《青冥游记之颍川王妃》 楔子 我今年20岁,是财经大学三年级的学生,我挺聪明的,有点小才,成绩好,所以同学圈里有“才女”的薄名。 上大学以前,靠着自己的小聪明,在只看学业的中学阶段,我也算过得顺风顺水,我喜欢待在学校里,除了老师比较喜欢我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没有妈妈,她在我八岁的时候乳腺癌去世了,当然,一个孩子是不可能长久的没有妈妈的,只是没有亲妈而已,没妈的女孩子,是什么样子,相信大家都能想象。 考上大学了,好像是长大了,彻底离开家了,寒暑假也可以不回家,当然也没有人真的在意我回去还是不回去,也许,我对家庭亲人的疏离感,八岁那年就已经产生了。 大学生和高中生是完全不一样的,生活的重点也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所谓的“才女”,就像我一样,之所以被称呼为“才女”,其实多半原因是不漂亮,也就是长得丑,我之所以从不愿意提起外貌,也就是这个原因。 一个人的自卑有两种表现形式,一种是拼命炫耀,一种是拼命隐藏。 我属于后者,不愿意正视自己长得丑这个事实,还总是试图在别的方面展示一下,用来弥补外貌的差距,内心总是在说:我长得丑,但是我聪明,我不比你们差,其实,一个丑女孩,如果能正视自己的外貌,还是能幸福的生活的,毕竟生活中还有别的平衡点,错就错在像我这样的丑女生,长得丑吧,又不甘心,又没有钱去整容,总是想在自己的优势项目上展示一下,用来弥补外貌的不足,以为这样就能提升自己的竞争力,结果发现事与愿违,还不如做一个安静的丑女生来的自在。 “我真不明白,也不知道刘葳蕤高兴个什么劲儿,不就是成绩好点吗,有什么用啊,长成那样,简直是自然灾害,嘻嘻。” “成绩好总是好事,起码能拿奖学金,脑子也蛮够用,就是长得太一般。” “成绩好以后也就是去打打工,现在找工作也是以貌取人的,她们家情况一般般,也没什么资源,刘葳蕤以后的日子难说。” “她总觉得和我们一样,是啊,我们现在是住在同一间宿舍,看上去是一样,甚至她还觉得自己聪明伶俐,比我们都强呢,其实,以后她就会明白,阶级的差距很难跨越,即便是有跨越的,对女生来说,基本条件就是长得好,很遗憾她不具备这个基本条件,所以,大学这段时间,也许是她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段时间了。” 有些话其实我明白,只是不愿意相信,年轻的姑娘,心高气傲的姑娘,在家庭里得不到关爱的姑娘,难免会对以后的生活有憧憬,白雪公主谁都想做,只是有的姑娘天生就是公主,有的姑娘即使用尽全力,也只是在做梦,只是自己不愿意醒。 我们宿舍六个人,只有我的家庭条件一般般,大学女生之间的竞争,可不仅仅是学习成绩,穿衣吃饭,护肤保健,旅游消遣,哪一样都是竞争力,哪一样都需要钱,这还不是最较劲的,最重要的一点,最能体现女生魅力值的是什么?对,追求者,男朋友的实力和数量才是体现女生魅力的终极指标。 六个人,我成绩最好,六个人,我最穷,六个人,只有我没有男朋友。所以,舍友们嘲笑我是可以理解的,一个双十年华的姑娘,长时间的无人问津,只能说明她是个土包子,哪怕她伶牙俐齿,聪明敏捷,也一样是个没有魅力的土包子! “周末了,刘葳蕤,一起去看电影吧!” “刘葳蕤,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感冒了?买药了吗?我去给你买药吧!” “刘葳蕤,你这件衣服真漂亮。。。” 实在令人不解,班里一个并不相熟的男生最近频频向我示好,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我虽然诧异,但是内心却有些小窃喜,甚至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看吧,我刘葳蕤也不是无人问津的,我也是有追求者的,甚至觉得这个男生表现的越殷勤越好,也让舍友们看看,让她们以后不要肆无忌惮的嘲笑我! “你知道张永康为什么追刘葳蕤吗?我敢打赌,你肯定想不到!” “为什么?刘葳蕤长成那样,家里也没去钱,土里土气的,也不知道张永康哪根筋不对劲了。” “张永康这种纨绔子弟怎么可能看上刘葳蕤呢,他的女朋友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不知道了吧?这个是有原因的。。。。。。” “什么?知道你消息灵通,告诉我吧。。。。。。” “嘻嘻,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快期末考试了,张永康要是再挂科,他就毕不了业了。” “你是说,为了考试?!” “不然呢?男生那边都知道,刘葳蕤就是个被利用的土包子,智商高,情商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还在那里高兴呢,都成了笑料了!” 其实我也不想听见这些,这些话对我来说实在太难接受了,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被大家嘲笑奚落,想发火,却觉得悲哀,人家并没有承诺什么,只是献殷勤,我又有什么理由发怒呢? 毫无悬念的,我成了全系的笑柄,期末考试张永康果然求我帮他过关,我心里一阵冷笑,有多远滚多远吧! 情人节来了,女生们的节日,整个宿舍只有我没人搭理,想想自己实在是可怜,晚上,大家都出去约会了,我百无聊赖,破天荒的喝了点啤酒,很快便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恍恍惚惚的爬到上铺上,准备一觉睡到天亮,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往下落,我从上铺摔了下来...... 第1章 母亲 “醒了,孩子,吓死娘了……”低低的抽泣声传来。 我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目的是雕花的木质房顶,奇怪,怎么不是宿舍白色的墙壁?我这是躺在哪里?我的双层床呢? 再一转头,一个女人伏在我的床边,眼里含着泪水,一脸欣喜的表情,我摸摸自己的脸,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认识她,心里不禁狐疑起来,难道我真的是穿越了,这穿的也太容易了些吧?! “这是哪里?”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 “你这孩子,病了一场,怎么糊涂了,我是你娘呀,这是咱们家呀!” 我仔细地看了看她,30岁左右的年纪,眉眼温柔,看着我的那种神情,温柔的目光像是要把我融化了似的,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妈妈,我小时候生病她就是这样看着我,摸我的额头,喂我吃药,试体温,抱我去医院,现在,在这个妇人的脸上,我仿佛又看到了妈妈。 “妈妈,妈妈……”我觉得自己的眼泪流了出来。 她紧紧的抱着我,拍着我的后背,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是个大病初愈后,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小孩子。 “这孩子可真是命大,竟熬过这几天,老天爷厚待你们娘儿俩啊!” “麻烦你了,大夫,您慢走。” 我眼看着妈妈把一个背着药箱子的郎中送了出去,趁这个机会,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非常简朴但是干净温馨,一种久违的温暖宁和的感觉逐渐溢满心中,多少年了,自从妈妈离开我,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了。 但是,眼前的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呢?我是怎样来到这个时代的呢? 虽然我不相信什么时空穿越,虽然我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但在的确有很多科学也解释不了的事情不是吗? 所以,合理的解释也许是我摔下床铺,脑袋受到撞击,灵魂出窍,游离在时空之中,正好这个孩子因为生病灵魂离开肉体,而我的魂魄便进入到女孩身体。不过这仍然有些匪夷所思,不管它,也许,人真的是有三魂七魄的。 很快我便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一个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八岁女孩,母亲采桑织布,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劳动妇女。 不过我觉得庆幸,觉得这是老天爷给我的补偿,我在前世八岁的时候失去了母亲,在异世同样是八岁重新得到了母亲,母爱经历千百年仍是世界上最动人的爱,而我,又一次得到了她,所以,我高兴,我像小鸟一样环绕在她的身边,她采桑我也采桑,她织布我给她拿线束,我整日跟在她的身边,就像她的小尾巴,甩也甩不掉。 “宁儿,今天想吃什么,娘给你做。” “蛋羹,我要吃蛋羹。” “好,娘给你做,我看你病好了之后怎么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哪些地方不一样?可能是把脑子烧坏了。” “不,娘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以前你的眼睛可没有现在这么有神采,你这一场病,倒像是开了窍,娘真高兴。” 渐渐地我就明白了,看来小丫头以前不太聪明,估计是个智商80上下的儿童,模样长得倒是还不错,现在换上我的脑袋瓜子,那可是130的智商呢,当然不一样了,看来,我和小丫头的重新组合使得大家都很满意。 没有想到的是,我们这所简陋的住所里竟然有一间书房,里面藏书量非常可观,和图书馆的藏书不同,这完全是私人珍藏,没有分门别类,虽然收拾的很整齐,但是书的门类很多,医学的、天文地理的、五行八卦的、兵法的都有,至于那些经史子集类也有,就是数量不多,看来这间书房的主人是个类似于黄老邪的非主流意识人物。 第2章 书房 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是古代,硬件条件有限,没有一系列电子产品,可是古代有古代的好处,最好的就是夏天不热,我所居住的这个村镇看情形像是北方的一个小城镇,属于四季分明的气候,只是春天秋天太短暂,夏天和冬天很漫长。好处是这里绿化搞得比较好,到处郁郁葱葱,植被繁茂,还有清澈的小河,这在21世纪工业时代是已经绝迹了的,所以,即便是盛夏,仍然不是钢筋混凝土的城市那般酷热,只是有点湿漉漉的闷热而已。 这些藏书到底是谁的呢?我不认为会是母亲的,她不像是读过这么多书的人,那会是谁呢? 没事的时候我就缩在书房里看书,我的这一举动令母亲大吃一惊,当她第一次看到我在书房看书时,我明明见到她眼里含着的泪花,至于吗?是不是我以前太过不学无术,所以母亲看到我翻书就激动成这样。 “娘,书房里的书您都读过吗?” “我哪里读过,以前你从来不进书房的,看到书本你就会瞌睡。” “哦,原来如此,难怪……” “那这些书到底是谁的?” “是你舅舅的,这个也忘了吗?你舅舅总希望能教你读书识字,可是你不喜欢,他也不勉强,下次他回来,看到你转性了定会吃惊的。”娘眉眼都是笑,仿佛很满足。 “他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总归年底之前会回来的……” 那还有半年呢,足够我整理好他的书房了。 时光荏苒,转眼间,我到这里已经半年了,这半年时间里,我知道了很多事情,比如说我们住在哪里,村子里有些什么人,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可是也有很多事情不明白,总觉得有些事情是母亲不想提及的,遮遮掩掩的,不够明白彻底,比如说,我的父亲是谁,还活着吗?如果活着,在哪里?为什么从来不提起他?等等。 最大的收获便是我把舅舅的书房整理的焕然一新,我从小就有整齐强迫症,见不得凌乱不堪,我按照大类将书籍分类,然后又按照书名第一个字的首字母顺序进行排序,把书房里的书整理的整整齐齐,当然,很多的时间我也在看这些书,本来我就是个爱读书的人,在这个娱乐业匮乏的时代,除了读书也没有比较好的消遣方式。 转眼冬天就到了,虽然这里的夏天不够热,可是这里的冬天却够冷,我只觉得屋子里四面透风,火炉也阻挡不住北风的侵袭。 在一个普通的冬夜,村子里的安静的出奇,大概是人们都早早睡了的缘故,所以,当几声狗叫声传来,还真有种“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的感觉。我正在被子里面翻看一本游记,却听见母亲说话的声音,我赶紧起床,就在我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三个人正好进门。 母亲,这是当然的,还有两个男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男人加上一个男孩子。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丫头,不认得舅舅了吗?怎么愣在那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舅舅了,虽然早有耳闻,但毕竟是头一次见面,心中总有些惴惴。我抬起头仔细的打量他,他的身材不是很高,目测应该有175公分的样子,年纪在35岁左右,身材挺拔,古铜脸色,留有美髯。 “看完了吗?一年不见,我们的小丫头长高了许多。” 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盯着陌生人看是不太好,可是我总要看清楚才好。 目光越过舅舅,我看到了他身后的那个男孩,就在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孩子正在经历痛苦,他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却又不像是在看什么东西,显得空洞而苍白。 第3章 舅父 这又是谁呢?难道是舅舅的儿子?没听母亲说起过呀。 见我眼睛盯着少年看,舅舅笑了笑,对母亲说:“准备点饭菜,我们都饿了。” 母亲去准备晚饭了,可是舅舅还是没有介绍这个男孩,只是对着他悄悄的说了几句什么话,然后带着他到西边的厢房里去了。 这到底是谁呀? 很快,母亲准备好了晚饭,我赶紧跑过去对母亲说:“娘,需要把饭送到舅舅房间去吗?” “你去叫他们出来吃饭吧。” 得了母亲的吩咐,我快步走到西厢房门前,在门外说:“舅舅,晚饭好了,母亲请你们过去。” 然后我就在门口等着,看着那个少年会不会出来,一会儿,门开了,舅舅已经换好衣服站在门口,看见我颇觉得诧异,笑着说:“小丫头果然是长大了。” “那个哥哥不吃饭吗?” “他在房间里吃,一会我给他端过来。” 我忽然觉得有点悻悻,为什么要这么娇惯他?出来吃个饭都不行吗? 忽然有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我说出了下面的话:“舅舅,你去吃饭吧,我把饭给哥哥端过来。” 当我走进这间厢房的时候,里面没有灯光,显然,是他故意把烛火熄灭的,我看到一个人面对着墙壁坐着,看不到神情,只是觉得他的背在抖动,似乎在轻轻的啜泣。 有那么一瞬间,我对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曾经,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少年的心情在一定程度上我是可以理解的,那种落寞,孤独,无助,曾经我是那么深切的体会到这种痛苦,所以,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以至于这口气一出,吓到了两个人,一个人是我自己,另一个自然是偷偷哭泣的那个人。 就在我叹气的时候,少年回过头来,显然我的出现惊扰了他,惊慌过后,他的脸上出现了深深地厌恶的表情,似乎对于有人打扰他品尝痛苦的滋味,深为不满。 “这是你的晚饭,赶快吃了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讪讪的说。 他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开了视线,仍然保持沉默。 “其实,你……嗯嗯……”我忽然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可是又实在说不出什么,最后我决定离开,对于一个心情欠佳的人,留给他独自品尝痛苦的空间也许是最好的。 等我回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舅舅和母亲在说话,看着两个人的表情,是久别重逢的亲人之间才拥有的那种熟悉和默契,舅舅显然已经吃完饭,我觉得自己应该去问候一下,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还没等我走进房门,舅舅已经看到了我,笑容浮现在脸上,我忽然觉得他要是我的爸爸该有多好,我的爸爸已经很多年没有对我这样笑了。 “丫头,过来,陪舅舅说说话。” 好吧,反正我也对你挺好奇的,我走进屋子,站在母亲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一年不见,从宁懂事很多,你娘都和我讲了,舅舅很高兴。” 嗯,先夸奖一番,倒像是舅舅见甥女的标准训话。 “舅舅,饭我已经送过去了,不过他好像不想吃,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舅舅的目光暗了一下,像是凝神思索了什么,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轻轻的说:“不用了,饿了自然会吃的。” 本来我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介绍一下这个孩子,可是舅舅却不再提他,只是和母亲说说一年来的近况,讲述我的一场大病,我忽然觉得无聊起来。 “舅舅,那个哥哥是你的孩子吗?” 此话一出,我自己吃了一惊,现在嘴巴都不听大脑使唤了,不知怎么的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啊?”舅舅忽然就笑起来,母亲看了我一眼,轻轻的说:“很晚了,去睡吧。” 我到底是没搞清楚这个男孩到底是谁,不过我有的是时间,着什么急呀,先睡个好觉最要紧。 第4章 少年 第二天等我起床时,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可是,没见到舅舅的身影。 我急急地问:“舅舅呢?走了吗?” “你这个孩子,你舅舅去外面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了,快准备吃饭吧。” “那,那个孩子呢?” “哪个孩子?” “就是舅舅带来的那个孩子呀!” “一起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是谁在找我们呀?” 我抬头一看,可不是,两个人回来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昨晚上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两个人现在已经容光焕发了,舅舅看起来神采奕奕,淡淡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和蔼可亲。 少年跟在他的后面,我看他的时候他扫了我一眼,很冷淡。 呵呵,小子,不友善呀!知不知道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现在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其实不过是个纸老虎,没人的时候只会偷偷哭。 看他的样子,约莫十二三岁,要比舅舅矮一个头,身材比例还不错,就是有点瘦,最漂亮的就是一双眼睛,明亮有神,虽然他还没有正眼看过我,但我知道他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你们俩还不认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学生沈彦。”舅舅指着少年对我说。 舅舅说完走到房中,走到母亲面前,对沈彦说:“这是舍妹,寡居在此。” 然后看着我,笑着说:“这是我的甥女从宁。” 沈彦对着母亲一拜,“沈彦见过夫人。” 母亲轻轻颔首,微笑着说:“公子免礼。” 然后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小姐有礼。”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古人的见面仪式,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看到沈彦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不能跌了价,失了身份,虽然也没什么身份,但仍然装模作样的说了句:“公子万安。” 随后,大家一起吃早饭,寂然无声。以前和母亲在一起可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可是这个沈彦,的确和村子里的孩子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呢?人家就是有种范儿,什么范儿呢?就是看上去彬彬有礼其实拒人千里的那种范儿。 “丫头,书房是你整理的?” “是。” “我记得你以前最害怕进书房了,怎么现在不怕了?” 我总不能说书房还是那个书房,甥女却不是那个甥女了吧。 “孩子长大了自然会变的。”母亲看我默不作声,开口说道。 “喜欢读书吗?” “喜欢。” “喜欢哪类的书?” “喜欢有趣的。” 舅舅不禁莞尔,“那什么书算是有趣的呢?”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探索发现,地理中国,考古探秘,古墓死尸之类的,但是大家都说我是异类,很少有女孩子喜欢这些东西的。现在,我不用考古了,自己就成为古人了,也算是所得其所。 “舅舅书房有很多有趣的书。” “那从明天开始,从宁和沈彦一起到书房来。” 我看到那个沈彦一脸漠然,似乎是对和我一起受教不以为然。 哼!不喜欢我,我偏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5章 伙伴 第二天辰时,当我走进书房时,舅舅和沈彦已经在书房了,正在轻声的讨论什么,看见我进来,舅舅停止了谈话,笑着对我说:“坐在彦儿旁边吧。” 沈彦仍旧面无表情,也不看我,我笑了笑坐在他的旁边。 “从宁,这一年识的多少字了?” 说实话,我对古文是很感兴趣的,学的也不错,只是我所学习的是汉字简化字,所以,看着现在繁体字写成的书籍,从上到下,从右到左,有时还要自己断句,难免觉得眼花缭乱。 “并不认得几个字。” “这也难怪,去年的时候你还没有开蒙,现在能识字已属难能。” 是呀,我只有八岁,且是女孩,不能拿自己和男孩子比,也许舅舅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呢。 “女孩子也要做些有用的事情才好,不能一辈子困在闺房里。” 看来舅舅是非常开明的,支持男女平等受教育,他其实不知道,我已经在现代社会接受了12年的现代教育,在他看来天文地理、五行八卦属于非主流的教育内容,但是在现代,自然科学已经作为常识被普及,所以,舅舅藏书里面涉及到的这些知识,我理解起来并无困难。 令我头疼的是经史子集,这是目前这个社会主流的教育内容,对于我来说,太过艰深,毕竟我的古文基础和这些大部头的书籍比起来,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丫头,先从《三字经》读起可好?” 舅舅笑着问我,大概觉得我这个基础就应该先从三字经开始学起,我笑了笑,说:“好。” “彦儿,我们刚才讲到哪里了?” “韩非子。” 小屁孩总算开始说话了,原来在讨论法家的代表人物韩非子。 “韩非子的著述闻之有刀枪剑戟之声。” “老师,韩子虽不如儒家仁厚,然却是治乱之利器。” 韩非子,法家代表人物,唯物主义与功利主义的代言人。从一定意义上来说,现代社会实行的就是韩非子的法家思想,法治社会,法制大于人治,一切以法律为准绳,都是韩子的思想精髓。 舅舅微微颔首,应该是认可了沈彦的看法。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汉武帝的政治策略,自汉武帝以来,历代帝王均以儒术作为正统,可见儒家是巩固社稷的有力支撑,你要细细研读经典,为国家效力。” “老师说的极是,沈彦受教。” “舅舅,您是要把师兄培养成宰相吗?” 两个人本来在用心的讨论,我突然出声,两个人不禁吃了一惊,一起转过头来看着我。 “丫头,你怎么知道舅舅要培养一位宰相?” “诸子百家统统学遍,不是要做宰相是要做什么?” 舅舅但笑不语,沈彦却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说:“沈彦几时有得一位师妹?” 原来还不乐意我做他的师妹,小屁孩,我做你的师姐绰绰有余,我懂得知识比你多的多,有什么好骄傲的。 “韩非子杀伐气太重,我不喜欢。” 我此言一出,语惊两座,看来对于一个八岁女孩能够评论韩非子,大感意外。 “从宁,你几时知道韩非子?” “就是今年知道的,您的书房里有诸子百家的书呀,我看了。” “你不是不认得字吗?”沈彦诧异的问。 哈哈,目的达到了,就是要你吃惊的,谁让你看不起我。 “我是不认字,都是边看边猜的。” 此言一出,另外两位面面相觑,不知做何感想。 第6章 落雪 日子一天天过去,已经到了十一月了,十一月被称为冬月,意思是冬天已经彻底降临了。 实践证明,有个好的老师掌握知识的速度要远远超过自学,这也是现代教育的目的所在,在舅舅的指点之下,我的课业突飞猛进,母亲的喜悦溢于言表,原来我在生病之前是个笨丫头,得了一场病却开了窍,变成了小神童,母亲的成就感与日俱增。 其实我哪里是什么神童,经过现代教育的人都知道,比起高中时候的填鸭教育,题海战术,现在我的学习压力可以说轻如鸿毛,内容单一,时间充裕,还有名师作指导,想学不会都难呀! 沈彦看我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人吗,都是感情动物,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总能生出感情来,所以说,沈彦还不是个彻底的冷血主义者。 一天,早晨起来天空变飘起了雪花,开始是细细的小雪,到了下午,竟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村子里的人都很兴奋,尤其是小孩子,这里民风淳朴,路不拾遗,下三滥的人很少见,这是我在此居住半年得出的结论,所以,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出去踏雪吧,外面肯定很美。 “师兄,有空吗?” “什么事?”沈彦把头侧过来瞟了我一眼,“还要温书呢。” “你不觉得有一件比温书更重要的事情吗?” “不要弄什么玄虚,我可不是老师,由着你糊弄。” 这家伙,真是死鸭子嘴硬!不过一个人出去玩风险太大,要是能拉上他,回来也不会被责骂,有个作伴的总是好的。 “村后有座小山,不算高,有许多常绿植物。” “常绿植物?” “啊,就是很多松柏树,下了雪,肯定很美。” “你想去爬山?” “对,对,你都来了一个多月了,我还没带你出去玩玩,今天是个好机会呀,我带你看看山水。” “山水?这里有吗?是你自己想出去吧。” “痛快点,去不去吧,不去也不要紧,我自己去。” 沈彦看了我一眼,不说话了,又是这幅德行,到底去不去呀?! 下午,正当我感到绝望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来了。 “不是要出去吗?怎么还没准备好?” 我看看他,一副出行的打扮,虽然衣着朴素,但风度不错,我发现沈彦是个小帅哥呢! “我我,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快点吧。” 我赶紧换好衣服,雀跃着出了门。 地上已经被白雪覆盖,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远远望去,山上的松树已经被白雪染成白茫茫一片,只是在缝隙中露出细微的翠绿色。 “真美。”我不禁由衷的感叹。 “你喜欢雪吗?” “喜欢呀,你不觉得雪莹白如玉,很漂亮吗!” “我倒是觉得雪天生凉薄,却又极易改变。” 原来,沈彦是有感而发,他有心事,从他刚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 第7章 登山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只有改变才是永恒的。” “你说什么?”沈彦静静的看着我,大概觉得我这个年纪说出这种哲学意味很浓的话来,有点匪夷所思。 “我说一切都会改变,天空会下雪,太阳会出来,雪会融化成水。冬天会过去,春天会到来,一切都会改变,不是吗?” “有些东西不会改变,会永远埋在心里。” 沈彦肯定是在经历着痛苦,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痛苦的滋味都是相同的。 “我们终究会长大,也许十年之后再回过头来看看,现在的很多想法都是错误的。” “你真是个老成的小姑娘,你今年几岁了?” “八岁,你呢?” “十四岁。” “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但是并不亲厚,还不如和你熟稔。” “看来师兄是出身大家。”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小丫头!” “好了,快走吧,登山去。” 我们在山南面爬上去,沿着细碎的山间小路缓步前行,因为松树的遮挡,山里面并没有多少雪落下,雪花落在松树的树冠上,就像是一个人带了一顶白色的帽子,煞是可爱。 这只是一座小山,海拔最多只有300米,只能算是丘陵,山势并不险峻,所以爬起来并不算吃力。 “师兄,我觉得你笑起来肯定很好看。” “为什么?”沈彦肯定是吃惊于我的这句话,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出来。 “因为,你不经常笑。” “这算什么理由,不笑的人有很多,也许是因为笑起来很丑呢。” “你不是,因为你长得不丑。” “丫头,不要讨好我,没用的。” “为什么要讨好你,我只是陈述事实,难道夸奖你就是讨好你,就是有所图谋吗?” 沈彦显然是愣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 “我给你唱首歌吧。” “你可真多事,唱吧。” “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蜗牛背着呢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正当我唱的高兴的时候,脚底下一滑,我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失去平衡,直直的往后面栽过去,事后我回想起来得出一个结论:人果然不能太高兴,乐极生悲! 就在快要倒地的一瞬间,我被一只手紧紧的拉住,紧接着腰被扶住,慢慢的站直了身体。 不用说,是沈彦拉住了我。 “小心一点,山路崎岖,把手给我。” 就这样,他开始拉着我的一只手,两个人慢慢往山顶爬去,刚开始我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后来一想,找个伙伴来不就是互相帮助的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可是我的师兄呀! 就在我们登上山顶的时候,我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快看,快看远方,多美!” 没有到过山顶的人永远也不会有这种感受,那种俯瞰苍茫大地的感觉,那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感叹大自然的浩瀚,感叹自我的渺小。 第8章 平静的心 沈彦静静地看着远方,并没有我那么激动的情绪,相反,我感觉他现在非常的平静,甚至比我们刚刚爬山的时候还要平静,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从容宁静的神情,似乎是从纷繁的思绪中醒悟过来一样。 “怎么样,很美吧,现在不后悔出来了吧!” “从宁,你说十年之后,这座山丘会改变吗?” 从宁,他叫我的名字,太意外了,这可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我正在腹诽,没有回答,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微微笑着。 啊啊啊,我没看错吧,笑了,在笑呀! “会改变。”我结结巴巴的说。 “那这座山在此地矗立了千百年,怎么也不见改变?” “那是我们看不见,山峰的年龄何止千百年,十几年对于山峰来说只是一瞬间,即使变化了也是微乎其微,很难发现。” “也许你说得对,十几年对于山峰来说不过短短一瞬,可是对一个人来说,却足以是沧海桑田。” “时间会改变一切,痛苦会变淡会消失,新的痛苦会出现,然后再变淡,再消失,慢慢的就会变得不怕痛了。” “怎么你像是经历过很多事似的,你才多大呀,怎么老气横秋的。” “十年之后,你多大了,二十四岁了,也许已经成为宰相了。” 沈彦笑意更深,几乎就要笑出声来了,可是还是憋着。 “你就不能大声笑出来吗?这么憋着多难受呀!看来大家之子,最擅长的就是装模作样。” 终于,他笑了,是真正的笑了,没有掩饰,笑的和我一样没心没肺。 “十年之后,如果我不能成为宰相呢?如果一事无成,你还愿意陪我爬山吗?” “十年之后我十八岁了,也许早就嫁人了,怎么能陪你爬山呢?” 他不禁愕然,纵然民风淳朴,但是从一个八岁女孩嘴里轻易说出婚嫁这种话,足以令沈彦感到震惊,这不是大家闺秀能说出口的。 十八岁,十八岁的我会怎样呢,会和前世一样吗? “你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 “我们下山吧,天快黑了,再不走,回去会挨骂的。” “好吧,回家。” 等到我们披星戴月的赶回家,母亲正在门口望眼欲穿的张望,母亲并没有训斥我们,这使我颇感诧异。 爬山之后,沈彦对我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变,确切的说,是对所有人都改变了,不再沉默寡言,虽然和我比起来他远远算不上健谈,可是,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比刚来的时候快乐许多。 令我奇怪的是,母亲对沈彦特别的好,甚至于有超过我的趋势,这使我有种嫉妒的感觉,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母亲看沈彦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 转眼间,新年要到了,这可是我在这个时代度过的第一个新年,还是满心期待的。 第9章 新年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请灶神,打扫房间,准备年货。今年不同往年,因为沈彦是客 人,其实,我也算是新人,只是母亲不知道罢了。 母亲在灶间忙来忙去,准备新年的糕点,面食,还有祭祀用的祭品。 我想帮忙,母亲却不需要,说我是小孩子不能乱动祭品,舅舅和沈彦一早就到镇上去采办年货,也不带上我,没办法,我只能百无聊赖的转来转去,希望他们快点回来。 “丫头,干什么呢?” 一抬头,两个人正好走进院子,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我还在生气,不理他们,也不答话。 “生气了?谁叫你不早早起来。”沈彦幸灾乐祸。 “丫头,看看舅舅给你买什么了,拿去瞧瞧。”说完,递给我一样东西。 我都不记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收到礼物,也没有人记得要送我礼物,所以,当这件礼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竟有片刻的怔忪,并没有伸手去拿。 “想什么呢?看看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古代人过年也要给小孩子买礼物,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呢。 舅舅把礼物拿给我便走进堂屋去了,一会儿便看见他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厨房,看来是帮着母亲准备食物去了,沈彦却一直没有动,站在我面前,也不说话。 “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 “那你盯着我看什么?” 他没说话,笑了笑,回了房。 我仔细地打开舅舅的礼物,层层包装下呈现出来的是一方精致的砚台和一支毛笔,说实话,我本来还以为是珠宝首饰什么的,打开一看原来是文具,看来舅舅是想在培养一位宰相之后,再培养一位女才子。 几个月来,我的识文断字的本领突飞猛进,但是写字的本领却踯躇不前,这也难怪,拿惯了钢笔的手改拿毛笔,硬笔字变成毛笔字,这是需要时间的,看来舅舅送我笔墨是在勉励我呀。 很快便到了除夕,傍晚,哔哔啪啪的爆竹声便陆续响起来,我忽然想起以前的新年,城市里是不允许燃放爆竹的,不安全,所以,现代的新年,年夜饭也是在饭店里吃的,自己家里不用准备过年的食物,所以,新年对于人们的意义已经远没有古代这么重大,对现代社会的人们来说,新年意味着的可能更多地是,拥挤的春运,年终的红包,七天的假期而已,新年已经逐渐淡化成一个符号,一个停顿,一个概念。 然而,这里不同。 母亲说,我们家以前是不燃放爆竹的,因为没有合适的人来做这件事情,放爆竹是男孩子的专利,我们家没有男孩,一个女孩年龄又小,是不适合燃放爆竹的。但是今年不同,来了一个最合适不过的放爆竹的人,所以,母亲特意叮嘱舅舅准备了除夕夜的爆竹,我知道,这是为沈彦准备的。 当爆竹声想起来的时候,母亲便对我们说:“去吧,到外面燃爆竹去。” 第10章 炮竹 母亲显然是认识错误,我觉得沈彦并不是太热衷于这件差事,只是不好拂逆了母亲的意思,所以带着我和一大捆爆竹来到了外面。 “沈彦,你是不是不喜欢燃爆竹?” “我是第一次燃爆竹,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第一次?怎么会是第一次,对了,他是公子哥,看来这种事情自然是家里的仆役们做的了。 虽然是第一次,但是对男孩子来说,燃爆竹是无师自通的,很快,我们家门前便响起了爆竹的生生脆响,我被炸得堵住耳朵,沈彦却一点也不害怕,有时候还故意把一个小爆竹扔在我的脚下,吓得我一声尖叫,真是够坏的。 年夜饭很丰盛,年糕、长生果、枣子,还有五颜六色的面食以及鱼和肉。 “过了今夜,我们的小丫头就九岁了,很快就长成大姑娘了。”舅舅笑着说。 “今年是个团圆年。”母亲说完这句话,眼中竟然有泪光闪动。 “夫人,沈彦感谢这段时间以来您的照顾,祝您新春愉快。”沈彦对母亲一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孩子,你,太客气了。”母亲似乎是欲言又止,只是看着沈彦,微微笑着。 “娘,我才是你的孩子。” 此话一出,舅舅大笑,沈彦的眼睛弯了弯,母亲却是一副拿我没办法的神情。 很多年之后,想起这个春节,我都会觉得温暖如春。 新春的热闹逐渐隐去,紧接着的上元佳节接踵而来,今年的上元灯会热闹得很,本来就是群众性的节日,大街上站满了赏灯的人们。 比起现代的灯会来,古代的灯会要显得朦胧的多,因为现代是电灯,古代是烛火,所以,更显出一派朦胧氤氲之美。 猜灯谜是必备的节目,各式各样的灯笼上面悬挂着谜面,才子们大显身手的机会到了。 本来沈彦是不想出来的,真是奇怪,像他这个年纪,竟然能有这样强的定力,上元佳节的魅力都打动不了他,想来,可能是他见惯了声势浩大的灯会,对于民家这种小打小闹不以为然,但是架不住我的软磨硬泡,终于还是出来了。 猜谜并不是我的强项,以前对猜谜这种游戏并没有涉猎,对于我来说猜谜的难度甚至高于背诵一篇晦涩的文言文,所以,我只是左看看右看看,看着别人猜中了便跟着喝彩。 “你这么喜欢热闹吗?” “热闹不好吗?” “女孩子应该娴静一点,这样长大了才能够端庄。” “是吗?为什么要娴静端庄?是不是男人都喜欢这个类型的?” “环肥燕瘦各有所爱,然大多数男人不喜欢聒噪的女人。” “怪不得如今花瓶这么畅销。”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反正我也不打算嫁入豪门,要这么端庄做什么。 “你打算一副灯谜也不猜吗?”我悻悻的问道。 “不是有你在吗?” “我,我不是不会吗!”要不然叫你来干嘛! 一丝笑意浮现在沈彦脸上。 “原来也有你不会的时候。” 事实证明,沈彦似乎也不精于此道,最后,他只猜出一副灯谜,奖品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袖珍灯笼。 不过我仍然很开心,有人陪着过节的感觉真好,哪怕什么奖也没中呢! 第11章 分别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我能熟练地运用毛笔的时候,春天的脚步近了。 晚上,我在练字,母亲在灯下缝补,突然地,毫无征兆的对我说:“舅舅他们要走了。” 反应了半天,我急急地问:“要走了,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也许再到冬天的时候就回来了。” 那个晚上,我辗转难眠,想哭又哭不出来,觉得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怪难受的。 本来是陌生人,相聚和离散本就无常,我是个寂寞的女孩子,绚烂多彩的生活不属于我,可是,我来到这里,碰到了他们,在一起半年的时间,我早就习惯了彼此相依相守。就像是一个人,本来总是吃糠咽菜,也不觉得什么难过,可是某一天开始品尝珍馐佳肴,习惯了美食,再回到糟糠,那种难过,那种得到再失去的痛苦,我正在细细的品尝。 实在是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悄悄地走到院子里。一轮明月悬挂天空,给院子披上了一层银白的光芒,我觉得如果说阳光代表着相聚,那么,月光便代表着离别,古今千年,亘古不变的似乎唯有明月与清风,我静静的望着月亮出神。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不用看也知道是他,我听到了,但是不想和他说话,并不是在使性子,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们似乎很熟识,可是又似乎很陌生。 “在生气吗?” 我慢慢的回过头来,对着他淡淡的微笑。 “今晚的月色真美丽,我把他送给你,好好看看。” “你可真够大方的,这月色是你的吗?” “我没有更好的东西送给你,月色不全是我的,我把自己那一份送给你。” “从宁,过来。”他静静地看着我,直到我走到他身边。 “把手伸出来。” 我伸出了手,突然觉得手腕上多了一个东西。 “我会回来看你的,丫头。” 回到房中,取下来一看,是串手串,木质的,我不禁一笑,都说古人喜欢送珠玉,沈彦怎么不送我珠宝玉石呢?遗憾的是,我没有什么信物送给沈彦,早知道这样,就该学学绣个荷包什么的应应景。 后来我才知道,这串手链是用菩提子做成的,似乎是非常名贵。 过了几天,在母亲泪眼朦胧中,他们走了,就像刚来的时候一样匆忙,匆忙的似乎从来没来过一样。 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我已经习惯了每日去书房学习,现在舅舅走了,我仍然每天泡在书房里,翻看书籍,而且,舅舅在的时候,还找了一位夫子教我写字,虽然夫子不苟言笑,对我十分严格,我不喜欢他,但是,严师出高徒,渐渐地,不觉得繁体字别扭了,写的字也不再歪歪扭扭,我有信心等舅舅再次回来的时候,我的字已能登上大雅之堂了。 不过,年底的时候,舅舅没有回来,再到年底的时候,仍然没有回来。有时候我问母亲可有舅舅的书信,母亲总是摇头,我便不再询问,也许舅舅会在某一天突然降临,给我们一个惊喜。 我终究没能等到舅舅再次回来。 第12章 黄鹤一去 这年深秋的时候,母亲生病了,先是轻微的咳嗽,过了几天,开始发热,咳嗽剧烈,面色潮红,呼吸困难。 我知道,这是肺炎的症状。 对于古人来说,得了肺痨,基本上就判了死刑,肺炎直到青霉素被研制出来才算找到了克星,之前,根本无法治愈,只能拖延时间,活一天算一天。 当医生看过直摇头的时候,我觉得天要塌下来了,母亲,难道你又要离我而去吗?就像十年前一样,抛下我,不管不问了吗?不,我不信,我到这个地方来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所以,你绝不会抛下我,这一次,我也决不让你离开我。 “大夫,我娘到底是什么病?” “姑娘,你娘得的是肺痨呀,这是会传染的,无药可医呀,还是,早作准备吧。” 我不信,不就是肺炎吗,现代人得了这种病,打几天点滴就好了,娘绝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不会让娘有事的。 换了一个又一个大夫,都是摇头叹息。短短几天时间,我的嘴上起了水泡,牙龈充血肿痛,眼里布满了血丝,我不敢让母亲看到这幅样子,只是哄骗她说被热水烫伤了嘴唇。 我开始翻看书房里的医书,不是说无药可医吗?我才不信,也许只是因为我们这个小地方医生的医术有限,不懂得肺炎的疗法,那古代的医书中总会有关于此类病的记载,我要试一试。 最终,三天后,我在一本《本草》中发现了治疗肺炎的一张处方,似乎是某位医生曾经用这张药方治愈过肺炎,但可能没有得到全面的推广,又或者是治愈的这个人只是个个例,在其他人的身上这张处方并没有起到作用,不管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鱼腥草、鸭跖草、半枝莲温水煎服,桔梗和生石膏水煎服,我如获至宝,配齐了药草,煎好服下。几天之后,我发现母亲的咳嗽声似乎是轻了些,我稍觉心安。 在服药的过程中,我继续研究医术,发现肺炎还能靠针灸来治疗,但是我不懂针灸之术,不敢贸然下手,便拿自己当成试验田,用针扎来扎去,等到各个穴位都基本摸熟了,我开始给母亲针灸。 很多年后回想起这件事情都觉得自己简直胆大包天,读了几天医书就给亲娘治病,要是让那些医生知道了,非要感到压力不可,都像我这样,医馆都该关门了。 也许是上天的怜悯,也许是我的孝心感动了老天爷,母亲的病竟然渐渐地好转了,我激动得整天泡在书房里继续攻读医书。 当母亲又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整个镇子沸腾了,想想看吧,一个被死神垂青了的人,侥幸逃过一死,还是被自己十二岁的女儿治好的,这就够镇子上的人们议论半年的。 这件事到此并没有结束,没过多久,一位据说是本地区医术最高的大夫找到了我,指明要收我做徒弟,本着理论联系实践的原则,我答应了做他两年的徒弟,并不是我对他的医术有多高的期待,是我自己需要一个展示自己非凡医学潜质的舞台,所以我不顾母亲的反对,毅然作了上述的决定。 第13章 陌生人 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一年之后,我的医术突飞猛进,这也难怪,我是懂得西医理论的,再加上中医的耳濡目染和我非凡的领悟能力,我的医术可以说是学贯中西,知识都是相通的。 只是说法不同而已,我甚至总结出了西医和中医的差别,就像打仗一样,西医是大会战,中医却讲究各个击破,西医是群体化治疗,疗效快,疗程短,速战速决,但是副作用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对身体会造成冲击;可是中医讲究的是个体化治疗,疗程长,疗效慢,但是副作用小,适合调养身体。 经过比较学习法,我的医术进步神速,我甚至自己设计制作了听诊器等简单的医学器材,很快,我的名声便响彻全镇南北。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沈彦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呢?他现在在做什么?还在攻读诸子百家吗,为日后当宰相做准备?沈彦,他离开我已经整整五年了。 日子就这么不温不火的过着,伴随着我的医术一起成长的是我的身体,我现在已经长到和母亲一般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虽然仍有些瘦弱,但我已经是个真正的大姑娘了。 三年前我们搬到现在这个镇上,原来的镇子因为某位高官建庄园而举镇搬迁,我们母女和很多邻居被官府安置到现在这个地方,可见,圈地运动古来有之,到处都是吏治fu败的官府和官员。 然而就是这次搬迁,使得我们的命运又一次出现惊天大逆转,事实证明,能够穿越过来的绝对不是一般的灵魂,能够接受现代灵魂的也决不会是一般的身体。 一天,一个陌生的男人来到家里,就在母亲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发现了母亲眼中的震惊,以及颤抖的双手。 “从宁,先出去。” 母亲不管我疑惑的眼神,严厉的目光投向我,我只能保持沉默的出去了。 至于那个人是谁,母亲和他到底说了什么,我不得而知。总之,母亲和那个人谈了很久,足足有一个时辰,当那个人出来的时候,我看到母亲平静的眼神和那个人淡淡的笑,我知道这种笑不是和善的,是胜利者对于失败者惯有的那种笑,等他走过我身边时,竟仔细的打量我几眼,轻轻的说:“都长得这么大了。” 母亲什么也没说,但是我发现从那天之后她变得沉默寡言,时常一个人发呆,似乎是有着很重的心事。 终于,几天之后,母女间有了一次谈话,这次谈话改变了我的一生。 “从宁,你是大人了,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了。”母亲一反往日的柔弱,目光坚定犹如钢铁。 “娘,你不用这么严肃,说吧,我受得了。”从现代穿到古代我都受得了,别说区区身世了,能有多么惊心动魄呀,大不了我们是外国的间谍什么的,被当局发现了,要被遣送回国?我的想象力真是够丰富,看来是侦探小说看多了。 “我从来没和你讲起你的父亲,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不会是当今皇帝吧?”我笑着说。 母亲显然被我的玩笑吓了一跳,呆呆的说:“你怎么知道的?” “啊?真是皇帝!”这下换成我吃惊了,我是瞎说的。 第14章 身世 “你的父亲是齐国的现任皇帝李均,年号永康,我是他的宸妃,15年前被废黜,流落民间,你是他的第四个女儿,初封临川公主,名叫李从宁。” “我是公主,娘你是宸妃?”我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些话从母亲口中说出来,我还是震惊了很长一段时间。怎么像是拍电视剧呀,一个身世抖出来不是王子就是公主,再不济也是个官二代富二代什么的。 “您为什么被废黜,被废的后妃不是应该待在冷宫吗?为什么我们流落民间?”我眨巴着眼问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现在母亲要和你说的是,现在你父亲派人来接我们回宫。” “什么?回宫?”等等,让我想想,那个人,一定是的。 “是那个人吗?皇帝派他来接我们?”为什么十六年不闻不问,现在想起来接我们回去?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就是那天那个人,是你父亲最宠信的太监总管。” 我说呢,怎么觉得那个人怪怪的,原来是个太监。 “娘,你想回去吗?” “我们有别的选择吗?抗旨是要杀头的。” “要杀头早杀了,还能等到现在。我们当然有别的办法,可以逃走呀,找舅舅去。” “既然已经被发现,还能逃到哪里去?再说你舅舅,我并不知道他在哪里。” “那就要回到那个牢笼里去吗?娘你是从那里出来的,应该知道皇宫是什么地方。” 我这种乡下土包子都知道皇宫里面盛产什么货色,我脑子不够使唤,还是在这种欠发达地区混混吧,到了那种精英阵营,也许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母亲看了看我,突然叹了一口气,我忽然觉得也许母亲是愿意回去的,也许,那里有什么令她牵挂的东西。 “娘,你想回去是吗?” 静默,无言的静默。 “娘还有一个孩子,是你的哥哥,娘已经15年没见过他了,他比沈彦大一岁,今年应该有二十三岁了。” 啊!哥哥,我有一个哥哥,难怪,母亲看沈彦的目光是那么温柔,原来她把沈彦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按说我应该高兴呀,我是个公主,金枝玉叶,这么大一个馅饼砸在我头上,就像是中了特等奖,不是应该狂欢吗?现在不知道有多少美女挤破脑袋要嫁入豪门,很多美女的人生目标就是:我要做贵妇! 现在,贵女的头衔降落到我的头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回宫呀,回去做我金枝玉叶的公主,不比现在落魄的生活好上千万倍。可是,我知道,我不高兴,高兴不起来,也许是我太自卑了,觉得到了皇宫那种人精密度比较高的地方自己会紧张的透不过气来,所以很惶恐。 可是,为什么要接我们回宫呢?是父亲大人回心转意了,事实搞清楚了,准备拨乱反正?还是对母亲旧情难忘? 母亲显然是想回去的,原因很简单,想见到日思夜想的儿子。可是,皇宫是什么地方?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十个人有二十个心眼儿,那种地方,怎么能开心的生活? 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阴谋,父亲大人良心发现的几率几乎为零,他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事,需要我们为他排忧解难,这才想起有这么个老婆和孩子。 关键是我们有什么用呀?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我就会给人看看病,宫里的太医医术胜过我千万倍,也不需要我去做太医呀,那我还能有什么用呀?难道是要我去和亲?!我的妈呀,想到这里,不敢往下想了。 第15章 回宫 “娘,您当年为什么被废?是有人陷害吗?被废后为什么不在冷宫,反而是流落民间,还有我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也被废了吗?我那时候不是只有一岁吗?” 母亲漠然,并没有回答我的话。 “娘,你打算怎么办?入宫吗?” “不知道,离开了这么长时间,我早就习惯了现在平民的生活,可是,我觉得对不起翊儿,我离开的时候,他只有八岁,还那么小,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有没有娶亲?还会不会记得我这个娘,我只想看看他,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母亲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我走过去,抱住了母亲因抽泣而颤抖的双肩,轻轻的说:“那我们回去吧。” “宁儿,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现在要我们回去,三年前,圈占镇子的是皇后的弟弟,也就在那次的搬迁中,太监喜顺发现了我们,这三年来,我们一直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我一直很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果然,他们终究是找来了。” 三年前就发现了我们,而且一直监视着我们,既然如此,为什么到现在才召我们进宫?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是什么意思?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们已经决定了。 等到太监喜顺再一次来到这里,我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 “我们同意回宫。” “哎呦,我的娘娘,您早就该回去了,皇上和皇后都很想念您,当年的事不就是个误会吗,现在一切都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尖细的声音传过来,再加上一副谄媚的嘴脸,我真是庆幸自己早饭吃的比较少。 “要我们回去干什么?”明知道他不会说实话,我还是不死心。 “这是临川公主吧,真是女大十八变,瞧瞧这模样,一点也不比宫里的几位公主差,真是金枝玉叶,就算在民间也一样出落得这般标致,皇上见了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公公,我在问你要我们回宫做什么?” “我的公主,接娘娘和您回去自然是去享福的,皇室的血脉哪能流落民间呢。” 真是屁话!都流落了十五年了,现在想起来了,看来从这根老油条这里是问不出什么话了。 “我和母亲搬走后,这个院子我要原封不动的保留着,能办到吗?” 喜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这个好办,只要公主高兴。” “三天之后,我们入宫。”母亲面无表情地说。 就要离开了,我的心里却是一片茫然,总感觉自己的心似乎不在心应该待得那个地方,反而是到处乱跑,搞得我忐忑不安。 终于,我们来到了齐国的都城林州。 当我们被太监指引着走进后宫的时候,母亲的眼里已经溢满了泪水,在这个地方有着她的青春,也许还会有爱情,还有她的孩子,离开了这么多年,故地重游,母亲怎不会触景生情,潸然落泪。 和母亲不同的是,我对这地方一点感觉也没有。是,这里是皇宫,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目不暇接,感叹皇宫的富丽堂皇。 可实际情况是,当一个人见惯了现代社会的高层建筑,见惯了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即便是在电视上新闻上,古代的这些建筑便不会对视觉造成什么冲击了,事实上,齐宫无论是从规模上还是从建筑工艺上都无法与明清故宫相提并论,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我大胆猜测,我爹的这个齐国国力一定算不上强,在当代也就是个很小的小国家罢了。 第16章 觐见 我们被安排住进孟辰宫,就是母亲以前住过的寝宫,走进去一看显然已经被人精心打扫过了,没有蛛网和尘土,我不禁在想:难道这里这么多年一直没人住吗?还是本来有人住,现在母亲回来了,为了使母亲有种回家的感觉而把在这里住的人赶出去了?如果是前者,说明齐宫还是够大,或者说这些年皇帝的妃子不够多,如果是后者,那么我和母亲还没进门估计就被骂了千百遍了。 “皇上有旨,临川公主和宸妃娘娘一处安置,两个时辰后娘娘和公主去乾德殿面圣。” 终于要见亲爹了。 乾德殿 “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当我跟在母亲身后边说边跪下的时候,忽然有种在拍戏的感觉,电视上演的那些宫廷剧已经把臣子见皇帝的礼仪作为基本常识普及了,只是,现在换成自己说这些话,总有种怪怪的感觉,以至于我差点憋不住笑。 你说皇上要活一万岁,后妃们才能活一千岁,那另外的九千年皇帝和谁一起过?这样算起来,岂不是一个皇帝要纳十个妃子,而且是一千年纳一个,不能重叠才够用的?有几个皇帝能活到一百岁?中国古代几百个皇帝活过八十岁的满打满算才五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个女的,活过七十岁的才七个人,还包括那五个八十的。 可见,光明正大说谎话的技术在古代的官场早就成熟了。 “平身吧。”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等我站起来正想好好打量一下皇帝夫妇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却发现前面的母亲仍然是低着头站着,忽然明白过来,为了表示谦卑,皇帝不让抬头我也是不能抬头的,所以快速的把头低下,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也没能逃过皇后那双锐利的双眸,因为我瞥见她一抹嘲弄的微笑。 显然,我的仪态距离公主的标准差距很远。 “临川抬起头来,让父皇看看。” 我反应了一下才记起来叫的是我,大概皇帝老爹早忘了我的名字了,所以只好用以前的封号来称呼。 我抬起了头,在他们打量我的同时,我也在打量他们。 皇帝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留着胡须,赤黄脸色,中等身材,看上去有点沉默寡言,这也难怪,一个皇帝要是很健谈,那估计是不够成熟。 皇后嘛,一派圣母样,服饰保守,并不奢华艳丽,圆脸庞,看上去比较慈祥,但是一双眼睛很锐利,仿佛能把人看穿。 皇后肯定是个厉害角色。 “你们母女流落民间多年,现在一家团聚,安心在宫里住着吧。” “公主从明日起有教习嬷嬷传授礼仪,望公主细心受教。” 怎么,小燕子的故事要发生在我身上了? 学会做一个公主说容易很容易,说难也很难。 如果要骗骗基层群众,做公主只要学会装模作样就行了,看人的时候似看非看,说话要少,最好是不说,这样才有神秘感,行走、坐卧、饮食都要规范,所以说,学会装模作样很容易,但是只能骗骗群众,要想把宫廷礼仪变成一种习惯,变成身体的一部分,变成自然而然的一种流露,那就要耗费很长的时间了,不是突击学习就能达到的,这需要时间的浸染。 所以说,暴发户永远也不可能变成贵族,就是这个原因。 现在我成了暴发户了,但是他们显然要把我培养成贵族,所以,我有种怀疑,是不是需要我参加什么重要活动? 第17章 学习 “娘,你见到哥哥了吗?” “还没有,没有旨意我是不能见他的,你哥哥已经建府,不住在宫里,想见一面谈何容易。” “母亲见儿子还要有这么多程序,这种事也只有皇宫能搞得出来,看看吧,当后妃当皇子有什么好呢?牺牲了母子天伦,每天做个宫廷道具有什么意思。” “不要胡说,这是在宫里,乱说话要惹祸的,你要好好学习礼仪,这些年,母亲什么也没有教你,但你毕竟是公主,以后不能再这样散漫了。” 散漫?我散漫吗?原来,这里的人们把自由当成散漫,把枷锁当成荣耀。不对,不光是这里的人们,所有的人有了所谓的地位身份之后,都会变成这样。 我天资并不笨,学习对于我来说是老虎吃豆芽,小菜一碟,很快,所谓的宫廷礼仪已经被我学的有模有样,达到骗骗群众的程度了,嬷嬷们对我大加赞赏,夸奖我果然是金枝玉叶,天资聪慧。 玉坤宫 当我一个人站在皇后寝宫的时候,纵然我距离她数米之遥,仍能感受到那种凌厉的压迫人的气势。 “你的表现本宫还算满意,接下来你要学习的是琴棋书画,这些年,你母亲教你这些了吗?” “回皇后娘娘,没有。” “那就从基础学起。” 我真不知道她要把我打造成什么样子,难道要我参加公主才艺大赛?那宫里的几位公主实力要远超过我,为什么要花气力在我身上? 一天,宫女带我到教习处,经过花园的时候,正好听见几位姑娘的谈话声。 “听说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正在学习琴棋书画,哼,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包上层金纸就成金珠了吗!父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让母妃从孟辰宫里搬出来,给那两个乡下人腾地方,想起来就生气!” “五妹,不要这样说,她总归是父皇的女儿,我们的姐妹,在民间待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回来了。” “还不是要她去魏国选妃才把她们母女找回来,要不然她们怎么能回来!” “魏国选妃,不是说应该三妹去的吗?对了,最近怎么不见三妹?” “公主你不知道,三公主正在病中,皇后娘娘吩咐她不能出来,怕着了风。” “皇后娘娘是三姐的亲娘,宝贝着呢。” 大概是身边的宫女害怕我再听到什么消息,赶紧走过去对着几位公主行礼,我也只好出现在几位公主面前了。 “这是临川公主,过来和姐妹们说说话,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五妹,这是六妹。” 说话的是里面最年长的,大约十八九岁,鸭蛋脸面,中等身材,端庄秀丽,这大概就是二公主了,听嬷嬷们说,二公主下个月就要出嫁了,宫里正在准备她的婚礼,果真是待嫁的新娘,心情格外的好,连带着对我也分外友善。 另外两个公主年纪较小,看上去在十二三岁左右,那个大点的,估计就是怪我和母亲占了她妈妈的房子的公主,看着我颇有点悻悻,长着一张瓜子脸,一双大眼睛顾盼有神,很有几分妩媚。 另外一个大约就是六公主了,这个孩子看上去相貌一般,眼神并不灵动,似乎有些木讷。 “见过三位公主,我还要去教习处,就不打搅了。”心想,我还要去包金纸,做金珠呢,不是要让我代替皇后的女儿参加海选吗,我总要顾忌一下齐国的体面。 原来真的是要我去和亲呀,皇后的女儿不肯去,就说明绝对不是什么好去处,算了,都一样,哪个皇宫都不会是什么好去处。 “母亲,你知道他们把我们找来是为了什么吗?” “皇后娘娘还没有提及。” “我知道了。” “你知道?” “是要我去魏国选妃,代替她的女儿。” “什么?去魏国选妃?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只是不知给哪一位皇子选妃,这种机会为什么不留给自己的女儿呢?” 第18章 和亲 一个月之后,皇后召见了我。 “魏国要为几位皇子和亲王选妃,各国都要派公主参加,你父皇决定送你去。”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是适龄的公主。” “不能不去吗?” “不能,此事事关国体,你代表的是齐国。” “要是选不上呢?” “尽力而为即可,切不可失了齐国的脸面,不要让你母妃担心。” 她这是在威胁我吗?要把母亲当成人质?适龄的公主,三公主不是和我同年吗,为什么不让她去?为什么偏偏是我! 走出玉坤宫,我只觉得心烦意乱,竟然找不到回孟宸宫的路了,本来有宫女指引,我因为烦躁,便让她们不要跟着我,这下可好了,迷路了。 经过一座宫室的时候,传来一阵阵女孩子的哭救声。 “高公公,求求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手下留情!” “你这个死丫头,敢偷吃,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给我打,狠狠的打!” 我抬头一看竟是御膳房,哭喊声一阵阵往耳朵里灌,我不禁几步跨进去。 “住手,别打了。” “你是谁呀?管闲事管到爷头上来了。” “我是临川公主。” 太监显然是愣了一下,想想我没必要撒谎,马上摆出一副笑脸,迎上来:“公主,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您想吃什么,尽管说,奴才让人给您送到宫里去。” “让她给我送点心来。”我指了指跪在地下的小丫头,随即走出了门。 “算便宜了你,还不快去准备!” 此时,我有几分苦笑了,权利和身份就有这样的魔力,可以瞬间使人生,瞬间使人死,难怪天底下这么多人为了权势争斗不休。 救下这个小宫女,我的头脑冷静了很多,既然无法躲开,那就顺其自然吧。 等到小宫女来到孟宸宫,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可怜。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忍冬,在御膳房当差。” “忍冬?” “奴婢是冬天生的,所以叫忍冬,忍过冬天就能活下来了。”小丫头看我发愣,解释了半天名字的由来。 “几岁了?” “十五岁。” “他们为什打你?你偷吃东西了?” “我是刚进宫的,管事的太监总是不让我们吃饱饭,我实在是饿得慌,我进宫之前听说,宫里吃的是山珍海味,从不忍饥挨饿,可是……” “是你把皇宫想象的太好了,以后偷吃小心点,别被捉到,回去吧!” 谁知道忍冬扑通一下跪下了:“公主,求求你,让我跟着你吧,我保证以后不偷吃了。” “可是,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 “您要到哪里去,您去哪我都跟您去。” “我要去魏国,你也去吗?” 忍冬显然没想到我会去那么远的地方,她思索了一下,仿佛是下定了决心,“我跟您去,收下我吧。” 很快,忍冬成了我的贴身宫女,本来我也是需要宫女服侍的,与其找那些陌生的,还不如这个看起来忠心耿耿的忍冬,反正现在我要个人要点东西还是比较容易的。 两个月之后,我要去魏国了。 皇帝在寝宫召见了我,这是我第二次见他。 “临川,此次到魏国要谨言慎行,切不可招惹是非,若能选中固然好,如若选不中,即刻回来。” 看来大家都知道我选不中,本来嘛,一个生长在乡野的丫头,包装了几个月就去参加王妃海选,基础太差了,选中才怪呢! 看来,魏国要求各国来参加选妃盛典,齐国不知道什么原因,适龄的三公主不能成行,皇帝又不敢得罪魏国,所以临时拉我来凑数。 这就好了,我就是去走走过场,做做分母,很快就回来了。啦啦啦,真开心呀,等回来之后,想个办法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母亲,等着我回来,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19章 魏国 魏国是上邦大国,天下诸国只有秦国能与之抗衡,这也是为什么魏国下道诏书,除了秦之外的诸国就屁颠屁颠的送女儿的原因。 纵观天下诸国,魏国秦国势均力敌,是实力的两极,燕国次之,楚国、齐国、西凉国和南越国再次之。 魏国建国近三十年,现任国君是第二代君主,登基只有三年,现在,魏国的实际领导者是柱国大将军,皇帝的叔父,城阳王宇文素,皇帝一来年轻,二来在位时间比较短,国中诸事仰仗城阳王。 此次到底是为谁选妃呢?不是为了皇帝,为的是皇帝的两位弟弟及一位堂弟,两位皇子加上一位亲王。这可是本年度最脍炙人口的盛典呀,全天下的少女翘首企盼,蠢蠢欲动,都盼着能嫁给皇子做王妃呢! 天下诸国均派遣公主参加,希望能有所斩获。其实,选妃只是表面,实质上是靠姻亲的缔结来拉拢各国的势力,说白了就是政治联盟,类似于二战中的协约国和同盟国。 在去魏国的路上我总在想,齐国和魏国的关系肯定算不上好,如果好的话,父皇不会派我参加,我就是去应个景凑个数,根本没有什么竞争力,看来,父皇是不打算和魏国结亲的。 这种选拔赛,说得好像人人有机会,基本上名额已经内定了,皇子亲王的婚事关乎社稷,是国事,真不知道天下的公主们高兴个什么劲儿,大多数都是去凑数的。 只是不知道这几位准新郎质量怎么样?搞这么大动静出来,万一是个歪瓜裂枣,真是太遗憾了,这种事情,郎才女貌才最般配,关注度才最高。 就这样一边腹诽,一边猜测,一边伴随着马车的摇晃,走了大半个月,终于要到魏国的都城平都了,我不禁感叹古代的交通工具太落后了,要是做动车的话几个小时就到了,飞机更快,现在走了一个月才走了几百里。 走进魏国的皇宫这才应了那就名言:有比较才有鉴别。魏宫的规模宏大,陈设华丽,宫女太监的衣着,无论从款式还是从材质上,都远超齐国,看来魏国国势强盛,并非虚言。 参选的公主陆续到达,大家都被安排在后宫的沁芳苑中居住,只等着选拔的开始。 我来的时候已经有几位公主住进了园子,听说是燕国公主、西凉公主和楚国公主。燕国与魏国素有渊源,因其两国君王均是鲜卑贵族,因此,燕国公主想来必能胜出。 住在隔壁的是楚国公主,闲来无事,我决定去拜访一下这位邻居。 等到婢女通传之后,我正等在门口准备进去,忽然间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位宫装少女。 “不知公主来访,云瑶怠慢了,快请进。” 云瑶公主是楚国人,身材娇小,皮肤白皙,声音绵软,听起来分外悦耳,就像是春风拂面一样。 “不知妹妹如何称呼?” “我是齐国临川公主,冒昧来访,公主勿怪。” “不知妹妹芳龄几何?” “我今年十六岁。” “那果然是妹妹,云瑶今年十七岁,虚长妹妹一岁。” 云瑶公主仪态万方,举手投足皆是公主仪态,能够看得出,这绝不是几个月就能学出来的,而是日常习惯的自然流露,我不禁暗自惭愧。 “妹妹住的可还习惯?北地干燥寒冷,不似南方温湿,云瑶初来,总觉得口中干渴。” “姐姐长于南方,不习北地气候,不妨在水中加些蜂蜜或是菊花,有生津止渴之效。” “妹妹还懂得医术,真是难得。” “姐姐过誉,临川不过略知一二。” “妹妹可见过燕国公主?” “不曾。” “那妹妹与我同去如何,大家一处住着总是缘分,应该走动一下。” “好。” “那我们这就去吧。” 云瑶公主和我慢慢走到燕国公主房间门口,通报之后,被宫女引领了过去。 “不知两位公主前来,真是怠慢。” “姐姐说的哪里话,本该是妹妹们来见姐姐的。”云瑶公主脸含笑意,语气轻柔,那位燕国公主倒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是燕国的洛兰。” “这是齐国的临川公主,我是楚国的宋云瑶。” 云瑶落落大方,风姿绰约,燕国公主亦不能及。 第20章 初见 待选的公主陆续到达,沁芳园渐渐地住满了,无事的时候,我便在云瑶处厮混,渐渐和她熟识,竟有相见恨晚之感,这也难怪,我本无姐妹相伴,在齐宫时间短暂,和姐妹们话都没说过几句,再加上云瑶善解人意,品性柔和,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她。 “临川,你可知道这次是为哪几位皇子选妃吗?” “听说是皇帝的两个弟弟和一位堂弟。” “是二皇子汉王宇文贤和三皇子越王宇文直,还有颍川王宇文珩。” “姐姐似乎知道很多。” “你这丫头,难道不做功课的吗?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我是来凑数的。” 纵使云瑶修养良好,也架不住我的插科打诨,加上我们逐渐熟识,我散漫的本性逐渐暴露,在她面前愈加放肆起来。 “让我说什么好呢,这般不求上进。” “姐姐,我们可是竞争对手,我不求上进就减轻你的压力了,你该感谢我呀。” 刚说完,云瑶的手便在我的脸上拧了一把。 “再叫你胡说。” “说说吧,你看上那个了?我给你参谋参谋。” 我笑嘻嘻的说。 “再乱说,看我不打你。” 不敢了不敢了,哈哈哈! 终于,初见的日子到了。 此次待选的公主共有六位,再加上魏国几位重臣的女儿,共有十二位姑娘,十二个人角逐三个名额,录取比例是四分之一,像我这样的,估计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这样也好,能早点回齐国了,早点和母亲团聚。 细细看过这些待选的公主小姐们,云瑶无论在品貌还是在才情上都是出类拔萃的,可是她也有劣势,就是她的身材比较娇小,性情太过和婉。魏国是尚武之国,国中女子善骑射的不在少数,也许这里的男人们都喜欢英姿飒爽的女子,不喜欢温婉恬静的,那云瑶的优势马上就变成劣势了。 仔细看来,燕国的洛兰公主是属于英姿飒爽这一类型的,西凉的依娜公主热情奔放,妖娆多姿,赵国的安平公主端庄秀雅,倒是南越国的那位长乐公主似乎年纪较小,容貌不甚出众,和我属于差不多的情况。 五月初六甲申日甘露殿 公主们觐见魏国皇帝皇后,大家在宫女的指引下陆续走入大殿,按照次序站好,前面的是燕国的洛兰、赵国的安平以及楚国的云瑶,后面的是依娜公主、长乐公主和我,看来觐见皇帝也是要看母国的国力和与魏国的亲厚关系,我在后面太正常不过了,但是依娜公主似乎对此有些愤愤不平。 “我们为什么不能站到前排去,这样皇上和王爷们能看到我们吗?” 我本来以为她在自言自语,所以并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儿却突然听见她说:“我问你话呢,怎不回答?” 我这才反应过来,想了一下连忙说:“可能是按照身高排的吧,公主身材高挑,站在后面也难掩光芒。” 说完这句话我看了看身边身高不到一米六的长乐公主,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她。 “也是,本公主站在哪里都会是中心。” 随着太监的通报声,魏国皇帝皇后走了进来,行过参拜大礼,年轻的皇帝朗朗的说:“诸位公主免礼平身,赐坐。” 第21章 王爷们 等到大家都坐好了,我不禁抬头打量坐在宝座上的魏国皇帝,他还很年轻,大约二十五岁左右,形貌是典型的鲜卑族男子的特征,两道浓眉,双目炯炯,脸庞开阔,身姿挺拔。 在我打量皇帝的时候,同样的皇帝也在打量我们,只是帝王观人,自是不露声色,缓缓扫视一圈便了然于胸,淡淡的笑容挂在嘴边,看上去和蔼可亲。 他的皇后却是个美人。当然,美人分很多种,古今的审美观也不尽相同,现代的女明星都喜欢把自己整成瓜子脸,下巴尖的恨不得戳死人,瘦的跟排骨似的,美其名曰骨感美。 魏国皇后不是骨感美人,看面貌她应该也是鲜卑人,身材高挑纤细,但并不瘦弱,肌肤不甚白皙却有着健康的光泽,眼波流转,有西方美女那种健美。 我忽然觉得依娜在外型上和皇后有几分相似,洛兰虽然身材高大,但是并不纤细,举手投足带着北方女儿的洒脱,言谈简练直率,颇有男儿的风采。 忽然,太监向前禀报:“启奏陛下,三位王爷在殿外候旨。” “宣他们进来。” 这下子大殿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仿佛是在平静的湖水中投进了一颗石子,阵阵涟漪在公主们心中泛起。 男主角们终于要登场了。 三个男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三人中个子略矮,身材清瘦,脸色柔和。 中间一个个子最高,身材魁伟,目测要有一米八五左右,目光凛冽,旁若无人,肤色略暗。 最后一个比中间一个略矮些,大约一米八左右,身材挺拔,面容俊秀,是三人里面相貌最好的一个,只是这个人目光含蓄,笑意若有似无,不像前面两人那般鲜明。 “臣弟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平身,赐坐。” 皇帝居中而坐,皇后在左下手,三位王爷在皇后之下分左右坐下。 “朕先来为诸位公主介绍一下三位王爷,这是朕的二弟汉王。”皇上指着刚才最前面的男人说道。 “这是朕的三弟越王。”这是中间那个大个子。 “这是朕的堂弟颍川王。”原来最后那个帅哥是颍川王。 随后,皇帝便一一介绍了在座的几位公主,几位王爷一一见礼,寒暄一番,打量一番。 这便是初见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时辰,震撼力却直到晚上还没有完全消除。 “临川,你觉得这几位王爷怎么样?”云瑶显然是比较兴奋。 “挺好的呀,皇子吗,总不会太差的,基因在这呢!” “什么?基因?什么基因?” “哦,就是他们都是皇帝的儿子,皇帝的后妃们都是美人,你说她们生的孩子会丑了吗?” “这倒是,我们楚宫中的妃子公主都是极美的,想来也是这个缘故。” “云瑶,你中意那一个?我帮你参谋参谋?” 云瑶毕竟是大国公主,纵使天真烂漫,谈起婚嫁之事,还是娇羞无限,“羞怯不能言”,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真觉得她特可爱,这个姑娘想来从生下来便是锦衣玉食,父母宠爱,没有受过半点委屈,偏又没染上半点骄纵之气,着实招人喜欢。 “你这丫头,又胡说,选妃还没开始,又怎么知道结果?” “初次见面的印象很重要,如果初见印象不好,日后再想改变就难了。” “是吗?那今天我表现得怎样?还好吧?”云瑶急急地问。 “你这么在意,到底是担心谁的看法?” 纠结了半天,云瑶终于决定说出来。 “我看颍川王人品贵重,谈吐不凡。” “颍川王?他今天有谈吐吗?我怎么记得他好像没说过话吧,见礼的时候也只是微微颔首,姐姐你是被他迷住了?” “哪有,我只是,我只是……”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被爱情浸染的女人才是美丽的,就像云瑶,爱情的魔法棒一点,她便熠熠生辉了。 “我倒是觉得这个颍川王除了长得好一点,没什么别的优势。” “那你中意哪一个?” “我?” 怎么绕到我头上来了,我就是来凑数的,看上人家也是白看上,自寻烦恼罢了,我才不做这种白日梦呢。 “我的姐姐,他们不会看上我的。” “你为什么这样说,我总觉得你虽然年纪比我小,可是却总是这么冷静,好像什么事情也不关心,临川,你是公主,你就不想觅得佳婿,终身有托吗?” 佳婿?这个世上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佳婿,尤其是皇家的男人! 母亲如何被废我不得而知,但是从我和她相伴这八年来我就知道,她不是个能兴风作浪的女人,这样的妃子不也被废了吗,她的良人又在哪里呢? 我想起爸爸和妈妈,他们两人一见钟情,都以为找到了命中注定的伴侣,可是结婚后还是因为诸多琐事和性格原因,搞得心力交瘁,最后妈妈三十四岁就得了乳腺癌去世,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在现实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临川,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哎呀,不要管我了,我是要回齐国去的,还是想想你自己,如果真的想嫁给他,那就把握机会,别让自己后悔。” “两日后便是才艺比试,不知道结果如何。” “不知姐姐最拿手的才艺是什么?” “抚琴。” “燕国公主据说是要展示骑射,依娜公主应该是歌舞。只是不知赵国安平公主和南越国长乐公主是什么才艺。” “安平公主寡言少语,与我们似有戒备之心,长乐公主年纪小,只有十四岁,似乎没有什么心机。” 原来云瑶也看出安平是个腹黑女了。 “长乐公主不善骑射,想来也是琴棋书画选一样,安平就不知道了。” “还有魏国几位高官的千金呢?” “姐姐不必担心,既然琴艺最佳,那就好好准备琴艺,才艺展示只是一方面,不必过分忧心。” 我看,魏国的几位千金恐怕是和我一样,来做陪衬的,如果真想选择她们中间的一个,那完全可以指婚,没必要兴师动众的招来这么多公主。 第22章 比试 两日后嘉福殿 “今日,诸位公主展示才艺,朕与三位王爷可以大饱眼福。” 骑射需在御马场进行,所以今天参加比试的只有五位公主加上三位魏国贵女。 我忽然觉得这种比试类似于现代的海选,什么泳装展示,礼服展示,外语展示。好在古代还不流行看身材,很难想象公主们穿上泳装会是什么样子,想到这里,忽然想笑,紧紧地抿着嘴憋着,不经意间抬头却撞见了一双深沉的眸子,似是无意中的一瞥,很快便转开来,我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南越国长乐公主展示绣艺。” 一个十四岁的丫头要展示绣艺?那她要绣什么? 长乐端坐在绣架旁,起针穿线一气呵成,动作灵活舒畅,看来是经过很长时间的锻炼了,看她的动作神态便知道她的功力不低。 不过片刻,一朵牡丹花便跃然绣布之上,色彩鲜艳,宛如真的一般,再过片刻,碧绿的叶子出现了,黄色的蝴蝶在花朵旁飞舞。真是看不出来,这个小丫头竟有如此绣艺,真是人不可貌相,公主就是公主,除了我之外,敢到这里来的,都有几把刷子。 “果真是栩栩如生,公主技艺超群,我魏国的公主难有此等技艺。”皇上似乎是非常欣赏。 “赵国安平公主展示书法。” 原来安平公主擅长书法,只要不和云瑶冲突就好了,我暗自庆幸。 我一向觉得书法与琴艺和舞技相比,最大的不同便是书法对天赋的要求没有其他两项技艺高,书法通过后天的努力,加上名师传授,是可以达到一定高度的。然琴艺与舞技却不同,音为心声,弹琴需要有琴心,需要对音乐的感知力,而舞蹈需要的除了对音乐的感知力之外,还需要与之相配的身材与力量,所以,跳舞对于先天条件的要求是最高的。 就在我暗自揣摩的时候,安平的一幅字已经接近尾声,看她写字的神态与动作,我忽然觉得,这个公主定是对自己要求极高,而且内心比较压抑,喜怒不形于色,在她的心里,仿佛书法是她的一件武器,必要运用的娴熟,以便达到战胜敌人的效果。 看她的这幅字,一笔行书写的是行云流水,字的布局结构无可挑剔,身为女儿家,能写成这样已数难能可贵,大殿里不禁响起一阵阵赞叹声。 “修明,你瞧这幅字如何?”皇帝眼含笑意看着汉王宇文贤。 “公主的字酣畅淋漓,行云流水,真令我辈男儿汗颜。”汉王脸含笑意,轻轻的说道。 “你是我们兄弟几个里面书读的最好的,字写得最好的,我看安平公主的才学似乎不在你之下,有机会可以切磋一下。” “皇上谬赞,小女怎能与汉王殿下相提并论,早闻汉王殿下才华横溢,尤擅书法,在赵国早已闻名遐迩。” 这俩人一唱一和的干什么呀?难道安平与汉王互有情意?没看出来呀,这个汉王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看气质两人倒是很相配,可是总觉得怪怪的,好像都在演戏,不似真情流露。 我腹诽的同时,不忘看看两人,不期然又和一道目光相遇,还是他,懒洋洋的,似笑非笑的,两道目光相聚,他似是嘲弄般的微笑了一下随即转开了目光,我便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宇文珩,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楚国云瑶公主展示琴艺。” 轮到云瑶了,我立刻兴奋起来,昨晚云瑶已经决定演奏《潇湘水云》,是她们楚国的曲子,想来也是云瑶最拿手的。 我看了云瑶一眼,冲她一笑,眨了一下眼睛,她亦是微微一笑,缓步走到古琴旁边。 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飘逸的音色仿佛使人进入碧波荡漾、烟雾缭绕的意境,随着乐曲的深入,时而温婉和缓,时而奔放浑厚,云水掩映,烟波浩瀚。像我这种学了两个月琴艺的半吊子,本来是没什么资格评论的,但是话又说回来,音乐的魅力就在于它能够感动根本不懂音乐的人,懂行的人欣赏的是技艺本身,不懂行的欣赏的自然是意境了。 连我这样的半吊子都被打动了,可见云瑶的琴艺的确是出众的,从殿内诸人的痴迷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云瑶成功了。 等到琴声氤氲渐渐消失的时候,众人才逐渐从乐曲所创造的意境中走出,沉寂片刻之后便是此起彼伏的赞叹之声,云瑶缓缓起身,裣衽行礼。 “云瑶献丑了。” “公主琴艺出众,本王甚为仰慕。” 说话的是谁?宇文直?越王?那个身材挺拔,皮肤略黑的大个子?! “朕真没想到修仁对琴艺如此精通,朕还以为三弟只喜欢舞枪弄棒呢!” 皇帝显然与这个同母兄弟关系亲厚,竟然当众调侃起他来。 云瑶显然没料到这位皇子会如此坦白的说出“仰慕”她的话来,这在接受儒家传统文化的汉人眼里实在是太过突兀直白了,一时间云瑶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一抹红晕逐渐浮上脸色。 “王爷过誉了,云瑶愧不敢当。” 哈哈,这真是无心插柳,本来云瑶意在宇文珩,现在仰慕她的却是宇文直,可见,爱情的领域里永远伴随着入侵者。 当云瑶回到座位上时,我看她仍然没回过神来,当她稍显迷离的目光望向我的时候,我正笑吟吟的等着她,她显然更害羞了,不过我们不能继续神交了,因为马上轮到我上场了。 “齐国临川公主展示琴艺。” 说实话,我现在弹琴纯粹是属于“自取其辱”,有云瑶在先,我这半吊子的水平不被人笑掉大牙才奇怪,但是,别的技艺我也不会呀,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奇迹没有发生,我的《渔樵问答》弹奏的磕磕绊绊,天知道这首曲子我一共才弹奏过两遍,指法生疏不说,意境上也是差强人意,一曲终了,殿内诸人摇头的摇头,窃喜的窃喜,总之是一句话:临川公主没戏了! 皇帝显然没料到身为公主的我竟然有如此糟糕的琴艺,而且将这糟糕的琴艺当众展示,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还能这样旁若无人。 轻微的一声咳嗽,皇帝说话了。 “临川公主这首《渔樵问答》的意境还是不错的。” 下面一阵唏嘘之声。 第23章 骑射 云瑶显然没想到我的琴艺如此糟糕,一双大眼睛直直瞪着我,满是不解之色,我的姐姐,我又不想被选中,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再下面是魏国的几位贵女,无非也是弹琴跳舞之类,没有什么出色之处,最后一位就是西凉的依娜,我看她显然是等待已久,早就显出一副跃跃欲试之态。 “西凉依娜公主舞技。” 事实证明,依娜的骄傲是有技术支撑的,她的热情似乎是与生俱来的,火红的裙摆似是燃烧的火焰,像是一只火凤凰在飞舞,绚烂之极,再加上铿锵的音乐,震撼了全场。 我一直觉的一个充满热情的人必是热爱生活的人,必然拥有阳光的心态,必然有着直率的性情,同样的舞蹈同样的音乐若是安平公主来表演那种感觉怕是无法想象的。 依娜成功了,看着大家那种如痴如醉的眼神我就知道,热情似火的女子恐怕是所有的男人都无法抵御的。 晚上,刚刚用完晚膳,就听到云瑶匆匆的脚步声。 “临川,你怎么还坐得住?” “怎么了?为什么坐不住?”我看着她心急火燎的样子不觉失笑。 “你呀,为什么也选择弹琴,偏偏又……” 我知道她不好意思说我弹的太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没有别的本事,只会弹琴呀!好了姐姐,还是想想你自己的事吧,别为我担心了,横竖我是没戏了!”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 “越王似乎很是钟情于你。” 云瑶的脸刷的红了。 “别胡说,越王不过是喜欢琴艺……” “是吗?看来我是看错啦!对了,我忘了姐姐喜欢的是颍川王。” “哪里有,不要胡说。” 云瑶急急地解释着,似乎是急于和颍川王撇清,看到她这个样子,我不禁失笑。 云瑶,你和昨日不同了。 两日后,御马场。 初夏的清风已有丝丝的暖意,吹在脸上暖暖的、湿湿的,很是惬意,正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碧蓝色的天空仿佛水洗一般,澄澈的像是一块蓝宝石,御马场四周绿树环绕,蓝天碧树,加上清风拂面,真是舒服之极。 今天是比试骑射的日子,两日前我和云瑶是参赛选手,而今日是观众,角色不同,心态自然不同,我只觉得神清气爽,分外悠然。 近日来观赛的除了皇上皇后,三位王爷,诸位王公大臣外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是谁呢?就是魏国的权臣宇文素。 宇文素本是魏国开国皇帝宇文涛的家臣,因为战功赫赫,被泰武帝引为心腹,赐姓宇文,泰武帝以兄弟待之,委以重任,军国大事无不参与谋划,权势日盛,至第二代君主明昭帝即皇帝位,自皇帝下,诸位皇子均以叔王称之,朝中重臣半数出自其门下,权势煊赫,无人能及。 三王选妃时至今日,这位魏国的实际掌门人总算出现,可见,今日的骑射比试较之两日前的琴棋书画,显然,宇文素更看重前者。 大概是因为宇文素将要驾临,今日魏国的宗室及高官显宦悉数出席,似乎是不约而同,这下子,御马场一下子变得盛况空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了,只等着宇文素的驾临。 “城阳王到。” 随着一声通报,众人都把目光投向御马场的进场之处,只见一位戎装在身的男子阔步走入,大约五十岁左右,脸色红润,腰板笔直,步伐快速,一身戎装,更衬托得他威武不凡,老当益壮。 城阳王已进场,皇帝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等到宇文素走进銮驾,皇帝亲自走下台来,宇文泰正要行礼,皇帝快速扶住他,笑说道:“王叔免礼。” 两人分君臣之礼坐下,诸位王公大臣这才各就各位。下面,骑射比试就要开始了。 “快看,几位王爷入场了。”云瑶激动地两眼放光。 我放眼望去,果然,三位王爷一身轻甲,策马徐来。 公主们一阵唏嘘和赞叹,男儿当如是,我在心底感叹。 难怪都说美女爱英雄,英雄是什么样的?英雄应该是力量和正义的化身。 眼前的三位王爷,身着轻铠,纵马疾驰,真是威风凛凛,飒飒英姿,令人赏心悦目。 转头一看,云瑶目光一直盯着一个人,谁呢?仔细一看,宇文直。 的确,宇文直在三人中间身材最为高大,脸部轮廓清晰,棱角分明,神情肃穆,一副大将神态。 宇文贤是三人中间最为文弱的一个,像是个白面书生,神态不像是以武立国的鲜卑族男儿,倒像是个汉人。 宇文珩,身着银白色铠甲,身下是枣红色战马,我一直以为他是属于俊美这一类型的,说白了就是小白脸这个类型的,今日看来,也不尽然,毕竟他纵马疾驰的时候也算是英姿勃发,引得一班女眷的目光都投向他。 果然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人也一样,看见帅哥便拔不动腿。 魏国尚武,国中男女皆熟悉射猎,尤其是男子,更是弓马娴熟,对于皇室贵胄,自然也是从小学习,每年都会组织大规模的狩猎,督促皇室贵胄们勤加练习。 三个人在马场纵马绕了几圈之后便回到皇帝座前,行过礼之后,坐在了诸王中间。 “燕国洛兰公主展示骑术。” 话音刚落,就看到远远地马蹄声渐渐传来,洛兰一身淡绿色骑装,策马前来。 我忽然很羡慕洛兰,羡慕她马骑得这样好,就仿佛是长乐公主的银针,安平公主的毛笔,云瑶的古琴,依娜的舞衣,骏马在洛兰的身下显得是那样温顺,不管是翻转腾挪,上下左右,洛兰都做的干净利落,游刃有余。 人群中叫好声此起彼伏。 我也想大声的叫好,可是看到云瑶戚戚的目光,便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在云瑶看来,洛兰有点太不淑女了,女子怎能和男人一样骑马射箭呢,女人就应该相夫教子,空闲的时间琴棋书画陶冶性情。 第24章 羡慕 可是我羡慕洛兰,我甚至幻想着自己骑在马背上的感觉,那种猎猎生风的感觉,那种开阔的洒脱的狂放的不羁的感觉,我想大声的欢笑,大声的呼喊,这才是真正的我,一个永远也不会成为真正淑女的假公主。 就在我做着梦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传出惊叫声,紧接着是云瑶的尖叫:“啊,怎么办!” 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洛兰的那匹马竟然直直的朝着我们这边冲过来,显然,洛兰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她紧紧地拉住马缰绳,可是马还是直直的朝着我和云瑶冲过来,朦胧中我看到远处有人朝这边疾驰而来,而云瑶早吓得不知所措,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不停地抖着。 这个傻姑娘。 我猛地一推云瑶,自己则在马就要踏在我身上的瞬间朝着旁边滚去,只觉得小腿上一阵生疼,马呼啸着冲过去了。 人群中再次发出尖叫声。 等我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我发现云瑶正躺在一个人的臂弯里,谁呢?宇文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宇文直这样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会如此温柔如此小心的安慰一个女人。 “好了,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云瑶显然是受到了惊吓,脸色惨白,她大概以为我一准被马给踩死了,当我站起来时,她一见到我还活着,马上扑过来抱住我,边哭边说:“临川,你怎么这么傻呀,你不要命了!” 我实在是被她哭的没办法,只能扶着她的肩膀,说:“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妆都花了。” 最后一句显然是起了作用,她放开我,仔细看了看我,发现我的确还是我的时候,放心了,急急地说:“哪里受伤了,快看看。”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马被制住了,是颍川王”。 一抹绿色的身影快速走到我的身边,着急的问:“临川公主你没事吧?真是对不起,我……” 是洛兰,马被制住了,她没有受伤,很幸运。 “我没事,没事的。” 就在我答复众人关切的问候时,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远远的注视着我,抬头一看,宇文珩正牵着刚才那匹受惊的马远远地注视着我,似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真是个冷血无情的家伙! 因为腿被踢伤,余下魏国几位千金的骑射功夫我根本没心情看下去了,原本不觉得疼的小腿竟然越来越疼,但是并没有血流出,估计是淤青了,被马蹄子踢一下不是好受的。 我悄悄走出了御马场,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看看我可怜的小腿。 前面有座小树林,应该没什么人,我缓步走了进去。 我坐在一块石头上,把裤腿慢慢的挽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碗口大小的淤青。 淤青呈现深褐色,看起来触目惊心,如果被云瑶看到估计她又要哭了。 “公主还是很勇敢的。” 一个声音突然传过来,我猛地抬头,撞上了一道戏谑的目光。 竟是宇文珩。 “王爷过誉了。” “本王并没有夸你,在本王看来,你的举动近乎愚蠢。” “哦,那我该怎样做才算是聪明?” “自然是保护自己不受伤,然后再顾及别人。” “王爷说的是,我本来也想这样做,只是当时情况混乱,我的脑子不够使唤。” 他突然笑出声来。 “的确是不够使唤。” 我决定停止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无聊对话,所以,我整理好衣服,强忍着疼痛,走出了树林。 当云瑶看到我腿上这块淤青时,眼圈又红了,我赶忙说:“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不疼,你千万别哭,没事的。” “临川,你都是因为救我才受这么重的伤。” “没事的,不是已经涂上药了吗,过几天就好了。” “公主,越王在外求见。” 我看着云瑶绯红的脸色,笑嘻嘻的说:“去吧,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我不是,我们不是。” “我知道,快去吧,你们什么也不是!” 看着云瑶满面含羞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她很美丽,是呀,爱情中的女人总是最美丽的。 宇文直和云瑶,这两个人竟然会互生爱慕,我本来以为越王这样的人定是喜欢洛兰那样的英姿飒爽的女子,宇文珩这样的帅哥才会喜欢云瑶这样的淑女,真是世事难料呀! 既然越王已经钟情云瑶,那么越王妃八成就是云瑶了,另两个会是谁呢? 只盼着早点选出来,我就可以回齐国了。 五日后嘉福殿 公主们聚集在此恭听圣旨,一时间大殿内静的出奇,大家似乎各怀心事,我不禁在想,是不是她们已经知道结果了? 等到皇帝皇后及三位王爷鱼贯而入,按次序就坐之后,皇帝开始说话了:“诸位公主皆是品貌出众,然缘分天定,下面就请三位王爷自选王妃,无论是哪位公主,朕都不会反对。” 自选?不是吧,怎么搞的像是现代相亲类节目似得,早闻魏国民风开化,想不到皇室选妃竟也是这般民主,真是难得。 “修明,你为兄长,自当先选。” 气氛陡然间紧张了起来,要是兄弟俩看上的是同一个人,那该怎么办?宇文贤会选谁呢? 汉王缓步走了下来,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和蔼的笑容,慢慢的,他走到了洛兰的跟前,伸出了右手。 啊!他竟然喜欢洛兰?这怎么会? 就在我心率加速的时候,张大嘴巴的也不是我一个人,洛兰缓缓把手放入了宇文贤的手中,两人走向皇帝,一同行礼:“臣弟仰慕洛兰公主已久,请皇上成全。” “好,洛兰公主赐婚汉王宇文贤。” “修仁,到你了。” 宇文直恐怕是早等着这句话,他快步走向云瑶,擎起了她的手,走向皇帝。 “修仁早就说过倾慕云瑶公主已久,今日愿望达成,请皇上成全。” “哈哈,修仁是我大魏好男儿,云瑶公主有福气。” 一下子两个王妃出现了,我看到依娜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安平公主虽然喜怒不形于色,但是看她的神色,也是晦暗不堪。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子珩,委屈你了。” 皇帝显然是觉得宇文珩最晚选妃,有点对不起他,不过看宇文珩的神色似乎完全不以为意。 第25章 王妃 他会选谁呢? 我本来以为,他可能会喜欢洛兰,毕竟当日马受惊时是他把洛兰救下来的,如若无意,又怎会冲在最前面,可是,洛兰已经被汉王选中,宇文珩又会选谁呢? 安平的智谋和依娜的热情,不知道她们俩谁会更符合宇文珩的心意,又或许他喜欢长乐公主的灵巧也说不定。 就在我低着头左思右想的时候,看着一双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猛一抬头,宇文珩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我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却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伸出了手。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觉得自己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临川公主,还要颍川王等多久?”皇帝笑着说道。 不等我答话,宇文珩竟然伸手拉起我的手,自顾自的走到皇帝面前。 “请皇上成全。” 皇帝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听到,我只觉得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宇文珩拽来拽去。 直到云瑶拉着我的手,摇晃了半天,我才从发呆中醒过神来。 “临川,我们能在一起了,能永远做姐妹了!”云瑶激动地脸色通红,一个劲的摇晃我的胳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的天呀?怎么会是我呀! 整整一天,我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心里一直有个声音不停地问:怎么会是我?! 落选的公主各有赏赐,已经下旨返回祖国。我们三个人却继续住在沁芳苑,皇帝已经下诏派使者到各国下聘纳彩,准备三王大婚事宜,一月之后,三王完婚。 自那日之后,云瑶一直处于兴奋状态,这也正常,她和越王是两情相悦,现在的结果自然是最圆满的,洛兰显得很平静,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有我,焦躁难安,我不停地问自己该怎么办,抗旨吗?还是逃走? 如果我抗旨不尊,齐国颜面扫地,我的父皇还不知道会怎样的惩罚我,惩罚母亲。逃走吗?在这皇宫大内,想要逃走,谈何容易,如果被抓,又是一场风波。认命吗?嫁给宇文珩,可我并不爱他,我不甘心自己的终身一辈子葬送在魏国的皇宫里。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甚至于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 我的失魂落魄云瑶很是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反应会如此强烈,而又不合常理,别人想得到而得不到的身份地位,毫无征兆的降临到我的头上,我不该欣喜若狂吗?为什么我是现在这么一副不死不活、不情不愿的样子。 “临川,你到底怎么了?难道你不愿意嫁给颍川王吗?” “我不愿意。”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名门闺秀仰慕颍川王,多少的公主贵女梦想着嫁给他,现在他钟情于你,你怎么这幅样子,不怕颍川王伤心吗?” 唉,恋爱中的小女人,你以为颍川王是因为钟情于我才选我的吗?我只要一想起他的目光就知道,他选我,绝对不是因为钟情! “就是因为他太优秀了,我怎么能配得上呢?” “你怎么了,我觉得你很好呀,就算你的才艺不是很出色,那又算得了什么?你毕竟是齐国的公主。” 齐国的公主,真是讽刺,只有我才知道自己算什么公主! 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要成亲吗?派往齐国的使臣已经出发,不知道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样,母亲,我答应过要很快回去陪你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公主,公主,两位王爷来了!” 陪我来魏国的是皇后宫里的小丫头,名叫春月,本来我是希望忍冬能陪我来魏国,可是母亲身边不能没有一个亲信的人,所以只能是由皇后来指派,这个春月年纪不大却很机灵,很懂得察言观色,过分的伶俐反而使人觉得不太安分。 “谁来了?” “越王和颍川王两位王爷来看望公主,已经在外面了,公主赶快出去吧!”春月满脸的兴奋,似乎是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激动。 干嘛呀?现在来干嘛? 没办法,人都来了,不见是不行的。 等我走出房间来到大厅,一人站在窗前,长身玉立,展现着很好看的背部。 “见过王爷。” 那人回过头来一看,正是宇文珩,仍旧是淡淡的笑容浮在唇边。 “公主免礼,小王冒昧来访,还望公主见谅。” “王爷客气,小女不敢当。” 正在我们寒暄的时候,云瑶和宇文直缓步走了进来。 见礼之后,越王说:“子珩,我与云瑶商议,要出宫去走走,你与临川公主可要同去?” “好,小弟正有此意。” 我无奈的看了看云瑶,只见她抿着嘴笑,云瑶呀云瑶,让我说你什么好呀! 一行四人坐着马车出了宫。 “我大魏山川秀丽,美景如画,平都更是物阜民丰,我们今日不妨微服在京中走走,也好看一下京中百姓的生计,两位公主意下如何?” 原来是体察民情来了,还美其名曰欣赏景色。 “一切但凭王爷安排。” 云瑶可真是善解人意,我还能说什么呢,本来就是来做电灯泡的。 我们先到越王府,换上便装,打扮成寻常百姓的模样,一行四人来到了大街上。 魏国地处北疆,气候干燥,房屋建筑多是砖瓦建成,皇宫看起来巍峨壮观,民间建筑亦是雕梁画栋,颇具艺术美感。走在平都的大街之上,两边均是商家,什么高家酒楼,王家衣铺等等,类似于现代的专卖店,平都人口众多,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非常热闹,可以看出,魏国还算是国泰民安,近几十年没有战火的荼毒,老百姓也算是安居乐业。 “云瑶,平都比起楚国国都如何?”越王显然对自己的国家非常自信。 “楚国乃小国,国势微弱,如何能与平都相比。” 云瑶真是谦虚得很,据我所知,楚国的商业非常发达,是天下财富聚集之地,老百姓生活安逸,衣食无忧,其富饶程度远超平都,只是楚国富则富亦,却崇尚文治,不言刀兵,多年来依附魏国,每年进献大量钱财和粮食丝绸,以求魏国的庇护,可以说楚国是魏国的钱袋和粮仓。 第26章 游览平都 “楚国景色优美,京都灵州更是风景如画,人杰地灵,修仁可以去看看。” “子珩,你喜欢游山玩水,我可没有时间像你这般逍遥自在。” 原来,宇文珩喜欢游山玩水。 渐渐地,宇文直和云瑶渐渐走到前面去了,本来嘛,人家是一对,正该享受二人世界,多了两个电灯泡能不别扭吗? 宇文珩走在中间,我走在最后,也许是觉得这样把我扔在后面不太礼貌,宇文珩放慢脚步等着我跟上来。 “公主似有心事。” “哪有,没心事。”我咧咧嘴争取挤出一点笑容来。 “姑娘,姑娘看看这些首饰吧,样式新颖别致,是刚从楚国传过来的,看看吧。” 一个卖首饰的路边摊正在奋力叫卖,我实在不想和宇文珩多说话,便停住脚步,站在摊前,把玩那些首饰。 “喜欢吗?” 其实我对珠宝首饰并不热衷,也从不佩戴,到魏国来皇后倒是赐了不少首饰,这是一个公主的面子问题,它们大部分时间躺在首饰匣子里,除了正式的场合我是不用的。 现在手里拿着的是一副手串,似乎是翡翠打磨而成,不过这种路边摊是不会有名贵的首饰的,多数只是样式比较时髦,吸引着年轻的姑娘们。 听见宇文珩的问话,我马上放下手串,轻轻的说:“只是觉得比较精致。” “哎呀,夫人,您的肤色最衬这件手串了,您看这颜色,这工艺,都是上品呀,加上夫人肤白如玉,真是最合适不过了,公子难道不替夫人买下吗?” 真是巧舌如簧,做买卖的舌头果然灵巧。 “夫人,喜欢吗?为夫替你买下如何?” 宇文珩似乎是强忍住笑意,看着我说。 “不用了,我们走吧。”我有点落荒而逃。 直到太阳下山,我们才回到宫中,云瑶仍旧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一个月时间内,这样的出行似乎从未间断,我们逛遍了平都的边边角角,吃遍了平都的各大酒楼。 宫中盛传着越王和颍川王是如何宠爱王妃,如何琴瑟和鸣,如何令人羡慕。 可是我心中总有丝丝的不安,我的直觉向来很准,而且多数是对于坏事的感应异常灵敏。 可是,近一个月的相处下来,宇文珩一向斯文有礼,表现的无可挑剔,连春月都在感叹颍川王风度翩翩,能够嫁给他真是我的福气。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安,总觉得那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神后面隐藏着什么,总觉得一切看起来完美的东西都是不真实的,只是丑陋的那一面隐藏的太好,没有被发现而已。 直到有一天,派往齐国使臣回来了。 “公主,奴婢来了。” “忍冬?” “是奴婢,娘娘不放心您,派奴婢来的。” 忍冬来了,一起来的还有齐国的送亲使,他带来的是皇帝父亲的诏书,诏书里面明确表示同意我嫁给颍川王,表示我本陋质,嫁为王妃实在是天大的造化,齐国不胜荣幸等等。 皇帝老爹果然把我卖了。 做了三个月的父女,样子都没有认清楚,就草草的作为讨好强国的礼物送出去了。 燕国和楚国的使臣很快到达。 宫中有一阵轰动,都在盛传楚国皇帝为云瑶公主准备的嫁妆是多么的丰厚,有多少批丝绸,多少锭金银,多少件珠宝玉器,云瑶公主的嫁衣多么的奢华无比。 燕国倒是中规中矩,陪嫁不比楚国丰厚,但是和齐国相比还是奢华的多。于是宫中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纷纷猜测临川公主定是不得齐国皇帝宠爱,不然,出嫁怎会如此寒酸。 是呀,像我这样一个临时调配的公主,不过是父亲用来消灾解难的工具而已,一个闲时束之高阁,用时顺手拈来的棋子,不过包裹着一层所谓的公主的外衣罢了。 “忍冬,我娘还好吧,她知道我的事了吗?” “娘娘一切安好,公主放心,娘娘一听说公主被选中,一会哭一会笑,娘娘肯定是舍不得公主远嫁,但是听说魏国的颍川王人才出众,娘娘说她很放心,叫公主不要挂念她。” 母亲,母亲,你真的希望女儿嫁到魏国,从此千里相隔吗? “母亲有没有见到哥哥?” “哥哥?是谁?” “就是三皇子,他是我的哥哥。” “奴婢不知,只是有一次娘娘去花园赏花,遇到一位皇子,娘娘的眼圈都红了,那位皇子待娘娘的态度很冷淡,娘娘回去后哭了一个晚上,只是不知道这位皇子是不是三皇子。” “定是他,这个混蛋!” 母亲,哥哥如此待你,让我如何放心。 大婚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和现代婚礼不同,古人的婚礼是在傍晚开始,从这个“婚”字就可以看出来,结婚似乎就应该是黄昏的时候,现代中国的北方都是中午举行结婚典礼,而南方仍然保留着傍晚结婚的古老习俗。 我从来不知道结婚居然是如此繁琐的一件事情,需要花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财力,尤其是皇子亲王结婚。 因为是在魏国宫中出嫁,所以免去了舟车劳顿之苦,试想如果我们三人分别在各自国中出嫁,那婚礼的日期肯定凑不到一块,这样结婚有点象现代的集体婚礼,只是程序要比现代复杂的多。 我像个布娃娃一样被喜娘摆弄着,穿上大红色的嫁衣,涂抹上厚厚的胭脂,把头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然后被喜娘搀扶着坐入轿中,在一片吹吹打打的声音中,三座盛放着新娘的轿子抬往嘉福殿,在那里将有皇帝亲自主持的结婚仪式。 皇帝先是带领着三位王爷提前一天到太庙祭祖,今日便在嘉福殿主持结婚仪式。随着司仪官的声音响起,大殿里立刻显得躁动不安,三位新娘被搀扶出来,随即我的手便被一只大手紧紧握在手中,缓缓前行。 那双手很温暖,只是有点粗粝,我恍惚觉得这不应该是一位养尊处优的王爷应该拥有的手,难道是颍川王变卦了,我嫁的人不是他? 想到此惊出了一身冷汗,再一想不至于此,真想看看身边的人到底是谁,懊恼的是头上的盖头挡着视线,什么也看不见。 第27章 阴谋 接着是太监宣读诏书,内容大概是祝福恭贺之类,我一直忐忑不安,总觉得浑身冷飕飕的,心安不下来。 接下来便是拜天地,拜皇帝,夫妻对拜,像所有新婚夫妻一样,这一程序完成,便代表着两个人已经完成形式上的婚姻,得到了社会和亲友的认可。 “请三位王爷与王妃到慈安宫觐见太后。” 觐见太后?为什么要见太后?不是应该送入洞房的吗? 七拐八拐的走了一阵子,前面的太监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我心想,看来这就是慈安宫了,我们头上仍然罩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就跟个瞎子似的,我不禁一阵懊恼,到底在搞什么? “把新娘子的盖头揭下来吧,也请母后看一看新人,这里没有外人,几位弟妹不必害羞。” 盖头被揭开了,我看到了殿中的诸人。 一位妇人端坐中央,慈眉善目,看起来很和蔼,她的旁边坐着皇帝和皇后,下面就是我们了,三对新人。 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宫女和太监。 “母后,你看,我为三位皇弟选的王妃可好,您还满意?” 老太太笑吟吟的看着我们,慢慢的说:“哀家自是满意的,只要你们自己觉得好就行了。” 初见之下,我便觉得太后的身体应该不是很好,像她这样的年纪,面色不应该如此的苍白才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她看起来很是疲惫。 “母后身体欠安,一直在静安寺修养,这次是专门回来参加三位皇弟的婚礼。” “去请城阳王。” 皇帝吩咐道,门外面有人应了一声,随即脚步匆匆离去。 我看了看身边的人,不错,是宇文珩,他仍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神态。 再一看对面的宇文贤夫妇,汉王一身大红吉服,把他的脸色映衬得更加白皙,也显得更加文弱,洛兰本来身材高大,浓妆艳抹之下,神情看不分明,可我总隐隐觉得她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安的气息,看来她也是很紧张的。 云瑶无疑是最美的新娘,奢华的嫁衣映衬着她绝美的容颜,再加上她不胜娇羞的眉眼,真是使人移不开眼晴,她身边的宇文直更是英武不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色间竟有一种焦躁感,使他看起来略显得严肃。 “城阳王到。” 紧接着门开了,城阳王走了进来,皇帝赶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向他。 “叔王,你总算来了,都等着您呢。” 城阳王先是拜见太后,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太后的下手边,这本来是刚才皇帝坐的地方,我心中暗暗诧异,这个城阳王真是毫无顾忌。 “三王大婚,太后懿旨,要三对新人拜见叔王。” “皇上厚待老夫,老夫愧不敢当。” 愧不敢当!明明就是权倾朝野的权臣,有什么不敢当的。 “王妃给叔王奉茶。” 皇帝就站在城阳王的身后,像是平常百姓家的子侄一样,可见皇帝对于城阳王是如何的尊重。 先是洛兰奉茶。 然后是云瑶,就在云瑶捧着茶杯跪在城阳王身前,城阳王低头准备接茶的一瞬间,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站在他身后的皇帝突然将一把匕首刺进了城阳王的后颈部。 我想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不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城阳王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皇帝会突然间要杀他,就在他无比诧异的回转头看向皇帝的时候,皇帝大声喊道:“还等什么,诛杀逆贼!” 首先冲上去的是宇文直,他从腰间抽出软剑,几步便到了城阳王的面前。 云瑶显然被眼前的一切吓坏了,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躲开。 城阳王本是沙场宿将,可以说是杀人如麻,背后虽然血流如注,但是他仍然徒手接住了宇文直的软剑,紧接着,宇文珩也参加了诛杀宇文素的行动。 最初的一瞬间我是惊呆了,但是很快我便镇定下来,我并不觉得自己害怕,因为我的手脚还听大脑的指挥。 就在城阳王把手伸向云瑶的时候,我已经在云瑶的身边了,在我的奋力一推之下,云瑶跌入了宇文直的怀中,而接下来的就是我变成了城阳王手中的人质。 大殿里充满着血腥味,皇帝紧紧地站在太后和皇后前面,保护着她们俩,云瑶在宇文直的怀中,我正在诧异,宇文贤和洛兰呢?他们在哪里? 一转头,我发现,宇文贤已经被洛兰用一柄锋利的匕首架在脖子上,一动也不能动。 我忽然间明白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诛杀城阳王的行动。 “好小子,不愧是泰武帝的子孙,想要老夫的命吗?” “来吧,想要老夫的命,老夫就要这个丫头陪葬!” 他的这句话是说给宇文珩的,他也许是指望宇文珩会因为我而放过他。 事实证明他是错的。 宇文珩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一柄长剑斜刺着朝着我们扎过来。 原来,我在他的心中一文不值。 长剑刺中了我的左肩,城阳王见我已没有用处,索性推开了我,全力应付宇文珩。 很快,宇文直再一次加入战斗。 渐渐地,城阳王抵挡不住了。 他的身上已经连中数剑,血流如注,在两人的夹攻之下,他渐渐体力不支,支撑不下去了。 最后,宇文直将软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先不要杀他!”是宇文珩的声音。 “此等国贼,不杀之,后患无穷。” 一剑下去,割断了城阳王的喉咙。 大殿里躺着一具尸体,死了一个人。 云瑶眼睛一翻便晕了过去。 “来人。” 皇帝一声大喝,外面匆匆走进数人,均是身着轻甲的禁军。 “收拾一下,切勿走漏风声。” 皇帝脸色发白,轻声说道:“国贼既除,万事皆安。” 太后由皇后搀扶着走下去了,汉王宇文贤早已被一位禁军带下去,云瑶已经被宇文直抱在了怀中。 “公主受惊,今日暂且在宫中休息,一切安顿好之后,再做打算。” 只有我还站在大殿之中,左肩处不断地有鲜血流出。 第28章 轻视 “你受伤了,我来看看。”洛兰走近我身边轻轻的说。 “到偏殿去。”宇文珩冷冷的声音响起。 我把目光投向他,原本满含笑意的双眼已经变得冷冷的,仿佛是千年不化的雪山上的寒冰,也许,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以前,不过是带着一张假面罢了。 慈安宫偏殿 洛兰小心的替我包扎好伤口,我呆呆的坐着,感觉不到疼痛。 “你还真是好样的,这般镇定勇敢,刚才连我都紧张地不行。” 我看了看洛兰,轻轻的说:“你事先知道的,对不对?” 洛兰显然是大吃一惊,她的表情已经告诉我,我说对了。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大阴谋! 什么选妃,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诛杀城阳王的行动! 那么,为什么会选中我?为什么我会卷进来? “临川公主,你先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了。” 洛兰出去了,显然,她是这件事情的知情者和参与者,她的任务就是控制汉王宇文贤,这么说来,宇文贤应该是城阳王那边的人。 宫廷政变,如此迅速,如此血腥。 深夜甘露殿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 “皇上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子珩,你觉得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什么?” “依臣弟所见,城阳王虽伏诛,他的势力仍在,老贼筹谋多年,党羽众多,如不能妥善处理,恐生变故。” “能有什么变故,老贼一死,群龙无首,依我看,把他那些心腹全都抓起来杀掉,斩草除根。” 宇文直略带不屑的说着。 “明日传召,城阳王暴毙,拘禁其子女党羽。” “子珩,你带朕的密旨到军中,接收城阳王的军队,他的党羽要秘密控制起来,切不可引发兵变。” “修仁,你负责京城的治安,掌管禁军,将老贼的党羽全部监视起来,不要惊动他们。” “皇上,为什么不杀了他们,趁着现在老贼刚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永绝后患。” “修仁,有些事不是靠杀人就能解决的,这些年,杀的人已经够多了。” “对了,两位公主受此惊吓,你们两个好好劝慰安抚。那个临川公主,朕瞧着倒是个镇定勇敢的姑娘,这次受了伤,子珩你要多陪陪她。” “遵旨。” 偏殿中只有我一个人,我已经躺在床上近一个时辰,眼睛还是睁得老大,刚才的一幕幕像过电影一样不断地在我眼前浮现,我的神经还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所以无论我如何努力还是睡不着。 决定出去走走,沿着偏殿的宫墙缓缓走着,肩膀上的疼痛感越来越清晰,今天晚上皓月当空,映衬得夜晚仿佛白昼一般。 “这么晚了,不休息,到哪里去?” 谁?我转过身来,看见宇文珩正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休息?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在经历了刚才的事情之后还能好好睡觉。 “睡不着,出来走走。” 他缓缓的朝我走来,就在他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忽然觉得紧张,竟不自觉的后退几步,差一点就被石头绊倒,宇文珩伸手拉住了我。 “为什么是我?” “什么?” “你为什么要选我?为什么要我来趟这趟浑水?” “你想听真话吗?” “当然。” “当然是因为你最合适。” “洛兰公主事先知情对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说:“你倒是不笨。” “那云瑶呢?越王也是在利用他吗?” “这个本王不知。” “那,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离开?你要到哪里去?你难道忘了自己已经嫁给我了吗?” “既然是被利用,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难道还不该舍弃吗?” “你倒是想得开,不过,你暂时还有用,等到真的没有用了,我会考虑放了你。” “你就不怕我父皇生气?”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你是齐国的公主,不过好像是在民间待了十六年,刚刚回宫的公主吧?”他的脸上浮出一抹嘲讽的微笑。 被轻视,被羞辱。 我是不是应该哭,哭能更好的表达自己的无辜与无助。 我想自己应该没有必要再和他谈下去。 他说的没错,父皇不会来接我回去,他早就舍弃我了,现在,我又被所谓的丈夫利用,并终将被舍弃,天哪!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老天爷,竟如此的倒霉! “云瑶在哪里?我想看看她。” “修仁在陪着她,她没事,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是呀,我还是先关心自己吧,云瑶有越王,有疼爱她的父皇,她不会有事的。 我慢慢走进了偏殿,虽然我知道那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第二天早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我起身看看自己,身上还是大婚的喜服,真是讽刺。 昨天我们的贴身侍女都被拦在慈安宫外面,现在想来,这么做是为了诛杀计划的保密性,可是,现在,慈安宫的西偏殿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的衣服上还染着鲜血,白天看起来竟然是如此触目惊心,这些血迹也提醒着我,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不是我做的一个梦。 目前最迫切的是换身干净的衣服。 “王妃,皇后娘娘吩咐奴婢送这些过来,请王妃到坤德宫用早膳。” 一个宫女捧着一身衣服朝我走过来,看来,还是有人记得我的。 换好衣服,梳洗完毕,在小宫女的引领下来到了坤德宫,皇后已经在等着我了。 “参见皇后娘娘。” “王妃免礼,赐坐。” 皇后神色平静,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云瑶参见皇后娘娘。” 云瑶也来了,我看了她一眼,双眼通红,神色憔悴。 “这几日两位王爷帮着皇上处理政事,两位王妃就在宫中暂住几日,等一切安排妥当,两位王爷自会接王妃回府。” “一切但凭皇后娘娘安排。” 现在外面肯定乱作一团,皇宫也许是最安全的地方。 用完早膳,我和云瑶回到慈安宫的偏殿,一走进殿内,云瑶便把侍女们都支了出去。 “临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吓死我了,我的心到现在还怦怦的跳。” 云瑶紧紧握着我的手,紧张地双手颤抖。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幸好你没事,你又救了我一次,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不会的,你是楚国的公主,他们总会顾忌你的身份的。” “你是齐国公主,不也受了伤了吗?” “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天夜里宇文珩嘲笑我的那些话。 “哪里不一样,颍川王怎么能下得去手?!” 为了诛杀宇文素,别说是我,换成了谁,我想都会被舍弃的,毕竟这次的行动,他们应该说筹谋良久,费尽心机,如果不成功,那必会引起血染宫门的巨变,到时候死的就不会只是一个城阳王了。 “云瑶,你昨晚在哪里?” “我在东偏殿,王爷一直陪着我,后来我哭的没力气了,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看来,宇文直对云瑶不是利用,他应该是喜欢她的。 第29章 安抚 就在我们忐忑不安的待在皇宫里的时候,我们不知道,外面正发生着惊天巨变。 城阳王被宣布十大罪状,条条都是罪不容诛的大罪,王府被查抄,灭三族,族中十五岁以上男丁尽数被诛灭,女眷发配边疆为奴。 在城阳王府查抄出来大量的书信,均是朝中官员与城阳王相互勾结的罪证,一时间朝野震动,很多官员心怀惴惴,不知道会不会被殃及。 宇文珩奉旨接收城阳王的军队,也不知道是采用了什么办法,短短几日,便完成了军队的重新部署,顺利交接,没有激发兵变,皇帝这才稍稍放心,毕竟军队哗变对于政权的稳定是毁灭性的打击,只有控制住军队,才能保证政局的稳定。 不过,仍有一个宇文素的心腹大将逃脱,跑到秦国去了,成为漏网之鱼。 三日后,皇帝在乾德殿召见群臣,当众焚毁了从城阳王府抄没的大量书信。 皇帝此举是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为了政局的稳定,为了实现政权的平稳过渡,可以说皇帝的确是睿智英明,当前情况之下,如果大搞株连,势必会引起朝局动荡,到时候,局面会很难控制。 五日后,太庙祭祖,大赦天下。 经过一系列的安抚政策,表面上,魏国并没有因为死了一个城阳王而引起什么变化,朝野内外平静得很,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可是,也许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感受到,那种炭火其上的焦灼感和恐惧感。 大婚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宇文珩。 宇文直因为统领禁军,负责宫中治安,所以,他时常来看望云瑶,云瑶的心情已经慢慢平复下来,我们也是在越王的口中才知道外面发生的这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知道忍冬怎么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皇宫。 汉王宇文贤作为城阳王的嫡系已经被削爵软禁,他和洛兰之间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阴谋,现在,胜负已分,洛兰又该如何自处呢? 她会回到燕国继续做她的公主吗? 还是留在魏国?留在魏国又会是什么身份呢?总不会还以汉王妃的身份。 还有宇文珩。 这个名义上的丈夫现在想想我其实对他知之甚少,虽然我早就知道他的笑容是带的假面具,是骗人的,但是那毕竟是一种没有根据的猜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又在干什么?他会不会放过我? 一切的一切,我都不得而知,甚至于现在连见面的机会也没有了,我想,他早就把我忘到脑后了。 终于,我们可以出宫了。 我再一次的见到了皇帝。 “这几日委屈两位王妃了,现在大局已定,王妃也该回到王府,朕就不留你们了。” 几日不见,皇帝看上去清减了不少,很正常,这几日他大概没有好好地睡过觉。 宇文直已经来接云瑶了。 可是,我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因为宇文珩并没有来接我。 “子珩还在军中,王妃体谅,朕会派人送王妃回府。” “臣妾遵旨。” 在和云瑶依依惜别之后,我们各自回府了。 一路上我都在想,我该怎么办呢?一直在这里等下去吗?坐以待毙,等着再一次被利用? 当我走下轿子一看,面前的大门上面赫然写着“颍川王府”几个大字,看来,这就是我的家了。 和想象的不同的是,王府的规模并不大,奴仆人数也很少,只有寥寥十数人。 原来,颍川王作为藩王,他的府邸自然在属地,京城中的王府不过是觐见皇帝时的临时住所。 难怪会如此简陋,不过这正合我的心意,我本来就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公主,奴婢总算见到你了,奴婢都担心死了。” 忍冬一看见我,便哭着跑了过来。 忍冬没事,看来她早就被送到了这里。 王府的管家姓王,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样貌忠厚,对待我很是尊敬有礼。 王管家派了两个小丫鬟来服侍我,两个小姑娘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看着稚气未脱,很是低眉顺眼。 王府中的奴仆,男的大多是忠厚良善之辈,至少我看着是如此,女婢们除了年纪大点的嬷嬷,就是年纪较小的小姑娘,并没有容貌艳丽的婢女,看来,这个宇文珩倒不像是个好色之徒。 不过也不一定,也许他在封地的王府里面藏着美貌的小妾这也说不准,毕竟宇文珩已经二十二岁,加冠已经两年,虽然没有娶妻,但是,作为皇室贵胄他不可能没有侍妾,一想到他那些妖娆多姿的侧妃侍妾们,我的头都大了。 我肯定斗不过她们,我明白自己最怕的就是和别人玩心眼,再加上宇文珩并不喜欢我,该怎样在这个府里待下去,我自己都没有信心。 幸好,至少目前没有这种麻烦,可以舒心的住上几天,找机会回齐国去。 应该说在王府的日子是我来到魏国以后过得最舒心的日子,周围相伴的都是些老实忠厚之人,没有人惹是生非,我本来就不是精明干练之人,看到他们竟然生出几分亲切感来,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府里的大小事务都由王管家打理,他倒是很勤谨,事事来通报,我索性告诉他只要自己做主变好,不用事事来请示,再说我也不是什么女主人,只是个挂名的罢了。 我的态度显然是大家意想不到的,府里的下人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会是这么懦弱无争的一个人,刚入府竟然没有烧上三把火,整顿一下府里的秩序。 其实这很好理解,我不懂得古代社会那种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那种上位者对待下人应该具备的那种威严,我虽然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八年,但是所接触的都是些平常百姓,所以,我身上根本不会有那种尊上卑下的等级观念,也许在他们眼中,我是非常礼待下人的,这并不是我的一种修养,而是我的一种习惯。 一时间王府里其乐融融。 就在我刚刚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时候,宇文珩回来了。 那天晚上我已经睡下了,却听见外面似乎有嘈杂的说话声,这在以前是不会有的,很快,忍冬跑过来告诉我,王爷回来了。 我并没有起来迎接他,继续睡我的觉,很快,嘈杂声没有了,一切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早晨,等我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曾经吩咐大家不用天不亮就起床,反正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只要大家把自己该干的活干完了,晚一点起床也是可以的,我在几位嬷嬷眼里看到了震惊,或许,像我这种懒散的王妃,她们恐怕是闻所未闻的,这样做,还成什么体统! 我不管她们,反正自己是睡到自然醒才会起来的,其实我的作息习惯是不错的,不喜欢熬夜,总是早早就睡了,所以,早晨起得并不算晚,但是和古人比起来,我还是算得上比较懒的了。 第30章 宴会 梳洗完毕,接着去用早膳。 以前都是我自己,今天我一进门,却发现桌子旁边已经坐了一个人,不用说,宇文珩。 看来,他是在等着我。 我必须要做出大吃一惊的样子来,这样才说的过去。 “王爷?不知道王爷是几时回来的,也没人告诉我。” “昨天晚上,见你已经休息,没叫人通报,过来用早膳吧。” 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是一个多月不见,明显的看着清减许多,越发显得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我和他一起吃早饭,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早饭。 事实证明,和一个不熟悉的人吃饭是件很折磨人的事情,我吃的比较快,很快便吃饱了,可是又不能走开,真是难受。 “怎么不多吃一点?” “我已经吃饱了。” 宇文珩吃饭却是有模有样,我发现贵族们吃饭的样子是很好看的,完全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那姿势,神态,拿筷子,拿勺子都是风度翩翩,当初我也是受过这方面的培训的,只不过我那是临时抱佛脚,可是人家是习惯成自然。 好不容易等他吃好了,站起身来,我想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正准备告辞,宇文珩说话了。 “今天晚上皇上大宴群臣,你准备一下,入宫。” 大宴群臣?看来皇帝是准备开场新闻发布会了。 “酉时王叔会送王妃入宫。” 说完,人家扬长而去。 参加这种晚宴总归要好好打扮一下,忍冬来时带来了齐国为我制作的婚礼用的衣服,各式各样的有很多套,首饰也不少,虽然样式简单,材质也不名贵,总归能应付一阵子,不至于用到时再准备。 可见,王妃的一项重要活动便是出席各种各样的宴会。 我选了一件淡绿色的曳地长裙,上身搭配一件米色的收腰短袄,我的个子属于中等,依照现在的标准也就是一米六五左右,容貌吗,自然不是倾国倾城,但也说得过去,我比较欣慰的是我的皮肤白皙,比起魏国的女人来我的肌肤更显得细腻,我的腿直而且长,身材比例不错,所以我穿上修身的短袄长裙,更显得亭亭玉立,本来嘛,十六岁,花朵一般的年纪,就是不打扮也是美的。 “公主,这身衣服很配你,就是素了点,毕竟您是新婚。”忍冬嘟着个嘴说道。 “这样就行了,这样目标比较小。” “目标?” “好了,忍冬,把首饰拿过来我看看。” 首饰匣里多是些簪子,项链,步摇之类,我想了想只在头发上戴上了一枚白色的玉簪,式样非常简单,朴实无华。 “公主,你手腕上这是什么?” 忍冬正在帮我整理衣服袖子,发现了我手腕上的一件饰品。 我一看,是菩提子的手串,这是当年沈彦送给我的,我一直记得当年他走的时候说过回来看我,这副手串我一直带在身边,希望有一天沈彦会回来,可是他最终还是没出现,想想,竟然已经过去了八年了。 这八年来,舅舅和沈彦杳无音信,我曾经问过母亲,舅舅到底在哪里,母亲总是遮遮掩掩,我本能的感到,这件事情一定不一般,母亲既然是辰妃,那出身一定不是普通百姓,舅舅又会是什么人呢?为什么八年前一走之后,再也不回来看我们,难道,他们出了什么事情吗? “公主,公主,想什么呢?” “没事,走神了。这是一位朋友送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边。” “是什么朋友?是公主在民间的朋友吗?” 忍冬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说错了话,脸色立刻涨得通红,她可能觉得我会比较忌讳在民间这件事情。 “是的,是我在民间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的。” 我冲她笑笑,其实这又有什么,我本来就在民间待了十几年,这是事实,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入宫吧。” 今天的晚宴我想一定会见到云瑶,我们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见过面,毕竟在平都我们都是外来客,人生地不熟,自从那天从宫中出来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 我先被引到了坤德宫的偏殿,那里面已经坐着不少的女眷,见我进来,一些人急急地站起身来见礼,这些人我都不认识,猜想着大概是命妇或者是高官的女眷,一一回礼之后,大家这才坐下。 不用看我也知道很多人在偷偷的打量我,这很正常,人的好奇心总是永无止境。 我安静地坐着,尽量保持最完美的仪态。 很快,我们便被引入了长乐宫正殿。 大殿里面已经有不少的人。 我被引到指定的位置坐下,这是西面比较靠前的位置,后面还有两排桌几,想来这应该是宇文珩的位置。 “越王及王妃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通报,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大殿门口。 宇文直挽着云瑶一步步走了进来,今天两人均是盛装出席,越王穿的是亲王的服饰,藏青色的蟒袍,看起来高贵华丽,再加上他身材高大,更是有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云瑶今天的装扮也很华美,暗红色的长裙,上身是大红色的镶嵌着珍珠的短袄,头饰是金色的步摇,一举一动展示着雍容华贵的风采。 果真是贵妇,我在心底赞叹。 他们在我的对面坐下,云瑶见到我,一脸的激动,我朝她笑了笑,眨了眨眼睛。 “颍川王到。” 我是第一次见到盛装的宇文珩,大婚那一天,他穿着大红的喜服,我还没来得及看几眼,就因为杀宇文素而沾满了血迹,而且我也不认为宇文珩穿大红色有多好看,相比较而言,今天的装束更适合他。 同样是藏青色的蟒袍,金线绣成的暗色花纹,腰间是暗赭色的腰带,衬托的整个人俊朗不凡,神采奕奕,当他缓步走入大殿的时候,我听到后面的窃窃私语之声。 “颍川王真是一表人才。” “是呀,我们大魏有平都双璧,颍川王就是其中之一呀!” “那另一个是谁?” “丞相大人的公子慕斯春,现在是翰林学士,我大魏第一才子。” 宇文珩在我的身边坐下,既不看我也不和我说话,就当我不存在一般。 “皇上皇后驾到。” 接着大殿里一片喊万岁的声音,等大殿里安静下来,皇帝开始说话了。 “今日朕设晚宴,邀请众位爱卿,趁此良辰美景,君臣把酒言欢。朕自亲政以来,屡屡受制于权臣,现在国贼既除,我们应该君臣一心,开创大魏万世基业。” 众臣再次山呼万岁。 看来这是皇帝笼络大臣的一次招待酒会。 看到皇帝如此和蔼可亲,大臣们也很给面子,一时间觥筹交错,其乐融融,加上歌舞助兴,大殿内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不断地有人过来敬酒,我尽量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宇文珩却始终没看我一眼,渐渐地,我觉得很无聊。 我本就不是一个喜爱热闹的人,这样的场合对于我来说简直是如坐针毡。 第31章 被俘 很快,他也回来了,坐在我的身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是你先惹我的! 宴会一直进行到很晚才结束,觥筹交错之间,君臣关系似乎融洽了很多,皇帝的目的达到了,坦白的说,魏国这个皇帝还是很有政治手腕的。 直到晚宴结束的时候,我才和云瑶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大家过得怎么样之类,我知道她肯定过得很好,我也不错,放下心来,便坐上马车回府了。 已经很晚了,早就超过了我平时睡觉的时间,再加上大殿里人多,我只觉得一阵阵的头晕,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宇文珩就坐在我的对面,我本来还想一定要坚持到家再睡,可是,眼皮实在是不听使唤,我就在马车里困得左摇右摆,前仰后合,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也不知道是怎么到家的,当宇文珩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才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趴在马车上睡着了。 “到了,回房睡吧。” 总算到家了,我没等到宇文珩下车,自己先三步并作两步的跑的卧室去了,一头栽倒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照例起得很晚,用早膳的时候我发现竟然是我一个人,不禁问道:“王爷呢?” “王爷一早就进宫去了。”旁边有人回答。 他不在更好。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 宇文珩一直是早出晚归的,有时候甚至好几天见不到他。直到有一天晚上,已经很晚了,我躺在床上正看一本《宋氏游记》,一个小丫头走进来对我说:“王妃,王爷请您到书房去一趟。” 去书房?这么晚了,到底什么事? 等我到了书房,宇文珩正在桌案前写东西,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写。 等了一会儿,他似乎是写完了,站了起来。 “明日本王要回颍州去,不知王妃是想留在京中还是和本王一起去颍州?” “越王夫妇也要走吗?” “那是自然,藩王按律不能在京中久居。” 云瑶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也许,永远也见不到了。 “王爷希望我在哪?” 宇文珩忽然有了几分笑意,他脸色柔和的时候其实是很帅的,我甚至在想,如果他能对我好一点,我们也许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本王尊重王妃的意愿。” 尊重我?你什么时候尊重过我。 “我留在这里。” “好,本王新春会回京,这里一切都交给王妃了。” 我想宇文珩大概是不希望我跟着他,而我也确实不想跟着他,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宇文珩已经走了近一个月了。就在我一直纳闷云瑶为什么还不来和我告别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公主,越王妃来了。” “谁?云瑶?” 我快步走出来,就看到了满脸泪痕的云瑶,她一见到我就跑过来紧紧抱着我,哭了起来。 “怎么了?云瑶,出什么事了?” “修仁肯定是出事了,临川,我该怎么办?” “越王?越王不在京中吗?” “他走了近二十天了,城阳王的一个亲信大将逃到了秦国,秦国竟然藏匿着他,据说,近几日魏赵边境赵国竟然袭扰魏国,皇上派修仁去处理,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修仁浑身是血,我很害怕,临川,我害怕!” 云瑶说的这些都是些军事机密,为了稳定政局和人心,皇上才派遣越王去处理这件事情,京城中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应该不多。 “没事的,越王殿下骁勇善战,不会有事的。” “不,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亲眼看看他才放心。” “去找他?去哪里找他?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总归在魏赵边境,对了,那里是颍川王的封地。” 宇文珩匆匆离京是不是也因为这件事呢? “临川,你能不能陪我去?” 云瑶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显然她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点过分。 我思索了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好吧,我陪你去,你现在就回去准备,明天早晨我们就走。” 等云瑶走后,忍冬问我:“公主,你为什么要答应她,那可是凶险之地,你们千金贵体怎么能冒这样的险呢?” “总好过闷在王府里,我可不想一辈子待在魏国,出去了才有机会回齐国。” “公主你要回齐国?可是,可是……” 忍冬大概觉得我是疯了。 没什么可是,我一定要回齐国,回到母亲身边。 第二天一早我留书一封,出府了。 我们一行四人女扮男装,直奔魏赵边境的颍州而去。 我们一路上风尘仆仆,云瑶显然是从来没经受过这样的颠簸,凭借的完全是对宇文直的爱情才能坚持下来,所以,恋爱中的女人真是潜能巨大。 奔波了近十天,我们总算到了颍州附近。 就在我们准备明日就进入颍州城,请宇文珩帮忙把云瑶送到宇文直身边的时候,我们碰到了赵国的骑兵。 这是魏赵边境的一个小镇子,我们本来觉得小镇子安全,能够掩人耳目,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赵国的军队。 赵国的军队挨家挨户驱赶着魏国的老百姓,马上就要搜到我们这里了。如果没有人出去引开他们,我们四个全都会被发现。 “你们三个不要动,我出去引开他们,等他们走了,你们再出来,记住一定要到颍州城报信。” “不,不公主,你不能出去,他们会杀了你的。”忍冬哭了起来。 “都怪我,临川是我连累了你。”云瑶一脸的凄然。 “没时间了,记住,一定要到颍州送信,我看赵国只是想把百姓聚集起来,不会杀人的,要是想杀早就杀了。” 就在赵国的兵士搜到我们这里的时候,我走了出来。 我并不害怕,相反我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像从容赴死的英雄了。 我随着人流被赵国兵士驱赶着来到了赵军的军营,我们这些人全都成了赵国的俘虏。 被俘虏的大概有二百人,多是些老弱妇孺,青壮男子很少,我是女扮男装,看起来就是一副瘦弱不堪的男子形象,走出来之前我还没忘了把自己的脸用灰抹黑。 晚上,小孩子的哭声隐隐传来,紧接着是妇女们的哭声和男人们的哀叹声。 第32章 赵国的算盘 魏国已经近二十年没有打仗,百姓们也没经受过战乱之苦,所以,今天这一幕对于平安了近二十年的老百姓来说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不知道云瑶她们有没有逃出去。 直觉告诉我,赵国人并不想马上就杀了我们,要想杀人,进村子的时候就杀了,根本没必要把人都带到军营里面来,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呢? 第二天,仍是没有动静,中午的时候有兵士拿了些水和粮食过来,很快便被抢光。 难道,赵国要把这些百姓作为人质,要魏国来赎回吗? 第二天晚上,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来到这里,慢慢扫视了一圈。 “谁是村长?” 无人应答。 “谁是村长?本将军再问一遍,再不站出来,问一声就要一个人的脑袋。” 就在他拔出刀准备砍向一个小孩的时候。 我站了起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仿佛是一时的冲动,又仿佛不忍心看到那个母亲悲恸欲绝的表情。 “我是村长的儿子,我爹三天前到隔壁的镇子走亲戚去了,并不在村中。” 我压着嗓子说的有板有眼。 “你?好小子,一样,你爹不在,你就是村长,出来。” 我跟着他走出了关押俘虏的地方,我仔细地查看着赵国人的营寨,他们的人不是很多,营帐只有十几座,也就是说,他们的人多说也只有两千人左右。 这就奇怪了,如果赵国要不宣而战,兵贵神速,赵国应该趁着魏国没有防备,聚集大军,火速出击,争取一举拿下颍州。现在只派遣区区几千人的部队,也不出击,只是抓了无辜的百姓,这算怎么回事呢? “小子,看什么呢,老实点!”看见我东张西望,赵国将军呵斥道。 “是,小人只是因为害怕才东张西望的。” 我们来到一座营帐前面,通报之后走了进去。 “将军,人带来了。” “沙副将,辛苦了,先下去吧。”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身披重甲,看样子,他应该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你是村长?” “小人是村长的儿子,我爹不在村中。” “害怕吗?” “害怕。” “知道害怕就好,知道本将军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你是想死呢,还是想活?” “想活。” “好,你回去告诉村民们,想活就老老实实听话。” “要我们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行了,回去吧,管好你的村民,记住本将军说的话。” 等我再次走到俘虏营,刚一坐下,就有一个男子坐到了我身边。 “小兄弟,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刚才这是多亏了你,我我……” “你是村长?” “是,我是村长,可我没敢站起来。” 男子大概因为愧疚而满脸通红。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村长的儿子,我叫李川,请教大哥高姓。” “我叫刘达,村里人都叫我刘老大,小兄弟你不是村子里的人,怎么会……” “我是来访亲的,路过这里。” “唉,十几年没打仗了,刚过上几年安生日子,又要打仗了。” “刘大哥,你听我说,我觉得赵国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杀我们,他们可能要拿我们做人质要皇帝来赎我们。” “人质?要皇帝来赎?我们是什么人,平头百姓,皇帝会来赎我们?” “你说的也对,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不能在这里等死。” “逃?往哪逃,到处都是赵国兵,我们怎么能逃得出去呀!” “刘大哥,你先转告乡亲们,不要害怕,好好休息。” “好,我听你的。” 赵国在魏国的西面,赵国的西面是秦国,也就是说赵国夹在魏秦之间,这样的地理位置赵国投靠谁似乎都面临着危险。魏国的北面是燕国,那是盟国,现在赵国发动的这次挑衅,燕国是什么态度呢? 赵国没这么大本事来挑衅魏国,背后一定有大国支撑,那就只可能是秦国,看来叛逃到秦国的那个大将一定将城阳王被诛杀的事情告诉了秦国,秦国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魏国的悍将宇文素已死,皇帝年轻,其他将领籍籍无名,正是出来浑水摸鱼的好时候,可是秦国又不想贸然用兵,总要找个马仔来试试水,于是便有了赵国的这次行动。 赵国这群人真是笨蛋!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如果真想捞到什么好处,单单依靠赵国肯定是不行的,最后出面的肯定是秦国,如果能打败魏国,秦国就是名副其实的老大,天下再没有力量与之抗衡,赵国能得到什么呢?到时候秦国说什么就是什么,把其他国家全灭了也有可能。 如果战事不利,打不过魏国,那么秦国完全可以置身事外,把赵国推出去顶包,当替罪羊,赵国自然是百口莫辩。 看来,赵国这次行动真是个大烂招,不知道赵国的皇帝是不是猪油蒙了心。 第33章 不速之客 就在我倚着墙角想着怎样才能逃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口的士兵在喊:“进去,磨蹭什么!” 话音刚落,被推进来两个人。 是两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穿戴虽然朴素但干净整洁,但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百姓。 这俩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也不说话,看来也是俩倒霉蛋,不幸被俘了。 “兄弟,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刘达忍不住问道。 “我们是准备到颍州访友的,谁知道被他们抓了起来,真是没有王法了。”其中那个年轻点的小伙子愤愤不平地说。 “唉,什么王法,兵荒马乱的,当兵的就是王法,还不是想杀谁就杀谁。”刘达期期艾艾的说。 “我看赵国人也未必就想打仗。”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一直沉默的那个年轻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缓缓说道。 “这位小兄弟为什么这样说?” “要想打仗早打了,现在都耗了两天了,也不见有什么动静,想必魏国早知道这里的情况,真不知道赵国人难道是在等着我大魏派兵来剿灭他们吗?” 年轻人嘴角浮出了一丝微笑。 “想不到,小兄弟还有此等见识。” “这是我们村长的儿子。”刘达讪讪地说。 “那依你之见,赵国人在等什么呢?” “不知道,不会是在等援兵吧?” “真要是打起来,先死的是我们。” 一说到这个话题,大家都不做声了,显然,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害怕的。 “还不知道两位怎样称呼?” 沉默了一会,刘达再次问道。 “我叫三宝,这是我家少爷。” 三宝,吉祥三宝?真是好名字,我不禁莞尔。 “刘老大,快看看,这是什么呀?”一个人的喊叫声传来。 “哎呀,不好了,这不是瘟疫吗?”刘达显然是吓坏了。 瘟疫?这一惊之下非同小可。 我赶忙跑过去。 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脸上身上长满了红色的斑点,伸手一摸额头,很烫,正在发烧。 一时间哭的喊得叫声一片,对于古人来说,瘟疫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比战乱还要可怕的死亡。 “大家别慌,赶紧散开,把这位大嫂隔离开。” “喊什么?不想活了!”外面的士兵喊道。 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怎么办呢,如果真的是瘟疫,不等大家病死,赵国人会先杀了我们。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跑到门口大声说:“我要见将军,带我去见将军!” 最终我被带到了上次来的那座营帐,就在我站在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的几声质问:“怎么还不动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本将军只听皇帝的命令,尊使恐怕没有权利这样说话。” “你,你好,等我回去奏明皇上,你难逃延误战机之罪!” 使者?谁的使者?难道是秦国的使者?这样看来,赵国的这位将军是故意拖延时间了。 “你求见本将军有什么事?” “村民中间有人得了病,似乎是瘟疫。” “什么?瘟疫!” 他显然很吃惊,思索片刻,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你就不怕本将军把你们都杀掉?” “将军不会,要杀早杀了。” “你还真是大胆。” “如果村民都死了,魏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赵魏之战不可避免,这难道是将军愿意见到的吗?” “你觉得本将军应该怎么做?” “自然是放村民回颍州。” “说来说去,是想让本将军放了你们?” “现在有人得了瘟疫,除了刚关进来的那两个人,大家都可能被传染,我想将军也不想村民们死在这里,现在放我们去颍州,正可以解决眼前的困境。” “什么困境?” “自然是既不得罪魏国,也不得罪秦国。” 当我说出秦国这两个字的时候,将军的眼中掩饰不住惊诧,过了一会,他轻轻的说:“魏国果然是卧虎藏龙。” 我被带了回来,直觉告诉我,他被我说动了。 我一回来,刘达就跑过来。 “怎么样,会不会……”他没有说完。 “不会的,不会的。” 过了一会,三宝和他的主子被带了出去。 我觉得事情应该是有了决定。 “刘大哥,我和你说件事,你一定要办到。” “好,你说吧,出去后,带着乡亲们去颍州,刘大嫂并不是得了什么瘟疫,她只是对这里的潮湿环境过敏,大家不用害怕,见到颍川王之后,你一定要亲口告诉他,赵国军营里有秦国的使者,一定要亲口告诉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能出去吗?” “会的,肯定能。”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他?” 我还有别的事,记住我说的话。 第二天一早,大家便被带了出来,一队兵士告诉我们要送我们去颍州。 我的打算是逃往齐国。 但是,我的算盘打空了。 “你不能走,将军要你留下。” 我眼睁睁的看着刘达他们被带走,而自己又被带到了营房之中。 经过将军大帐的时候,我隐约看见三宝和他的主子竟然也在。 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被关在营房里吗? 过了一会,那三宝和他的主子也被关了进来。 三宝看见我,纳闷的说:“不是放了你们吗?你怎么还在这?” 我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呀! “没放我。” “你的本事还不小,是怎么说服赵国将军放了这些村民的?” 三宝的主人看着我,一副悠然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囚犯,倒像是审问囚犯的检察官。 “你们是什么人,我才不信三宝所说的话。” “哦,你从哪里看出我说了谎?” “直觉。” “看你年纪不大倒是挺能装神弄鬼。” “如果不放了他们,所有的人都会感染瘟疫。” “那完全可以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赵国就没有退路了。” “你小小年纪,倒是有点见识。”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容青。” “你们怎么被抓起来的?” “不是说过了吗,到颍州访友,路上被抓的。”三宝似乎很不耐烦。 “你们是哪里人?” “怎么换成你审我们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是到颍州访友的,被误抓。” 我可没骗人,我的确是到颍州访友。 第34章 突袭 颍州颖川王府 “王爷,已经五天了,也不知道临川怎么样了,我真是心急如焚。”云瑶带着哭腔的声音。 “皇嫂安心,我已经派人去探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临川。” “启禀王爷,被俘的村民已经到了城门口了,马上就要进城了。” “什么?快去城门。” 宇文珩到了城门口见到了被俘的村民。 “王爷,末将仔细探查过,并没有追兵,也没有埋伏,只是村民。” “放他们进来。” “是。” 村民被放了进来。 “将军,我是村长,我要见颍川王爷,我有话跟他说。” “虎臣,带他到大营。” “你有什么话要和本王说?” “草民参见王爷,有位小兄弟要我告诉王爷,赵国的大营里有秦国的使者。” “秦国的使者?是谁让你告诉本王?” “小人也不知道他是谁,他说是来我们村子投亲的,也被抓了,是他救我们出来的。” “他长得什么样子?” “大约十七八岁,眉清目秀,就是身材矮小。”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村里的刘大嫂得了瘟疫,那位小兄弟就去见了赵国的将军,第二天我们就被放回来了。” “瘟疫?你们得了瘟疫?” “不不,小兄弟说这不是瘟疫,是什么过敏,不会传染别人,只是看上去和瘟疫差不多。” “虎臣,快请郎中给村民检查身体,先把他们单独隔离,如果没事再放他们出来。” “是。” “那个小伙子呢?在哪里?” “他还在赵国人那里,赵国人没放他,他可真是个好人,王爷你要救救他。” “你先下去,照顾好村民。” “公主,没有呀!” “再找找,仔细找找。” “你见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吗?和你们一起被抓的。” “没有,没见到。” “公主,王爷请您速回王府。” 颍川王府 “皇嫂,临川还在赵国军营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独独不放临川,难道他们发现了她的身份?” “应该不会,村民们安然无恙的回来,说明赵国人还不算太傻。” 赵国军营 外面的嘈杂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了,似乎是有很多人在走来走去。 “什么声音?怎么这样嘈杂?” “似乎是兵士换防。”容青淡淡的说道。 “赵国人到底想干什么?”三宝愤愤地说。 “我们还是想办法逃出去吧。” “是你想逃出去吧!” “我是想逃出去,难道你们不想吗?我们现在是一样的俘虏。” “俘虏?是呀,的确是俘虏。”三宝奇怪的看了容青一眼,小声的说。 “你们俩出来!”看门的士兵大声呵斥道。 容青和三宝被带了出去。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们会杀了我吗?刘达他们有没有回到颍州,有没有把我的口信带给宇文珩? 宇文珩,他会来救我吗? 不会的,他不会来的。 我忽然觉得很悲伤,如果是换成云瑶,恐怕宇文直早就把这里踏平了,可是我呢,没有人会来救我。 人总是孤独的时候才会难过,难过的时候又备显孤独。 容青和三宝没有再回来。 “听说了吗?齐王殿下来了,听说是要接替顾将军。” “为什么?顾将军可是咱赵国第一悍将呀!” “悍将又如何,总是拖着不打,皇上着急呗!” “打什么打,打仗就要死人,死的还是咱当兵的!” “小点声,不想活了,齐王可是有名的阎罗王。” 原来是赵国换将了,怪不得早晨那么长时间的嘈杂声。 看来这个齐王是个主战派,顾将军应该是不想打的,所以一直拖延着,还放走了被俘的村民。 真是庆幸,要是再晚一天,谁都走不了! 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宇文珩都知道了吗? 魏国多年来实行的是亲王戍边的政策,藩王们都有自己的军队,驻守在边防重地,这次,赵巍之战,如果要打,就必然是颍州的驻军首当其冲。 宇文珩,你行不行呀!这个时候,此战的战略意义要远远的大于它的军事意义,如果打赢了,皇帝的威望便树立了起来,秦国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输了,皇帝威望尽失,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我七想八想的时候,阵阵雷声传来,看来是要下雨了。 果然,瓢泼大雨顷刻之间便降了下来。 大雨一直持续到深夜,一直是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忽然,随着一声雷声响起,外面骤然一亮,紧接着便有哭叫声传来。 “魏军袭营了,魏军袭营了!” 外面顷刻间混乱了起来,难道真的是魏军来偷袭? 紧接着又是一道闪电,又有兵士的喊叫声传来,外面乱成了一团。 我想,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跑到门口,只见守门的士兵已经不见了,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现魏军的影子,只看到狼奔豕突的赵国兵士跑来跑去。 又是一道闪电,我忽然看到一些黑衣人出现,见到赵国士兵便砍杀,电光闪过之后,又不见了踪影。 原来他们是趁着雷电来突袭的,电光一闪便出现杀人,电光闪过就匍匐隐藏,像是天兵天将,赵国兵士见不到人,更加害怕,只剩下了互相踩踏,狼奔豕突,整个大营乱作一团。 “你怎么在这,快走!” 我一看竟然是容青。 “怎么是你?” 他并不答话,拉着我跑起来。 “有人要逃跑,杀了他们!” 有人在叫喊,紧接着就看见几个士兵朝我们跑过来。 容青手拿一柄长剑,他的武功看起来不弱,顷刻间几个士兵都倒下了。 我们继续往外跑,喊杀之声不停地在耳边传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逃了出来。 我这才发现,容青的手臂上鲜血直流。 “你受伤了?” “没事。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我们最终找到了一个山洞,非常隐蔽,两个人便藏了进去。 大雨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渐渐停了。 “你手臂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的。” 我看着容青的胳膊说道。 “不碍事,等离开这里再说吧。” “你怎么知道何时才能离开这里?说不定现在魏国和赵国已经全面开战了呢!” “赵国恐怕不敢了。” “为什么?” “这次突袭赵国丝毫没有防备,齐王是个好勇无谋之辈,现在恐怕已经被俘,赵国还不吸取教训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知道的也不少,能耐也不小,村民们不是你说动顾将军放走的吗。” 这个他也知道。 “我看看你的伤。” 卷起袖子,手臂上有一道大约五公分左右的血口子,幸好不是很深。 “我去打点水。” 这座小山上植被繁茂,应该有不少的止血药材,只要是止住了血就不怕了。 第35章 重逢 外面有山泉水流下来,我用一片树叶盛了些水,然后洗了洗脸,在四周找到了止血用的侧柏叶。 当我走进山洞的时候,容青看到我竟然愣了一下神。 “别害怕,是我。” 我先用水把他的伤口洗干净,然后把侧柏叶嚼碎敷在伤口上,又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替他包扎好。 “要是有块手绢就好了。”我笑着说。 我看着容青也笑了笑。 “你笑起来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一位姑娘。” 这下我笑不出来了,难道他看出来我是女儿身? “我怎么会是姑娘,我明明是男人嘛!” “是,你是男人。”容青微笑着说。 “我们吃点什么?你饿了吗?” “不饿,这里也没什么能吃的。” “我出去看看,找点能吃的东西。” 等我浑身泥泞的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的是几个野柿子和山核桃。 “你怎么了?” “从树上掉下来了。”我讪讪的说道。 “你会爬树?!” “会一点点。” 等我们吃完了这些山核桃和野柿子,天已经黑下来了,我找到一些干一点的枯树枝,点起了篝火。 四周很静谧,大雨过后,天色放晴,月亮升了起来。 “对了,三宝呢?怎么没见到他?” “他没事。”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我想,明天应该就可以了,你准备到哪里去?” “我到颍州,你呢?” “我要到燕国去。” “燕国,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是个生意人,自然哪里有生意就去哪里。” “谢谢你救了我,有机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你怎么报答我?” 怎么报答?惯常的做法是以身相许,可是我已经没有身可以相许了。 “下次见面的时候请你吃饭。” “好。”容青嘴边扬起淡淡的笑意。 第二天我们走出山洞,果然赵国已经撤军,整个大营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是留下的许多血迹仿佛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激战。 我们一路来到颍州。 “就此别过吧,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我忽然觉得有些不舍,对这个只认识四天的英俊的年轻人。 大街上到处都是关于这次战事的议论。 “赵国那帮王八蛋还想打我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这下好了吧,齐王被俘,损兵折将,真是活该!” “还不是颍川王智谋过人,听说是王爷亲自带人突袭赵军大营,杀了几百人,俘虏了齐王。” 宇文珩也去了吗?我怎么没见到他。 我该去哪里呢?去找宇文珩吗? 我现在身无分文,狼狈不堪,想回齐国也是需要钱的。 最终我还是站在了颖川王府的大门前。 “我找云瑶公主,烦请通报。” 当仆役带着我走进王府,当我笑着站到云瑶面前的时候,我看到的是她惊讶的眼神,张大的嘴巴。 然后就是张着双臂跑过来,抱着我大哭起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幅样子。 “好了,好了,我不是回来了吗,我饿了,准备点吃的吧。” “还有,准备点热水我想洗澡。” 云瑶一叠声的吩咐人准备去了。 “公主,你可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紧接着跑过来的是忍冬,又重复了刚才的一幕。 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本来觉得很饿,可是吃了一点东西又觉得饱了,从小就这个毛病,肠胃功能不好,动不动就胃痛。 洗完澡,换好衣服,我看云瑶似乎是有很多话要和我说,可我实在是不想说话了,我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睡觉。 躺在床上的感觉真好呀!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竟然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云瑶总算是等到我睡醒了,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我和她简单说了一下我的经历,她又开始掉起眼泪来。 “好了,现在一切都好了。” “王爷回府了。”有丫鬟来报。 唉,看来还得接受再一次的盘问。 当我再一次站在宇文珩的面前时,心里竟有丝丝的紧张,这次虽然有惊无险,但毕竟我私逃出府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云瑶那里宇文珩自然不便说什么,可是对我,恐怕就没这么便宜了。 “王妃不是说不愿到封地来吗?怎么一月不到就改主意了?” “我是有点想你了,想来看看你。”说完这句话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吗?那本王真是受宠若惊。” 宇文珩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我的话丝毫也没打动他。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勇敢?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的身份被发现了,会带来什么后果?!” 原来,他只是担心如果我的身份被发现,自己会颜面扫地,甚至会背上奇耻大辱。 我应该知道他是不会关心我的。 “王爷放心,如果身份被发现我会自杀殉国的。” 我觉得此时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好不容易回到家,没有关心,没有问候,有的只是指责,换成是谁,心情也不会好了。 用晚膳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胃口,这段时间心情太紧张,现在一下子放松下来,反而觉得浑身疲惫不堪。 “临川,你多吃一点。” 云瑶看着我,轻轻的说。 “好,不过我已经吃不下了。对了,生病的村民怎么样了?” “别担心,大夫已经看过了,不是瘟疫,现在他们已经没事了,战事平息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那就好。”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站出来说自己是村长的儿子,万一,万一……” 看到云瑶这幅样子我忽然想逗一逗她。 “从前呀有一个国王,他有一位公主,公主成年之后,国王想要给她选一位驸马,怎么选呢,有位大臣给国王出了一个主意。” “皇宫外面有一个大水池,里面养着很多食人鱼,能一口将人咬死,国王说,谁能从水池的这头游到那一头而不被咬死,就把公主嫁给他。” “很多年轻的小伙子仰慕公主,都来参赛,但是又都不敢跳到水池里,正在这时,有一个小伙子一下子跳进了水池中,只见他游得飞快,一会儿就游到了对岸。” “国王很满意,说他很勇敢,要把公主嫁给他。云瑶你说,这个小伙子勇敢吗?” “自然是勇敢的,这么多人都不敢下去,只有他敢。” 宇文珩面无表情的吃着饭,似乎没听见我们的谈话。 “可是,你知道,这个小伙子爬上对岸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不知道,是不是叩谢国王的恩典?” 我摇了摇头。 “他大声的问:刚才是谁把我推下去的?!” 对面的宇文珩突然间咳嗽起来,似乎是被呛到了。 活该! 云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的侍女们也都掩着嘴偷偷地笑,只有我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所以说,很多时候的勇敢不是真正的勇敢,是迫不得已,被逼的罢了。 第36章 求和 魏国此次的突袭起到了扭转战局的效果,宇文珩只不过派出三百人,夜袭赵营,斩杀赵军五百余人,赵国的主将齐王被俘,隐藏在赵国军营的秦国的使者狼狈逃回赵国,中军大帐都来不及收拾,沉重打击了赵国的气焰。 赵国迟迟没有动静,既不派兵来战,也不派使者来议和,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秦国要出兵,赵国在等待着秦国的援兵? 半个月过去了,秦国没有发兵,赵国开始坐不住了。 赵国派遣使者来议和,这应该就是魏国要的结果,以战迫和,毕竟现在稳定是最重要的,一场战祸暂时结束。 皇帝下令嘉奖颍州军民,赏赐了犒赏三军的酒肉,颍州的百姓免去今年的赋税,一时间全城的百姓欢欣鼓舞。 宇文直已经回到封地越州,越州紧邻楚国。 想来宇文珩早已把云瑶在颍州的消息告诉了越王,因此越王回到封地之后,马上便派人来接云瑶。 刚刚相聚就又要分离,我不禁有几分落寞。 云瑶是我来到魏国后的第一个朋友,也可以说是唯一的一个朋友,虽然有时候感觉她娇滴滴的,总是需要人保护,可是云瑶心地善良,也没有一般公主的那些坏毛病,很是平和可亲,所以,我很喜欢她,现在她要走了,越州和颍州相隔千里,以后再想见面就难了。 “临川,我要走了,我真是舍不得你。” “那你就不要走了呗,有我陪着你,不是更好吗?” 我禁不住挪揄她。 “好是好,可是,我还是想……见见修仁……”声音轻不可闻。 “好了,逗你的,你们新婚燕尔,我怎么能做这种不识趣的事情!” “临川,王爷待你如何?” “什么?” “他待你好吗?” 我不禁觉得无话可说,好吗?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还行,他对我挺好的。” 云瑶眼中似有忧色,可是没有说出来,我知道云瑶和我不一样,大大咧咧的。就算是再好的朋友,有些话也不能随便说的,这是公主的修养。 三日后,颍州城郊。 “临川,我走了,好好保重。”云瑶的眼中有泪光闪动。 我抱了抱她,轻轻的说:“我会的,放心吧。” 宇文珩站在旁边,似乎对我们俩这“姐妹情深”的场面很不以为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宇文珩仔细的吩咐越王府的仆役们,叮嘱他们好好照顾云瑶。 看样子也不是冷血无情,为什么不能对我稍微好一点呢? 一直到云瑶的马车再也看不见了,我才缓缓转过身来,一时间觉得很落寞。 “看不出来王妃与云瑶公主感情如此亲厚。” 我看了宇文珩一眼,没有理他。 用不着讽刺我,我才不吃这一套! “我想回京城去,王爷能不能派人送我回京?” “王妃还是留在颍州吧,本王也好照顾王妃。” 照顾?是怕我再惹出什么事吧! “那好,给我安排个清净点的住处,不要太多人服侍,只要忍冬就好了。” “王妃还真是与众不同。” 很快我搬到了一个叫做沁园的地方,在王府的一角,很是清幽僻静,我很满意,宇文珩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 本来嘛,我们是“相看两厌”,干脆离得远一点,大家都清净。 我和忍冬便在沁园“安营扎寨”,宇文珩另外拨了两个小丫头过来,看着两个人都是低眉顺眼的,没有过分伶俐,我想不要白不要,就收下了。 沁园环境清幽,园中有一个水池,水池旁边有一大片空地,忍冬说空地闲着应该种满鲜花,美化一下环境。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种点别的好了。 “忍冬,你去买点种子,名字都在这单子上。” “啊,这是什么呀?” “药材,还是种点药材比较实用。” 很快忍冬便买来了种子,我们便在空地上栽种了金银花、桔梗、白芍、红景天、月见草等中药材。 现在正是夏天,很快,白芍和金银花便长出了绿绿的叶子,我的百草园已经初具规模。 有一次无意之中听说宇文珩有一个书库,里面藏书颇丰,我本来不想看他的东西,可是实在是心痒难耐,于是便偷偷地来到了书库。 大门是锁着的,怎么办呢?钥匙在谁那里我也不知道,我可不想去求宇文珩。 仔细看了看周围地势,竟然有所发现,窗户下面竟然有一块大石头,真是天助我也! 我很顺利的爬上石头,使劲一推,窗户开了,看来这扇窗户不是死的,是用来通风用的。 我双手抓住窗栏,两腿使劲一跃,便趴在了窗户上,很快我便从窗户钻了进去。 里面的藏书果然很多。 比起当年舅舅的书房,宇文珩的这座书房显然更具规模,藏书数量和种类更加丰富。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就不用说了,天文地理,医药百科,五行八卦都有收藏,甚至于有植物学、药学、建筑和绘画类的书籍,很多藏书都是珍品,难得一见,看来宇文珩还不是个不学无术之辈。 于是,我变成了一只书虫。 除了侍弄我的百草园,余下的时间便是在书库里待着。 一天,我正在书库里翻看一本《禹贡》,这是《尚书》中的一篇,是地理书,上面描绘了天下分为九州的缘由,原来后世经常说的九州,竟来源于这里。 正在我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头顶上猛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吓了一大跳,本来是席地而坐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宇文珩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我是……” 我结结巴巴地说着,思索着一个能说得过去的借口。 “我闲来无事,四处逛逛,无意中发现了这里,就进来了……” “如果本王没有记错,这里的门是锁着的。” 我实在是无话可说了,囧的满脸通红。 “我是爬窗进来的。” 我的声音小的似乎自己才能听见,堂堂的公主爬窗户,传出去齐国的脸面都被我丢尽了。 “王妃喜欢读书?” 宇文珩并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嘲笑我,这多少缓解了我的尴尬。 “闲来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那本王这座书房王妃觉得如何?” “很好呀。” “好在哪里?” “哪里都好。” “爬窗进来就只有这点看法吗?本王还以为王妃酷爱读书,见解独到。” 我知道,在他眼里我就是个草包,什么见解学识和我是不沾边的,我就是个长在乡野的下里巴人,能有什么高深的见解! 第37章 羽弗公主 我不想争辩,也不想和他谈论这几日读书的心得,对于一个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人,说句话我都觉得累。 “怎么不说话?” “既然被你抓到了,认打认罚,没什么好说的。” 宇文珩竟突然笑了起来,我曾经说过他脸上带着笑意的时候是不难看的,现在笑起来就更好看了,简直就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出现了阳光一般。 “那好,本王罚你看守这座书库。这是钥匙,拿好了,要是再有人从窗户爬进来,本王定不轻饶。” 啊,就这样?我想我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宇文珩却大笑着走了出去。 就在我的百草园里金银花开出朵朵金花的时候,凉爽的秋天已经到了。 我和忍冬及两个丫头相处甚欢,她们三人渐渐地不怎么怕我了,终日说说笑笑,有时也闹作一团,在沁园里没有尊上卑下,有的只是其乐融融。 宇文珩从来没到这里来过,在我的观念里面,我和他虽然成亲了,但是大家各过各的,也很好,再加上忍冬她们三个年纪比我还小,不知道夫妻之间究竟应该如何相处,所以宇文珩不来看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直到某一天,忍冬气冲冲的跑过来,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我才知道,这里并不是世外桃源,不少人在窃窃私语呢。 “公主,王爷总不到咱们这里来,府里的人都不把咱们当回事,连翠屏他们几个都给我脸色看,真是岂有此理!” 真是人多是非多,大宅门里面多的就是蜚短流长,想过几天清静日子都不行。 “好了,别生气了,随她们说去吧,不必在意。” “公主,你受得了这个委屈?我都替您不值,您可是正妃,是王府的女主人,这里就该您说了算,她们怎么敢乱嚼舌头!” 看来忍冬是在齐国皇宫里看惯了整治调教奴才的主子们,现在我势单力孤,她替我抱不平起来。 的确,我这个王妃做的也够窝囊的。 正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忍冬说园子里的菊花开的分外美丽,我想可以采摘一些花瓣,晒干后入药。 于是在一个午后,忍冬她们三个正忙着采集院子里的金银花,我一个人来到花园里,准备采撷菊花。 院子里的菊花果然开得热烈,黄花淡雅,白花高洁,紫花安静。红得像火,黄得似金,白得若雪,绿得如玉,粉的如霞,还有的白中藏绿,红里卧黄,黑里透红,清幽淡雅,淡雅清香,迷醉微醺,美不胜收。 竟然还有几株名贵的墨菊,飘逸洒脱开得天真烂漫。 果真是姹紫嫣红,静静绽放在秋天那澄明碧蓝一尘不染的天空下。 我看着眼前的繁花似锦,竟然不忍心去采摘,于是轻轻地走近花园,静静地驻足观赏。 在繁花的尽头坐着两个人,脸含微笑,正在尽情的说着什么,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又爽朗的大笑。 是谁呀?这么惬意。 我悄悄地走近他们,没发出一点声音,怕打扰了两人的谈话。 当我走近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耳朵。 “仲秋节要到了,你还是回去看看。” 是宇文珩。 只是那位女子不知道是谁,不过听他们说话的语气,关系一定非同寻常。 我忽然有点负罪感,毕竟听墙角这种事情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就在我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自然,花丛中的两个人也被惊动了。 宇文珩一双眸子审视着我,看的我直发毛。 我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讪讪地说:“我来采一些菊花,没看到你们,打扰了。” 我结结巴巴地说着,只想着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表哥,这位姑娘是谁?” “阿弗,这是临川公主。” 羽弗诧异的看了一眼宇文珩,再看一眼我,随即笑了起来,笑容明媚干净,眼角弯弯,满含笑意。 “原来是王妃,羽弗见过王妃。” 我讪讪的笑了笑,还了礼。 “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他们再说话,我一溜烟的跑了出来。 傍晚,有侍女过来通报,宇文珩要我过去一起用晚膳。 我和他已经近一个月没见过面,平日里我都是在沁园吃饭,他从来都是不管不问,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我见到他和羽弗在一起了吗? 等我走进屋子的时候,桌旁已经坐着两个人,就是中午在花园里我见到的那两个。 “临川,快坐,坐我旁边吧。” 羽弗热情的邀请我,我忽然觉得怪怪的,好像我是她的客人似的。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临川,我听说你在赵国军营里救出了被俘的村民,你可真是好样的。” “哪有,公主过奖了。” “就叫我羽弗吧,不用公主长公主短的,听着生分。” 羽弗是个爽朗的姑娘,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带着草原儿女的豪爽性情,和云瑶这样的淑女是那样的不同。 我忽然觉得宇文珩和洛兰、羽弗他们才是般配的,同样是鲜卑贵族,同样身材高大,容貌俊美,他们站在一起才觉得赏心悦目。 “尝尝这个,这是鹿肉,很鲜美的。” “好,我自己来。” 宇文珩始终没有说话,他大概还在为中午的事生气。 “我母亲和表哥的母亲是亲姐妹,所以,子珩是我的亲表哥。” “我和表哥从小就在一起玩耍,他小时候经常到我们燕国来。” “阿弗,尝尝这个,很新鲜。”宇文珩突然打断了她。 看来,他是不想让我知道太多关于他们俩的事情。 在他心中,我始终都是个外人而已。 宇文珩的心上人是羽弗吗?看他阿弗阿弗叫的多亲热。 “听说你在沁园里种了不少药材,你懂得医术吗?” “小时候学过一些,皮毛罢了。” “你身为公主还能学习医术吗?” “我幼时长在民间,宫中的规矩管不到我。” 羽弗显然吃了一惊,看来她并不知道我长在民间这回事。 “难怪我觉得你和那几个公主不太一样呢。” 羽弗笑笑,说道:“我总觉得她们有点装模作样。” “临川,我和你一见如故,你今年多大?” “十六岁。” “我也十六岁,我们同年,你的生日是几月?” “冬月。” “我是五月,我还比你大呢。” “以后我们做姐妹可好?” “临川受宠若惊。” 羽弗性格爽朗,率真,心无城府,看着很是可爱。 第38章 中秋 很快便到了中秋节。 中秋节是团圆的节日,羽弗已经返回燕国与父母团聚。 在魏国中秋节有“秋暮夕月”的习俗,夕月,即祭拜月神。每逢中秋夜都要举行迎寒和祭月,设大香案,摆上月饼、西瓜、苹果、红枣、李子、葡萄等祭品,西瓜还要切成莲花状,在月下,将月亮神像放在月亮的那个方向,红烛高燃,全家人依次拜祭月亮。 颍州的百姓们家家户户都举家拜祭月神,吃月饼和苹果,祈求合家团圆和平平安安之意。 颖川王府里也举办了这样一个仪式,宇文珩亲自主持,全王府的人都对月拜祭,祈求全家平安。 就在这一天,家家团圆,而我却远在离家千里的魏国。 我本来就没有家,家这个概念对于两世为人的我来说太过模糊。前世的我,自从妈妈死后,爸爸再娶,生下弟弟,能给我的爱基本上就可以忽略不计了,那时候,我最害怕放假了,尤其是过节放假,同学们都欢天喜地的回家了,我能去哪里呢?我觉得无处可去。 来到这个世界,母亲就是我的家,我只有她一个亲人,她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现在母亲远在齐国,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能不能好好地活下去?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落寞,看着忍冬她们高高兴兴的样子,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夜色已经很深了,忍冬她们忙了一天,已经睡了,我一个人走了出来。 月色很美,中秋的月亮是最圆的,也是最美的,若是和母亲一起欣赏今晚的月色该有多好。母亲,你也在观赏月色吗?你有没有想念从宁? “想家了?” 不知什么时候,宇文珩已经站在了我的身边。 “我没有家。” 宇文珩轻轻的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此刻我也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想静静的看着月亮。 圆圆的月亮代表着团圆,可是,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团圆,或者团圆在眼前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真正想见到的人。 人生就是有这么多的无奈,就像天上的月亮,圆缺总有时,不因人们心情的改变而改变。 就像我和宇文珩,我们本来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彼此之间知之甚少,更没有感情基础,却被一场处心积虑的计划拉到了一起。古代的婚姻与现代不同,现代人想结就结想离就离,婚姻就像吃顿快餐一样容易,可是,古代婚姻,尤其是涉外婚姻,牵涉两国邦交,就没有哪么容易了。 虽然我是个不受宠的公主,虽然宇文珩不喜欢我,但是他仍然不能随随便便就休了我,也许,这就是我的身份带给我最大的好处,当然也可以说是最大的坏处。 也许宇文珩早就有心上人,因为我的原因而不能给她正妃的名分,当然,对于一个王爷来说,娶几个侧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对于真正心爱的人,你便不忍心如此委屈她,总是想把世间最好的东西给她,让她生活的幸福安逸,因为她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 就在此刻,我和宇文珩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以为我们是恩爱的新婚夫妻,中秋之夜并肩赏月,可见,很多事情的美好,也只是因为不明所以的人的想象。 “回去吧,更深露重,小心着凉了。” 过了许久,宇文珩淡淡的说道,是太晚了,月亮已经偏西了。 魏国崇尚佛教,全国的庙宇不计其数,香烟鼎盛。颍州城外西山有座三佛寺,因其寺中有三座大佛而闻名,这三座大佛分别是文殊、普贤和观世音,据说很灵验,参拜的香客络绎不绝。 “公主,羽弗公主来了。”忍冬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她回来了?这么快,怎么回自己的家反而像探亲似的。” “临川,你在吗?” 一听就是羽弗的声音,我赶紧跑出去迎接她。 “临川,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羽弗笑嘻嘻的说着。 我暗自腹诽,我们有这么熟吗?说的好像很亲密似的。 “自然是想念。” “我来看看你的百草园。” 原来是来参观的。 “好,我带你去。” 百草园里正硕果累累,秋季本来就是收货的季节。金银花的花期已过,已经长出了种子,桔梗花却开的正热闹,桔梗花又称为包袱花,因其花朵貌似包袱而得名,桔梗花的花期很长,能开三四个月左右,蓝紫色的花瓣虽然没有牡丹芍药那么艳丽,但是桔梗花自有一种沉静忧郁之美。 “真美,看着这些紫色的花,我觉得心里不知怎么的空落落的。” 羽弗静静地说。 “这是桔梗花,自然不如牡丹雍容,芍药艳丽,不过作为药材,桔梗却是用途广泛。” 桔梗花的花语具有双重含义,永恒的爱和无望的爱。真是难以理解,一种花的花语怎么会包含两种截然相反的含义?看着这些淡紫色的花,内心果然觉得平静柔和,甚至有丝丝的忧愁,难怪羽弗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临川,你怎么想起来种这么多药材?” “药材是治病救人用的,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用到。” “你想的还真长远,我从来也不想这些。表哥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不用我费一点心。” 羽弗颇有点陶醉的幸福模样。 “公主和王爷想来感情很好?” “那是自然,我们俩从小就在一起,姨母在世的时候,每年母妃都带着我到这里来住一段时间,这里就和我的家差不多,表哥待我是极好的。” “临川,你可有要好的兄弟姐妹?” 羽弗这一问我还真是怔住了。我有兄弟姐妹吗?自然是有的,而且很多,可是,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却一个人也想不起来,思索了片刻,脑中浮现出来的竟然是沈彦的模样,也许,只有沈彦才算得上是我的兄长。 “我长在民间,不在齐宫,与兄弟姐妹并不相熟。” 羽弗似乎是有些可怜我,目光中颇有些同情。 “我表哥这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死心眼,他待你还好吧?” 羽弗有些惴惴的问道,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我不禁一阵感动,看来她是真的有点同情我。 “王爷待我不错。” “表哥这人,唉,就是性子冷了些,其实,他小时候不这样,也许是因为姨父姨母去世的早,表哥这些年一个人,很孤单……” “对了,西山有座三佛寺,很是灵验,我带你去逛逛,老是在府里待着,都闷死了。”羽弗似乎突然间来了兴致。 第39章 西山遇刺 说实话,我对寺庙没什么兴趣,也不相信人的命运真的能够被所谓的神佛所左右,人的命运只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但是有句话羽弗说的很对,那就是,我的确待在王府里很久了,都快要发霉了,是该出去走走了。 “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去?” “就今天吧,秋高气爽,正是个外出的好天气!” 就这样,羽弗和我出了府直奔西山三佛寺。 颍州的秋天很美丽,太阳光很耀眼,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天空碧蓝如洗,洁净的就像是块蓝宝石,北方的秋天非常干燥,不像是南方那般潮湿闷热,就像北方人的性格,干脆热情,绝不扭扭捏捏。 西山并不很高,海拔也就是五百米左右,之所以如此出名完全是因为三佛寺的缘故,据说这三佛寺求姻缘非常的灵验,吸引的年轻的少年男女纷纷前来参拜,求得一副好姻缘。 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刚刚走到西山脚下就看到络绎不绝的人们,看来都是来烧香的。 “怎么样,三佛寺的香火还是很旺盛的吧,你看看这么多人来呢!” “羽弗你也来求姻缘吗?我听说这里的姻缘很灵验的。” “哪有,我才不是,我这不是陪你来玩吗!”羽弗显然是有点害羞,完全不像是她平日里的性格。难道这丫头真的有意中人吗,只有爱情中的女人才会有这样的娇羞无限。 “我们进去吧,去求支签。” 两个人先是在大雄宝殿里面诚心的拜了拜三位菩萨,在寺庙这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下,像我这种不信佛的人也被其他人的虔诚所感染,敛神静气的参拜了菩萨,求菩萨保佑我早日和母亲团聚。 “临川,走,去一千大师那边求支签吧,很灵的。” 一千大师?这是什么法号,真是奇怪,怎么不叫一万大师? 羽弗拉着我来到那位一千大师座前,说了几句,然后就是求签,拿着签笼子晃呀晃,终于掉出来一只签,然后轮到我,我只好装模作样的也求了一支。 打开来一看签文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羽弗已经走到一千大师哪里去解签了,只见他虔诚的坐在大师前面,一脸严肃恭敬,过了一会,脸露喜色跑了过来。 “是什么签这么高兴?” “大师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要我耐心等待,自有好姻缘上门。” “那就好,你就等着姻缘上门吧。” “临川你的签呢?怎么不去解?” “我就不去了,自己看看就行了。” “你呀,总是这幅懒洋洋的性子,仿佛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 我笑了笑,是呀,这些事情确实引不起我的兴趣。姻缘,真的有好的姻缘吗? “我们去后山看看,据说那里景色不错。” 羽弗看来心情不错,拉着我往后山奔去。 后山上的人很少,山上郁郁葱葱,满目绿色,很是心旷神怡。 我们一行四人边爬山边评论山上的景色,一时间欢声笑语飘荡在山间小路上。 古语说乐极生悲,还真是至理名言,很快这句古语便得到了验证。 就在我们正准备加把劲爬上山顶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我们,正当我准备叫住羽弗的时候,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 “啊,有刺客,公主,有刺客!” 是忍冬一惊之下的惨厉叫声。 真是出门没看日子,好不容易出趟门,怎们就遇到了刺客!? 刺客没费吹灰之力就将我们制服,我这才仔细瞧瞧袭击我们的刺客。 一共两个人,一身素衣,蒙着面,一副杀手的标准打扮。我正在纳闷,大白天的,打扮成这幅样子怎么出门呀,这幅装扮不就是告诉人家:我是刺客,我是刺客! 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样盯上我们的,他们又是什么来头,绑架我们到底为了什么? “别动,说,谁是王妃?” 感情是朝我来的?我没有仇家呀,怎么找上我了? “你们想干什么?告诉你们,我们可不是好惹的,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羽弗厉声斥责他们。 够勇敢!这一点看起来羽弗要比云瑶强多了,毕竟大燕的公主也不是吃干饭的,羽弗虽然比不上她姐姐洛兰那般英姿飒爽,可是刚才质问刺客的这几句话也不是寻常的姑娘能够说得出来的。 啪!一记耳光打在了羽弗的脸上,顷刻间羽弗白皙的脸上便出现了几道红肿的手印。 “你,你们敢打我,让我表哥知道了,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表哥,你表哥是谁?是不是颍川王?告诉你,我们今天就是冲他来的。说,谁是王妃?” “不说是吧?!” 咔的一声,我们面前的一颗树的粗壮的树枝断了下来。 “看到了吧,再不说,这就是你们的榜样。” “是我,别吓唬她们啦,我是颍川王妃。” 当我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俩刺客显然有些吃惊,因为我的服饰并不华丽,根本不像是王妃的装扮。 “行了,把她们三个放了吧,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好样的,有胆量,放了她们,没那么便宜!你,你回去报信,叫宇文珩亲自前来。” 其中的一个黑衣人指着羽弗的侍女说道。 “玉秀,快回去告诉表哥来救我们。” “啊,原来是宇文珩的妹子呀,正好,今天还有意外收货呀!” 玉秀跌跌撞撞的下山去了,我们三个则被他们押上山,绑在了山顶的大树上。 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是为了宇文珩吗?显然,至少目前他们还不想杀我们,我们只是引出宇文珩的诱饵。 宇文珩,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让我替你背黑锅! 身上的绳子勒的很紧,我只觉得浑身生疼,照这样下去,血流不畅,两条胳膊非坏了不可。 宇文珩怎么还不来呀?! 天色渐渐的黑下来了,时值深秋,昼夜温差很大,白天是阳光明媚温暖如春,夜晚却是凉意袭人,再加上我们在山顶之上,更是觉得寒冷刺骨。 那俩刺客一句话也不说,看来是专心等待宇文珩到来。 “究竟是何人要找本王?” 宇文珩冷冷的声音在山下想起,那俩人马上拿着刀架在了我和羽弗的脖子上。 “王爷,您总算是来了,让我们兄弟好等!” 宇文珩先是拿眼扫了我们一眼,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说吧,怎样才肯放人?” “痛快!我们兄弟在贵府门口等了半个月了,直到今天才等到机会,看来是老天爷要帮我哥俩呀!” “现在你老婆和妹子都在我们手上,我要你拿样东西来换。” “你们要什么?” “我们只要一封信,王爷应该知道是什么!” 一封信?会是什么呢?怎么会在宇文珩的手中? “本王手里没有什么信。” 呲的一声,我只觉得手臂上一凉,仿佛什么东西划过,定睛一看却是鲜血。 我的手臂上被砍了一刀! 第40章 舍弃 “啊,血,公主你的胳膊!”忍冬哭了起来。 “别号丧,信不信我先杀了你!” 在恶狠狠的目光下,忍冬住了嘴。 “怎么,想起来了吗?再想不起来,王妃身上就会再多一道伤口了,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哎呦,我看着都不忍心。” “那封信我并没有带在身上。” “回去取呀,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过王妃能不能撑得住就不知道了,一个时辰,若是见不到信,王爷就来收尸吧!” “表哥,救我,快救我!” 羽弗略带哭腔的声音。 “好,你们等着。” 宇文珩转身离去。 他真的会救我吗?会拿那封信救我吗? 胳膊并不是很疼,只是被绑的时间久了,非常麻木,两个刺客选在这种地方,就是为了便于逃走,对于身负上乘武功的他们来说,这种地方的确是杀人越货的好去处,我不禁开始后悔跑到后山上来。 “王爷,您打算先救谁?这次行动只能保住先救一个人,如果被刺客发现意图,恐怕会对其他人质不利。” “虎臣,你带着十名暗卫埋伏在四周,小心些,那两人武功不弱,别被他们发现,本王上去和他们谈。” “属下领命。” 时间过得如此漫长,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就在羽弗开始轻轻地抽泣的时候,宇文珩回来了。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放了她们。” “王爷可真会做买卖,一封信只能换一个人,想想吧,换谁?” 换一个人?只能换一个人,宇文珩会换谁呢? “先把人放了。”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这是江湖上的规矩,王爷难道不知道?说吧,到底要换谁?” “放了她!” 随着宇文珩的手的方向,我们看到了他指的谁。 是羽弗。 我轻不可闻的笑了一下,果然,在他心目中,羽弗远比我重要。 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是表兄妹,有血缘关系。 “原来王爷是兄妹情深呀,真是想不到,好,我把人放了,你把信扔过来。” 羽弗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但是她的双腿被捆的时间太长了,根本没办法走路。 宇文珩轻轻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 就在这时,我看见树上突然间飞下来一个人,一剑刺向其中的一个刺客,将他逼开之后,宇文珩已经将羽弗揽在怀中,而那封信也重新回到宇文珩的手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仿佛就在一瞬间,形势完全变了。 羽弗在宇文珩怀中,一个黑衣人和其中的一个刺客战成一团,不分伯仲,忍冬已经被从树上跳下来的另外一个人抱了起来。 而我,很不幸,再一次落在刺客的刀下,而且,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质了。 “住手,再不住手我杀了她!” 恶狠狠的声音,显然,刺客的大好局面已经丧失,现在我成了他们的唯一筹码。 宇文珩的人陆续到来,一排身着黑衣的持刀武士站在宇文珩的两边,羽弗已经被抱下山去,忍冬在一个黑衣武士的怀中。 “哼,宇文珩,算你狠,我们兄弟今天算是栽了,不过,有你夫人在,我们兄弟是不怕的。” “你们未免太高看了她!” 宇文珩冷冷的说道。 “她不过是本王的一个弃妇罢了,你们想拿她来威胁本王?” 刺客显然始料未及,有点不太相信。 “你不要夫人了吗?” “这种女人,庸脂俗粉,本王早想把她打发了,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多谢二位帮忙,这样齐国也无话可说。” 一声声的闷雷在我头上响起,宇文珩,原来我在你的心中竟是如此不堪! 我没有哭,就在此时此刻,我仍然没有哭,只觉得心里仿佛装满了冰块一般冷到了骨子里。 “宇文珩,你够狠,既然你不要这个丫头,我们哥俩瞧着死了也怪可惜的,就收了她吧,也算是帮了你的忙!” 是江湖上的人,是两个采花贼吗?我绝不能落在他们的手中! 我该怎样才能从他们的刀下逃脱? 静下来,从宁,静下心来想一想。 这俩人显然没把我放在眼中,他们的注意力现在全在宇文珩那边。 好吧,既然没人救我,那就自己救自己吧。 第41章 被救 我一低头,猛地撞向其中的一名刺客,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推他,猝不及防之下,踉跄几步,我飞快的朝前面跑去,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凌厉的风吹过,不知什么东西重重的打在了我的后背上,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口中便吐出了一口血。 我并没有昏过去,因为残存的意识告诉我,如果昏过去就只有死路一条,我没有回头,踉跄着朝前面跑去,直到发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我转过了身。 那些人都在看着我,两个刺客,宇文珩,还有他的那些武士。 我忽然想大笑。 看着我干什么,看着我怎么死对不对? 那就如你们的愿吧! 就在其中一个刺客企图再次抓住我时,我从山上跳了下来,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宇文珩晦暗难明的眼睛。 从山上跳下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蹦极,只不过蹦极还会弹上去,而我是弹不上去了,我重重的跌落在山腰上,又一股脑的滚落下去,直到头撞上了一块石头,这才失去了知觉。 我是被小雨淋醒的,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可是我却再也爬不起来了,身上被树枝和石头碰撞划伤,已经变得伤痕累累,衣服也刮破了,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痕。 我还活着,并没有摔死。 现在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现在天已经快亮了,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有人来寻找我的尸体,得赶快离开这里。 我所能做的唯一动作就是爬。 抓着地上的草和石头一点一点往前爬,这只是座小山,爬到山脚下就会有人家了。 好人到处都有,还没等我爬到山下,就被早起上山的人发现了。 这是位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老大爷,背着一个药篓子,看起来是上山采药的。一见到我,显然是吓了一跳。 “姑娘,姑娘,醒醒,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我上山采药,碰见山贼了。” “这可怎么好,能动吗?” 大爷慢慢扶起了我,我挣扎着站了起来,在大爷的帮助下,我一瘸一拐的下了山,来到大爷家中,一个老妇人忙着迎了出来。 “姑娘,这是怎么了?” “我遇到坏人了,从山上跳了下来。” “真是作孽,快进来,快躺下,老头子,你拿些伤药过来。” 很快,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伤口涂上了药粉,在大娘的坚持之下,我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已经不疼了,谢谢你,大娘。” 这时老大爷也走了进来,看见我醒了,十分高兴。 “姑娘,你醒了,老婆子,你去煮点饭,想来也饿了。” 我心里一阵感动,毕竟,萍水相逢,我不禁感叹世上终究还是好人多一些。 “大爷,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白天倒是有几个人在山上,像是在寻找什么人,是在找你吗?” “大爷,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继母对我不好,所以,不管什么人来找我,请您千万别把我说出去,求求您了!” “可怜的孩子,好,我就说从来没见过你。” 这样是最好的结局,大家都认为我死了,宇文珩可以名正言顺的甩了我,齐国也不会有人关心我的死活,大家心照不宣罢了。只是,母亲,千万不要担心,我伤好之后马上就去找你。 宇文珩,你我的缘分终于尽了,但愿今生今世再也别遇到你。 就这样我在大爷家里住了下来。家里只有老两口,她们没有子女,所以,时间一久,竟有点把我当成女儿一般看待,大爷粗通医术,在他的精心治疗之下,我身上的伤很快就好了,只是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丫头,别担心,过些日子咱们到颍州请大夫看看,那道疤总能去掉的。” “去不掉也没关系,也不影响什么。” “怎能不影响,挺好看的一个姑娘,手臂上多出来一道疤,总归是不好。” 再也没有人来找过我,大概宇文珩觉得我已经死了,没必要再找了,即便是活着,想来也早已经离开这里,这样看来,现在这里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看看现在的自己,俨然就是一个村姑,每天跟着大爷上山采药,跟着大娘学习针线,做饭洗衣,俨然就是她们的女儿。 这样的日子平静而安宁,再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被绑架,什么时候会有血光之灾,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做个老百姓,一辈子平平安安,简简单单。 可是我终究要离开,因为母亲还在等着我。 “大爷,大娘,我要走了。” 两位老人的笑容顷刻间便凝聚在脸上,大娘的眼中有了泪光。 “唉,大爷知道你早晚会走的,你本不是这里的人。” “大爷,我,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 现在说什么也表达不了我现在的心情,一个多月的相处,无私的关心和疼爱,我重新体会到父母对待子女的那种无私的爱,我感谢他们,可现在却无以为报,只能用苍白的话语,不知道何时才能兑现的承诺来缓解我此刻的忧伤和不舍。 “走吧,回家去吧,孩子总要回家的。” “孩子,一路上小心,遇到事情别着急,少说话,你一个姑娘家,真是不放心。” 两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就像是对待出远门的孩子那样万般不放心。 第二天,我换了一身男装,带着大爷硬塞给我的五两银子,眼含热泪的上路了。 第42章 初遇世隆 颍州北临燕国,燕国的东南面便是齐国,齐国的国都林州在齐国最南边,距离燕国距离遥远。 我先从颍州到燕国,然后再到林州,这样绕一圈,看似走了冤枉路,但是这样魏国人就不会发现我,天知道宇文珩还会不会找我,这样走比较保险。 不过我手里的盘缠是无论如何也不够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一路行医,赚点钱,支持日常开销。 就这样我一路从颍州来到了燕国的边境小城原陵。 这个时候从一个国家到另外一个国家并没有严格的手续,不像现代社会还要申请护照,我来到原陵只是在魏燕边境接受了一次检查,也只是例行公事,就被放了进来。 原陵比起颍州来小了不少,人口也不算多,北方的城镇,再加上已经到了初冬季节,大街上更显得萧索。 盘缠已经所剩无几,再不想办法赚钱,我就只能要饭了。 于是,我在路边摆了一个摊,高挂治病救人的大旗,用我那并不成熟的医术来赚钱了。 很快便聚集了一些人,有问诊的,也有看热闹的。 “小兄弟,你这么年轻,懂什么医术呀?不是骗人的吧。” “是不是骗人,试一试便知道。” “我这几天夜里总是咳嗽,睡不好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爷,现在天气转寒,空气干燥,您呀休息时在卧室里放上一盆温水,不要吃辛辣的食物,咳嗽自然就会好了。” “不用吃药吗?” “不用,您回去试试看看管不管用。” “小兄弟,我这条腿呀一到阴雨天就觉得酸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给看看?” 这是风湿性关节炎的症状,看来这种病在古代早就出现了。 “大爷,您会用干的艾草熏一熏这几处穴位,每天坚持半个时辰,看看有没有效果。” 我指着腰阳关、肾俞穴、足三里等几个穴位细细的告诉这位大爷。 几天之后,来看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的手中也有了一点钱,我决定在原陵呆上一段时间,攒点钱再走,于是我在一条巷子里租了间屋子,平时上街摆摊,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在小院子里接诊,很快,我的小院里便人来人往了。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我一个外地人跑到这里来,肯定是扰乱了本地医药行业的市场秩序,再加上我看病的费用比较低,那些来百姓们都跑到我这里来了,想来是影响了原陵本地医生的生意,所以,当有人来找茬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意外。 一个寒风瑟瑟的冬日,我刚刚给一位老妇人看完病,只见外面闯进来几个人,气势汹汹的模样,我一看,心想坏了,踢馆的来了。 “谁是大夫?”一个满脸横肉的人问道。 “我是,请问大哥哪里不适?” “老子浑身都不舒坦,你能治吗?” “原来是浑身不舒坦,那大哥可以找一个铺满石子的地方,身着单衣,在石子上滚上三遍,就会好了。” “小子,消遣我!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你在这里行医,有没有到衙门登记呀?” “没有,大哥是衙门的人吗?” “少废话,没登记就是非法行医,限你三日内滚出原陵,不然到时候别怪老子手黑心狠。” 说完,几个人狠狠的瞪了我几眼,大摇大摆的走了。 唉,看来当个走方郎中也不容易呀,到哪里也有恶霸豪强,没有老百姓的好日子过呀! 该怎么办呢?走吗?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真的被捏断胳膊打断腿什么的,那不就惨了。 正在我七想八想的时候,门外进来了一个人,见我正在出神,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我一看是位年轻的公子。 “公子哪里不适?” 这个人先是打量了一下我这间屋子,然后在我对面坐下,脸上浮出了一丝笑意。 “在下慕名前来,听闻阁下医术超群,善解疑难杂症,特来拜访。” “公子哪里不舒服。” “并非在下抱病,是我家公子,不知阁下能否到寒舍诊病?” 原来是来请我的,正好,正愁着不知道到哪里去避避祸呢。 “好,请公子稍等,我进去拿点东西。” 出门是一辆马车,看起来并不算奢华,坐在马车上,七拐八拐,走了很长时间,才算到了目的地。 下车一看,是一座很古老的宅院,院子里有几颗大树想来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使得这个院子看起来十分古朴。 年轻人将我带到大厅坐下,便出去了,看来是去请他们家公子去了。 不一会儿,进来一位年轻的公子,刚才那个年轻人站在他的身后,看来这就是我的病人了。 “布林,这就是你请来的大夫?” “正是。” “不知大夫如何称呼?” “在下李川。” “还很年轻嘛,不知道医术是否真如传言的一般?” 年轻的公子在我对面缓缓坐下,目光从上到下将我打量一遍,眼神很是放肆。 忽然有丝丝怒气渐渐升起。 第43章 戏弄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公子哥吗!干什么像审犯人似得,看着真是讨厌。 “不知公子所患何病?” “本公子要是知道所患何病,就不劳李先生您的大驾了。” “那不知公子身体有何不适?” “啊,就是经常四肢酸麻,有时觉得像几千只蚂蚁在啃我的骨头。” “请公子伸出左手。” 他懒洋洋的伸出了左手,一双眼睛直盯着我的眼睛,看的我心里有些发毛,不禁怒气更胜,但又不能发作。 他的脉象宏博有力,根本就不像是有病,这就奇怪了,我和他非亲非故,干嘛没病装病呢? 既然说自己有病,那就让他好好吃几服药。 “公子是心火旺盛导致四肢酸麻,以后要注意尽量少生气,保持心平气和最好。” “怎样怎样医治?” “只需一副药即可,黄连两钱,木通三钱,温水服下,早晚各一次。” “就这味药,是不是太普通了?” “用药讲究药到病除,再普通的药只要是对症,就是好药。” 他眨眨眼睛笑了起来,说道:“那我就试试,如果有效的话,本公子有赏。” “你今年多大了?哪里人?” “十六岁,齐国人。” “你小小年纪,背井离乡,父母不担心吗?” “没办法,我得养活自己,养活母亲。” “有志气,你的医术是和谁学的?” “和我师父学的。” “那好,你先在这里住下,如果能治好本公子的顽疾,有重赏。” 说完,这个人冲我一笑,走了出去。 真是莫名其妙! 我在这里住了下来,说实话,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好呀,吃得好,住得好,用得好,出门讲排场,见人有面子,难怪这么多人挤破了脑袋要当官,当tang官,挣钱,挣大钱,这些都是有现实需要的呀。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享受这样的生活水平了,管他呢,好好吃几顿,补充一下营养,为下一步的流浪奠定基础。 第二天晚上,我刚准备休息,那个叫布林的又来了。 “李先生,我们公子请你过去一趟。” 我心下一惊,坏了,难道那家伙发现了,吃黄连吃坏了肚子? 我忐忑不安的跟着布林来到了一座房子跟前,布林在门外面朗声说道:“公子,李先生到了。” “请他进来。” 唉?怎么声音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似得。 我来不及多想,跟着布林进入了大厅。 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昨天那个公子哥,另一个是谁? 这一看之下,我大惊失色。 是谁? “小兄弟,别来无恙?” 略带疲惫的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竟然是他! 容青,把我从赵国军营里面救出来的容青! “容公子,是你?!” “是我,真没想到小兄弟竟成了小神医了。” “三哥,什么小神医,分明是个江湖骗子!” 公子哥看起来有点生气的说道。 “怎么,世隆,他骗你了吗?” “可不是,弄了什么黄连木通给我吃,都苦死了,害得我吃饭都满嘴苦味。” “是公子先戏弄我的,本来就没什么病,非要装病,还不应该吃点苦头吗?!” “你还有理了?真是强词夺理。” 我不再理他,随他怎么说,反正我的气已经出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去颍州投亲吗?” “颍州的亲戚搬走了,我的盘缠用完了,只好做走方郎中。” “这么说还真是个招摇撞骗的小骗子了?” “我不是骗子,我治好了很多人的病。” “你准备到哪里去?” 要告诉他我去齐国吗?不,我不能这么信任他,虽然他救过我的命。 “我本来准备在这里待到明年春天,可是前几天来了几个人说我没到衙门登记,不能行医,限我三日内滚出原陵,要不是到你这里来,明天之前我就得滚出原陵了。” 那个叫世隆的这下高兴了,眼里满是笑意,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好了,你就在这里住下吧,看谁还能把你赶出去。” 容青看了我一眼,轻轻的说。 这正是我想达到的效果,不知为什么,这个容青简直就是我命中的贵人,总能在我最无助最落魄的时候出现,一见到他,我的心里就踏实了很多,有种找到依靠的感觉。 “这位公子本来没病,那为什么还要我来看病呢?” “还真是笨,不是我生病,是我三哥!”世隆白了我一眼。 容青有病,他怎么了,受伤了? “你怎么了?” “三哥,你看,人家还是挺关心你的。” “我没事,旧病复发而已,我也是刚才认出的你,你先安心住下,治病的事,改日再说。” 就这样,我的一场危机因为从天而降的容青而消弭于无形。 原来生病的是容青,他的弟弟世隆只是想试试我的医术,看起来他们兄弟定然出身显贵,那个世隆浑身散发的都是世家子弟的纨绔气,看着讨厌。 容青到底有什么病?旧伤复发,什么样的旧伤能够使他这样的人竟然找到我这样的江湖游医来看,想来是很多名医都看不好的了,那我这两把刷子,看来也只是凑数的份。 他们兄弟到底是什么人?在原陵做什么?我连人家是什么人都不清楚就住在人家家里面,这也是件危险系数比较高的事情。 第44章 旧伤 这座院子依山而建,山脚下有个小花园,正是初冬季节,花木凋零,一些常绿植物仍旧郁郁葱葱,看着使人心旷神怡。 我正在花园里采集被霜打过的桑叶,因为够不着,仔细一看四下无人,我爬上了树。 踩在桑树的枯枝上摇摇摆摆,有几次差点掉下去,好不容易摘到了十几片被寒霜打过而长在枝头的桑叶,正准备下来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容青和世隆两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似乎是在商量什么事情,我指望着他们赶快走过去,我好下来,树枝快断了,结果这俩人就站在旁边的一颗松树下说起来没完。 最后的结果就是,树枝咔的一声断了,我从树上摔了下来。 伴随着一股钻心的疼痛,我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容青几步跑过来,把我扶了起来。 “怎么跑到树上去了?摔到哪了,疼不疼?” 世隆想笑又不好意思,绷着一张脸,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的脚踝疼。” 看来是因为脚先着地,崴了一下,把脚踝扭断了。 也就是骨折了。 我辛辛苦苦采集的桑叶全都压坏了。 这下麻烦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岂不是要好几个月才能好? “怎么,很疼是吧?脚腕断了能不疼吗!” 容青看着我疼的这个样子,有点生气地说。 “我这么疼,你就不能安慰一下,还说我!”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凭什么用这种口气和人家说话,搞得好像很熟似的。 容青却是苦笑了一下,摇了一下头。 紧接着他又做了一件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容青把我抱起来,送进房间。 我看到了世隆张大的嘴巴,其实我心里比他更惊讶。 男人抱着男人,实在是一件太过匪夷所思的事情! 偏偏容青做的这样自然。 他把我放在椅子上做好,匆匆走了出去。 “别动,我一会就回来。” 我老实的点点头,刺骨的疼痛使我只有点头的份。 一会儿容青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酒和一根蜡烛。 这是要干嘛呀? 他先是把我的鞋脱了下来,然后看了我一眼:“忍着点。” 他把我的脚上仔细的抹上了被蜡烛烤过的药酒,热热的很舒服,然后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我的脚踝,突然,他用力一拉我的脚,再向上猛地一推,咔的一声,我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但是,我没哭。 “疼吗?” “还好,我的骨头是不是断了?” “本来是断了,现在接好了。这是药酒,每天记得抹一点,这几天少走动。” 本来我是医生,现在却成了病号。 “容公子,那我的脚什么时候能好?” 容青微微一笑。 “你可是医生呀,怎么来问我?” 一连几天,我待在房间里不敢走动,容青似乎是出门了,也没来看我,倒是那个世隆天天来报道,烦都烦死了。 “你说你呀,没事爬什么树,万一摔成个残废,你说你可怎么嫁……啊啊,你可怎么办?” 世隆盯着我,似乎是很关心的说。 “我很快就会好的。” “对了,你和我三哥是怎么认识的?” “在赵国的俘虏营里,容公子把我救出来的。” “你怎么被赵国人抓去了?” 真是个喋喋不休的老太婆! “你不忙吗?怎么有空天天到我这里来?容公子去哪了?” “啊,原来你是想见我三哥呀,他可忙了,这几天都不在家。” “容公子到底有什么病?什么旧伤?” 世隆定定的看着我,不说话,看得我有点发毛。 “怎么了,我就是问问,不知道病情怎么能治病?” “你真能治好他的病?” “这可说不准,总要说给我听听,什么病况都不知道是治不好的。” “好,我就信你一次,反正大夫都看了好几打了,也不差你一个。” 我笑了笑,是呀,反正也不差我一个。 “三哥十五岁那年被一场大火所伤,被救之后,就不能再见到火,如果见到熊熊燃烧的火,就会浑身炽热,双眼冒火,体内有五脏俱焚的痛感。” “犯病之后怎样控制病情?” “将他放入冷水之中,浸泡四五个时辰,炽热才会散去。” “容公子得此病有几年了?” “已有七年,其间看遍名医,均不能根治。” 这种病,看起来似乎是某种心理疾病,少年时候的心理创伤残留内心,以至于见到类似的情况而引发的一种心理障碍。 “那见到类似于火焰的东西是不是也会复发?” “是的,见到色彩形状像火焰的东西,也有影响,但是不像真正的火焰那样厉害。” 看来要想根治此病,必须解开容青当年得此病的心结,只有解开心结,才能彻底消除这种心理障碍。 “他当年因为这场大火受伤了吗?” “只是受了轻伤,并不严重。” 那为什么他在内心里面对这场大火如此害怕,以至于多年来盘踞内心,成为心魔呢? “那场大火到底使他受到什么伤害,失去亲人了吗?” 世隆突然间定定的看着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不禁觉得诧异。 “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失去了至亲的人才会对这场大火如此恐惧?” 世隆似乎是很犹豫,我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什么,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我。 “你说的没错,那次大火三哥失去了一位至亲的人。你觉得是因为这样,才会使他得这种病吗?” “我只是猜测,少年时代内心的创伤如果不能得到很好地疏解,就会留下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你有办法吗?”世隆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看起来很恳切。 “现在还没有,不过可以想想办法。看起来你很关心你三哥呀?” “那是自然,你知道的的这些别和三哥说,想出办法来先告诉我,知道吗!” 凭什么先告诉你,你以为自己是谁呀,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第45章 治伤 该怎样治疗容青的怪病呢?一连几天我都在思索这个问题,世隆仍然每天跑来说东说西,一副话痨的样子,见我总是沉思不语,想来觉得无趣,坐了一会就走了。 我正在想着能不能模拟一下当年大火的景象,突然觉得有人走了进来,我以为又是世隆回来了,心想真是烦人,赶都赶不走。 “怎么又回来了,我可没有闲工夫陪你胡侃。” “这么忙,没工夫和我说话吗,那我走好了。” 啊,是容青,我回过头一看,果然是容青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我。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突然回到家中那般欣喜,对于容青,我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仿佛早就相识,不需要慢慢熟悉,早就熟识一般。 “你回来了,你去哪了?怎么这么多天不来看我?” 话一出口就觉得后悔了,怎么听着像是在撒娇呢?这个念头一出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可是个男人,这种撒娇卖乖的话别把容青吓着才好。 “脚好些了吗?我出门办了点事。” 仍旧是满脸的笑意,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有的人就有这样的魔力,他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笑着看着你,就能把心里的所有怨气都化解掉。 “好多了,多谢你的药酒。”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以后不要这么顽皮了,从树上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才不是顽皮,我是想摘一些霜打的桑叶做药材。” “那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去摘。” “你这么忙,哪有时间管我的事。” 容青无奈的笑了笑,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他这种妥协我忽然觉得很感动,一种被纵容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感觉,就像一只柔软的鹅毛轻轻地拂动我的心,那么温柔,那么温暖。 这样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不可治愈的顽疾,到底应该怎样才能治好他的病呢?我一定要治好他,就当是报答他对我的救命之恩。容青,我一定要治好你。 坐在这里冥思苦想总不是办法,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医术可以查阅,先去找世隆问问。 我一瘸一拐的往世隆房间走,经过花墙的时候一拐弯正好和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差点把我撞倒,定睛一看,正是世隆。 “干嘛去呀,急急忙忙的。”他一伸手拉住我,一边问道。 “就找你,我想问你借点东西。” “借什么,可别借钱呀,我可没有。” “真抠门,我不找你借钱,我找你借书。” “借书,什么书?” “医书,越多越好,你能找到多少,最好是疑难杂症方面的。” “你这是现学现卖呀,到底会不会看病呀,哪有你这样的?” 世隆嘻嘻哈哈的看着我,一副调侃的表情。 “少废话,明天我就要,你去想办法找来。” 说完我转身继续一瘸一拐的走回去,只听见世隆抱怨的声音:“真是难伺候,还得本少爷亲自出马。” 世隆虽然不着调,但是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傍晚便抱了一大摞书到我房中。 “给你,就找到这么多,慢慢学吧。” 于是我开始翻看这些医书,希望能够从中间得到一点启发。如果说容青是因为少年时候在大火中失去至亲的人从而开始惧怕火,那么这个病只是他内心的一种症结,一种纠缠于失去亲人的无奈,他根本就没有真正认识到亲人已经死去,或者是将亲人的去世归结于那场火,因此无法从大火中走出来,以至于成为他的一个心魔,无法自拔。 如果想彻底根治此病,最重要的就是要容青从内心接受亲人的去世与他自己和那场大火无关,这只是一个偶然的事件,只有这样,他才能原谅自己,才能释然,才能从大火中走出来,说到底,这其实是心理疾病的治疗范畴。 那究竟应该怎样赶走他的心魔呢?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除非是还原当时的场景,再现当年的情景,刺激容青的意识,然后加以引导,也许会有效果。 想到这,我兴奋地难以自已,急急忙忙的去找世隆,这件事还需要他的帮忙。 第46章 伤愈 当我一头扎进世隆房间,正准备和他讲讲我的计划,却看见容青和世隆正在对弈,我只好把就要说出口的话咽下去,静静地看着两个人下棋。 “有事吗?”容青抬头看着我问道。 “没事,就是来串个门,找世隆公子借点东西。” “哦,找他借什么,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络了?” 容青看着世隆笑着说。 “谁和他熟络,我才懒得理她,你又来借什么?” 该死的世隆,看也不看我一眼,真是可恶! “没什么,想来世隆公子这里也不会有,不借了。” “说说吧,到底要什么,他没有的,我可能有。” “真没什么,你们下棋吧,下完这一局再说。” 容青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下棋。 我看着世隆的白子已经是山河破碎之势,眼看着就要国破家亡了,不禁叹了口气,心想,真是个臭棋篓子! “怎么,你会下?”世隆见我叹气,颇有些生气,似乎是我这样的人就不该懂围棋这种高雅运动。 “略知一二。” “好,那你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力挽狂澜。” 世隆噌的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我。也许是他不屑的表情刺激了我,也许是我头脑发热的厉害,竟然坐了下去。 容青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该你了。” 世隆现在只剩下右下方一个角和中间貌似强大的一小片,围棋是两方博弈,讲究作势,打劫,世隆的棋和他的人一样随意洒脱,毫无章法,容青的黑棋却是稳扎稳打,看似朴拙实则凌厉,在黑棋的步步紧逼之下,白棋已经没有招架之力,已经呈现出兵败如山倒之势。 让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看着世隆不屑的目光,忽然想露一手给他看看,让他再瞧不起人! 我先是巩固好自己的右下角,几步下去将这一个角做活,容青脸上露出了笑容,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我的策略是尽量在中间腹地占地盘,把世隆的那些零零散散的白棋连接起来,免得被黑棋一口一口吃掉,这样我就有了两块根据地,不再是腹背受敌了。 下面就是虎口拔牙了,在黑棋的攻势之下抢占重要的位置,稳扎稳打,搞拉锯战,你争我夺,直到把整个棋盘下的满满当当,再也没地方可以落子了才算结束。 这局棋我仍是输了,但是局面已经比刚才好得多,世隆脸上的不屑隐去了,看着我有点意外又有点不好意思,我冲他一笑,算是出了口气。 “没想到你的棋力不弱,远在世隆之上。” “哪有,是你让着我的,我知道。” “就是,我一看就是三哥你让着她的。” 容青看了世隆一眼,站起身,说:“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我心里一喜,终于要走了,等他走了我就能说说我的计划了。 “怎么,你不走吗?” 容青见我还不动,都快走到门口了,停了下来。 “我走呀,走,马上走。” 没办法,我只好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唉,只好明天再找世隆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找到了世隆。 “一大早的什么事呀?” “我想到办法了,不过需要你的帮忙。”我激动的说,兴奋地两眼放光。 “什么?你说什么?” “就是治好容青的办法呀,我想到了!” 世隆这才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 “什么办法,快说。” “要想根治这个病,必须除掉容公子的心魔,还原当年那场大火的场景,让他彻底走出来。” “还原当年的场景,当年我年纪还小,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那你知道当年去世的是谁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世隆突然严肃起来。 “只有知道了去世的是谁,才能解开容公子的心结呀!他就是因为内疚,这么多年来无法释怀,所以一直无法从那场大火中走出来,至今保存着当年大火时候的感觉,所以,当他再见到大火时候就会浑身发热,这其实就是当年那场大火在他身上的烙印。” 世隆静静地听着,沉思了一会儿,看着我说:“你能保证这个办法能治好吗?如果不行,那么我三哥不是白白受了一趟罪。” “我不能保证,只能是试一试,而且,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容公子知道,知道了就不灵了。” 世隆显然是有些犹豫,过了很长时间,他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说道:“好,我就赌这一次。” “那你要告诉我到底去世的那个人是谁?” “是三哥的老师,他们师生感情深厚,胜似父子。” “那好,就由你来扮演这个老师。” “什么?我?我扮演老师?!” “对呀,要还原当时的情景,就要有这个老师,你要告诉容公子,生死有命,不是他的责任,只有这样才能解开他心里的枷锁。” 世隆将信将疑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们具体策划了这次行动的细节,包括场景,时间,演员,可能出现的结果等等。 三天后,子时。 “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呀!” 世隆居住的那间屋子燃起了大火,很快演员们各就各位,只等着容青的出现。 过了一会,容青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漫天的火光,他有着片刻的怔忪,紧接着,眼睛变得通红,神情激动,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快救人呀,屋子里有人。” 容青似乎是被惊醒,朝着世隆的屋子跑了进去。 世隆这下就看你的了! 我急忙也跑了进去。 “老师,老师,是你……”是容青喃喃的声音。 我一看,世隆也不知道找谁画的妆,嘴边粘上了胡子,换了装扮,看上去是一位儒生的打扮。 “老师,我救你出去,我救你出去,你不要怕……” “好,我不怕,有你在老师放心。” 看来容青已经入戏了。 我赶忙跑出来,等待着两个人走出屋子。 容青扶着“老师”从大火中走出来,等他们一走出来,马上有人将大火扑灭,看着一桶桶的水不断地朝着大火喷去,容青的眼神由迷离变得渐渐分明。 大火越来越小,容青扶着世隆走出院子,走廊里已经摆满了砖头大小的冰砖,在容青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摆满了这样的冰砖,一眼望去竟是个冰雕玉砌的世界,看得人心里一片清凉。 渐渐地容青眼眸中的红色逐渐褪去,眼神也变得清澈,我知道肯定是起作用了。 容青定定的看着这些冰砖,什么话也不说,我和世隆看了彼此一眼,也不知道现在容青是什么状况,到底有没有效果。 似乎是过了很长时间,容青渐渐地转过了头,熟悉的笑容浮上脸颊,对着化妆的世隆说:“你还要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 世隆把假胡子扯了下来,看着容青。 “三哥,你……” “我没事了,难为你们了。” “那你还怕不怕火?” 我脱口而出,世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不知道,不过可以试一试。” “三哥,还是……” “试试吧,料也无妨。” 第47章 柔情初现 大火重新被点燃,面对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容青的眼神一如往昔,平静的像是一座雕塑。 “三哥,你好了,你好了,哈哈,你好了……” 世隆激动地跑过去抱住了容青。 是的,我们成功了。心理疾病就是这样神奇,只是一个暗示,就治愈了深埋内心数年的顽疾。 治好了容青的心病,改变最大的是世隆,他对我不再冷嘲热讽,反而是青眼有加,佩服得厉害,天天带着我出去,吃喝玩乐,花样百出,纨绔子弟的性情表露无遗。 我知道他这是在酬谢我治好了他的三哥,其实,我本不该接受,治好容青是我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可是架不住世隆的软磨硬泡,只好跟他出去。 直到有一天,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因为贪图傍晚的景色回来的晚了,一进门,就看见容青在我门口走来走去,似乎是在等我。 “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们去看日落了。”世隆满不在乎的说道。 “世隆跟我进来。”容青脸色很难看,世隆吐了吐舌头跟着容青走了。 我本能的觉得这件事和我有关系,是不是容青觉得我和世隆走得太近了才这样生气?像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整日和一个江湖游医混在一起实在是不像样子。 是啊,我待这里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也许是舒服日子过习惯了,有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了,果真是腐化的生活最消磨人的意志。 我该走了,脚伤也好了,救命之恩也报了,没有什么理由再留下来了。 虽然有点伤感,毕竟在一起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对我都挺好的,一想起分别很有些惆怅,但是,我们终究不是同路人,那就早早分别吧。 晚上,我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这几天世隆明里暗里给了我不少钱,算一算大概有二百两左右,这样已经足够我走到燕国的都城龙城了。 本来想着明天早晨直接走了,但是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不辞而别总是不好,于是,我决定到容青的房间去辞行。 容青正在书房看书,见我进来,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着我,脸上没有惯常的微笑表情,显得有些严肃。 我笑了笑,想缓解一下略显紧张的气氛。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我,我是来告辞的。” “告辞,你要去哪?” 容青的脸色更加阴暗难测,看的我心里发毛,平时和蔼可亲的人一旦严肃起来,会显得更加严肃。 “我本来是被请来看病的,现在你的病已经好了,我自然该走了。” 容青缓缓地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了我的面前。 “要到哪里去?” 在他的注视之下,我的心砰砰直跳,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搞的像心虚似的。 “我想去龙城看看,听说那里非常繁华,商业繁茂,很适合我这样的江湖游医。” 我抬起眼睛看着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本来嘛,我就是个江湖游医。 容青微不可察露出了几分笑意,转身朝着桌子走去。 “那就不用走了,我近日也要去龙城,一起走吧。” 什么?他们也要去龙城,这真是意外,如果能和他们一起走,那自然是最好了,能省下不少盘缠,人家的生活水平这么高,跟着他们总没坏处。 我的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正在纠结的时候,突然听到容青的声音传来。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只是这样一直打扰不太好吧。” “我看你和世隆很谈得来,和他讲话你也这样客套吗?” 世隆?怎么又扯到他身上去了。是呀,为什么和世隆在一起我就觉得很随意,可是见了容青就有点不自在。 “世隆没心没肺的,没架子!” 这一句下意识的话一出口,我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了嘴,脸上有些微微的发烫。 “是吗?世隆确实是没心没肺,说的不错!” 我一抬头,容青的嘴都快咧到耳朵上去了,正笑得厉害,可能他从来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世隆。 “你可别告诉他,说了我也不会承认的。” 抬眼望向容青,看到的是他那张笑意更深的脸。 “回去吧,很晚了。”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告个别都这样拖泥带水?不行,不能这样,决不能这样! 这几日世隆再也没来找我,似乎是消失了一般,这样也好,毕竟我们不是一路人,整天粘在一起不是件好事情。 十一月的北方,已经非常寒冷,北风吹到身上有股刺骨的寒意。 容青和世隆都不在府里,已经有好几天见不到他们。说起来,对于容青究竟是什么人,我心里有些忐忑,看起来,他并不像是个贩卖皮货和珠宝的商人,因为他身上没有商人那种唯利是图的气息。 在一个寒风呼啸的晚上,我已经猫在被窝里,外面一阵嘈杂声传来,不一会儿,就听见世隆的声音传来。 “李川,睡了吗,快点起来。” 到底怎么了?这么晚了也不让人休息。我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跑了出来。 “怎么了?” “准备一下,我们要走了。” “去哪?” “回龙城,快点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 世隆说完转身离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 真要走了吗?到龙城去,那我是真的要离开魏国了。 我们一行人匆匆离开了原陵,一行只有五个人,都是骑马而行,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个艰难的旅程。 首先,我不会骑马,当世隆把一匹马牵到我面前时,看着我那副为难的神情,世隆不禁大笑起来。 “怎么,怎么这幅样子,你该不是不会骑马吧?” “能不能不骑马,坐车不行吗?” “坐车?那太慢了,几时能到!” “我真的不会骑马。” 在世隆的注视之下,我低下了头。 “要不,我们俩骑一匹?” “那怎么行,不行!” “怎么不行,你这么瘦小,我们俩骑一匹也累不着我的马。” “我还是自己骑吧。” 明显的无可奈何的声音。 第48章 归途 事实证明没有两把刷子还是不要轻易的嘴硬,当我用极其难看的姿势爬上那匹马的时候,耳朵边清楚的听见了窃笑的声音。 我紧紧的抓住马缰绳,身子僵硬,身体前倾,差不多快趴在马背上了,不知道是谁拍了一下我的马,马长嘶一声跑了起来,吓得我一声尖叫,身体前仰后合,手里的马缰绳就像是怎么也抓不住的一根稻草似的。 突然,有个人在后面赶上来一下子抓住了马缰绳,马渐渐停了下来,我本来是闭着眼睛,睁开眼一看,是容青。 看着容青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我的心里竟有些感动,就想大声的和他说:反正我不会骑马,你看着办吧! 世隆骑着马赶了过来。 “我就说吧,让她和我骑一匹马,死活不肯,现在害怕了吧。” 容青什么也没说,一翻身坐在我的身后,在大家错愕的目光注视下,把我搂在怀中,接过缰绳,策马前行。 我只觉得脸上像是着了火,这样亲密的举动对于我来说太过突然,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和一个男人有过这样亲密的动作,我的身体本能的保持笔直,尽量离开容青的怀抱,我看不到他的脸,他的手紧紧的搂住我的腰,感觉温暖而有力。 骑马的感觉很好,虽然我不会骑马,但是我喜欢那种策马奔驰的感觉,耳边呼啸着咧咧寒风,只觉得身子一起一伏像是腾云驾雾一般,要不是容青搂着我,我想自己肯定要被这匹奔跑的马摔下去。 “害怕吗?”容青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不怕,就像腾云驾雾一样。” 容青轻轻地笑声随着马的狂奔变得起起伏伏,就像是一首被风吹的有点碎碎的乐曲。 “你笑什么?我真的不怕!” “好,你不怕,那我下去,你自己来骑。” 说着,他做出一副要下马的姿势,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拉住他的手,转过身来看着他。 “不行,你别下去。” 容青浅浅的笑着,眼睛里满含着笑意,仿佛一动就要溢出来一般。 我的脸再一次变得通红,好在夜色很浓什么也看不清楚,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 策马狂奔了一夜,我们离开原陵已经将近两百里,虽说骑马的感觉很威风,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我的两条腿和屁股开始变得生疼,看着他们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只好尽力的忍着。 天色已经微微泛白,赶了一夜路,我已经累得昏昏欲睡,真不知道容青会不会继续赶路,这样我真的快吃不消了。 “世隆,前面镇上休息一下,吃完饭再走。” 一夜不睡,我本来兴奋的要命,再加上容青坐在身后,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睡着的,可是现在下了马,一身疲惫,再加上精神放松,我的困意马上就袭来了。 世隆看着我阿欠连天的样子一个劲的笑,同行的另外两个人却是一脸的严肃,对容青毕恭毕敬,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是两名随从,不过那种凛冽的气质却完全不像是商人的随从,倒像是久经沙场的宿将。 “累了吧,看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姑娘呢!”世隆看着我,满眼探询的目光。 “我自小体弱,经常生病,所以才学习医术的。” “看我三哥对你多好,我可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好过。” “在说什么?”容青走了过来。 “没说什么,三哥,咱们吃点什么?这天可真够冷的!” “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吃饭,吃完饭抓紧赶路,明天就能到龙城了。” 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赶路?他们到底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这样会把人累坏的,确切的说是会把我累坏的。 “累了吗?” 看着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容青笑着说。 “有点累,我们明天就能到龙城吗?” “明天就能到。” 我们匆匆吃了饭,稍事休息,便又策马狂奔起来。 “为什么这么着急回龙城?” “家里有点事,要我们回去。” “你家在龙城?” “是,奇怪吗?” “不奇怪,你真的是商人吗?” “不像吗?” “不像,商人怎么会跑到赵国的军营里去!” “那这样说你也不是什么江湖游医,对不对?” 忽然意识到和容青说话要夹着十二分的小心,他可比世隆聪明多了,我这个智商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你只身一人到龙城去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去赚钱呀,龙城是燕国都城,商业繁茂,一定能赚到钱的。” “赚这么多钱做什么?” “当然是养活自己了,不赚钱谁养活我呀!” “你是怎么想到办法医治我的病?” 这是容青第一次和我提起他的病,虽然我治好了他,但是,他的病情是世隆告诉我的,也是世隆配合我,事后,容青甚至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仿佛从来没有这么回事,现在他突然问起来,不知所措的反而是我。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侥幸吧。其实你的病是一种心理疾病,是年少时的创伤造成的阴影,治疗这种病,也许只需要一种暗示就够了。” “暗示,什么暗示?” “就是暗示过去的已经过去,永远不可能改变,你所能把握的所能改变的只有现在和将来。” “所能改变的只有现在和将来,你说的没错,过去的终将过去,一切都会改变,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容青似乎是在喃喃低语,又似乎是在和我说话。 第49章 龙城 傍晚的时候,我们距离龙城已经不到一百里了,容青吩咐大家晚上投栈住宿,好好休息一下。 我实在是累坏了,匆匆吃了晚饭便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天世隆砸门的声音才把我从睡梦中叫起来。 “马上就到龙城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没什么打算,到了地方把我放下就行了。” 很快我们便看到了巍峨的城门。 说实话,龙城的的建筑比起魏国都城平都来要显得巍峨壮观的多,给人一种气势恢宏之感,这也许是北方国家惯常的建筑风格,比起南方的小桥流水,这里更显得庄严肃穆。 “好了,就在此处分别吧。” 我回过头看向容青,淡淡的说。 他翻身下马,把我从马上抱了下来,这一举动惹得世隆又是一阵窃笑。 “我看你还是跟着我们吧,你一个人去哪呀?”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多谢两位公子多日以来的照顾,李川铭记在心,就此告辞。” “混不下去了就来找我,这是地址。” 世隆将一张纸放入我的手中,我冲他一笑,转身便走,不想让容青看到自己马上就要涌出的眼泪。 是的,我舍不得他,可是,又不得不离开他。 在龙城找个住的地方很容易,这里的人们豪放热情,并不排外,对我们这些外来人很热心,民风非常淳朴。 我找了个小院住下,房东是对老夫妻,没有子女,他们和蔼的目光使我一下子想起了救我的大爷和大娘,便毫不犹豫的住了下来。 龙城的冬天非常寒冷,这是南方人无法体会的那种冷,凛冽的北风吹过身体的时候,像是刀子刮人的脸。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初,还有两个月就是新年了,这是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基本上所有的人都猫在家里的暖炕上,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我决定待到明年春天天气转暖之后再回齐国,这样寒冷的冬天,冻死在路上也不新鲜,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 我身上的钱还能支撑几个月,所以,这段时间可以休养生息了。 天气好的时候,我便出去逛逛,欣赏一下龙城的建筑,那些著名的景点,只是寒冬季节,游玩的人比较少,不过这正合我意,我本就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 除了逛逛大街小巷,我还喜欢逛逛旧书摊,花上几文钱就能买到一本破破烂烂的书,这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书,有好多是流传到民间的孤本和善本,想来,龙城的人们不太注意文化遗产的保护。 日子过得平静安宁,房东对我很好,做点好吃的东西总是想着我,我也帮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的活,这样一来,我们很快便亲厚的像是一家人。 幸福的日子总是很短暂,很快,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一天夜里,我已经睡下,睡梦中被大爷的哭喊声惊醒,我赶忙跑了出来。 “老婆子,你怎么了,你醒醒呀,别吓唬我!” 我跑进大爷的房间,只见大娘双眼紧闭,手抚胸口,脸色蜡黄。 “大娘怎么了?” “我不知道呀,刚才说心口疼,这不一会就这样了。” 大娘这是心脏病突发的症状,救治的不及时会死人的,这时候可没有速效救心丸,更没有120急救车,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我的脑子里快速的思考着,想着心脏病发作时应该怎样救治。 我先让大娘平躺下,把她的头垫高,打开窗户通风。 看到她的呼吸似乎没有刚才那样困难,我开始给她做简单的心脏复苏,轻轻地摁压胸部,渐渐地,大娘的脸色不再那样蜡黄,呼吸也渐渐顺畅,我的一颗心才慢慢放下。 “大爷,你看着大娘,我出去抓药。” “孩子,我去,你说抓什么药?” 没等大爷说完我便跑了出去。 抓好药,细细的熬好,喂给大娘喝下,这时天色已经开始发白了。 “孩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让我怎么谢你呀!” “大爷,别这样说,你和大娘都对我这样好,这是应该的。” 这件事情之后,老两口对我越发的亲厚起来,衣食起居照应的无微不至,简直就把我当成自己的儿子一般。 “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岁。” “可曾娶亲?” 我的妈呀!不是吧,要给我找媳妇吗?! 当我一身女装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大爷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娘则是张大嘴巴,足足有一分钟。 “大爷大娘,我其实是女儿家,出门不便才女扮男装的。” 大娘竟然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哭了起来。 “你这个孩子,骗的我们好苦,这么小的年纪,你的父母怎么放心。” “没事的,我不是装成男孩子嘛,以后可别给我说亲了。” 我朝二老吐了吐舌头,大娘一指我的额头,嗔怪的说:“真是个淘气的丫头!” 自从那天给大娘治好病之后,消息不胫而走,周围的邻居都知道我会看病,越传越神乎,来找我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名气似乎也越来越大,一位神医就这样横空出世了。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十六岁的生日。 除了母亲应该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今天,我满十六岁了。 白天来诊病的人仍是络绎不绝,这个小院子俨然就是个诊所了。 晚上,大娘问我吃什么,我随口说:“吃面吧。” 就在三个人正准备吃面的时候,敲门的声音想起来了。 “一准又是来诊病的,我去看看。” “大爷,我去吧,可能是小梅,她昨天说过来找我的。” 当我一边开门,一边喊着:“小梅,怎么来着这么晚。” 门打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小梅。 门口站着的是一身青白色锦袍的世隆,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他后面站着的是披着黑色大氅的容青。 显然,我的装束令他们惊讶,世隆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世隆用他那双大眼睛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从我散开的发辫,到淡紫色的短袄,再到青色的长裙。 “看够了吗?” “你终于穿回女装了,就是嘛,这样才好看,干嘛打扮成男人的样子!”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是女儿身! 那么容青呢,他是不是也知道? 第50章 生辰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院子,世隆的两只眼睛继续前前后后的打量着。 一见到衣饰华贵的两个公子,大爷大娘显得手足无措,他们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来干嘛的。 “大爷大娘,他们是我的朋友。” 两位老人赶忙招呼容青和世隆坐下。 “你们正在吃饭?” “是呀,正准备吃,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要不要一起吃点。” “吃面呀,过生辰才吃面呢,今天谁的生辰?” 世隆笑着问道。 “哎呦,孩子,今天是你的生辰吗?” 大娘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使得大家的目光全部朝我投过来。 “今天是我的生辰。” 我尴尬的笑了笑,本来不想承认,可转念一想,为什么不承认,有朋友陪着过生日不是很好嘛! “你这个孩子,怎么不早说?!”大娘一脸的嗔怪。 “老头子,你去买酒,我准备点下酒菜,好好给姑娘庆生。” “看你也不早说,我可是两手空空,没带寿礼,怎么好意思吃你的寿面?” 世隆双手一摊,似乎是很委屈的样子。 “下次我过生日补上吧,这次算你来得巧,赏给你碗寿面吃。” 我和世隆一人一句的斗嘴,容青静静的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千年不变的笑容。 “你这个丫头挺有本事的,短短数日就成了名医了,你这招摇撞骗的本事是越来越精进了。” “我本来就是名医,用不着招摇撞骗!” “三哥你说她是不是个小骗子,还女扮男装,我早看出来了!” “我女扮男装是为了路上安全,怎么成了骗子了?” “你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待在家里,跑出来做什么,幸亏碰到我们这样的君子,要是真碰到坏人,看你怎么办!” 世隆无心的一句话却戳到了我的软肋,一时间觉得有些落寞,和他斗嘴的兴致荡然无存。 “怎么了?生气了?”世隆见我不说话,有些着急。 “三哥,你看,生气了,我也没说什么呀!” “世隆,你去看看大爷买酒回来了吗。” 世隆看了一眼容青,再看一眼我,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容青和我两个人,一时间静寂无声。 “怎么,真生气了吗?” “没有,我才不会这么小气。” 我抬起头看着容青,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锗青色的锦袍,外披一件黑色大氅,显然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装束。 有时候我很怀疑他的身份,他绝不是个商人这样简单,可是,我又有什么理由去寻根究底,毕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只能勉强算得上是朋友,双方的底细还是不要深究的好,毕竟,我也有很多事情瞒着他。 “今天是你的生辰?” “是,不是已经说过了。” “准备在龙城待多长时间?” 我抬头正好遇到容青柔和的目光,这种目光很有杀伤力,尤其对于我这种流浪在外的姑娘。 “明年春天,天气转暖再走。” “准备到哪里去?” 是呀,准备到哪里去呢?自然是回齐国,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目的地,可是,就算回到齐国又能怎样? 也许,齐国已经接到我死去的消息,我如果回去,只能隐藏在民间,那又该怎样才能见到母亲? 如果见不到母亲,回到齐国又有什么意义!一想到这里,似乎有千斤大石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正在我发呆的时候,世隆和大爷买酒回来了,俩人说着要好好喝一场,似乎谈的很是投机,这个世隆还真是个老少咸宜的人物。 “来,先敬寿星一杯。” 世隆乐呵呵的朝我举起了杯子一饮而尽。 我浅浅的喝了一点,真辣,我吐了吐舌头,世隆笑了起来。 北方的酒就像是北方人的性格,热情豪放,不像是南方酒的清淡芳香。 有世隆在,这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很尽兴。 容青话不多,温文尔雅,世隆却是个无拘无束的脾气,很快和大爷划起拳来,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直到夜色渐深,两人才告辞离去,世隆还嚷嚷着后会有期。 过了几天,世隆再一次登门,竟送了一份厚礼。大爷大娘虽然是忠厚之人,但看见世隆这么大的手笔,也禁不住有点受宠若惊,直呼遇见了贵人。 “这是给你的,迟到的寿礼。” “什么?” 我打开一看,竟是一件纯白色的貂皮大氅,洁白无瑕没有一点杂色,十分漂亮。 “喜欢吗?貂皮不稀罕,好在这件大氅没有一点杂色,倒是难得。”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我没有。” “那就收下,不喜欢就扔掉,小爷送出去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 世隆生气的走了,我看着那件大氅,心想还是先收着吧,当面拒绝他的礼物,是挺没面子的。 第二天,竟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上午还是慢慢散落的雪花,晶莹剔透,到了下午便是漫天飞絮了,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天,到了傍晚才渐渐停下来,地上已经是厚厚的一层了,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整个大地都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我还在纳闷,这种天气怎么还有人来? 打开门一看,竟是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子。 “请问是李姑娘吗?” “我是,您找谁?” “小人奉容青公子之命来接姑娘,姑娘请吧。” “去哪?” “到了地方,姑娘就知道了。” 容青搞什么鬼?我换上厚厚的棉袍上了马车。 第51章 心动 马车渐渐朝着城外驶去,因为大雪,外面的行人很少,只有零散的做小生意的人在街上叫卖。 马车是到城外一处宽阔的地方停了下来,我环视四周,远远地是一座青色山脉,在积雪的掩映下像是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就像是一副水墨画。前面不远处火红一片,仔细一看,竟是片梅林,红色的梅花开得正盛,远远望去像是火红的海洋,我不禁惊叹于这种大自然的美丽,北国风光,果真是恢弘大气之中渗透着无限旖旎。 容青静静地站在那里,身披黑色大氅,长身玉立,成为这幅山水画中最点睛的一笔。 我轻轻地走近他,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可是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响声还是出卖了我。 当他回过头来微笑着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不禁怦怦的跳起来,这也许就是书中所描述的心如鹿撞吧,难道,我的内心是渴望见到他的吗?! “冷不冷?” “不冷,我今天穿的很厚,你看。” 我指了指身上的棉袍,笑着说。 容青打量了我一眼,竟脱下身上的大氅要给我披上,我赶忙躲开了。 “我真的不冷,穿上你这件大氅,我都跑不动了,出来踏雪,我要好好跑一跑。” 容青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没有勉强我。 纵容,宠溺,没有哪个姑娘能够抵挡这样的柔情,何况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帅哥的柔情。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在想,要是宇文珩能够像容青这样待我,那该是一件多么庆幸的事情,我恐怕早就陷落在炙热的爱情之中,也不会隐姓埋名的四处流浪。 可是,人生总是充满着可是,宇文珩不是容青,他不爱我,甚至于讨厌我,希望我早早死掉,虽然我也不爱他,但是就算没有爱情的挂名夫妻,也不应该像我们之间这般绝情!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容青见我迟迟不说话,轻轻地替我拂去肩膀上落下的雪花。 “没什么,找我来有什么事?”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来吗?” 真是的,我可没心情和他耍嘴皮子,白了他一眼,我自顾自的朝前面跑去。 雪地上只有我的一排脚印,咯吱咯吱的踏雪声就像是小孩子的笑声,我一路朝前跑,就像小时候在家乡踏雪的时候那样欢快。 容青已经远远地落在后面,他一叠声的嚷着叫我小心点,才不要理他,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这么高兴过了! 直到跑不动了,累的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才停了下来。 “跑够了?” “没有,歇一会,有点累了。” “真是个疯丫头!” “找我来到底什么事,不会是赏雪吧?” 容青看着我,竟突然抬起手来附上我的额头,吓了我一跳,本能的避开了他的手。 “额头上有东西。” “什么?有东西?” 用手使劲抹了抹,看向他:“还有吗?”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姑娘。” “是吗?哪里像?” “性子很像,率性妄为。” “我哪里率性妄为,我可是淑女,你别乱说。” 容青轻轻笑了起来,坦白说,他长得很好看,双目深邃,鼻梁挺拔,神色柔和,不似宇文珩那般冷峻,笑起来的时候更是俊如朗月,灿若晨星,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 “就是嘛,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 “我很严肃吗?” “你不严肃,不过你的笑脸没有生气,就像是带着的一副面具。” 容青的脸色暗了下来,仿佛是生气了。 “你还真是大胆!” 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是呀,可真够放肆的,真把自己当棵白菜了! “对不起,容公子,是我放肆了。” 看着他板着的脸,我有些紧张。 容青却突然哈哈的笑起来,比起刚才笑的更加畅快淋漓。 “害怕了?你也有害怕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什么也不怕呢!” 我忽然有些生气,觉得他有点仗势欺人,故意戏弄我,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生气了?” 不理他。 “真生气了。” 还是不理他。 容青竟突然的拉起了我的手。 “去那边走走。” 我使劲的试图抽回手来,却怎么也抽不回来,手被他紧紧地握着,我只能跟着他朝前面走去。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我的手却冰凉,丝丝暖意透过手掌传递到我的身上。这种温暖的感觉逐渐从手传递到心,浑身暖洋洋的。 “看到前面那座山了吗?” “看到了,很美。” “我曾经和一个姑娘约定雪天去爬山。” 我的心里猛地一动,和一个姑娘约定爬山? “那怎么今天不约她一起来?” “是八年前的约定,如今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心里忽然有电光闪过,八年前的约定?! 我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手不禁微微颤抖。 “怎么了,是不是冷?” 容青用一双大手包住了我的一双小手,紧紧地握着,定定的看着我。 是沈彦吗?是不是沈彦?! 八年前的约定,相约去爬山,我和沈彦也有过这样的约定。 “你是不是很想再见到那位姑娘?” 容青笑了笑,转过身去,看着远处的青山。 “很多事都不能随心所愿,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改变了,就算是见了面,也改变不了什么。” 是呀,八年过去了,一切都改变了,就算是再相见又能如何呢? 好心情一点一点的陷落,是啊,问题不会因为回避而消失,就像我,在一个根本不知道底细,甚至连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的邀请下来赏雪,因为他温柔的眼神,宠溺的动作而沉迷,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从宁,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将手从容青手中抽出,他微微的有些讶异。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永远不会着急,不会生气,不会激动,永远是那样优雅镇定,从容不迫,脸上永远挂着浅浅的笑容,令人沉迷。 永恒不变的笑脸和永恒不变的黑脸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带着的一张假面具罢了。 “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好。” 容青就是沈彦吗? 第52章 回归 如果是,那他肯定知道舅舅的下落,找到了舅舅我就能回齐国去,能救出母亲,母女团聚,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确定容青到底是不是沈彦。 我找出了菩提子的手串,这是当年沈彦送给我的,也是我们之间的唯一的信物。这件手串我一直带在身边,坠崖的时候,身上什么也没有就只带着这副手串,下次见面,我一定要问清楚,打听到舅舅的下落。 腊月初三在龙城是个小节日,家家户户打扫卫生,准备过年的食物,有点像是过小年,大爷大娘一大早就出门采办年货,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有人在家吗?” 我一听就是世隆的声音,赶忙从屋子里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 “自己在家?跟我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到哪去?我还要看家呢!” “看什么呀,龙城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有什么好看的,走吧!” 不由分说把我拉上了马车,一路上世隆说个不停,我却心不在焉,只想着今天要是能见到容青,一定要问清楚。 “待会儿,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呀?” “我妹妹,听说了你治好了三哥的病,很高兴,非要见你不可。” 一会儿,我们便来到了一座宅院前面,这座宅院规模并不大,但是装饰很华丽,建筑风格相对北方建筑比较婉约。 “走吧,三哥他们都在等着呢!” 一想到容青,我忽然变得忐忑不安,心中很是惴惴,有种隐隐的不安浮上来。 走进大厅,容青已经在里面坐着,看见我们进来,缓缓站了起来。 “怎么,阿兰呢?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能让客人等着呢!” “她在里面,马上就出来,先坐下吧。” 容青的目光一直在若有若无的注视着我,我却不再看他,时刻告诫自己,管住自己,决不能沉迷于他的目光。 “三哥,五哥,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好熟悉的声音! 就在我转过头去,看到说话的人的一瞬间,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子,一片空白。 是谁? 洛兰。 洛兰看着我渐渐变得惨白的脸,却没有一丝的诧异,仿佛是根本不认识我一样。 “这就是治好三哥宿疾的姑娘吗?” “就是她,厉害吧,人家比你还小呢!” 洛兰慢慢的走向了我,脸上带着微笑,我的脸上却没有一点血色。 “果真是个美人,难怪三哥和五哥这么喜欢你。”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道洛兰究竟想要干什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她是容青的妹妹,那容青岂不是燕国的皇子?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很害怕见到我?” “阿兰,你在说什么?” “五哥,我想她知道我在说什么!是不是,临川公主?!” 洛兰这句话一说出来,我的心里反而变得有些平静,看来她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今天就是一场鸿门宴。 “你说什么?临川公主,谁是临川公主?!” “五哥,你们认识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齐国临川公主,我这么称呼你没错吧?!” “洛兰公主,别来无恙。” 我淡淡的说着,内心已经渐渐平静下来。 “临川公主,我听羽弗说起,你坠崖之后生死不明,子珩为了寻找你费尽了心思,没想到你居然好好地活着,还成了我大燕皇子的座上宾,此等机缘,洛兰真是羡慕和佩服!” “洛兰,这也怪不得她,我和世隆的身份她并不知晓。” “三哥,我看你是被她迷倒了吧,真想不到,我大燕北海王也会被个丫头玩弄于鼓掌。” 容青是燕国皇子,他竟然是燕国的北海王。 “临川公主,你知道我三哥和五哥的真实身份吗?我来告诉你,我三哥是大燕北海王慕容青彦,我五哥是高阳王慕容世隆!” 容青,慕容青彦,早知道他不可能是个商人,真实身份竟然是燕国皇子! “临川公主,你的身份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两位兄长,他们可被你瞒得好苦!” “好了,我和三哥已经知道了,她不就是齐国的临川公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以前是齐国的临川公主,但是现在不是了,她是魏国颍川王的王妃!” 我看到容青逐渐变得苍白的脸,世隆睁大的眼睛和久久不能合上的嘴巴。 “临川公主,我不知道你到燕国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子珩正在天上地下的寻找你,你却在这里勾引我燕国的皇子!” “阿兰,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有错吗?你和三哥都对她这么好,你甚至于把那件白色貂皮大氅都给了她,她是你的什么人?那件大氅连羽弗你都没舍得给她!” 洛兰越说越激动,仿佛是在发泄积聚已久的不满。 “我已经传书给子珩,颍州到龙城要四天的路程,明天子珩差不多就要到了。” “临川公主,我本来以为你坚强勇敢,和那些南国公主不同,没想到,你却比他们更厉害,你真是令我失望!” 大厅里只有洛兰一个人的声音,慕容青彦面无表情,慕容世隆时不时的和妹妹争辩几句。 而我,竟然无话可说。 洛兰说的都是事实,无可辩驳。 事情竟然演变成这幅样子! 几天之前我还沉浸在容青温柔的目光之中,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仿佛是天上的云彩绚烂多姿,可是当事实被揭开,我们的身份摆到大庭广众之下,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堪一击,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是呀,洛兰的担心和愤怒可以理解,我这样的身份的确不应该和燕国的皇子扯上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 宇文珩真的在四处找我吗? 真是可笑,是不是没见到我的尸体,怎样也不放心!? 宇文珩,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既然相看两厌,为什么不能相忘于江湖?! 第53章 不愿相见 想起宇文珩,我的心便倏地疼了起来,本来以为已经将这个人忘到九霄云外,可是,想起来才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忘记他只是不想回忆起这个人带给我的痛苦,越想忘记反而记得越清楚!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老老实实等着宇文珩吗? 不,绝不,我不想再见到他,更不想和他回魏国! 我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站住,你去哪?” 洛兰走过来拦住了我。 “我自然是要回家去。” “不行,子珩来之前,你哪里也不能去。” 我不禁一阵冷笑,果真是宇文珩的至交好友。 “洛兰公主,你似乎没有权利囚禁我。” “来人,送王妃到西厢房休息,不可怠慢!” 洛兰话音刚落,马上便走上来几个婢女,看来真是要将我软禁起来。 “阿兰,你这要干什么,让他们下去!” “三哥,你还要护着她?你知不知道他是子珩的王妃。” 慕容青彦看了一眼洛兰,神色已经恢复平静,毕竟是燕国王爷,早已经习惯于喜怒不形于色,习惯于掩饰自己的任何情绪。 “殿下,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我静静地看着慕容青彦,他的神情平静,眼神无波,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好,跟我来。” 说着,他竟然径直朝我走过来,大步走出了大厅。 洛兰眼里闪现着愤怒的光芒,世隆则是一脸的不解,在两人四道目光的注视之下,我紧跟在慕容青彦身后走出了大厅。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了大厅,来到大厅左后方一座小院落里,走进院子,慕容青彦便坐在了院中一张石凳之上。 一双眼睛注视着我,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显得格外严肃。 我站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个等待审问的犯人。 “早猜到你的身份不寻常,只是没想到竟是颍川王妃。” 我并不想解释什么,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和他哭诉我是怎样被刺客挟持,宇文珩怎样见死不救,怎样掉下悬崖,一路辗转到达原陵,说这些有用吗?他会相信吗?即便是相信了又能怎样,他是燕国皇子,燕魏两国是盟国,世代联姻,想来宇文珩和慕容青彦自小便应该相识,说不定还是亲戚,他不会为了我而伤害和宇文珩的感情。 皇家男人最是无情,他们太懂得审时度势,太明白感情和政治相比,实在是轻如鸿毛不值一提,他们城府太深,不是我这样的小老百姓能够对付的。 “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我抬起头来,迎上慕容青彦略显凌厉的目光,心中不禁一冷,原来他也会生气,我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殿下说过曾和一位姑娘有过约定?” 慕容青彦眼神闪过片刻的愕然,旋即恢复如初。 “是的,本王说过。” 本王?他自称本王,看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有十万八千里了。 “我幼时有一位师兄,是舅舅的学生,也曾一起在雪天爬山,他那时不爱说话,整日冷冰冰的,我最想看到的就是他的笑脸。” 慕容青彦的神色大变,放在石桌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有一次下雪了,我们俩一起去爬山,那天师兄很高兴,我第一次见他笑的那么开心,我总说他长大以后要当宰相,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成功。” 慕容青彦慢慢的站了起来,眼睛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我的眼泪已经不由自主的滑落到脸上,落到嘴唇上,咸咸的涩涩的。 “沈彦师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话音未落,我已经被慕容青彦紧紧搂在了怀里。 “从宁,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他喃喃的说着,紧紧搂着我,久久没有放开。 “三哥,你们在做什么?!” 洛兰尖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挣开慕容青彦的怀抱,转过身来,看见的是洛兰盛怒的脸庞。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的身影,藏青色的锦袍,高高竖起的发髻,寒冰一样的表情。 宇文珩,是宇文珩。 完了,一切都完了,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慕容青彦伸手将我拉到身后,快步走上前去。 “子珩,一路辛苦。” “有劳殿下关心。” 两人走近后互相抱了一下彼此的肩膀,想来这是鲜卑贵族见面的礼仪。 紧接着宇文珩寒冷的目光投向了我。 多么熟悉的脸庞,多么熟悉的目光,我丝毫不讶异宇文珩此时此刻的愤怒,我想如果可能的话,他也许会将我碎尸万段! 他慢慢走向我,远远地就能感受到那比北风还要寒冷的气息。 “短短数月竟跑了这么远,王妃还真是顽劣!” 我不禁冷笑,我顽劣?如果我不顽劣,早就死在刺客刀下,死在悬崖底下,死在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绝望里。 我并不怕他,虽然他的脸阴沉的吓人,我仍然不怕他,对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人,一个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人,有什么好怕的呢?! 只是他来的太快了,快的猝不及防,我还没来得及问舅舅的下落,找不到舅舅,我不知道究竟还能依靠谁,谁还能救我! 一切都是天意,没办法,有时候人的确要感叹命运的荒谬! 我轻轻地走到慕容青彦面前,冲他微微一笑,拉起他的手,轻轻地将菩提子的手串放在他的手中,转身便离开。 “从宁!” 慕容青彦急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到哪里去?” 我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忽然有种想逃离这里的冲动,我拔腿跑出了院子,一直朝着大门口跑去,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些不想见到的人。 耳边呼啸着寒风,原来跑起来的感觉竟是这样痛快! 第55章 回到别院 我们又一次来到了慕容青彦的别院。 过了一天,大家都已恢复平静,毕竟这些人非龙即虎,都不是泛泛之辈,有了一天的时间,足够消化这件事情带来的震撼。 走进大厅,纵然有心理准备,我仍然吃了一惊。 除了慕容青彦,洛兰之外,还有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首先跑过来抱住我的是羽弗。 “临川,看见你好好地,我真高兴。” 羽弗的眼中隐隐泛着泪光。 “羽弗,多日不见,还好吧。” “临川,都是我害了你,都怪我。” 说实话,我丝毫也没有怨恨羽弗的意思,刺客想要挟制我们,定然会处心积虑,即便我们不去三佛寺上香,早晚也会被刺客找到机会,所以说,这件事情羽弗完全没必要内疚。 “羽弗,全都过去了。” “你不怪我?太好了,表哥,临川她不怪我!” 羽弗转过头去看着宇文珩笑了笑,神情就像个被原谅错误的小女孩一般。 “临川,我听五哥说你医好了三哥的宿疾,真没想到,你的医术如此高超,我要替三哥好好谢谢你!” 羽弗的性格就像个小女孩,一见我并没有记恨她,马上变得高兴起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慕容青彦一副千年不变的笑脸,静静的听着羽弗说话。 宇文珩一脸平静,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慕容世隆和洛兰正在说着什么,洛兰偶尔露出难得的笑脸。 羽弗拉着我的手一直在说话,大概是些我离开之后的一些事情,我需要做的就是微笑着倾听,她说了些什么一点也没记住。 一时间其乐融融,气氛看起来很和谐。 我心里暗暗着急,本来希望能从慕容青彦那里得到舅舅的消息,可是被从天而降的宇文珩破坏了,现在,想找个机会单独和慕容青彦说说话,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如果找不到舅舅,我势必要跟着宇文珩回到魏国,那一切努力将付诸东流,一想到这,只觉得心里无比烦闷。 感觉到一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一抬头,正遇到慕容青彦关切的目光。 如果我们俩有心理感应就好了,可惜,目光不能说话,无法交流。 “王爷,晚宴已备好。” 下人的禀报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子珩,今晚为你接风,请吧。” 慕容青彦站了起来,等待着宇文珩的回应。 “殿下盛情,我来的匆忙,叨扰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大厅,剩下这些人也陆续跟出来。 清风阁里已经摆好了晚宴。 “子珩,请坐。” 宇文珩与慕容青彦分宾主坐下,青彦下首是世隆、洛兰,羽弗不由分说坐在洛兰旁边,这样就只剩下宇文珩右边位置空着,我只能坐在那里。 “子珩,你已经有五年没到龙城来了,看来是把我们忘了。” 慕容青彦笑着说道。 “对呀,表哥小时候年年都来,长大了反而生疏了,还要我去看他才行。” “子珩,这几年都在忙什么?把我们兄弟忘了吧!” “我这不是来了吗?!” 宇文珩笑了笑,不咸不淡的说着。 “来是来了,却不是来看我们的。” 洛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宇文珩一眼,静静地说。 “子珩,成亲这么大的事怎的如此仓促?三王选妃不是没有你吗?!” “啊……本来是五皇子修信,太后说修信年纪还轻,这才加上了我。” 难道宇文珩开始并不是三王之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我说呢,难怪……” “皇上和太后的厚爱,我自然是受宠若惊。” 宇文珩慢条斯理的说着,优雅的端着酒杯。 “没想到汉王竟是奸佞之辈,连累了阿兰受此无妄之灾。” 慕容青彦看了一眼洛兰,有些无奈的说道。 “无缘之人自然不会白首偕老。” 洛兰说完竟深深地看了宇文珩一眼。 “三哥,你们是如何遇到临川的?” 慕容青彦还没说话,世隆倒是滔滔不绝的起来。 “这件事可是我的功劳,子珩你要好好谢谢我。” 世隆便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对于给慕容青彦治病一事更是极尽渲染,羽弗听得聚精会神,我不禁暗自腹诽,这个慕容世隆真是个话痨! 第54章 任性 还没到大门口手臂便被扯住了,我回头一看,是宇文珩。 “想走是不是,正好,我也不想待在这里。” 他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快步走出大门,他的马正在门外,宇文珩不顾我的挣扎,翻身上马,将我搂在胸前,疾驰而去。 “你带我去哪?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你还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 就这样一直跑到城外,到了一片空无人烟的地方,宇文珩停了下来,轻轻一跃便跳下了马。 这家伙竟将我舍在马背上不管了。 真是可恶! 我才不要求他! 不求人的结果就是我试图下马的时候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只觉得手腕生疼,应该是刚才扭伤了。 宇文珩冷冷的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紧接着就是手腕处火辣辣的疼,他的大手紧紧的捏着我的手腕,我受伤的那只手。 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仰起头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宇文珩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手却松开了。 “还真是倔强!” “王爷有话要说吗?没有的话我要走了!” “走?去哪?你还要到哪里去!” 我冷笑了一声。 “自然是回家去!” “回家?你的家在魏国颖川王府!” 我冷冷的看着宇文珩,忽然觉得他的话怎么这么可笑! “王爷,我想你大概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了。我们本来就不应该相遇,这完全是老天爷的捉弄,既然老天爷给了我们这样好的机会,从我跳下山崖的那一刻起,你的王妃就已经死了,我是李从宁,不是什么临川公主,更不是什么颍川王妃!” 一口气说出这些话,我都诧异于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你的名字是李从宁?” “是,我本来就是李从宁,我在乡野间长大,因为皇后的女儿不想来魏国,我和我娘才被皇帝想起来,接入宫中,这下子你明白了吧,我就是个乡下丫头,配不上你们这些龙子凤孙,麻烦你放过我吧!” 宇文珩眼中竟突然有了一丝笑意闪过。 “你后悔嫁给我是吗?”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错!王爷心里很明白,你也不想娶我,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好聚好散,既然相看两厌,干脆相忘于江湖!” “我不能放过你,也不想放过你!” 宇文珩铁青的脸色已逐渐退去,英俊的脸庞恢复了平静。气定神闲的说出这句话,在我听来竟有种无赖的感觉! 我心里的委屈,怨气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强忍着就要涌出来的眼泪,转身便走。 宇文珩几步追上我,捉住我的手臂,我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脸上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 “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喊人了!” “喊吧,把所有人都喊来我也不怕!” 又是一副无赖的嘴脸,宇文珩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样子! “你先放开我,手腕很疼。” 我一直以为自己能言善辩,可是在这个人面前却总是觉得理屈词穷。 “你住在哪里?是不是承渊的别院?” “才不是,我有住的地方。” “那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真是阴魂不散! 当我走进小院的时候,大爷大娘已经回来了,看见宇文珩,不禁都是一愣。 “孩子,这位公子也是你的朋友?” “大娘,这是我的……我的兄长,特来寻我的。” 我看了宇文珩一眼,生怕他说出什么别的话来。 “老人家,舍妹与在下因琐事争吵,竟然离家出走,家中父母甚是担心,多谢两位收留,在下感激不尽!” 谁离家出走呀,真是满嘴瞎话!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却看见人家脸不红心不跳,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真是可恨! “哎呀,公子真是客气,李川这孩子救了老婆子一命呀,这前前后后的街坊们都找她瞧过病,她真是个菩萨心肠的好孩子呀!” “快快,老婆子,去准备酒菜,好好款待李公子。” 宇文珩虽然不像慕容世隆那般随性,却也不像慕容青彦那般矜持,他左一句右一句的和大爷说话,内容多是今年的生计可好,税负重不重,老百姓的生活可还富足之类的问题,看那神情倒像是体察民情的政府官员,和他平时那副冷峻的面目截然不同。 “大爷,龙城的百姓生活可还算富足?” “还好,有几年不打仗了,只要是不打仗,百姓们的生活就不会太难过,咱们龙城物阜民丰,是大燕国的宝地呀!” “税赋重吗?” “前几年是按照人头纳税,这几年变了,说是按照田地数目纳税,这样以来,老百姓负担轻了,自然是高兴,可是,我听说很多大官都不高兴,三殿下为了这件事没少得罪他们。” 原来税负改革是慕容青彦的主张,可这样虽然减轻了百姓的负担,却得罪了权贵,慕容氏是以武力立国,宗亲们大多能征善战,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想来慕容青彦的压力也很大。 四个人边吃饭边闲聊,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外面忽然传来了哒哒哒的敲门声,我赶忙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慕容世隆,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放下了心。 “跑回来也不知道传个信,让我好找。子珩在不在?” 我指了指里面,他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大爷,今天喝的可高兴?这小子也挺能喝的!” “哎呦,是世隆公子,快坐下,老婆子,加副碗筷!” “不了,大爷,我三哥在家等着呢,改天吧,我是来接他们俩的!” 世隆指了指宇文珩和我。 “他们兄妹在这里挺好的,公子不用挂念。” “兄妹?” 世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并没有拆穿我们。 “走吧,三哥等着呢!” 宇文珩看着世隆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在桌边站了起来。 “也好,我也正想见他。” “大爷,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径直朝门外走去。 第56章 尴尬莫名 我心中惴惴,一餐饭吃的是索然无味,只听见谈话声不绝于耳,却听不进心里去。 正在出神的时候,突然觉得眼前的一道菜在移动,紧接着笑声传来。 “怎么,要把这道‘金鱼戏莲’吃到眼睛里去吗?” 一抬头,是慕容青彦含笑的眼神。 刚才出神的时候紧盯着前面的“金鱼戏莲”,却没注意到他正用筷子缓缓移动鱼盘。 我不禁一阵窘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想不到三哥也会打趣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羽弗看看慕容青彦再看看我,笑着说。 洛兰的嘴角牵动了一下,朝着宇文珩看了一眼,移开目光的时候,扫视了我一眼。 “我看这道菜甚是精美,忍不住多看两眼。” “临川你喜欢吃鱼?这简单,三哥新换了厨子,最擅长做鱼了。” “原来是喜欢吃鱼,王府里的厨师是齐国人,也是极擅长做鱼,王妃应该会喜欢。” 宇文珩转过身来,满脸笑容的说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对我是多么体贴,我只觉得一阵厌恶,讨厌他这副言不由衷的面孔。 我看见了慕容青彦眼中闪过的一丝冷然。 其实,我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鱼,我讨厌鱼的腥气,这些当年的沈彦是知道的。 “子珩,这次来要多住些日子才好。” “恐怕不行,新年将近,还要回到平都去,时间紧迫,我准备明日就返回颍州。” 什么,明天就走?!这可怎么办,我只觉得忧心如焚,他们说些什么一句也听不见了。 今天晚上我一定要问到舅舅的下落。 晚宴终于结束了。 该怎样才能见到慕容青彦呢?我心里惴惴难安。 “子珩,今晚就住在这里。” “好。” “来人,带王爷王妃去浣花院休息。” 什么?!要我们住在一起?!这怎么行,我急出了一身冷汗。 “殿下,不知道我那本医书你可读完?” 我把目光投向了慕容青彦。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随即了然。 “已经读完,一会我遣人送过来。” “我和你去取吧。” 其实我对自己的演技一点信心也没有,尤其是在宇文珩这样的人面前演戏,我的声音发颤,目光闪烁,一看就是在说谎。 宇文珩仍旧是一张笑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和子珩先回浣花院,我去取书。” 怎么回事?难道他不想单独见我?沈彦师兄,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和宇文珩只好来到了浣花院。 宇文珩忽然转过身来看着我,却不说话。 “你还真是不擅长说谎。” 他的目光冷峻,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看上去十分严肃。 我没有辩解,辩解也无用。 我只是奇怪,慕容青彦既然知道我在说谎,为什么既不揭破又不成全呢? 浣花院位于东北角,环境十分清幽,亭台楼阁设计古朴雅致,有几分江南风格。 我心不在焉的观赏者墙上的彩绘,宇文珩则是饶有兴趣的欣赏着墙壁上的石刻,一时间,静寂无声。 “如何,可还能入眼?” 慕容青彦朗声说道。 我心里一惊,他怎么来了? “北海王的别院果然精致,名不虚传。” 慕容青彦手里竟拿着一本书。 “可是这本书?” 我接过来,点了点头。 “让我来看看,是什么书?” 宇文珩将书从我手中取走,装模作样的看了看。 一时间三个人竟无话可说。 “从宁,过来。” 我心中一惊,不知慕容青彦为何会如此称呼我。 他伸手拉起我的手臂,将一件东西戴在我的手腕之上。 竟然是菩提子的手串! 我惊讶的望着他,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宇文珩神色平静之极,丝毫也没流露出讶异。 “这是你的东西,好好收着。” “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慕容青彦转身就要离开。 “沈彦师兄,舅父可还安好?” 他突然止住脚步,却没有转过身来,沉默良久。 “大火中失去的至亲,便是老师。”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是呀,我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我的身体摇摇晃晃,顷刻便要倒下。 宇文珩扶住了我,我紧紧咬住嘴唇,浑身颤抖,却哭不出来。 他迅速的倒了一杯热茶,端给了我,见我的手不住的抖动,便坐在我的身边,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一只手喂我喝了一口茶。 就这样,宇文珩陪我坐着,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原来舅舅早就在一场大火中逝去,难怪这么多年都不见他回来看母亲和我。” 就像是自言自语,我竟然和宇文珩诉说着这些往事,也许人痛苦的时候总是要倾诉些什么,总是需要有人陪伴和倾听。 我没想到,陪伴我的是宇文珩。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没问过一个问题,他是个最称职的倾听者。 原来舅舅早就已经去世,难怪这么多年都没有他的消息,我心中最后一点希冀变成泡影,只觉得前途渺茫,找不到希望,自己究竟应该何去何从,没有人可以商量。 “你为什么来找我?你不是说早就想舍弃我,只是没有机会吗?” 我看着宇文珩,等待他的回答。 他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 “放我走,我不想回颍州。” “你必须和我回去。” 我忽然很想哭,眼前这个男人,本该是我这辈子最亲密的人,可是,他连一个答案都这么吝啬。 宇文珩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直到天色泛白,我才在藤椅上睡着了。 第57章 告别 只觉得眼睛被强光照的难受,艰难的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我看看身上盖着的大氅,昨晚上的一幕幕逐渐浮现在眼前。 今天,就要走了吗? 我走到门口,早晨凛冽的寒气使我连打了几个喷嚏,燕国的寒冬滴水成冰,呼吸的时候能看到泛起的白气。 我仅穿着一件棉袍,再加上刚刚睡醒,站在门口,觉得有股刺骨的寒意袭来,一时间觉得昏昏沉沉,头疼欲裂。 “醒了?” 宇文珩正从门口缓步走过来,手持一柄长剑,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来他是早起练剑去了。 一看见他,我接连又打了几个喷嚏,看来是感冒了,赶紧跑到屋里暖和一下。 “王爷,殿下请您和王妃过去用早膳。” “知道了,下去吧。” 经过昨天的事情,我忽然有种无力感,觉得没有勇气见慕容青彦,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准备好了吗,走吧。” 我的喷嚏很及时的来了。 “我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你自己过去吧。”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宇文珩走了过来,与我近在咫尺。 “有点伤风。” 他一抬手抚上我的额头。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我一大跳,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只看见他的手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宇文珩笑了一下,似乎带着一丝自嘲。 “我还是去吧,并没有大碍。” 走进清风阁的时候,慕容青彦已经等在里面。 落座之后我才发现,竟然只有我们三人。 “父皇思念羽弗,世隆和洛兰陪着她回宫去了。” 俩人自顾自的说话,谁都没看我一眼。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来人,再加一个火盆。” 很快,火盆便端了上来,烤的屋子里暖哄哄的。可我还是觉得浑身发冷,肯定是发烧了。 早膳很丰盛,但我只觉得口中苦涩,没有胃口,只是喝了小半碗粥。 “不可口吗?” “早膳很好,只是我不饿。” 慕容青彦定定的看了我一眼。 “去做一碗粟米粥,放点糖。” 我的心里波澜起伏,粟米粥,我最爱吃的粟米粥,原来,他还记得。 宇文珩优雅的吃着饭,一言不发,似乎是根本没听见我们的谈话。 我忽然有种释然,一切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包括我和沈彦,但是,改变的同时又有很多东西永恒不变,就像他仍然记得我爱吃加糖的粟米粥。 人不能对亲人和朋友太过苛责,尤其是对失散多年的朋友。 粟米粥很好吃,我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大碗,虽然嘴里仍然感受不到任何甜味。 “子珩,几时启程?” “一个时辰之后,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入宫觐见,请殿下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那是自然。” 卯时,一切准备妥当,即刻就要出发。 世隆、洛兰和羽弗都赶来为我们送行,一时间泪眼婆娑,唏嘘感叹,离愁别绪,在这个交通极不发达的时代,分别的确是件令人伤感的事情。 羽弗紧紧抱着宇文珩,边说边哭,简直就像是生离死别一样,宇文珩极有耐心的安慰着她,帮她擦去腮边的泪水。 洛兰一直等到羽弗哭够了,这才走上前去,和宇文珩说了几句话,她的性格坚强,从没有普通女子的矫揉造作,一派洒脱利落,颇有男子的英武之气。 慕容青彦远远地站在后面,神色平静。 世隆看了一眼慕容青彦,朝我走了过来。 “要走了?” “要走了。” 他竟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有机会到颍州,请我喝酒。” “好。” “一路保重。” 第58章 归途 马车逐渐驶出了龙城,我的头也越来越沉。只觉得浑身发冷,马车里只有我一个人,越发显得冷清。 想找件衣服穿上,找来找去,看见了世隆送我的那件白色貂皮大氅,披在身上,才觉得好些了。 温暖的感觉很舒适,我的眼皮开始发沉,渐渐地睡着了。 梦中我见到了母亲,她笑盈盈的站在厨房门口,温柔的问我想吃什么?我刚要跑过去,她却转身离开了。 “从宁,我来看看你写的字可有长进。” 是舅舅的声音,我循声望去,舅舅站在书房里,朝我招手。正当我刚要开口说话,却看见书房的横梁突然掉了下来,直直的朝着舅舅砸下来,我大声喊道:“舅舅,快闪开,快闪开!” 舅舅却好像没听见一般,仍然微笑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着急的大喊大叫,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只觉得有人用力的摇晃我,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仿佛眼皮有千斤重,等到费力的睁开眼睛,用力的摇了摇头,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一双漆黑的双目注视着我,深不见底,竟是那样的熟悉,肩膀被一双手紧紧的搂着,竟一动也不能动。 我正靠在宇文珩的怀里。 我挣扎着要起来,却觉得抬不起头来,浑身酸疼。 “别动,你在发热。” “这是在哪?” “快到蕲州了,今晚我们住在蕲州。” 我挣扎着摆脱了他的怀抱,用力的摇了摇头,希望脑子能清醒起来。真是病来如山倒,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风寒,竟把我打倒了。 找了半天,才从包袱里找到了药瓶,我取出一粒药丸,放入嘴中。 “吃的什么?” “药。” “到颍州还要几天?” “七天左右。” “洛兰说颍州到龙城只要四天。” “那是骑马,马车自然是慢一些。” “咦,你怎么到车上来了?” “怎么,我不能上来吗?我要是不上来,你非摔下来不可。” “那我们俩换换,你坐马车,我骑你的马,怎么样?” 宇文珩显然吃了一惊,不过他向来深沉,只是莞尔一笑。 “你会骑马?” “不太会,不过,只要马不跑起来我是不怕的。” 宇文珩的笑意更深。 “我们大魏的女儿,极少有不会骑马的。” 我不禁腹诽,我又不是你们大魏的女儿。 “所以我才要学,不学怎么能会!” “等身体好了再学吧,你现在不能出去,外面很冷。” 我一想也是,还是先把感冒治好再说。 两个人都不说话,马车里安静的很,我忽然觉得有些尴尬,看了宇文珩一眼,发现他正在看我,最后,还是我移开了眼睛。 唉!还是心理素质不过关呀,在一个男人的注视下竟然落荒而逃。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我坐到窗边,掀开了窗帘。 北国的冬天,一派肃杀之气,一阵寒风吹来,透着刺骨的寒意,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一个年轻男子骑马走在马车旁边,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容貌英伟,双目炯炯有神,只是没什么表情,显得十分严肃。 这个人怎么这样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幕幕的画面,想起来了,他是宇文珩的侍卫长,好像叫虎臣,那一日,就是他救下了忍冬。 “不冷吗?” 宇文珩突然说话,吓了我一跳,赶紧回过神来,放下窗帘。 “忍冬还好吗?” “她很好。” 忍冬,也许你不该陪我到魏国来。 傍晚,一行人到达蕲州,落脚在一家很普通的客栈。 我的高热已经退去,但仍觉得浑身酸疼乏力,没有精神。 我拒绝了宇文珩要请大夫的提议,他也不勉强我,只是嘱咐我好好休息,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不禁苦笑,要是母亲看到我病成这幅样子,就算是我再反对,她也一定会请大夫来,逼着我看大夫吃药。 如果换成慕容青彦,他会怎么办呢?他一定会温言劝慰,照顾周到,想起青彦,我的心变得温暖起来,是呀,虽然我们分离了八年,但他还是那个沈彦师兄,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宇文珩呢?他又如何? 宇文珩对我从来也没有上过心,完全是一副“悉听尊便”的态度。从不勉强,也不纵容,更谈不上宠爱,这种距离感只能说明我们的关系是如何的疏离。 管他呢,还是先睡一觉再说,既来之则安之吧。 美美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一早起来,身上的酸疼感没有了,肚子也有点饿,看来,感冒已经度过了最难受的阶段。 吃过早饭,只觉得精神倍增,被冷风一吹,更是神清气爽。 一直嘲笑世隆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物,现在想来,我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这么容易就原谅了宇文珩的见死不救,回到齐国的打算落空也只是难过了两天而已,现在,小病初愈,竟然有些欣欣然了,现在的我,不是应该处心积虑的策划再次的出逃吗? 为什么这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目标,从宁,你真是一个没有恒心没有毅力的小女子!难怪宇文珩会轻视你! 六天之后,我们回到了颍州,这时已是腊月十七日了。 第59章 新年礼物 王府里面张灯结彩,一派节日气氛,新年对于古人来说其意义和重视程度要远远超过现代人,尤其是对于那些衣食无忧的显贵们。 做了七天马车,晃来晃去,我只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再次来到沁园,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离开的时候百草园里郁郁葱葱,现在却是万木凋零。 虽是衰败,但是并不凌乱,显然被人精心的休整过了。 我静静地站在百草园里,仿佛自己就是这里面的一株草药。 “公主,公主,你可回来了!” 我只觉得一个人跑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我,久久不肯放开。 “忍冬,你勒的我喘不过气来了。” 我转过身来,看着哭个不停的忍冬,轻轻给她擦掉眼泪。 “好了,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忍冬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发现没少胳膊少腿,这才擦擦眼泪,露出了笑脸。 “公主,你跑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对不对,你放心,我不会死的,算命的说过,我能活到九十岁。” 忍冬一脸惊讶,似乎不太相信。 几个月不见,乍一见面,觉得忍冬有些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姑娘了,看上去成熟了很多,眉目如画,明眸皓齿,一颦一笑娇羞无限,竟是十足的女儿神态。 真是女大十八变,忍冬真是越变越好看了。 “忍冬,这几个月你过得还好吧?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王府的人都对我很好,我过得挺好的。” 我一看她的气色也觉得忍冬定然是过得不错,一个女人生活是否幸福安乐,看看气色就知道了。 “忍冬,我累坏了,想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也别叫醒我。” 忍冬看见我这幅样子,笑了起来。 “好,我给您看门,房间早就收拾好了,公主,您就是睡两天都没问题。” 疲劳是最好的安眠药,很快我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事实证明,任何计划好的事情总会有意外事件来破坏,这就是常说的计划不如变化快。 我的美梦仅仅做了三个时辰,便被忍冬的叫声惊醒。 “公主,醒醒,王爷过来了。”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反应了半天,只觉得头疼欲裂,脑中像是糊了一层浆糊。 “谁来了?我不是说谁也不见吗!” 身体极度疲惫,再加上温暖的卧房,舒适的棉被,我正处在深度睡眠中,突然被惊醒,只觉得浑身酸疼,像是散了架。 “王爷来了,公主,快点起来吧。” 谁?宇文珩,他来干什么?真是的,串门也不挑时候。 忍冬一叠声的催促着,拿来了我的衣服,很快便把我包成一个粽子。 我懒洋洋的走到大厅的时候,宇文珩正悠闲地喝着茶,丝毫不见疲惫,我一阵懊恼,这都是什么人呀,奔波了七天,还是骑马,也不见他累,怎么这么大精神,自己不休息也罢了,干嘛跑出来祸害别人! “睡醒了?” 看见我进来,宇文珩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没睡醒也得起来呀,谁让来的是稀客呢! “还没呢,有事吗?” 我努力抬起自己那双发沉的眼皮,表情一定非常难看,因为我看见宇文珩微微皱了皱眉。 管他呢,我用不着在他面前装成一副雍容华贵的样子,我的底细他全知道,再演戏也没意思,干脆实话实说来得痛快,也省得大家猜来猜去。 “明天起程回京,好好准备一下。” 什么?明天回京?有没有搞错,奔波了七八天,才能喘口气,明天又要走,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无奈加厌烦,一句话也没说。 “好好休息吧。” 说完竟然抬脚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干嘛要来呀?!派个人来说一声不就行了吗,扰人清梦不说,又没什么正经事,凳子还没坐热呢,就走了,这不纯粹折腾人吗! 正好,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本来就是刚回来,权当这是住店了,明天起来就走,轻装上阵。 “公主,我们明天要回京?” 我点了点头,看着忍冬一脸的神往,这丫头想什么呢! “公主,我听说新春晚辈是要给长辈送贺礼的,王妃们每年都变着花样的给太后、皇后送贺礼,今年咱们也要好好准备,不能让别的王妃小瞧了咱们!” 我一脸惊诧的看着忍冬,真不愧是在宫里混过的,这些人情事故,送礼买好的事情真是门清,要是忍冬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倒时候别人都送了,我不傻眼了。 “那你好好准备,问问府里的老嬷嬷,都送些什么人,送什么礼物。” “是,公主。” 对了,准备礼物需要花钱呀,我的兜里可是干净得很,虽说我是王妃,但我并不当家,王府的日常事务是管家在打理,听说是宇文珩父亲的老仆人了。 “忍冬,咱们还有多少钱?” “公主的陪嫁都还在,金银倒是不多,您不在的这段日子,我是拿月银的,每月五两银子,这些钱置办礼品怕是不够,入宫的东西,总不能太寒酸了。” 是呀,我的陪嫁本来就不多,多是首饰和玉器,根本算不上名贵,肯定入不了太后和皇后的眼,这可怎么办! 这一着急,困意全消,脑子渐渐清醒过来了。 管他呢,到了京城再说吧,反正明天就走了。 第60章 回京 一路上我一直在考虑贺礼的事情,送什么好呢?太后是个五十岁左右老妇人,有个做皇帝的儿子,天底下的好东西什么没见过!皇后娘娘出身显贵,风华绝代,想来能看上眼的东西也多不了。 真是愁死了,怎么办呢! “公主,要不要问问王爷,也许王爷已经置办好了呢!” 是呀,这种事虽说是王妃的责任,但总归是颖川王府的事情,要是办不好,宇文珩也没什么面子。 五天之后,我们回到京城,这一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二日了,距离新春还有八天的时间。 晚膳过后,我来到宇文珩的书房。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写字,看神情很是专注。见我进来,悠然的写完最后一笔,这才抬起头来。 书法的确是能陶冶人的性情,能使浮躁变得沉静,能使喧哗变得静美。都说字如其人,对于毛笔字来说,这种说法更为贴切。 我远远的看着宇文珩的字。那是一幅行书,笔力仓劲,力透纸背,婉若游龙,翩若惊鸿,真是行云流水,洒脱豪放,毫无拖沓柔弱之感,看这幅字,倒不像是宇文珩这样深沉内敛的人写出来的。 “可还能入眼?” 宇文珩见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字,似乎有些意外。 “王爷的字是极好的。” “本王还没有机会见到公主的墨宝。” 宇文珩微笑着说,在我看来,却是不怀好意。 “我出身乡野,哪里会写字,王爷见笑了。” 宇文珩的目光深沉,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大方的承认自己没文化。 “公主找本王有事?” “哦,我想问问,新春是不是要给太后和皇后及各宫娘娘准备贺礼?” “那是自然。” “那今年的贺礼王爷可曾备好?” “这是王妃分内之事,以前都是竹韵操办,今年自然是由王妃来主持。” 竹韵?什么人?早知道有人管这件事,我才懒得管呢! “那今年还是要竹韵来操办吧。” “初一卯时进宫贺岁,各位王妃命妇都会献上贺礼,这是命妇们显露才智的好机会,难道王妃想假手她人?” 宇文珩定定的看着我,看的我心里有点发毛,本来嘛,我是新嫁娘,这些事他应该替我准备好,可这个人,却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真是可恨! 很多人的潜力都是在受到轻视的时候迸发出来的,既然宇文珩不肯帮我,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失了齐国的面子! “那好,我会准备好的。王爷,云瑶公主也回京吗?” “她应该与修仁一起返京,不过本王听说越王妃近日身体不适,能否经受长途跋涉就不得而知了。” “什么?云瑶病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她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我连珠炮一般说了一大堆话,完全失去了一个公主应该具备的修养。可见,到了紧急时刻,假淑女终究是要露馅的。 “这个本王实在不知,公主失踪这段日子,越王曾有书信寄来,越王妃很担心你的安危。” 云瑶,你到底得了什么病?真是急死我了。 我一脸戚容,只恨这个时代没有电话,不能马上联系上云瑶。 现在写信给云瑶也来不及了,也许她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这样除夕之夜我们就能相见了,想到这里,心下稍安,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贺礼的事情搞定。 回到房间,忍冬赶紧跑了过来。 “忍冬,你知不知道竹韵是谁?” “竹韵?公主怎么会问起她?” “怎么了?” “她是王府的副总管,地位仅次于王总管,管着王府里里里外外不少事情,听说她的母亲是王爷的乳母,所以,王爷对她格外宠信。” 我看着忍冬一脸的兴奋,她说起王府里的人事关系来向来是滔滔不绝,谁和谁是亲戚,谁和谁有什么渊源,忍冬都打听的一清二楚,真是一个出色的情报工作者。 “没什么,以前的新春贺礼都是这个竹韵在操办,早知道,咱们就不用费这么大劲了。” “公主,这怎么行,这可是您第一次送给太后和皇后礼物,一定要亲自挑选,谁知道那个竹韵是什么心思,反正我听说她对王爷很上心。” 忍冬稀里哗啦的说出这些话,听得我一头雾水,难道这个竹韵喜欢宇文珩? 看来要见一见这个竹韵了。 第二天上午,我见到了竹韵。 “竹韵参见王妃。” 一个中等身材的姑娘站在我的面前,眼眸低垂,脸庞圆润,一颗美人痣长在眉梢,观之可亲。 “快起来,请坐。” “奴婢不敢,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坐下说话。” 竹韵这才在下面坐了下来,态度十分恭谨。她这样子反而使我很拘谨,这种谨慎的态度虽然显示出竹韵对我这个王妃的尊重,但也拉开了我们的距离。 “听王爷说,以前的新春贺礼都是你准备的?” “是奴婢经办。” “那往年都准备什么贺礼?” “前年进献给太后的是翡翠如意,皇后是赤风鎏金步摇。去年太后是羊脂白玉观音,皇后是渤海东珠项链。” 这个竹韵一问一答,进退有序,举止端庄,言辞简练。我在心里暗暗有些佩服,真不愧是王府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那依你之见,今年应该准备什么?” “一切但凭王妃做主,竹韵岂敢自专。” 真是厉害呀,问了半天,和没问一样。 我一向不擅长和这样的人物打交道,觉得脑子不够使唤,说句话吧,信息量太小,还得猜来猜去,累得很,这个竹韵就给我这种感觉。 竹韵回去以后,我叹了一口气,这王府侯门真是麻烦! “公主,我看这个竹韵真是厉害。” 忍冬小声的嘀咕着。 “哪里厉害,我怎么没看出来。” “公主,你没觉得吗,这个竹韵看起来恭敬的很,可是实际上什么有用的话也没说,我看她就是想看我们怎么办。” “我看她也没什么恶意,不过这个竹韵倒是性子沉静,寡言少语,难怪王爷会信任她。” “那咱们到底准备什么?万不能被她小瞧了。” “让我好好想想。” 到底送什么好呢?依照往年的惯例,无非就是珍宝玉器,美则美矣,却只是个摆设,没什么实际用途,固然能满足对奢侈品的虚荣心,但时间长了,也会厌倦的。 既然是晚辈给长辈送礼物,那就不能把太后当成是太后,要当成自家的老人来看待,老人年纪大了需要什么?需要好的心情和好的身体,这就对了,不如,自制保健品送给太后,花钱少,还能表孝心,真是性价比最高的礼物了! 想到这,我乐得一宿没睡好觉,天刚亮,便起来了,吩咐忍冬去采买药材和补品,我要为太后和皇后制作保健品。 忙了好几天,总算是小有成就,制成了缓解中老年风湿疼痛的玉溪丸和美容养颜的芙蓉丹,然后请匠人制作精美的礼盒来包装,一切准备完毕,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八了,还有两天就是新春了。 第61章 猜 谜 除夕酉时,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渐渐响起,鞭炮声中一岁除,这代表着今年的最后一天也即将过去。 酉时一刻,宇文珩和我便进宫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异国他乡过春节,而且是在皇宫里,据说,今天晚上皇帝会设宴,宗室亲贵会在宫中守岁,直到新春的到来。 这也就意味着一夜不能休息,晚宴上还有诸多游戏活跃气氛,想来也不会太无聊。 甘露殿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层层叠叠,一眼望去就像是一片浮动的黑云,再仔细一看,竟也是五彩缤纷,皇亲贵戚们全都是盛装出席,女眷们更不能错过这个展示自己的好机会,锦衣华服,色彩艳丽,北国女子本就身材高挑,命妇们的服饰是上身窄袖紧身小袄,下身曳地长裙,上简下丰的装扮更显得身材高挑挺拔,头上是繁复的金饰,级别越高金饰也多,所以,明白人看看命妇们头上的金饰有多少就大概知道她们的品级高低。 和魏国女子相比,我算是中等偏低的身材,加上骨骼窄小,更显得弱质纤纤。 我今天穿的是藕荷色窄袖狐狸毛滚边的小袄,绛紫色曳地长裙,发型是齐国普通的盘云髻,并无过多金饰,只是插了一根白玉簪子,在这种隆重的场合,环佩裙裾竞相争艳,我的装扮实在是太过普通。 宇文珩的穿着也很随便,一身银灰色烫边窄袖锦袍,绣着层层叠叠的暗纹,虽然看着普通,却也是精雕细琢的服饰,衬托的他丰神俊秀,仪表不凡,自从他步入大厅,直到缓缓落座,身上不知道聚集了多少或仰慕、或赞叹、或嫉妒的目光。 这种喧闹奢华的宫廷宴会,是魏国高层人物交流感情的重要场合,对于那些长袖善舞的显贵或是官员来说,在这种宴会里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随着诸位王爷的陆续入场,寒暄、拜年的声音不绝于耳,尤其是几位主政的王爷更是人气高涨。 一走进大厅我便寻找云瑶的身影,可是结果令人失望,我只看到越王如众星捧月般站在那里,却没有云瑶的身影。我本能的要冲上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看到宇文直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们,还是按捺下内心的冲动。 忽然觉得很无聊,看着这些满脸笑容的人们,脸上的热情究竟有几分真切,我很是怀疑,本就不擅长应酬的我,在应付了几波祝酒的命妇后,厌烦的情绪逐渐高涨。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高喊,大厅里霎时间沉寂下来,皇帝、太后和皇后鱼贯而入,在主位就坐之后,甘露殿里山呼万岁的声音震耳欲聋。 “众位爱卿,平身。” 皇帝一脸笑容,看上去很高兴。 “今日乃除夕,朕与众位爱卿同乐,大家不必拘谨,尽情畅饮。” 又是一阵山呼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不禁一阵感叹,难怪都要争做皇帝,确实够威风。 瞟一眼身边的宇文珩,一派悠然,气定神闲。 宇文珩与宇文直都是诛杀宇文素的功臣,可是现在宇文直已经是魏国的大司马,手握兵权,看刚才那众星捧月的阵势就知道他现在已经权势熏天,可是宇文珩在朝中的地位却似乎没什么改变,还是做他的戍边王爷,在朝中挂了个无关痛痒的闲职,难道,他一点也不觉得不平衡吗? 就在我心猿意马的时候,觥筹交错的声音已经此起彼伏,加上歌舞助兴,整个甘露殿内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如此良辰美景,怎能没有酒令助兴,太师,今晚你来担当行令官。” “老臣遵旨。”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站了起来,看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太师司马攸了。 “按照旧例,今晚有猜谜和投壶两项酒令,遵照皇上的旨意,今天的猜谜专门为命妇贵女们准备,考量一下我大魏女儿的才情如何。” 话音刚落,下面窃窃私语之声渐起,才女们出风头的时候到了,当然那些才情羞涩的贵女们着实要紧张一番了,不过要是酒量好的话也无妨,大不了喝酒吗! 像我这样既无才情又无酒量的人才该着急呢!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临场发挥吧! “老夫说一下规则,从肃王妃开始依次猜一谜面,猜对了有赏,猜不出罚酒一杯,在场的其他夫人小姐们如果能猜出,皇后娘娘另有赏赐。” 此话一出,我看到对面第二排有位姑娘满脸兴奋,雀跃之情溢于言表,想来是个中高手,想趁此机会崭露头角。 我点了点自己的位次,我在右边第三位,从肃王妃开始的话,我应该排到第六个了。肃王妃看年纪有四十岁上下,肃王爷是皇帝的叔叔辈,夫妻两个今天带着最小的女儿来参加晚宴,想来也是要女儿展露一下才情。 “第一题的谜面是生在水中,就怕水冲,一到水里,无影无踪。” “臣妾不长于此,就由臣妾的小女代为解答,太师,您看可好。” “王妃谦逊了,由郡主来答题当然可以。” “云燕,你来吧。” “是,母亲。” 一位少女缓缓站起,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椭圆脸面,身材高挑,一双灵动的眼睛闪动着光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肌肤略黑,但仍难掩其光彩。 “这道谜面的谜底是食盐。” 说完缓缓看向闻太师,等待着公布答案。 “郡主果然冰雪聪明,正是食盐。” 赞叹之声此起彼伏,小郡主志得意满,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第二题谜面是名字叫做牛,不会拉犁头,说它力气小,背着房子走,打一动物。瑜王妃轮到您了。” 瑜王妃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皮肤白皙,雍容华贵,看起来很和善。 “可是蜗牛?” “王妃聪敏,正是蜗牛。” “第三题“五句话,打一成语”。姚夫人,到您了。” 我看对面的这位姚夫人,剑眉星目,脸面开阔,一派飒飒英姿,像是个女将军。 姚夫人沉思片刻,莞尔一笑“臣妾实在猜不出,愿意受罚。”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不禁暗暗赞叹,真是英姿飒飒,毫无女子的扭捏之态。 “姚夫人乃是巾帼英雄,不长于此也是有情可原。诸位夫人小姐可有能猜出此题的?” 第62章 初露锋芒 司马太师话音刚落,有个清脆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我侧头一看,大吃一惊,这个女子竟然坐在宇文直的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一直以为宇文直是一人前来,加上他坐在右手边最上方,我们在右手边第三位,正好看不见他,什么时候身边冒出个女人来! “臣妾愿意一试,可是三言两语?” “正是,王妃真是冰雪聪明。” 王妃?她怎么成了王妃?那云瑶是什么? 我只觉得身体内有火在燃烧,几乎要失态。 转过脸去,在桌案下面拉了拉宇文珩的袖子。 谁知道他竟然无动于衷,看都不看我一眼,轻轻地挣脱开我的手。 可恨!宇文珩显然早知道内情,只是不想告诉我罢了。 看着他这幅无动于衷的样子,我满腔的怒火反而渐渐平息了下来,是我自己不自量力,早就该知道从宇文珩那里别想得到任何帮助! “这是越王的侧妃,听说越王妃有身孕,不宜远行……男人嘛,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但是后面的人声音太小,听不真切。 云瑶怀孕了!这个女人是宇文直的侧妃?原来是这样,虽然结果比我想象的好一点,但是,心中仍然觉得冷冽,恩爱如宇文直和云瑶都挡不住第三者、第四者,还美其名曰祖训,这种婚姻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我只觉得心乱如麻,再也无心于游戏,以至于听到有人在叫我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正是太师和善的满是皱纹的脸。 “王妃可是猜出来了?” 我一脸的尴尬,我连题目是什么都没听见,猜什么呀! 我侧头看了看宇文珩,希望他给些提示,看到他那张扑克牌脸,就暗暗骂自己犯贱! 我堆起十二分的微笑,对闻太师说:“烦劳太师再读一下谜面,臣妾刚才没听清楚。” 老太师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 “那老夫就再读一下,王妃听好了。‘三三横,两两纵,谁能辨之易金钟’。打一字。” 大厅里嘈杂声渐渐响起,我看到无数双眼睛朝我射过来,显然这道谜面是有难度的。 我略一沉思,猜字谜我是不怕的,当年为了和沈彦赌气,在这方面我是下过功夫的。 “太师,可是‘習’字?” "三三横,两两纵"是拆卸"羽"字笔画,"金钟"是酒杯,古代又称"大白"。"羽"字加"白"合为"習"字。 我看到老太师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答对了,正要坐下,上方却传来了皇帝的声音。 “王妃果然聪慧,这道谜面是朕亲拟,自以为可以难倒众人,却没想到被王妃轻而易举就猜出了。” 原来是皇帝的手笔,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答了,谁还敢和皇帝打擂台呀! 我只是不想被宇文珩如此轻视,竟也起了争锋之心,真是惭愧,愤怒果然使人失去理智。 “皇上谬赞,臣妾不过是侥幸罢了。” 皇帝的眼睛直盯着我,目光看似柔和,却有点深不可测,我不禁低下了头。 “太师,继续吧。” 很快,命妇们都得到了答题的机会,除了两三个饮酒的,大部分人都猜出了谜面,每人得到了一批绸缎的赏赐,宇文直那个侧妃得到了一柄玉如意。 “下面的谜面诸位是抢答,请夫人们做好准备。这道题的彩头是这件羊脂白玉环。” 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有跃跃欲试的,有左顾右盼的,有胸有成竹的,有作壁上观的,真是各有打算。 “第一道谜面红旗报捷打《孟子》一句。” 话音刚落,大殿内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响起,既然是竞猜,男人们也纷纷献计献策,帮助老婆孩子出谋划策,希望能猜中,得件彩头。 谜底是什么呢?宇文珩是不会给我出谋划策的,沉思片刻,便有了答案,一定是“克,告于君”。 讨论了半天,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是肃王府的小郡主,只见她满脸兴奋,看样子已经是成竹在胸了。 “太师,谜底是‘克,告于君。’” 殿内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郡主答对了,正是此句。” “云燕真是长大了,出落得如此标志又这般聪慧,真是招人疼。” “多谢太后娘娘夸奖。” 肃王夫妇看见太后盛赞女儿,也是喜上眉梢。 “第二道谜面‘何谓信打《论语》一句’。” 真是越来越难了,看来魏国也有能人呀,不知道这些谜题都是谁设计的,想来也是个人物。 大殿内讨论良久,也无人起身作答。 正在大家几近绝望的时候,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太师,小女知道,是‘不失人亦不失言’。” 我定睛一看,竟是位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不禁暗暗吃惊。这是哪家的小姐呀?朝她旁边一看,是位翩翩公子,面如冠玉,蚕眉星目,黑发如丝,气度不凡。 “丞相大人的千金果然了得,他的兄长号称平都双壁,是我大魏第一才子。” 后面的窃窃私语声帮我及时了解到小姑娘的出身。 原来这就是和宇文珩齐名的慕斯春!看起来倒像是个儒生,和宇文珩比起来,他稍显文弱,却更增几分倜傥。 有这样一个高参,慕小姐定能拔得头筹。 “慕小姐年少早慧,有乃兄之风。” 老太师显然很喜欢这兄妹俩,毫不吝啬的表扬了半天。 “第三道谜面核先打《孟子》一句,后打《论语》一句。” “此题的彩头是紫珊瑚项链一串。” “哎呀真漂亮!” “这可是西域的贡品,能不好看吗!可惜答不出来。” 大殿内又想起了热烈的讨论之声,大家都对这串项链抱有极大的热情。 但是,久久没有人站出来。 第63章 珊瑚项链 我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自然一派轻松之态,却隐隐感到一道目光射了过来。 “颍川王妃,此题亦是朕所拟,王妃可能答出?” 上百道的目光齐刷刷的朝我射了过来,这个皇帝,真是的,干嘛老盯着我! 本想着直接说猜不出,正要开口却看到宇文珩那张脸,心里陡然生出些不平之气,竟起了争锋之心。 “臣妾试一试。可是‘果在外,仁在其中矣’。 皇帝的目光里精光一闪,随即满脸含笑。 “王妃果然才思敏捷,朕还有一题,王妃听好。” 坏了,皇帝上瘾了,这可怎么办!我可不想和皇帝打擂台。 “走马灯,打《礼记》一句。” 皇帝说完,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大殿内几乎所有的眼睛都在向我行注目礼,除了我身边那个人。 果然是够淡定,自始至终没看过我一眼,没说过一句话。 “无烛则止。” “过山龙,打《尔雅》一句。” “逆流而上。” 大殿内寂然无声,只剩下皇帝和我一问一答的声音,不少人睁大了眼睛,有惊讶、有怨恨、也有欣赏。 “好,朕还有一题,若王妃能猜中,朕许王妃一彩头。” 许我一彩头,这倒是个不小的诱惑,可以提提要求。 “远树两行山倒影,扁舟一叶水横流。打一字。” 皇帝笑吟吟的看着我,大殿内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朝我行注目礼,哎,要是猜不出来,恐怕会被耻笑。 “王妃是否已经猜出谜底?” 我莞尔一笑。远树两行是两个“丰”字,山倒影是“彐”字,扁舟一叶水横流是“心”字。 “可是聪慧的‘慧’字?” 皇帝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微微颔首。 “确是‘慧’字,王妃真是聪敏过人。” 大厅内嘈杂声渐起,多是些疑惑不解的声音。 我本无争锋之心,终归是年轻气盛,在这种气氛之下,竟也失去了理智。 心内有几分懊恼也有几分失落,在众人的目光中我丝毫也没有喜悦之情,瞟一眼旁边的这人,神情丝毫未变,此刻正优雅的端着茶杯,仿佛我不存在一般,看到宇文珩这幅样子,我心里丝丝冷意升起。 “王妃不愧是齐国才女,朕遵守承诺,许王妃一彩头,不知王妃喜欢何物?” 我还真不知道该要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子珩,你倒是坐得安稳,也不帮着王妃出谋划策。” 皇帝突然把目光转向了宇文珩。 “即是王妃的彩头,那理所应当由王妃来选,臣弟没帮上什么忙,怎么敢多言。” 这个家伙,明明是他不想帮忙,现在却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真是可恶之极! 要想摆脱尴尬的境地,必须尽快选出,我扫了一眼大殿内的作为赏赐的备选之物,其中有一柄青玉做的短剑,十分精致,我眼珠子一转,就是它了。 “皇上,臣妾已经选好。” “好,不知王妃喜欢何物?” “就是那把青玉短剑。” 皇帝转身一看,竟哈哈大笑起来。 “这可是为下面的投壶比赛所设彩头,不过既然王妃喜欢,朕决不食言!” 就这样,我得到了紫珊瑚项链和青玉匕首,在宦官将这两件东西端给我的时候,纵然我足够迟钝,仍然感受到了很多不友好的目光。 说实话,今日之事,实非我所愿,可事已至此,也无可奈何了。 猜谜大赛以我一枝独秀而告终。 女眷们的表演到此结束,下面该进行的是男人们最喜欢的投壶比赛,魏国尚武,多数人精于骑射,相较于猜谜这种文绉绉的游戏,男人们更喜欢射猎,投壶这样的“武戏”,个个磨拳搽掌,想在皇帝面前露一手。 投壶的令官仍然是司马太师。 “诸位王爷、将军,投壶比赛现在开始,一切按照旧例,两人一组,多者为胜。” 很快大殿前面摆出了两件金樽,作为投壶之用,都是小口广肚,木质箭镞若干。 第64章 投 壶 投壶游戏是流行于士大夫之间的游戏,我还是第一次观看这种游戏,内心也有些期待,看看身边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第一组是威武将军赵若碧和羽林卫将军宋黎辉,两人都是出身行伍,武艺非凡,自然是棋逢对手,不相上下。 两人在投壶三米外站定,手拿箭镞,竟然箭无虚发,叫好之声此起彼伏。 十几箭之后,宋黎辉出现了几次失误,落后于赵若碧四箭, 宋黎辉年轻气盛,稍显劣势便有些焦急,可是,越急越错,接连失误,最后以落后于赵若碧六箭而告负。 看着宋黎辉有些怏怏的神情,我不禁想笑,不过一场比赛,干嘛这样认真,真是年轻呀! “第二组越王和颍川王。” 轮到宇文珩了,我不禁有些激动,竟然比刚才自己上场都要激动,真是邪门了,我倒要看看这个冷冰冰没人情味的家伙,到底有多大本事! 两人站定之后,宇文直首先发力,连中三箭,叫好之声都快把房顶掀翻了,这倒是符合宇文直的性格,争强好胜,再加上现在他权势熏天,手握大权,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等着拍马溜须的官员们海了去了,现在宇文直这样露脸,粉丝们叫好的声音惊涛拍岸呀! 宇文珩却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投了五箭还失误了一次,已经远远落后于宇文直,我暗暗替他捏把汗,人家自己却不着急,虽然也有不少仰慕他的女眷,但是比起宇文直来,声势就小得多了。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虽然输了却不见一丝沮丧,闲庭信步的走回来,照样喝茶聊天,完全不以为意。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心里渐渐明白了,难怪他对我刚才的表现无动于衷,原来他根本就不喜欢锋芒毕露的人。 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黯然,其实,我也不喜欢锋芒毕露的人,可是自己刚才却充当了这样的角色。 心情一点点陷落,虽然大殿内的比赛热火朝天,我却没心情再看了,趁着无人注意,我悄悄的溜了出来。 大殿内温暖如春,外面确实寒冷刺骨,朔风吹到脸上,像刀割一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顺着宫墙缓缓走着,脑子渐渐清醒过来,越清醒变越觉得刚才不应该猜中皇上的谜题,显摆什么呢!不过是个小国的不受宠的公主,阴差阳错嫁到这里,夫君连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真够失败的! “听说她是长在民间的,刚被接回宫,肯定不受宠。” “是呀,真不知道颍川王看上她什么了,长得也一般嘛。” “就是,不就是多读了几本书吗,看把她能的,真当咱们魏国没人了。” “郡主,你可是咱大魏第一才女,刚才真不该让她抢了风头!” “本郡主怎么会和她抢,她也配,不过是个乡下丫头罢了!” “是呀,听说现在王爷看都不看她一眼,看来当初娶她也是迫不得已。” “王爷这般人物,岂是她这样的女人能匹配的,还在皇上面前出风头,像个小丑似的,她以为这样王爷就能高看她几眼吗?” 细细的声音传来,虽然轻,听来却足够清晰,我不禁苦笑,这么快,我就付出了代价,变成了众矢之的。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果真是至理名言! 我快走几步,害怕和里面的人碰个满怀,这样就尴尬了,直到来到一座凉亭,这才停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任冷风吹过脸庞,觉得这种寒冷的感觉很痛快,这种冰冷的感觉使我觉得自己的内心不那么凉了,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姐姐,你自己站在这里不怕吗?” 忽然有个声音传来,真是吓了我一跳,回头一看,竟是个小姑娘! 是刚才猜出谜题的那个小姑娘,丞相的千金! “慕小姐,你突然说话才真的吓了我一跳!”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了看她。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哥呢,他在那边。” 我顺着她的手一看,果然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只是天色已晚,我没发现罢了。 慕斯春缓缓地走了过来。 “见过王妃。” “慕公子多礼了。” “王妃认得在下?” “公子大名如雷贯耳,怎会不识。” “姐姐,你刚才真厉害,我都佩服死了!” “亚茹,不要和王妃胡言乱语。”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原来你叫亚茹,既然你叫我姐姐,那我就叫你亚茹好吗?” “当然好,我就说嘛,姐姐才不在乎那些虚礼。” 我不禁笑起来,这个小姑娘年纪虽小却是知音。 “就是,姐姐最讨厌的就是装模作样的人。” “姐姐,你是不是很喜欢读《四书》?” “我和你这么大的时候很喜欢。” “难怪你能猜中这么多谜语,我要是能猜中皇上那道谜题就好了,那串紫珊瑚项链真的很漂亮!” “你喜欢那串项链?” “嗯,我喜欢紫珊瑚,我有很多项链,就是没有珊瑚的。” 我拿出那串紫珊瑚项链,挂在亚茹的脖子上。 “不,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 “王妃,舍妹并无此意。” “亚茹,你是不是叫我姐姐?” 亚茹点了点头。 “那好,既然你叫我姐姐,那姐姐要送妹妹见面礼呀。” “姐姐,我怎能夺人所爱。” 我轻轻笑了起来。 “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夺人所爱?姐姐我本就不喜欢珊瑚项链,它在我手中是明珠暗投,送给你才是物尽其用,姐姐知道你不是扭捏做作的人,给你就拿着,好不好?” “好,那我就拿着,不过妹妹也要送姐姐一件礼物,姐姐你喜欢什么?” 我不禁苦笑,这是我今晚第二次听到这样的问题了。 我蹲下身子,展开手臂,抱了抱亚茹,亚茹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也伸开双手抱住了我。 “好了,亚茹的拥抱就是给姐姐最好的礼物。” 慕斯春一直静静的看着我们俩,没有开口说话,更没有像一般的兄长那样斥责妹妹的无礼,这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也正是这样的哥哥,才能带出这样纯真不做作的妹妹。 “亚茹,今晚你可是没白来呀,回去要请大哥吃饭!” “好,到时候叫上姐姐。” 直到此时,刚才的郁郁之气才渐渐消除,心情变得好多了,管他呢,别人爱说什么叫她说去吧,在这里终归是有喜欢我的人的,亚茹就是一个。 等我们回到大殿,投壶的游戏已经接近尾声了,得到彩头的人兴高采烈,没得到的就多喝几杯酒,毕竟是除夕之夜,图的就是一个喜庆。 第65章 守岁 投壶结束之后,晚宴即将结束,除了宗室的几位王爷要留下守岁,其余的人就可以回家了,毕竟很多人都有高堂在,要回去守岁的。 亚茹和他哥哥要离宫了,她依依不舍的和我告别,一再邀请我到她家去玩,我只能暂时答应她。 很快只剩下肃亲王一家人,瑜亲王夫妇,加上越王夫妇,恒王夫妇,以及宇文珩和我几个人。 “母后,天色已晚,您还是回宫歇息一下。” “好,三弟,弟妹,你们还是陪哀家到慈安宫,让他们年轻人守岁吧。” “谢太后,那就让云燕留下守岁吧。” 肃亲王夫妇陪着太后走了,这样只剩年轻的王爷和王妃们。 “随朕到长风殿吧。” 长风殿是一处较小的宫殿,看陈设像是皇帝的书房,儒雅安静,布局精巧别致。 看来这就是守岁的地方了,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守岁,以前我都是挨不到这么晚的,母亲看我困得东倒西歪的,吩咐我早早睡了,谁知道皇宫里这么多规矩,还真要守到凌晨呀,皇帝皇后亲自守岁,真是够隆重的。 “王妃,齐国的风俗是否也如魏国?” 我正觉得百无聊赖,皇帝突然发问,还真是有点意外。 “新春的习俗与魏国相差无几。” “那宫中守岁也是皇帝亲自主持?” 皇上此言一出,坐在我对面的云燕郡主微微一笑,面露讥讽之色。 “臣妾确实不知,臣妾长于宫外,从未在齐宫度过新春。” 皇帝显然没料到我有此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云燕却是大吃一惊,脸色由讥讽变成愕然。她显然想不到我竟会在这种场合承认自己长于民间,在她看来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子珩,王妃聪慧,与你堪称良配。” 说话的是瑜王妃,瑜王是皇帝的宗室堂兄弟,比起宇文珩和皇帝的关系来要远一辈,诸兄弟里面年纪最长,瑜王妃和善慈爱,观之可亲。 “二嫂过誉了,临川公主学识广博,弟亦不能及。” 我听着宇文珩这句话,心中冷然,他不但将我推给众人讥讽,自己也要羞辱一番,对我果真是半点情谊也没有。 心中凛凛,反而将我的傲气激发出来,宇文珩,你要看我的热闹,我偏不叫你如愿! “修仁,本宫听说王妃有孕在身,这可是大喜之事,云瑶公主身体可好?” 云瑶,皇后在问云瑶的事情,我的心都要跳出胸膛了,一晚上也没机会问问云瑶的近况,皇后娘娘可真是甚解人意。 “姐姐一切安好,胎象平稳,臣妾替姐姐谢皇后娘娘挂念。” 宇文直这个侧妃声音清脆悦耳,礼数周全,八面玲珑,看上去十分精明。 云瑶,你真的很好吗?为什么我心中隐隐有种不安呢? “天色尚早,子珩,陪朕对弈一局如何?” “臣弟遵旨。” 天色尚早?我看现在最早也得亥时了,守岁要到哪个时辰,真的要到明天早晨吗? 皇上和宇文珩对弈,皇后坐在皇帝左边,瑜王和恒王坐在皇帝右边,云燕郡主看了我一眼,坐到了宇文珩的右边。 “珩哥哥,我来给你助阵。” 宇文珩看着云燕,笑了笑,说了声:“好。” 人家一家子坐在了一起,瑜王妃和恒王妃在一旁说着悄悄话,宇文直夫妻两个低低的说着什么,就剩下我一个人,无事可做,无话可说。 这漫长的一夜可怎么熬呀! 要是在现代,可以看看春节联欢晚会,上上网什么的,一夜很快就过去了,可是这个时代,娱乐业太不发达,什么消遣都没有,长夜漫漫,真够受的! 百无聊赖之际,我站起来走到了宇文珩身后,看看战局如何。 皇帝执黑先行,现在已经占据了很大一块地盘,宇文珩的白棋固守一隅,处于劣势。 这也难怪,和皇帝下棋,就算能赢也得输,这种棋局本就没什么看头。 很快,皇上赢了第一局,还是大比分呢! “子珩,朕记得你的棋力不弱,今天怎么不堪一击呀!” “皇上是记错了,臣弟不长于此。” “皇上,谁敢赢您呀!” 云燕郡主看了一眼宇文珩,冲着皇上说了一句。 想不到这个小郡主还是很有胆量的,说出了一句大实话,我心下暗暗佩服。 皇上哈哈一笑:“说得对,那朕就观战吧!” 说完竟看了我一眼,笑着说:“王妃来代替朕如何?” 我?开玩笑吧!怎么又瞄上我了? 对面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的看着我,真是倒霉,早知此情此景,刚才打死我也不猜那些谜语了! “皇上,臣妾不太会弈棋。” “无妨,王妃与云燕对弈一局可好?” “皇上,小妹正有此意!” 云燕郡主喜滋滋的坐在了宇文珩刚才的位置上,现在宇文珩就站在我身边,我多么希望他能替我出头,帮我说句话,可是他不会的,他不会管我的。 我只好坐在了云燕对面。 “朕就不参与了,一会云燕若是输了可别埋怨朕。” “皇上怎么知道云燕会输,我的棋艺可是珩哥哥亲自指点的。” 皇帝与皇后坐到一旁,皇帝一走,瑜王和恒王自然也走了,那么我这边就剩下一个光杆司令了,宇文珩正要离开,云燕却拉住了他。 “珩哥哥,你要给我助阵。” 我一看这阵势,人家兄妹一条战线,齐心协力来对付我呀! 我还真想就此投降,认输算了! “临川公主,请吧。” 云燕倒是大度,请我先行。 那就承让了。 我想云燕一定是想在最短时间内打败我,开始布局的时候便攻势凌厉,抢占地盘,自己的脚还没站稳呢,便把手伸到我这边了。 如此急功近利,可见云燕的棋力并不像她的口气那般厉害。 宇文珩默不作声,一副观棋不语真君子的面孔,云燕见我稳扎稳打,更是长驱直入,占据了棋盘上大片的地方。 殊不知,围棋讲究的是‘金角银边草肚皮’,貌似强大的地盘,若没有做活,被敌人反包围,结果会死的很惨。 我先将自己这边的两个角和一个边做活,开辟了三块根据地,看看云燕的布局,竟没有一块完整的根据地,貌似强大的地盘,仔细看看全都有隙可乘,我心下了然,这个云燕,并不是我的对手。 很快,云燕的优势渐渐消退,被我的步步为营的策略逼得没有招架之力,中间一大片白子被我吃掉,双方局面为之一变,原本是白子占尽优势,现在是黑白双方平分秋色。 云燕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情绪也开始变坏,对弈之人最忌心不静,云燕已经犯了大忌。 宇文珩这时看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微微一笑便转过了头。 我盘算着差不多了,可以和棋了,若是我真的赢了云燕,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我放缓速度,处于守势,故意卖几个破绽给云燕,让她再占点地盘。 就这样,最终,我以一子之差,输给了云燕。 第66章 新春 “郡主棋艺精湛,临川甘拜下风。” 我站了起来,正准备离开,猛然发现皇帝竟站在我的身后,这一惊之下,差点摔倒,幸亏我紧紧地抓住了桌子。 “皇上您看看,云燕可是赢了。” 云燕郡主喜滋滋的站了起来,瞥了我一眼,看上去很高兴。 “好,云燕果然大有长进。” 皇上脸含笑意,夸了云燕几句,云燕更加高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忽然有点羡慕她,这么多兄长关心爱护她,父母娇宠,多么幸福,看到她幸福的样子,我忽然很想念母亲,想念容青,想念舅舅,如果容青在这里,他一定会替我出头,不让我受委屈,想到这里,心里有种涩涩的感觉,很不是滋味。 就这样,漫长的一夜渐渐的过去,终于迎来了新年的钟声,子时一过,外面便传来了鞭炮的声音,这是民间贺岁的炮竹声,新年,终于到了。 天色微明,一行人先到慈安宫给太后拜年,再给皇上皇后拜年,呈上准备好的贺岁的礼品,亲戚之间说些吉利话,一直到辰时,我和宇文珩才回到王府。 府里的人在管家的带领下,府里下人们给宇文珩和我拜年,然后是分发红包,吃压岁饺子。 一夜未睡,我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来。勉强换了身衣服,接着应付前来贺岁的大小官员的女眷们,一直到初一中午,才算告一段落。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魏国的风俗是,初二这天不出门,好好在家休息,这真是个太人性化的风俗了。 晚上我早早的便上了床,只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忍冬看我这幅样子,给我铺了好几层厚厚的锦被,搞得像是沙发床,很软很舒服。 我以为自己躺下就会睡着,可是事与愿违,我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一直浮现着宇文珩的面孔,和他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全部涌上心头。 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娶我?如果说是为了诛杀宇文素的需要,不得已才娶了我,那日被刺客挟持,宇文珩亲口说的那些话言犹在耳,那为什么不当我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从魏国接回来? 难道是洛兰害怕慕容青彦会喜欢我,急于想把我赶出燕国,这才通知了宇文珩?如果是这样,洛兰真该提前和我摊牌,我会马上离开燕国,离开慕容青彦,打消她的顾虑,但是我不会再次回到宇文珩的身边。 不爱一个人,也许有很多种理由,也许,根本不需要理由。 男人不喜欢女人,不需要整日剑拔弩张,只要冷落她,漠视她,危险时刻不救他,别人羞辱她的时候不管她,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拒绝她,这样就足够了,足够能伤她的心,让她觉得这个世上无人可以依靠,能指望的只有自己。 世上总有这么多的怨偶,我本来想,自己永远不会成为这种人,我宁愿终身不嫁也不愿意嫁给一个根本不喜欢自己的人,可是,世事无常,在我根本来不及拒绝的时候,宇文珩选择了我。 宇文珩,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夜色渐深,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暖暖的太阳刺着眼睛,我睁眼一看,太阳已经很高了,恐怕已到了巳时,我一咕噜爬起来,穿好衣服跑了出来。 “忍冬,怎么不早点叫醒我,这都什么时辰了!” “公主,王爷吩咐不要叫醒你,让你好好睡一觉。我看王爷还是很关心公主的。” 忍冬嘻嘻笑着,我却笑不出来。 宇文珩,他有这么好心吗?明明讨厌我,却又偶尔在下人面前表现对我的关心,什么意思,当我是傻瓜吗! “忍冬,我饿了,给我准备点吃的东西,今天府里不会有客人吧?” “不会,今天是初二,这里的规矩是初二不出门,连王爷都在府里呢。” “公主,你想吃点什么?” “随便,清淡一点就好。” “禀王妃,王爷请您到书房去。” 我还没来得及吃点东西,宇文珩身边的小厮便来禀告,我只好跟他来到了书房。 宇文珩看上去心情不错,身穿崭新的湖蓝色锦袍,衬托的他英俊挺拔,是不折不扣的一枚帅哥。 “不知王爷找我何事?” 我没心情空着肚子欣赏帅哥,如果可能的话,我情愿永远不要见到他。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一向不善于伪装,我想此时的我脸色一定不是很好看,宇文珩微笑着,看着我,一副闲散的模样。 我心中火起,真是闲的慌! “既然无事,那我就回去了。” “日前,越王妃遣人送来一封信,一直没机会交给公主。” 我的一只脚正准备迈出门槛,身后传来宇文珩清朗的声音。 云瑶的信?我一阵激动,转身快步走进来,来到宇文珩跟前。 “信呢?在哪?” “本王看公主今日心情不佳,还是改日吧。” 宇文珩,卖什么关子! 我看宇文珩将手背在身后,既然他想把信给我,那说不定信就在他手中。 我不动声色,看似漫不经心的走了几步,来到他的身侧,发现他的手中果然捏着一封信,心下大喜。 “那好,反正云瑶也没什么事,晚几天看信也无妨。” 宇文珩唇边的笑意更深。 “啊!蛇,书案上有条蛇!” 我大声喊着,做出一副惊恐状。 宇文珩下意识的转过身去,我瞅准时机一步跑过去,从他手里夺下了那封信。 等他回过神来,我已在门口。 “真是笨,冬天哪来的蛇呀!” 我冲着宇文珩喊道,摇了摇手中的信,大步走了出去。 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快步跑回沁园,草草吃了点东西,激动的拆开了云瑶的信。 这封信还是我失踪这段时间寄出来的,云瑶很担心我,说自己怀有身孕不便远行,要不然就来看我了,云瑶说自己一切都好,让我放心。 读完云瑶的信,我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算放下,心情也变得轻松很多,想着要赶紧回复云瑶,让她放心。 “忍冬,准备笔墨,我要写封信。” 很快给云瑶的的回信已写完,我想,要尽快的送到越州,这样的话,还是得麻烦宇文珩,想起他来,就觉得生气,我可不想求他。 “忍冬,把这封信给王爷送去,请他尽快派人送到越州。” “公主,你不亲自送去吗?” 这个忍冬,想什么呢!明知道我不想见到他,再说早晨刚刚戏弄了他,还是不见为妙。 很快忍冬回来了,我有些心虚,“怎么样?他说什么没有?” “没有,什么也没说,我放下信就回来了。” 我现在是无事一身轻,心情也变得莫名的好,轻轻的哼着歌,配合着难得的好心情。 第67章 访客 清闲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初六这一天。 冬日的暖阳格外找人喜爱,写了一会字,看看外面碧空如洗,难得的好天气,走出来活动一下身体,空气虽然清冷,但却别有一种痛快的感觉。 “公主,公主,有客人来访。” 忍冬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远远地就喊起来。 “慢慢说,咱们在这里也没有熟人,能有什么客人!” 我心不在焉的说着。 “是一位公子带着一位小姐,那位小姐说是公主的妹妹!” 亚茹?我吃了一惊,她怎么来了? 等我穿戴整齐正准备到大厅的时候,远远看见一行三人缓缓朝沁园走来。 “姐姐,姐姐,总算见到你了。” 亚茹一看见我,便跑了过来,一头扎进我的怀中。 我还真有点不适应,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一个弟弟妹妹对我如此依恋,心下不禁有些感动,也紧紧抱住了她。 宇文珩和慕斯春两个大男人,见到我们俩抱在一起,慕斯春叹了口气,宇文珩只是保持着招牌式的微笑。 “好了亚茹,莫在王爷面前失礼。” 亚茹听见哥哥的话,转过身去,对宇文珩说:“姐夫,你会笑话亚茹吗?!” 我只觉得耳边雷声滚滚。 姐夫?!她竟然叫宇文珩姐夫! 我不禁一阵尴尬。 “亚茹,这是颍川王爷,你应该认识吧?” “我认识呀,但姐姐你嫁给了王爷,王爷不就是我的姐夫了吗?” 小家伙说的振振有词,我一时也反驳不得,只能苦笑一声,看了一眼慕斯春,心想,你这个妹妹可真够奇葩的。 人家慕斯春却一丝尴尬也没有,一派自在神色,我偷偷看了看宇文珩,却不想他也正盯着我看,我只觉得如芒在背,赶紧转过了头。 “亚茹,我带你去四处走走。” 为了缓解尴尬,我只能转移大家的视线。 我和亚茹走在前面,那俩人走在后面,我忽然意识到,身后的这俩人就是“平都双壁”呀,魏国的名人呀,相较来说,宇文珩英武俊秀,慕斯春儒雅洒脱,两人站在一起相得益彰,竟没有不和谐的感觉,我回过头来打量了他们一眼,果然是帅哥两枚,美不胜收。 “想不到堂堂颖川王府竟如此简朴,王爷真是淡泊之人。” “本王不常在京中,府邸无需奢华。” “不知王爷何时返回颍州?” “燕国北海王要来给太后贺岁,近日之内怕是回不去了。” 谁?北海王?容青的封号不是北海王吗!容青要来平都? 我只觉得心跳加速,满脑子都是容青的影子,他真的要来平都了吗? “姐姐,你是不是冷呀,你的手在发抖。” “没事,没事,我不冷……” “听说燕国北海王明敏有识,在燕国甚有威望,颇得皇帝的倚重。” “本王亦有耳闻。” 我压制住上前询问的冲动,只觉得心乱如麻,难以平静。 “姐姐,亚茹收了你的礼物,今日,亚茹也要回赠姐姐一件礼物。” “亚茹不是已经给过礼物了吗!” “那不算的,姐姐你看。” 小丫头从袖中拿出一件东西来,是一方精巧的丝帕。 我展开一看,上面绣着一朵白色的水仙花,栩栩如生,很是精美。 “亚茹,这是你绣的?” “是,我觉得水仙花最符合姐姐的气质,所以,就绣了这朵花送给姐姐。” “谢谢你,亚茹,姐姐很喜欢。” 看着亚茹开心的笑脸,我一阵感动,为这个孩子真诚的情谊。 兄妹两人离开之后,我还是有点精神恍惚,竟差一点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倒地的瞬间被宇文珩拉住。 我挣开他的手,不打算和他说话,自顾自的朝前走。 “公主的信中错字甚多,本王自作主张修改了一下,公主如果没有意见,本王便派人送到越州。” 什么?我猛地转过身来,宇文珩,竟然私自拆开我给云瑶的信件! 怒火一下子冲到了脑门,我疾步走到他面前,厉声说道:“你怎么能拆看我的信,你知不知道保护别人的隐私呀!” 宇文珩脸上的笑容已经隐去,有几分严肃,见我盛怒的样子,他并不答话,转身朝书房走去。 “你站住!” 事实证明,他根本不听我的话,在怒气的指引下,我竟然一路跟着他来到书房。 当我看到书案上那封完好无损的信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被宇文珩戏弄了,他还真是睚眦必报,一点也不肯让着我! 我的怒气丝毫也没有减少,但又是哑巴吃黄连,脑海里猛然浮现出容青温柔的目光,想起自己背井离乡,孤苦无依,一时间觉得非常委屈,眼睛里面涩涩的,酸酸的。 但是,眼泪终究还是没有掉下来,我不会在宇文珩面前掉一滴眼泪! 他戏弄了我,脸上却没有笑容,难道我的样子还不够狼狈,他还没有出气吗?!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四目相对,静寂无声。 最终,我败下阵来,垂下眼睑,准备离开。 “承渊即将到达平都。” 平静无波的声音震动着我的耳膜,什么意思?试探吗?他不是早就知道了慕容青彦和我的渊源?! “很好,沈彦师兄就要来了,我很想念他,他能来真好。” 我抬起头来,盯着宇文珩的眼睛,大大方方的说。 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眼神却是冷冷的。 我转身离开了书房,冷冽的风吹到脸上,渐渐冷却了我那颗慌乱的心。 第68章 老友重逢 慕容青彦一行在正月十一这一天抵达平都,同来的还有慕容世隆和洛兰。 当今太后是燕国明正帝的亲妹妹,所以,每年燕国诸位皇子要轮流来给姑母贺岁,今年,竟是慕容青彦前来,也许这只是个巧合。 分别不过一月,却觉得已经十分漫长,虽然我很想见到他,可一想到见面,心中竟有些莫名的慌乱。 这几天我一直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做了几天名副其实的宅女,再也没见到宇文珩,这种状态最好不过,每次见面磕磕绊绊,别别扭扭,争如不见。 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北海王抵达平都,皇帝照例要设宴,宗室亲贵总是要出席的。 清风殿的晚宴上,我最先见到的是慕容世隆。 仍是那样的爽朗笑容,慧黠双眼,落拓不羁,威武挺拔。 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我看到了他,还没来得及走过去,他却转过身来看见了我。 映入眼帘的是真诚的明媚笑脸。 “临川,我就知道能见到你,有没有想念我?” 这个家伙,说话也不分场合,我白了他一眼。 “我忙得很,哪有功夫想你呀!” “唉,真是不够意思,才分开几天呀就不认得人了!” “好了,好好说话,见过太后了吗?” “见过了,三哥正陪着太后说话呢。” “那你怎么跑出来了?” “姑母她老人家见了我总是问东问西的,我还是出来玩玩。” “问东问西?” “骑射如何,功课可好,有没有中意的姑娘,唉,真麻烦!” 看到世隆这幅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笑了起来。 “你还笑!你最近怎么样,我听说,除夕宴你是光彩夺目呀!” 我的笑容顷刻凝固在脸上。 “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 “没什么,你是听谁说的,我可没这么厉害,魏国有的是才女。” “是皇上亲口说的,三哥他们都在场,不信,你问问他们,我有没有说错。” “我们进去吧,晚宴快开始了。” 今天只是小规模的宴会,参加的是宗室诸王公贵族和女眷。 当慕容青彦走进大殿的时候,我只觉得心砰砰乱跳,看到他熟悉的面容,竟有种要落泪的冲动。 他坐在对面的最上边,在我的斜对面,我们相隔只有数步之遥,却不能说话,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对面是慕容世隆,这个家伙,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宇文珩,一会转过头去看看慕容青彦。 慕容青彦看见了我,冲我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和宇文珩的笑容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前者有温度,可以化开冬日的寒冰。 我的心一下子变得很安宁,慌乱的情绪消失不见,心中一片清明。 晚宴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寒暄客套,歌舞助兴,这些东西这么熟悉,可又如此陌生,我只觉得好累,看来我天生不属于宫廷,一辈子也做不了仪态万方,端庄贤淑的贵妇。 洛兰坐在世隆的下面,她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的打量着我,我冲她一笑,她也报以微笑,却没什么温度,看来她和宇文珩还真是天生一对。 整个晚宴我没说过一句话,只是不停地微笑,微笑,直到回府路上中还觉得脸部的肌肉痛。 马车上,我不停的用手捏捏自己的脸颊,宇文珩探寻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仍旧一言不发,我们已经整整八天没说过一句话。 “还在生我的气?” 我仍旧用手捏脸。 “脸怎么了?我看看。” 说着竟把手伸了过来,吓了我一跳,下意识的用手臂挡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没想到手臂却被他紧紧捉住,挣脱不开。 我使劲一挣,手没有收回来,却露出了右手腕,也露出了手腕上的那串菩提子的手串。 “星月菩提子,原来王妃不喜欢紫珊瑚,却对菩提子情有独钟。” 宇文珩缓缓放下手臂,神色清淡,目光中竟有丝丝冷意。 原来,这是星月菩提子,我还真不知道,带着它多半是因为习惯,少半是为了纪念一段友情。 星月菩提子,很美的名字,灰白的颜色恰如银色的月光,安宁平和,当年我把月光送给沈彦,原来他也把月亮送给了我。 “明日本王宴请北海王,王妃觉得请谁作陪为好?” 我正在发愣,宇文珩的话吓了我一跳,抬起头来,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本想不理他,转念一想,终究不敢在他面前太过分,毕竟他不是慕容青彦。 “王爷说的什么?” 我讪讪的问着,刚才只听到他说话,具体说了什么却是没听清。 宇文珩的目光更加深沉,我忽然觉得,他这样是不是在生气? “明日洛兰公主到府,王妃要好好准备,不可怠慢。” 原来,是要我招待洛兰,本来这也没什么难的,说实话,我挺喜欢洛兰的,可是,她似乎对我颇有成见。 再转念一想,洛兰对宇文珩似有情意,却不知道宇文珩对她是不是有感觉,如果他们俩彼此有情,那我夹在中间岂不是碍事。 “洛兰公主落落大方,英姿飒爽,必不拘泥于小节。” “王妃对阿兰的评价不低。” “王爷与洛兰公主自幼相识,想来比我要了解她,王爷觉的评价可算贴切?” “王妃如何知道,我们是自幼相识?” 难道不是吗?燕国和魏国皇族之间本就是姻亲,彼此走动频繁,年纪相仿的皇子公主们不应该自幼相识吗? “我猜的。” “王妃做什么判断都用猜的吗?” 宇文珩的脸色稍霁,不像刚才那般严肃。我可不想再和他讨论下去,因为我知道最后自己绝占不到什么便宜,他可不会让着我。 “明日我会好好招待洛兰公主,王爷放心。” 我看了宇文珩一眼,转过了头。 第69章 云燕郡主 虽然我对自己的直觉很有信心,可事实证明,直觉这东西只是无话可说时比较合适的一个借口罢了,根本没那么神,比如说今天来的一个人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云燕郡主竟早早来到王府。 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枚红色貂毛滚边锦缎小袄,绛红色长裙,外罩一件银灰色貂皮大氅,脸上是精致的妆容,云燕的脸盘开阔,是典型的北方女子,一双眼睛顾盼有神,加上爽朗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熠熠生辉,就像是一颗红宝石一般。 “珩哥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今天宴请北海王?” 宇文珩似乎也没料到云燕会来,见到她盛装而来,也颇有些惊讶。 “云燕,是不是知道哥哥今日设宴,特来作陪的吗?” “是呀,都怪你不早点告诉我,我都没好好准备,你看,我这身打扮还行吧,北海王可是贵客,不能露丑。” “很漂亮。” 听到宇文珩的称赞,云燕显然十分高兴,本来对我是待答不理的,现在大概因为心情好,对我也变得和蔼了很多。 “禀王爷,北海王已到府门口。” 慕容青彦,终于来了。 云燕紧跟着宇文珩走出了大厅,我反而落在后面,不禁苦笑一声,这女主人当得可真是失败。 慕容青彦一身银白色锦袍,外罩黑色大氅,眉如远黛,目如寒星,气度雍容华贵,举止斯文娴雅。 世隆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虽然他长得也不差,满身贵气,举止却不羁。 洛兰今日也是精心打扮而来,石青色锦缎小袄,墨绿色长裙,腮边胭脂轻点,虽然没有妖娆多姿的身材,却也是落落大气,端庄秀雅。她的眼神素来凌厉,可是当目光落到宇文珩身上时,却是万般柔和。 一番寒暄客套之后,分宾主坐下。 “子珩,这位姑娘是谁?怎么没见过。” 慕容世隆看着云燕问道。 “我是肃亲王的女儿,云燕郡主。” 云燕自我介绍之后,看着慕容青彦,眼中竟有羞涩之态。 慕容青彦略一颔首,并没有说话,世隆却有些郁郁不乐。 “肃亲王英武不凡,在军中素有威望,看来虎父无犬女之说,也不尽然。” 这个世隆,说话真是口无遮拦,我瞪了他一眼,人家却只当没看见。 云燕一张俏脸登时满脸通红。 “不知王爷何出此言?” “本王看郡主是窈窕淑女,却非将门虎女。” 世隆瞄了云燕一眼,慢条斯理的说。 我不禁发笑,是呀,今日云燕的打扮确实是淑女,这一下,变得哑口无言,只是狠狠瞪了世隆一眼。 比起云燕和洛兰,我今日就寒酸多了,想着见面的都是老朋友,没必要搞得这么正式,一身寻常打扮,也无任何配饰。 世隆上下打量着我,只是发笑,并不说话,也不知道肚子里装着什么坏主意。 “子珩,王府的厨子是不是不太称职,你看都把临川饿成什么样了?!” 他这么一咋呼,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我的身上,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又不便说什么。 “想来王妃必是喜爱窈窕之美,和厨子有什么相干。” 云燕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说道。 “临川公主确是弱质纤纤,看来齐国以纤弱为美。” 洛兰笑了笑,含笑的眼睛却看不到暖意。 “临川,我倒是觉得你胖一点会更好看。” 看到世隆嬉皮笑脸的模样,我真想跑过去拿布堵住他的嘴。 “高矮胖瘦都无妨,身体健康就是美。” “临川,你要是变成一个大胖子就不会这样说了,还不整天嚷嚷着减肥呀!” 这个世隆,真恨不得掐死他,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我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慕容青彦含笑沉默,宇文珩装模作样的端着茶杯,一言不发。 这俩人,竟没一个出来解围。 “忍冬,去拿几盘点心来。” 很快,点心端了上来。 “这是翡翠楼的点心,大家尝尝。” 我特意在世隆面前放了两盘,心想,点心还堵不住你的嘴! “王爷,这种翡翠酥是翡翠楼的招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您尝尝。” 云燕将自己跟前的一盘点心端给了慕容青彦,三分婉转,三分羞涩,三分热情,竟有十二分的美丽。 云燕,难道是钟情慕容青彦?! “多谢郡主。” 慕容青彦象征性的拿了一小块,浅尝一口,随即赞不绝口。 “本王也来尝尝。” 世隆大大咧咧的走到云燕跟前,一下子从盘中拿出好几块,云燕的目光都快喷出火来了,却又不好发作。 “公主,桂花糕也是不错的,尝尝吧。” 我见洛兰迟迟未动,寒暄了一下。 “我不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还是不吃了。” 说实话,我也不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承渊,羽弗可还好?” “她很好,此次进京非要一起来,无奈贵妃娘娘偶感风寒,羽弗自然不便远行。” “贵妃娘娘身体可好?” “一向很好,只是偶染风寒,放心。” 羽弗的母妃就是宇文珩的阿姨,看来,宇文珩对这个姨妈及表妹还是很关心的。 “临川,过几天就是上元佳节,你要陪我去赏灯,听说魏国的灯谜非常厉害,咱们去见识见识。” 真是点心都堵不住他的嘴。 “是呀,我们魏国的灯谜天下闻名,不要觉得自己能猜几个谜语就了不起,到时候出乖露丑。” 我真是躺着都中枪呀! “临川可是才女,皇上亲口说的,怎么郡主不服气吗?” “什么才女,还不是本郡主的手下败将!” “你说谁是手下败将?!” 我实在对这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无可奈何,只能把目光投向慕容青彦,希望他能出面解围。 慕容青彦冲我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我却感到一道冷冷的目光射了过来,正是宇文珩。 “本郡主说临川公主的棋艺不精,是我的手下败将!” “哈哈,你说临川输给了你,本王不信!” “珩哥哥,你说,我有没有说错?” 云燕气的满脸通红,只能向宇文珩求助。 “世隆,我是郡主的手下败将,郡主并没骗你。” “看看,她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世隆看了看我,一撇嘴。 “那好,让本王来领教一下郡主的棋艺,如何?” “下就下,本郡主怕你不成。” 很快两个人便打起了擂台。 结果就是,很快云燕便招架不住,被世隆杀的落花流水。 “哼,就凭郡主的棋艺也能胜过临川?本王都不是她的对手!” 世隆世隆,你可害死我了,这下,云燕必定恨死我了! 云燕被世隆害的下不来台,又羞又窘,都快哭了。 “郡主,世隆是乱说的,他的棋艺远超过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这样安慰她。 “你装什么好人,他还不是帮着你欺负我!” “云燕,怎可在王爷面前如此失礼!” 宇文珩貌似生气的对云燕呵责一句,转身对世隆一笑。 “云燕无礼,世隆多多海涵。” 宇文珩终究还是给云燕解了围,如果换成是我,他一定不会替我出头。 第70章 相约赏灯 “五弟唐突郡主,本王替他向郡主赔罪。” 慕容青彦缓缓说道,云燕一听,竟立刻破涕为笑。 “那上元佳节王爷要陪我赏灯,如何?” 云燕满眼热切,慕容青彦微微一笑:“郡主盛情,小王自然不能辜负。” “太好了,一言为定。” 云燕瞪了世隆一眼,看起来十分高兴。 “好闷呀,临川,陪我出去走走如何?” “马上就要用膳了,还要去哪里走走?” “那就去用膳吧,用完膳再出去。” 宇文珩坐在主位,我在他的对面,他的左边是慕容青彦,按照规矩,右边应该是慕容世隆,但是世隆非要挨着我坐,云燕坐在了青彦的旁边,这样,坐在宇文珩右边的就只能是洛兰了。 我一看,这样的座次真是人人满意,皆大欢喜。 “子珩,府里的厨子手艺还可以,做的这道菜还不错。” 世隆边吃边说,完全不理会食不言寝不语的贵族仪态。 “临川,你要多吃点,魏国可是尚武之国,女人不以纤弱为美,看看你连骑马都不会,会被人耻笑的。” “谁说我不会骑马?” “你会吗?上次回龙城还不是和三哥同乘一骑。” 我的脸立刻火辣辣的,这个该死的世隆,怎么什么都说! 云燕的目光像把刀一样,要是眼光能杀人,我想自己已经死在了云燕的目光下。 “怎么?临川公主和王爷相识?” 我尴尬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临川公主与本王自幼相识,她是本王恩师的甥女。” 我把目光投向慕容青彦,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我们的渊源。 “三哥,你说临川是谁?她就是崔太傅的甥女?” “正是。” 世隆睁大了嘴巴看着我,似乎是不太相信。 “原来如此,怪不得,原来你就是李从宁?” 我也大吃一惊,世隆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是,我的名字是李从宁,临川是我的封号。” “难怪,难怪……” 世隆看了一眼慕容青彦,窃窃的笑着,表情古怪。 “那我以后叫你从宁,好不好?” 世隆看着我,似乎是很认真的问着。 “五哥,你怎好直呼公主的闺名。” “这又何妨,崔太傅也算是我的老师,我算从宁半个师兄,叫她的名字,难道不可以吗?” “原来,临川公主是王爷的师妹,难怪自幼相识。” 云燕笑了笑,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好了,汤已经好了,快点喝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我把一碗汤堆到世隆跟前,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话来。 “从宁,崔太傅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只是太过严厉,你怕他吗?” 我想着自己只和舅舅相处了半年,他是如此和蔼可亲,如何能说他严厉,我又怎么会怕他,可是,他已经走了这么多年,我竟再也没能见他一面,心中不免伤感。 “五弟,尝尝这道菜。” 慕容青彦看了世隆一眼,世隆不再说话。 “我是不怕的。” “崔太傅可是前朝崔丞相之子?” “子珩如何知道?” “幼时随父王去燕国,曾有幸得见崔太傅,父王对太傅甚是推崇。” “老师出身清河崔氏,世族大家,自是风采卓然。” 舅舅出身清河崔氏,那母亲不也是出身清河崔氏吗?为什么从未听母亲说起过。 母亲究竟是为什么获罪,为什么被赶出齐宫,既然已经被废为庶民,又因何被重新召回宫中,就算是想利用我,也要有个说法才对,这一切的一切竟像是层层迷雾,真相一切都不得而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世隆的一张俊脸突然凑到我面前,吓了我一跳。 “没想什么,没想什么……” “三哥,前几日我去宫中探望贵妃娘娘,娘娘说起父皇有意为你择妃,与你同年的兄长们早已婚配,你自己不着急,父皇可是不能不急。” 洛兰语音婉转,脸带喜色的看着慕容青彦。 “三哥何时说要娶妃了,阿兰,你这消息准不准呀!” 洛兰瞧了世隆一眼,没搭理他。 “三哥,父皇打算在诸国适婚的公主中为你择妃,你可有意中人,现在不说,等父皇下旨赐婚,可就来不及了。” “为什么非要在适婚的公主中选择,天底下的好姑娘又不全是公主,错过了怎么办!” 云燕连珠炮似的说出这些话,竟是满脸的焦急。 “三哥身份贵重,自然是大国公主才能匹配,那些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庸脂俗粉还是别想了。” “你,你说谁是庸脂俗粉!” “我又没说是郡主,郡主生哪门子的气!” 两个人均是骄傲之人,一言不合,竟有剑拔弩张之势。 “阿兰,此事父皇并未向我提起,还是回国后再议吧。” 他要择妃了,很快便要娶妃,他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成为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我只觉得有一种很宝贵的东西顷刻间失落,心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从宁,一会儿陪我出去。” 世隆神秘兮兮的说着,仿佛是有什么天大的新鲜事在等着他。 “去哪呀?” “听说平都有一个好地方,叫什么一念园,听说很有意思,你陪我去吧。” 一念园?我怎么没听说过,到底什么地方。 我一脸的茫然,世隆看我这副样子,似乎很是失望,竟叹了口气。 “唉,我就知道,子珩你肯定没带从宁去过,对不对?” “这个容易,午膳过后,我带你去,如何?” 宇文珩波澜不惊的说着,仿佛天底下从来也没有使他高兴、愤怒或是焦急的事情。 “珩哥哥,我也要去,那里很好玩的,现在正是白梅盛开的时候,我要去赏梅,王爷,你也去好不好?” 云燕满脸期盼的看着慕容青彦,眼神中充满企盼,就算是我都不忍心看到她那失望的双眼,何况是个男人! “好,本王也去见识一下。” 天气这么冷,有什么好逛得,真是富贵闲人! 我正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脱开,耳边又响起了世隆这片膏药的声音。 “从宁,你也要去,陪着我。” 我真是哭笑不得,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一尊神。 客人有要求,主人是不好拒绝的,我只能默认。 “洛兰,一起去吧,想来白梅盛开的景色一定非常美。” “一切听从两位兄长的意思。” 洛兰仍旧是没有温度的笑脸,端庄的仪态。 我心里觉得别扭,好好说话不行吗?想去就说想去,不想去就说不想去,为什么非要扯上一个借口,这些金枝玉叶们果然是在皇宫这样的地方生活的久了,言谈举止都如宫殿般华丽,却也如宫殿般空洞冷清。 第71章 一念园 一念园在平都京郊二十里处,我本来以为是个贵族俱乐部,走近一看才发现,一念园竟是个开放式的庄园,有山有水,有花有木,虽然正值隆冬,一片白梅盛开空谷之中,如雪如云,美的动人心魄。 “好美呀,简直就像是人间仙境,今年的白梅开得格外隆重,就像是要知道有贵客来访一样。” 云燕一脸的陶醉。 “这也不算什么,龙城的红梅开的极盛之时,远望就像是燃烧的火焰,热烈奔放,亦是极美的。” 世隆似乎是对白梅兴趣不大,看来,他不是个喜欢赏花怡情的人。 “五哥说的极是,子珩,还记不记得那年的红梅,白雪红梅相映衬,绚烂夺目。” 原来,宇文珩也欣赏过龙城的红梅,佳人相伴,白雪红梅,赏心悦目。 龙城的红梅我也见过,的确美丽,但是相较而言,我还是喜欢这里的白梅,也许是因为生性冷情,觉得白梅虽不如红梅艳丽,却自有一种傲然脱俗之态。 “从宁,咱们去那边看看,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由分说拉着我朝前走去,洛兰的眼神冷冷的,直盯着世隆拉我的那只手。 的确,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是我这样一个已经结婚的女子,在洛兰看来,我这样的女子简直就是水性杨花,在丈夫面前,竟然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魏国民风开化,对女人的约束并不算严重,远不如宋代之后那般变态,这里,女人出游,做工,甚至再嫁都不是什么失德之事,对女子的态度,还算是比较开放。 即便是这样,终究是男女有别,尤其是洛兰端庄秀雅,内心中一定对我这种“不端庄”的行为鄙薄之极。 我甩开了世隆的手臂,倒不是因为洛兰的眼神,而是他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手臂被他拽的生疼。 “你到底想去哪?” “听说有个乐坊,丝竹之声甚是动听,去看看。” 乐坊?看到他那闪闪烁烁的眼神,我突然明白了,这小子,原来是要去看美女呀! 很快我们便到了乐坊,远远有丝竹之声传来,十分悦耳动听,就算是我这样琴艺奇烂的人都听出了琴声的美妙。 两人轻轻走进乐坊,一女子正在抚琴,神情专注,容颜美丽。 说实话,这个女子的动人之处倒不是她的容颜,而是她专注的神情,那般空灵,完全不为外界所动,真是琴人合一,没有一般乐坊女子的妖娆与谄媚,全身散发着一种艺术的光辉。 一曲弹毕,缓缓起身,向众人轻轻一揖,转身走了进去。 世隆脸上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难得,他也有出神的时候。 趁着世隆出神,我悄悄走了出来,让他自己慢慢欣赏吧。 一念园里的人并不多,显得空旷冷清,寒冬季节,万物萧索,虽然是草木繁盛之地,现在却也是百花凋零。 我沿着崎岖的小路缓缓走着,心中难得安静平和,我本喜欢独处,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伙伴,养成了这种孤僻的个性,不喜欢呼朋引伴,不喜欢前呼后拥,不喜欢热闹喧哗,只希望一个人静静地走走,与天地相伴,闲散自然。 太阳已经渐渐落山,远远地明月已经挂在空中,后天就是上元佳节了,如此盛会,必定会热闹非常。 前面一座假山挡住了视线,我正准备绕过去,却听见了细细的谈话之声。 “若是春夏,这里一定美如仙境,子珩,你说是不是?” “我本以为阿兰你不喜游玩,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 “良辰美景人人喜爱,我又怎么会不喜欢呢!只是,平日无人相陪,我又不像羽弗那样活泼,反而让你觉得死板了。” 是宇文珩和洛兰,温柔的声音与平日的严肃刻板有天渊之别,看来,女子在心爱的人面前总是温柔如水的,不管她平日如何尖刻,在这一刻,她是温柔无限的。 我悄悄地走开了,现在出现,破坏力太大了,还是让他们好好说说话吧。 等到离开他们远远的,我才出了一口气,转了个方向,朝东边走去。 远远看见前面银光一片,快步跑过去,竟是一个湖,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银色的光。 月光如水,照射在这片湖上,朦胧的就像是仙境,四周空无一人,我忽然心血来潮,想站到湖面上去,看着冰层厚厚的,我这么轻,应该不会有事。 我小心翼翼的走下去,先用脚尖试了试冰层的厚度,正当我准备把两只脚踩到冰层上去的时候,却忽然被人一拉,接着跌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抬头一看,是慕容青彦微怒的双眼。 “你在做什么,掉下去怎么办!” “冰层很厚,想来无事。” 我轻轻挣脱了他,笑着说。 “怎么不见郡主?” 他看了我一眼,竟没有说话,转过身去,朝着湖面站定。 月光皎洁,洒在湖面上,也洒在他的身上,像是披上一层轻纱,朦朦胧胧。 “今晚的月亮和九年前一样,我记得你把自己那份送给了我。” 他竟然还记得,我心中泛起丝丝的暖意。 “是呀,我把自己那份送给了你,所以,你要替我多看一会月亮。” “从宁,月亮没变,我们却变了。” 慕容青彦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我。 “每个人都会变的,我们都长大了。” “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我们约定再见面时一起爬山,你说,也许自己已经嫁人,不能陪我爬山了,想不到,事实竟真的如此!” 心中仿佛是被一把细细的刀子倏地拉了一下,有些微微的疼。 “是,我嫁人了。” “子珩,乃人中龙凤,国之栋梁。”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去,抬头望着月亮。 宇文珩是人中龙凤,是多少名门闺秀仰慕的对象,其中还包括洛兰,可这又说明什么呢?说明嫁给他是很值得庆幸的事情,尤其是我这样的姑娘,找到这么好的金龟婿,是不是应该烧烧高香,以感谢老天爷赐给我这么好的姻缘。 如果我没有嫁给宇文珩,如果我和慕容青彦早早重逢,事情会是什么样子呢? 只是人生永远不能假设,我苦笑一声,无可奈何。 我曾经无数次的设想,我们重逢时的情景,可当这一切真实地发生时,却与想象如此的不同。龙城相认,我们并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此时此刻,终于有了机会,却相视无言,原来,时间真的在我们中间留下了许多难以跨越的东西。 “你嫁给子珩,我很放心,相信老师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的。” 心中有什么东西哗啦碎了,自己究竟在期盼些什么呢?他不是衷心的祝福我了吗?他很快就会择妃,会成为别人的丈夫,我们之间再没有见面的理由,一切早已注定,可笑的是,李从宁,为什么你的心里这么难过,为什么你会觉得如此孤单? “承渊,承渊,你怎么在这……” 云燕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一团红色的身影飞奔过来。 “你们在这里干吗?” 云燕不满的看了我一眼,有几分不高兴。 “世隆还在那边等我,我先过去。” “去吧去吧……承渊,你看,就是这个湖,夏天的时候可美了……” 承渊,她竟然叫他承渊。 天真烂漫的云燕很适合他,两个人真的很相配。 我沿着一条小路静静的走着,周围一片静谧,天地之间,只有天上的月亮陪伴着我,眼里有涩涩的感觉。 前面有一座凉亭,空无一人,我走了过去。 皓月当空,清冷的风吹到脸上,涩涩生疼,此情此景,足以使人伤怀。 母亲,你还好吗?有没有见到哥哥,他对你好不好?宫里那些人有没有欺负你,你有没有想念从宁? 母亲,我找到了沈彦师兄,也知道了舅舅已经离开我们很多年了,在这里,我很孤单,正因为孤单,所以才格外想你。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这里没有人,就让自己尽情的哭一场吧! “从宁,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世隆的声音远远传来,我赶紧擦干眼泪,转过身来。 “从宁,你,你怎么了,哭过?” 世隆探过身来,瞅了瞅我。 “没有,这里风有点大,吹到眼睛了。” 世隆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定定的看着我,看的我浑身不自在。 “你怎么不在乐坊看美女了?” “本来是想继续看的,回头一看,你不见了,这不就出来找你了。” “我这么大人了,又不会迷路,不用管我。” “三哥他们到哪里去了?” “他们在那边,云燕和洛兰都有人保护,不用担心。” “我来保护你。”世隆满脸含笑。 “我不用你保护,我能照顾好自己。” 世隆撇了撇嘴,做了个鬼脸,很是可爱。 “走吧,这里有点冷。” 也许是刚才受了风,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来。 回到府中,天色已很晚,云燕再一次和慕容青彦确定了上元节约会的时间,这才满意而归。 第72章 上元灯会 魏国的上元佳节盛况空前,其热闹程度要远超春节,因为上元佳节是年轻人表达情意的好时机,简直就是最豪华的相亲派对,所以平都的元宵灯会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最热闹的要算是猜灯谜,猜中了便把灯笼送给自己的心上人,得到灯笼的女子有娇羞无限的,有兴高采烈的,灯笼里面不但是情郎的才学,也是满满的情谊。 这样热闹的场面,即便是最不开心的人也会被感染,一年只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在娱乐业极不发达的古代,这算是最声势浩大的娱乐活动。 “承渊,你看,那盏灯真漂亮,咱们去看看。” 云燕今天打扮的很可爱,貂皮坎肩,曳地长裙,很好的勾勒出她优美的身材曲线。 慕容青彦对女孩子向来有耐心,两人挤进了喧闹的人群。 “这个郡主可真是活泼,整天缠着三哥,难不成是看上三哥了!” “仰慕三哥的人,能把龙城围成一圈,也没见三哥对哪个女子动心。三哥可不像五哥你,整日招蜂引蝶,那个玉俏现在怎么样了?” 在洛兰的吐槽之下,世隆的脸上显然有些挂不住,瞪了妹妹一眼,自顾自的朝前面走去。 这下子就剩写了宇文珩、洛兰和我三个人。 我忽然有种电灯泡的感觉,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打扰了人家的柔情蜜意,有点多余。 “姐姐,姐姐,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 远远看见亚茹跑了过来,一下子扎进了我的怀中。 “姐姐,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想,亚茹这么可爱,姐姐怎么会不想你。” “斯春见过王爷,王妃。” “慕翰林多礼了,这位是燕国洛兰公主,阿兰,这位是我大魏第一才子,翰林学士慕斯春。” “早闻公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公子过奖。” 趁着三人寒暄,亚茹已经拉着我挤进人群之中。 “姐姐,我们去猜灯谜,去那边。” 熙攘喧闹的人群,五彩缤纷的灯笼,显示着太平盛世的欢乐场景。 很快我们便赢得了两盏灯,亚茹高兴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我想起了当年和慕容青彦一起逛元宵灯会的场景,和亚茹一样的年纪,一样的无忧无虑,只是当时自己没有现在的本事,被慕容青彦嘲笑,就为了和他赌气,为了下次上元灯会时不让他小瞧,我在猜谜上下了功夫,可是,现在我们重逢了,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边。 亚茹和我走在前面,宇文珩、洛兰与慕斯春三人走在后面,帅哥加美女的组合,回头率是很高的,不少姑娘对他们窃窃私语,笑语盈盈,这也难怪,这可是名动魏国的“平都双壁”,代表着魏国男人最高质量水平,姑娘们春心暗动完全可以理解。 洛兰和这两枚帅哥走在一起,倒有点黯然失色,不过,她生性洒脱,是完全不在意这些的。 “承渊,承渊,猜这个,我喜欢这盏灯,看多漂亮!” 虽然人声嘈杂,我仍然听出了云燕的声音,循声望去,两个人正挤在一座擂台前面,看来是有奖竞猜活动。云燕的手中已经提着两盏灯笼,兴奋地手舞足蹈。 “真漂亮,我最喜欢桃花了,简直就是栩栩如生!” 云燕如愿得到了那盏桃花灯,两人挤出了人群,一眼望见了我们,云燕兴奋地眼中立刻出现了一丝不耐。 “姐姐,这位公子就是燕国的北海王吗?” 我还没有答话,慕容青彦爽朗的笑声已经响起。 “这是谁家的小姐,这么聪明,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亚茹一见慕容青彦和蔼可亲,也不认生,竟和他攀谈起来,我不禁苦笑,这个北海王还真是老少皆宜,这么小的小姑娘都喜欢他。 “我听哥哥说起过你,哥哥说你文韬武略,还有什么……记不清了,反正我哥哥很敬佩你的,我本来还以为王爷是个年纪一大把的爷爷,原来竟和哥哥一样年轻。” 小姑娘率真可爱,几句话把我们逗得哈哈大笑。 “那究竟是你哥哥好看还是北海王好看?” 云燕笑着问亚茹。 小姑娘想了半天,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哥哥好看,当然王爷也不难看,可是亚茹还是觉得哥哥更好看一点。” 看着她这般认真的表情,我不禁莞尔,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就在这一派祥和的节日气氛中,到处其乐融融,谁也没想打,一场危险正在悄悄临近。 灯谜擂台赛的擂主产生了,一时间欢声如潮,人群逐渐散开,朝我们涌了过来。 一切发生的这么突然,仿佛就在一瞬间,慕容青彦已经将云燕推到一边,与一个男人战成一团。 云燕一惊之下大声叫起来。 “啊,来人哪,有刺客,有刺客!” 我见刺客下手狠辣,招招凌厉,却只是和慕容青彦缠斗,似乎目标是他。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郡主,你带着亚茹快走,亚茹去找你哥哥,快走。” 人群中登时一片慌乱,在推搡之间,我们被挤了出来。 远远地,我看见了宇文珩,他竟然也和刺客缠斗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刺客? 慕斯春看见我们,快步跑了过来,紧紧把亚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她。 “慕公子,你带着郡主和亚茹赶快离开,刺客恐怕不止一人!” “那你呢,有王爷在,料也无妨,我带你们离开!” “不,我还有事,你们快走!” 说完,我转身跑开了。 第73章 被刺 世隆,你在哪里?这些刺客是冲着你们来的,先是慕容青彦,然后是洛兰,那世隆肯定也有危险,你到底在哪! 我心里着急,在人群中寻找世隆的身影,世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我跑到另外一条街上,这里照样热闹喧哗,丝毫也不知道另外一条街道上发生的激战。 我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寻找世隆的身影,看样子,如果他在这条街道上,那至少说明现在还没有出事。 隐隐的丝竹之声传来,接着是叫好之声。 乐坊?是乐坊!世隆会不会在乐坊里? 我拼命地朝前挤,远远的看见了世隆那张英俊的脸,心里一阵激动,我大声地叫他,他却毫无反应。 我不懂武功,不知道职业杀手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可是这一次,我却发现了隐藏在人群中的杀手! 他就站在距离世隆不过两米远的地方,前面还有好几个人,我看到了他凌厉的双眼和他手中握着的短刀,世隆沉浸在美妙的乐曲之中,丝毫也没感觉危险正在临近。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冲了上去,抽出匕首,朝着刺客的左肩刺了下去。 刺客就是刺客,虽然被我刺中,却在第一时间里转过身来,反手一掌,打在我的胸口,只觉得嘴中一抹腥甜,挣扎着站起来,大声喊起来:“世隆,世隆,有刺客,快跑!” 就在刺客打伤我的时候,人群已经乱作一团,世隆已经有所察觉,刺客失了先机,再加上被我刺伤,与世隆过了几招便落了下风。 我这才放下心来,正准备离开,却见那刺客身影一闪,顷刻间便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之上。 局势急转直下,世隆双眼通红,手握宝剑。 “放开她,本王饶你一命!” 刺客并不答话,却也不打算放过我。 我并不害怕,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想不到,我来到魏国不过数月,却已经三次被挟持。第一次是诛杀宇文素的时候,为此我左肩挨了宇文珩一剑,第二次是三佛寺进香,结果是右手臂一道长长的疤痕,都说事不过三,可到我这里却变成了世事无常。 为什么刺客都这么没眼光,不知道我是没有挟持价值的吗! 僵持之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宇文珩和慕容青彦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如果不是因为我,恐怕这个刺客早就死在了世隆的刀下,现在面对三个高手,杀出去的希望已经微乎其微,我能隐隐感到刺客的手在微微颤抖。 “还不放开王妃,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洛兰的声音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我看到宇文珩眼中闪出的一抹怒意。 “原来是王妃!” 刺客冷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现在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是他最好的一张护身符。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就这样僵持下去吗?世隆血红的双眼,宇文珩冷峻的表情,洛兰无辜的眼神都在我的面前晃动。 我把目光转向了慕容青彦,他脸色苍白,却对着我微微的笑着,目光柔和而坚定。 看到他的目光,一阵暖意袭来,他是担心我的,现在,至少有一个人是担心我的。 我忽然有了主意,前世体育课我是学过擒拿的,虽然只是花拳绣腿,如果应用得当,也能自救。 刺客显然没把我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在三个男人身上,所以,手中的刀只是轻轻地架在我的勃颈上,如果我现在有所行动,他肯定会猝不及防,当然,我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成功,那极有可能死在他的刀下! 我轻轻看了宇文珩一眼,现在,在场的这些人,也许只有他才是最冷静的。 他的眼中闪着冷峻的光芒,我微微一笑,随即,狠狠地把脚踩在刺客的脚上,他下意识地弯腰,我转身踢向他的膝盖,一切发生的这样突然,我只觉得刀子刺中我的腹部,一阵疼痛袭来,宇文珩的身影已经越过我,反手将我一推,我便跌入慕容青彦的怀中。 “从宁,从宁,你怎么样……” 我抬头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他却是满脸的焦急。 数招之后,刺客被宇文珩制住,竟一言不发,再一看嘴角已经流出鲜血,服毒自杀了。 死士,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死士死在自己面前,心中竟有一丝的感佩。 “从宁,你怎么样了,你怎么这么傻呀!” 世隆急急地跑了过来,我的伤口已经被青彦扎住,殷红的血还是透过衣服渗了出来,倒也不是很疼。 “现在没事了,我是不是应该昏过去了?” “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这个丫头,真是……”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宇文珩拦腰抱起,疾步朝前走去。 我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他紧紧地箍着,再加上腹部疼痛,我不敢太使劲。 “放我下来,宇文珩,放我下来。” 他的嘴边竟浮起一丝浅笑。 “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放我下来,宇文珩!” “到时候自然放你下来,我劝你老实点,不然疼的可是你。” 他低下头看了我一眼,眼中竟满是戏谑。 和他的争执我从来没有赢过,就这样,我老老实实的被他抱着,回到了王府。 “虎臣,速去宫中请太医。” 宇文珩竟然将我抱进了他的卧室,我急的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这是你的卧室!” “我知道,轻点,很疼的!” 一丝浅笑浮在他的脸上,竟完全不顾我的挣扎! 他轻轻的将我放在床上,把枕头加高。 “这样行不行,伤口还疼吗?” 竟是难得的轻声软语,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老实待着,太医一会就到。” 外面一片嘈杂声,声音最大的就是世隆。 “让我进去,我要看她一眼!” “我出去看看。” 很快,外面的嘈杂声停止了,也不知道宇文珩用了什么法子挡住了世隆这个急性子。 刚才进来的时候,慕斯春和云燕都在,只是不见亚茹,想来已经把她送回相府,今日之事,虽然是针对慕容青彦兄妹三人的行动,受伤的却只有我一人,其他人都没事,想到这里,我一颗心才算完全放下。 很快太医到了,检查完伤势,敷药之后,我才觉得伤口竟是这样疼,以至于太医说的什么我一句也听不进去。 昏昏沉沉的感到有人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坐在了我身边。 “疼吗?” “疼,很疼。” 我迷迷糊糊的,仿佛看到母亲走了进来,就坐在我的床边,我伸出手去拉她,只觉得她的手很温暖。 “娘,我很疼,娘……” 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74章 温情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我环视四周,竟还是在宇文珩的卧室。 “公主,你醒了,吓死奴婢了。” 我一看,是忍冬站在床边。 “忍冬,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巳时了,公主,你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其实刺客拿的是一把短刀,我袭击他时,刺客本能的刺了我一下,并没有伤到要害部位,不是很严重,我不懂武功,体质又差,挨了一刀,说不疼那是假的。 “不疼了,没事的。” “那奴婢去禀报王爷,现在三位王爷都待在大厅里,世隆王爷昨晚上说什么都不肯走,非要等到公主醒过来不可。” 这个世隆,真是麻烦! “等等,我还是出去见见他,不然,他不会走的。” 我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腹部隐隐疼痛,却不似昨晚那般痛楚,看来这太医的药还是很管用的。 走进大厅的时候,三个人果然都在。 世隆一看见我,蹭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 “好点了吗,还疼不疼?” 看见他满眼的关切之情,忽然想戏弄一下他。 “当然疼了,我一晚上都没睡着,简直就是钻心似的疼。” 偷偷瞟了一眼世隆,竟是满脸的愧疚,看他这副样子,我轻声笑了起来。 “好了,不疼了,本来就是小伤,不碍事的。” 我本来是想让他放心,不要这么愧疚,可是适得其反,世隆一见我笑了,竟生气起来。 “你还笑,你知道有多么危险吗?那可是杀手,是有人豢养的死士,你以为自己是谁,还敢冲上去!” “这是我们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子,这种时候,你只要站在男人身后就行了!” 我是女子,不错,我也想站在男人身后,可是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身边都没有男人可以依靠,与其等待着站在别人身后,倒不如靠自己来得实际些。 “五弟,好了,是从宁救了你。从宁,你怎么认出那名刺客?” 怎么认出的?开始就是一种感觉,又恰好被我看到刺客手中的短刀,说白了就是运气。 “是我猜的。” 宇文珩本来在喝茶,我话一出口,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我的脸上,眼中竟有一丝笑意。 笑什么笑,本来就是猜的。 “你猜的,你可真厉害,那刺客遇到你真是倒霉!” “对了,你怎么会随身带着匕首?” 我为什么会带匕首,还不是为了防身,一想到上次被挟持的情景,宇文珩说的那些话,一阵冷意涌了上来。 “自然是为了防身。” “防身?难道子珩没有保护你吗?还用得着自己带着匕首!” 他是有能力保护我,关键是他不想。生死关头,我能依靠的,竟只有自己。 世隆见我久久不说话,声音缓和了下来,我知道,他是因为担心我才这样激动,像他这样率直的人,喜怒形于色,敢怒敢言,光明磊落,是个很好的朋友。 “从宁,你生气了?” “别生气,你救了我,我要好好报答你,说吧,你想要做什么,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做到!”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大话也不脸红,我想要的,你一样也给不了! “我想回齐国,你能送我回去吗?!” 此言一出,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你要回齐国?!” 世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宇文珩眼中却是冷冷的光芒,青彦的眼中却是一抹不解的神情。 “离开齐国久了,自然想家,有什么奇怪的。” “那也要子珩陪你回去,对吧,子珩?” “我是说着玩的,我的匕首昨晚上丢了,你有没有好的,送我一把。” “这个容易,改天我挑一把好的给你。” “王妃,药已经好了。” 小丫鬟把药端了过来,我一看见那碗药,皱了皱眉,中药是真不好喝呀! “先放那吧,我一会儿再喝。” “五弟,让从宁好好休息,我们回去吧。” “从宁,我改天再来看你。” 这个世隆总算是走了。 第75章 吃药 大厅里只剩下我和宇文珩两个人,我不想和他说话,便站起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把药喝了。” 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了过来。 我只当做没听见,继续朝前走,还没走几步,却被宇文珩从后面凌空抱起。 “放开我,你干嘛呀!” “宇文珩,你放开我!” “你要想府里的人都看见,就尽管喊吧!” 老老实实的被他抱进了房间,仍是宇文珩的寝室。 “把药端过来。” 我看着忍冬强忍着的笑容,心里一阵懊恼,宇文珩,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什么要演戏?你打算演给谁看?! “喝了。” 我把头扭向了一边,就不喝! 他竟然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头转了过来。 我只觉得下巴被他捏的生疼,想起他以往的种种,有几分生气,却也不想屈服,头不能动,定定的看着他有几分怒意的眼睛。 “竟是这般倔强!哪里还有公主的样子。” “王爷说的对,我本就不是什么公主,我是乡下丫头,天生陋质!” 他的手缓缓的放了下来,眼中的怒意渐渐隐去。 竟然把药端了过来,用勺子送到我的嘴边。 “听话,把药喝了。” 我想破了脑袋也搞不懂宇文珩究竟是怎么了,他要喂我喝药吗? 我伸手接过宇文珩手里的药碗,眼一闭,心一横,一口气喝了下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见他眼中深藏的笑意。 “就这么难喝吗?你不是懂医术吗,怎么到自己这里,反而不听医生的话呢!” “医者不自医,王爷难道不知?” 宇文珩轻轻地笑了起来。 “真是伶牙俐齿!不愧是崔太傅的甥女。” 突然听他提起舅舅,心中泛起丝丝酸楚,若是舅舅还活着,我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宇文珩拦住。 “又想干什么去?” “自然是回自己的房间!” “伤好之前,哪里也不准去!”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环视了一下宇文珩这间卧室,虽然朴素,却也不失雅致。 他的书房就在隔壁,反正我也睡不着,不如到书房找本书看。 书房里没有人,看来宇文珩不在府中。 书案上摆放着一些书,还有几张寻常的字,说实话,他的字写的是极好的,苍劲豪放,看得出下过苦功。 “字写的如何?” 宇文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突然一说话,吓了我一跳。 “我这种乡下丫头,怎么懂得写字!” 他的眼中笑意愈深,缓缓地走了过来。 “女人应该温柔端庄,这样才能取悦丈夫。” 我就算再端庄再温柔也取悦不了你,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假话! “男人应该宽厚包容,这样才能赢得妻子的爱慕。” “夫为妻纲,此乃天道。” “谁说的?男女平等才是天道!” 一句话脱口而出,说完马上就后悔了,这可是现代语言,对于宇文珩这样的古人,这样的话,恐怕要算是惊世骇俗了! 宇文珩竟然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袭击世隆的刺客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王妃没有猜到吗?” 宇文珩笑意浅浅,有几分挪揄之色。 这个家伙,真是可恶! 既然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药喝了吗?” 一提起这个药我就头疼,本来就是外伤,大概太医是看我太过瘦弱,才加了这许多大补之药,说实话,倒是好东西,就是太难喝。 “能不能不喝了,你看,我已经好了,伤口不疼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确是好了,我还特意转了一个圈,却没想到,说大话的确是要付出代价,只转了半圈就觉得天旋地转,就在我准备和地板亲密接触的时候,觉得自己被一双手臂紧紧圈住,跌落在宇文珩的臂弯里。 “是好了吗?” 这样暧昧的姿势,且又是孤男寡女,我的脸顷刻间火辣辣的,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没想到却被他越搂越紧。 “宇文珩,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 这种言行在宇文珩看来也许是我的“欲迎还拒”,本来嘛,他不喜欢我,一直冷落我,现在,莫名其妙的又搂又抱,想干什么?!示好吗?引诱吗?还是想玩玩?! 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高兴的时候就摸摸头,仍一根骨头,不高兴的时候就甩到一边,不管不问! 宇文珩,你未免太小看了我! “你叫我什么?” 略带玩味的,三分戏虐,三分柔情的眼神的确很有杀伤力,他就这样注视着我,近在咫尺,英俊的脸上浮现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宇文珩,听到了吗,我再说一遍,赶紧放开我!” 笑容在他的唇边漾开,为他英俊的脸庞增加了动人的神采,要不是和他认识的久了,我几乎就要在他的美色下沦陷了! “你要是再不放开我,小心我告诉洛兰!” 笑意更深,手臂却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告诉阿兰,那又如何?!” 还真是有恃无恐,难道就不怕洛兰生气吗?!男人果然都是些薄情寡幸的东西! “哎呀,疼,伤口好疼!” 我双眉紧皱,用手抚着肚子,直喊疼。 “怎么了,我看看!” 这一招果然奏效,宇文珩立刻松开了手臂,我便趁机摆脱了他的怀抱,站得远远的。 这样的男人就像是罂粟,本身便极具诱惑,绚烂夺目,但却是毒品,是不能沾的,像我这样的女人,要心机没心机,要手段没手段,要家世没家世,要美貌没美貌,还是趁早离他远点,被诱惑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既然伤口疼,那早早休息吧。” 他说完竟然走了过来,好像要和我一起离开。 “你去哪?” “当然是回卧室休息了。” 我的脑袋翁的一下子,他要回卧室,那我怎么办!难不成他想……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我还是回自己房里……” 我结结巴巴地说着,他一脸的忍俊不禁,到最后竟哈哈笑了起来。 “害怕了,你也有害怕的时候!难道本王比刺客还可怕?” 看着他的笑脸,我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戏弄,数次交锋,我竟然次次落败,宇文珩,你可真是我的克星! 为什么总要戏弄我?为什么不能像慕容青彦一样深情款款,温柔呵护,也许,在洛兰跟前,他应该是不一样的吧! “王爷真应该学学北海王,在女子面前要温柔宽容一些才能讨人喜欢!” 笑容渐渐变得僵硬,虽然仍是一张笑脸,眼里却没有了温度。 “承渊的确温文尔雅,本王自叹不如!” 哼,知道就好!谁让你不懂得让着女孩子点! 第76章 匕首 在宇文珩的逼迫之下,我天天喝下那些中药汤,几天之后,我已经浑身中药味,吃什么都觉得甘甜无比,病号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呀! 世隆有几天没来看我,没有了他,还真是难得的耳根清净,不过,我的直觉是,他很快就会出现的。 事实再一次证明,我的直觉无比准确! “从宁,从宁,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 我刚刚喝下一碗苦涩的药汤,便听到了世隆那无比熟悉的声音。 “什么呀?” 他从身上摸出一样东西递到我的面前。 一把精致的匕首。 刀柄处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刀身线条流畅,很是精致,打开一看,竟是锋利无比! “喜欢吗?” 其实,我的本意是带把匕首用来防身,用不着这么奢华,带这么一把刀出去,我很担心小偷会盯上我。 “很漂亮。” “那是,这可是西域的贡品,我特意派人回龙城取来的。” 难怪这几天不见他,原来是去办这件事情了。 “这又何必,你是不是快要回龙城了?” “本来是要回去的,现在不行了,秦国和赵国要派使者到平都,父皇下旨,三哥和我要留在这里看看秦赵两国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秦赵两国要派使者来魏国?秦魏争霸已有多年,现在魏国政局发生重大变化,年前赵国袭扰魏国边境事件应该就是秦国的授意,现在又要派使者到魏国来,究竟是意图何在? “从宁,想什么呢?这些国家大事不是你们女人该关心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伤,知道吗!” “这把匕首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你说什么,拿回去?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特意从龙城取回来的,是十五岁时父皇赏赐给我的,你竟然让我拿回去?李从宁,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世隆显然是误会了我的意思,竟有些生气。 正在这时,宇文珩走了进来,蟒袍绶带,显然是刚从宫中回来。 “子珩,你这位王妃眼光还真是高!”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缓缓走了过来,坐在世隆旁边。 “怎么了?” “你是行家,来看看这把匕首,是不是精品?” 宇文珩接过匕首看了看,微微一笑。 “确是精品,应该是西域的贡品吧。” “还是你有眼光,我千里迢迢的取了来,人家竟然不要!” 宇文珩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但什么也没说。 “我不要是因为它太贵重了,这样的东西光彩夺目,我若是随身携带,恐怕不是为了防身,而是为了吸引小偷了!” 世隆这才明白过来,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就是给你拿着玩的,收下吧!” “我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回赠你,你可想好了?” 世隆哈哈笑了起来:“你救了我一命,是我欠你的。” “你好好休息,我和三哥有事要办,这几天就不来看你了!” 说完一阵风似得出府去了。 会有什么事呢?是不是因为秦国来使的事情?燕国作为魏国的盟国,此事的政治意义也非同小可,燕国皇帝必然有旨意给慕容青彦,难怪世隆这样不着调的王爷也跟着紧张起来。 “想什么,这么出神?” “你说刺杀北海王的那些人是不是秦国派来的?” 宇文珩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王妃为何会有此一问?” “刚才世隆说秦赵两国要派使者来平都,是真的吗?” “这是国家大事。” “我知道,还国家大事!国家又不只是你们男人的!” 宇文珩唇边浮起一丝浅笑,嘴角微微上挑,在我这个角度看起来,实在是很好看。 “三名刺客全部服毒身亡,什么来历,已经无从查起。” “刺客显然是冲着北海王三兄妹来的,而且是分头行动,选择在魏国刺杀燕国皇子,就是为了挑起燕魏两国的嫌隙,然后坐收渔人之利!” 宇文珩眼中有亮光一闪而过,却仍旧慢条斯理的喝着茶。 “除了秦国和赵国,还会有谁呢?” “好了,这不是女人应该关心的事情。” 看不起女人,知道不知道,若干年之后,很多国家的总统都是女人! “这把匕首真的很名贵吗?” 我拿着匕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觉得它的观赏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使用价值。 “西域精钢天下闻名,这把匕首是精钢所制,锋利无比,中原诸国均不能锻制。” “这么说,还真是个好东西。如果兵器全部用精钢所制,那战斗力岂不是大大增强。” 宇文珩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精钢只有西域所产,没有精钢如何锻造兵刃!” 精钢和铁的区别就是含碳量的不同,想要把铁练成钢,就要降低含碳量,那么如何降低含碳量呢? 上辈子是学过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高温煅烧。 “精钢和铁的区别就是含碳量的不同,要把铁锻造成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高温煅烧。” 宇文珩的眼中浮现出诧异之色,显然,他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出,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是你从书中学来的吗?” “啊?是呀,曾经从一本杂书中看到的。” “如果能锻制精钢,对魏国的军力是很大的提升。” 我看了宇文珩一眼,心想,还看不起女人,现在知道了吧,女人并不是只能织布绣花! “那这把匕首给你吧,请打铁的师傅好好看看,看能不能锻制这样的精钢出来。” 宇文珩接过了匕首,我刚准备走,手却被他握住。 “跟我来。” 干嘛呀,到底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干嘛拉拉扯扯的! 我一直跟他走进了书房,这才把手抽了出来,宇文珩走到书架边,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来。 竟是我的那把匕首,刺伤刺客的那把匕首。 我从宇文珩手中拿过这把匕首,手却被他反手握住。 “以后,我来保管这把匕首,如何?” 轻轻的一句话,在我的耳中却是一震,我想自己的眼珠子恐怕都要瞪出来了。 宇文珩,你到底想干什么? 冷静,李从宁,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能被迷惑,宇文珩这个人,你了解多少?当时被刺客挟持,他说的那些话,我这辈子也忘不了,与洛兰暧昧不清,现在又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不是对自己的魅力太自信了,想试验一下,多久就能让我对他死心塌地? 不管了,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诱惑的,宇文珩,如果你又想戏弄我,那就来吧,谁怕谁! “王爷开什么玩笑,你怎么能保管匕首,这可是我防身用的,还是带着它吧!” 宇文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他毕竟是贵胄出身,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见我这样说,轻轻的松开了手。 “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走出书房,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对自己刚才能经得起美色的考验很满意。 第77章 秦国来使 秦赵两国的使者终于到达平都,秦国是敏王带队前来,同来的还有一位安庆公主,赵国派来的是威远将军顾长风,也就是去年袭扰魏国边境的那位顾将军。 宇文珩近几日都在宫中留宿,想来也是为了商议如何接待秦赵两国的使臣。 我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本想着搬回自己的房间,可总要和宇文珩说一声才好,因为我的鸠占鹊巢,他一直睡在书房,近几日又在宫中留宿,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大家都已经休息了,周围很安静,我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 春寒料峭,虽然最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但是夜间仍是寒气逼人,我只穿着一件棉袍,刚一出来就冻得连打几个喷嚏。 今晚没有月光,月亮像是一把浅浅的镰刀,但是星光却格外璀璨,我抬起头来,只见苍穹之上,浩瀚无边,无数的星星闪烁着点点光芒,这样的静寂星空,真是有震撼人心的美。 身上忽然间多了一件东西,回头一看,竟是宇文珩把自己的大氅披在了我的身上。 几天不见,他的脸色显得很疲惫,眼中有红红的血丝。 “你怎么回来了?” “不能回来吗,这可是我的府邸。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宫中留宿?”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有点饿了,厨房有吃的吗?” 看见他一脸疲惫的样子,我心中略略有些不忍。 “我去看看,你到书房等着吧。” 自从来到这里,我还没有机会做过饭,宇文珩大概不知道,我的厨艺其实还是不错的。当年,母亲生病,为了让母亲能多吃点饭,我绞尽脑汁,四处学习,只为了能变着花样的给母亲做饭吃,母亲生病期间,我的厨艺突飞猛进,只是现在,再也没有机会给母亲做饭了。 厨房里的食材应有尽有,很快我就煮好了热热的糯米粥,加了点胡萝卜丝,百合叶,放了几粒去核的红枣。 当我把糯米粥端到书房的时候,宇文珩正坐在书案前看公文,见我进来,放下本子走了过来。 “好香。” “快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别看了,快点吃吧,吃完了早点休息,看你的眼睛,都有血丝了。” “这是你做的?” “当然了,大家都睡了,做的不好,你就凑活着吃吧。” “很好喝。” “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正准备离开,手却被他拉住:“陪我吃饭。” “你一个公主,怎会烹饪?”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是在民间长大的,和母亲相依为命,自然会做饭了。” “很好。” 很好?什么很好?粥很好吗? “很好就赶快吃,吃完了早点休息。” 一抹笑意浮上眉梢,紧接着松开了手。 “回去睡吧,很晚了。” 第78章 秦赵来使 秦赵两国使臣终于出现在魏国群臣面前。 本来还以为敏王是个聪敏睿智、机变无双的人物,一见之下,竟是个眼高于顶,趾高气昂的人,一言一行倨傲无礼,完全不把魏国君臣放在眼中。 “本王此次奉旨前来,自然是为了秦魏两国邦交,我大秦兵精粮足,物阜民丰,西域诸国臣服脚下,父皇念在魏国是中原大国,这才倾力结交,我大秦有如此诚意,不知贵国作何打算?” “我大魏和贵国均属中原大国,自该永结盟好,以安天下。殿下此来,朕深感欣慰。” “听闻贵国城阳王获罪被诛,天下震惊。城阳王虽然专权跋扈,却也是难得的将帅之才。” “我大魏人才济济,俊杰如云,文韬武略者绝非城阳王一人。” “越王殿下此言甚是,小王听闻,殿下自幼带兵,战功赫赫,只是不知越州的文治如何?” “王爷励精图治,越州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这都是越王殿下的功劳。” “越州如何本王不知,本王倒是知道贵国颍川王戍边多年,将颍州城变成铁板一块,上次赵国因为误会袭扰贵国边境,颍川王爷突袭赵营,赵军大败而归,如此谋略,本王甚是佩服!” “王爷谬赞,上次的争端本是误会,现在误会消除,赵魏两国仍是友好邻邦。” “颍川王爷足智多谋,想来顾将军对此深有体会,本王说的没错吧,顾将军?” 敏王把目光投向了顾长风,毫不掩饰轻慢之色。 “在下对王爷的智谋甚感钦佩!” “将军过谦,将军沙场肃将,勇冠三军,本王仰慕已久。” “勇冠三军固然难得,最主要的还是军队的战斗力,我大秦兵强马壮,猛将如云,交战之时用不着搞些阴谋诡计,打仗吗,靠的还是实力!” “战火一起,生灵涂炭,为天下黎民百姓长治久安,为政者还是不要轻启战端,不知王爷可否认同朕的看法?” “皇上雄才伟略,小王感佩在心。” “朕今晚设宴文华殿,为殿下接风洗尘。” 文华殿酉时 今日是国宴,政治意义非凡,宴会的规模陈设要彰显大国风范,因此,此次宴会无论从规模还是从设施上魏国都力求精益求精,不能在秦国人面前露怯。 因为秦国还派来了一位安庆公主,所以魏国的相关命妇也奉旨出席。像这种政治意味浓厚的宴会,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想起来就觉得没意思,但是,架不住王妃的头衔在这里,还是要硬着头皮出席的。 “我能不能不去呀?听说那个敏王眼高于顶,真没什么好看的!” “好,如果王妃不去,本王也只能效仿修仁了。” 效仿修仁?什么意思?我脑子飞快的转了一下,难道是侧妃? “你有侧妃?在哪?我怎么不知道?” “如果王妃不肯出席,本王只能纳一名侧妃充数。” 宇文珩瞟了我一眼,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才不会吃醋,我又不爱他,他爱娶谁娶谁,说不定娶了侧妃就放我回齐国也说不定。 我抿嘴一笑,没有说话。 “王妃还真是大度。” 不大度又怎样,你会听我的吗?男人要出轨,火箭都拦不住。 “要不然我把王妃的头衔也让给她,你放我回齐国,这样,皆大欢喜,怎么样?”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做出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表情。 “时间不早了,王妃要是准备好了,就进宫吧。” 文华殿内座无虚席,本朝宗室贵胄及二品以上官员悉数到场,内外命妇均是盛装出席,华贵无比。 秦国和赵国的使臣还没有到,殿内气氛庄严肃穆,竟有些紧张,这也难怪,这种宴会与一般的宫廷宴会天差地别,谁也不想出现问题,失了面子。 “皇上驾到。” 随后便看见皇帝与秦国的敏王走进了大殿,后面是赵国的顾长风和秦国安庆公主,再后面进来的竟然是慕容青彦和慕容世隆。 我心内一阵诧异,慕容青彦以燕国皇子身份参加这次宴会,难道是燕国皇帝下了旨意,青彦是燕国的使臣。 “此次敏王殿下和顾将军出使大魏,是为了秦赵魏三国永结盟好,不言刀兵,此乃顺天应民之举,朕甚感欣慰。更有北海王和高阳王两位殿下作为燕国使臣,秦赵燕魏四国若能永结盟好,睦邻而居,乃是天下之幸,万民之幸。” “今日朕设宴文华殿,为敏王殿下接风洗尘,殿下今晚要尽兴而归。” “小王谢皇上盛情。” 乐声响起,舞姬翩翩,一时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派平和热闹的景象。 青彦就坐在我的对面,面含微笑,温文尔雅,比这个鼻孔朝天的敏王不知道要好多少。 “小王来时丞相大人有几道疑难问题无法解答,求助于本王,早闻魏国人杰地灵,人才繁茂,不知能否替本王代为解答?” 敏王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原来是有备而来,带着难题来的,这个敏王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哪里是来结盟的,分明是来挑衅的! “既然殿下有疑难,不妨说说看,下官若能解答,定当效力。” 说话的是丞相慕远山,也就是慕斯春的父亲。 “好,这第一道题目是这样的。这是一根绳子,粗细不均,从头点燃,燃完需要一个时辰,现在有两根这样的绳子,怎样才能计量出四分之一个时辰呢?” 敏王显然是有备而来,手里举着两根细细的绳子,满脸含笑的看着众人,一副怡然自得之色。 大殿内有人冥思苦想,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色如常,有人神情严肃,人家已经亮出了招式,现在该魏国接招了。 其实此题也不难,很经典的智力题,比起微软的面试题目来,简直是简单多了,上辈子我曾经代表学校参加过这样的智力竞赛,这种题目算是相当简单的。 “微臣愿意一试。” 慕斯春站了起来,就是嘛,大魏第一才子,露脸的时候到了。 慕斯春先是将第一根绳子点燃,同时将第二根绳子的两头同时点燃。 大家目不转睛的看着,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等到第二根绳子燃完的时候,慕斯春把第一根绳子熄灭。 “既然燃完一根需要一个时辰,那么两头点燃,燃烧的速度增加一倍,也就是说嘛,燃完第二根需要半个时辰。现在,微臣再把第一根绳子的两头点燃,那么等绳子燃完,所需要的时间就正好是四分之一个时辰。” 说完,慕斯春将第一根绳子两头点燃。 看着敏王那张黑黑的脸色,就知道,慕斯春胜利了。 大殿内有面含微笑,有疑惑不解的,也有小声议论的。 “好,魏国不愧是人才济济,这么快就解开第一道题目,本王甚是高兴。” 恐怕高兴是假,生气才是真,我真怕敏王一生气,把他那高高的鼻子气歪了。 “能为殿下解忧,是微臣的荣幸。” “好,慕翰林不愧是才子,本王还有一题,翰林听好了。” “这是西域进贡的小玩意,本王想穿过一根金线,翰林可有办法。” 敏王拿出了一件精巧的玉器,竟是个巧夺天工的物件,小巧精致,只在口部和底部有细如绿豆的一个小孔,大家啧啧称奇。 敏王将玉器传于众人,一见之下,只见里面千奇百转,毫无规则可言,若想穿过一根金线,简直是不可能的! 慕斯春目光炯炯,竟闪现出一丝难色。 敏王一见慕斯春面露难色,不禁喜形于色。 我心中暗暗着急,这道题目虽然刁钻,但是也并非无解。 “翰林若是为难,可以慢慢参详,本王不着急。” 慕斯春手拿玉器,仔细端详,竟似毫无头绪。 丝竹之声响起,敏王一脸得意之色。 第79章 峥嵘再现 难道偌大魏国,便只有一个慕斯春吗?!若是真的解不出,看敏王那副嘴脸事小,失了魏国的面子倒是真的。 我心里暗暗着急,怎样才能给慕斯春一点提示呢?我的座位距离他十分遥远,任何举动都会被众人看到,这可如何是好! 只能求助于宇文珩了,看看他有什么办法。我在桌案底下拉住了宇文珩的手,这次他并没有抽回去,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展开他的手掌,在上面慢慢写了两个字:蚂蚁。 宇文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我心下一喜,他肯定已经知道了答案。 “敏王殿下见识广博,可知道颍州盛产何物?” 宇文珩轻轻说道。 “这个本王还真是不知。” “颍州物阜民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盛产蔗糖,我大魏的蔗糖四分之三出自颍州。” “原来如此,难怪颍州地处北疆,并无江南水乡的优势,因何如此富饶,原来是盛产蔗糖。” “确实如此,颍州百姓之所以安居乐业,这小小的蔗糖功不可没,只是,说起蔗糖,却也有一件麻烦事。” “是吗?有何麻烦事?” “这麻烦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带来的,殿下可知是何物?” 敏王茫然的摇了摇头。 “蚂蚁。此物酷爱蔗糖,每年颍州的百姓为了防止蚂蚁吞食蔗糖,费尽心思。” 原来宇文珩说了这半天,终于引出了蚂蚁这俩字,我看了他一眼,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真想笑。 我想,慕斯春应该是听见了,能不能参透,就看他的智商了。 “殿下,微臣已经想出法子。” 慕斯春面含喜色,缓缓站了起来。 “这还要多谢颍川王爷的提示。” “哦,本王并没有提示翰林呀!” 看来,宇文珩的演技也真不错! 很快慕斯春派人取来一只蚂蚁,将丝线轻轻系在蚂蚁身上,将蚂蚁从玉瓶口中放进去,一刻钟之后,蚂蚁从玉瓶底部的口中爬了出来,身上的丝线也被带了出来。 大殿内赞叹之声此起彼伏,老丞相虽然矜持,也露出微笑,为自己的儿子骄傲。 敏王的脸色更加难看。 宴会仍在进行,一板一眼,甚是无聊,我真想出去透透气,稍微一动,手竟被宇文珩捉住,费了半天劲也没挣脱开。 真是的,也不嫌别扭,我倒要看看你一只手怎么饮酒! 两次交锋,敏王均是落败,我看他一副恼怒的样子,看来还不想善罢甘休! “本王近日得到一本奇书,这是本王从一名道士手中重金购得,那道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说得此书者的得天下,本王听说颍川王爷酷爱收藏奇书,不知王爷可见过此书?若是真如那道士所说,本王可要好好读读才是。” 这个敏王竟然和宇文珩叫起了板,着实可恶,就他这副模样,还妄想得天下,真是可笑! “来人,把书呈给颍川王爷。” 很快,那本奇书就躺在了宇文珩和我面前,宇文珩伸手拿起书,翻开一看,眉头一皱。 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我转过脸去瞄了几眼,开篇内容竟是毫无章法,不知所云。再往下看去,便是一些天文地理之言,毫无特色,真不知道这本奇书究竟奇在哪里! “怎么?王妃也对奇书感兴趣?” 敏王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这是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看在人身上的感觉,就像是被癞蛤蟆给舔了一下,恶心得很。 “王爷喜好藏书,臣妾闲来无事也曾翻阅过几本。” “本王听说魏国尚武,女子也喜欢舞刀弄棒,不喜读书,想不到颍川王妃却是喜好读书之人,实在难得,那王妃不妨替本王看看,这本书究竟是不是奇书,奇在何处?” 慕容青彦的目光轻轻落在我的身上,似乎是有几分忧色。 这个敏王,如此嚣张,那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 从宇文珩手中拿过这本所谓的奇书,粗看之下也有一百页左右,算算字数不在数千字之下,既然敏王如此嚣张,那就让我好好戏弄他一番! 我翻开书本,从头至尾一页页翻过,故意露出吃惊的神色,紧皱双眉。 “怎么,王妃可发现什么不解之处?” “敏王殿下此书当真是重金购得?” “那是自然,本王为此书花费百两黄金。” “那王爷恐怕是被骗了,这本书毫无用处。” 敏王一听此言,眼中露出一丝恼怒,只是不好发作。 “王妃何出此言,莫不是看不懂此书,故弄玄虚!” 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安庆公主,兄妹二人轻声笑了起来。 大殿内只回响着他们兄妹的笑声。 “王爷,这本书只是本普通的古旧历书,在齐国,连五岁的小孩都能倒背如流。” 此言一出,大殿内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之声,慕容青彦的目光中满含疑惑之色,我冲他微微一笑,他亦是报以一笑。 “王妃此言可有依据,莫不是信口开河!”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以随便问,臣妾便是齐国人,自然也能背诵。” 这是射雕英雄传里黄蓉他老妈骗老顽童的法子,现在我拿来戏弄一下敏王,可见多看小说也是有用的。 敏王显然是将信将疑,拿回书去,随便打开一页。 我自幼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是上辈子的技能,没想到这辈子也能派上用场。 敏王随口念出一句,我马上就念出下面的内容,诧异之下,敏王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宇文珩优雅的拿着茶杯,脸带微笑,皇帝一派怡然之色,目光中满是鼓励,慕容青彦眼中含笑,气定神闲。 无论敏王读出哪一句,我都能接着读出下面的一句,如此反复十几次,敏王的语气越来越低,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罢了,既然王妃早能背诵,本王相信便是。” “我就说嘛,敏王殿下,您双目如炬,怎么能相信江湖术士之言,花费重金买这么一本连五岁小孩都能背诵的历书,秦国还真是有闲钱呀,哈哈!” 世隆故意大声的挪揄敏王,敏王的脸色霎时间变成紫红色。 “来人,将此书扔入炭盆之中!” 随后,这本价值千金的奇书,就变成了炭盆中的一堆灰烬。 此次宴会,敏王损兵折将,没占到一点便宜,大大杀了他的狂妄之气,真是大快人心。 回府的路上,我一想起敏王那猪肝色的脸就忍不住笑。 “你怎么敢当众戏弄敏王?” “我哪有戏弄他?” “真的是一本历书吗?!” 宇文珩双目炯炯,我就知道瞒不过他。 “你都看出来了?” “想不到王妃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我本来不想招惹他,谁让他欺负你来着!” 话一出口,我马上后悔了,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都有点小暧昧的意思。 “你在替我出气吗?” 宇文珩的目光像是一张网,我怎么闪都躲不开,一时间很尴尬。 “那本书说不定真的是本奇书,我要仔细看看。” “有何奇处?” “这本书是被加了密的,一般人自然看不懂,要想看懂,必须解密才行。” “加了密?你是说这是本密语写成的书?” 真聪明,一点就透,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我只是怀疑,要好好研究一下才行。” “书已被毁,如何研究?” “哎呀,真笨,再默写一本不就行了!” 宇文珩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定定的看着我,却不说话。 回到府中,我快步跑进了书房,只想快点把脑子里的东西写出来。 “今天太晚了,明日再写不迟。” “不行,记得快忘得也快,我怕睡一觉,明天就忘了!” 一抹笑意浮上宇文珩的脸颊,在灯光的映衬下,闪着柔和的光芒。 “笔墨伺候,本姑娘要写字。” “不是乡下丫头不会写字吗?!” 挪揄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宇文珩,我可是在帮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竟然轻轻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俊美的光彩。 “王妃息怒,小王这就准备。” 他这样冷峻的一个人,平日里不苟言笑,想不到也有与人说笑的时候。 当我把整本书默写出来,已经是深夜了,我只觉得头昏眼花,手指酸痛。 把书递给宇文珩,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我也知道很晚了,可是我还不想睡,因为我肚子很饿。 晚宴上的东西华而不实,看着好看,吃起来却不合胃口,再加上和敏王斗智斗勇,哪还有心思吃饭,现在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却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 “怎么还不去休息?” “我,我肚子饿,去厨房找点吃的东西。” 说完便走了出去,外面一片漆黑,下人们都睡了,园子里的灯也熄灭了。 说实话,我真有点害怕,要不是因为肚子饿的难受,我才不出来呢。 好不容易摸到厨房,找到蜡烛点着了,刚要看看有什么吃的,就看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手边跑过。 “啊,啊!” 我尖叫一声就朝门外跑去,却一头扎进一个人的怀中。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老鼠,在那边!” 轻轻地笑声在耳边响起。 “连刺客都不怕,还怕老鼠吗!?” 真是的,我就是害怕老鼠还有蛇,女孩子不都害怕这个吗,有什么好笑的! 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却被他紧紧搂着,怎么也挣不开。 “别动,还有两只老鼠呢,就在前边!” 我吓得赶紧把头埋进他的胸前,却见他的肩膀轻轻地抖动。 又在戏弄我?!哪有老鼠这么大胆,在两个大活人面前还能纹丝不动? 宇文珩,你真是可恶! 我让你笑,我把两只手伸进了他的肩窝,使劲的挠了几下。 这下子他赶紧松开了胳膊,轻声笑个不停,原来,他怕痒! 宇文珩,原来你怕痒! “好了,赶紧找吃的吧,太晚了。” 这么一闹我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厨房里老鼠跑来跑去的,卫生条件堪忧。 “不吃了,还是回去睡吧,好累。” 第80章 误 会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连几天都没见到宇文珩的影子,想来是陪着敏王去了,我一个人闲着无聊,便细细翻看那本默写出来的书。 若真是加了密的书籍,必须要找到秘钥才能解开,难道古代人也懂密码?这本书的语言看起来支离破碎,毫无章法,却也是密书的惯常写法。 “公主,宫里来人请你入宫。” “入宫?入宫干什么?” “只说是要到太后的慈安宫。” 太后要找我,到底什么事呢? 在太监的引领之下我很快便到了慈安宫。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快起来,赐坐。” 太后是个很和蔼的人,眉目之间竞和慕容青彦有几分相像,这也难怪,本就是亲姑侄,面貌相似也是正常的。 太后宫中还有一个人,慕容青彦。 “彦儿,这是子珩的王妃,齐国临川公主。” 太后显然不知道我和青彦早就相识,忙着介绍。 “姑母,临川公主是崔太傅的甥女,是侄儿的师妹。” “崔太傅的甥女?” 太后似乎非常吃惊,一双凤目将我细细打量,露出了一丝微笑。 “难怪哀家觉得你与众不同,想不到竟是崔太傅的甥女。” 怎么大家一提到舅舅都是满脸肃然之色,看来舅舅生前一定有惊人之举。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从宁。” 太后微微颔首:“从容安宁,好名字。” “本宫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臣妾惶恐。” “孩子,不必拘礼,我与你舅父有过数面之缘,算起来也算你的长辈,你不用和哀家客气。” “是,太后。” “上次你送给哀家的玉溪丸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很有疗效,哀家的腿疼病都十几年了,服用了你的玉溪丸效果很好,还要麻烦你再给哀家准备一些。” “那是臣妾自己配制的,太后若是觉得有效果,再配制一些便是。” “你懂得医术?真是难得,崔太傅就是个广博之人,想不到他的甥女亦是如此。” “彦儿,哀家听世隆说你的旧疾被一位姑娘治好了,那姑娘怎会有如此厉害的医术?” 慕容青彦看了我一眼,眼中笑意盈盈。 “姑母,那位姑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太后讶然的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却没说什么。 “好了,彦儿,哀家也乏了,御花园的杏花开得正热闹,你们年轻人去看看吧!” “侄儿遵旨。” 看来太后还是很喜欢他这个侄子的,也难怪,老人家都是喜欢青彦这样稳重有礼的后辈的。 御花园里杏花果然开的热闹,春寒料峭,杏花却已经俏立枝头,为这北国迟来的春天增添了些许春意。 “伤可完全好了?”慕容青彦看着我,缓缓说道。 “好了,看,没事了。” “以后切不可这样鲁莽,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他这是在关心我吗?还是在尽一个师兄耳提面命的职责?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一丝无奈浮现在他的脸上,也许在他眼中,我总是不听话的。 “你们什么时候回燕国?” “总要等到敏王离开之后。” 想起这个敏王,真是可恶之极,也不知道跑到魏国来到底想干什么! “敏者,慧捷也。这个敏王的封号真是名不副实。” “的确,若说慧黠,莫如从宁。” 慕容青彦眼中笑意深深,竟有一丝挪揄之色。 “你竟然讥笑我!” 女人就是这样,总爱在亲近的人面前撒娇,故意做出一副刁蛮任性的模样,所仰仗的就是他的包容宠溺之心,我知道自己无论怎样任性,他也不会生气,至多无奈罢了,不像宇文珩,绝不肯迁就于我。 “生气了?我说错了吗,你戏弄敏王还不够吗?他要是知道真相,岂会善罢甘休!” “什么真相?” “找一个齐国小儿来,我要当面考校。” 没想到他也看出来了!真不愧是搞政治的,怎么个个都是人精呀!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鼻孔朝天?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形容敏王,不禁哑然失笑。 温暖的太阳照在身上,浑身暖洋洋的,就如同此刻的心情。 “怎么,朕这座御花园可还能入眼?” 皇帝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我回头一看,皇上和宇文珩正站在我们身后。 “参见皇上。” “平身吧。朕听说王妃前几日受伤了,可好些了?” “谢皇上关心,已经好多了。” 偷偷瞄了一眼宇文珩,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根本没看见我。 “朕今日邀请敏王赏花,承渊自当陪同。” 皇上走在最前面,慕容青彦走在中间,最后面是宇文珩和我。 我扯了一下宇文珩的袖子,悄悄的说:“我能不能回府呀?” 谁知道人家竟然当做没听见,一抬手就把袖子扯了回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宇文珩,算你狠! “启禀皇上,敏王殿下已在琢玉亭候驾。” “好,去琢玉亭,王妃一同前往。” 皇帝看了我一眼,补充了一句。 真是的,怕什么来什么,一帮男人赏什么花呀! 我暗自腹诽不已,真不想陪着他们,拘束不说,还要看敏王的嘴脸,多难受呀! 琢玉亭是御花园中的庭院之一,古朴别致,设计精巧。 据说是前朝皇家庭院,能免遭战火涂炭,已属难得。 我们一行人到达之时,敏王正上上下下欣赏这座庭院。 “殿下,这琢玉亭可还能入眼?” “尚可,只是不够恢宏,缺乏皇家园林的气派。” 真是头蠢猪,懂不懂审美呀,不懂不要紧,别跑出来丢人呀! 第81章 审美 那位安庆公主也在场,她的眉眼甚是浓烈,有种西域女子的风情,一袭红衣在身,很是抢眼。 除了安庆公主,还有洛兰,她今天打扮的也很艳丽,只是她性情端庄,没有安庆公主那样的烈烈风情。 我看看自己的装扮,不禁有些自卑,本来就长得不怎么样,也没想到要参加这种场合,只想着来见太后,装扮的低调些就行了,现在和美女站在一起,真是相形见绌! 安庆公主扫了我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略有轻蔑之态。 今日陪君伴驾的除了宇文珩和慕容青彦,还有丞相慕远山,殿中尚书薛仲恺,只是没有慕斯春这个大才子。 “皇兄,这园中景色甚好,尤其是这杏花,在秦国这样的杏花难得一见。” 安庆公主看起来很高兴,颇有兴致的观赏园中的杏花。 “本王这个妹妹就是爱花,惜花,最难得是一笔丹青举国无双,连国中翰林都自叹不如!” “皇兄,休得取笑与我。” 安庆公主似乎有点害羞,眼中却有欣喜雀跃之色。 “既然公主丹青妙笔,那朕与诸位爱卿定要见识一下,院中杏花盛开,公主不妨即兴作画一副,如何?” 皇帝开口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好好表现呗。 很快一副春色满园便跃然纸上,色彩绚烂,尤其是那一树树的杏花,娇艳欲滴,几可乱真。 “公主果然是妙笔,这幅画栩栩如生,足以乱真。” “皇上过奖了,小王听说贵国长于书法,书法大家比比皆是,不知能否展示一下,让小王开开眼界?” “皇上,安庆听说颍川王妃的字写的很漂亮,今日还请王妃指教一二。” 安庆公主一双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我,怎么回事呀,怎么好好地又朝我开刀呢! “小王听说王妃在民间生活多年,尚且能博览群书,真是难得,今日,还请王妃展示一下,也好让小王开开眼界!” 原来是早有预谋,早在这等着我呢,看来早把我的底细调查清楚,料定我写不出什么好字来,等着我出丑! 我看了一眼宇文珩,希望他能出面解围,没想到人家无动于衷,看都不看我一眼。 一阵怒意袭上心头,干吗呀,前几天不是还好好地,我又没得罪他,干嘛这幅冷冰冰的样子! 恍惚间碰到了洛兰的眼神,那种满含笑意,却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 “皇上,臣妾的字难登大雅之堂,我大魏人才济济,还是请皇上另择贤臣。” 皇帝还没说话,敏王却亟不可待的跳了出来。 “王妃真是谦虚,小王听说王妃是燕国崔望之大学士的甥女,崔大学士学贯古今,尤长于书法,听说他的后人只有王妃一人,难不成王妃连写副字的勇气都没有吗?这让九泉之下的崔学士情何以堪!” 舅舅是燕国的大学士,敏王如何得知?他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疑惑加上愤怒交叠着充斥着我的大脑,敏王,你羞辱我是可以的,但是,你不能羞辱舅舅! “臣妾就献丑了。” 很快笔墨便摆了上来,敏王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只等着我出丑了。 此刻的我,代表的不仅仅是魏国,我代表的是齐国,是舅舅,是母亲。 很快一副李隐的《杏花》便跃然纸上,所用的是前朝最著名的书法家吴郁之的素体,敏王只知道我出身民间,却不知道,当年为了写字,舅舅走之前曾专门请了一位先生教我,现在想来,那位先生虽然严厉刻板,素体字却写得和吴郁之的一般无二,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在他的教导之下,一年之间,我的字突飞猛进,尤其是素体,几可乱真。可见,真正的大家往往隐藏在民间,而不是庙堂之上。 “真不错,若不是亲眼所见,老臣会以为是吴郁之的真迹。” 丞相慕远山接连赞叹了几声,其他几位大臣也是赞叹不已。 敏王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透,我这样的乡下丫头是如何能写出这样的字来。 “啊,王妃不愧是崔学士的甥女,本王佩服!” 而安庆公主却是一脸的愤然之色,似是非常恼怒。 我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对于宫廷之中这种勾心斗角无比厌恶,又无比无奈。 本来好好的心情,因为这意外的插曲搞得郁郁寡欢,看来,以后还是少进宫,进了宫也要少说话,不然不知道得罪了谁,引出什么祸端来,又没人帮我,最后还不是自己扛着。 “今日为何入宫?” 正暗自郁闷着,一直沉默的宇文珩却突然开了口。 我看了他一眼,搞不清楚他今日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太后召见。” “承渊也在太后宫中?” “我到慈安宫的时候,北海王也在。” 又是一阵沉默,真是莫名其妙,前几天还是好好地,今日却又如此待我,这宇文珩的心思实在是难以琢磨。 一连几天,宇文珩都在宫中,难得见到,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省的见了面相看两厌。 这一日我正在房中钻研那本奇书,忍冬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公主,洛兰公主派人送信来了。” “送信?给我?” “是,人就在大厅内。” 我赶忙走进大厅,见一名卫士模样的人站在大厅中央,见我进来,赶忙见礼。 “小人奉公主之命送信给王妃。” 我打开信一看,竟是短短几行簪花小楷:“临川公主芳鉴,兰有要事与公主相商,请公主务必于今日申时到汀兰阁一叙。兰谨候。” 洛兰相约,真是意外。 申时,我如约而至,到达汀兰阁的时候,洛兰已在等候。 “临川公主,冒昧相约,请公主不要见怪。” “公主太客气。” “公主的伤可好了?多谢公主相救五哥。” “世隆是我的朋友,救他是应该的。” 洛兰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这样的神情,越发显得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公主是把三哥和五哥都当做是朋友?” “是。” “那公主可知道,何为朋友?” “患难与共,互相扶持。” “说得好,既是互相扶持,便要有相应的身份地位,公主觉得洛兰所说可有道理。 我点了点头。 第82章 深谈 “三哥是堪当大任之人,父皇对他期许很高。即便这样,宫闱之事,瞬息万变,这么多年来,三哥的路也并非一帆风顺,朝中皇子各有势力,三哥的母亲早逝,没有母族的帮助,行事便困难很多。” “他的母亲去世了?” “三哥的母亲是前永徽皇后,宫中的老嬷嬷都说她是燕国宫中最美的女人,却在九年前病亡。” 九年前,那不是沈彦来我家的那一年? “正是因为这件事,崔太傅这才带着三哥到了齐国,若不是为此,相信公主与三哥也无缘相见。” 原来是这样,难怪当时沈彦是如此痛苦,原来是刚刚失去母亲。 “若想得到助力,只有一个办法,公主可知道?” 我摇了摇头。 “三哥需要的是一个身份显赫的妻子,只有这样,才能帮助他扫除前行路上的障碍,成就大业。” 洛兰笑了笑,目光缓缓滑过我的脸颊。 “因此,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三哥的朋友,有的人以为是他的朋友,以为会带给他帮助,殊不知,带给他的往往是潜在的麻烦和危机。” 窗外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我的心中却是冷意森然。 “若真的是朋友,既然帮不了他,那就远远的走开,不要带给他麻烦,你说对吗,临川公主?” “我明白。” “明白就好,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有用,能避免误入歧途。公主现在是颍川王妃,做好分内之事就好,子珩喜欢温柔娴雅的女人,王妃可知道?” 我知道,他喜欢你。既然喜欢温柔娴雅的女人,那为什么要选择我? “既是如此,当日三王选妃,为何将我卷入其中?” 洛兰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的询问这件事,眼中似是思索许久,迟迟没有开口。 “因为只有选你,宇文素才会放心。越王已经选定了楚国公主,楚国富庶无比,有天下粮仓的美誉,你想想,宇文素还会容许子珩选择一个出身显赫的王妃吗?” 果然是这样!虽然我早已猜到,可是当有人当面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难受,觉得痛苦! “子珩看起来冷情,其实却最是重情义,既然已经选定了你,必然会好好待你,这点王妃不用担心,只是,洛兰有几句忠告,还请公主接纳。” “宇文素伏诛之后,魏国朝中形势大变,现在越王权势显赫,无人能及,公主可知是为什么?” “不知道。” “越王的王妃是楚国公主,云瑶公主的生母是皇后,这样的身份,自然会带给越王很大助力,即便如此,越王仍旧纳大司空的女儿为侧妃,这又是一大助力。公主可知道,为什么子珩一直在做这个戍边王爷,凭他的才智,又怎能只做一个戍边王爷!” “皇族男子,前程重要,身为嫡妻,不是靠会写几个字,会读几本书就能帮到他,既然没有显赫的身份,那王妃的地位终将不会稳固。” “洛兰有一事相求,子珩是人中龙凤,岂能如此碌碌一生,王妃既然帮不到他,他日子珩纳侧妃之时,还望王妃容量。” 难道洛兰要嫁给宇文珩做侧妃?她堂堂燕国公主,会委屈自己做一个侧妃吗?! 一阵阵寒意袭来,我只觉得自己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喊:她说的都是对的,她说的都是对的! “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也许,你知道了会很难过,却总好过懵懂无知。” “子珩曾经钟情过一名女子,只是他们有缘无份,子珩因此事痛彻肺腑,这才远离京城,到颍州戍边,人也变得越来越冷峻。” “若说公主和那位姑娘还真有一点相似之处,那就是都来自民间,也许,当日子珩选择你,这也是原因之一。” 是,他是个王爷,是皇室贵胄,我早该知道他不可能没有历史,原来,是为情所伤。 究竟怎么回到王府的,我都不记得了,只觉得自己心中空空如也,却又重如千钧。 “公主,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我想好好睡一觉,忍冬。” 睡梦中我梦到了妈妈,也梦到了母亲,还有舅舅,他们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我怎么跑也追不上他们,我着急地大哭,他们却终究没有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现实总是如此真切,无论睡多长时间,总有醒来的时候。 难怪宇文珩总是忽冷忽热,难以捉摸,难怪他如此冷峻,一个男人,他的爱只能燃烧一次,既然已经燃烧过了,那么在他心中所剩下的就只剩下一堆灰烬罢了。 一堆灰烬能有什么温度?!何况是对一个毫无用处的出身低下的挂名妻子! 李从宁,你还能期望什么?追逐他的心吗?追逐他那颗已经变成灰烬的心吗! 我是应该感谢洛兰的,如果不是她,我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宇文珩面前跳来跳去,想起来,真是可笑! 是,我帮不了宇文珩,也帮不了慕容青彦,我没有资格成为他的朋友,沈彦师兄,没想到我们竟然陌生到如此地步! 既然如此,那就让一切都结束吧,让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本就是无缘之人,又何必纠缠在一起! 洛兰说的没错,有些话听起来难以接受,但却是至理名言,有醍醐灌顶之效,她的一席话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对于我来说,至少帮助我认清了自己,也帮我选择了以后应该走的路。 王妃又如何,农妇又如何,都是妻子的身份,所仰仗的不过是丈夫的宠爱,既然没有爱,又何必苦苦纠缠!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人离开另外一个人就活不下去,只是很多人下不了决心罢了! 第83章 难过 和洛兰谈话之后,我的心情慢慢平复,人就是这样,最痛苦无助的时候也往往是最清醒的时候,痛苦使人清醒,幸福使人迷茫,这也算是生活的智慧吧。 一连几日我待在房间里,足不出户,简直就是宅女一个,忍冬都有点受不了了。 “公主,出去走走吧,外面很暖和。” “好,出去走走,要不然我都快发霉了。” “就是,我从没见过像您这样的公主,沉静的时候一连几天一言不发,活泼的时候又像个小孩子一样,没个公主的样子!” “公主该是什么样子?” “我觉得洛兰公主才像是真正的公主。” “什么是才像,人家本来就是!” 春天已经来了,树木泛出新绿,小草也开始发芽,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春天真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怪不得这么多人歌颂春天,沐浴在春的阳光下,即便是再失意的人也会有衷心的感叹。 “公主,你看,王爷在那边。” 忍冬拉了一下我的袖子,仔细一看,宇文珩果真朝这边走了过来。 我和他已有近半月未见,倒也相安无事,这种状态我是满意的。即然这样,那还是不见为好,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今时不同往日,有些事情知道了,无论怎么努力的装作不在乎,仍是枉然。 “我们回去吧。” “为什么?公主难得见到王爷,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走?” 我盯了忍冬一眼,她不再说话,眼中却掩饰不住流露出来的热切渴望。 我转身便往回走,心中却担心宇文珩是不是已经看到了我。 绕着花园转了一圈,回头一看,已经不见了宇文珩的影子,一颗心这才放下。 花园里的桃花开得正盛,一簇簇的生机盎然,绚烂无比。 “公主,你喜欢桃花,那奴婢采一些回去吧。” “不用了,爱花不摘花,还是让这些桃花完整的盛开吧。” 我忽的想起桃花是可以入药的,看看地上那些凋落的花瓣,心里一动。 “忍冬,去拿一个药篓来,我要收集一些桃花。” 忍冬答应着去了,我蹲下来,仔细的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桃花花瓣。 隐约中觉得有人站在我的身后,却看不真切,我本能的以为是忍冬回来了。 “忍冬,快把药篓拿过来,我都拿不下了。” 花瓣被我放在裙子里,这种长裙子容量还是很大的,我卷起裙子,露着两条腿,双手捧着桃花,就这样出现在宇文珩的面前。 再次见到他,除了最初的惊讶,我的心情很复杂,说不出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的神色平和宁静,双目炯炯有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裙子里的花瓣。 按照礼仪规制,我现在这副样子,是很失态的,一个公主怎能在男子面前,将裙子卷起,哪怕是在丈夫面前,这也是不合礼仪的。 但这些花瓣是我辛辛苦苦收集起来的,现在扔在地下,太可惜了,无所谓,本来我也没给他留下什么好印象,也没必要装什么淑女! “要这些桃花做什么?” 他终于开口,可能也觉得这样干站着十分尴尬。 “桃花可以入药。” “我听说太后很喜欢玉溪丸,是王妃所制?” “是。” “这几天都在做些什么?” “没做什么。” 宇文珩嘴边浮起一丝笑意,眼睛定定的看着我,我倒不是不好意思,只是觉得没必要和他较这个劲,只想着赶快离开。 “王妃在生气吗?”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我哪里来的这么多的气,我才没那么多闲心生气呢! “生气是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我才不会这么傻。” “王妃确实聪慧。” “王爷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正准备转身离开,手臂却被他一拉,紧接着怀里的桃花全撒在了地上。 宇文珩,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得罪你吧,干什么总和我过不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冒上头顶的怒气。 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我蹲下来,捡起那些桃花。 一双大手却将我拉起来,不由分说的拉入怀中。 “怎么不生气?这可不像平时的你。” 宇文珩,我不是你调笑的对象,你大概找错人了。 我努力的挣开他的怀抱,看着他慢慢变冷的眼神,莞尔一笑,什么也没说。 “既然王爷不喜欢这些桃花,那我不采便是。” 就这样,我转身离开了花园,心中却涌上丝丝苦涩,无法言说。 宇文珩,我们注定无缘,即然这样,何必搞得暧昧不清,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我绝不做别人的替身,也绝不做你闲时赏玩的提线木偶! 第84章 围场较量 一连几天为太后赶制玉溪丸,现在体会到了繁忙的工作确实是缓解不良情绪的一剂良药,怪不得很多人情场失意之后,职场得意,这绝不是偶然。 “公主,王爷派人来接你了!” 忍冬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拉起我就往外面走。 “忍冬,什么事这么着急?” “虎,虎臣,来接您了。” 虎臣?谁是虎臣?忍冬怎么这副奇怪的样子,她在激动什么? 走到外面,一位将军模样的人站在院中,身材魁梧,紫棠脸色,一双虎目熠熠生辉。 是他,想起来了,这不是宇文珩的侍卫长吗?他怎么来了? “禀王妃,今日皇上在西苑御马场狩猎,王爷派末将来接王妃。” 狩猎?狩猎不是男人的事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正思索着怎样回复他,一转眼却看见忍冬一脸红晕,娇羞无限。 忍冬到底怎么了,怎么看见这个虎臣就这副样子,他们俩认识吗?! “请王妃速速准备,诸位王妃已到。” 管不了这么多了,忍冬的事情回来再说,现在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既然还戴着王妃的头衔,那就要履行王妃的义务,我还是很敬业的。 到达西苑御马场,远远便看见一个人正表演马术,时而左右翻飞,时而上下腾挪,在马上简直就如履平地一般,人群中叫好之声此起彼伏。 走进了仔细一看竟是宇文直,我悄悄找了个地方坐下,尽量不惹人注意。 皇上和诸位王爷今日都是身穿骑装,各个身姿矫健,英武不凡,宇文家族本就是游牧民族出身,骑马涉猎对于他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不要说成年男子,就连几岁的小孩子都会骑马,很多女子也是马术高手,精于骑射,像我这样的,连马都不会骑,在魏国女子之中也并不多见。 敏王和安庆公主也是骑装上阵,看来我是来晚了,敏王已经表演过骑射了,旁边的几个女子,不知道是哪家的女眷,正窃窃私语着敏王的骑射功夫如何如何,和越王差距如何如何。 我喜欢骑在马背上的男人,他们纵马驰骋的时候是最有魅力的,慕容青彦马上英姿我见过,所过之处不知道多少姑娘驻足相望,宇文珩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我没见过,也许永远也没机会见了。 环视一周,今日所来的命妇,都是年轻一辈,均是一身骑装,显得英姿飒飒,看来一会还要表演,我看看自己的装扮,和平日并无二致,不禁失笑,自己来干嘛呢,又不会骑马! 远远看见宇文珩的目光扫了过来,我赶紧低下了头,不想让他看见我,更不想坐到他身边去。慕容青彦和慕容世隆坐在宇文珩对面,正好背对着我,洛兰坐在宇文珩的旁边,一身骑装的她看起来英姿飒飒,十分抢眼。 真搞不懂非叫我来干什么,一边腹诽,一边悄悄溜了出来,向着马场的深处走去。 这个地方是当初三王选妃比赛骑射的地方,也就是我被马踩到脚,第一次受伤的地方,如今故地重游自是别有一番感慨。 我沿着记忆中的路朝前走着,如果没记错的话,前面应该有一片树林。 走了一段时间,果然,看到了那片刚刚冒出新绿的树林,就是在这里,我第一次和宇文珩说话,第一次被他挪揄。 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任暖暖的清风拂过脸庞,有一丝难得的惬意。 当我正准备多享受一会春风的沐浴之时,隐约听见马蹄声传来,似乎是有人策马过来。 我赶紧蹲下,藏在石头后面,远远看见一抹红霞飘了过来,仔细一看,竟是安庆公主! 真是冤家路窄,我心中一阵懊恼,只怕她也走进树林,看见我。 正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安庆公主越来越近,我几乎以为她已经看见我了,她却在树林前面转了一个圈,又策马离开了。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等她走远,赶紧跑了出来,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一看,人群竟然已经散开,看来是狩猎开始了。 这下麻烦了,这个马场这么大,谁知道他们会跑到哪里去,我又不会骑马,凭着两条腿走来走去,怎么能找得到他们! 正在彷徨无措之际,一声娇笑传进耳朵。 “这不是颍川王妃吗?怎么站在这里?” 心中暗暗叫苦,真是阴魂不散,怕什么来什么!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努力摆出最自然的微笑。 “我在等人。” “原来是在等人,本公主刚才经过一片树林,远远看见一位女子,还以为是王妃,现在一看,想必是看错了。” 安庆公主一双眼睛直盯着我,仿佛已经把我看穿,看来她刚才已经看见了我,故意这样说,真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对了,本公主捡到一样东西,却不知道是谁的,王妃可知道?” 我抬头一看,她的手中竟然握着那串菩提子的手串! 我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手腕,果然没有了,想必是刚才不慎在树林中遗失了,落到了安庆的手中。 “这副手串正是臣妾的,还请公主还给臣妾。” “是你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月亮菩提子,是西域的贡品,凭你的出身,怎么能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西域贡品!我只知道这是沈彦师兄送给我的,是不是贡品有什么重要! “说不出来了?如果说不出来历,又怎能证明这是你的?!” 安庆的眼中闪现着轻蔑,她一定早就知道这是我的东西,却故意刁难,我无论说什么,她也不会给我的! “公主到底怎样才肯还给我,说吧!” 第85章 赛马 “好,痛快!看不出来,你这弱柳扶风的样子还有三分豪气。想要拿回去,必须赢得过我,去选匹马吧,我在前面等你!” 赛马?!我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我不会骑马,如何能赢得过她,这不是摆明了刁难吗! “从宁,你怎么在这?” 我像看到救星一样把目光投向了世隆,可脑海中闪现出的是洛兰的脸,她已经告诫过我了,既然没资格成为朋友,那有什么资格寻求帮助! “好,我答应你,我马上去选马!” “选马?从宁,你要干嘛?” 我看了世隆一眼,心想选马我也不会呀,干脆就借他这匹马骑骑得了。 “王爷,我要借你这匹马!” “从宁,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不会骑马还要逞强!” 我看到世隆有点生气的模样,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既然不肯借,那我就另选一匹好了。 正准备转身离开,世隆立刻从马上跳了下来,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到底怎么了,好好地,赛什么马,你知道不知道,安庆公主马术精湛,你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我知道她的马术精湛,但是那副手串我一定要拿回来! “帮我去选匹马吧!” “你怎么这么倔强!好,我的马给你!” “多谢王爷。” 世隆看了我一眼,劈手夺过侍卫手中的马,转身离去。 我终于和安庆公主并肩站在一起。 世隆这匹马算是老朋友,马是最重情谊的动物,又颇具灵性,所以当我像个笨鸭子一样爬上马背的时候,这匹可爱的马竟然没有把我摔下来,我心中好一阵感动! 安庆公主却是一脸讥笑,显然,我这副样子要想能胜过她,才叫奇怪呢! “跑到前面的小山头返回来,谁先回来谁是赢家,开始吧!” 安庆公主一扬马鞭,骏马长嘶一声从我身边呼啸而过。 我一夹马肚子,也跑了出去,耳边却传来清晰的喊声。 “从宁,快下来!” 是慕容青彦略带颤抖的声音,我没有回头,紧紧地拉着缰绳,疾驰而去。 这是我第一次骑马,除去最初的紧张,这种感觉还是很不错的,风从耳边呼啸着,我就像是一根弹簧一样,在马背上上下起伏,现在,我已经不害怕了,就算是从马上摔下去,我也要战斗到底! 很快,安庆公主就把我远远甩在后面,她回过头来,看着我惨白的脸,浮现出的是一抹得意地笑! 她已经到达小山头,回转了过来,我心中一阵着急,狠踢了一下马肚子,希望它能跑快点。 当我终于到达小山头回转过来的时候,竟发现慕容青彦一直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他的神色焦急,见我回马过来却是粲然一笑,我知道,他是怕我紧张害怕,一不小心摔下来! 安庆公主已经离终点越来越近了,我心中焦急万分,如果输了,她一定不会将手串还给我,所以,我绝不能输! 对不起了,马儿,只能委屈一下你!我从身上抽出匕首,狠狠地扎了马臀一下。 马长嘶一声,发疯一般朝前跑去,我紧紧抓住缰绳,只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一朵漂浮在马背上的云彩,顷刻之间就会飞灰湮灭。 就在我超越了安庆的那一瞬间,心中仿佛有一万个声音在欢呼和呐喊,我只觉得自己眼中有泪珠流了下来。 我赢了,马冲过了终点,还一路向前面跑去,停不下来,当终于有人抓住了马缰绳,迫使这匹发疯的马停下来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身体软的像是一团棉花,一股脑的从马上滚了下来。 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怎么也站不住,我摇晃了半天,最终还是倒在一个人的怀中,转头一看,竟是宇文珩铁青色的脸。 挣扎了半天也没能挣开他的怀抱,却听到他盛怒的低吼。 “还要到哪里去!” “走开,不要你管。” 我摇摇晃晃的走到安庆公主面前,笑嘻嘻的说:“我赢了。” 说完把手伸了出来。 安庆公主狠狠地把手串丢在了我的脚下,转身离开了。 等我慢慢蹲下,捡起手串,才发现自己的手掌竟然血肉模糊。 “从宁,你的手!” 世隆的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冲他一笑,心中却是万分愧疚。 “对不起,把你的马扎伤了。” “好了,这算不了什么,赶快包扎一下,还在流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体竟被凌空抱起,宇文珩一言不发,将我抱上马背,疾驰而去。 我仍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嘻嘻笑个不停,长这么大,从没有这样疯狂过,痛快!过瘾!可见,追逐疯狂真的是人的本性。 回到府中,我仍觉得头昏眼花,看什么都觉得是双重的,宇文珩翻身下马,竟不顾我的挣扎,强行将我抱进卧室。 看着他铁青色的脸,我知道自己肯定是激怒了他,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他有过这么难看的脸色。 不由分说的的拉起我的手,斑斑血痕触目惊心,他将一小瓶白色的粉末细细的洒在我的手上,顿时,刺痛的感觉渐渐袭来,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也知道疼。” 他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说。 “谢谢。” 我冲他一笑,挣扎着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却一下子被他拉了回来,跌入他的怀中。 “又干什么去!” “自然是回自己房间,多谢王爷关心,我没事。”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这个东西就这么重要吗!” 宇文珩粗鲁的捏起我的手腕,眼中是燃烧的怒火。 我只觉得手腕被他捏的生疼,想抽回来,却怎么也办不到。 “王爷,这是我的事,希望王爷不要插手。我会做好分内之事,履行颍川王妃的义务,其他事还请王爷不要过问。” 他的嘴角却浮起一抹冷笑。 “王妃的义务?你知道身为王妃最重要的义务是什么?” 我不想和他再理论下去,我们之间的辩论总会以我的失败而告终。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他猛然将我拉入怀中,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唇便落在了我的唇上。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只觉得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硬,双手本能的想推开他,却被他越搂越紧。 活了两辈子,还没被人吻过,吻不是是爱情和美好的象征吗?这应该属于两个相爱的男女,而不是我和宇文珩。 他的唇是温热的,软软的,却带着一丝惩罚的味道,霸道而缠绵,对于我这样的女人,毫无经验,这个吻简直就是他惩罚我的一个工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爱我,为什么要吻我?是因为今天的事吗?我拼了命的要取回菩提子的手串,只因为那是慕容青彦送给我的,是不是这样触怒了宇文珩,在他心中,即便是他不爱我,我仍是他的女人,怎么能对别的男人如此上心! 不爱我,却也不允许我爱别的男人,这也许就是男人们天生的霸道! 我使劲推他,结果却是越来越紧的拥抱,我害怕了,惶恐占据了我的心,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管怎样,那都不是我想要的。 宇文珩,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我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现在已经没有用了,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呢! 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委屈,种种复杂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就像我眼中的不断滴落的泪珠。 他终于慢慢放开了我,盛怒的脸色逐渐转为平静,我却渐渐抽泣起来,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 长久压抑的感情就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委屈,无助,恐惧,担忧,一时间,很多人的脸浮现在我的面前,一会清晰,一会模糊。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就像是风中的一片树叶,宇文珩轻轻地把我搂在怀中,却不再说话。 人在最紧张的情况之下,往往能迸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可是当危险过去,意识到安全之后,紧绷的大脑逐渐放松,身体却会在瞬间垮下去。 我生平第一次的晕倒,便是晕倒在宇文珩的怀中。 第86章 心动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白天,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 挣扎着坐起来,手掌却是钻心的疼痛,再一看,双手已经被细细的包扎过了,却肿的像是个包子。 想要说话,喉咙灼烧一般疼,勉强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来到桌前,想喝杯水,却端不起茶杯。 “公主,你醒了,你想喝水是不是?我来。” 忍冬终于出现在我面前,我喝了一点水,觉得浑身酸麻无力,勉强坐了下来。 “公主,你好点了吗?” 我笑了笑,算是回答。 “你和王爷到底怎么了?前天晚上王爷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却不肯进来,现在天气虽然转暖了,夜里却是很冷的。” 站了许久?宇文珩?他为什么站在院子里,是因为吻了我后悔内疚吗?恐怕不会,他这么骄傲而霸道的人又如何会内疚! 那个吻不断地映上心头,我的初吻就这样没有了,不是因为爱,是因为生气,因为惩罚,宇文珩,我们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你非要招惹我! “忍冬,我饿了,给我做碗粥吧。” “好,公主,你等着,我马上去。” 吃了点东西,觉得好了很多,人是铁饭是钢,果真是至理名言。 刚准备再躺下休息一会,忍冬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公主,北海王爷来了,您见不见?” 青彦一定是担心我的伤势,为什么不见,我和他之间,并无私情,就算不是朋友,终归还算得上师兄妹。 “忍冬,给我换衣服。” 我走进大厅的时候,慕容青彦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王爷。” 他猛地转过身来,神色由讶然逐渐转为平静。 他慢慢的走了过来,就站在我的面前。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我,却不说话。 我却浑身不自在起来,干嘛呀,有话就说,这种相顾无言的样子,实在是令人手足无措。 “我没事,看,好好的,不用担心。”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心疼,仍是什么话也没说,却拉起我的双手。 “都肿成这样了,还不疼吗?” 我抽回自己的那双肿的像包子一样的手,笑了笑,摇了摇头。 “真是对不起世隆那匹马,它真够意思,竟然没把我摔下来,我却把它扎伤了。” “从宁,过几天我要回燕国了。” 轻轻地声音飘进我的耳朵,震动着骨膜,他终于要走了。 “是啊,你都出来一个多月了,是该回去了。” “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分别总是伤感的,尤其是不知以后能不能再相见,就像我们。 “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放心吧。” 在他的注视之下,我的眼神落荒而逃,我不敢看他,害怕自己管不住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相处的日子久了,难免生出感情,这是人的本性。平心而论,宇文珩作为一个男人,无疑是非常优秀的,可是这样的男人通常分两种,一种是非常多情,尤其是对女人,属于见一个爱一个型,但每次爱情都算得上真心;还有一种类型,那就是非常专情,这种男人的爱往往只有一次,如果爱过,便很难再爱上别的女人了。 那个莫名其妙的吻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虽然我知道他一直都在府中,除了入宫议事,他几乎足不出户,但就算是在府里,我们也很少见面,我一再告诫自己,不去想他,他的任何事情都与自己无关,好好看护自己的心,只有这样,才能不受伤害。 只是有很多事情一旦发生了便无法挽回,终究不能像没发生过一样,我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想他,可还是不能如愿,午夜梦回,脑海里总是出现他的影子。 一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傍晚,我正和忍冬说着闲话,却见一个人风一般闯了进来。 “王妃恕罪,请王妃速速入宫。” 我一看竟是虎臣,满脸焦虑之色,心下诧异。 “怎么了?为何要入宫?” “王爷身受重伤,危在旦夕,皇上请王妃速速入宫。” “你说什么?谁受伤了,宇文珩?!” 到底怎么回事?宇文珩怎么会受伤?我只觉得心乱如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宇文珩的脸,微笑的,生气的,挪揄的,宇文珩你到底怎么了?! 当我赶到甘露殿的时候,里面已经围了一群人,见我进来,皇上迎面走了过来。 “子珩在里面,进去吧。” 皇上的神色很凝重,我还从没见过他有过这么沉重的表情,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跟在皇上的后面走进内室,远远便看见一个人躺在床上。 第87章 忧心如焚 是宇文珩,果然是宇文珩,他双目紧闭,嘴唇青紫,身上有斑斑血迹。 我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一下子变得很疼,看到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般。 “他怎么了?”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发颤,做了很大的努力才说出了这句话。 “今日朕巡视京畿驻军,返回途中有刺客袭击,子珩为朕挡了一剑。” “剑上有毒!” “是,太医已经看过,是一种叫做川乌的毒药,军中常有使用。” “那为什么还不解毒?” “这种毒剧烈无比,并无很好的解毒药物。” 我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太医,大声问道:“王爷服过何种药物?” 太医显然是束手无策,见我问他,支支吾吾的说:“只是服用了甘草和金银花。” 干草和金银花只是寻常的解毒药,药力不大,看来当前的医药水平对这种毒没什么很好的救治方法。 我仔细地查看宇文珩的伤口,伤口并不大,切口平平,像是被利器刺中,周围的血色已经变成黑色,可见这种毒有多厉害。 我脑子飞快的旋转着,思索着现代中毒之后应该怎么办,该服用什么特效药物,可是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特效药的。 “皇上,宫中可能找到新鲜的牛奶?” “牛奶可以解毒?” “是的,请皇上派人找些新鲜的牛奶来。” 皇上一叠声的吩咐下去,很快,有太监捧着一罐牛奶进来。 “赶快给他喝下去。” “来人。” 最后,虎臣扶起宇文衡珩,我用勺子把牛奶一点点喂到他口中,好在他的吞咽功能还没有消失,我心下稍安。 牛奶只能暂时缓解毒性,并不能从根本上解毒。宇文珩所中之毒是川乌,本草中曾有记载,这是一种含有乌头碱的植物,将其汁液挤出,涂在刀剑之上,是军队中常用的毒药,致死率很高。 现在关键是如何解乌头碱之毒,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曾看过的一本《古代毒药大全》,上面详细记载着古代的各种毒药,以及它们的化学成分和现代解毒方法,那解这种乌头碱之毒的到底是什么药呢? 我使劲摇了摇头,努力回想着书中的解毒之法,颠茄,对,就是这个东西,它含有一种毒素,可以克制乌头碱之毒。 “太医,宫中可有颠茄?” “太医院中有干枯的陈年颠茄,只是这颠茄是有毒的,王妃为何……” 太医似乎有些不解,颠茄有毒是不假,可是毒药和解药本就是相生相克的,有时候毒药就是解药。 “好,赶紧取来,煎成汤药。” 一个时辰之后,太医端着颠茄汤走了进来,宇文珩喝下之后,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一些。 “皇上,如果能度过今晚,应该就没事了,天色不早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 皇帝看了我一眼,没有坚持,转身离开了内室。 “虎臣,你也回去休息吧。” “不,属下守在殿外,王妃若有事就叫属下。” “好。” 偌大的房子就剩下我们两个人,还有一个是昏迷不醒的病人。我半跪在宇文珩床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意识到,我竟是如此的害怕,害怕他永远醒不过来。 “你一定要醒过来,宇文珩。” 我握着他那双大手,抚摸着他手上硬硬的老茧,心想着等他醒过来一定要问一问,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手上怎会有这么多厚厚的茧。 “宇文珩,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也不希望你出事,我要你好好地活着,长命百岁。” “宇文珩,你知道吗,洛兰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你曾经喜欢过一个姑娘对不对?那为什么不把她娶回来做老婆?” “洛兰也喜欢你,你应该知道吧,她实在是很适合你,端庄娴雅,有着无可挑剔的公主仪态,不像我,整天疯疯癫癫的,没个公主的样子。” 我和他说了很多,我是怕他永远的睡着了,要不断的和他说话,这样他才不会睡着,其实,是我自己心里害怕,这些话与其说是讲给宇文珩听的,还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人的感情真的很难捉摸,我以为自己恨他,怪他,不想见到他,可是当看见他满身血痕,命悬一线的样子,心里却惶恐无助,焦虑万分,害怕他就此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到底是怎么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漫漫长夜终于度过,我看着他呼吸逐渐均匀,嘴唇也不再是吓人的青紫色,药已经起作用了,这说明我的方法是对的,只是颠茄本身是有毒的,不能大量服用,只能等他醒过来后,再慢慢治疗。 天色微明的时候,我终于伏在他的床边睡着了,恍惚中却觉得有人抚摸我的头发,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那双熟悉的眼睛。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现在觉得怎么样?” “你给我喝了什么东西,真苦。” 我高兴地一下子跳了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再翻了翻他的眼皮,没错,一切都好,我把他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了! 当皇帝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宇文珩已经能坐起来了,只是他的身体仍很虚弱,体内的毒还没有完全清除,还需要慢慢调理。 “子珩,你觉得怎么样?” “臣弟无事,皇上不必担忧。” “这次多亏了王妃,昨日朕真是万分心焦。” 皇帝转过身来,神色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 “王妃,朕把子珩交给你,你要好好照顾他。” “皇上,王爷还是留在宫中请太医照顾为好。” “朕还是相信王妃。子珩,你说呢?” “臣弟遵旨。” 我怎么照顾他呀,看我的手,肿的像是个猪蹄子,还不能灵活使用,还要我照顾他,我自己还是个病人呢! 第88章 烈烈柔情 就这样,我成了宇文珩的主治医生。 其实,他肩头的伤不重,主要是身上的毒,颠茄本身是有毒的,所以不能大量服用,现在只能依靠传统解毒药物慢慢调理了。 甘草,金银花,黄芪煎成汤药,早晚各一次。宇文珩的身体底子是很好的,所以,几天之后,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按照我的意思,已经不用继续服药了,自然康复就可以了。 这几天,我一直是吩咐忍冬煎药,送药,自己并没有见过他,一来我的手实在是不方便,再就是我不想见他。 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他伤重的时候,我忧心如焚,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可是现在,他没事了,一切回到了原来的样子,那么,我的心也应该恢复平静,不然,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知道他没事了,身体逐渐康复,这就可以了,何必非要去做一个假模假式的所谓的“贤妻”呢! “公主,你怎么不去看看王爷,你也能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不是好了吗。” 晚上,我继续钻研那本奇书,正为开篇的不着调而伤神,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 “王妃,王爷请您去书房。” 去书房?有什么事? 我走进书房的时候,宇文珩正端坐在书案前,似乎是写着什么,见我进来,头都没抬,仿佛我不存在似的。 我就这么站着,他也不说话,很快我的脚有点麻了。几天不见,他的脸色好多了,只是清减了些,越发显得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既然王爷公务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转身想离开,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越王妃有信来。” 他抬起了头,静静的看着我。 云瑶的来信,我心中一阵激动,想了想,也顾不得矜持,快步走了过去。 “信在哪里?” 我瞪着眼睛看着他,他却漫不经心的转开了视线,置若罔闻。 宇文珩,你到底想怎样?就知道他会卖关子,必然不会痛快的把信给我,那就说吧,到底什么条件! “皇上把本王托付给王妃,王妃却对本王不闻不问,难道越王妃的来信比本王的身体还重要吗?” “王爷的身体已经无恙。” “是吗,那怎么本王仍觉得伤口疼痛难忍?” 疼痛难忍?不会呀,好几天了,伤口应该早就愈合了,怎么会疼痛难忍呢?该不会是感染了吧! “伤口可还红肿?” “是,肿胀麻痒,很难受。” 我心下一阵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明日请太医查看一下吧。” “太医?太医若是能治,皇上又怎么会把本王交给王妃?” 他带着一抹挪揄的微笑看着我。 “那我看一下伤口。” 他这么一说,我有些将信将疑,若真是感染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请王爷解开衣袖。” 他眼中笑意更浓,解开了衣袖,露出肩膀。 说实话,替病人检查伤口这是医生的职责所在,我做过几个月的走方郎中,勉强算是专业人士,所以,虽然宇文珩是男人,我只当他是个病人,并没有觉得尴尬。 仔细查看了伤口,愈合的很好,并没有感染的现象,那为什么会肿胀麻痒呢? “伤口愈合的很好,王爷真是觉得肿胀麻痒吗?” “现在好多了,只是刚才觉得有点麻痒。” 看着他眼中深深地笑意,我明白他又在戏弄我,根本就不是伤口的事! “既然王爷无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转身准备离开,心里有些恼怒,真是无聊之极! 还没迈开一步,手臂被他一拉,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后面跌过去,竟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 这种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我本能的反应就是赶紧站起来。 他的一双手臂却环了过来,紧紧把我圈在怀中。 “宇文珩,快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轻轻的笑声传了过来。 “真是原形毕露!” 原形毕露!谁原形毕露?我原形毕露吗! 没办法,站又站不起来,只好由他搂着。 “宇文珩,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见到你,既然王妃不肯来,那本王只好请王妃过来。” “云瑶的信呢?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他看了我一眼,一只手在书案上一翻,一封信便出现在我面前。 真的是云瑶的信,可我的手仍然包扎着,很不灵活,怎么也打不开。 笑什么!用两只手夹着那封信,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他牢牢地圈住,动弹不得。 “你到底想干嘛?快放开我!” 宇文珩笑着打开了那封信,云瑶熟悉的笔迹出现在我面前。 “临川吾妹,数月不见,一切安好否?” “我于四月初六日产下一子,母子均安……” 啊,云瑶生下孩子了,她当妈妈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确定无疑,我高兴地简直要跳起来了,转身用一双猪蹄子一般的手,搂着宇文珩的脖子,高兴地又喊又叫:“云瑶有孩子了,她做母亲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还是老实一点……” 看着宇文珩眼中那一抹宠溺的神采,我才意识到自己简直是疯了,怎么能搂着他的脖子发疯呢! 脸瞬间火辣辣的,我赶紧把手拿回来,挣扎着要站起来,他却不肯放手,目光像一张网一样,铺天盖地的罩下来。 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他要干什么?难道又是…… 我本能的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猪蹄子似得手恰好能把脸挡的严严实实。 一声轻笑传来,紧接着就是一双大手拉开了我的一双小手。 “你在怕什么?” “我,我什么也不怕……” 说完自己都觉的没底气,垂下眼睑,低下了头。 第89章 迟迟爱意 他就这么突然的紧紧抱住了我,我的下巴落在他宽宽的肩上,手环在他腰间。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是喜欢我的,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亲密的举动,可这只是脑海中闪过的一个念头而已,完全形不成意识。 最终他还是慢慢放开了我,眼中却满是笑意,和那个盛怒之下的宇文珩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就这样,经过这样一个夜晚,莫名其妙的一个夜晚,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又仿佛一切都改变了。 我不是恨他吗,那为什么他受伤的时候我是如此害怕,如此焦急? 为什么沉迷于他的怀抱,为什么他的恼怒、戏谑、微笑总是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天哪,我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我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李从宁,你真是个没出息的人,意志这样不坚定,对于男人实在是太没有抵抗力了! “公主,王爷请您过去。” “他不是在喝药吗?要我过去干什么?” “王爷说你不过去,他就不喝药了。” 什么!我不过去就不喝药了?宇文珩,你多大了,怎么和小孩子一样,还撒娇呢! 好,你不是不喝药吗,非要你喝下去不可! 走进书房,看见他正在闭目养神,心中一动。 吓你一跳才好,叫你欺负我! 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走到他身边,用手在他眼前晃一晃,没反应,好,看来是睡着了。 我拿起毛笔,正准备在他眉毛上画两笔,还没画上呢,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朝前面跌过去,跌在他怀中。 “想偷袭本王?!” 对上他满含戏虐的双眼,瞪了他一眼,闭紧嘴巴,不说话。 “不说话?” 他竟然将手伸进我的肩窝,轻轻地挠了几下。 “哈哈,哈哈,别闹,别闹,我投降了!” 他竟然用我对付他的法子来对付我,可见,整人的法子也要与时俱进才可以。 “喂我喝药。” “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像小孩一样,还要人喂?!” 他做出准备再一次袭击我的样子。 “好好,我喂你还不行吗!”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就亲密成这样了!我们有这么熟吗!这幅样子外人看来,简直就是打情骂俏,宇文珩,我们之间怎么可能这样呢! “这药还要喝多久?真难喝!” 看他咧着嘴的模样,我暗自高兴,本来就是常规药,多喝几天吧你! “再喝二十天吧!” “二十天?” “对。” “好,既然王妃不嫌麻烦,那本王也没什么怕的!” 不是吧,以后都要我来喂吗?!那不惨了! “啊啊,其实,你的毒也解得差不多了,不喝药也行,慢慢调理吧!” 轻轻的笑声再一次传来,我真想用手拧他的脸! “对了,到底是什么人刺驾?” “你不是很会猜吗?猜猜吧!” 应该不会是秦国和赵国,敏王不是刚刚才走吗?那会是谁呢? “会不会和袭击北海王的是一伙人?”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换了个姿势,看来是坐的时间太长了,再加上我这百十斤,有点累了。 我趁机想站起来,却被他紧紧搂着,一动也动不了。 “还不算太笨!” “我本来就不笨!像我这么聪明可爱的女孩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旁若无人的将表扬与自我表扬进行到底,眼前浮现的是宇文珩那张想笑却强自忍着的俊脸。 “我知道了,是不是城阳王的残部?” 他的眼中有亮光闪过,却没有说话。 “到底是不是呀?”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妄谈。” “我要下来,腿都麻了。” 终于离开了他的怀抱,我像个老夫子一样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脑子里面浮现的是当时刺客刺杀世隆的情景。 “肯定是城阳王的残部,只有他们有动机,射伤你的毒箭太医说是军中常用,这不就是证据吗?” “敌在暗处,防不胜防,以后,你出门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多安排些护卫。” 这是关心吗?那为什么上次遇袭的时候要说那些话?! “我能保护自己,不需要护卫。” 他看了我一眼,缓缓地走了过来,轻轻将我拥在怀中。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的。” 心中一暖,忽然觉得靠在他怀中的感觉竟是这样安心。 第90 章 毒发 天气渐渐转暖,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万物复苏,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几天总觉得身体发冷,却又不像是风寒,忍冬已经换下厚厚的冬装,我却还是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我的手已经完全好了,宇文珩的伤也康复了,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可我知道,一切又和以前不同了。 “这本书的开篇怎么这么奇怪呢?简直是不知所云,后面的篇幅又如此平淡无奇,真是奇怪!” “还在看这本书?” “我倒要看看它到底奇在何处!” “你怎么还穿得这么厚?” 宇文珩看我裹得像个粽子,不禁失笑。 “笑什么,我觉得冷!” “冷?” 他走了过来,一双大手握住了我的手。 “怎么这么凉?” “不知道,这段时间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可能是染上风寒了。” “太后宣你进宫何事?” “不知道,可能是玉溪丸的事情吧。我真应该申请专利,开个药店。” “专利?” “啊,就是用来证明这个药是我发明的。” 宇文珩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也难怪,这个时代,是没有“专利”这个词的。 “明日我也进宫议事,你在慈安宫等我,一起回府。” “好。” 第二天,我们一起进宫,外面云淡风轻,百花盛开,就如同我此刻的心情一样。 “孩子,坐在哀家身边。” 太后慈眉善目,和蔼可亲,我看着她,竟想起了母亲的样子,心中倍感温暖。 “真是个蕙质兰心的孩子,你的玉溪丸可是治好了哀家多年的腿病。” “太后谬赞了。” “彦儿的旧疾也是你医好的?” “从宁只不过是误打误撞,恰巧罢了。” “这么多的医生怎么就不能‘恰巧’呢?你这孩子,难得如此谦和!” 和太后说话的时候,我只觉得浑身发冷,四肢无力,却又不好告辞,只能强自撑着。 “孩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 “太后娘娘,无事,只是有些冷……” 恍惚中,看见太后焦急的面容逐渐模糊,看见慈安宫里的宫女跑过来的样子,随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慈安宫 “紫月,快传太医!” “春兰,速去请颍川王过来!” 太极殿 “既如此,这件事就由子珩去办,如何?” “臣弟定不辱命。” “启奏皇上,宫女来报说颍川王妃在慈安宫昏倒,太后娘娘请王爷速去慈安宫。” “臣弟去看看!” 宇文珩脸色大变,疾步跑去慈安宫。 “太医,王妃到底为何晕倒?” “王爷,王妃一年之内可受过内伤?” 老太医缕着胡须,缓缓问道。 “内伤?太医因何有此一问?” “王妃体内寒气太重,这种伤也可以说是毒,是江湖中人岐山双鹰的成名绝技,他们掌中带毒,受伤之人不会立刻发作,寒毒的潜伏期很长,受伤之人的体质不同,因此发病时间也各有不同。照理说,王妃千金之体,身体内怎会有这种寒毒呢?” “岐山双鹰!寒毒?” 宇文珩眼中逐渐闪出痛惜之色,没错,赵国的那两个刺客,将从宁打下山崖的那两个刺客! “王爷可知王妃背后有无伤痕?” “本王不知。” “这种寒毒发作之时,受伤的部位会变得青紫,还请王爷仔细验看。” “那此毒如何能解?” “据下官所知,此毒无解。江湖中人,阴狠无比,尤其是这岐山双鹰。” “这二人也不能解毒吗?” “此二人消失江湖已久,如何寻得?即便寻得,有无解药也是未知之数。” “王妃何时会醒来?” “下官已经给王妃服下驱寒之药,一个时辰之后,就会醒来。” “若不解毒,会怎样?” “最多一年,会体寒而死。” 当我醒来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就是宇文珩的脸。 “你来接我了?我怎么睡着了?” 宇文珩什么也没说,轻轻地拥住了我。 “我们回府去吧。” “好。” 马车之上,我百思不得其解,若是感冒的话,怎么会晕倒呢?看见宇文珩脸色苍白,心中竟有些心疼。 “没事的,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再加上有些伤风。” “我知道。” “你今日入宫何事?” “朝中的一些琐事。” “那我们何时回颍州?” “你想回颍州吗?” “天高皇帝远,在颍州自在些!” 宇文珩微微一笑,却有些勉强。 “暂时还不能回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伸手抚上他的额头,不发烧呀! 他却拉着我的手,紧紧握着:“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回府之后,他要抱我下来,我可不想忍冬再笑一晚上,坚持自己跳了下来。 就是这样,忍冬仍是窃窃笑个不停,这个丫头! “忍冬,去把王妃的东西收拾一下,从今天起,王妃要住在定园。” “我还是……” “听话!” 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奇怪,好好地干嘛住在定园,定园,不就是宇文珩住的地方吗?!难道他想和我住在一起?! “我,我不是说了吗,我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 他竟完全不顾我的辩白,直接把我抱进了定园,也就是他自己的卧室。 “还冷吗?要不要生个炭盆?” “不用了,天气都这么暖和了。” “你是不是觉得后背发冷?” “是,这段时间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让我看看。” 啊?看什么?看后背吗?这怎么能行! “不行,这怎么行!” “听话,我看看。” “我可是生病了,你别闹了!” 看着他那张严肃的脸,完全不像是在调笑,他怎么了?为什么非要看我的后背,他想看什么?难道是和我的病有关系?是不是他有什么话瞒着我,是不是太医已经知道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定定的看着他,第一次,他的目光在我的注视下,落荒而逃。 “你是不是知道我得了什么病?” “你没病,我只是听你说后背发冷,想看看。既然不许,那就算了。” “那你今晚住在哪里?” 宇文珩指了指床,眼中闪过一丝挪揄:“当然是这里了。” “这怎么行!” “好了,晚上你想吃点什么?” “我想吃什么,你又不会做。我们出去吃好不好?” 我想一定是我热切的眼神打动了他。 “好,出去吃。”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悄悄出了府。 “前面有一家店,粟米粥做的很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粟米粥?” 心下一阵狐疑,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还知道很多呢,快走吧!” 竟是一家夫妻店,老板看上去二十几岁,很年轻,老板娘相貌清秀,十分漂亮。 “不知公子和夫人想吃点什么?” “两碗粟米粥,再加两个家常小菜。” “马上就来。” “素柔,我来吧,你歇一会!” 老板娘莞尔一笑,竟满眼都是幸福和满足。我看的竟有些呆了,寻常百姓家,终日为生计奔波劳碌,却也有此种浓情厚意,那些钟鸣鼎食之家,衣食无忧,却不见得有这般情谊! “怎么了?” 宇文珩见我发呆,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 “没事,吃饭吧。” 月明星稀的夜晚,凉风习习,宇文珩握着我的手,缓缓走在回府的路上,我的心中温暖如春,不禁有些感叹,幸福竟在不经意间降临在我的身上,看来,老天爷还不算太无情! “我累了,走不动了。”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抱着?” “不,背着!” 就这样,我纵身跃上他宽宽的背,两只手勾住他的脖子。 “重不重?” “像只小猪。” “你才是猪呢!” 宇文珩,如果你的心上人是我该有多好!如果你爱的人只有我该有多好,可是,一想起洛兰,一想起他的那位心上人,心里顿时有些沉甸甸的,自己的这些想法,恐怕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早点睡吧,我去书房处理一下公务。” 他把我严严实实的盖在被子底下,只露出个头,我也只能嘟着个嘴,点点头。 也许是太高兴了,幸福突然来敲门,兴奋地找不着北了,他是不是已经爱上我了,如果不是,为什么会如此担心我的伤势,为什么会如此纵容我? 夜越来越深,我的眼睛也越睁越大。 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传来推门的声音,难道是宇文珩回来了,我赶紧闭上眼睛。 他轻轻的走近了我,我听见他悉悉索索换衣服的声音,心中砰砰直跳,终于,他轻轻地躺在我的身边,将我的手臂放进被子下面。 事实证明,我这个人是最不会演戏的,我想自己肯定是脸红了,又或者是眼睛一个劲的跳,总之,是没办法再装下去,索性睁开了眼。 “你怎么还没睡?都什么时辰了!” 我看着他略显疲惫的双眼,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 “我要听故事,讲个故事给我听。” 宇文珩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伸出手臂将我揽在怀中。 “你要听什么故事?” “什么都行。” “有一个少年,父亲对他很严厉,做任何事情要求都很高,无论他做的有多好,都不会表扬他。这个少年有时候觉得很无助,不知道他该怎样才能得到父亲的肯定。” “少年是家中独子,没有兄弟姐妹,因为父亲的管束,也不能随便出去游玩,渐渐地这个少年觉得很孤单,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后山上看夕阳。” “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和母亲去看姨母,姨母家里有个表妹,很活泼,和表妹在一起的日子,是少年最开心的日子。” 宇文珩停了下来,似乎在想着什么,久久没有说话。 “后来呢?” “后来,后来的事情,明天再讲,早点睡吧。” “讲讲你的风流史吧,这个肯定更有意思!” “风流史?你这个小脑袋里到底每天想些什么!” “人人都说颍川王风流倜傥,难道还没有几段风流史?” “谁说我风流倜傥?本王是英俊潇洒!” “哈哈,真是臭美,羞不羞!” 我拿手指刮刮他的脸,他虽然闭着眼睛,却一直在笑,神情十分可爱。 “那就睡吧,我看你是累得不轻,乖宝贝,睡吧。”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转过身去,很快便进入梦乡。 第91章 柔情似水 难道我真的陷入爱情了?这怎么可能呢!我原来是那么讨厌他! 可为什么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我会魂不守舍,为什么目光总是追逐他的身影,为什么在意他说过的话,为什么他深夜不归的时候,我久久不能入眠。 爱情来敲门,竟是如此突然! 虽然我们同床而眠,但是他却很规矩,我的戒心渐渐的消除,甚至于他不在身边,还有点不习惯,也许是眷恋他的臂弯,怀念他的拥抱,也许是自己已经沉醉在他温柔的目光之下。 陷入爱情的女人智商总是迅速变为零,我甚至能忽视他眼中的那一抹疼惜和眉宇间的忧愁。 “怎么还不睡?” “等你讲故事。” “有点累了,改天再讲,好不好?” 这才讲了几个故事就黔驴技穷了吗!? “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好。” 他换好衣服躺在我身边,眼中却布满了血丝,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怎能累成这样! 我披上衣服,准备下床,却被他一把抓住。 “干什么去?” “我一会就回来,你乖乖闭上眼睛,乖啊!” 很快我便拿来了一块冷毛巾,在他的疑惑之下,敷在他的眼睛之上。 “闭上眼睛,做冷敷很管用的。” “我开始讲故事了,听好了!” “一天,蜈蚣、蚂蚁和蛇在一起谈论诗词,中午的时候大家都饿了,蜈蚣便要蛇去买点吃的回来,蛇一听不高兴了,嘟嘟囔囔的说‘我没脚,走不快,我不去。’让蚂蚁去吧!” “蚂蚁一听也不高兴了,撅着嘴,大声嚷嚷‘我的脚没有蜈蚣大哥得多,我也不去!’” “蜈蚣一看实在没有办法,谁叫自己脚多呢,叹了一口气,说:‘好,我去,你们等着。’” “结果,蚂蚁和蛇等了一个时辰蜈蚣没回来,再等一个时辰,蜈蚣还是没回来,两个人不禁奇怪起来,路又不远,怎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呀!” 宇文珩的嘴边浮起微笑,伸手拿开了眼上的毛巾,静静地看着我。 “你知道蜈蚣为什么没回来吗?” “不知道。” “唉,蚂蚁走到门口一看,蜈蚣大哥还坐在门口没走呢!‘你怎么还不去呀?”蜈蚣满脸委屈,大声说:‘你总要等我把鞋都穿好吧!’” 看他笑意深深的样子,我心中一阵满足,宇文珩,我就是要看你笑的样子。 “好笑吧?我再讲一个!” “兔子和狐狸一起拜山羊做师傅,一天山羊师傅出了一道题目:你们说,咱们村子里到底谁最喜欢说‘为什么’呀?” 兔子想了想,说:“是乌龟。” 狐狸眨了眨眼睛,轻轻的说:“不对,是黄牛。” 山羊师傅摇了摇头,说:“你们俩说的都不对,最爱说为什么的,是猪。” “为什么?!” 我随即笑作一团,看着我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宇文珩恍然大悟,这才知道被戏弄了! “好啊,竟敢戏弄本王!” 他欺身过来,一下子就捉住了我。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谁让你这么笨来着!” 两个人闹作一团,我终归是力气小,几下子便被他压在身下,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我试图想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搂住,眼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我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轻柔的吻如同清晨的花瓣,我感到他正在极力的克制自己,只是深深的缠绵的吻,却也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嗓子里面痒痒的,想咳嗽。” 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痛楚,缓缓地将我搂在怀中。 我心中不免疑惑起来,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难道是我的病? “从宁,让我看看你的后背。” 又是看后背,我的后背上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他非要看我的后背呢? 终归是非常尴尬,我们之间似乎还没到这种程度! “听话,我看看。” 我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轻轻脱下外衣。 片刻之后,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后背,我不禁颤抖一下,很快,我的衣服被他重新披上,却在后面紧紧抱住了我。 “到底怎么了?” 我转过身来,看见他眼中的痛苦神色,心中疑惑顿生。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没事。” “是不是我的病?” 他的目光遽然闪烁,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后背?体寒?难道我是伤在后背? 脑中迅速的思索着,这几次的受伤,只有赵国那两名刺客曾经重击过我的后背,难道是他们? 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会?当时只觉得背部发冷,并没有其他伤痕,一年来也没有不适的感觉,怎么会伤在后背呢?! 宇文珩显然是知道什么,可是他不想说,看见他自责的模样,我心中一阵不忍,那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双手环上他的脖子,轻轻笑着,装成完全相信他的话。 “嗯,你长得确实不难看,难怪这么多姑娘喜欢!” 他随即现出一副无语的样子。 “你说,越王这么喜欢云瑶,那为什么还要纳侧妃?” “皇子纳侧妃,这是祖制。何况寻常男子三妻四妾也很平常。” 看他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不禁一阵生气。凭什么,凭什么男人就该三妻四妾,女人就该从一而终,男权社会真是不公平! 宇文珩,看你这个态度,早晚你也会纳侧妃的! 洛兰的话再一次萦绕在耳边,实话虽然不好听,却终究是实话。 如果他真的要纳侧妃,我该怎么办? 现在的我,和一个月之前竟是如此的不同,一想起他要娶另外一个女人,心中竟是这般难受! 爱情果然是排他的,是自私的,看来,我也是个寻常的女人罢了! 手臂缓缓放了下来,爱上一个男人,如果终究会陷入到纷繁复杂的家庭关系中,那我宁愿不爱,宁愿走开。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想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子!” 笑意浮上他的嘴角,是很好看的弧度。 “那你怎么还不纳侧妃?” “这个吗,本王正在考虑,只是不知道那些仰慕本王的闺秀们,究竟质量如何?如果都如王妃这般,那本王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我怎么了?!我这么善解人意,聪明可爱,难道还不好吗?” 他随即大笑起来,可能是从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子。 我让你笑,趁他不注意把手伸进他的肩窝,使劲挠几下,你不是笑吗,让你笑个够! 第92章 真相浮出 解开密码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秘钥,秘钥是开启密码的钥匙,这本看似平淡无奇的书,也许会掩藏着巨大的秘密,那到底应该怎样才能破解这本密书呢? 一连几天我都在思索着秘钥究竟是什么,却是一头雾水,不见眉目。 揉了揉一团浆糊的脑子,竟是一筹莫展。 还是出去走走吧,也许会豁然开朗呢。 仲春时节,花草繁茂,正是一年之中最美的时候。再加上甜蜜的爱情,眼中的世界,简直就是仙境。 缓步走在花园中,欣赏着满园春色,心中不断感叹,原来春天竟是这般美丽! 咦,那不是宇文珩吗?他怎么在花园里,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悄悄的走过去,打算吓他一吓,正准备绕过假山,却听见他略显焦急的声音。 “怎么会找不到?两个大活人,难道还能飞上天不成!” “属下无能,只是这岐山双鹰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已久,实在是很难查起。” 岐山双鹰?怎么听起来像是武侠小说里的人物,宇文珩找他们干什么? “继续找,既然他们能为赵国效力,那就从赵国下手,一月之内,一定要找到这两个人!” “是。” “你先下去吧。” 很快虎臣满脸严肃的走了出去,宇文珩仍站在那里,背对着我,看不清神色。 轻轻的走过去,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双眼,只是我个子太矮了,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也仅仅是持续了几秒钟而已。 “这么好的天气,我怎么听到了老头子才有的叹息声!” 他转过身来,脸上是强装出来的欢颜。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春色满园,我自然是来欣赏美景的。”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说来听听,我可是最能排忧解难的!” 一丝轻笑浮上脸颊,却终究没有说话。 “承渊要娶妃了。” 仿佛是一粒石子投入了湖中,我听到自己的心中一声轻响,慢慢的终于归于平静,就像是层层泛起的涟漪终究归于平静一样。 “是吗?新娘子是谁?” “燕国柱国大将军段翔宇的女儿。” “不是说要在诸国公主之间择妃吗,怎么选了大将军的女儿。” “皇子娶妃,乃是国事,岂能尽如人愿。” 是呀,岂能尽如人愿,就像我们不也是如此吗? “就像我们一样?”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承渊温文尔雅,他的王妃还是端庄沉静的比较好,若如你这般顽劣,他恐怕消受不了!” “你,我如何顽劣了?你这是毁我清誉!” 宇文珩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本王是深受其苦,希望承渊不会步我的后尘!” 真过分!我真有这么不堪吗?! “北海王娶妃的吉日是哪一天?” “下月初六。” 沈彦师兄,真是恭喜你,只可惜我恐怕不能去参加你的婚礼。 “今日怎么没有入宫?” “回来的早些。” 两个人在院中缓缓走着,我想每一个沉浸在爱情中的女孩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天是那么蓝,云是那么白,花是那么艳,水是那么清,仿佛一切的一切在眼中都是如画美景。 “你是如何写得一手素体字?”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真是跳跃式的思维。 “自然是和师傅学的。” “尊师是谁?” 宇文珩似乎颇为吃惊,看了我一眼,缓缓问道。 “小时候不喜写字,舅父特意找了一位师傅来教我,好像是舅父的老朋友,师傅写得一手很好的素体字,但是很严厉,我可没少挨打。” “挨打?” “是呀,写的不好就会挨打,我现在想起来还记忆深刻呢!” “嗯,以后不听话就要挨打,这倒是个好办法!” “怎么突然问这个?” “皇上酷爱素体,明日皇上邀请诸位翰林切磋书法,特意叮嘱要你参加。” “我?我还是算了吧!当日也是情非得已,我不是故意卖弄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谁让你不肯帮我,绷着个脸,要是那天我早些回府,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我绷着脸了吗?!” “还说,真是一会晴空万里,一会阴云密布,真不知道到底想什么!” 也许是我的形容太过形象生动,宇文珩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消失。 “圣旨已下,准备入宫吧。” 崇文殿 “诸位爱卿皆长于书法,今日朕要好好欣赏一下。” 我环视四周,皆是翰林学士之类的文臣,峨冠博带,言行潇洒,颇有些魏晋名士的风采。 除我之外,竟还有一位姑娘在座,一双眼睛聪慧灵动,一看就知道是个蕙质兰心的人物。 “那位姑娘是谁?” 我悄悄问了问身边的慕斯春。 “大司马的千金。” 大司马的千金竟长于书法,我顿时对这位姑娘肃然起敬,能够摆脱家庭的影响,必然不是个简单的人。 “诸位爱卿临摹一下吴郁之老先生的《卿松阁序》。” 翰林们很快便交上了答卷,其中不乏临摹的惟妙惟肖者,看来这些翰林们还真有两把刷子。 “好,我大魏不愧是人才济济,今日,朕请来两位才女,亦是写得一手好字,还请王妃和林小姐赐教。” 说实话,我真是后悔了,早知道这么多事,说什么也不会显摆,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真真愁死人! 我只好临摹了一张吴郁之的字,草草交了卷,抬头一看,林小姐还在仔细的临摹着,姿态优美,像是一只美丽的丹顶鹤。 “写的不错,真没想到,王妃的字写的这样好!” “翰林过奖了,真是惭愧!” 等所有的人都写完,大殿内便是一片相互吹捧之声,我只觉得无聊之极,抽了个空子,跑了出来。 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竟逛到了太医院,正好,去找一下上次的太医,问问我身上的寒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参见王妃。” 太医院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当值,见我进来,赶紧过来见礼。 “上次不知是哪位太医为我诊病?” “回王妃,是宋太医。” “宋太医在哪里?” “正在后院配制药材。” “烦请太医带我过去。” 很快,我便在后院见到了宋太医。 “下官参见王妃。” “宋太医免礼。” “不知王妃找下官所为何事?” “请宋太医直言相告,我身上的寒气到底从何而来?” 宋太医的脸上立刻露出为难之色,似有苦衷。 “王妃体内寒气究竟如何得来,下官也不知道。” 我看他目光闪烁,心下了然。 “当真?那王爷怎么说宋太医知道呢?” “王爷不是说……” 他一脸的诧异,看来是宇文珩特意叮嘱过他。 “那岐山双鹰的毒掌真有这么厉害?” 此话一出,宋太医顿时汗如雨下。 “王妃既然已经知道,下官无话可说。” 果然如此!我身上所中的竟然是寒毒! “此毒如何能解?” “下官实在不知。” “若是没有解药,可有性命之忧?” “这个,这……” 看他为难的样子,我便明白几分,定然是不好,若不然,他不会如此为难! “多谢太医,若是王爷问起,还请太医当我从未来过。” “是,是,下官明白。” 懵懵懂懂的走出太医院,只觉得浑身发冷,心中空空的,老天爷竟然又和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难怪宇文珩总是遮遮掩掩,他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我心中并不害怕,只是觉得有些懊恼,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的幸福长久一点呢! 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我死了母亲会有多伤心,幸福刚刚来招手,我就要离他而去吗?不,绝不! 寒毒,真的无药可医吗? 第93章 惩罚 “伸出手来。” “干什么?” 宇文珩一脸严肃,仿佛是我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在他的注视之下,还是慢慢的伸出了手。 啪的一声,他的大手重重的打在我的手掌之上,火辣辣的疼,我如何能想到他会突然出手,诧异之后便是委屈,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知道错了吗?!” 我瞪他一眼,没说话。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两个人谁也不肯屈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轻轻拉起我的手,却被我一下子甩开。 “没有公主的样子,却有公主的脾气。” “以后在皇上面前不可如此造次,知道吗?!” 我如何造次了,不过就是中途离开罢了,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越想越生气,手心还带着疼,宇文珩,你可真厉害! 猛地转过身去,准备走开,却被他轻轻一拉,搂在怀中。 “还疼吗?” “早和你说过,以后不听话就要挨打!” 缓缓拉起我的手,看着红红的掌心,轻轻地揉了揉。 “别生气了,犯了错总要惩罚一下。” 他的声音逐渐和缓下来,已经算是求和了吧。 “王爷果真是家法森严,这个王妃岂是我这样的山野之人能做的,还是请王爷另觅贤德之人吧!” 轻轻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王妃这样的性子应该投身军中,做个前锋最合适!” “是呀,我要是个男儿就好了,也不用受三从四德的约束!” “以后,在御前不可失仪,这是君臣之道,记住了?” 像这样的耳提面命还从没有过,是呀,我是太不守规矩,皇帝虽然和蔼,可是他毕竟是皇帝,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记住了。” “真是难得,竟然会认错。” 他挪揄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禁一阵懊恼,怎么就不能让着我一点,若是换成慕容青彦,一定不会像他一样! “从崇文殿出来跑到哪里去了?” “太医院。” 他的手明显的动了一下,显然是吃了一惊。 “去太医院做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想见一见那位宋太医。” “见到了吗?”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我暗暗一笑,让你也着急一下。 “见到了。” “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能理解,说什么呢?又不能问我究竟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病情,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这几天可觉得身体发冷?” “是呀,冷得厉害,虽然已到仲春时节,却仿佛还在寒冬一般。” 悄悄瞄了他一眼,吓吓你,叫你欺负我!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却又极力掩饰着。 宇文珩,你是真的在意我吗?还是觉得内疚? 不管了,我只要遵从内心的感觉就好了,猜测别人的内心永远不是我的长项,我只相信自己感觉到的。 “岐山双鹰的毒掌真的这么厉害吗?” 我看着他沉默的表情,不想他继续背负这种压力,既然中了毒,那就想办法解毒好了,瞒着终究不是办法,何况我是医生,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是了解的。 “我都知道了,不用瞒着我。” 宇文珩深深看了我一眼,眼中竟浮出一丝笑意。 “不怕吗?” 说实话我还真不怎么害怕,就是觉得倒霉,幸福生活刚刚到来,难道就要离开吗,我可真不甘心! “怕也没用,既然中了毒那想办法解毒就是了,怎么,你是不是怕我哭哭啼啼的才瞒着我?” “我是怕水漫金山。” 本来很严重很倒霉的一件事情,竟然还有心情调笑,我真是足够佩服自己! “赵国的刺客果真是有后手,难怪当日会放我离开,他们一定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不过是为了一封信,为什么还要下此毒手!” “是为了惩罚我。” 宇文珩一直不做声,任凭我自言自语,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天下的毒药都是相生相克的,既然有毒药就一定会有解药。” “那寒毒如何医治?” “不知道,不过医书中总会有记载的,我不是有这个吗?!” 手中晃动的是书库的钥匙,那是去年夏天宇文珩给我的,不知不觉竟过了一年了。 “好,我们现在就去书库。” “我的手还疼呢,怎么翻得动书?” “那我来翻,你只负责看就行了。” 这个人竟强行拉着我向书库走去,真是霸道!我暗自腹诽着。 这个书库的藏书量是很大的,我心下疑惑,宇文珩年纪轻轻,怎么能收集这么多的书呢?何况他常年在颍州,若果真是爱书如命买那为什么不把这些书搬到颍州去? “你收藏这些书花了不少功夫吧?” “这些书很多都是父亲留下来的,我收藏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父亲?我只知道他的父母已经过世,他很少提起。 “老王爷喜好藏书?” “父王的爱好很多,狩猎和藏书是他最喜欢的。” 真的很少有人既喜欢狩猎又喜欢藏书,一动一静,看来老王爷也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第94章 生机 “对了,你可有兄弟姐妹?” “没有。” 宇文珩竟然是个独生子!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这在多子多福的时代实在是不可思议。 “怎么,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你怎么可能是个独生子呢!” “父王只娶了母亲一个,没有侧妃和侍妾,母亲身体不好,膝下只有一子。” 原来,他老爸老妈竟然是一夫一妻制的实际践行者,我实在是太激动了,这么说,宇文珩要是以父母为榜样,那不就不能娶侧妃了? 也许是我太高兴了,恐怕嘴巴都咧到后脑勺上去了! “父王只有我一个儿子,颍川王府人丁单薄,所以,为了子嗣着想,还是应该广纳侧妃。” 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原来,子不类父就说的宇文珩这样的人。 纳吧,最好纳一打侧妃宠妾,打麻将的时候能凑好几桌! “怎么不笑了,我看你刚才挺高兴的!” 看着他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我真想狠狠的拧一下! 还是早点治好身上的寒毒,养好身体,这样才能防火防盗防小三,退一万步说,身体好了,逃走的时候,也能跑快点! 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柔情蜜意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的调味品罢了,娶妻除了能对前程有所助益,恐怕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了,爱情,在男人眼中,也许什么也算不上! 顺着长长的书架仔细的找着,一会功夫就觉得累了,也许是中毒的缘故,也许是平时太缺乏锻炼了,心中暗暗打算,身体好了之后,一定要好好锻炼,最起码要把骑马学会了。 “怎么不说话了?” “言多必失,王爷不是喜欢端庄沉静的女人嘛!” 他眼中的笑意深深,仿佛能看透我的心。 “是呀,本王的确是喜欢端庄沉静的女人,王妃不妨替本王留意那些仰慕本王的闺秀,若是有端庄沉静的,应该及早打算,对吧?” 宇文珩,你要纳妾,还要我帮你选,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哼!纳吧,纳吧,最好多纳几个,这才配得上王爷的身份!” 满肚子的气恼无处发泄,转过身就走,却被他一把拉住,牢牢圈在怀中。 “本王怎么闻到一股醋味?难道是王妃吃醋了?” “谁吃醋了,少臭美了,我才不会!” 翻阅了几天医书,终于在一本古旧《药经》中找到了寒毒的踪迹,细细读下去,却没有解毒之法,只是讲到温泉可以起到治疗的作用。 温泉,不知道魏国哪里有温泉。寒毒侵体,温泉的确是驱寒的好方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根除这种寒毒。 “魏国哪里有温泉?” “温泉?” “温泉可以治疗寒毒。” “魏国境内没有温泉。” “齐国有,我还是回齐国吧!”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平都距离齐国路途遥远,你现在身体虚弱怎么适合远行,还是就近寻找温泉吧。” 几天之后,宇文珩带来了温泉的消息,并做出一个决定,很多年之后,回想起这个决定,他仍会感叹不已,因为这个决定,差一点改变了我们的一生。 “找到温泉了?” “找到了。” “在哪?” “龙城。” 龙城?那不是燕国吗!怎么,转了个圈子,我还要回到龙城去吗?! “龙城温泉是燕国皇室御用之所,据说能治百病,我已经修书给承渊,过几天我们就起程去龙城。” 人的心思实在是很难捉摸,就算是自己的内心,又有多少人能看得清呢?!总是一想到去龙城,我心里便有点怪怪的感觉,有担忧,有欣喜,有彷徨,也有害怕。 “那我们还是先回颍州吧,在京城呆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好,我明日进宫请旨,先回颍州,再去龙城。” 世上的事真是莫名其妙,从魏国到燕国,再从燕国回到魏国,现在为了治病再一次从魏国去燕国,兜了个大圈子,又绕回去了,难道,我真的和龙城这么有缘分吗! 七天之后我们顺利回到颍州,慕容青彦的复信已经到达,信中说已经安排好一切,催促我们即刻启程。 也许是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我甚至有种做梦的感觉,宇文珩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这也难怪,颍州的军政事务总要处理,这一去龙城,又要耽误些时日,总要安排好才行。 “公主,这次我也要陪你去,你带上我吧,公主!” “好,带着你。” 忍冬这才露出笑脸,这个小丫头,一路跟着我,背井离乡,我其实在心中早已把它当做妹妹看待,并不想让她来伺候我,也不想让她冒险,只是,她心中只把我当成主子,这是根深蒂固的观念,一时之间恐怕很难改变。 “公主,王爷待你可真好,开始的时候,我还担着心,现在看来,完全是瞎担心。” “他怎么待我好了,我怎么不觉得!” “公主你是当局者迷,我们私下里都说,王爷对公主真是好,府里的老嬷嬷都说,从来没见过王爷对哪个女子这么上心过。” 他不是有一个意中人吗?府里的老嬷嬷怎么会不知道呢? “忍冬,你认识那个虎臣吗?” 忍冬的脸刷的红了,人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不,不认识,虎臣将军是侍卫,我如何能认识?” 看她这幅模样,再加上上一次他的表现,我几乎可以肯定,忍冬一定在说谎。 “他救过你对吧,上次遇袭的时候,我记得是虎臣救了你!” “公主,你,你恐怕记错了……我,我先出去了。” 忍冬磕磕绊绊的跑了出去,差一点撞上正要进门的宇文珩。 “忍冬怎么了?” 虽然我自己后知后觉,但是女儿家害羞的神态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公务处理完了?” “还没有。” “累不累,我来给你做个头部按摩。” 不由分说的拉过宇文珩坐下,轻轻地摁了摁头部的几处穴位。 “今天怎么这么贤淑?” “我哪天不贤淑了!” 他轻轻笑了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个家伙,真是可恶,怎么什么都能看出来呀! “那个,你那个侍卫虎臣,娶妻了吗?” “怎么,王妃要给虎臣提亲吗?” “不,就是问问。” “娶妻倒是没有,有无心上人就不知道了。” 还没娶妻,这就好! “其实你不用陪我去龙城,我自己去就行了。” “怎么,不想我陪你去?” “你不是忙吗!离开颍州也有些时日了,总有事务要处理的。” “你这般顽劣,到了龙城,无人看管,怎么得了!” 怎么又说我顽劣,我怎么顽劣了?! 使劲的嗯了一下他的头,再教你乱说! “从宁,过来。” 不由分说的拉着我的胳膊,绕了个圈,还没站稳,便跌坐在他的怀中。 他的手臂一动,将什么东西挂在我的脖子上,我只觉得凉凉的,拿出来一看,竟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这是什么?” “好好收着,不准摘下来。” “好,那就收着,这块玉应该挺值钱的,万一有一天没钱花了,可以当掉。” “你敢!” 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吐了吐舌头,心里说,到时候你就管不了了! “什么时候启程?” “三天以后。” 第95章 再见羽弗 终于再次来到龙城,看到熟悉的城墙,心中竟有一些伤感,人果然是容易怀念。 远远地看见世隆和羽弗站在城门口,马车一到,羽弗像只蝴蝶一样飞了过来。 “表哥,你们总算到了,临川呢?” “我在这呢!” 几步从车上跳下来,羽弗一看见我,快步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说实话,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被她的热情感染,竟也有了老友重逢的感觉。 “行了,进宫吧,父皇和贵妃等着呢!” 世隆和宇文珩寒暄几句,便催促着入宫,我心里不禁惴惴,还要见燕国的皇帝和贵妃吗? “临川,一路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 “母妃都念叨好几天了,上次表哥来时也没见到母妃,这次小心母妃罚你!” “阿弗,贵妃娘娘怎么舍得罚子珩呢,我看,贵妃对子珩比对你都好!” “五哥,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天底下哪有不疼女儿的母亲,不要听世隆胡说!” 世隆摇了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宣政殿 宇文珩不是以魏国使臣的身份参见燕国皇帝,所以,我们是在皇帝平时处理政务的宣政殿觐见,燕国皇帝算起来是宇文珩的姨父,虽然他的姨母并不是皇后,但是自从慕容青彦的母亲永徽皇后去世之后,皇帝未曾立后,所以,羽弗的母亲以贵妃的身份执掌后宫,其实就是实际上的皇后。 燕国皇帝大约五十岁,身材高大,笑起来的时候有父亲对子女的和蔼,可是不笑的时候,略显严肃,一双眼睛虽不甚大,却是锐利无比,具备帝王的威严。 贵妃娘娘看起来还很年轻,常年的精心保养使她的皮肤白皙,再加上精致的妆容,瑰丽无比。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竟与宇文珩有几分相似,看来,宇文珩长得像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也一定是个美人。 “子珩,你可是好几年没来看朕了,怎么,是不是公务繁忙?” “侄儿惭愧,俗务缠身,请皇上和娘娘勿怪。” “娶了媳妇就忘了本宫这个姨母了,这侄子疼着有什么用,皇上您说是不是?” “爱妃所言甚是,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爱妃就不要怪罪子珩了。” “本宫哪里怪罪他了,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看看这孩子,瞧着就喜欢,子珩娶妻若此,姐姐和姐夫在天之灵也该瞑目了。” 好好地,又感伤起来,贵妃娘娘双目含泪,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变得低迷起来。 “母妃,表哥和临川刚到,说些高兴的事情吧,临川她很厉害的,治好了三哥的病,还救了五哥一命呢!” “朕听说你是已故崔太傅的甥女?” “回皇上,臣妾的确是崔太傅的甥女。” “难怪,崔太傅雅量高致,博学多才,实是栋梁之才,只可惜天不假年,朕甚是痛惜!” “父皇,你和表哥慢慢说话,我和临川有事,先告退了。” 羽弗朝我眨了眨眼睛,不由分说的拉起我。 “去吧,这个孩子真没个公主的样子!” 皇上摇摇头,却是满眼的疼爱,我忽然想起了我的皇帝老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温暖的眼神。 “羽弗,到底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 “没事,就是不想听父皇和表哥说些政事,很无聊的!” “你呀,真是淘气!” “你的身体还好吧?三哥都安排好了,明日就可去温泉了。” “不用这么着急,没事的。” “咱们去看牡丹去,现在开的正好,漂亮极了!” “龙城怎么会有牡丹?” “这有什么奇怪,龙城的好东西多着呢!” 羽弗拉着我,快步走到了御花园,远远便看见一片花海。 若非亲眼所见,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北疆之地,怎会盛开如此绚丽多彩的牡丹花! 历朝历代的才子们吟咏牡丹的词赋浩如烟海,现在看来,再华丽的诗句也无法描绘眼前这片牡丹园的美丽。 “怎么样,没骗你吧!” “龙城还真是宝地!” “那当然,全天下的京都龙城是最好的!” 我看着羽弗一脸的得意,心想,等哪天你出嫁了,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临川,对了,我以后也叫你的名字可好,你叫我阿弗就好,我叫你从宁?” “好,阿弗!” “从宁,我看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胖了?” “不是,更漂亮了,尤其是眼睛,简直是顾盼生辉,难怪表哥会钟情于你!” 我和以前不一样吗?真没觉得,不过相信天下所有的女子都不会因为听到夸奖自己貌美而生气。 “表哥这个人,冷心冷性了这么久,母妃担心的不得了,现在好了,表哥遇到你,完全变了样!” 冷心冷性?为什么会冷心冷性?是因为那个心上人吗! “他不是有个心上人吗?” 我瞄了羽弗一眼,对自己这种打探消息的行径很有负罪感,可又经不住好奇心的驱使。 “这个他都告诉你了?表哥可真够坦白的!那个女人,不说也罢!” “既然郎情妾意,为什么不能终成眷属呢?” “你真想知道?” “你若是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是过去的事了。” “那个女人怎么能配得上表哥,表哥难得有个入眼的女子,都准备纳为侧妃了,她却见异思迁,真是无耻!” 见异思迁?怎么和洛兰说的完全不一样! “好了,不说了,千万别和表哥说是我告诉你的。” “我明白,不会出卖你的。” “走吧,到前面看看。” 第96章 高阳王府 两个人沿着花园的小路缓缓走着,欣赏着百花盛开的美景,羽弗活泼可爱,却没有公主的刁蛮跋扈,和我真是脾性相投,真是个不错的玩伴! “咦,那不是三哥和三嫂吗?”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了远远走过来的两个人,慕容青彦和他的新婚妻子。 “三哥,三嫂,你们怎么来了?” 羽弗这一声招呼,立刻把两人的目光吸引到我们身上。 看着慕容青彦的身影,我心中竟有些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我们竟又一次见面了。 “见过王爷、王妃。” 我缓缓施了一礼,三王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阿弗,这位姑娘是谁呀?” “三嫂,这是我表嫂,魏国颍川王妃。” “原来是颍川王妃,是今日到的吗?” “正是。” 三王妃打量我的同时,我也打量了一下她,眉眼稍显浓丽,并无新嫁娘的娇羞,一双眼睛顾盼有神,身材高挑,体形健美,不愧将门虎女。 “三哥,你怎么在这里,表哥在宣政殿和父皇议事呢!” “我们正准备去给父皇请安,王爷,我们走吧!” “阿弗,你好好陪着王妃。” 慕容青彦淡淡看了我一眼,两人转身离开了。 “果真是新婚燕尔,形影不离。” “唉,三嫂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急,不过三哥性子温和,两个人也算是相得益彰。” “将门虎女,性情自然刚烈些,比扭捏造作的女子好多了。” “也许吧,只要三哥喜欢就好。” “我们现在去哪?” “去我宫中看看?” “好。” 羽弗住在栖霞殿,紧挨着贵妃的寝宫,可见,贵妃还是很疼爱这个女儿的。 栖霞殿内装饰华美,一应器物皆是美轮美奂,略有奢侈之嫌。 羽弗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公主,栖霞殿也是童话故事中公主的城堡。 “怎么样?” “很好。” “就是一个人住太冷清。” “洛兰公主的寝宫在哪里?” “阿兰姐姐的寝宫离此处很远,她在宫外还有一处私宅,平日里很少住在宫中。” 燕国还真是开化,未出嫁的公主都能有私宅。 “其他姐姐都已出嫁,剩下几个年纪又小,总之,能陪我的人却是没有。” 想不到羽弗还有这个烦恼。 “秉公主,皇上请王妃和您到畅林园用膳。” “都到了用膳的时间了,走吧,从宁,用膳去。” 虽说是家宴,但因为有皇帝在,大家终归是拘束,就连世隆这个话篓子都斯文的很,可见,皇帝的威严着实不容忽视。 一顿饭吃的是寂然无声,除了皇帝偶尔问话,其他人都是举止优雅的用餐,彻底贯彻“食不言,寝不语”的圣人之言。 “子珩,陪朕住在宫中可好?多陪陪你姨母。” “皇上,他们年轻人怎么耐得下心来陪我们,还是住在宫外吧,自在些。” 这个贵妃可真不愧是宇文珩的亲姨妈,就是周到,要是住在宫中,该有多别扭,想起来就恐怖! “承渊,可有合适的地方?” “儿臣的别院环境清幽,无人居住,不知子珩与王妃意下如何?” “客随主便,一切仰仗承渊了!” 北海王的别院,也就是上次我们住的地方,说实话,这也不是个好去处,最好是能在龙城郊区选个地方,寻常住所就好,这样自在些。 “三哥的别院距离汤池很远,还是住在儿臣的府中,反正儿臣就一个人,有人陪着住住甚好。” “这样也好,俗话说‘近朱者赤’,难得世隆有这份心,子珩还是去世隆那里暂住吧。” “今晚给子珩和从宁接风,三哥和羽弗你们都要来助兴!” “好,我一定去,不醉不归。” “五弟,怎么只想到你三哥,难道我不能去吗?” 三王妃半嗔半怒,世隆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三嫂肯赏光,世隆真是受宠若惊,那三嫂就和三哥一起来!” “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们兄妹说话的时候,宇文珩走到我的身边,轻声问道。 “还好。” “表哥,你何时变得如此体贴?什么悄悄话不能大声说?!” 宇文珩笑了笑,没说话,我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从宁,你想去哪,我陪着你,咱们出宫去逛逛?!” “今日天色已晚,还是改天吧。” 羽弗随即显出失望的样子,我有些于心不忍。 “阿弗,从宁累了,让她好好休息,改天再去不迟!” “那好吧,五哥,你陪表哥回府,我晚些时候再去。” 就这样,在世隆的引领下,宇文珩和我来到了高阳王府。 “福伯,把东跨院收拾出来,安置王爷王妃。” “子珩,在我这里就和在自己府里一样,不用客气。” “打扰你了,世隆。” “说哪里话,正好有个机会报答一下从宁,我求之不得呢!” “汤池距此多远?” “也就十里左右,骑马半个时辰即可到达。” “从宁,你可是累了?怎么不说话,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没事,你们说话就好。” “子珩,稍坐片刻,我去看看收拾好了没有。” 难得世隆如此热心,我心下一阵感动。 “怎么这么安静,累了?” “我想去个地方,你陪我去好不好?” “去哪?” “上次离开的时候没和大爷大娘告别,我想去看看他们。” “还以兄妹的身份去吗?!” 看他一副挪揄的样子,真是懒得理他。 “那好,我自己去。” “总要准备一下才能去,还是改日吧。” 夜幕降临了,世隆王府的东厢房硬件设施还是不错的,只是没有女主人的王府终归是缺了点什么。 “从宁,我来了。” 羽弗小鸟一般飞到我身边,这么短的时间已经换了装束,薄施粉黛,婀娜多姿,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十足的美人。 “三哥,三嫂,你们终于来了,就等你们了。” “就属你心急,没个公主的样子,看将来谁敢娶你!” “三嫂,你笑话我!三哥,你管不管,你管不管吗!” “三嫂说的极是,阿弗是该稳重些。” “好啊,你们俩都欺负我,三哥你不管是不是,表哥,你帮我!” 宇文珩摇了摇头,慕容青彦则是但笑不语。 “从宁,你说,我真是这样吗?!” 转了一个圈,这个问题落在我身上,这个阿弗可真会出难题! “受父母宠爱的女儿多数都是这个样子。” “也是,阿弗就是父皇把你宠坏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入席吧。” 没有皇上在场,气氛就是不一样,除了三王妃不算熟,其他的人都是老朋友了,这个饭局简直就是老朋友聚会,气氛热烈,情意浓浓。 “从宁,尝尝这道菜,脆嫩柔滑,很不错。” 世隆干脆将盘子端到我面前,真是盛意拳拳,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三王妃竟朗朗的笑了起来。 “五弟,你真是周到,怎么不给三嫂留一道好菜?” “三嫂,你不知道,从宁是五哥的救命恩人,对恩人好一点也是应该的。” 三王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莞尔一笑。 “原来是这样,我只听说五弟在魏国遇刺,被一位姑娘所救,没想到今日竟有缘相见,王妃智勇双全,令人钦佩。” “三王妃过奖了,从宁愧不敢当。” “子珩,刺客的来历可查清楚了?” “没有,行事滴水不漏,狠辣决绝,无从查起。” “真够大胆的,若是在这里,岂容得他们如此放肆!” “三嫂,若是当真碰上刺客,不能意气用事,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我才不怕!” 看来三王妃出身将门,有功夫在身,自然是不怕的。 第97章 好伙伴 “若说胆子大,我看谁也比不上从宁,明明不会骑马,还和人家赛马,为了赢,居然把我的越影刺伤了,从宁,我可真是服了你!” 怎么又把这件事拿出来说,这个世隆,也不看场合,乱说什么! “世隆,龙城可有好的景致,介绍一下。” “这个就不用他了,有我呢,包你玩好!” 我干干的笑了笑,很感谢羽弗岔开了话题。 “五哥,你何时给王府找个女主人呀?三哥娶妃了,下一个就是你了!” “不是还有老四吗!” “四哥早有意中人了,只等着父皇赐婚,你的婚事,父皇前几天还说起呢!” “五弟,若是有了意中人要早早禀报父皇,不然,等赐了婚,就来不及了,告诉三嫂,有没有意中人?” 很好,火总算是烧到世隆身上了,看着他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真想笑! “我哪有什么意中人呀!”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告诉三嫂,三嫂帮你物色。” 世隆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这小子,看来真的没尝过爱情的滋味。 “对了,从宁,你可有姐妹?” “当然有。” “年方几何,是否婚配,品貌如何?” 我狐疑的看着他,世隆,你想干嘛呀,莫非想娶一个齐国公主回来? “三公主与我同年,皇后的亲生女儿,五公主和六公主年纪还小。” “那三公主长相如何?” “我没见过。” “没见过?亲姐妹居然没见过!” “我一直在宫外,你是知道的,不过据说三公主姿容出众,聪慧娴雅。” “五哥,你不会是仰慕齐国公主吧!” “我就是随便问问,吃菜吃菜,大家吃菜!” 皇帝老爹恐怕舍不得三公主远嫁,若是舍得,恐怕颍川王妃就不是我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戌时三刻,回到房中,我只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一头扎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累了?” 点了点头。 “换好衣服再睡。” “不想动了。” “要不我来给你换。” 我一听这话,噌地坐了起来。 “我还是自己来吧。” 头顶上传来宇文珩的轻笑声,真是的,就会消遣我! “怪不得三公主不肯来,真是有先见之明!” “她若是来了,本王也不会选她。” 的确,若是三公主,齐国嫡女,地位尊贵,想来宇文素也不会同意的。 早知道这样,就该让三公主来,我们齐国也不会损失什么,顶多损失点车马费。 阴差阳错,可把我害苦了! “今天怎么不见洛兰?真是奇怪!” “有何奇怪的!” “你不知道吗?” “我如何知道。” 装得可真像!那就继续装吧!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要睡了。” “本王也要睡了。” 说着竟然欺身过来,我一翻身滚到了最里边,紧紧裹着被子。 他轻轻笑着,走了出去,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羽弗早早从宫中赶来,要陪我一起去汤池,拳拳之心令人感动。 没想到的是慕容青彦竟然也过来了,我心中有些不安,就是去个汤泉,有人带路就行了,没必要搞得兴师动众的。 “阿弗,你会骑马吗?” “当然了,我的骑术还不错呢!” “那今天我们能不能骑马去汤池?” “你的身体行吗?再说,你不是不会骑马?” “慢慢骑还是可以的,若是不学,永远都不会。” “就是不知道表哥会不会允许,我看他对你上心得很,生怕出了什么闪失!” “他才不会!若真是上心,我又怎么会中了寒毒呢!” “从宁,你还在怪表哥吗?其实表哥他也是有苦衷的,若不那么做,恐怕你即刻便有性命之忧!” “我去和他说,咱们骑马过去!” 宇文珩正和慕容青彦谈论着什么,我轻轻走了过去,两个人同时转过身来看着我,被他们这么注视着,还真是有点别扭! “我想骑马去汤池。” “伤好了是不是?” 宇文珩面无表情的说着,青彦则是默不作声。 “是呀,伤好了。” “还是坐车吧!” 我随即垮下了脸,宇文珩,你为什么就不能给点面子! “此处距离汤池很近,骑马也无妨,走得慢一点就行了!” 青彦慢条斯理的说着,我的脸上随即现出笑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会帮我说话的。 宇文珩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既然没反对,那就算是同意了,我简直要跳起来了,一溜烟的朝羽弗跑去。 我如愿以偿的在世隆的马厩里选了一匹据说性格十分温和的马,一行人缓缓向目的地进发。 世隆走在最前面,中间是我和羽弗,最后面是青彦和宇文珩。 世隆一会前一会后,跑来跑去,说个不停,不断地介绍周围的风土人情,真是个话痨! 骑马的感觉真是不错,比坐车不知要好多少,尤其是好友作伴,游山玩水,又不赶时间,这是多么轻松惬意的事情! 第98章 初入汤池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一行人便来到了汤池。 四周山川环绕,树木郁郁葱葱,的确是个好地方。 “怎么样,环境还不错吧?” 世隆满脸得意,仿佛这山川美景是他的作品,急于展示给大家。 “阿弗,你带从宁进去,一个时辰之后,在此地会合。” “放心吧,三哥,一切有我呢!” 阿弗拉着我一路朝前面奔去,仿佛我不是来治病的,而是来旅游的。 皇家温泉自然是规格很高,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所以,这里很安静,走了半天也见不到一个人,只是看见不少负责清扫的宫女太监。 “这里环境清幽,平时人很少,我也很长时间没来了。” 此处的温泉有多处,大大小小各不相同,我们选了一处比较小的池子,两人换了衣服走了进去。 一走进水中,便感觉脚底的热气一股股冒出来,浑身通畅,我不禁一阵感叹,大自然的神奇之处,医术亦不能及。 “咦,这是什么?” 羽弗指着我颈中的玉佩,缓缓问道。 “一块玉而已。” 羽弗轻轻拿起来,看了半天,竟窃窃笑了起来。 “怎么了?” “这可是表哥家传之宝,一向是传给长子嫡孙正妻,岂是一块玉这么简单!” 我心下也是吃了一惊,难怪那天他会如此说,这种东西怎能随便送人呢?! “表嫂,我可把表哥交付于你,莫要欺负他!” 我脸上一红,伸出手去挠她的痒,女孩子的笑闹声顷刻间传遍山谷。 等我们走出来的时候,三个人正在亭子里面喝茶,不愧是皇家园林,硬件设施齐备,王爷们真是享受vip待遇。 一见我们出来,世隆首先迎了上来。 “怎么样,可有效果?” 这也太心急了,就算是服药,也要等发挥了药效才行。 “自然是有效的。” “那就好,以后天天来,早点祛除你身上的寒毒。” “不用天天来,三天来一次即可。” “现在时辰还早,从宁,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五哥,要陪也是我表哥陪着,你还是赶紧娶个王妃,就不会这么闲了!” “子珩是客人,对龙城也不熟呀,还是我陪着吧!对吧,从宁!” 只要宇文珩不在身边,那就万事大吉了,总是管东管西的,又从来不肯迁就我! “我想去看看上次收留我的大爷大娘,上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和他们告别。” “我陪你去。” “哈,表哥,你可真是尽职尽责,真怕我和五哥照顾不好从宁吗?!” “还欠着人家一顿饭呢,我也去!三哥,一起去吧!” “好。” 就这样,提议被一致通过,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龙城,回到府中换好衣服,宇文珩竟然已经准备了礼物,也不知道人家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惊讶之余,有些感激。 当我叫开门,大娘看到我的时候,她显然是太意外了,简直就像看到外星人似得,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边招呼我们进去,一边大声含着:“老头子,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虽然只是短短两个月,我却在这里享受到了别样的亲情,这种亲情也许在贵胄云集的皇宫中也很难找到,最朴素平凡的情感,往往是最质朴感人的,不掺杂一丝算计和利用,只是真实情感的流露。 “孩子,你怎么回来了?大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大娘,我说过会回来看你和大爷的。” “让大娘看看,哎呦,瘦了,是不是又和爹娘怄气了?” 一听大娘这样说,阿弗、世隆都笑了起来,宇文珩眼中含笑,青彦看了我一眼,脸上浮出了笑容。 “公子,这孩子顽皮是顽皮了些,心肠却是极好的,你是她哥哥,多让着她点!”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一副“早知这样”的表情,存心看我怎么收场。 “哥哥?大娘你说他是从宁的哥哥?!” “是呀,上次这位公子来接丫头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阿弗看看我,再看看宇文珩,窃笑不已。 “大娘,人家是小两口,说是兄妹是因为不好意思!” 大娘又吃了一惊,随即恍然,伸手指了一下我的额头。 “这丫头,就会糊弄我,看看这模样,这气派,真是天生的一对呀!” “老婆子,去准备酒菜,怎么能让贵客站着呢,快快请屋里坐!” 大爷家里恐怕难得这么热闹,我们这群人挤进屋里,把这间不大的屋子填的满满的。 “孩子,这下总该介绍介绍这几位贵客了吧!” 这该如何说呢?难道如实说他们的身份,这恐怕要吓坏大爷的,还是不说吧。 “这是我表妹阿弗,这两位是朋友,大爷大娘早就见过了。” “还有一位没介绍呢!” “刚才你不是说了吗?!”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呀!” “对呀,我们什么也没听见,从宁,你还是介绍一下子珩,要不然大爷还真以为是你哥哥呢!” 羽弗轻轻笑着,非逼着我介绍宇文珩,世隆这家伙也趁火打劫! 我真是不好意思,看了宇文珩一眼,人家是完全没表情,丝毫也没有解围的意思。 好吧,本来就是夫妻,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这是我夫君。” 那俩人顿时笑了起来,宇文珩眼中笑意深深,无意间瞥了一眼慕容青彦,他虽然笑着,眼神却是冷冷的。 “我去帮大娘!” 说完便逃了出来,去厨房做饭总好过被调笑! “大娘,我来帮你。” “不用了,你怎么能下厨房呢!快回去吧,这么多客人!” “我怎么就不能下厨房,大娘,你不知道,我的手艺还不错呢!” 大娘一副不相信的神情,我决定露一手给她瞧瞧! “难怪要给你提亲,你死活不肯,原来是早就成了亲,你这丫头,这么好的夫君,千里迢迢来寻你,就冲这份情谊,你也该知足。” 我决定不再辩解,我们之间的事情,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还是好好做菜吧! 很快,大娘的目光就由不相信变成了震惊。 “哎呦,丫头,想不到你的厨艺这么好,你这都是和谁学的?” “拜师学的呗,有一年我母亲生了重病,为了哄她,我才学的。” 大娘默不作声了,我抬头一看,竟在悄悄地抹眼泪。 “大娘,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羡慕你娘有这么好的女儿!” “大娘,我会常来看你的。这几个菜已经好了,端过去吧!” 等到把所有的菜都准备好了,我洗洗手,回到了屋里,正看见世隆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 “可以入席了。” “寒舍简陋,还请几位贵人莫怪。” 大家便来到了餐厅坐下,看着一桌子的菜,世隆先叫了起来。 “这些菜是大娘准备的?我说大娘,您不开餐馆真是可惜了!” “这些菜都是丫头做的,我就是打打下手!” 世隆的嘴张了半天才合上。 “从宁,这些真是你准备的?” “手艺不好,大家将就着吃吧!” “阿弗,看见了吧,以后学着点!” “真好吃,这是什么做的?是肉吗?” 世隆边吃边问,他的吃相真是不敢恭维,完全不是一位皇子该有的风度仪态。 “不是肉,是豆腐做的。” “豆腐?豆腐也能做出这味道来?” “当然能了,豆腐简直是万能食材,能做不少菜式呢!” “那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做的?” “这是青豆和胡萝卜做的。” “从宁,我真是服了你了,子珩,你可真有福气!” “是吗?她顽劣的时候,你是没领教过。” 宇文珩,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顽劣! “我哪有!” 顾不得众目睽睽之下,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这是什么做的?” 慕容青彦指着一盘菜问我,我顿时觉得有些紧张,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这是百合和竹笋做的,入口即化,尝尝吧!” 他笑了笑,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 “很好吃。” 第99章 争执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刚到我家的时候,总是不爱吃饭,娘说大概是他平日的饮食精细,吃不惯这里的饭菜,我当时觉得他可真难伺候,后来娘总是找些精细的食材做饭给他,竹笋就是其中一样,当时他很喜欢,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喜欢竹笋。 “从宁,你教教我吧,我想学做菜。” “你和我不同,学这些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多?” “当年我娘生了重病,为了哄她高兴,我四处拜师学习做菜,只为了让我娘多吃点饭,她生病的半年中,我的厨艺突飞猛进。” 大家显然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故事,几双眼睛都盯着我,看来是很有感触。 一个锦衣玉食的公主是学不会这些的,所以,羽弗根本学不会,她没有学这些的动力。 回到府中天色已晚,在外面游荡了一天,还真有些累了。 静静地侧卧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只想养养神。 忽然间觉得似乎是有人进来了,干脆装睡得了,不管他。 走得越来越近了,凭感觉知道进来的是宇文珩,继续装睡不理他。 轻轻地笑声传来,紧接着觉得身上一暖,他把什么东西盖在我的身上。 “像个小猪一样。” 你才是猪呢!我暗自腹诽不已,想着他该走了吧,却不料人家竟然在床边坐了下来。 我是最不会作假的,渐渐地我就躺不住了,恍惚间觉得他的脸正在向我的脸靠近,我果断的睁开了眼睛。 “你干嘛!” “你不是睡着了吗?!” 看他一副得意的样子,想来早就看出我是在装睡,故意戏弄我。 装不下去了,只好下了床,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温泉是否有效?” “不知道。” “怎么了?生气?” “我怎么敢生气,这么温良贤淑都被说成是顽劣了,还敢生气吗?!” “温良贤淑?”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不是吗,会做饭,会洗衣,从不乱发脾气,难道还不算温良贤淑?!” 他缓缓走了过来,站在我的面前,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开了头。 “的确温良贤淑,为夫很满意!” “那以后不要总说我顽劣,尤其是在青彦面前!”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看见他的目光渐渐地冷了下来。 “怎么,在他面前刻意保持好形象?!” “我本来形象就不错,可你总说我顽劣,我到底哪里顽劣了?!” 看来我们的确是冤家,见了面总是争吵,他又不肯迁就我,两个人之间总是硝烟弥漫。 “北海王对王妃的确是千依百顺,难怪王妃如此在意自己的形象!” 没想到一句话竟换来了这样的结果,看着他冷冷的眼神,我的傲气也冒了出来。 “对,青彦从来都是迁就于我,所以我们从不争吵。我这般顽劣,自是配不上王爷,还请王爷另择贤淑之人为妃,放我走吧!” 看着他黑黑的脸,我知道自己激怒了他,我们之间就是这样,总是为一些无谓的事情争吵,也许,我们真的不是好姻缘。 终于,他拂袖而去,留下我一个人静静的站在房中。 深夜,我辗转难眠,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他恼怒的样子。 第二天,只觉得一双眼睛干涩麻痒,一照镜子,竟肿得像个核桃一般,着实吓了一跳。 本来和羽弗约好,今天一起去骑马,也不知道我这副样子会不会吓着她。 “从宁,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事,昨晚没睡好。” “表哥呢?表哥在哪?” “不知道。” 羽弗看了看我,又想了想,半天不说话。 “闹别扭了?” “没有。” “还骗我,哭得眼睛都肿了。” “我没哭。” “好好,你没哭,表哥也真是的,就是不会哄人,等我见着他,给你出气!” “不,千万别,和他没关系,我就是昨晚看书看得太晚了,没睡好。” 我们俩正说着话,宇文珩从外面走了进来。 “表哥,你是不是欺负从宁了,你看她的眼睛都成什么样子了!”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看来,他的怒气还没消,那就继续冷战好了。 “阿弗,走吧!” “去哪?” 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们去骑马,表哥你去吗?!” “不是说好了,你来教我吗?我们走吧!” 我很担心宇文珩也会去,这样多别扭。 “我今日有事,你们去吧!” 就这样,我如愿以偿的摆脱了他。 第100章 摔断手腕 事实证明,羽弗果真不是一个好师傅,我按照她说的方法跑第三圈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 这次没上次幸运,上次受伤的是手,这次却是把胳膊摔脱臼了。 羽弗惊叫着跑了过来,我一脸苦笑,我果真不是个骑马的材料。 手臂虽然被重新装上,还是觉得很疼,不敢动。 晚上,宇文珩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咧着嘴喊疼呢。 忍冬悄悄的退了出去,房里又剩下我们两个人。 说实话,很尴尬。 我想喝点水,慢慢走到桌边,正想用一只手把水倒出来,茶壶却被他劈手夺下。 我不想和他说话,但也不想争吵,转了个弯,站到了窗边。 外面星空闪烁,龙城的天空比起平都还要浩淼,也许是因为龙城在北方的缘故,看到这样的星空,使人顿时有渺小之感,那些世俗之事,在浩瀚的星空下,荡然无存。 “还说自己不够顽劣吗?” 他终于开口了,虽然仍是这幅口气,却没有了怒气。 “到底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王爷若真是为难,大可休了我,便再也不用烦心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难道就是因为他提起了青彦吗? 他再一次被我激怒,竟快步走了过来,捉住了我的胳膊。 “你就这么想摆脱我,对不对!” 我转过了头,不说话。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我狠狠地擦了擦眼睛,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一丝脆弱。 他的手使劲一拉,我便跌入他的怀中,挣扎了半天,竟也无济于事。 “为什么总是欺负我?为什么不能像青彦一样待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个小国的不受宠的公主,就可以随便的侮辱戏弄,你对羽弗这样好,对洛兰也是和颜悦色,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苛刻,难道你对那位心上人也是这样的吗?!” 一番话脱口而出,紧接着就是不受控制的眼泪,我在意的,就是他为什么不能宠我,爱我,像其他宠爱妻子的男人一样! 心中的委屈说了出来,眼泪却是越来越凶,逐渐演变成抽泣,本来就红肿的双眼恐怕更是难看。 在我断断续续的陈述中,他一言未发,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慢慢的,他的脸色竟逐渐和缓下来,用手指擦掉我眼角的泪珠。 “傻瓜。” “就是因为傻才被你戏弄!” “你想让我像承渊一样纵容你?” “青彦是兄长都可以让着我,为什么你就不可以,男人对自己的妻子不都是宠爱呵护的吗?除非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青彦只是兄长吗?” “不是兄长是什么?就连世隆都能好好待我,为什么你就不能?当初我就不该替三公主来魏国,一年时间不到,弄得浑身是伤,而且多半是拜你所赐!” “你娶我只是为了宇文素放心,诛杀计划能顺利进行,大婚当夜,我被挟持,你不救我,反而刺伤了我。那岐山双鹰要你交出什么信,你换回的是羽弗,这个我不怪你,毕竟羽弗是你的亲人,比我要重要得多,但是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来侮辱我?!” “被打落悬崖之后,我被上山采药的大爷救起,在他家养了一个月的伤,然后我想回齐国,但又不想被发现,所以打算从燕国绕过去,在原陵那个地方,身上的钱用完了,我只能做起走方郎中,被本地医生所嫉恨,恶霸限我三天内滚出原陵,走投无路之际,碰到了世隆和青彦,是他们救了我。” “后来,误打误撞的治好了青彦的宿疾,世隆很感激我,我便和他们到了龙城,当时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燕国皇子,若是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招惹他们,岂能刚出龙潭再入虎穴,当时我是女扮男装,大爷大娘一个劲的给我说亲,实在没办法,我才换回女儿装束,再后来,被洛兰认出,被你强行带回魏国。” 呜咽着说出这么多,竟像是在讲故事一般,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要把这些讲给他听,说了又能怎样呢?一切都过去了,无法改变。 “既然你当初只是利用我,那为什么不肯放我走?我生长在乡野,所以根本不想攀龙附凤,我只想嫁一个普通的农夫,做一个平凡的农妇,每日种田织布,相夫教子。” 他静静的听着,一句话也没说,没有解释,没有争辩,什么也没有。 “我是庶女,母亲地位也不高,但是,我绝不做你闲时赏玩的木偶,也由不得你肆意侮辱戏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什么要搞得暧昧不清?!” “说完了?” 他静静的看着我,虽然仍很严肃,眼中却有一丝笑意。 “说完了。” “你是何时知道承渊就是沈彦?” 果真是聪明,看似漫不经心,却一下子指出我话中的疏漏之处。 “小时候分别的时候,我们曾相约再见面时一起登山,我也是无意中听他说起,心下疑惑,等到确定了,你也来了。” “若洛兰没有认出你,你会怎样,留在承渊身边?” “我要回齐国,青彦是这个世上除了母亲和舅舅之外,我唯一的亲人,虽然我们只呆在一起半年,可我早把他当成兄长,何况,因为舅舅的关系,青彦对我格外好,留在他身边也不错!” “看来,我这次来龙城是来对了。” “什么?” “既然浑身的伤都是本王造成的,那本王就应该对王妃负责到底,岂能放你离开?!” “我不用你负责,你只要不欺负我就好了!” “既然我欠你这么多,那就慢慢还,一辈子的时间长着呢!” 一辈子!难道我要一辈子留在他身边,和他的侧妃侍妾们在一起,整天为如何争夺他的宠爱而战斗吗?不,我不要这样的人生,也不要自己陷入这种泥潭! “你终究要纳侧妃的,是不是?” “我说过,这是祖制。” “那好吧,我们做个交易吧,我救过你一命,你放我走,我们从此各不相欠,齐国那边,你想办法搞定,就说我病死了,怎么样?” “你去哪里?” “自然是回齐国,我有家的,再想办法把母亲接出来。” “你不想我纳侧妃,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我不想做妒妇,更不想勉强你。” 宇文珩,我恐怕已经爱上了你,但是我不允许自己为了爱你而失去自我,做一个没有自由的笼中鸟,最终沦落成深宅大院里的悲戚怨妇,或是成长为精于谋划、不择手段的“甄嬛”般的人物。 既然你不会像我爱你一样爱我,那还是让这份爱深埋心底,让我们相忘于江湖,继续属于自己的人生吧! 第101章 分别 再一次到汤池,是宇文珩和羽弗陪着我,两个女孩叽叽喳喳说笑个不停,宇文珩只是但笑不语。 回来的路上,虎臣竟匆匆赶来,满脸焦虑之色,附在宇文珩耳边说了句什么,宇文珩的神色稍变,却没说什么。 我忽然有种很不安的感觉,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宇文珩一整天不在府中,我心中的忧虑更甚,只想着早点见到他。 夜已深了,宇文珩还没回来,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听见他在院中说话的声音,我赶紧披上外衣,跑了出来。 他一见到我,什么也没说,走过来拉起我的手,快步走入房间。 “出什么事了?” “皇上急诏我回京,明日一早便要启程。” 果然出事了,到底是什么事? “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你留在这里,把寒毒治好,我会尽快回来。” 我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昨天还在争吵,可是今天,一听说他要走,心中却是满满的眷恋和不舍,我这是怎么了? “到底是什么事?” “不知道。” 我心中忧虑,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他马上就要走了一般。 “没事的,我把虎臣留下,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不,虎臣是你的侍卫长,还是护送你回平都吧,我没事的,不是还有忍冬吗!”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眼,目光中竟满是不舍,缓缓地拥住了我。 “在这里一定要谨言慎行,万事小心,不该插手的事不要插手,知道吗?” “知道了,怎么跟个老太婆似的,絮絮叨叨!” “我就怕你老毛病又犯了,这里不是平都,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有青彦和世隆在,不会有事的!” “以后不准单独见承渊,知道吗?” “为什么?!” “不准就是不准,不为什么!” 真霸道,管的可真多,我不满的嘟起了嘴。 轻轻地搂住了我,随即在额头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我搂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前,任他的手缓缓抚摸我的秀发。 “那你早点回来接我。” “好。” 就这样,第二天一早,宇文珩启程返回平都,他最终还是把虎臣留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官道之上,我才收回自己不舍的目光,一转头却迎上羽弗笑意盈盈的脸。 “真是夫妻情深,令人羡慕!” 我拧了一下她的脸,笑着说:“那就赶紧找一个如意郎君嫁了!” “从宁,你敢笑我!” 笑闹声也驱不走我心中的郁郁,宇文珩,你一定要早点来接我。 宇文珩走了,他在的时候总是争吵,可他走了,却是满心的落寞,我甚至管不住自己的心,不去想他,思念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加深,直至刻骨铭心。 温泉对于治疗寒毒的确是有效的,我已经渐渐感受到身体内寒气的消除,不再那么怕冷,手脚也不再冰凉,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我体内的寒毒就会彻底消除。 “忍冬,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 今天,羽弗有事不能陪我,世隆一连几天不见人影,只好一个人去温泉。 虎臣一定要跟着我,其实大可不必,忍冬却是满脸笑意,小脸激动地通红,看她这副样子,还是成全她这点小小的私心吧! 走出大门,正准备上车,一个人骑马缓缓走来,竟是青彦。 “去汤池?” “是。” “阿弗呢?” “她今日有事,我可以自己去。” “我送你去。” “不用,去了好几次了,我自己就可以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却翻身上马,朝前走去。 我想和他说说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竟也要反复思量,预备说辞,才能开口,我不禁苦笑一声,时间果真是改变了我们! “住的可还习惯?” “很好,世隆照顾的很周到。” “温泉可有效果?” “我体内的寒气明显减少了,很有效。” “子珩,可有信来?” “没有。” 说话之间,已经到了汤池。只是今日却有马车在此,不似往常安静,不知道是哪位贵戚在此。 正准备进去,远远看见一行人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个看见我们,竟高声喊了起来。 “三哥,你怎么有闲情逸致到这里来?” 一行人逐渐走进,仔细一瞧,此人宽袍绶带,剑眉鹰目,目光竟是十分凌厉。 “四弟这是要回去?” “三哥来的晚了点,不然我们兄弟可以一起泡温泉。”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这位是?” “这是魏国颍川王妃。” “小弟听说了,百闻不如一见,救过世隆对吧?” 这应该就是四皇子广平王慕容天光,看这幅样子,绝非善类。 “见过王爷。” “王妃有礼了,颍川王爷到访,本王也没能进一下地主之谊,实是遗憾。” “王爷公务繁忙,此等小事,不足挂齿。” “三哥,小弟还有事先走了,王妃,后会有期。”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绝尘而去,真是够威风,泡个温泉也这么大动静。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青彦缓缓说道,神色和缓如常,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而有所改变。 我猛然间想起了宇文珩临走的时候说过的话“一切小心谨慎,不该插手的事请决不能插手”,也对,这里不是平都,这是龙城,一切自然应该谨慎。 返回的路上,忽然想起世隆来,忍不住问了几句。 “几天不见世隆,他到哪里去了?” “他有公务在身,怎么,有事?” “没有。” “平时都做些什么,闷不闷?” “阿弗天天过来,哪里会闷,她不在,倒是难得的清闲!” 青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就是这样,这才是真正的笑,不像平时,虽然看着在笑,却是没有温度的假笑而已。 除了去汤池,我的全部生活都在这座小院内,羽弗将燕国皇宫的藏书拿来不少,无事我便看书解闷,仔细的研究医治寒毒的法子,数日来竟颇有心得。 还有一件事便是从敏王那里骗来的那本书,经过两个月的研究,我基本可以确定,前面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语言,就是解开密码的关键所在,只是我现在尚未参透,只要解开了密码,翻译出里面的内容,也许,真的是一本奇书也说不定。 也不知道宇文珩在做什么,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么着急的召他进京,难道是秦国有军事动作?似乎也不像,这个家伙,也不知道写封信来,就不怕我担心他吗! 虎臣倒的确是个尽职尽责的侍卫,平时绝不多说一句话,总是沉默寡言,却又事事办的干脆利索,难怪会受到宇文珩的重用。 闲来无事,也下下厨房,这个院子有一个单独的小厨房,很干净,胖胖的厨娘,十分腼腆,很规矩的样子。 偶尔做几道点心,换换口味,也送给府里的下人们一些,却得到很多赞扬,一时间,我都有开个点心房的冲动。 “忍冬,把这些点心送给虎臣,去吧。” 忍冬本来还在我面前遮遮掩掩,时间长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嘛,郎情妾意,人之常情,何况这个时代对男女之事还算开化,私定终身的人多了去了,社会上也不以为耻。 “好香呀,有什么好吃的,我饿了!” 一抬头,竟是世隆,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开口便要吃的。 “先吃点点心吧。” 世隆也不客气,风卷残云般的将一盘点心扫荡一空,还意犹未尽。 “真好吃,是你做的?” “对。” “我晚上要在这边吃饭,你做几个菜给我吃,府里的菜都吃腻了。” “想吃什么?” “好吃的呗,三哥一会儿也过来,多准备几个菜吧!” “就你们俩?” “还有谁呀?可不就我们俩!” 第102章 请他吃饭 世隆府里的食材比起大爷家不知道要丰富多少,质量上也很有保证,所以,准备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就算是不重样的准备几天,也难不倒我! “真是丰盛,我先尝尝!” 世隆简直完全无视自己的形象,想吃就吃,这种率性是我喜欢的,因为我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青彦果真是一个人来的,这多少有点意外,我本来还以为三王妃会一同前来。 “三哥,快,尝尝,真不错!从宁,你真该开个饭馆,怎么样,我帮你找地方,算我一股,怎么样?!” 我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对呀,我真该开饭馆,这比江湖游医赚钱多!” 想起我们三个初相识的情景,简直历历在目,不禁心下感叹,天下终究是没有不散的宴席。 “三王妃怎么没来?” 青彦微微一怔,随即神色如常,淡淡的说:“她今日有事。” “从宁,你不知道,三嫂将门出身,持家有方,北海王府被三嫂治理的井井有条,三哥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都很少到我这里来了!” 青彦看了世隆一眼,他立刻噤声,不说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锦绣良缘,总是被称羡的。 “从宁,你的姐妹中可还有擅长烹饪的?” 我看了他一眼,齐国的公主除了我,没有人会有这种经历了。 “你喜欢会做菜的?那找个厨娘好了!” 青彦轻轻笑出了声,世隆翻了一阵子白眼。 “我是说会做菜最好!”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漂亮、温柔、善解人意!” “这样的女子在龙城比比皆是!” “世隆,你的婚事恐怕要父皇来定。” 世隆一下子偃旗息鼓,不说话了。 “那也要找个我喜欢的,若是不喜欢,我是不会要的。” “缘分天定,到时候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我只希望能有子珩的运气就好了!” 听他提起宇文珩,我心中一动,也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有,有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到底在忙些什么。 “从宁,想什么呢?” “没什么。” “想起子珩了是不是?”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也不知道写封信来,白白让人担心!” “子珩定是有要事在身,安心治伤,不会有事的。” 我看了一眼慕容青彦,点了点头。 “老四那小子这几天嚣张得很,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也不知道仗着谁的势!” 慕容天光,果然,他与青彦和世隆不睦,兄弟相争本属平常,何况现在太子之位虚悬,皇子们之间明争暗斗实在是太正常了! “父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什么迟迟不立太子,三哥,你难道就不着急吗?!” 青彦定定看了眼世隆,缓缓说道:“父皇最忌皇子私下结交串联,妄议国政,难道你不知道吗!” 世隆顿时没了脾气,看来燕国也是暗流涌动,难怪宇文珩总是不放心我留在这里。 第103章 救治燕帝 “公主,羽弗公主派人来接您入宫。” “入宫?可知有何事?” “不知。” 羽弗几天不见,却又突然派人来接我入宫,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栖霞殿 “从宁,你可来了!” “找我进宫到底什么事?” “无事,就是想你了,看见见你。” “几天不见,你在忙什么?” “这几日,母妃身体不适,我一直在宫中侍疾。” “贵妃娘娘凤体违和?” “偶感风寒,母妃素来体弱,终日小病不断!” 我忽的想起宇文珩曾说他母亲也是身体不好,看来,这姐妹两个都是如此。 “既然入宫了,理当去问候贵妃娘娘,阿弗,你陪我去吧。” “好吧,一起去。” 麟德殿 “参见贵妃娘娘。” “快起来,坐到这边来。” 云贵妃看上去的确气色不佳,脸色很是苍白,一双凤目却是非常慈爱,细细的打量着我,微微笑了起来。 “子珩的眼光是不错的。” 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贵妃呀贵妃,你是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你这个外甥可不是好相与的! “娘娘谬赞了。” “本宫听说,你做得一手好菜?” 我看了一眼羽弗,她眨了眨眼睛,真是个嘴快的丫头! “尚能入口罢了。” “改日,本宫要尝尝,可好?” “娘娘若不嫌弃,临川定当侍奉左右。” “皇上驾到!” 皇上?他怎么来了? 随即接驾之声此起彼伏,皇帝一身寻常打扮,款款走来。 “平身吧!” 皇帝看起来心情不错,眼角挂着微笑,脸色微微泛红。 “怎么,王妃今日来探望贵妃?” “回皇上,臣妾听闻贵妃娘娘身体欠安,特来探望。” “爱妃的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皇上关心。” “父皇,今日在母妃这里用膳可好,女儿请来一位手艺极好的厨师,父皇可要尝尝?” “阿弗什么时候这么有孝心了?” 皇上眼中满是慈爱,那目光就是一个宠爱女儿的父亲所特有的,只可惜,我从没有在皇帝老爹那里看到过这样的目光。 “可惜朕今日身体略有不适,没有胃口,还是改天吧!” “皇上怎么了?可宣了太医?” “无事,贵妃不必惊慌,朕只是觉得有些胸闷而已。” 胸闷?我仔细看了看皇帝的脸色,竟是面色潮红,难道,皇帝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正在犹豫之间,去听见羽弗惊呼的声音,我猛抬起头来,只见皇帝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用手紧紧捂住胸口,看上去非常痛苦! “皇上,皇上,你怎么了,快,快宣太医!” “父皇,父皇,你怎么了?!” 皇帝的眼神涣散,竟然跌坐在贵妃怀中! 事出突然,麟德殿内顿时乱成一团,哭喊之声不绝于耳,贵妃和羽弗紧紧抱着皇帝,哭成一团! “羽弗,快闪开,放开皇上!” 不管了,看样子是心脏病突发,若是治疗不当,会死人的! “娘娘,让皇上平躺下,快!” 贵妃和羽弗显然都吓坏了,听见我这样说,也只有照着做的份,完全没了主意。 “去把窗户都打开,闲杂人等都出去!” 很快皇上便被平放在地上,他已经陷入昏迷,脸色苍白,看上去非常痛苦。 我开始用手按压他的胸部,这是现代心脏病急救方法,我曾经用这个办法救了大娘一命,只是不知道,皇帝会不会这么幸运! “从宁,你干什么?这样会把父皇压坏的!” 一下两下,按照五秒钟一次的频率,我按压皇帝的胸部足足有六十下,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却像是过了几百年,他的心跳逐渐恢复,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我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太医来了!” 紧接着,好几名太医从外面奔了过来,顷刻间便来到皇帝身边,我赶紧退到一边,请太医诊治。 “是胸痹,快去煎药!” 太医的药方还没有写完,皇帝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皇上,皇上,你醒了?!” 皇帝缓缓地坐起,看了我一眼,再看看太医,一时间没有说话。 “父皇,父皇!” 眼见一名男子闯了进来,我一看,原来是四皇子,慕容天光! “父皇,你怎么了?吓死儿臣了!” 慕容天光先嚎啕大哭,声泪俱下,孝悌之心,感人肺腑。 “好了,朕还没死呢!” 慕容天光随即不哭了,擦了擦眼泪,扶着皇上到内室躺下。 太医下去配药去了,贵妃羽弗陪伴在皇帝身边,麟德殿里一时间人来如梭,我一见自己没什么事了,悄悄退了出来。 好险!想起刚才的情景,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万一皇帝醒不过来怎么办?那我岂不是要背上天大的罪名!到时候谁也救不了我! 想起宇文珩临走时候的嘱咐,我不禁撇了撇嘴,这个家伙,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不知道他听说了这件事,会不会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皇帝这个病肯定不是一朝一夕所得,他这个年纪,这种病也属平常,但是,现在的医学程度还远远不能救治此病,更没有速效救心丸之类的药物,若是突然犯病,再加上前期救治不科学,死亡的几率是很大的。 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恍惚着出了宫,回到高阳王府,也不知道青彦知道了没有,看人家慕容天光,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做出一副孝子的模样,讨他老爹欢心,基本可以肯定,慕容天光在皇帝身边安插了眼线。 干嘛瞎操这些心,人家的家事,与我何干! 一连几天,诸位皇子均在宫中给皇帝侍疾,世隆基本上没怎么待在府中,这是表现孝心的好机会,更何况太子之位至今虚悬,凡是心里有想法的皇子,此时此刻更要好好表现。 既然再也没有宣召我,看来皇帝并没有怪罪那天我冒犯他的事情,在这个时代,皇帝的身体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像我这样,那是决不可想象的,我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后怕,冲动真的是魔鬼呀!好在皇帝醒过来了,要是万一有个好歹,我这颗小脑袋怕是保不住了! 第104章 燕帝赞赏 就在我以为万事大吉,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宣我入宫的圣旨却到了,我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是吉是凶。 “从宁,我陪你入宫,不要怕!” 世隆很是仗义,看来是听说了那天的事情,怕皇上会降罪于我,要替我出头。 “不用了,没事的,放心吧!” 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心中却是有些焦虑,把心一横,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救了他,若因此而获罪,只能说明皇帝是个老糊涂罢了! 观德殿 在太监的引领下,我走进了皇帝的寝殿,竟意外地在里面碰见了青彦,看来今日轮到他侍疾。 见我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我冲他一笑,随即走了进去。 皇帝正靠在床边,脸色已经恢复如常,见我进来,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定定的看着我,竟是喜怒不明。 “参见皇上。” “平身。” 虽然赐我平身,却没有招呼我坐下,我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微低着头,等待皇帝说话。 足足有一刻钟,皇帝什么也没说。 我心下打鼓,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我自己主动认罪?皇帝的目光虽然并不凌厉,但却威严无比,所谓帝心难测,他这个年纪的帝王,早就练就了装腔作势的本领,一个眼神就能吓破臣子的胆。 “你倒是沉得住气,难怪会有这样的胆量!” 终于,皇帝开口了,我抬起头来,他的脸上仍然没有笑容,却也并不严厉。 “请皇上恕罪。” “你何罪之有?” “臣妾冒犯龙体,乃是死罪。” “过来,坐在这里。” 皇帝指了指他床边,我一阵犹豫,这可是龙床,我怎能坐的? 在他的注视之下,我缓缓走了过去,坐在床边。 “你这个丫头比朕的几个儿子胆子都要大,你可知道,那一日若是朕醒不过来,你会是什么罪?!” “臣妾当时没想这么多。” “那你为什么要救朕?朕的死活与你有多大关系,你大可不必如此冒险!” “臣妾只是不想羽弗伤心。” 皇帝竟一时无语,看了我一眼,竟笑了起来。 “对待别人的父亲尚且如此,你父皇真是有福气!” “父皇恐怕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却没有追问。 “太医告诉朕,此病非常凶险,你的救治之法却是闻所未闻,却不知,此法你是从何处学来?” 我不禁失笑,从何处学来,总不能说是现代医学知识普及教会的我。 “古书中曾有记载,胸痹之人,犯病之时,要置于开阔通风之地,保持呼吸顺畅,按压胸部是为了帮助心脏跳动。” 皇帝听得十分认真,我本想再讲点心脏病的知识给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此病如何能治?” 心脏病到了二十一世纪都是医学难题,只能是缓解和辅助治疗,心脏搭桥这样的手术,现在又没有,根本无法根治。 “皇上是否喜欢饮酒?” “朕确实喜欢宴饮。” “那以后要加以节制。” “朕倒是忘了,你是懂医术的,青彦的宿疾就是你医好的?” “那是臣妾误打误撞,凭的是运气。” “那救世隆凭的也是运气?” 皇帝就是皇帝,什么都知道呀! “世隆是我的朋友,无论多么危险,我都会救他!”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转瞬即逝,笑容浮起。 “你瞧着朕这几个儿子,如何?” 这老头到底想什么呢?!怎么问起这个来了,这可从何说起呀! “诸位殿下皆是龙凤之姿。” “你这个丫头竟也学会了这样的官话!” 我没做声,本来嘛,你们家的事我如何说三道四! “朕若是将世隆立为太子,你觉得如何?” 皇帝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我,我心里一阵发毛,这样的事情他不是应该和大臣们商议吗,怎么能问我? “此事是陛下家事,也是燕国国事,臣妾不敢多言。” “朕恕你无罪。” “世隆志虑忠纯,秉性醇厚,却容易冲动,易受制于感情。” “这么说,你是觉得世隆不适合做太子?世隆不是你的朋友吗?” 皇帝的目光极具穿透力,果真是帝王心思,难以预料。 “正因为是朋友,才应该坦诚相待,在不适合的位置上,于国于家于自己都不是好事。” 皇帝沉思片刻,竟然微微一笑。 “老家伙,你的儿子的确比我的儿子强,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 老家伙?是谁?皇帝这是和谁在说话?! “朕有些乏了,下去吧。” “是。” 走出寝殿,远远看见青彦站在院中,长身玉立,风采卓然。 “我送王妃出宫,你下去吧。” 小太监一叠声的退了下去,我跟在青彦后面,缓缓走出观德殿。 “父皇可有为难你?” “没有,今日是王爷侍疾?” “是,父皇的身体究竟如何?” 青彦目光深深,看不出究竟,难道他也有志于太子之位? “应该没有大碍,只是此病甚为凶险,以后要好生保养才好。” “以后行事不可如此鲁莽,你可知道其中的厉害!” “我知道了。” 回到府中,世隆又是一阵盘问,一番对答之后,夜色已深,世隆只好放我回去休息。 虽然倦意深沉,却是毫无睡意,不知道宇文珩知道这次的事以后,会作何反应,会不会臭骂我一顿,想起他来,心中竟有些情意绵绵,也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处,有没有想我。 第105章 诸王争锋 第二日,秦公公来传旨,皇帝竟然重重赏赐了我,真是出乎意料,没想到事情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皇帝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我却知道,他的身体已经不适宜劳心劳力了,皇帝这个职业实在太过殚精竭虑,对于一个心脏病人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好事,也许下次发病的时候,他就没这么幸运了,毕竟当时的医疗急救水平是很有限的。 皇帝生病期间,皇子们极尽孝道,有到庙中祈福的,有吃斋念佛的,有寻医问药的,有衣不解带侍候身侧的,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像看上去这么孝顺。 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一个月,我体内的寒毒已经祛除了差不多六成,再过两个月,想必能祛除九成左右,这样我就可以回魏国了,体内的余毒慢慢调理就是。 “公主,我听说皇帝的寿辰就在本月,王爷正在选礼物呢,我们要不要也准备一份寿礼?” 皇帝的寿辰?礼当然是要送的,现在我是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这种锦上添花的事还是要做的。 “把虎臣叫进来,我有事吩咐他。” 忍冬笑嘻嘻的跑了下去,最近忍冬与虎臣接触的多了点,不知道小丫头能不能把握机会。 “参见王妃,不知王妃唤虎臣何事?” “将军请坐。” 虎臣正襟危坐,刻板守礼,我不禁一笑,这个虎臣,如此刻板,几时才能看透忍冬的情意? “我有一事与将军商议。” “王妃请讲,虎臣无不从命。” “皇上寿辰将至,我们虽然客居,也要备一份寿礼才好,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王妃所言甚是,不知王妃准备以何物作为寿礼,虎臣前去采办即可。” “此事还要烦劳将军,将军自行采办寿礼即可,关键是契合我们的身份。” “属下即刻去办。” 本来以为已经无事,可以静下心来读读书了,谁知羽弗一阵风似地来到府中。 “从宁,谢谢你。” “什么?” “谢谢你救了父皇。” “是太医救了皇上。” “你呀,我都知道,若不是你,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你我同年,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能如此镇定自若,若是我,早吓坏了。” “至亲之人生病,自然心神俱乱,这是人之常情。” “总之,我要谢谢你,母妃也对你赞不绝口,说一定要重重赏你。” “你今天来就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父皇寿辰将至,我正发愁送什么礼物给他,你主意最多,帮我想想吧!” 哎呦,真是麻烦,自己爸爸过生日,还要别人出主意准备礼物! “皇上富有四海,实在是没什么好送的!” “就是,今年是父皇五十六岁大寿,一定要好好庆祝,我要送一份最特别的寿礼给他。” “那你想送什么?” “最好是能独具匠心的,能表示我的孝心的才好。” 那唱一首生日歌给他好了,这个成本最低,效果最好,又能表达孝心。 “其他公主都送什么?” “无非就是玉器珍玩,古书字画,去年二姐送父皇一副自己绣的《松鹤延年》,父皇很喜欢。” “那是女儿的一片心意,父母自是喜欢的,花心思和花钱是不一样的。” “是呀,就是没有好主意。” “弹首曲子吧。” “弹曲子?弹什么曲子?” “祝寿的曲子呀!” “好,就弹首曲子,从宁,你帮我选曲目!” 怎么又是我呀!我的琴艺可是奇烂无比。 “皇上寿辰是哪一日?” “本月十六日。” 我心下一动,正好是皓月当空,那就弹奏《彩云追月》好了,应时应景,婉转清越。 “有一首曲子叫做《彩云追月》,十分悠扬悦耳。” “《彩云追月》,没听说过,是哪里的曲子,你弹奏一遍,我听听。” 彩云追月最好听的我觉得是钢琴演奏,可惜现在没有钢琴,只好用扬琴来代替,再加上竹笛的清越,是一首非常美妙的乐曲。 “这是一首合奏曲,一个人是不行的,我先把扬琴这一部分,演奏一遍。” 虽然扬琴的音色比不上钢琴那般清脆,但也自有它的悠扬婉转,所以,当乐曲响起来的时候,那种轻盈洒脱,从容不迫还是打动了羽弗和忍冬,只是我的琴艺水平太低,不能完美的展现这首曲子的精妙之处。 “真美,我好像看见了云彩和月亮在追逐嬉戏。” 看来羽弗的音乐感悟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听了一遍就能领会的这么深刻。 “这曲子怎么样?” “好,就弹奏它,从宁,你不是说还要伴奏吗?你来伴奏如何?” 说实话我的水平实在是一般,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首曲子是后世的作品,我不用担心被取笑。 “那你演奏扬琴,我负责竹笛的部分,如何?” “就听你的,从今天开始排练吧!” 就这样,一连几天我和羽弗紧锣密鼓的排练着,羽弗在音乐方面的天赋的确要比我高,听了几遍,就已经能弹奏出大部分乐曲,我真是很佩服,想当年,我学习这首曲子的时候,可是费了老劲了! 等到皇帝寿辰这一天,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晚宴上献给皇帝了。 “忍冬,把我那件湖绿色长裙找出来。” “公主,您不是说那条裙子太过艳丽,不喜欢吗,怎么今天要穿呢?” “今天我代表的是魏国和齐国,还有王爷,自是不同往日。” “公主盛装,一定很好看。” “别贫嘴了,快点准备吧,酉时就进宫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刻意装扮自己,一向推崇素颜的我,今日也敷了薄粉,也就是化了淡妆,我的皮肤白皙,所以,并没有特别明显,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青,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竟找到了几分自信,我也不是很难看吗! “公主,我就说嘛,真好看!要是王爷看见,肯定要看呆了!” 宇文珩?他才不会,人家见过的女人多了,怎们会把我放在心上,走了一个多月了,连封信也没有,看来早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是太艳丽了?” “这还算艳丽?公主平日就是打扮的太素净了些,这样才好看呢!” “忍冬,你见过三公主吗?” “哪个三公主?” “齐国三公主。” “见过几次,不过都是远远地。” “她美吗?” “怎么说呢,三公主美,但是她的美很像皇后,高高在上,听说三公主很少笑,宫女们都怕她。” 这么说,她倒是真的很适合做一个王妃,宫中长大的人,别的本领学不会,装腔作势,摆架子,吓唬人的本领全都学的炉火纯青。 “从宁,好了没有,该走了!” 世隆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看到我,竟然愣了一下,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了?” “没怎么,准备好了吗?走吧。” 初夏季节,天气已经非常温暖,所以,今日的寿宴安排在观德殿的院中,属于露天宴会,皓月当空,晚风习习,非常舒爽惬意。 我先到栖霞殿,羽弗已经准备完毕,本就是个美人,盛装之下更显妩媚娇俏。 “从宁,你可来了!” 羽弗急急地走了过来,走进了却怔了一下,轻轻笑了起来。 “真漂亮,我就说嘛,从宁要是妆扮起来,定是一等一的美人!” “莫要取笑我,都准备好了吗?” “全好了,我们出去吧。” 第106章 音乐献礼 入席之后,羽弗一一为我介绍,今日参加宴会的多数是宗室皇亲,朝中大臣并不多,可见,这是一场家宴。 入席之后,羽弗便细细的为我介绍她的兄弟姐妹。 燕国嫡长子,也是前任太子英年早逝,现在最年长的就是二皇子慕容熙文了,这位皇子秉性醇厚,不善言辞,喜好诗词曲赋,似乎并不热衷于政治。 四皇子慕容天光是早就见过了,这个人总是给人一种冷飕飕的感觉,目光凌厉阴寒,有这种目光的人,肯定不是善类。 六皇子年纪大约十四五岁,尚属少年,正和世隆说着什么,看起来很高兴。 七皇子只有十岁左右,这是燕国最小的皇子,他的母亲是近几年很受宠的丽妃,皇上也十分疼爱这个最小的儿子。 再说说几位公主的情况。 大公主二公主均已出嫁,三公主是洛兰,四公主羽弗,年纪最小的是五公主,只有八岁。 诸位皇子公主悉数到场,却独独不见洛兰的身影,从我来到龙城,已近两个月的时间,竟是一次也没有见过洛兰,心下不禁诧异,父亲的大寿都不参加,洛兰到底去了哪里? “怎不见洛兰公主?” “三姐不在京中,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总是这样,见首不见尾,我都习惯了。” 究竟能有什么事情,父亲的大寿也不参加。 皇子皇妃们都坐在左手边,公主驸马和宗室贵戚坐在右手边,我和羽弗坐在一起,位置在右手边第三位,对面就是四皇子慕容天光。 本来还没有在意这个人,只顾着听羽弗介绍了,无意中的一瞥,却发现对面一双探究的目光袭来,冷冷的落在脸上身上,十分的不舒服。 慕容天光正把玩着茶杯,目光若有似无的投射到我的身上,我冷冷的迎上他的目光,心中并不感到害怕,我这个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见到这种人,心中反而是沉静坦然。 也许他很诧异我能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也没有回避,闪过一抹诧异之后,嘴边竟浮起一丝笑意,只是这种笑,包含太多内容,不像是青彦那种温和宠溺的目光,也不像宇文珩挪揄狡黠的目光,这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时闪烁出的神采,虽然绚丽,却足够使人毛骨悚然。 我转开了视线,继续和羽弗说着闲话,八卦着哪位女眷的服饰最漂亮,妆容最完美。 “看见了吗?那个就是大司马的女儿,据说四哥很中意她。” 顺着羽弗的目光,我看到了那位小姐,十分沉静,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静静地听着周围贵妇们的谈话,却很少插嘴。 凭直觉,这是一个好女孩,我一向对沉静的女子有好感,可能是因为自己缺乏这种潜质,所以便格外青睐,就像宇文珩说的,我这般顽劣,却也喜欢沉静的女子。 心下一阵感叹,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能嫁给慕容天光这样的人! 两位皇子的王妃今日均是盛装,只是浓妆之下,连本来的面目都看不真切,这也是我讨厌化妆的原因之一,二王妃端庄沉默,三王妃却是活泼热情,她笑靥如花,浓丽的眉眼更显风情,青彦性格太过沉闷,有这样的妻子在身边,也是相得益彰,不会太无趣。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皇帝和贵妃缓步走了过来,一时间参拜之声此起彼伏,落座之后,宴会正式开始。 我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虽然是精神矍铄,但他的脸色却并不是一个健康人应该拥有的,仍是面泛潮红,这是心血管病人的典型症状,看来,皇帝的身体并不好,也不知道他还能度过几次这样的生辰。 “今日晚宴,众卿不必拘礼,朕以家人之礼待之,尽情饮宴,不醉不归。”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歌功颂德之声响过之后,便是觥筹交错的饮宴了,歌舞助兴,丝竹声声,一派君臣和睦的盛世景象。 “父皇,儿臣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曾岑的《山居图》,请父皇御览。” 诸王们进献礼物的时候到了,二皇子送的是一幅画,皇帝打开看了一眼,看上去还比较满意。 “父皇,这是冀州去年收获的谷物,颗粒摆满,产量很高,儿臣以为可以在全国推广。” 青彦一席话,窃窃私语之声逐渐响起,皇帝神色不明,看不出喜怒,我不禁为青彦捏着一把汗。 “好,呈上来。” 皇帝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果真是帝王心思,高深莫测。 “三哥真是心忧社稷,堪为弟弟们的表率。儿臣献给父皇的是西周铜器,已有千年历史,父皇可喜欢?” “呈上来,还是天光孝顺,知道朕喜欢铜器。” 慕容天光满脸笑意,得到老爷子的夸奖,也算是政治投资的回报了。 看来皇帝还是很喜欢这个儿子的,当初洛兰说过,皇帝很看重青彦,可是我来了这么久,也没见过皇帝对青彦有什么特别的关爱之情,皇室本来就是最缺乏亲情的地方,那种貌似浓烈的孝悌之情,谁知道包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父皇,女儿也有礼物!” 羽弗一见哥哥出头,也坐不住了,站了起来,急于展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好,朕要看看,阿弗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来人,准备!父皇,儿臣的礼物还需要王妃的帮助才可以展示,请父皇恩准王妃与儿臣一同展示。”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相比于儿子,显然女儿的感情要纯粹的多,我从皇帝的眼中明显的感受到这一点。 扬琴和竹笛很快准备好了,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之下,羽弗牵着我的手缓缓走了出来,羽弗坐在扬琴后面,我站在她身边。 扬琴悠扬的声音随风飘散,明月当空,晚风拂面,本来热烈浓郁的酣畅宴会,逐渐的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被这首悠扬婉转的乐曲吸引了。 当我的笛声响起来的时候,那种空灵的感觉,仿佛是来自浩瀚夜空的声音,笛声的清越和扬琴的浑厚相得益彰,融为一体,将云月相逐,相映成趣的浩瀚夜空的迷人景色展露无遗。 乐曲渐进尾声,直至结束,许久,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这是朕今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阿弗,你是从何处学来这首曲子?” “这是从宁教我的,我们排练了好久呢,对吧,从宁?!” 皇帝的目光缓缓地转移到我的脸上,不同于他看羽弗的时候那种父亲的慈爱,落在我眼中的的目光,竟是有几分探究的。 “来人,把西域进贡的玉如意取来。” 很快,两柄羊脂玉如意便摆在我们面前,玉质温润细腻,洁白无瑕,雕工精美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宴席中赞叹之声此起彼伏,看来,这些贵戚们对珠宝玉石还是很有眼光的。 “念在你有孝心,父皇也要赏点东西给你,拿着吧。” 皇帝将一柄玉如意递给了羽弗,羽弗笑嘻嘻的接了过来,象征性的谢了恩。 羽弗退了下来,回到我身边坐下,将玉如意拿给我看,看起来很是高兴。 “朕手中还有一柄玉如意,准备赏下去,众卿以为该赏给谁为好?” 一时间,窃窃私语之声响起,说什么的都有,当然也有什么也不说的,谁知道皇帝心里究竟打什么主意! “臣以为应该赏给四殿下,殿下掌管兵部,勤勉忠勇,老臣们都十分钦佩!” “是呀,四皇子勇武不凡,在军中素有威望,应该给四皇子!” “四皇子礼贤下士,谦虚恭谨,真是皇子的楷模!” 看来慕容天光真是下血本,不但搞亲情投资,这宣传攻势也够猛烈地,不知道雇佣这些鼓吹手需要花多少钱! 皇帝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眼中却是神色不辨。 “天光是皇子,所做都是分内之事,何须赏赐?天光,你说,朕说的对吗?” “父皇所言极是,儿臣谨记。” 皇帝这一番话,搞得大家莫名其妙,既然连人气这么高的四皇子都不赏,那到底想赏给谁呀?! 管他呢,愿意给谁给谁,反正不给我就是了! 我端着茶杯欣赏着上面的花色和釉质,感叹此时瓷器技艺与现代社会的差别,只希望能早点回去休息。 “朕前几日身染微恙,幸得魏国颍川王妃救治,所以,这柄如意,朕要赐给颍川王妃,以表示朕的谢意。” 此言一出,无数的目光瞬间集聚到我的身上,探究的,玩味的,不解的,怨恨的,什么目光都有,我只觉得太意外了,头皮一阵阵发麻,皇帝怎么会在这种场合赏赐我这种东西,这也太奇怪了,到底想干什么呀! “从宁,想什么呢,快谢恩呀!” 羽弗拉了我的衣袖,我这才清醒过来,走上前去接过那柄如意,谢了恩,退了下来。 直到此刻,我都搞不清楚这柄如意怎么就落在我的手中,上次的事情,纯粹是侥幸,再说皇帝已经赏赐过了,为什么还要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赏赐我,我可是个外人,真搞不懂这皇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是宇文珩在这里,肯定会知道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会狠狠骂我一顿,真是没事找事,这下子可好,慕容天光集团肯定会恨我的! 我看了看青彦,他眼中是一如往常的温暖,丝毫没有异样,再看看世隆,他正在那里乐呢,端起酒杯冲着我遥遥一举杯,显然,世隆是高兴的,不过他这个人向来缺乏政治头脑,他的表现,没什么参考价值。 “王妃,本王敬你一杯,感谢你救了父皇。” 我正在暗自腹诽,却不料对面的慕容天光已经走到面前,我吃了一惊,赶紧站了起来,端起了酒杯。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殿下客气了。” “本王向来钦佩有胆识的女子,看来,本王与王妃真是相识的有些晚了。” 慕容天光目色深深,看不出究竟,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殿下真是高看臣妾了,臣妾并没有什么胆识,殿下想来是弄错了。” 慕容天光也不争辩,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缓缓走了回去。 第107章 剑拔弩张 来到燕国已经两个月了,我本以为体内的寒毒会彻底消除,可是经过两个月的治疗,我却发现,仅仅依靠温泉的浸泡是不可能全部祛除体内的寒毒,到现在为止,差不多已经祛除了八分,时间越长医治效果越小,可见,这个办法已经没什么用了,剩下的寒毒,还要再想办法。 宇文珩走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竟是黄鹤一去不复返,杳无音信,除了思念,还是思念,就像是有一根丝线系在心上,每时每刻的牵动着,脑中闪现着全是他的柔情,却全然忘记了他的冷峻。 不禁心下感叹,李从宁,你竟然纵容自己陷落到这般田地,你可知道,付出感情意味着什么?!你想要的他能给吗,若是不能,你又该怎么办? 即便是他真的钟情于我,却也改变不了他终究会纳侧妃的结果,一想到和一群女人争夺一个男人,我的心就会莫名的疼,也许,如果我真的是这个时代的女人,可能会接受这样的命运,因为我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可我偏偏不是,我不想一辈子困在王府中,终日算计别人或是被别人算计, 难道,女人的一生,就不能变得有色彩一点,丰富一点,我不是女权主义者,更不想成为武则天和慈禧太后之类的人物,我只想有自己的一点空间,能够不完全依附于男人,能够真正的维护自己的尊严。 所以,无论我怎么想他,我也不允许自己陷落的一点余地也没有,我不敢冒这样的险,不敢把自己的一切完全交给一个男人,哪怕我现在是如此的爱他,想念他。 既然泡温泉已经没什么作用了,那么也是时候离开了,再留下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宇文珩,你到底去了哪里,竟然一封信都没有,你难道不知道我每一天都寝食难安吗?! 燕国的局势变得越来越晦暗难测,这几天宫中又传出了皇帝抱恙的消息,皇子们继续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就连世隆也是天天进宫陪伴父亲,一时间,朝中大臣们纷纷上书,请皇上早立太子,以安天下。 其实,越是这个时候,大臣们越应该慎言,皇帝会想,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想巴结新主子,早了点吧! 这就是人性,即便是亲生父子,到了权力交接的生死关头,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也不会喜气洋洋的把代表至高无上权利的权杖交到别人的手上,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所以,皇帝把请立太子的奏折全部留中不发,开始装聋作哑起来,绝口不谈立太子的事情,这下子大臣们傻了,皇帝到底想干什么呀?! 请立慕容天光为太子的大臣占到了朝中大臣的十分之七,还有两成是支持青彦的,再有半成要么支持慕容熙文要么支持慕容世隆,还剩下半成谁也不支持,静观其变。 最后这半成,人数虽少,却包括了大司马和殿中尚书两个人,大司马掌管军队,殿中尚书掌管宫中的羽林卫和虎贲卫,也就是禁军。可以说这两个人,是最有势力的,也是最重要的,他们的意见和倾向至关重要,如果不能取得他们的支持,即便是即了位,也坐不稳。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朝中大臣中最有权势的两个人,态度不明确,其他那些人,虽然人数众多,却没分量,影响不了全局。 第108章 探望 前几日,皇帝因为一件小事,重重申斥了青彦,罚他在府中闭门思过,一时间朝中传言四起,北海王失去皇上的宠信,已经失去了争夺太子之位的能力,一时间四皇子要做太子的说法甚嚣尘上。 “父皇到底怎么了,为了这点小事就斥责三哥,真是小题大做!” 已经好几天不见世隆,却不想他这么晚了会到这里来。 看他一副沮丧的样子,我没有说话,倒了一杯热茶给他,静静坐在旁边。 “从宁,你是外人,你说说,我们兄弟中间,到底谁最适合太子之位?” “这个我说了不算,要皇上说了才行。” “好一个明哲保身的魏国王妃!” 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我不禁一笑,这般沉不住气,是绝对不适合做皇帝的。 “你还笑!难道你不希望三哥做太子吗?你可知道,这是他多年来的愿望,付出了这么多,最后竟被老四那小子占了先!” “世隆,我没觉得四殿下占了先,这件事情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我们只能是静观其变。” “难道还不是老四占了先,整天窝在观德殿里,把父皇哄得眉开眼笑的,朝中大臣多半支持他,我看这太子之位,多数会落在他头上!” “皇上不是没说话吗,大司马和殿中尚书也不支持他,难道这还不够吗?” 我是学过历史的,后世争夺储君之位的惨烈程度恐怕是世隆无法想象的,康熙朝的九王夺嫡,最后的结果大家都是知道的,当时康熙要大臣举荐太子,九成的大臣支持八皇子,其中还包括马齐和佟国维这样的内阁大臣,可结果怎么样呢,还不是因为八皇子的势力被康熙所忌惮,最后落得惨死狱中的结局。 帝王心思,神秘难测,看着喜欢的,不一定真的喜欢,看着讨厌的,也不一定真的讨厌,宫闱之事,不到最后一刻,胜负难以预料。 “你是说大司马和殿中尚书,他们虽然没说话,可也不一定就支持三哥呀!现在盛传大司马的女儿就要嫁给四哥了,最后还不是支持他!” “不是还没成亲吗?我听说大司马这个人中正不阿,只要他有公心,北海王就吃不了亏。” “真是怪了,三哥不着急,你也没事人一样,倒是三嫂和我急的什么似得,看来,你和三哥还真是有默契!”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快回去吧,没事的。” 世隆走了,我的心思却被他一席话给搅乱了。 说实话,我是希望慕容青彦做太子的,慕容天光也不是不好,若是在乱世,他也许会是个枭雄,可是这样的人,杀伐之气太重,会穷兵黩武,会把一个国家带向毁灭的。 青彦则不同,他看似温文儒雅,我却知道这只是表面,他的心思和他老爹一样神秘莫测,做帝王的,最重要的恐怕就是要保持神秘感,让臣子感到压力,这样才不至于被糊弄,这一点,慕容天光是无法和青彦相比的。 青彦天生就是一副明君的派头,有心计,有手段,会演戏,政治家应该具备的,他统统具备,唯一有所欠缺的,可能就是他的心不够狠,不过,登上帝位之后,人都是会变的,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皇帝虽然绝口不提立太子之事,但心中肯定早有主意,帝王心思,高深莫测,一句话可能就是祸端的开始,朝中争夺储君的几股势力,皇帝心知肚明,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晚年最重要的,恐怕就是身后之事了,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太子的人选早就在皇帝心中。 南北乱世,群雄逐鹿,弑父杀兄的戏码层出不穷,政治制度的弊端,使得手握重兵的藩王们割据地方,中央无力制衡,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所以,隋唐末年的乱世之后,宋太祖从源头上废除了这种制度,一切军政大权归属中央,皇权达到了顶峰,再也没有出现过藩王作乱的事情,最大程度上保持了政权的稳定。 但由此带来的后果就是北方少数民族的崛起,朝廷难以应对,只能不断地割地赔款,所以说,宋朝是最富有的,却也是最受欺负的,一直饱受北方少数民族的欺凌。 不知道这次储位之争的结局究竟如何,失败的一方又会有怎样的结局,会不会被杀,被逐?想到这些,我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若是青彦失败了,天光会不会放过他?! 政治斗争从来不相信亲情,越是至亲的人越会对自己的地位造成挑战,所以,皇帝们对自己的手足兄弟下手的时候,从来也没有眨过眼睛,以至于将宗室兄弟杀光才算安心,不过,很快又会被新的势力所屠戮,不停地上演宫廷喋血的戏码。 既然这样,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改朝换代吗?到时候,恐怕想走都走不了了! 青彦被皇帝责备,在府中闭门思过,一时间北海王府门可罗雀。我心想,这个时候去看看青彦,是最好不过的,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世隆,我想去看看北海王,你能陪我去吗?” 世隆这几天一直待在府中,整日里除了找我下棋,便是闲谈,似乎是闲得很,听我这样一说,满口答应。 “好呀,是该去看看三哥,安慰一下他!” 我笑了笑,青彦是不需要安慰的,再说,祸福相依,政治上的韬光养晦,权术争斗,世隆这样的率直性子,或许永远也看不真切。 北海王府在龙城的东北边,本就环境清幽,再加上世态炎凉,就更显得清幽了,世隆一见这副样子,忍不住抱怨了几声,我心下却是很喜欢这样的环境,太过热闹,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世隆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不等门卫通报,世隆便带着我走了进去,说是看看青彦在干什么,给他个惊喜。 我还是第一次来到青彦的府邸,上次来龙城的时候,住的是他的别院,没想到他的府邸竟然比别院更加清幽雅致,竟有些南国建筑的特色,这在北国建筑中并不多见。 “这个时辰,三哥一准在书房,咱们瞧瞧去!” 世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路朝着书房走去,我心下忐忑,见了面之后,该说些什么呢? 这一次世隆是猜对了,青彦正在书房,见我们走进来,他还是吃了一惊的,尤其是见到我的时候。 “三哥,你还真是闭门思过呀,这么多天也不出门,你知不知道,现在老四可是红人,整日前呼后拥的,看着就生气!” “这几日没去看你,身体完全好了吗?” 青彦淡淡的问道,丝毫也没在意世隆的牢骚。我心中暗暗佩服,就凭这份淡定,这样处乱不惊的气魄,恐怕慕容天光也做不到。 “已经好了,寒毒都已经祛除了,我正准备回魏国去。” 青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一笑。 “子珩还没来,再住些日子无妨。” 宇文珩,他究竟是有重要的事情在身,还是把我忘了?这么久了,杳无音信,我心中七上八下的,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己回去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行,子珩走时,千叮万嘱要三哥和我好好照顾你,一定要等到他回来接你,现在外面不太平,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子珩迟早会来的。” “既如此,那就再住些日子好了。只是你们都太忙,羽弗这几天也不来了,闷得很!” “改天我陪你四处走走。” “三哥,你现在可是在府中思过呢,若是老四的人发现,又是一件是非事。” “皇上身体可好些了?” “父皇身体无恙。” 我很吃惊青彦如何能说的这样肯定,既然是在府中思过,那皇帝的情形他又如何知道的?! “怎么不见王妃?” “三嫂可不喜欢和这些书卷为伍,对吧,三哥?” “她上香去了,晚些时候回来。” 我开始细细观赏青彦的书房,说实话,他这间书房布置的要比宇文珩的书房雅致,书案和书架都是紫檀木的,窗边摆着一盆兰花,长得极为茂盛。 缓缓走到书案旁边,拿起一张他的字,竟是那样熟悉,这么多年,他的字除了更加成熟之外,笔迹竟是丝毫没变,还是十四岁的时候那样洒脱流畅。 “写的可好?” “很好,只是进步不大。” “从宁,你可真敢说,三哥的字是我们弟兄里面最好的,除了二哥能一较高下,我们几个都不是对手。” “从宁说的没错。” 我不禁想起他刚来我家的时候,舅舅要我和他一起读书,那时候我的字写的乱七八糟,青彦心中轻视我,不肯认我做师妹,后来,我之所以发奋要写一笔好字,他对我的刺激也是原因之一。 “偷偷笑什么?” “没什么,想起以前的事情。”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写一手好字?” “姑娘家怎么了?不要小看女子,有很多女子,男人都比不上!” 世隆瞥了我一眼,不说话了,青彦眼中却浮起了笑意。 “你的字比起小时候,要好很多。” “那要多亏了你!” 我脱口而出,说完便后悔了,因为我看到世隆的眼睛亮了起来。 “怎么多亏了三哥,难道你的字是三哥教授的?!” “小时候我的字写的乱七八糟,殿下耻于做我的师兄,所以,我才发愤图强呀!” “原来是这样,看来,还真是三哥的功劳。” 世隆笑着看了看我,再看看青彦,眼中竟有些莫名的东西闪烁。 “老师若是见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会高兴地。” 是呀,若是舅舅还活着,我的命运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我和母亲早就离开齐国,如果,可是,人生永远不能假设,这就是人生的魅力所在。 三个人嘻嘻哈哈说了半天,仿佛又找到了当初相识的感觉,把那些烦心的事情暂且抛到脑后,享受这片刻的快乐吧。 回来的路上,世隆看了我半天,我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从宁,为什么不早一点和三哥相认?” “什么?” 他垂下眼睑,神情竟然有些漠然,这在世隆的脸上可是很难发生的。 “我发现,只有和你在一起,三哥才会笑,真心的笑。” “殿下一直都很喜欢笑。” “三哥这些年受了很多苦,这些你都不知道,他的性子慢慢变得平和隐忍,可我知道,他的笑脸其实有很多苦涩,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开心才是发自肺腑的。” “也许是因为舅舅的缘故。” 世隆看了我一眼,沉默良久。 “也许我是自私的,我只希望三哥能过得好。” 是呀,如果早一点相识,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109章 欣赏 三日之后,我闲来无事,为了缓解内心的焦躁不安,写了几幅字,却觉得不好,心下烦闷。 “公主,殿下来了。” “世隆?” 正暗自纳闷,世隆今日不是入宫去了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却没想到,进来的竟是慕容青彦。 说实话,心里还是有些吃惊的。 看见我呆呆的表情,青彦灿然一笑。 “怎么,不欢迎?” “没有。” 缓缓走了过来,拿起我写的那几幅字,细细看了起来。 “比小时候好多了吧!” “是好多了,八岁的时候,写的根本不是字。” “那是什么?” “是画。” 看他眼中浮现的笑意,我忽的明白了,真是可恶,原来是变着法的嘲笑我呀! 若是换成宇文珩,我一定要寻个理由也嘲笑他一番,可是在青彦面前,却没有这种冲动。 “找我有事吗?” “上次不是说太闷,想出去走走吧!” 这只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他却当真了。 “还是不要出去了,世隆说的有道理。” “无事,走吧!” 脑子里猛地想起宇文珩临走时说的话:“以后不要单独和承渊待在一起!” 单独待在一起又能怎样?在我最落魄无助的时候,他帮助过我,曾经,也许我是动过心的,但那也只是心动而已,我们终究是儿时的玩伴,是师兄妹,难道男女之间除了儿女私情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吗,其实一切纠缠都来自心间,若是心如止水,又何来的忐忑不安! “若是为难,就算了。” 他眼中的热切一点点消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有何为难,殿下作陪,这待遇可不是人人能有的!” “待遇?!” 我莞尔一笑,就是待遇,这可是vip待遇。 龙城三面环山,周围有很多山脉,初夏季节,山上郁郁葱葱,一片碧绿,当我们来到山脚下的时候,我心中便明白,原来,青彦还记着儿时的那个约定。 “累了吗?” “还好。” 平时不锻炼,现在竟然稍微活动一下就气喘吁吁,看来我的确是太懒了。 “你真的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青彦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我。 “你真的想做皇帝?” 也许我这样问有些太突兀了,他完全可以不回答我,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想法,不想绕来绕去,我们之间,似乎也没必要这样。 “你希望我做皇帝吗?” 怎么又推到我身上! “我只希望你的理想能实现,希望你过得顺心如意,至于做不做皇帝,那要看你自己喜欢不喜欢。” “很多时候,喜欢不喜欢也是身不由己的。” 他的目光深深,悲喜难辨。 的确,生在帝王家,就注定了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享受着无上的尊荣,也必然承担着别人无法理解的重担。 “舅舅,他,是不是希望你做皇帝?” “是。” 我再也没说什么,我帮不了他,我能做的也只能是精神鼓励而已,洛兰说的没错,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需要的是能给他助力的女人,而我,什么也帮不了他。 “从宁,他待你好吗?” 我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宇文珩。 “还好。” 青彦眼中闪过一丝冷然,转瞬即逝,随即微微一笑。 “我只要你过得好好的,知道吗?!” “我很好,真的,宇文珩待我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爬山,八岁的时候爬过一次山,再到后来从悬崖上跌落,我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上山了。 还不到半山腰,我便累得气喘吁吁了,幸亏这座山并不陡峭,海拔也不算高。 “休息一下吧。” 青彦见我这幅模样,只好停下来休息。 “唉,真是岁月不饶人,老了,走几步路就累成这样!” 笑声随即响了起来,我看到他英俊的脸上展露出的笑意,我的心里也很高兴。 “你才多大,就说老了,那我岂不成了老头子了?!” “殿下,你说我是不是很顽劣?” 青彦的笑容慢慢的僵在脸上。 “殿下?!” “不称呼你殿下,那称呼什么呢?王爷?” “称呼名字。” “这怎么行!” 说实话,平时世隆世隆的叫着,也没觉得别扭,可是若是直接称呼青彦的名字,总觉得怪怪的,叫不出口。 “师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脸色和缓了许多,沉默了片刻。 “从宁,你从来都不是顽劣的女子。” “那为什么宇文珩……”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便落到我的脸上,竟没有一丝温度。 “也许子珩喜欢温柔娴静的女子。” 我早知道他喜欢温柔娴静的,可是,他似乎也有些喜欢我吧! “我也喜欢温柔娴静的女子,不过像羽弗这样率真可爱的也很好。”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男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这个问题还是真没想过。 “那师兄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是我先问你的。” “我比你小,你应该让着我!” 第110章 温柔的无奈 青彦竟有些无可奈何,他最大的弱点果然是心软,总是不像宇文珩那样一步不让。 “我喜欢聪慧的,善良的。” 忽然觉得这些问题竟这么可笑,现在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吗?!现在该想的是如何战胜慕容天光,入主东宫,这些话若是被洛兰听见,肯定会蔑视我的。 “想什么呢?该你回答了。” 我喜欢宇文珩,可是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欢我。 “我喜欢脾气好的。” “脾气好?!” 青彦大概不知道现代女性择偶的标准,有无父母,有无房产,有无汽车,有无存款,这些都是硬件,若是硬件好,自身条件差一点也无妨,哪怕是个丑八怪,是个没头发的老头子照样可以组织选美相亲大赛。 “是呀,脾气好的才不会吵架。” “子珩的脾气尚好。” “他的脾气还算好?总是欺负我!” 青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嘴角弯了弯。 “他如何欺负你,告诉我,师兄给你出气。” 要从头说起吗?说宇文珩为什么要娶我,娶了之后把我束之高阁,刺客挟制我,他不肯救我,摔落悬崖,身中寒毒。这一切的一切要告诉青彦吗? 为什么他如此待我,我反而爱上了他?!犯贱吗?不,宇文珩不是一个聒噪的人,更不是一个把爱挂在嘴边的人,他不肯纵容我,也许是怕我终有一天会捅娄子。 爱情是简单的,却又是复杂的,说不清楚为什么,是什么,却总是在想起他的时候,心里是甜甜的,暖暖的,酸酸的,咸咸的。 “他太霸道了,总是不肯让着我。” “难怪他总说你顽劣,看来你没少让他忧心生气。” “看来,我还是更适合生活在民间,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民间的疾苦你知道吗?若是在民间,你会终日劳作,会很辛苦。” 我心中一凛,苦笑一声,也对,贵族的生活看起来束缚很多,可是老百姓的生活又何尝轻松过!想一想还是现代社会比较好,女人可以工作,经济独立,不必依靠男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女人若是经济不独立,是不可能有地位,有话语权的。 “其实女子应该和男子一样,能赚钱,养活自己,这样在家庭里才会有地位!” 青彦显然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奇谈怪论”,这在男权社会简直是异端,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模式延续了千年,现在竟然从我嘴里说出这种女人独立的话来,青彦的眼珠子没瞪出来就不错了! “从宁,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我讪讪笑了笑,心想,肯定是吓着他了。 “走吧,休息好了。” 当我们终于爬到山顶,俯览众山的时候,我竟又找到了儿时的感觉,在山顶上大声呼喊,又笑又跳,完全没有个女孩的样子,青彦只是看着我,眼中含着笑,什么话也不说。 “舅舅,我找到师兄了,他很好,你放心吧!” “娘,我很快就回去看你,你等着我!” 我大声地喊着,回声久久不散,真是畅快,平时藏在心中的话可以毫无顾忌的喊出来,这真是个缓解压力的好办法! 手舞足蹈的大喊大叫,像个小疯子一般,舞动的手臂上露出了菩提子的手串,青彦缓缓走了过来,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臂。 “为了它赛马,你真的不怕吗?” 他的目光温暖平和,却隐藏着探寻。 我该说些什么,当日之事,一半是为了手串,一半是为了斗气,终归是我太过任性,若真是从马上摔下来,恐怕不死也要残废。 “当时没想这么多,现在怕了!” “当日你为何会在赵国的军营里?” 怎么一下子又扯到赵国军营了,这思维跨度也太大了吧,我张了张嘴,想找一个比较好的借口。 “我是被误抓的,当日混在村民中,正赶上赵军来袭,就被抓了。” “你怎么会在村民中,你不是应该在王府里吗?” “这件事一言难尽,以后再告诉你吧,终归是我太任性了!” 青彦目光深深,并没有继续追问,我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你为什么也在那里?还说自己是商人!” “我也是被误抓的,此事也是一言难尽,还是改日再告诉你!” 他的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显然是故意学我的话,真是可恶! 我白了他一眼,撅起了嘴,转过身去,不说就不说,谁乐意听!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想不到北海王也是这般能言善辩,领教了!” 他的笑意更深,几乎就要笑出声了,和他平时的样子大有不同。 “对了,多笑笑,你小时候就不喜欢笑,洛兰说仰慕北海王的女子能绕龙城一圈,你若是多笑笑,说不定会变成两圈!” 说完我便笑了起来,本来以为青彦也会笑,却没想到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却定定的看着我,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从宁,你为什么要搬走,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的笑容顷刻间僵在脸上,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件事! “母亲生病,村子被圈占,不搬家怎么办?” 想起那段日子,母亲生病的那段日子,我至今心有余悸,那种无助,惶恐的感觉恐怕我这辈子也忘不了。 毫无征兆的,被他拥住,搂在怀中,一切来得这么突然,竟由不得我拒绝。 一时无言,他就这样拥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我最终还是挣脱他的怀抱,竟也不觉得尴尬,没有害羞,就像是父兄一般,一个拥抱实在算不了什么。 “我这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你不用内疚,每个人都有无奈的时候。” 他的眼神中包含着很多,可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似乎想说点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下山吧。” 回到府中,已经是傍晚了,世隆正等在门口,看见我们进来,眼中竟是一抹笑意,却显得十分无奈。 “三哥,你总算回来了,我有话和你说。” “去书房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我也觉得累了,回房休息,只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没想到的是,一切竟来的如此突然,令人毫无准备。 第111章 喋血宫门 深夜,一片静谧,所以急促的敲门声才显得如此突兀。 “王妃,虎臣有要事禀报!” 竟是虎臣在敲门,这可真是奇怪了,虎臣一直住在西厢,怎会深夜来访?! 当我打开门看见外面站着的虎臣,竟是一脸肃然之色。 “王妃,形势紧迫,请王妃速速离开龙城。” “去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四皇子带兵包围了皇宫,现在形势危急,属下保护王妃离开!” 慕容天光包围了皇宫,他发动政变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世隆王爷呢?” “应该是入宫了,现在形势不明,燕国怕是要内乱,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既然慕容天光包围皇宫,那么他一定控制了京城的禁军,现在龙城肯定已经出不去了!” “属下拼死也要护送王妃出去!” “虎臣,不要慌,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王府外面可有卫兵?” “王府外面从昨夜起就有重兵把守,都是北海王府的府兵。” 是青彦派来的!那他肯定是早有准备,依照他的性格,必定会万无一失。 “那就好,这里很安全,忍冬,虎臣,从即刻起,你们两个哪里也不要去,就待在这里。” “王妃,这岂不是坐以待毙,四皇子谋划已久,势在必得,北海王恐怕不是对手,若是等到大局已定,想走也晚了,王爷走时严令属下保护好王妃,若是出了岔子,属下难辞其咎!” “就我们三个人能逃得出去吗?现在肯定是城门已关,重兵把守,想要出去,难如登天!” “公主,这可怎么办呀,万一四皇子当了皇帝,会不会杀了我们?!” 忍冬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虎臣虽然焦急,毕竟久经历练,还能沉得住气。 “我相信北海王,不要怕,没事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竟是十分安静,并没有喊杀之声,看来,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青彦,你到底在哪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慕容天光会突然逼宫?不是说皇帝十分喜欢他吗,即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必要冒这个险,毕竟逼宫不是什么光彩事,难道是,皇帝病危,诸皇子急于进宫争夺皇位?也不像,这个皇帝可不像是无道昏君,必然是把身后事安排妥当才能闭眼。 如果是这样,那慕容天光极有可能是狗急跳墙,拼死一搏,他是藩王,手中有两卫的府兵,近四万人,这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再加上朝中支持他的人也不在少数,若真是血拼起来,恐怕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会大大损伤燕国的国力。 世隆府中一片静谧,丝毫不见慌乱的景象,可能大部分的人还不知道朝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马上就要变天了! 三个人就这样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府中的下人们已经起床各司其职,我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了一声:“王爷回来了!” 我猛地站了起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世隆甲胄在身,竟是全副武装,身上斑斑点点染满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没事了,不要担心!” 世隆看见我,淡淡的说着,他身上的血迹已经说明了一切,昨夜,宫中一定发生了激战。 “到底怎么回事?” “父皇驾崩了,遗诏三哥即位,四哥不相信,带兵逼宫,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北海王呢?” “一切都在三哥预料当中,老四怎么会是三哥的对手,他已经败退,带着残兵退出京城。” 这么说,慕容青彦已经是皇帝了,一切就像在梦中一般,令人难以相信。 “怎么了?是不是吓坏了?没事的,三哥早就将这里重兵把守,他们进不来的。” 他终于成为了皇帝,完成了多年的心愿,也完成的舅舅对他的期望,一切都很圆满,可为什么我的心中这么不安呢! 改朝换代,竟是这么容易,一夜之间,就经历了血雨腥风,权力交替,现在尘埃落定,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有没有伤亡?” “这是难免的,老四的府兵并没有攻入内宫,所以,宫中无事,放心吧!”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这几天老实待在府里,哪里也不要去,等局面稳定了再说。” 世隆说完,转身离去,我心中这才略觉心安。 “王妃真是料事如神,属下佩服!” 我苦笑了一下,什么料事如神,是根本没好办法,强自镇定罢了。 以后的几天,便是准备国丧和新皇登基的大事,这个时候,我也只能是待在府中,诸事纷乱,世隆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无暇管我。 半月之后,慕容青彦祭告太庙,继位为帝,改元乾宁,是燕国第三任皇帝。 大局已定,龙城恢复了平静,相信在青彦的领导下,燕国会日渐昌盛。 “王妃,宫中来人传旨,请王妃速速入宫。” 入宫?为什么要入宫?谁要见我,慕容青彦? 这样也好,和贵妃、羽弗告个别,我就能回魏国了,总待在这里终究不好。 就在我盘算着该如何与青彦开口,该几时启程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落入圈套,成为别人的猎物。 马车七拐八拐,并没有进宫,等我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马车飞快的驶入一条偏僻的巷子,随后,我的脖子上架上了明晃晃的刀! 因为是入宫,所以虎臣并没有跟来,想不到竟然是有人矫诏骗我! 被挟持着走进了一个院落,那个人狠狠地把我推进了房中,随手关上了门。 紧接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我不禁大惊失色。 “王妃,数日不见,别来无恙!” 阴狠的目光袭来,竟是慕容天光! “怎么,见到本王是不是很奇怪,是不是以为本王已经离京了?!” 我的确是没有想到会是他,他为什么要绑架我?我对他有什么用处? “不知殿下绑我来,有何用处?!” “果真是有胆识,若是换成别人,早吓得哭作一团了,王妃竟能如此镇定,本王实在是佩服!” “殿下实在是高看我了!” 他缓缓走了过来,脸上竟带着一丝浅笑,我心中忐忑,却也没有退让,眼睛迎着他的目光,丝毫没有闪避。 “的确是个美人,难怪三哥会对你如此钟情!” “想不到王爷此刻还有心情考虑别人钟情于谁!” “说得对,本王现在的确不该考虑别人的事情,但是三哥对于你我来说,可算不得别人。你真的不害怕吗?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怕不怕!” 他随手抽出佩剑,轻轻放在我的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刺激着我的皮肤,只要他的手一动,我顷刻便会死在剑下。 “你不会杀我的,若要杀,刚才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沉默片刻竟哈哈大笑起来。 “还是个聪明人,女人有胆量已算难得,有脑子就更难得了!” “我现在不会杀你,过一会儿就不知道了,我已经送信给慕容青彦,我倒要看看,你在他心里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我倒是认为,王爷与其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倒不如打算一下自己的出路!” 第112章 充当人质 慕容天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嘴角一弯,露出一丝微笑。 “好,那本王倒要听听,依王妃的高见,本王的出路在哪里?!” “或者坐以待毙,或者固守图变。” “什么意思?!” “王爷逼宫之前难道没想过退路吗?” “逼宫?本王没有逼宫,那是护驾!我还真是小看了三哥,竟没想到殿中尚书王元直都是他的人,他们合谋逼迫父皇传位给他,我只是清君侧,诛奸贼,如何成了逼宫了?!” 我心下顿时明白了,原来,慕容天光还以为皇帝是被逼传位给慕容青彦,自己才是皇帝选定的接班人,难怪会铤而走险,做出逼宫这样冒险的事情! “殿下如何得知皇上是被逼传位给北海王?” “父皇一直信任我,宠爱我,前段时间刚刚斥责了三哥,这些你是知道的,不用我来说,父皇若不是有意传位给我,何必这样做!” “看来殿下真的是曲解了皇上的意思。” “你说什么?!” 慕容天光脸上现出不解之色,似乎很是诧异。 “皇帝这样做,也许只是为了看看朝中到底有多少人支持你,也好做出防范,至于北海王,皇帝自然是做了一出苦肉计,把他保护起来而已。” 听完我的话,慕容天光脸上逐渐显出痛苦的神色,显然,这是他从没有想过的,一直以为父皇钟爱于他,朝中支持者甚重,太子之位已在囊中,却没想到一切只是镜花水月,确实令人唏嘘感叹! “是不是慕容青彦告诉你的?是不是!” “看来殿下不但不了解皇帝,更不了解北海王。这样的事情,你觉得他会告诉我吗?!” 慕容天光眼中的怒火逐渐隐去,其实,他不是个笨蛋,只是被蒙蔽了而已,现在有人点破,他自然能触类旁通,想清楚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父皇他真偏心,这么多年了,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他竟然仍不肯相信我!” “殿下只知道自己付出努力,其实别人何尝不是!储君之位,关乎社稷,不是皇上喜爱谁就会立谁做储君,以皇上的英明,他做出的决定,必定是对大燕最有利的。” “难道选择我就会对大燕有害吗?父皇竟是如此的轻视于我!” “殿下若是生在乱世,当是枭雄,但若是比起文治,殿下自以为比北海王如何?” “我大燕起于武功,是马上得天下,何必学汉人那一套!” “马上得天下,却不能马上治天下,统治一个国家靠的不是武功,而是文治。” “文治?!想不到你一个女子,竟有这等想法!” “皇上选择北海王,就是因为他能带给大燕繁荣昌盛,而殿下带给大燕的,恐怕只能是征伐。” 慕容天光的眼神逐渐黯淡了下去,显然,我的说法触动了他,即便他此刻难以接受,这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本王是大燕皇子,是绝不会认输的,我手中有四万府兵,慕容青彦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我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到现在,他竟然还是执迷不悟! “你笑什么?!” “我笑殿下到现在还没看清楚自己到底败在哪里!” “本王就是败在轻敌,没看清大司马和殿中尚书这两个老匹夫的真面目!” “殿下以为,大司马和殿中尚书是谁的人?” “那还用说,自然是被慕容青彦收买了!” “有一些人,高官厚禄和威逼利诱都不能引诱和逼迫他们,能改变他们的只能是他们自己的心,其实,我倒是觉得,大司马和殿中尚书这两个人,他们忠于的是皇上,是社稷,而不是某一个人。 大司马手中有三卫府兵,殿中尚书掌握羽林卫和虎贲卫,青彦手中和你一样有两卫府兵,世隆手中还有一卫,殿下可以算一下,究竟自己能有多大胜算? 若是燕国内乱,生灵涂炭不说,恐怕虎视眈眈的秦国会插手,殿下是不是愿意做慕容家的罪人!” 慕容天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双手握拳,沉默下来。 “想不到你一个女子,竟然比男人看的还要明白!只是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不会放过我的,若不反击只能是死路一条!” “那殿下为何不出城去,捉我来有何用?!” “捉你何用?你难道不知道慕容青彦的心思?你说的没错,我们是要出城去,你可是本王的护身符!” 我心下苦笑,慕容天光,靠绑架一个女人来逃命,你也不怕有损自己的光辉形象,再说,你还真是高看我,若是慕容青彦真的想杀你,他是不会顾及我的! “王爷,一切准备完毕,可以出发了。” “好,看好她,这可是我们的护身符!” 我被带出了院子,仔细一看,不过数十人,看来慕容天光的兵马并不在这里,应该都在封地,他现在是想回到封地去,这里的人个个身负上乘武功,应该是慕容天光的亲卫。 “皇帝已经出宫,殿下,我们到北门去吧。” “来得倒是快,看来,他对你还是很上心的!” 青彦,你真的来救我了吗?你真的会为了我而放过慕容天光?! 第113章 绝处逢生 当我们到达北门的时候,北门已经是一级战备状态,一场激战顷刻间就会爆发,也许,今天我也会横尸在这里。 “三哥,对了,现在该称呼你皇上了,怎么样,放弟弟一条生路,肯不肯?!” 青彦一身玄色蟠龙锦袍,脸色晦暗,眼神中竟有一股逼迫人的凌厉之气,我从没在他的眼中看到过这种神色,一时间竟觉得非常陌生。 “皇上,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决不能放他们离开!” “四弟,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何必牵连他人,放开王妃!” “难得三哥还记得我们是兄弟,既是兄弟,自然不能赶尽杀绝,我现在要出京,还请三哥高抬贵手,给兄弟一条生路!” “老四,你已经输了,现在束手就擒,三哥会留你一命,快把王妃放了!” “世隆,你可真是忠心耿耿,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大的分量,你是知道的,若是放了她,我还怎么出城?!” “放开王妃,朕会放你走!” 这一声“朕”落在我的耳中,显得如此突兀,如此陌生,现在,青彦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师兄,他现在是大燕的皇帝,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遥远了。 “好,即然这样,那还要麻烦王妃送我们一程,放心,我不会亏待她,等到安全了,自然会放了她!” 青彦真的要放过天光?是因为我而放过他吗?!因为一个女人而放过政治敌人,大臣们会怎么看他,他的威信又如何能够树立!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自杀吗?恐怕连自杀也是不能的,在这些训练有素的卫士面前,自杀的机会是没有的。 “打开城门,放他们走!” “皇上三思,请皇上三思!” 城门慢慢的打开了,慕容天光的脸上显出胜利的微笑,他看了我一眼,一声令下,一行人迅速冲出了城门。 不到一个时辰,十余骑已经飞奔龙城百里之外,我的身体早被奔跑的战马给颠簸的像是散了架一般,他们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难道他们就想这样一直跑到慕容天光的封地吗?龙城距离靖州数百里之遥,岂是一时半刻就能到达的! “殿下,我们的人在三百里外接应,估计明天早晨就能到达。” 原来如此,难怪他这么急着出城,原来是接应的人到了!这么说,他杀不杀我,就在今晚了。 “天色已晚,前面有座庙宇,今晚在那里落脚!” “属下领命!” 很快,我们便来到一座破败不堪的庙宇前面,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 “怎么样,委屈王妃了!” 慕容天光嘴角牵了牵,我看到了一丝嘲讽的微笑。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卫兵们全部退守外面,破庙里只有慕容天光和我两个人。 说实话,白天的时候我并没有害怕,可是到了晚上,心中却渐渐不安起来,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也许,今天夜里,他们就会杀了我,扬长而去! “现在害怕了吗?还敢说本王不会杀你吗?!”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慕容青彦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只可惜你已经嫁给了宇文珩,他们一向以兄弟相称,即便钟情于你,也注定是没有缘分。宇文珩,的确是个人才,比那个宇文直强多了,看来,他对你也是一般,竟然把你丢在龙城不管不问两个月之久!这样吧,你不如跟着我到靖州,我不会亏待你!” “难怪殿下会失败,竟以为现在便高枕无忧了吗?!” 慕容天光眼中的笑意渐渐隐去,凌厉的杀气显现出来。 “怎么,还等着慕容青彦来救你?!” “我实在是想不出王爷杀了我有什么好处,即便是宇文珩不喜欢我,我在名义上还是他的妻子,魏国的王妃,难道殿下在穷途末路之际,还要招惹一下魏国吗?!” “我手中有四万精兵,怎么会穷途末路!” “看来殿下是准备造反了,殿下是不是以为今日是因为我的缘故,皇上才放过你们?!”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也只是一瞬而已。 “难道不是吗?!” “没有哪个皇帝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诛杀逆贼的机会,他若真的如此妇人之仁,想必先皇也不会如此看重他。” “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杀你,早就想放了你!” “胡说,他恨不得杀了我而后快!” “也许吧,但是慕容青彦懂的审时度势,懂的大局为重,连我这样的女子都能看透,想不到殿下赫赫英名,却如此执迷不悟!”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先皇必然不希望你们兄弟自相残杀,燕国从此大乱,慕容氏的子孙,怎么能如此狭隘糊涂!” 慕容天光眼神变得晦暗难明,也许,我已经说动了他。 “如不反击,早晚会被诛灭。” “殿下若现在起兵造反,那便是名副其实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若是固守靖州,朝廷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若是皇上真要下手,那就是他不顾念手足之情,天下人民和朝廷大臣也不会支持他的。” “为什么要说这些?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你一个闺阁女子,如何能知道这些?!” 他大概不知道,我是学习了两千年的封建史的,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看得多了自然也能得到启发。 “若是殿下能谦虚一点,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哈哈,好,说得好,还从没有人敢这样和本王说话,你说得对,本王若是能听得进不同的意见,也不会败得这样惨!” 看到他这样说,我反而有些意外,本以为会触怒他,没想到他竟然接受了这样的批判。 他再没有说话,将佩剑放在一边,竟闭目养神起来。 我的手脚并没有被捆缚,是可以自由活动的,现在破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若是睡着了,就不怕我会趁机杀了他?! 一丝苦笑掠过,就凭我如何能杀得了他,他们这样的人,即便是睡着了,也会有只眼睛是睁着的! 就当我正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却猛然发现房顶上竟然藏着一个人! 虎臣!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用手紧紧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虎臣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出声,他在等待,等到慕容天光真的睡着了,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第114章 决不认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像是过了一千年,我看到慕容天光呼吸平稳,一动不动,似乎是已经熟睡。 几乎就是瞬间,虎臣从房顶上飘然落下,瞬间就把剑放在慕容天光的颈间。 “虎臣,别杀他!” 与此同时,慕容天光也睁开了眼睛,却没有预想中的慌乱,他仿佛早有准备一般,一副懒洋洋的神态,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颈间的宝剑。 “易虎臣,颍川王的贴身侍卫,果真是好身手,竟一路跟着我们都没被发现!” “放了王妃,不然休怪易某的剑不长眼!” “你大概忘了,院子里还有本王的人,你能出的去吗?!” “只要王爷陪着,就能出的去!” “还从没有人能把剑架到本王的脖子上!” 几乎就在一瞬间,慕容天光已经挡开了虎臣的剑,两人随即战作一团,紧接着院子里也传来打斗之声,似乎是有人闯了进来! “殿下,有人闯了进来,保护殿下!” 除了虎臣,还有两个身穿黑衣的人,这是谁?到底是谁派来的? 虎臣三人的武功均属上乘,但是毕竟是寡不敌众,慕容天光的手下是千挑万选的精锐,战斗力很强,很快,三个人被围在院子中间,已经落了下风。 “住手!王妃,这三人是为你而来,今天本王是靠王妃脱险,本王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这样好了,王妃可以离开,不过,这三个人要留下!” 慕容天光,你够狠!他们到了你手中还能活命吗! “王妃,速速离开这里,不用管我们!” 不,虎臣不能出事,不然我如何面对忍冬! “放了他们三人,我留下来!” “王妃,万万不可,属下死罪!” “好,既然王妃这么说,那本王就给你个面子,让他们离开,本王再说一遍,速速离开,不然等本王改了主意,就晚了!” “虎臣,快走,难道你想抗命不成!” “走!” 三人终于消失在夜色之中,我的心这才平静了下来。 “王妃果然是大仁大义,竟能为了三个下人放弃逃生的机会!” “在我眼中他们不是下人,是为了救我而冒险的朋友!” “朋友?!真是可笑,养着他们就是要他们卖命!” 我冷冷的看了慕容天光一眼,他是不会明白的,这也难怪,他的出身注定了他不会有平等待人的觉悟! 折腾了半天,已经是深夜了,也不知道虎臣他们到底走了没有,偷袭不成,慕容天光已有防范,再想偷袭已经是不太可能了,何况明日便有大军前来接应,已经没有机会了! 宇文珩,难道我真的不能再见你一面?此时此刻,我竟是如此想念他,渴望着能再见到他。 既然如此,那就听天由命吧! 静静地坐在墙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的全是宇文珩的样子,他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挪揄的样子,霸道的样子,眼中变得涩涩的,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啊,该死!” 随着一声咒骂,我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一条蛇已经横尸当场! 紧接着,慕容天光挽起了手臂,露出了一道浅浅的蛇牙印。 短短几分钟之后,慕容天光的脸色已经变得灰白,竟然站立不住,他中毒了! “毒蛇!快拿药来,殿下中毒了!” 我看了看地上那条蛇,虽然被斩为两段,竟然还在摆动着,我很害怕蛇,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殿下,殿下,你怎么样?这药怎么不管用!” 我看了慕容天光一眼,他的脸色更加难看,蛇毒非常厉害,若是得不到及时治疗,很快便会丧命。 外面的人全部涌到里面,乱作一团,我心想,若是慕容天光毒发身亡,这些人会怎么样,会不会立刻杀了我?! 慕容天光死了,他手下的四万兵马群龙无首,该怎么办?他们会乖乖的投降青彦吗?若是有人从中作乱,带领着四万兵马杀向龙城,那内乱还是不可避免! 当时学习西安事变的时候,我曾经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已经抓住了蒋介石,那为什么不杀了他,杀了他不是一了百了吗,为什么张学良还要亲自护送他回南京,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现在我明白了,杀了一个蒋介石,会有千百个蒋介石站出来,到时候局势会更加混乱,不可收拾。就像现在,如果慕容天光死了,他的手下难保不会有邪恶之人打着复仇的旗号作乱,到那时,青彦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你们如果不想让他死的更快,就让开!” 我冷冷的话一出口,嘈杂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说什么?” “若是找不到解药,他撑不到明天早晨。” “那就赶紧解毒,解药在哪里?你快说,哪里能找到解药?” “我出去找解药,你们看好他,不要抓破伤口!” 毒蛇出没的地方,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这里杂草丛生,再加上初夏季节,百草丰茂,想找到解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借着微弱的火把的光,我穿梭在杂草丛中,后面跟着监视我的两个人,我忽然觉得好笑,自己为什么要救他,他死了不是更好吗,我的一口恶气也算出了。 “找到了,就是它。” 等我们回到破庙,慕容天光已经陷入昏迷了,他的人中已经有人在哭了,看见我进来,为首的一个大个子,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是它。” “我先试试!万一是毒草怎么办?” “就是毒草,你如果想死的话,就尝尝吧!” “什么,毒草,你想毒死殿下,你这个女人!” “他已经要死了,还用我来毒死他!你有没有常识,解药本身就是毒药,以毒攻毒是解毒常用的法子!” 他讪讪的不出声了,仔细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相信我,就只能看着慕容天光死了。 “殿下若有不测,我让你陪葬!” 仔细的找了个瓦罐,把药草放入其中,碾压之后,将药草细细的敷在他的伤口之上,然后将挤出的汁液滴入他的嘴中。 一个时辰之后,他的脸色不再那么灰白,开始转为苍白,这说明解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两个时辰之后,慕容天光睁开了眼睛。 “殿下,殿下你怎么样,好点了吗?!” 慕容天光缓缓的坐了起来,看了一眼众人,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都出去吧!” 很快,破庙中再一次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为什么要救我?” 他怎么知道是我救的他?不是一直在昏迷吗,难道是假的? “不为什么,见死不救不是我的做人宗旨。” 短暂的沉默,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你走吧!” 走?去哪?难道是想放了我! “怎么,不想走?还想跟着本王?” 真的是要放了我,不是吧,怎么变化这么快,就因为我救了他? “你放我走?”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我很难保证下一刻不变卦。” “那好,不过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走,你要给我点钱,再给我一匹马!” 慕容天光这辈子恐怕还没见到这样的人质,差一点被撕票,临走还要东西! 一丝笑容浮现在他那苍白的脸上,其实他长得也不丑,慕容家的男人个个是美男子,尤其是他的眉毛,其实和青彦还有点相像。 “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女人,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就这样,那个黑黑的大个子把自己的马给了我,又给了我两锭银子,看着他眼中的疑惑不解,我不禁好笑,慕容天光的属下恐怕以为他疯了! 第115章 重返颍州 就这样,天色开始泛白的时候,我牵着马走出了破庙,在龙城的日子,我的骑术有了很大的提高,现在骑马已经不是问题了,虽然比不上洛兰和羽弗,但是比起一般女子也算是不错的了。 这个地方在龙城的西北方两百里处,龙城、靖州和颍川三地在位置上正好是个等边三角形,我决定不回龙城,直接回颍州,这样才能尽快见宇文珩。 打定主意,开始行动,我翻身上马,心想要快点离开这帮人,不然等一下慕容天光反悔了就不妙了! “王妃,王妃!” 还没跑出二里地,就看见前面树林里冲出一个人来,直直的拦住了我的马。 “虎臣?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要你离开吗!” “属下无能,未能救出王妃,属下死罪!” “虎臣,你冒险来救我,哪里来的死罪!慕容天光手下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辈,再说他们人多势众,能全身而退已经很不错了!对了,那两个人是谁,是你的手下吗?” “不是,是世隆王爷的人,王妃被挟持,世隆王爷本来要亲自带人来解救王妃,可是龙城的防卫是他负责,责任重大,不能擅离职守。” 世隆有这份心已经是很难得了,现在燕国国事初定,一切都要小心行事,世隆更是不能随便离开龙城的! “他们人呢?” “回去复命了,他们不知道王妃脱险,恐怕皇上和世隆王爷此刻忧心如焚,还要派人前来营救!” “忍冬呢?” “还在龙城。” “你现在马上赶回龙城,禀告皇上和世隆,然后带着忍冬回颍州。” “王妃你呢,不回龙城吗?” “虎臣,王爷现在在哪里,你可知道?” “属下不知。” “那好,你回龙城接忍冬,我们在颍州会合,告诉皇上和世隆,我已经脱险,请他们不用担心。” “王妃,四殿下怎么会放了你?” 我笑了笑,谁知道呀,看来是良心发现了! “他被蛇咬了,我救了他。” 虎臣素来沉稳,听我这样说,竟也露出讶然之色,这也难怪,恐怕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都巴不得慕容天光早点死掉! “属下还是先护送王妃回颍州,然后再回龙城。” “不用了,这样耽误时间,恐怕世隆会再次派人营救我,你现在回龙城,下午就可以到达,说明原委,我一个人回颍州没事的!” 虎臣见我毫不让步,只好答应先回龙城。 “王妃保重,属下即刻回龙城。” 我们就此分手,我回颍州,虎臣回龙城。此地距离颍州有三百里之遥,日夜兼程也要五六天时间才能到达,我现在是归心似箭,只想能能早一点见到宇文珩,心中竟是无比雀跃,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起来。 傍晚的时候我来到一处小村镇,准备找个农家借宿一晚,却没想到,这个村镇的人正处于一片混乱的状态,我拦住一个姑娘,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姑娘,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混乱?” “要打仗了,赵国人要打过来了,你是外地来的吧,赶紧跑吧,村里的人都要逃到东边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打仗?要打仗了?怎么会这样!赵国人?赵国人恐怕没这么大的胆子,肯定是秦国,看来秦国这次要动真格的了,准备了这么多年,是要显示一下实力了! 年初的时候还做出一副友好邻邦的样子,半年不到就要打仗,果真是“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子”,耍的是政治流氓的把戏! 那为什么要挑在这个时候?看来秦国已经知道燕国的事情,以为燕国马上内乱,想趁火打劫,青彦,考验你的时候到了,若是能打赢此战,你的龙椅就坐稳了。 村子里人心惶惶,都在准备着逃难,我找到一户人家,借宿一晚,顺便换上一身男装,把长发盘起,俨然一副年轻村民的扮相。 这一次秦赵两国是针对燕国还是针对魏国?其实都一样,燕魏休戚与共,是盟国,不管打谁,另一个国家都不会坐视不管,即然这样,那宇文珩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件事情? 各国都有自己的情报系统,派往敌国的细作们主要工作就是刺探情报,像这么重大的事件,连老百姓都知道了,朝廷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上次宇文珩匆匆离开龙城是不是就是这件事情的前奏?! 宇文珩,你到底在哪里? 不能再耽误了,我要马上见到他,休整一夜,日夜兼程,连续奔波了四天,终于在第五天到达颍州,一路上碰到的全是举家搬迁的难民,看来,战事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怪不得宇文珩迟迟不来接我,这两个月的时间,形势竟变成了这样,我一直待在世隆府中,真是变成了聋子,竟什么消息也听不到! 颍州城是魏国的门户,军事位置至关重要,现在大战一触即发,颍州城已经进入战备状态,出入盘查十分严格,我好不容易才被放了进来。 一想到马上见到宇文珩,我的心便怦怦直跳,竟有种想哭的冲动,分别两个月,他怎么样了,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眼睛是不是布满了血丝? 终于来到了颖川王府的大门前,看着这熟悉的王府,我的眼泪在眼中打着转,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王妃?” “赵叔,是我。” “王妃回来了,咦,王妃怎么这副打扮,虎臣呢?虎臣怎么没回来?!” “虎臣还有事,过几天回来。王爷可在府中?” “王爷不在颍州,王妃难道不知?!” 宇文珩不在府中?!他不在这里,那他在哪里! “王爷现在何处?” “要打仗了,王爷奉旨统领西路大军,现在正在军中!” “大军不驻扎在颍州吗?” “西路军驻扎在云中、黑山一带,距离颍州百里之遥。” 百里,还不算太远,宇文珩,你真的在云中吗? “赵管家,给我准备一身男装,还有一匹马,我要去云中!” “王妃,这怎么行,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王妃平安归来已是万幸,怎能再次冒险,王爷不会同意的!” “去准备吧,我明天一早出发!” 第116章 混入军中 休息一个晚上,浑身的疲惫消失了,一想到宇文珩就在距此百里之遥的军中,我便心潮澎湃,若是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能见到他了! 只是连续几天骑马奔波,着实有些累了,全靠着满腔的热情支撑着,爱情这东西,果真是毒药一般,中毒的人都处于疯癫状态。 云中和黑山在颍州西南百里处,是魏赵两国的边境,看来,两军已经在边境集结,只等着开战了! 现在尚未开战,路上还算太平,策马疾驰一天,傍晚的时候,我已经到达云中一带,此处是山丘地貌,地理形势复杂,易守难攻,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远远地已经看到了驻扎的军营,这么久没见了,一想到马上就要见面,心中反而有些忐忑,宇文珩,知道你很忙,没工夫来接我,可是写封信的时间总是有的吧,竟然一封信都没有写给我,心中不免有些生气,干脆,混进军营去,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军营中不允许女子出入,这是铁一般的规矩,我虽然穿着男装,但毕竟是女子,若是被认出来,还是会被送回颍州去,这样匆匆见一面,还是要分开,再见面恐怕要等到这场仗打完了,干脆,先不告诉他,混进去,远远看着他也好! 怎样才能混进去呢,宇文珩的军营恐怕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去的,他若是治军无方,皇上也不会如此重用他! 正在我束手无策的时候,却有了意外收获。 一队士兵远远走了过来,后面竟跟着几个村民打扮的人,这到底是什么人呢? “只找到这几个,军中医士本就不多,加上这几个,也还远远不够!” 哦,原来是招募军中医生,这岂不是天赐良机! 不行,我不能这样过去,先要乔装改扮一下再说。 总想起电视剧中那些女扮男装的桥段,一看就知道是女人,导演们真是把观众都当成傻子,若是真想女扮男装,身型首先是不能改变的,那改变的就只能是容貌了! 这个不难,在山上采集草药,碾压之后,加上水稀释,涂在脸上,很快,我白皙的脸变成了土黄色,再把眉毛画得重一点,乍一看,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可见肤色美白是多么的重要,我这副样子,整个就是“黄脸婆”了! 看了看,很满意,这样,即便是宇文珩恐怕也不能认出我来,何况他是想不到我会来到军中,这样,短时间之内,是没有问题的。 第二天,当招募军医的士兵再次出来的时候,我很容易的就过了关,毕竟,我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招募来的军医也分档次,像我这样年轻的,只能是做助手,协助有经验的军医处理简单的伤病,现在的医学水平还很落后,腹泻,疟疾,甚至于流感,食物中毒,都会引起大规模的死亡和恐慌,所以,军医的水平在军队中还是很重要的一项指标。 “正好多出一个人来,要不,你们五个人在一起挤一挤,没多余的地方了!” 不会吧,和四个男人挤在一起,这怎么能行! “小将军,我看这样吧,反正药材库总要有人看守,以前都是轮流值班的,现在,不如我住在药材库里,这样,大家也不用值班了,我看着就好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其他人的同意,毕竟没人愿意夜间还值班。卫兵见大家都没意见,也就同意了,这样,我的住宿问题解决了。 药材库很小,是军中存放药材的地方,我简单地搭了个床铺便住了下来,心想,若是宇文珩知道我住在这里,还不知道惊讶成什么样子! 也不知道宇文珩的中军大帐在哪里,我初来乍到,也不敢多打听,生怕被人怀疑成奸细,只是做一些很简单的区分药材的活,帮助老军医打打下手。 几天过去了,竟然连宇文珩的大帐都没靠近过,我很是怀疑,他到底在不在军中。 “听说了没有,这次秦赵联军有二十万人呢,是秦国的敏王挂帅,来势汹汹,也不知道咱们魏国行不行,能不能打败他们。” “听说颍川王十七岁便带兵击败过赵国大将樊英,不用担心,我相信颍川王肯定能打败秦国。” “秦国这次派出两路大军,南路大军打我们,北路大军听说是要袭击燕国,秦国看来是势在必得!” 听着两个兵士小声的议论着,我心下了然,秦国竟然派了敏王这个志大才疏又狂妄自大的家伙统兵作战,这要是能赢才怪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对军营渐渐熟悉起来,也曾经远远看见宇文珩的大帐,只是没见到他的人影,这也正常,主帅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王爷回营了,王爷回营了!” 我心中砰砰跳个不停,宇文珩回营了,他去哪了,是不是探查军情? “慕容将军受了伤,快,老王你赶紧过去看看!” “小三子,快,准备药箱跟我走!” 我现在的名字叫李三,大家都叫我小三子,之所以编了这么个名字,是因为我一直很喜欢燕子李三这部电视剧。 慕容将军?谁是慕容将军,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王大夫是军中最好的医生,已经做了二十年的军医了,可见,这个慕容将军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不然也不会要王大夫出马。 士兵带着我们一路走出来,竟然走进了中军大帐。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怎么跑到中军大帐来了,不是说慕容将军受伤了吗! 当我走进大帐的时候,远远的便看见了他,我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宇文珩。 他甲胄在身,看上去英武不凡,眉间微蹙,似乎是有些焦虑,我看着他,心跳加速,可又不敢凝视他,看了他一眼,便微微垂下眼睛,心里有些恨恨地,宇文珩,现在我就在你眼前,你竟然视而不见! 他正站在一个人的身边,仔细的查看着他的伤口,似乎是十分担心。 “王爷,王军医到了!” “进来,王军医,快来看一看!” 他没看到我,他的心思全在受伤的这个慕容将军身上,自然不会留意一个小小的助手,王军医快步走了过去,来到受伤的这个人面前。 “将军,请让小人看一下手臂!” 原来,这位将军的手臂被箭射伤,已经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只要是箭头没有毒,应该没有大碍。 我站在距离他们两三米远的地方,再一次偷偷的看了看宇文珩,他比起两个月之前瘦了,也黑了,不过精神看起来还不错,尤其是一身戎装,更显得神采奕奕。 宇文珩,看来你过得还不错,你可知道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我被慕容天光挟持吗?你可曾想过我的伤到底好了没有?! “王爷,箭头没有毒,敷上金疮药,过几天就会好的。” “我就说没事的,子珩你总是大惊小怪!” 这些话落在我的耳中,竟像是凭空炸了一个雷,我顿时呆住了,目光落在这位慕容将军的脸上,心中猛地一沉! 慕容洛兰,竟然是她! 第117章 世事无常 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和宇文珩待在一起?军中不是不允许有女人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竟连王军医呼唤我的声音都没有听见,直到旁边有人推了我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发现众人都在疑惑的看着我。 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前面的两个人认出来,我战战兢兢的走到王军医跟前,尽量低着头,把药箱递给了他。 “这是谁,怎么没见过?” “这是新招募的医士,才来了没几天,王爷没见过他们,自然不认识。” 宇文珩的目光掠过我的脸,我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了,终于,他的目光再一次转移到洛兰的伤口上。 没被认出来,好险!我一颗心这才回到原位,看来,我的易容术还是不错的,竟然瞒过了宇文珩! 回到药材库,我仍是百思不得其解,洛兰怎么会在宇文珩的军中?难怪在龙城的时候一直没见到她,她竟是一直在魏国吗?!他父皇去世这么大的事都不回去奔丧,有什么事能比父亲去世重要的?! 想来想去,心中竟隐隐生出丝丝怒气,好你个宇文珩,怪不得不去龙城接我,原来是一直有美女陪着! 好,那我就继续待下去,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这场仗最终还是打了起来,两军小规模的交了几次火,各有死伤,却都没有伤到筋骨,看来,这个敏王也不是个笨蛋,也知道探探对方的虚实。 “小三子,王爷要些甘草,你赶紧送些过去!” 要甘草,要甘草干什么,是不是嗓子疼? 选了些甘草,一路朝宇文珩的大帐走去。 走进去一看,竟只有宇文珩一个人,我不禁心里打鼓,很怕他会认出我来,不过转念一想,看出来就看出来,大不了恢复本来面目,他还能吃了我呀! “王爷,您要的甘草!” 他正在埋头写着什么,见我进来,头也没抬,直到我把甘草放到他的桌案上,他这才抬起头来。 “小人告退。” “等等,你是新招募到军中的?” “正是。” “哪里人士?” “颍州人。” “为何要从军?” 怎么问这么幼稚的问题!难道我要说,为了来找你! “自然是为了报效国家。” 一抹微笑浮现在他的脸上,我不禁有些后悔,这句话说的有些冠冕堂皇了,一个小老百姓,能有这种觉悟? “看不出你小小年纪,也懂得报效国家。” “保家卫国是男人的责任,小老百姓也是有爱国心的。” 宇文珩听完这句话竟缓缓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大帐中间。 “听你的口气,倒不像是个普通老百姓。” 我心下一惊,坏了,果真是言多必失,说多了,早晚露出马脚! “小人就是平头百姓。” 宇文珩扫了我一眼,没有继续这个问题。 “军中生活艰苦,可还能适应?” “可以。”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下去吧。” “小人告退。” 一口气跑回药材库,我的心还在怦怦跳,说不清楚为了什么,看来他果然没认出我来,心中竟有些惆怅,若真的是心有灵犀,不管我装扮成什么模样,他都会认出来的,看来,我们之间还没有这样的默契! 宇文珩,我在你心中,原来也不是那么重要! 秦赵联军南路军与魏军相持不下,双方交战数次,秦国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正值盛夏,天气炎热,双方士气都有所低落,这样耗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打仗打的是两样东西,钱和粮,应该说战争是最花钱的政治博弈,魏国已经近十年没有大规模的战争,军备搞得还不错,但是时间一长,不知道会怎样。 第118章 军事胶着 秦赵南路军受挫,竟然没有急功冒进,敏王安营扎寨,竟准备打个持久战,这个敏王看来有两把刷子,他很清楚,主战场在赵国,粮食也是赵国供应,战火烧不到他们秦国去,也伤不到秦国的老百姓。 现在最难受的是赵国,夹在魏燕秦这三个大国中间,多少年来战战兢兢,夹缝中求生存,站在秦国后面做小弟,摇旗呐喊,却没想到,战事一起,还是被秦国推出来做炮灰! 秦赵还有北路军,主战线在原陵一带,听说燕国派出的主帅是大司马韩翼,副将是高阳王慕容世隆,两军在原陵西北一带打了一仗,规模要比这边大得多,听说燕国暂时失利。 战争已经开始了近两个月,正是一年中最炎热的时候,很多士兵中暑昏倒,或者是食物中毒,病倒了很多。秦军那边也好不了多少,他们是远距离作战,很多士兵水土不服,军中的伤病也很严重,也许,这也是两军高挂免战牌,迟迟不肯交战的原因。 这几日我忙的焦头烂额,每天应付中暑昏倒的士兵已经是很大的工作量,繁忙的工作使我顾不得想起他事情,竟然真正的进入角色,把自己当成是一名军医了。 “小三子,取些藿香,又有士兵昏倒了!” “藿香已经没有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没有藿香,这些中暑的兵士怎么救治?” “将军,周围山上肯定有野生的藿香,我想去采集一些!” “好吧,我派几个人跟着你去!” 掌管后勤的马将军派了三个人跟着我,上山采集藿香,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很多野生藿香,我高兴极了,大家一起动手,很快便采了满满三框子,天色渐渐的晚了。 “小三子,差不多了,我看着天色像是要下雨,还是回去吧!” “好,赵大哥,你们先回去,我看这个山坳里有很多药材,我再采集一些!” “那你早点回去,不要太晚!” “好,你们先把藿香送回去,王军医等着呢!” 山坳里就剩下我一个人,这片山坳比较偏僻,野草丛生,看来很少有人来,我仔细地寻找着常用的药草,直到隆隆的雷声传来,我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大雨顷刻将至! 我赶紧背着药篓子离开,转出这片山坳的时候,豆大的雨点已经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一时间电闪雷鸣,十分的吓人! 我找了一处能避雨的地方,身上还是很快就被打湿了,雷雨时在野外是很危险的,雷击主要发生在野外,所以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走的,只能等到雨停了再说。 这场大雨整整下了一个时辰,雨势才渐渐小了下来,山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再加上雨后路很滑,我简直是走一步摔一跤,完全是凭感觉下山,就在我暗自庆幸自己终于看见了军营中的点点火光,一个不小心便从山上滚了下来,腿重重的磕在一块大石头上,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我再也站不起来了。 “小三子,小三子,你在哪?!” 火把和人声,有人来找我了,我用尽全力的喊了起来。 “我在这里呢!” 终于被背回了军营,灯光下一看,小腿上竟磕出核桃大小一个洞,血肉模糊,我疼得直咧嘴。 “我看看,你这个孩子,看见下雨了还不赶紧下山,万一摔出个好歹,你这条腿就废了!” 王军医细细的处理了我的伤口,用了最好的白药,但我还是觉得很疼,疼的都有些麻木了。 “千万不能碰水,这几天你休息,不要动了。” 等到大家都出去了,我这才松下一口气,心里还有些后怕,今天算是捡了一条命,万一摔下山崖,非摔死不可! 我一撅一拐的准备给自己倒点水喝,一条腿毕竟是不习惯,竟一下子摔在了地上,疼痛再一次袭来,我不禁咧嘴叫了一声。 一只大手伸向我,抬头一看,顿时一惊。 宇文珩竟然站在我的面前,伸出的一只手显然是想拉我起来。 没办法,我只好把手递给了他,在他的帮助下,我坐在了椅子上。 “小人参见王爷。” 宇文珩定定的看着我,我心中顿时有些发毛,别看了,再看就要穿帮了! “想不到,你还是个这么称职的军医。” 这叫什么话,难道我看上去就不像是个称职的军医吗! “王爷的意思是,小人以前不称职?” 一丝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是我所熟悉的,却是三个月没见过的那种微笑。 “本王总觉得你似曾相识,你是刚刚从军的吗?” “小人说过了,小人是一个月前从军的。” “军中士兵病倒很多,可有良策?” “天气炎热,中暑是难免的,只有等暑热过去,才会好些。” 宇文珩心里早就知道,听见我的话,一点也不意外,眉头微蹙,似有一丝苦笑。 看到他这副样子,我竟有一丝心疼,很想帮他打赢这场仗,让他不这么忧心。 “战事僵持不下,终归弊大于利,王爷难道不想早点结束这场战争?” 第119章 神来之笔 宇文珩显然没料到我一个小小的军医也能说出战争局势这样话来,眼睛一眯,似乎是很感兴趣。 “那你说说,怎样才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双方军力相当,若要取胜,必须出奇制胜!” “如何出奇制胜?” 他的眼中似有深意,定定的看着我,我一时间心猿意马,赶紧转开了头。 “秦国精锐尽出,后方必然空虚,秦国自以为本土远离战场,必然高枕无忧,现在只要出一支奇兵,袭击秦国都城,秦国必然无力招架!” 宇文珩眼中精光一闪,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主意倒是不错,只是此刻派兵到秦国后方,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秦国的视线,还没等我军到达,秦国的军队已经回撤了,敏王完全有时间驰援。” 我微微一笑,心想,宇文珩,这一次我总算是赢了你一次。 “有一支奇兵已经埋伏好了,只等着王爷给个机会。” “你说什么?!” “我想喝水。” 宇文珩,也调一调你的胃口! 他眼中似有疑惑,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我。 “这下可以说了吧。” “这支奇兵在燕国靖州。” 宇文珩的目光猝然一变,他这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我指的是谁! 慕容天光并没有公开反叛,他现在名义上还是燕国的藩王,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他现在是蛰伏待机,蓄势待发,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他手中精兵四万,准备这么多年,是有一定实力的。 靖州在燕国的西北角,是燕国最靠近秦国的地方,地理位置重要,若是慕容天光肯出兵,从赵国边境掩杀过去,奔袭秦国都城,秦国毫无准备之下,定会大乱,到时候魏国和燕国发起攻击,秦赵必败。 现在慕容天光肯不肯出兵是关键,他若是和秦国勾结在一起,那燕国是腹背受敌,局面就不好控制了,所以,慕容天光是打赢这场仗的关键,即便是他不肯帮助我们,也不能让他和秦国勾结在一起! 宇文珩沉默良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显然我的话提醒了他,也许他想的比我还要深远,像他这样的人,一向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也许心中早就有了主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忽然变脸,厉声问道,我不禁吃了一惊,愣愣的看着他。 “我不是说过了,我是新招募的军医。” 他冷冷一笑,看了我一眼。 “本王还真是看走眼了,一个小小的军医也能有这番见识!” “我是胡乱说的,王爷不必在意。” 宇文珩神色喜怒不辨,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不禁心中忐忑,宇文珩,你这个笨蛋,真的看不出我是谁吗?还是根本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你休息吧!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这是什么意思?囚禁了?不是吧,我又没犯什么错误,凭什么囚禁我! “王爷,小人并没有犯错,为何要被囚?!” “过一段时间你自然会明白。” 说完,他竟然快步走了出去。真是莫名其妙!我给他出了个好主意,不感谢也就算了,反而被囚禁了,这是什么态度! 第120章 心灰意冷 腿伤虽然很疼,但是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几天之后,伤口愈合,也便没那么疼了,我已经能一瘸一拐的走路了,这几天,饮食都是有兵士送过来,我还真是没出去过,现在能走路了,我可想再闷在帐篷里,准备出去走走。 “你不能出去!” “为什么?” “王爷吩咐过,你不能出去!” 我真的被囚禁了?!宇文珩,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见王爷!” “王爷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吗!我劝你老老实实待在里面,不然,把你关起来也不是不可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怎么成了犯人了?! 回到药材库,静下心来想一想,也没觉得自己哪个地方做错了,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囚犯了呢! 五天了,我被关在药材库已经五天了,这五天里面,没有人来看过我,即便是人来取药材,也是取了药材便走,从没人多说一句话,仿佛我不存在似的。 第七天晚上,我正在整理药材,却听见外面的卫兵说话的声音。 “慕容将军。” “人在里面吗?” “在。” “我进去看看。” 我刚刚站起来,洛兰已经走了进来,我的心顿时紧张起来。 “小人见过慕容将军。” 洛兰微微一笑,是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略带轻蔑的眼神,就像是她以前看我的眼神是一样的,心里突然有着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总觉得她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 “你是新招募的军医?” “是。” “哪里人士?” “颍州。” “哦,你是颍州人,颍州十里香的酒你可尝过,我听说是很不错的。” 十里香,我哪里知道什么八里香十里香的,颍州城到底有多少街道我都不清楚,何况是酒肆! “小人哪里有钱能买得起十里香的酒呢,只是听说过,并没喝过。” 洛兰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 “你知道我是谁吗?” “您是慕容将军。” “我是燕国的公主,燕国的皇帝是我的哥哥。” 我知道,你是洛兰,青彦是你的哥哥,你的父亲刚刚去世,可是你为什么不回去奔丧,反而会在这里! “小人实在不知。” “你真的不知道吗?” “小人真的不知。” “那我就告诉你,你听好了,魏国军规女子不得出入军营,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里?” “公主想必是有皇上的手谕。” 洛兰竟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认识一位公主,她很是聪明,字写得尤其好,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过,她又是天底下最笨的女人,不懂男人的心,所以得不到丈夫的爱。” 我心中仿佛有千斤重,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真的已经看出我的身份了? “其实一个人的容貌很容易改变,但是她身上的味道却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从来不用熏香的女子,她的体香是与生俱来的,熟悉的人又怎会不知!” 我缓缓抬起了头,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临川公主,我说的不错吧!” “洛兰,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如玉的牙齿,很漂亮。 “我还以为你没这么容易承认呢,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既然洛兰看穿了我,那宇文珩到底知道不知道? “你今天来就是来揭破我的身份的?” “我听说你被四哥挟持,三哥为了你,竟然放走了四哥,我还真是佩服你,像你这样的女人,三哥竟然如此看重!” 原来她知道我被挟持,那宇文珩知道吗?我没看出他有丝毫的担心和焦虑,难道我的死活他竟然一点也不在意吗?! “你还真是厉害,竟然毫发无伤的回来了,也不知道四哥是不是昏了头!”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 “说实话,我最厌烦的就是你这样的女人,名义上是金枝玉叶,其实是一文不名,整天做出一副可怜样,博取男人的同情,你以为,同情会是爱吗,那只是男人对于弱者的一种怜悯罢了!” 同情,怜悯,她说的是谁?是宇文珩吗? “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不需要!哈哈,不需要同情你干嘛费尽心思的博取子珩的注意,我早就告诉过你,靠一些小手段是稳固不了你的地位的!” “洛兰,我不知道你竟是这么讨厌我。” “我是讨厌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嫁给了子珩,何必等到现在!” “你嫁给宇文珩?” “是呀,告诉你也无妨,我和子珩早有婚约,若不是因为那场意外,你又怎么会成为他的王妃!整日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子珩自然不忍心赶走你。不过人要有自知之明,靠别人的可怜过日子,也确实够可怜的!” 他们竟然早有婚约!为什么宇文珩从来没提起过?我不禁苦笑,原来,我竟然充当了自己最不齿的第三者的角色! “你说的这些,我可以选择不相信,宇文珩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话。” 一丝鄙夷拂过洛兰好看的嘴角,我不禁奇怪,很少有人做这种表情的时候,也能如此好看。 第121章 逃出军中 “你可以不信,不过,人可以欺骗别人,却最好别欺骗自己,因为自欺欺人终究会伤到自己!” “你们一直都在一起吗?就连父皇的葬礼都不参加,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比见父亲最后一面更重要。” “少来教训我!你没这个资格!实话告诉你,这几个月我就是和子珩在一起,我们本就是珠联璧合的一对,相处起来自然是琴瑟和鸣。我还要告诉你,子珩他会娶我,而且会很快!” 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掐了一下,很疼,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却是那么无力。 “是吗?那恭喜你们。” “子珩答应我,从我之后不再娶侧妃,既然他不忍心赶你走,那我也愿意为了他做个侧妃,临川公主,你还是子珩的正妃,这个位置我们给你留着,你应该满意了?!” 侧妃,他口口声声说过要娶侧妃,原来就是慕容洛兰,原来,他对我只是可怜而已,可笑自己竟然以为他真的爱上了自己! 为了洛兰不再娶侧妃,那我呢?我不过是横在两人中间的第三者而已,可悲又可笑的第三者! “上次我说过了,子珩曾经喜欢过一个女人,只是那个女人没福气,竟然见异思迁,就算是子珩喜欢她,也只是打算纳她为侧妃,也许,我不是子珩最爱的女人,但是,我却是最适合他的妻子!” 一丝冷笑浮上嘴角,本以为自己是个第三者,竟然还忘了他的那个心上人,看来,连第三者也算不上,勉强算个第四者,也许还是第五者,真是可笑,可笑之极! 宇文珩,难怪你总是那么霸道,总是那么苛刻,不肯迁就我,我早就该明白,一个男人心中没有爱,又怎么会宠爱一个女人!他的心不在我身上,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舍弃我,总是欲言又止,遮遮掩掩,竟连一个明明白白的答案也不肯给我! “子珩送你去龙城治伤,只是因为他内疚,毕竟你是因为他被打落悬崖,子珩这么优秀的男人,女人被他多看几眼,就会想入非非,做起梦来,临川公主心高气傲,想来不会如此浅薄吧!” 是呀,他只是多看了我几眼,抱了我,和颜悦色的说了几句话,自己就想入非非了,竟然弱智到这般地步,才会被人当面羞辱! “我知道了,慕容将军还是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受不了了?是不是觉得我的话太难听了!你应该知道,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却是大实话,早点知道事情的真相,对你有好处,免得你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到最后因为失望而哭哭闹闹,男人最不喜欢的恐怕就是这样的女人!” “我不会的,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囚禁我?” “为什么囚禁你,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总是摆出一副天底下谁都没有你聪明的样子,我完全可以说你是混进军营的秦国奸细,囚禁你已经是客气的了!” 奸细?我会是奸细!我若是奸细,会和宇文珩说那些话吗?! “宇文珩在哪里?” “怎么,想在子珩面前哭诉?子珩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这你放心,你毕竟是齐国公主,就算齐国是个不足挂齿的小国,你也是个不受宠的公主,但是现在的局势,还是不适合跟齐国交恶。不过我劝你以后不要自作聪明,男人是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的。” “我知道,颍川王爷喜欢的是端庄娴雅的女人,就像公主这样的。” “可能我并不是他最爱的女人,但我在他心里有重要的位置,这个位置甚至于超过你这个正妃!我还要告诉你,我已经是子珩的人了,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子珩就会到燕国提亲,到时候,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还请临川公主多多照顾。” 宇文珩的人,他们,竟然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了吗?!心中最后的一点希冀瞬间破灭了,仿佛是最美好的一件玉器顷刻间摔得粉碎,原来,男女之间,也就是这么回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兰终于走了,她说了些什么,到最后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心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心痛究竟是什么感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明明很累,很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洛兰说的是真的吗?她是不是在骗我?女人的直觉是最灵敏的,洛兰不是凭着味道就猜出我是谁,那我的直觉就是她说的话是真的,起码有很大一部分是真的。 现实总是如此滑稽,当你自认为得到一切,老天爷马上就会让你明白,其实你一无所有! 李从宁,你该怎么办呢?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继续留在这里,等宇文珩来告诉你一切?不,我已经没有勇气再见到他,更没有勇气听他说出洛兰所说的那些话。 世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给了人莫大的希望,让她以为自己拥有了什么,可是当她满心欢喜的接受时,却残忍的夺走,再告诉她,其实一切只是个误会,是故事弄错了女主角。 第122章 落入彀中 其实我一直是自卑的,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很多貌似坚强的人其实内心都是自卑的脆弱的,坚强只是做给世人和自己看的。 自卑的人,总是很容易退缩,很容易逃避,她们不懂得如何去争夺,如何去捍卫,只会像个傻瓜似得等着老天爷的垂青。遇到伤害,本能的反应就是逃跑,像是一直浑身长满刺的刺猬,看上去十分厉害,却只会灰溜溜的逃走。 我就是这样一只刺猬,一只打算逃走的刺猬。 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果然智商变低,只想着该如何尽快的逃出去,却没想到自己竟一步步陷入危局。 门口的守卫寸步不离,若想逃出去,谈何容易!早知道这样,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思的混进来! 苦笑一声,若是不混进来,又怎么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果真是一件事情有其利必有其弊,这是永恒的辩证法。 十天过去了,我的腿伤好的差不多了,行动已经不受影响。洛兰再也没有出现过,宇文珩也没有来过,开始的几天,我还天真的以为,宇文珩终归会来看看我,解释一下,放我出去,可是我等了十天,他终究是没有来。 李从宁,你可真够可笑的,到了现在,竟然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些曾经以为最坚不可摧的东西,瞬间化成碎片,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嘲笑自己无知的同时,也在舔舐流血的伤口,这也许是人的本能。很多人失恋以后痛不欲生,甚至于选择自杀,其实并不是他们懦弱,而是他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感性最终战胜了理性。 痛苦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悬在我的心口,当流血的心刚刚愈合,它会快速扎上一刀,使她继续滴血。 所以,很多事情不能去想,一想起来就会痛苦,就会流血,疗伤的最好办法就是忘记。 “这场仗打得真是窝火!三个月了,竟然按兵不动,也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我听说燕国那边打得厉害,可能秦国的兵力都集中到那边去了。” “高阳王在原陵郊外和秦军打了一仗,听说斩杀不少人,大大的灭了秦军的气焰。” 原来世隆在原陵,原陵距离此地三百里,既然那边战事紧张,为何这里风平浪静呢?!宇文珩,你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已经有四个国家参战,虽然是在赵国边境上打仗,还没有袭扰到内地,但是因为战争,老百姓的生活还是受到很大影响,到处都是举家搬迁的流民。 我该何去何从呢?现在这里风平浪静,但是下一刻也许就是惊涛骇浪,若要逃走,现在是最好的时机,等到真的打起来,混乱之中,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好,那就想个办法逃走吧。 深夜,守门的卫士已经是哈欠连天,他们本来就对我不是很上心,似乎也不明白上面为什么要关着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这些卫士,很多人都找我取过药材,彼此之间也算熟识,所以,对我并不很防备。 对不起了,两位大哥,我只能牺牲你们一下。 守着药材库可以就地取材,随便找一找,便找到了几种药材,这些药材点燃以后刺激人的中枢神经,能使人产生困倦疲惫感。 一个时辰之后,外面的两个卫兵已经呼呼大睡,是时候了,把其中一个的衣服脱下来,穿在身上,我俨然就是一个执勤的卫兵。 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深夜,除了执勤的卫兵之外,基本上没什么人,我一路畅行无阻,虽然紧张的心砰砰直跳,但还是一步步的走到了营帐的最外面,只要是走出这片营帐,就可以离开魏军军营了。 怎么会这么顺利?!竟然一点麻烦也没碰到,我不禁暗自庆幸,老天爷这次肯帮忙,让我顺利逃出去。 就在我觉得万事大吉,马上就可以逃出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来人呢,有人逃走了,快来人呢!” 一声尖厉的叫声划破静寂的长空,我不禁吓了一跳,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发现了,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看来是有人追来了! 我心里一阵着急,快速朝前面跑去,慌乱中竟发现前面大树上拴着一匹马,真是天助我也! 当我骑上马的时候,后面的追兵已经很近了,没办法,逃命要紧,只能是撒丫子跑了! “放箭,快放箭,别让奸细跑了!” 只见一支箭嗖的一声在耳边掠过,我惊出一身冷汗,差一点就射中我了! 我没能一直幸运下去,一支箭射中我的后背,残存的意识里,我拼命的奔跑,直到视线渐渐模糊,意识渐渐消失,我就像腾云驾雾一般,最终从马上重重的跌落下来。 第123章 缘聚缘散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圆圆的帐篷顶,意识恢复的过程中,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心下大吃一惊! 这竟是一个军中的营帐!天哪,难道我被捉了回来! 挣扎着想坐起来,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气,后背肩膀处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几乎将我击垮! 这到底是哪里呀?! “你醒了?” 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一身戎装,竟是一个军官的装束。 “这是哪里?” “军营。”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三天前,我在云中附近的草丛中发现了你,便把你带了回来。” 原来是眼前这个人救了我,那他到底是谁?这里又是哪? “你是魏国的将军?” 年轻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我是燕国的将军,怎么,小兄弟是魏国人?” 燕国的将军!那他是世隆的手下吗? “我是齐国人,到魏国来探亲,不想被魏军当成奸细,逃走的时候,被射伤了。” “原来是这样。” “这里是哪?” “这里是肃水,明日我们便要开拔,你的伤很重,不适合军旅跋涉,你的亲戚在哪里,我派人送你回去。” 亲戚,我在这里根本没什么亲戚! “高阳王在哪里?他的军队不是驻扎在原陵吗?” 此话一出,这个年轻的将军顿时警觉起来,毕竟,像我这样的人怎么会认识燕国主将。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高阳王殿下?!” 我苦笑一声,我岂止是知道他,我还救过他的命呢!现在我走投无路,也只能找他了。 “麻烦将军把这个东西交给高阳王,他一定会派人来接我。” 我取下手腕上的手串,递给了将军。 他狐疑的接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仔细的上下打量着我。 “若是高阳王不派人来,将军可以把我当成奸细处死,如何?” “好,我即刻派人送去,若是耍花招,本将军只能把你当成奸细处置!” 世隆,希望你能尽快派人前来。 傍晚,我仍旧只能趴在床上看床板,只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个人风一般的冲了进来。 “都出去!” 我微微一笑,世隆,真够意思,竟然亲自前来。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世隆看了我一眼,神色非常严厉,我略一沉思,对了,我现在还易容呢,他肯定是没认出我来! “世隆,这才几天不见,你当真不认识我了?!” 他闻言神色大变,几步走到床前,仔细的看着我。 “从宁,是你吗?!” “是我。” “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这件事以后再告诉你,我有件事情求你。” “什么事?” “派个人把我送到齐国去。” “回齐国?为什么要回齐国?虎臣说你回颍州去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虎臣他现在在哪里?” “他已经离开龙城,带着你那个侍女回颍州了。” 忍冬和虎臣在一起,我就放心了。 “这就好,我现在想回齐国,你到底肯不肯帮忙?” 世隆不再说话,看了我一眼,坐在了床边。 “你是怎么受伤的?见到子珩了吗?他不是驻军在云中和黑山一带吗,距离此处不过百里。” “怎么不说话?你的脸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你到底是不是李从宁?” 沉默,说什么呢,我无话可说,也什么都不想说。 “说话呀,你怎么回事呀!” “我要回齐国,你若是肯帮忙,我感激不尽,不帮的话,也不怪你。” “你什么也不说我怎么帮你?” “你帮我打一盆水来。” 很快水端了进来,我把药粉撒了进去,将毛巾弄湿,轻轻擦了擦脸。 从世隆惊讶的表情里我就知道自己的脸已经恢复如常了。 “从宁,真的是你。” “这下你该相信了,世隆,别再逼我,我只想回齐国去,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 世隆定定的看我一眼,微微一笑,是我最熟悉的那种微笑,心下一暖,世隆,你果真是个靠得住的朋友。 “好,我派人送你回去。” “对了,你怎么能擅离军营,这可是大忌。” “我不来怎么能见到你。” “你派个人来就行了。” 世隆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我心下感动,知道他是担心我,才冒这么大的险。世隆,这两年来,也许认识你,才是我真正值得庆幸的事情。 “李牧说你的伤很重,不适合长途跋涉。” 李牧,看来就是那个年轻的将军。 “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我能坚持的住。” 世隆竟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听我说话,原来,世隆也有如此沉静的时候。 “你回齐国,子珩知道吗?” 毫无预兆的提起了他,我心中倏地一疼,这是个迟早要回答的问题。 沉默,无言的沉默。我不想骗世隆,但也不想说出心里的话,我能做的,也许只有沉默。 “世隆,这场战争还要打多长时间?” “不知道,现在双方僵持不下,胜负很难预料。” 青彦现在是皇帝,夙愿达成,宇文珩身边有洛兰照顾,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也许一直以来,我就是个多余的,没有了我,一切都不会改变,大家都会好好地活着。 “我明天就起程,行吗?” “不行,你的伤要再等几天。” 三天后,我强自挣扎着坐上了返回齐国的马车,只觉得身体沉重的像是块石头,怎么也不听使唤。 “路上小心。” “好。” 马车渐渐地驶出了肃州,我再也支撑不住,疼痛竟是如此的真切,我的汗一滴滴的落下,疼痛感炙烤着我的心,直到意识完全消失。 第124章 再回龙城 恍惚中是母亲那温柔的笑脸,我呼喊着跑过去,想要拉住她的手,母亲却消失了,我心下大惊,大声的呼喊,却再也没有找到母亲。 “母亲,母亲,你在哪?……” 似乎是有人轻轻的抚摸我的额头,温暖而缓慢,我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仿佛有千斤重。 终于,眼睛被一阵亮光刺激,我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竟是一瞬间的恍惚,这是哪里呀,怎么如此陌生?慢慢的思绪逐渐恢复,我不是在返回齐国的途中吗,这是什么地方? 缓缓地转过了头,床边竟然端坐着一个人,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以至于我迟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醒了,可还觉得痛?” 温暖的话语,关切的表情,这个身穿玄色锦袍,上面绣满蟠龙图案的男人,我是认得的,只是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慕容青彦,燕国的皇帝。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龙城。” 龙城?!我怎么又一次回到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后背一阵剧痛袭来,我不禁再一次躺了回去。 “好好躺着别动,你的伤很重。” 我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是皇帝,万乘之尊,再也不是那个随便说笑的北海王,我忽然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竟是如此遥远。 难道这里是燕国的皇宫?世隆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呀! “皇上,药已经好了。” 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端了一碗药走了过来,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 青彦伸手接了过来,一摆手,那个宫女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房间里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细细的打量这间房子,陈设并不奢华,却十分清幽古朴,似乎并不是皇宫。 “该喝药了。” 青彦把药放在一边,轻轻的扶我坐起来,靠在床边,再次端起了药碗,送到我的嘴边。 “我自己来。” 他笑了笑,却没有动,用勺子把药送到我的嘴边,我心里一阵不安,怎能让皇帝喂药! “我自己能行。” “听话。” 轻轻地声音,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决然,我只好喝下勺子里的药。 “好苦。” 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中药吃起来真是难受,过不了几天我身上就全是中药味了。 “苦,有吗?” 他把药碗端到嘴边,浅浅的抿了一口,竟丝毫也没有苦的意思。 “一点也不苦,来,趁热喝了,冷了药效会减少。” 既然一定要喝,那这样一勺一勺的喝简直就是受罪,我心一横,瞬间做出了决定。 轻轻地从他手中接过药碗,眼一闭,心一横,咕咚咕咚,一大碗药顷刻间便喝了下去。 “不是怕苦吗?” “终究要喝完的,这样反而更好些。” 他的嘴角弯了弯,一抹笑意浮上眉梢。 一时间静寂无言,说什么呢,我心里是有很多疑问,但是不知道开口问了他会不会做出解答,我们之间再也不像一年之前那般随意,身份的差异,已经是无形的难以逾越的鸿沟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该怎么说呢?告诉他实情?不,这件事情,我永远不想再提起。 “世隆答应送我回齐国,又怎么会到这里来?” “你的伤势不适宜远行,一切等伤好了再说,好吗?” 他轻轻地说着,没有刨根问底,这让我的心安静了很多,青彦就是这样,别人不想说的话,他是绝不会勉强的。 “这里是宫中吗?” “不是,安心住下,不要胡思乱想。” 他的眼眸深深,竟似是将我的心事看穿。 不是宫中就好,我可不想住在他的后宫中。 看来,我应该是在回齐国的路上昏倒,世隆的人便把我送来了龙城。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没有世隆的允许,下人们又怎么会擅自做主?他们大不了重新把我送回肃州就是了,根本不可能送来龙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来想去也没有个头绪,只怪自己身体不争气,若是没有昏倒,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齐国了。 “在想什么?” 思绪被打断,我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我的伤几时能好?” 他目光一闪,随即一笑。 “恐怕需要些时日,怎么,有要紧的事情要办?” 是呀,是有要紧的事情,我要尽快赶回齐国去,不然,宇文珩迟早会知道我在龙城,想起宇文珩,心中倏地一疼,苦笑一声,即便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我的伤势不轻,这我知道,箭伤,又是在后心,没要了我的命,已是万幸,大概放箭的人本意是想要了我的命,却没想到准头差了一点,或者是我的运气好一些。 “世隆回来了吗?” “尚在军中。” “战事如何了?” 青彦看着我,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两军仍处于僵持状态,没有大的进展。” 难道慕容天光没有出兵吗?还是宇文珩根本不同意我的提议,这也难怪,慕容天光这股势力本就是捉摸不定,又有哪个统帅敢轻易冒险! 我看了看外面,竟是繁星满天,盛夏季节,百草丰茂,到处弥漫着树木花朵的芬芳香气,窗外一棵巨大的香樟树高过屋顶,枝叶繁茂,香气馥郁。 挣扎着下了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出神。 “今夜没有月光。” 青彦静静的站在身后,轻轻地说着,仿佛是夏夜里的一阵凉凉的清风一般。 虽然没有月光,满天繁星却尽显苍穹的浩淼,璀璨星空,明月清风,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的,是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东西。 “喜欢星空?” “喜欢。” “星空确实美丽。” “星空就像清风明月、阳光雨露一样,对天地万物,尽情挥洒,不分高低贵贱,耳语之而成声,目遇之而成色,是最广博无私的。” “从宁。” 轻轻地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却什么也不说,我不禁转过头来。 “什么?” 青彦缓缓伸出了手,竟似要抚上我的脸颊,我下意识的转开了头,他的手留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放下。 “夜色深了,早点休息。” “好。” 说罢,他快步走了出去,看着他那玄色背影渐渐消失,我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竟又一次来到龙城,为什么老天爷总要如此捉弄我! 第125章 心思难测 这里既然不是皇宫,那到底是哪里呢?我看着身上崭新的衣服,看来,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衣服已经被人换过了,那我身上那些伤,岂不是全部被发现了,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青彦会不会知道,他又会怎么想? 第二天早晨,我起得很迟,竟也没有人来打扰,床边放着一叠簇新的衣服,展开一看,竟是燕国贵族女眷的服饰,难道这是为我准备的吗? “公主,您醒了,奴婢服侍您更衣。” 就在我看着折叠衣服出神的时候,一个宫女悄悄走了进来,眉眼含笑,看上去十分温柔。 在她的帮助下,我很快穿上衣服,剪裁竟是十分的合体,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粉色的短袄,青色的长裙,将身体曲线很好的勾勒出来。 “很合身,公主,奴婢给您梳妆。” 很快我的如瀑秀发便被绾起,是寻常的流云髻,忍冬曾说过,我的脸型瘦肖,最适合这种流云髻,看看镜中的自己,除了脸色略显苍白,还真是很适合我。 “公主喜欢什么头饰?” 我仔细一看,梳妆台的梳妆盒内,竟摆满了首饰、头饰,钗环镯串,一应俱全。 “不用了,这样就好。” “皇上在偏厅等公主用早膳,公主现在可要过去?” 青彦在这里?等我用早膳,难道他昨晚是住在这里的吗?他不是说这里不是皇宫吗?!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红英。” “红英,这里是什么地方?” “龙城。” 我看了她一眼,看来,这里的丫鬟都是经过调教的,最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问也是白问。 “那现在去偏厅吧。” 偏厅距离我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转过一处小小的花园,在石径小路的尽头看到了树木掩映下的偏厅。 我轻轻地走了进去,远远看见青彦坐在那里,手里却是拿着一本书,漫不经心的翻着。 见我走进来,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我的身上,嘴角边浮起淡淡的微笑,缓缓站了起来。 “参见皇上。” 我缓缓地行了礼,却见他的笑容顷刻间凝固在脸上。 “平身。” 淡淡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却没有一丝温度。 站好之后,细细一看,用早膳的人竟只有我们两个人。 “坐吧。” 我坐在了青彦的对面,随后便是鱼贯而入的送早膳的宫人,杯盘碗盏摆了一桌子。 早膳很丰盛,我却没什么胃口,可能是躺的时间久了,浑身懒洋洋的,也不想吃东西。 喝了一小碗粥,随意夹了几筷子跟前的小菜,便觉得饱了,青彦还在用餐,我只能静静的坐着等他。 “不可口吗?” “不,早膳很好。”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很快,青彦也用完了早膳,他吃得也不多,这次见面,他清瘦了很多。 “出去走走。” 他自顾自的走了出去,我只好跟着,皇帝的话又有谁能反驳呢。 这是一座很幽静的院落,亭台楼阁,山水溪流,竟颇有些南方园林的感觉。 我跟在他后面,漫不经心的观赏院中的景致,身后是一串的宫女跟着,我不禁苦笑,做皇帝有什么好,整天前呼后拥,连自由也没有。 青彦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回转身来,看了我一眼,轻轻地吩咐后面的人:“都下去吧。” 很快,园中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颇有些尴尬。 “脸上有东西吗?” 我擦了一下脸,笑了笑,他的脸上随即浮上一抹微笑。 “衣服可合身?”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莞尔一笑。 “很合身,不知道是哪位姑娘身材和我这般相似。” “这般瘦弱,燕国怕是难寻。” 燕国女子普遍身材高大,像我这样的,的确是不多见。 “不用早朝吗?” 这么早便出现在这里,做皇帝的难道都不用上朝的吗? “现在巳时已过,早朝是卯时三刻。” 看来我是起床太晚了,脸上讪讪的,青彦是早朝之后又过来的,那此处距离皇宫应该不太远。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密州行宫,此处距离龙城六十里之遥。” 心下大大吃了一惊,此处距离龙城数十里之遥,昨晚他是赶回龙城早朝,今晨再赶回来的吗?! “皇上不必如此奔波,我自己住在这里即可。” “非要如此生疏吗?” 他眼中的笑意隐去,平静的双眸中竟隐藏着几分怒气。 是呀,我们之间难道非要如此生疏吗? “君臣之礼岂能不顾?” “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君臣之礼是决不可废的,即便是再亲密的关系,皇帝就是皇帝,臣子就是臣子,如果搞不清自己的身份,时间长了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皇帝是注定要成为孤家寡人的。 “那应该怎样?” “和往常一样。” 我轻声笑了起来,和往常一样?怎么可能!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像往常一样。 “今时不同往日,我们都变了,又怎么可能和往常一样。” “你一直都没变,还是九年前那个陪我爬山的小姑娘。” 我没变?不,我变了,一年多的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又怎么可能不变呢! “九年时间都不变,那我岂不成了妖怪了?” 轻轻地笑了起来,眼看着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的笑容,我心下黯然,沈彦师兄,你我再也不可能像九年前一样,陪你爬山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嫁人了,以后,陪伴你的应该是你的妻子,而不是我。 两个人缓缓的走着,青彦走在前面,我略略靠后,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我的脑海里竟忽然浮现出宇文珩的影子,忘了他,李从宁,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忘了他。 “天光行事素来狠辣,他怎么会放过你?” “他杀了我也没什么好处。” “不怕吗?” “怕也无用,又不是第一次,有经验了。” 他轻声的笑了起来,想来是从未听说过死里逃生的人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若是男儿,定是良将。” 我也希望自己是男儿,这样就不会做男人的附属品了。 “其实女子也能做很多事,只是社会没给我们机会。” “社会?” 对了,这个时代是没有这个词的。 “就是朝廷。” “女子的责任是相夫教子。” 真是狭隘!就连皇帝也不能例外,历史的局限性只能靠时间来改变了。 “慕容天光,皇上会征讨他吗?” 他的目光深不可测,我不禁有些后悔,怎么就改不了乱说话的毛病。 “他若安分守己,朕自会顾念手足之情。” 帝王心思,高深莫测,我这个智商还是不要轻易的猜测了。再说我对政治向来没什么兴趣,他们燕国的内政自有大臣来讨论,我这个外人瞎议论什么! 前面是一处小小的池塘,碧水淼淼,我轻轻的走了过去,一眼望去,粼粼的波光下,竟然有一群群的锦鲤在游动,一簇簇,一群群,简直就像是红色的精灵一般,漂亮极了。 “喜欢锦鲤?” 其实对于观赏鱼,我并没有特殊的喜好,只是看它们无忧无虑的游弋,心有所感罢了。 “很漂亮,锦鲤娇贵吗?” 迟迟没有回答,我转过头来,略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我很少来这里。” 原来,青彦平时很少来这里,那此处行宫岂不是大部分时间都是闲置的,不过看这里的陈设和锦鲤的肥美,应该是有专人在打理这里。 “羽弗还好吗?” “她很好,想见她吗?” “不,别告诉她我在这里,我谁也不想见。” 青彦竟然没有丝毫诧异,仿佛我的回答他早就知道似得。 “好。” 第126章 寄居生涯 就这样,我在青彦的行宫里住了下来,偌大一座行宫,除了宫女太监,就只有我一个人,青彦虽然经常来看我,但他毕竟是皇帝,国事繁忙,所以,大多数的时间我都是一个人。 身上有伤,按照太医的吩咐是应该卧床静养的,但是,我伤在后背,只能侧卧或者是趴着,这实在是太难受了,再加上是夏季,酷暑难耐,对于伤口的愈合不利,所以,半个月过去了,我的伤势竟没有好转的趋势。 为我治伤的太医沉默寡言,医术却是了得,只是我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卧床静养,不是我不听话,实在是天气太热了! “公主可有按时服药?” 一向沉默的太医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毛,这么严肃的医生,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 “公主都是按时服药的。” 红英陪着笑脸,似乎是有些害怕这位太医。 “公主若想早日康复,还是要减少走动,卧床静养才好。” “是,一切都听太医的吩咐。” “下官告退。” 太医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我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话没说出来,却又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红英,我们出去走走吧,太热了。” “公主,刘太医刚说过的,您忘了?” 说过什么?卧床静养?要是这么听他的话,我非得长毛不可,我可是医生,太医的话吓不倒我。 “只要你不告诉他,他如何会知道?!” 我自顾自的走了出去,完全不理会身后红英的呼喊声。 夏天的傍晚,热气还没有完全消退,却也没有白天的炙烤,我悠闲地走在竹林里面,看着青翠欲滴的竹子,心情好了很多,独处的感觉竟是这般美妙。 奇怪的是,红英竟然没跟过来,自从来到这里,红英就像是我的跟班,几乎寸步不离,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一天到晚有人跟着,以前忍冬也不是整天的跟着我,而且这个红英年纪大,城府深,虽然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但总是感觉有疏离感。 看着眼前的这片竹林,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小时候家乡的那片小竹林,无数个清晨我在那里读书,黄昏在那里用竹条写字,那片竹林,伴随着我成长的伙伴,离开那里究竟有多久了? 静静地站着,任微风拂过脸颊,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吧,让一切纷扰统统见鬼去吧! 身后传来轻轻地脚步声,红英,还是跟了过来,心里叹了口气,苦笑一声,碰上我这么不听话的人,红英也够倒霉的。 “红英,我一会儿就回去,太医的话要是都听,我恐怕会发霉的!” “会发霉吗?” 轻轻的笑声自身后传来,我吃了一惊,猛的转过了头,映入眼帘的是负手而立的青彦。 他怎么来了?难道是红英告状了? “整天闷在房里,难道不会发霉吗?” “很闷?” 当然,任何人整天待在房间里也会闷的,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和囚犯有什么不同! “嗯。” 他嘴角吟着笑,缓缓走了过来,心里一阵紧张,不知道他会不会强行把我拉回房里去,若是换成宇文珩,肯定会这么做!宇文珩,又是宇文珩,为什么我还是会想起他,为什么?! “在想什么?” “我不想闷在房里,就算你拉我回去,我还是会出来的。” “谁说我要拉你回去?” “不是最好。” “不听话,伤几时才能好?” 伤几时才能好?是啊,伤好不了,就不能离开,那我打算什么时候回齐国呢? 这里,不是我能待下去的地方,既然总是要离开的,那早一点离开,对青彦,对我,都是有好处的。 “回去吧,我听太医的话就是了。” 青彦含笑的眼睛瞬间失了神采,他这是怎么了,他不是来拉我回去的吗,我听了他的话,怎么反而一副失望的样子。 “累了吗?陪我走走。” 竹林里微风阵阵,竹叶轻轻地响着,就像是一首淡淡的乐曲,我跟在青彦后面,缓缓走着,一时间心里竟有些感叹,多久了,到底有多久了,我和他走在一起,去年冬天,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们一起赏雪那天的情景,竟是历历在目。 只顾想着心事,竟没发现他放慢了脚步,我心不在焉,竟差一点撞在他的身上,他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我,眼中竟有莫名的东西在闪烁。 来到这里十几天了,他再也没有问过我为什么受伤,为什么要回齐国,仿佛是全都知道,又仿佛是什么都不知道,青彦能够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说明他绝不是个泛泛之辈,多年的历练,他已经习惯了波澜不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呢? “住得习惯吗?” “很好。” “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不过是外伤,很快会好的。” 他没再说话,微微笑了笑,转身继续朝前面走去。 第127章 柔情似水 晚间,红英手捧着一叠书籍走了进来,我心下疑惑,难道是给我准备的? “公主,皇上吩咐把这些书籍送来。” 我接过来一看,大多数是诗词类,其中还有一本《宋氏传奇》,传奇就是小说,这可是我最喜欢的。 “公主可要安歇?” “天色尚早,你先下去吧。” 正在我翻看这本传奇的时候,红英再一次走了进来。 “公主,这是太医配制的依兰膏,您看看。” 依兰膏,是什么?我接过来一看,十分精致的盒子,打开来,一股清香袭来,有种淡淡的薄荷味道。 “这是什么?” “依兰膏能祛除疤痕,效果很好,只是配制复杂,金贵得很,宫中的娘娘们都难得一盒。” 祛除疤痕?难道青彦知道我身上有疤痕?他又怎么会知道的!转念一想,心下了然,一定是宫女们给我换衣服时看到了,手臂上有五公分的疤痕,左肩还有一处,右下腹部有一处,如今后背上恐怕也难免,我这个身体,只有十七岁,却是千疮百孔了,真是令人唏嘘。 “红英,是皇上吩咐送来的吗?” “是,奴婢服侍您擦药。”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先下去吧。” 这个红英年纪大约二十岁上下,十分老成,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看来已经在宫中修炼多年。 依兰膏,真的有用吗?我伸出右手臂,将药膏轻轻地擦在皮肤上,顿时一股凉意透过皮肤渗入,很舒服,看来的确是有效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生活被照顾的无微不至,从饮食起居到衣着首饰,全都是精心准备的,我心里明白,这是青彦的意思,心中弥漫着丝丝感动,却又觉得有些不安,他对我这样好,我却无以为报! 每天就是看书,喝药,散步,青彦政务繁忙,不可能每天待在这里,其实,他不在,我更觉得自在。 值得一说的是,那个依兰膏的确是效果显著,早晚擦一次,不过十来天,手臂上的疤痕已经明显淡化了,也不知道配制依兰膏的这位太医是何许人也,要是生在二十一世纪,开一个美容整形中心,一定十分火爆。 一个微雨的早晨,不能出去散步,我一时心血来潮,觉得很长时间没写字了,想写写字,红英很快便准备好了笔墨纸砚,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蒙蒙的细雨,懒洋洋的写了《诗经采薇》里的几句诗:“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本是一首描写出征的军人思乡的心情,映衬着我此刻的心情,却也是如此的贴切,可见,文学的魅力,果真是可以穿越时空,穿越生死。 “写字?” 一愣神的时间,桌上的字已经被轻轻抽走,我转头一看,青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后,正拿着我那幅字细细的看着。 “写的还好。” “师兄现在对师妹的要求可是降低了很多,小时候,师兄可不是这样的。” 我笑着看着他,他的目光中渐渐溢满笑意。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看来果真是政务繁忙,陈年旧事如何能记得。” “牙尖嘴利,却是一点没变。” “有吗?我可是文雅娴静的公主,皇上莫要取笑。” 笑声轻轻地传了过来,青彦笑起来的时候,就如清风拂面,朗月星空,是很好看的,难怪会迷倒这么多女子! 此时此刻,我似乎是找到了当年的感觉,九年了,很多事都变了,包括我们俩,可是,又有很多事没有变,比如我的心性,青彦的心性,我仍是率性而为,他仍是温文尔雅,只是当年的那份孤傲之气消失了,变成了成熟沉稳的帝王风范。 “就是,多笑笑,皇上笑起来非常赏心悦目。” 见他手中还拿着那幅字,我伸出手去,准备从他手中取回来,他的手一抬,我的手已经被他握住,心里一惊,试图把手抽回来,却没有成功。 他的掌心很温暖,一如去年冬天赏雪的时候,温柔的目光定定的注视着我,我心里渐渐局促不安起来,移开了目光。 我虽然迟钝,却也不是傻子,我看得出他眼神中的宠溺,可是,时至今日,即使我明白,却已经没有那份冲动和执着了,宇文珩,多么自信的以为他已经爱上了我,他的表现,他的眼神,诱惑了我。 可是,结果呢,男人的爱,也许永远都是平淡生活的调味品罢了,皇家男人,又能有多少爱可以付出,也许,在宇文珩看来,他对我已经可以了,王妃的位置不是一直保留着吗,像我这样的落魄公主,能有个合适的位置,似乎就应该满足了。 也许,他的爱燃烧过一次就足够了,对于我,只是个义务罢了,他是个讲究道义的人,也许利用完了便把我甩掉,是在是太过无情无义,加上我身上的寒毒,他对我有负疚感,所以便对我好了点,就是这些柔情,使我这样毫无恋爱经验的傻瓜陷入其中,竟天真地以为,他对我情根深种,真是可笑! 难怪洛兰对我如此鄙夷不屑,我这样的女人,要头脑没头脑,要身份没身份,要长相没长相,什么也没有,宇文珩凭什么钟情于我?!给点阳光就灿烂,稍微对自己好点就不知道姓什么了,我不是天底下最大号的傻瓜吗! 青彦,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现在的我,最抵触的也许就是这样的眼神,我累了,伤痕累累,不想再陷入任何感情之中,我已经伤不起了。 就像宇文珩对我,总是忽冷忽热,令人难以捉摸,结果搞得心力交瘁,伤痕累累,这样的事情,一次就够了,难道还要再次上演吗?! 再一次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仍没有松开的意思,我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把头转向窗外。 “依兰膏可有效果?” 他的手最终还是松开了,我转过了头,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神。 “效果很好。” “想出去走走吗?” 心下一阵讶异,随即了然,微雨蒙蒙,其实也是很美的。 “好。” 蒙蒙的细雨打在脸上,丝丝的凉意,很舒服,我不禁扬起了头,看着天空中细如丝线的雨滴,如同一层层细密的网,湿湿的,就如同我此刻的心境。 宫女们退的远远地,想来年轻的皇帝已经吩咐过他们,我缓缓走在前面,青彦静静的跟在后面,周围静寂的能听得见雨落的声音。 虽是小雨,时间久了,小路上也是湿滑得很,我只顾着欣赏周围的景色,再加上有些心不在焉,脚下一滑,下意识的叫了一声,身体已经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抬头一看,是青彦略带无奈的眼神,我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他的手臂一圈,仍将我圈在怀中。 “放开。” “你若能照顾好自己,我便放开,可是你不能。” 轻轻的话语震动着我的耳膜,我看向他,他眼中的无奈已经隐去,浮现出的却是不可辩驳的一丝坚决。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曾经,我也以为你能,子珩能,可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宇文珩,毫无征兆的提起了他,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结了茧,不会再流血了,可是听到他的名字,心中却倏地一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泪却控制不住,在眼角溢了出来。 眼泪被轻轻的拭去,我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那略带痛惜的眼神,一只手已经抚上我的脸颊。 我猛地转过了身,挣脱开他的怀抱,快走几步,狠狠地擦掉夺眶而出的泪水,李从宁,决不能沉迷于他的柔情,他不属于你,他是皇帝。 第128章 舅父的秘密 一连几天,我足不出户,整日闷在房中,身上的疤痕渐渐消除,虽然仔细看仍能看得出,但是已经是非常浅了,看着皓腕如雪,我不禁感叹,既然身上的疤痕都能去除,那么我心中的伤痕自然也可以,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后背的伤好了七八分,已经不那么疼了,再过十几天,定能痊愈,这样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回齐国去了,一想到这里,心情便舒畅了很多。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慕容青彦,这几天他似乎不在行宫里,这里的宫女基本上和哑巴差不多,基本不会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出来,我只觉得自己快变成一只笼中鸟了。 来到此地已经快一个月了,盛夏即将过去,初秋已经来临,不知道秦魏燕赵这场战争究竟怎么样了,想到战争,便再一次想起了心中的那个人,人心真是奇怪,越想忘记一个人,他的样子便越是深刻,想忘也忘不了。 思念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就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系在心上,时时刻刻的牵挂着。 想忘记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是闭上眼睛他便出现在脑海里,睡着之后,他便出现在梦境里,是无时无刻逃避他的消息,却又总是最敏捷的捕捉着他的消息。 爱上一个人,不容易,想要不爱一个人,竟是更不容易。 “公主,今日天气很好,何不出去走走?” 是呀,总是闷着,都快要发霉了,还是出去沐浴一下阳光吧。 “也好,出去走走。” “红英,你入宫多少年了?” “奴婢十三岁入宫,至今七年了。” “你一直是在这里当差吗?” “不是,奴婢是前段时间抽调过来的。” 我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看来,这个红英定是青彦专门找来照顾我的,倒是一个好姑娘,就是在宫中待的时间长了,城府心机深了些。 “这里以前有人住吗?” “无人居住。” “皇上很少来这里?” “这个奴婢实在不知。” 看来从她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来,那还是不要问了。 密州行宫面积还是很大的,我来了这么久,也没有全部逛过来,今日云淡风轻,心情舒朗,我来了兴致,沿着幽静的小路一直朝前面走去。 远远地便看见一座亭台坐落于碧水之中,我心下高兴,快步走了过去,沿着长长的游廊,很快便到达这座小亭之中。 周围是一片碧水,波光粼粼,眼前是开阔的湖面,我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就差高声呼喊了。 “娴雅文静的公主都是这样的吗?” 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下意识的转过身,脸上的微笑顿时凝固了。 几日不见,他的脸上竟有一丝倦容,看来,这个皇帝还是不好当呀,工作量太大了,也没有周末可以休息,简直就是最耗费脑力的职业。 “娴雅文静自然是人多的时候,现在四处无人,娴雅的公主可以休息一下!” 笑容在他的眼角眉梢溢开,轻轻摇了摇头。 “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公主。” “我才不稀罕做什么公主。” “走过来些,湖面上风大。” 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我轻轻地走了过来,心中却有几分忐忑。 “走吧,去个地方。” “去哪里?” 他竟没有回答,径直朝前面走去,我只好跟着他走了出来。 曲曲折折的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处院落前站了下来,这是行宫东北角一处僻静的院落,里面古木参天,十分幽静。 青彦缓缓走了进去,我跟在他后面,心情竟有几分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大厅内陈设十分简朴,却没有人气,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猛然间一只鸟飞了进来,在我的头顶盘旋,我吓了一跳,手已经被青彦牢牢握住。 “这是什么地方?” “跟我来。” 他牵着我的手缓缓走出大厅,沿着曲折的游廊走着,很快便进入一间房中。 这是一间书房,书案后面摆满了层层叠叠的书籍,我猛然间觉得这里似曾相识,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书案上面笔墨纸砚都在,我轻轻走了过去,顺手拿起上面的一幅字看了起来。 脑海中仿佛电光石火一般,拿着字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这是舅舅的字,没错,这是舅舅的字! 猛然间转过身来,眼中已经吟满泪水,青彦眼中却是平静无波。 “这是舅舅的字,对不对?!” “这是老师的书房,六年了,从没有变动过。” 舅舅的书房,这里竟然是舅舅的书房,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颤抖着双手,翻看着桌案上的舅舅写的字,仿佛再一次看见他那和蔼可亲的笑脸。 桌案的最下面是一幅画,展开一看,里面竟是一位宫装少女,明媚照人,我看着里面的少女,竟觉得十分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是舅舅画的吗?” “是。” “这是谁?” 青彦眼波流转,却沉默不语,似乎是在犹豫。 “这是老师此生最珍爱的女子。” “是舅母吗?她在哪里?” “老师此生并未娶妻。” 未曾娶妻?那这位姑娘到底是谁?为何如此面熟? “怎么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自是见过的,画中人与你有三分相似。” 与我相似?!我仔细一看,难怪觉得面熟,竟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我看了看落款,是景徽三年,这是前朝的年号,算起来,距离今年已有二十六年之遥,那这画中人岂不是近四十岁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难道是,难道是…… “老师和这位姑娘本是青梅竹马,却终是无缘。”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人在激动的时候往往智力下降,此刻的我便是很好地证明。 “战乱之中两人分离,再次相遇之时,佳人已经嫁为人妇,老师也只能默默地守护在她的身边。” 渐渐地,我的心情平复下来,心中的疑惑也渐渐明白,毕竟这个故事的主人公都是我至亲的亲人,略一思量,便猜到了七八分。 “舅舅为什么不带她离开,她的生活并不幸福美满。” “也许是她不愿意离开,毕竟她有子女,是一位母亲。” 原来母亲的牺牲都是因为我,她被逐出宫外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舅舅吗?这一切都不得而知,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129章 无言的事实 我定定的看着青彦,希望从他那里得到问题的答案。 “和老师在一起久了,自然会知道些事情。” “六年前,宫中大火,老师为了救我,葬身火海,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们母女。” “舅舅没有告诉你,母亲是齐国皇妃吗?” “在老师眼中,她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女人。” “为什么母亲从来不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齐国的公主,告诉你这些,对你没有丝毫好处。” “母亲不该如此委屈自己,既然父皇待她如此,又有什么好眷恋的!” “那若是换成你,会怎么办?” 青彦的目光静静的落在我的脸上,似乎是在等待我的回答。 换成我,会怎么办呢?放弃皇妃的身份,和心爱的人远走高飞吗? “我不知道,也许,会远远地离开。” 他突然拥住了我,手臂环了过来,轻轻的话语在耳边传来:“我不会让你离开,从宁,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表白令我手足无措,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微微转过了头,他的手臂却附上我的双肩,温柔的目光炙烤着我的心。 “从宁,看着我。” 李从宁,你在干什么?!逃避吗?不,不会了,反复无常,拖泥带水不是我的风格,自己已经深受其害,难道还要把这样的痛苦留给青彦吗?! 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心中冷冽的却像是寒冬一样,青彦,原谅我。 “我已经心有所属。” 他闻言一震,缓缓松开了手臂,双手扶着我的肩膀,眼中是一抹淡淡的伤痕。 “是谁?” 定定的看着他,我没有丝毫的回避,拖泥带水,只会使事情更加复杂。 “宇文珩。” 他眼中一抹寒光闪过,嘴角挑了挑,眼中却没有温度。 “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若是他,你此刻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爱他,他却不爱我,如此而已。” 肩膀被他握得生疼,眼中是燃烧的怒火,他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样的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既然如此,那就忘了他。” “我是要忘了他。” 他的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一丝喜悦逐渐跃上眼角,眼神渐渐和缓下来。 “好好住在这里。” “我要回齐国去。” “你哪里也不能去。” “我不是你的臣子后妃,皇上似乎没有权利命令我!” 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眼中的怒火再一次燃起,看来,我最大的本事就是激怒别人。 “你很快就是!” 什么意思?!我很快就是什么,他的后妃吗?不,我宁可死,也绝不做后宫的女人! 我的目光丝毫也没有避让,直直的看着他,很久,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收回了凌厉的目光。 “天底下的昏君千奇百样,明君却如出一辙,我相信,你是明君。” “哦?那明君是怎样的?” “选择对江山社稷有帮助的女人,远离那些红颜祸水。” “谁是红颜祸水?” “我虽算不上红颜,但对你来说,也许够得上祸水。” 我自嘲的一笑,对自己的解释很满意。 “你在担心我是不是?从宁,我只要你答应我,别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我是担心你,因为你是沈彦师兄,更是燕国的皇帝,但是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你是皇帝,你的真心应该放在皇后身上,她才是陪伴你终身的人。何况,很多帝王都不能有真心,过多的感情只会是成就霸业的负累。” “所以我并不贪心,我要的只有你一个而已。” “你说过,宇文珩是人中龙凤,我嫁给他,你很放心,舅舅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安慰。” “我现在后悔了,改主意了,既然他不能好好照顾你,那就把你还给我!” “我是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隐去,神色平静无波。 “老师临终嘱托,我必定尽力完成。” “你已经完成了,君临天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若是心爱之人听话一点,便确实没有不满意的了。” “我是魏国王妃,皇上大概已经忘了吧。” “从你来的那天起,你就不是了,魏国颍川王妃被箭镞所伤,死于荒山之中。” 什么?死于荒山之中!我大吃一惊,脑海中闪现的是这段时间以来的那些事情,把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断联系起来,渐渐地,事情的大概面目便出现在我面前。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世隆根本就没想把我送回齐国,从一开始他就要把我送到青彦身边来,难怪我说回齐国的时候,他如此痛快的答应了,世隆必定是早就得到了青彦的指示,这两个人商议好一切,做了个我已经死了的假象给魏国一个交代,世隆,我以为你率直真诚,却实在是小看了你! “别忘了,燕国很多人都认识我,这件事情瞒不住的。” “你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是要软禁我吗?要我做一个永远不见天日的地下情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痛惜,显然我的话刺痛了他。 “从宁,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你为了那串菩提子连命都不要了,难道不是因为我吗?现在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 “我说过了,我已经心有所属,还有,我绝不做后宫中的女人!更不会做你的地下情人!” “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入不入宫都随你。” “你今天带我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是,我绝不会重蹈老师的覆辙,我们已经错过一次,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 他眼中闪现的决然之色,令人心惊,我从没见过如此神情的他,我终究是太高看自己,他是皇帝,天纵英才,聪明绝顶,只要是他坚持的事情,这个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够改变! 我缓缓的低下了头,心中浮出一丝苦涩,世事无常,没想到我和青彦竟也有剑拔弩张的一天。 “你知道的,别逼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也许,他被我的拒绝伤了自尊,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强自撑着的一口气释放出来,竟差一点站立不住,后背伤口处钻心的疼痛,心中却是寒冰一样的冷冽。 第130章 青彦生病 人生果然像是一场戏剧,曲折多变,似乎永远猜不到结局。 青彦的表白若是发生在一年之前,说不定我会觉得自己是这个世间最幸福的女子,可是时间改变了一切,一年,似乎并不长,可是爱情的浓烈却并不是时间的长短能衡量的。 我和宇文珩之间的爱恨纠缠细细想起来也并非惊天地泣鬼神,却也幸福过,快乐过,痛苦过,心酸过,事到如今,我大病初愈,心如止水,对于感情之事已经是看的很淡了,就如同一个得过重病的人,康复之后她的体内必然产生抗体一般,现在的我,对于感情,已经产生了抗体,不再是那个青涩单纯的小姑娘了。 有人说治疗失恋最快捷有效的办法就是投入一段新的恋情,世上的确有很多人,感情失败之后,痛苦万分,所以很容易便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其实,这种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是最不理智的。 青彦待我无可挑剔,又如此深情,这样的男人,也许随便的深情一瞥就能俘获一堆女子的芳心,我不是应该受宠若惊吗?不是应该暗自庆幸吗?可为什么我感受到的只是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他是皇帝,注定后妃无数,不要说我现在不爱他,即便是我对他情根深种,也绝不会陷入他的后宫,那种地方,绝对不是我这样的女人能待的下去的,君王的宠爱又如何?难道女人注定只能做一个依附男人玩偶,一个没有自我的花瓶吗? 真正的爱情,三个人都是拥挤的,何况后宫三千!既然决定成全宇文珩和洛兰,那就绝不会容许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滩!终有一天会面临和其他女人争宠的境地,那我宁愿舍弃一切,只为捍卫自己纯净的内心。 时间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上次的争执之后,青彦已经有近十天没来看我,看来他是在生气,这样也好,忘记我只是个时间问题,皇帝的后宫从来也不缺少女人,时间一长,他自然就会忘了我的。 我的日子过的平静无波,每天除了看看书,散散步,便是沉默,人真是很奇怪,以前我是如此健谈的一个人,可是现在,却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沉静的女子。 晚上,我斜靠在床上翻阅着一本杂书,红英走了进来,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始终没开口,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疑惑,是什么事情让红英如此忐忑不安? “红英,有什么话就说吧。” 红英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的问她,讪讪的笑了笑。 “公主,有件事情奴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我一笑,你要是不想告诉我就不必欲言又止了。 “但说无妨。” “皇上病了好几天了,却不肯服药,太医们束手无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什么!青彦生病了? “皇上怎么了?!” “据说是夜里受了凉,发了热,却不肯服药,也没人敢说什么。” 红英小心的说着话,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青彦,你都多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生病不吃药,你到底是和谁赌气呢! “皇上在哪里?” “就在行宫里。” 在这里?那我怎么没见到他!看来是在生气,故意不想见我,想不到青彦也有这种意气用事的时候。 要不要去看看他?红英告诉我这些就是想要我去看看他,可是我去了有什么用呢,本就是件很尴尬的事情。 “公主不去看看皇上吗?” “皇上平时生病都这样吗?那皇后娘娘不过问?” “皇上平时不这样,待下人们也很好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吧,皇上最近都没有回宫。” 最近一直都在这里?这还了得,皇后的脾气我是知道的,若是知道青彦不肯吃药,非亲自来送药不可,我可不想见到她,既然这样,那还是劝劝青彦,回宫去的好,反正我的伤也好多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康复,到时候离开这里,一切的一切便都结束了。 “我去看看皇上,红英,你带路。” 红英脸上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似乎是期待这一刻很久了,急忙给我准备衣服。 夜风有丝丝凉意,虽是夏季,夜里仍有些凉,青彦,你是因为彻夜难眠才着凉的吗? “公主,您自己进去吧,奴婢先告退。” 红英把我带到一座小庭院里,竟离去了,也好,她在这里有些话的确不好说。 外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难不成青彦是一个人在里面?怎么连个守门的太监都没有! 轻轻地走到门前,叩了叩门,里面传来了一声沙哑的略显烦躁的声音:“朕说过了,难不成还要说两遍!” “我是从宁,可以进来吗?” 里面没了声音,我正考虑是不是他连我也不见,正准备离开,门却吱的一声打开了,那个被很多人担心的病人此刻就站在眼前。 脸色有些潮红,呼吸略显粗重,应该是正在发热,双目却炯炯有神,正盯着我看。 “可以进去吗?” 说完也不等他答话,自顾自的从他身边走进房内,他似乎是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也走了进来。 书案上是厚厚的一沓奏折,显然,他还在工作,皇帝这个职业看似风光无限,实际是千斤重担,我看着他略显疲惫的双眼,心里竟有几分心疼。 “你今年多大了?” 这意料之外的问话使他略略一愣,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缓缓走了过来,坐在了椅子上,却什么也没说。 “这么大的人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点也不听话。” 他抬头看着我,脸上露出几分恼怒的神色,眼中却隐藏着几分任性的孩子才有的眼神。 “就凭这几句话,朕可以治你御前失仪之罪。” “御前失仪?好呀,不过先等一下,一会儿一起治罪好了。” 我快步走了出去,出了院子便看见红英和一个小太监正远远地站着,朝这边张望,见我出来,红英快步走了出来。 “公主,怎么样?” “药呢?” “奴才去拿,奴才马上去拿!” 很快,小太监便端着药快步走了过来,我接过药,随即走进了院子。 青彦正站在门口,看着我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竟丝毫也没有要我进去的意思。 第131章 戏剧人生 走到他身边,随手一推,他的身子一歪,我趁机走进了房间,把药放在桌子上。 走了出来,拉起他的胳膊,一阵死拉硬拽,硬是把他拉进房间里。 “把药喝了。” “你知道自己和谁说话吗?” “和你呀,这里难不成还有别人?!” “你就不怕……” “我怕,很怕,你不是要治我的罪吗,先把药喝了,再处罚我,我都认罪,不然的话,我是不认的!” 一丝浅浅的笑意弥漫在他眼中,尽管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却有虚张声势的嫌疑。 “真是麻烦,这么大的人了也不会照顾自己!” 把药端了过来,放到他嘴边,就差喂他了。 “慕容青彦,差不多就行了,若是再这样不依不饶的,我也不管了!” 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端起了药碗,一饮而尽。 “这还差不多,行了,皇上可以治我的罪了。” “真的不怕?” “怕也没用,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一声轻笑拂过耳际,哎,终于看到笑容了,看来我的忍辱负重也不是没成果。 “你是臣吗?” 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对呀,我不是你的臣子,那你也不能治我的罪,既然这样,那我就无罪释放了,皇上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转身便走,还没迈出一步,手臂已被紧紧拉住,在惯性的作用下,跌入一个暖暖的怀抱里。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有片刻的恍惚,竟然觉得是宇文珩抱住了我,那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感觉,竟有种要落泪的冲动。 也只是片刻的恍惚,很快便被现实拉了回来,抬起头来,竟差一点和他低下头的脸接触,心中一阵慌乱,本能的转过了头,手臂使劲推开他,向后退了一步。 我来这里只是不放心他,却不是来低头的,青彦也许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朕还没想好如何处罚你,在此之前,你要负责朕的医药。” 我负责你的医药!慕容青彦,你还真是威风,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这么多太医闲着,为什么非要我负责你的医药! “官僚作风!” “什么?” 看着他略带病容的脸,心中也有些不忍,在我心里,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是母亲,舅舅之外唯一的亲人,照顾他,没什么,我很愿意,只是,我不想再次陷入感情的纷争里。 “皇上还是回宫去,皇后娘娘会好好照顾皇上的。” 他的笑容顷刻间凝固在脸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沉思了片刻。青彦,你是有老婆的人,既然娶了她就要好好待她,我实在是太明白其中的心酸苦楚,所以,我绝不做破坏别人夫妻感情的女人! “从宁,答应我。” “好,我负责你的医药,病好之后,赶紧回宫去。” “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刚刚喝了药,早点休息吧。” 青彦,我不会答应你,因为我不爱你。 “皇后娘娘,您不能进去,皇后娘娘……” 红英急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放下手中的书,走了出来,几乎和一个风风火火走进来的人撞在一起。 “真的是你,本宫还不相信,竟真的是你!” 皇后娘娘,昔日的三王妃,慕容青彦的妻子,凤冠霞帔,气度雍容,一双凤目却因为愤怒变得凌厉,若是眼光可以杀人,我想自己恐怕已经死在她的目光之下。 “参见皇后娘娘。” 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伴随着红英的一声低呼,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打了一个耳光!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惊讶过后,似乎应该是愤怒,但是没有,委屈?也没什么好委屈的,在她眼中,我是个不知廉耻的放荡女人,盛怒之下,皇后的风度和仪态荡然无存,难不成我也要和她一样,冲上去厮打在一起?! 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麻木的、红肿的脸,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样子,麻木的脸露出一丝微笑,转身离去。 “你站住!你什么意思?别以为皇上宠着你,本宫就怕你,本宫可是皇后!” 我转过了身,却不知道和这位盛怒的皇后说些什么,现在,她被盛怒迷住双眼,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 “皇后娘娘所来何事?” “哼,所来何事?你不知道吗?你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廉耻,有夫之妇还来勾引皇上,本宫当初还真是小看了你!” 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我心里一阵苦笑,我还没怎么着呢,人家的老婆就找上门来了,这样的场景,恐怕以后会日日上演,第三者?第四者?男人,女人,难道女人的生命所剩下的就只有争夺男人这一件事情了吗! “请皇后娘娘慎言,娘娘所说之事,纯属子虚乌有。” “子虚乌有?你真当本宫是傻子吧!皇上为了你,不顾群臣反对,放走了四弟,纵虎归山,现在竟然金屋藏娇,百般呵护,弃后宫诸妃于不顾,你这样的祸水,难怪颍川王不要你!” 以爱的名义征战的女人,话语总是最有杀伤力的,皇后娘娘,竟也能找到最有效的打击我的方法。 “是啊,颍川王都不要的女人,皇上又怎么会有兴趣,皇后娘娘真是侮辱了皇上的眼光。” “你,你这个女人……” “皇后娘娘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还请皇后回去,莫要气坏了身子。” “本宫用不着你来教,本宫身为皇后自然懂得如何做好这个皇后,本宫出身显贵,自然懂得为妻之道,皇上的妃子必须出身清白,端庄娴静,大燕的后宫,岂容许你这样的女人玷污!” “皇后!” 伴随着一声低喝,皇后顿时一愣,转过身去,已经来不及给快步走进来的皇帝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慕容青彦脸如寒冰,目光在皇后脸上扫了一眼,轻声说了句:“平身吧。” “臣妾数日未见皇上,特来探望。” “有劳皇后了,朕喜好清静,皇后是知道的,皇后只需处理好后宫事务,别的事就不要费心了。” 皇后脸上一红,目光掠过我的脸,似乎有几分不甘心。 看见了吧,女人多了是非就多,看这个皇后,不是懦弱无能之辈,娘家势力也很大,后位定能坐得稳,相信燕国的后宫,不会是一片寂静,青彦的妃子们,若想活的舒服一点,恐怕首先要讨好的不是皇帝,而是这位皇后。 “臣妾既是后宫之主,那妃嫔的择选便不能不问,既然颍川王妃到我燕国,臣妾理应照顾,岂能让她住在这里!” “颍川王妃月前死于荒山之中,皇后难道不知?” 皇后脸上顿时显出诧异之色,眼睛看向我,似有不解。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就是……” “天下容貌相似之人不胜枚举,朕与颍川王妃自幼相识,又怎会认错。皇后如何得知朕在此处,莫不是在监视朕吗?” “臣妾不敢,皇上恕罪。” 看着他们夫妻交锋,我心下感叹,这就是帝王的夫妻之情吗?做一辈子这样的夫妻,不累死才怪呢! “皇后回宫吧。” “臣妾遵旨。” 皇后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缓缓走了出去,我本能的觉得这件事情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132章 我的秘密 青彦快步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想要抚摸我红肿的脸,我头一偏,躲开了他的手,却迎上他略带心疼的目光。 “皇上准备一直把我藏在此处吗?” “自然不是,等你的身体好了,入宫与否,都随你。” “入宫如何,不入宫又如何?” “入宫为妃可好?我不想委屈你。” 入宫为妃?那么不入宫,就只能做地下情人了?!我冷冷的笑了起来,想不到我竟也能沦落到做男人地下情人的地步! 青彦,对不起,我决不可能做你的情人! “皇后娘娘说了,大燕的妃子,需要身家清白,我这样的残花败柳如何能进得了你的后宫?!” 我冷冷的看着他,他的目光却如湖水般平静。 “这些事情交给我处理,你只要好好养伤就好。” “我说过,我绝不做后宫的女人,更不会做你的地下情人!” 他的眼中顷刻间有怒火燃起,定定的看着我,似乎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就是不肯接受我,对不对,从宁?!” “我是不会做你的妃子的,放我走吧,我要离开这里。” 他的双手握住我的双肩,微微用力之下竟有些疼。 “为什么?他待你如此,你为什么这般执拗?!” “他待我还好。” 一声冷笑拂过耳际,原来青彦也会这种冷冷的笑。 “我会安排好一切,一月之后,入宫为妃!” “不!我是颍川王妃,燕国宫中人尽皆知!皇上难道不怕朝中大臣的悠悠之口!” “颍川王妃?你若是颍川王妃,为何仍是完璧之身?!” 完璧之身?他如何会知道?!这种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涌到脸上,愤怒,屈辱,种种复杂的感情一股脑的浮现出来,撞击着我的心。 狠狠地转过身去,挣脱开他的手臂,此时此刻,我心乱如麻,本能的反应就是逃开,找个地方安静一下。 没走几步便被他从后面拥住,脸颊贴着我的耳际,手臂紧紧地圈住我。 “别生气了,好不好?” 沉默,我能做的似乎只有沉默,青彦看似温和可亲,执拗却深深隐藏在他的骨子里,帝王之尊,能够拒绝吗,能拒绝得了吗?! 他的唇吻上我耳边的秀发,手臂越收越紧,我浑身动弹不得,当他的唇试图吻上我的脸颊的时候,我只觉得浑身发冷,身体软绵绵的,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也许经过了千百年,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青彦布满寒霜的脸。 “我睡了多长时间?” “三个时辰。” 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睡了这么久却仍觉得困倦,看来,我体内残余的寒毒再一次发挥了作用。 天色已近傍晚,初秋的夕阳红红的,在云霞的掩映下,十分的美丽,我忽然想念起在家乡的时候,总是在傍晚一个人看夕阳落日,感叹大自然的美好,离开家乡这么久,竟没有机会再次欣赏夕阳。 “我想出去走走。” “等身体好了再去。” 不由分说的下了床,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阵晕眩,紧接着便被青彦扶住了。 “我没事。” 他不再阻拦,跟在我的后面走了出去。 太阳像是一块巨大的红宝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绚丽的红色,微微的清风吹到脸上,带着淡淡的果木的清香。 我站在一处平地之上,身后是一座假山,左右是繁茂的林木,前面的视野很开阔,正好可以欣赏夕阳西下,微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我缩了缩脖子,打了一个冷战。 身上忽的一暖,青彦将一件披风罩在我的身上,我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还罩着一层严霜,我心中略略有些不忍。 这么多年来,不知道他经受过怎样的磨难才登上九五之位,看着他眼中的那一抹沧桑,我忽然想起了他十四岁的时候,独自一人躲在房间哭泣的样子。 青彦,那个时候你还能哭泣,现在,恐怕连哭泣的机会也没有了,男人,也许注定是流血不流泪的,任何艰难险阻,也只能咬牙挺过。 高处不胜寒,九五之尊,万人之上,也许只有身处其位的人才能真切的体会到那种寒冷与孤独,无限的权力伴随着的也是无言的寂寞与巨大的压力,皇帝,注定是没有朋友的,甚至于没有亲人,他们注定是孤家寡人,老天爷终究是公平的,有所得必有所失。 青彦,如果我们能早点重逢,那么无论是怎么样的艰难险阻,荆棘险滩,我都愿意陪你度过,可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我不能自私的享受你的爱,不能使你因为我而与皇后互生嫌隙。 “舅舅,曾经住在这里吗?” “这里原是母后最喜爱的一处庭院,母后去世之后,老师和我便住在这里,直到老师去世,我才离开。” 母后?这是我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母亲,那该是怎样的一位女子,人都说男孩子最像母亲,看青彦的容貌举止,他的母亲不知道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我很想念母亲。” “从宁,夫人希望看到你幸福安宁的生活,你懂吗?” “在这个世上,女子根本不可能真正的幸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你喜欢怎样的生活,告诉我。” “自由,平等。” “世间根本没有绝对的自由,莫说女子,男子亦然。” 是呀,自由,不要说这个时代,就是在二十一世纪,也不存在绝对的自由,那么平等呢?平等也不可以吗?我心里一阵苦笑,在这个男权社会,讨论平等,这是可笑之极! 第133章 凯旋而归 该如何才能说服青彦放我离开?若真如他所说,颍川王妃已经死于箭镞之下,那么宇文珩就不会再寻找我,很快,他便会来燕国提亲,迎娶洛兰,想到这里,心仿佛是被利刃刺中,隐隐地疼,这么久了,从他离开龙城到现在,已经五个月了,宇文珩,你恐怕早已经把我忘了吧! 一个月后入宫为妃,不,我不能成为青彦的妃子,这一个月之内,我一定离开这里,一定! “红英,我想出去走走,你可认路?” “公主想去哪里?” “自然是行宫外面。” 红英顿时面露难色,却仍然笑着,只是很勉强。 “公主身体没完全好,还是不要出去了,若是皇上问起来,奴婢承担不起。” 果然是吩咐好了,这个红英,就是派过来监视我的吧。 怎样才能逃出去呢?世隆不在龙城,自然帮不上忙,即便是在,他恐怕也不会帮我的,如果不是我太相信世隆,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世隆,你可把我害惨了! 一连几天我寝食难安,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好在青彦最近几天似乎很忙,并没有到行宫里来,我的心渐渐平静了些。 “公主,皇上已到大厅,请您过去。” 我眉头一皱,几天不见,不知道他会不会改变心意。 我忐忑不安的走进大厅,正思量着怎样才能说服青彦,却没看见大厅里坐着的另外一个人。 “从宁,你还好吗?!” 猛地抬头一看,脸颊略显黑瘦,身材却更显英武不凡,炯炯双目熠熠生辉,正含笑看着我。 “世隆,你回来了?!” “是呀,我回来了!” 我几步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看了半天,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的确是世隆无疑,这才轻轻地笑了起来。 “有没有受伤?” “没有,本王这般英武,如何会受伤!” 我轻轻笑了起来,世隆就是世隆,嬉笑怒骂,无拘无束,天生的乐天派! “战局如何了?” “秦赵惨败而归,赵国的皇帝已经逃到秦国去了,秦国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恐怕数年之内不能兴兵作乱了。” “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便打败秦赵联军,不是说一直处于僵持状态吗?” “这还要多亏了你,幸好你救了老四,他带着四万府兵奇袭秦国,秦国毫无防备,死伤无数,敏王急忙率兵回去,被我和子珩追击,混乱之中,兵士互相踩踏,死伤惨重,敏王都差点成了俘虏。” 他说得高兴,我心中却是一震,宇文珩,你终究还是听了我的建议,现在,捷报传来,外患尽除,你和洛兰也应该相伴终身了。 “从宁,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我把脸一拉,顿时严肃起来,世隆,现在是时候和你算账了。 “你不是要送我回齐国吗,我如何会在这里?” 世隆顿时垮下了脸,把目光投向青彦,顺着他的目光,我看了看略带微笑的皇帝,垂下了目光。 “是朕的意思,若非如此,你恐怕早已伤重而亡。” “洛兰竟一直在子珩军中,她离开龙城这么久,竟是一直和子珩在一起的,皇上,洛兰是我大燕的公主,这样恐怕有失身份!” 世隆的话一句句的敲打着我那颗滴血的心,我猛地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沿着曲折的小径跌跌撞撞的跑着,直到来到一处僻静的大树之下,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本来以为自己什么都看淡了,释然了,可是当听到他们在一起的消息,竟还是这般无措,这般痛苦! “别哭了。” 青彦伸出手来,轻轻擦掉了我眼角的泪水,我看着他,把头转向一边。 “是因为洛兰?” “不,不是。” 洛兰没有错,他们本有婚约,我才是第三者,何况,何况他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 既如此,那最好的办法便是快刀斩乱麻,既然颍川王妃已死,我再无顾虑,回到齐国后,隐姓埋名,平淡度日,就当做根本没来过魏国! 从宁,坚强些,你还有母亲,这一年多的经历,就当做一场曲折绚丽的梦好了。 狠狠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心里大声的呼喊,让这些烦恼统统见鬼去吧,我才不会做一个哭哭啼啼的怨妇! “世隆还在吗?” “在。” “那走吧,他凯旋而归,总要庆祝一下。” 青彦略略有些放心,我冲他微微一笑,青彦,我们能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了,就让大家好好地过完这几天吧! 走回大厅的时候,世隆正在里面心神不定的走来走去,见我走进来,似乎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世隆,今晚我请你吃饭,祝贺你凯旋!” 世隆显然没料到我的情绪变化如此之快,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反应了半天,才咧开嘴笑了笑。 三个人再一次坐在一起,面前是一桌子的佳肴,我心下感叹,也许这是我们三个人最后一次相聚了。 “从宁的菜做的这样好,皇兄以后有口福了。” 世隆看了看我,又把目光转向青彦,眼中竟满是戏虐之色。 青彦眼中含笑,目光投向我,我心中一凛,脸上却是挂着笑容,现在我能做的,恐怕只能是阳奉阴违了,却又隐隐的有些负疚感,想不到,我也会对青彦和世隆耍这样的手段。 “赵国皇帝逃走了,那赵国岂不是覆灭了?” “岂止是赵国,秦国有九座城池被老四攻下,现在控制在他手中,赵国已经国破了,国土如何分割,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我心下冷然,这场战争的结局竟是这样惨烈,赵国灭亡,秦国元气大伤,魏国和燕国占领赵国大片领土,还有新崛起的慕容天光,天下的形势已经完全变了,秦国已经退出超级大国的行列,取而代之的恐怕是魏国,燕魏本是盟国,可是懂政治的人都知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两个大国之间的碰撞不可避免,终有一天,燕魏两国也会面临争霸的局面。 那齐国呢,这场战争看起来和齐国没多大关系,可是齐国向来和秦国交好,是秦国羽翼之下的小国,现在大树将倾,齐国又该何去何从,我那个没多大本事的皇帝老爹,又该怎样规划他剩余的皇帝生涯呢? “想什么呢?总是发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上次我派去救你的人回来说老四并不想放了你,三哥着急的彻夜未眠,我都准备亲自去救你了,到最后他怎么改主意了?” “他被毒蛇咬了,我救了他,也许是感谢我救了他一命吧。” “那你是怎么回颍州的?” “虎臣没告诉你吗?我和广平王借了一匹马,还有二十两银子。” 世隆听完竟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老四这辈子恐怕还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质,临走了还要钱要东西。” “天光这次出手确是神来之笔,秦国吃了大亏,只是,经此一役,他羽翼已丰,恐怕很难控制了。” 世事终有两面性,慕容天光把握了最好的一次机会,有了地盘,扩充了军力,以他的个性,恐怕不会安心做一个臣子。 “他终究是姓慕容的,皇上大可不必担心。” 青彦眼中寒光一闪,帝王心思,深不可测,看的自然是比一般人要深远。 这天晚上,世隆喝了很多酒,像是从来没这么高兴过,到最后送他走的时候,他已经有七分醉意了,走路都有些踉跄了。 “皇兄,从宁可是天下难寻的好女子,你可要好好待她!” “世隆,你醉了,早点回府吧。” 终于送走了世隆,我心中竟有些失落,世隆,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累了吗?” “没有。” “到花园走走。” 慕容青彦不由分说的拉起我的手,缓缓地朝花园走去。 今夜月色很好,一如九年前我们分别的那个月夜,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给我们两个人都披上了一层银辉。 花园里很安静,静谧的能听见蟋蟀的低鸣,菊花开的正盛,黄色的,白色的,紫色的,争奇斗艳,很是美丽。 “都说女子如花,这满园的菊花,还真像美人的脸。” “是吗?我的眼中却只有一张美人脸。” 第134章 决定离开 转过头来看了看他,他眼中满含着柔情,目光柔和的令人沉迷,青彦,如果没有遇到宇文珩,我恐怕早就爱上了你,可是人生终究不能假设,我们终是有缘无分。 “后宫佳丽三千,环肥燕瘦,又岂会只有一张美人脸!”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帝王之爱,雨露均沾,若是分配不合理,又怎么会有和谐安定的后宫。” “从宁,不要怕,一切有我。” 我是不怕的,因为我根本不会入宫,青彦,对不起,我只能骗你一次,不要怪我。 “还记得小时候我给你唱的那首歌吗?” 他轻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就知道你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再唱一遍可好?” “阿门阿前一颗葡萄树,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蜗牛背着呢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我一边唱,一边做着蜗牛的样子,青彦的脸上笑意愈深,我一下子想起了九年前唱这首歌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笑脸,心下一阵愧疚,若是他知道了我在骗他,不知道会如何的伤心。 “唱得可好?” “好。” 我把手掌摊开伸到他面前,看着他眼中的一丝疑惑,轻轻笑了起来。 “拿来吧!” “什么?” “赏赐呀,皇帝也太小气了吧,听完了曲子,都不用打赏的吗?!” 毫无征兆的伸手一拉,便将我拉进怀中,手臂渐渐收紧,我几乎动弹不得。 他的头缓缓垂了下来,唇落在我的耳际,逐渐吻上我的脸颊。我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脑海中浮现出的竟全是当日宇文珩那霸道缠绵的吻。 他的吻轻柔得如同清晨的露珠,仿佛是怕吓坏了我,温柔至极,我紧张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本能的用手臂推他,却被他紧紧地搂住,一动也不能动。 他的吻缓缓向下,终于落在我的唇瓣之上,温柔的触感,辗转缠绵,我的脸顷刻间滚烫起来,双手用力的推开他。 “不,放开我,不要这样!” “不是要赏赐吗?” 这如何是赏赐!他轻轻地拥着我,下巴落在我的肩膀之上,我砰砰乱跳的心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附近可有寺庙?” “找寺庙做什么?” “自然是上香,我曾经许过愿,是一定要还愿的。” “许的什么愿?” “这也要问,管的可真多!” 他的肩膀轻轻抖动着,似乎是在轻笑,我心中一凛,曾经,宇文珩也这样笑过。 “若是得到如意郎君,定要到寺庙还愿的。” “如意郎君?在哪里?” 他站直了身体,却仍是用手臂环住我,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我心中一阵愧疚,他如此的信任我,我却在骗他! “我要去,一定要去。” “好,西郊的静安寺是皇家庙宇,改日我陪你去。” “我要自己去,有人跟着就不灵了!” “竟是如此任性!” 看着他眼中戏虐的目光,心中一震,不能放弃,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机会! “皇上既然喜欢端庄娴雅的,那么就放过我吧!” “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好,都依你,只要你高兴。” “拿钱来!” 我再一次伸出手去,迎上他略带疑惑的眼神。 “难道你想让我空手去还愿吗?这样菩萨是会生气的!” 他朗朗的笑声划破静寂的夜空,是如此的清晰,青彦,这么多年了,这样随心所欲的笑,有过几次? 找遍全身,青彦也没找到一文银子,看着我怏怏的脸,他笑了起来。 “天子富有四海,竟连一两银子也拿不出来!” “我这个孤家寡人,又如此穷困,你若弃我而去,那便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看着他笑语晏晏的模样,我心中一阵愧疚,青彦,对不起,为了你,我可以牺牲生命,只是,我不能陪在你的身边。 “后宫佳丽无数,皇上又怎么会是孤家寡人,不是说,燕国仰慕皇上的女子,能围着龙城绕一圈吗!” “是吗?朕如何不知,改日定要好好看看,若是有温柔娴静的,选入后宫即可。” 慕容青彦,真是给点阳光便灿烂,还以为你是个专情之人,这么一说,倒是我看错了。 “如此甚好,皇上既然喜爱温柔娴静的,从宁如此顽劣,令人厌憎,还是离皇上远点为好。” 我沉下脸来,故意做出恼怒的样子,一转身,准备离开。 只有让他真心的以为我已经爱上他,才能有机会出去,青彦,原谅我的自私,我留在你身边,对于你,对于我,都会是无尽的烦恼和痛苦,爱情,在现实面前,往往脆弱的不堪一击,在江山社稷面前,在群臣后妃面前,你永远要是一个明君的形象。 轻轻的笑声传来,手臂用力一收,我一下子被他圈在怀中,看着他溢满笑意的脸,我仍是做出恼怒的样子。 “如此悍妻,刚才所说之事还是作罢吧。” “悍妻?皇后娘娘若是听见,恐怕不会干休。” 想起皇后,想起她那盛气凌人的模样,我心中一凛,皇后,有这样一位皇后,燕国的后宫又如何能容得下我这样的女人! 青彦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然,也只是短短一瞬,随即一笑,手臂用力收紧,我便被他紧紧搂在胸前。 “从宁,帝王亦有无奈之时,你可明白。” 我是太明白了,皇帝这个职业,实在是最痛苦最无奈的职业,从事这项职业的人,永远不能辞职,不管多么痛苦无奈也要坚持干下去,若想做的好,便要付出自由、幸福、健康等等代价,若是做的不好,结局便只有两个,一个是死,另一个是生不如死的活着。 “其实,我还是希望你做个丞相,皇帝实在是太沉重的担子。” “所以,我别无所求,只要你陪在身边。” “我其实没这么重要,也许是你爱屋及乌,因为舅舅的缘故,对我也格外看重而已。” 听见我说出这番话,青彦似乎是有些意外,定定的看了我一眼,随即笑了起来。 “若是老师还在,说不定,你早就嫁给我了。” “真是自我感觉良好,谁说要嫁给你?” “自我感觉良好?看来我还真是太自信了!” 轻轻的笑声拂过耳际,他眼中的情愫落在我眼中,我的心里竟有些疼,他如此深情,我终究是无以为报。 “静安寺我是一定要去的,而且是越快越好。” “你几时去,吩咐红英准备好即可。” “明天好了。” “明日?太急促了些。” “那就三天之后,我只带着红英一个人,可以吗?” 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疑惑,我的心砰砰乱跳,他不会是看出我的计划了吧,这么聪明的人,若是被他看穿了,我这辈子就别想出去了! “派几个侍卫一起去,红英一个人,我不放心。” 此时此刻,我心里百感交集,若是顺利逃脱,也许我们此生都不会再相见,青彦,原谅我,我终究不能答应你。 手臂环上他的腰,把头紧紧埋在他的胸前,青彦,让我最后抱你一次,做一个好皇帝,一个好丈夫,若是有来生,我希望我们能早一点相遇。 第135章 金蝉脱壳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顺利,我心里明白,慕容青彦聪明绝顶,但是此刻,他被虚假的爱情所蒙蔽,任何感情都会压迫到智商,爱情尤甚。 青彦因为相信我,只是派了几个侍卫保护我,我带着红英,直奔静安寺而来。 静安寺是皇家寺庙,烟火旺盛,我已经仔细盘算过,侍卫好打发,主要是这个红英,只有她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只要能支开她两个时辰,我就能逃到后山上,只要能逃到后山,就能让他们找不到我。 现在主要问题是怎样才能支开这个红英。 离静安寺越来越进了,这里果然是香火旺盛,人很多,既然是皇家寺院,来进香的却也不全是达官贵人,也有普通百姓。 正当我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机会来了。 我看到静安寺门口有乞丐,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在市井江湖混得久了,我明白,这乞丐可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绝不是要饭的这么简单,既然这样,就好办了,可以利用一下他们。 “红英,我想给我娘供奉一盏长明灯,你去买些香油,要最好的!” “是。” 红英看了看我,觉得我的话合情合理,于是赶紧去了。 趁这个机会,我环视四周,看了看这几个乞丐,看到一个年轻一点的,走了过去。 “姑娘,行行好,给点钱吧。” “看到前面那个姑娘了吗?” 我指着刚刚走出去的红英,那个乞丐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 “看到了吗,这是五两银子,一会儿,你们只要看到这位姑娘急急忙忙的走出静安寺的大门,想办法拦住她,只要能拦住,还有五两银子给你们,我决不食言。” 我把五两银子放在乞丐手里,其实我能不能兑现并不重要了,人在贪心面前都是弱智的,只要有机会能得到银子,都会去尝试。 “放心吧,包在我们兄弟身上。” 红英很快回来了,我带着她走进静安寺,找到方丈大师。 “还请方丈给我安排一间静室,我要禅定两个时辰,向菩萨说出心中所许的愿望。” “老衲为施主安排。” “不要让人进来打扰我,明白吗?” “是,公主,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不支开你,我怎么逃走! 就这样,我进了静室,红英守在外面,很快,我便从窗户爬了出去,来到外面。 搜寻片刻,把目光锁定在一个体型与我相仿的农家姑娘身上。 “姑娘,我喜欢你这身衣服,咱们换换吧!” 这个村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人,用绫罗换布衣,很痛快地答应了。 这样,我改头换面,换了发型,打扮成一个村姑,抓紧时间往后山跑。 路过寺庙的膳食堂,看见他们在施舍粥饭,索性偷拿了几个馒头,这样,足够我这几天躲在山上的粮食了。 一切都很顺利,我逃到了后山,找到一处隐蔽的所在,能远远看到静安寺的形势变化。 一个时辰过去了,我想着红英应该已经发现我逃跑了,只是不知道那些乞丐能拖延多长时间。 傍晚的时候,静安寺里的人一股脑的往外面涌,似乎是被赶了出来,我远远一看,竟然是一队羽林卫冲了进来,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难道是青彦来了吗?! 远远地看着骑在马背上的皇帝,只是看不清楚表情,青彦,你果真来了,对不起,我辜负了你! 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搜了一个遍,终究是一无所获,大概青彦以为我已经不在静安寺里面了,早就逃出去了,很快羽林卫撤出了静安寺,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还有羽林卫包围着静安寺。 我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静安寺,这里刚刚被搜查过,应该是最安全的所在了。 两天之后,羽林卫撤走了,青彦应该以为我早就出了静安寺,我偷偷的下了山,再次回到寺庙里。 我躲在静安寺的禅院之中,每天吃的是寺庙的斋饭,没有人怀疑我,因为这里常年施斋,有的是云游僧人或是无家可归的人在这里混饭吃。 七天之后,我已经换上一身男装,寻常的农家男子打扮,再过几天,等到青彦盘查的不那么紧了,我就出城到齐国去。 半月之后,我成功地从东门混出城去,毕竟我现在女扮男装,青彦又不可能大张旗鼓的找我,所以,看门的守军只是看了我几眼,便放了我。 当我走出龙城的那一刻,心中有几分痛快,毕竟筹划了这么久,终于走出了龙城,但是更多的是莫名的失落,内疚。 我这只金蝉,虽然脱了脱壳,却硬生生的被剥掉一层皮肉,很疼,很疼。 第136章 游刃有余 为了稳妥,我特意绕了个弯子,不走常规路线,宁可多花些时间,也不想半路被捉回去。 一路上非常顺利,并没有遇到阻碍,我的计划果真周全,明天我就能踏上齐国的国土了。 距离林州越来越近,我的钱也差不多花光了,没有盘缠,真是寸步难行,现在,也不能靠做走方郎中赚钱了,这样太慢了,猴年马月才能到林州呀! 庆州是齐国东边的重镇,商贸还算发达,算是比较富裕的地区,我心下盘算,还是在庆州盘桓几天,赚点钱再走。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我便在庆州最繁华的的一条街道上转悠,看看有没有赚钱的机会,我可是看过不少营销方面的书籍,现在是理论应用于实践的时候了。 很快我变发现了商机,一家绸缎庄打出了歇业的牌子,我看着这件铺子规模还不小,便走了进去。 “伙计,有上好的绸缎拿来看看。” “客官,本店歇业了,您看牌子,您老还是换一家吧!” 我打量了一下铺子,一片狼藉,像是遭了抢一般。 “为何要歇业?” “别提了,卖不出去,全都堆在仓库了。这批货不出,哪有钱进新货,这不就亏惨了吗!” “出了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就是没人买!” 原来是这样,不是产品不好,是营销没做好! “叫你老板出来。” “您说什么?老板,老板都愁死了,哪有功夫见您呀!” “我有办法帮你们卖出去,快叫他出来!” 伙计一看我不像是说谎,赶紧的把老板从后面叫了出来。 “客官,你有办法卖出这批料子?!” “我当然有办法,这样吧,你先去找几个人来,最好是年轻美貌的姑娘,赶紧去!” “找姑娘干什么?” “找姑娘帮着卖绸缎!你要是想扭亏为盈,就听我的!” 掌柜的现在是没别的办法,碰到我这样的人,也只能将信将疑,安排人去招募姑娘了。 卖绸缎这样的东西,展示最重要了,只要上身效果好,不怕人不买!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的计划是两部分,第一是捆绑销售,好的差的组合在一起,定价比最好的绸缎低一点,这样,大家以为是降价了,其实还是赚钱的。 第二就是上身展示了,娘姑娘,如花似玉,身上披着绫罗绸缎,站在外面,效果是惊人的,很快,便吸引了很多人。 并不是我有多高明,是这个时代营销手段很匮乏,所以,随便使用一点手段,马上见到效果了。 我们这批货几天时间变一抢而空,这家小店顿时名声大噪。 掌柜的高兴了,伙计也高兴,我也高兴,有钱赚,谁不高兴呢! 老话说,乐极生悲,大伙都高兴,老天爷不高兴了! 就在我们的产品卖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不和谐的音符出现了。 “掌柜的,出来,看看,你们卖这是什么布料?!” 一位满脸横肉,脂粉差不多有十公分厚的妇人冲进了店里,大声叫嚷,引来了很多人围观。 “怎么了,原来是郑太太,这布怎么了?” 伙计满脸含笑的和这位郑太太说话,这妇人一看人多了,更加肆无忌惮的喊起来。 “大伙都来看,他们这是卖的什么布匹,掉颜色这么厉害,我还没浸过水呢,就成这样了!” 伙计一看郑太太手里的布,顿时垮下脸来,赶紧着把掌柜的拉出来了,掌柜的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赶紧去找小哥来。” 掌柜的悄悄吩咐伙计。 十万火急的把我找来,路上伙计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了我,老板是昏了头了,一看生意好,竟然把这些掉颜色很厉害的布偷偷的夹在成色好的布匹里面,卖掉了,他以为能混过去,却没想到,招惹上了这个郑太太。 这个郑太太是本地郑屠户的媳妇,有名的母老虎,谁也不敢惹,这下麻烦了,招惹上她! 当我看到怒气冲冲的郑太太的时候,内心已经十分平静了,着急也没用,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太太,您先坐下,我看看,是谁惹您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做不好。” “你这小哥,还算会说话。你看看,这布掉颜色。” 我一看她手里拿着的那块布,确实是掉颜色,其实掉色很正常,只要好好处理,有时候点了色反而更好看。 我心一横,反正已经这样了,只能是赌一把,看看能不能赌赢。 “太太,您不知道,这是我们店里新进的品种,这种布匹有个特点,就是被水浸泡过之后,颜色会更加明丽。” “胡说,还有这种布?!” “太太,您等等,我来给你试验一下,如果不好看,我们店里三倍赔偿你。” 郑太太狐疑的看着我,外面的人也将信将疑的看着我,老板和伙计一个劲朝我使眼色,我明白他们是怕我收不住场。 不用怕,我心里有数。 我先把布放进冷水中,放上一点食盐,然后,放在炭火上,慢慢加热。 很快,布掉颜色了,掉的很快,我看到郑太太不屑的眼神了。 等到水热了,我把盆子里面的布取出来,洗净然后晾到外面去。 艳阳高照,很快,布干了。 原本的绿色,变成了十分好看的湖绿色。却是比原来更加明丽。 再用水浸泡,哎,神了,不掉色了!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不用惊讶,这个办法我早就用过,这次,又赌赢了。 “郑太太,你看,都怪我们的活计没说清楚,没交给您怎么浸泡这块布,这才让您着急生气了。” 郑太太脸色已经好多了,这下等于做了个免费广告,有惊无险。 “就是,也不早说,害得我生了一顿气,还是这小哥明理,算了,这布颜色挺喜人的,就不换了!” 经过这次波折,店里的生意更好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店面,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一跃成为庆州商贸业中的一颗新星了。 老板自然是高兴的,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从天而降的穷小子,短短时间就能帮他把生意做得这么大,按照事先的约定,他很快便给了我二百两银子,这些钱已经足够我回到林州了。 在此地盘桓了一个多月,天气已经渐渐转冷了,中秋节马上就到了,我一定要在中秋节之前回到林州,见到母亲。 有了目标,行动总是迅速的,策马狂奔了几天,终于在七月下旬到达了齐国都城林州。 林州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气氛,丝毫也没受到秦魏燕赵这场大战的影响,可见,古代的消息是多么的闭塞,这样重要的国际形势,天下震动,竟然丝毫没影响到齐国,我只能说齐国的人民实在是太安居乐业了。 到客栈问了下房钱后,我决定还是不要住在客栈里面吧,太贵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母亲,身上的钱还是省着点花好,我略一思量,在林州城外转了几圈,找了一处空闲的宅院租了下来,因为在城郊,租金很便宜。 第137章 混入宫中 该怎样才能混进宫里去呢?一连几天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在皇宫附近转来转去,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事实证明,一个人若是处心积虑的要做成一件事情,老天爷总是会给机会的,很快,这个机会便出现了。 这天我正在皇宫附近晃悠,远远地便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人推着一架车子朝宫门走去,车上是新鲜的蔬菜,这两个人走到宫门口,守门的卫视一看,说了几句便把他们放进去了。 我心下一动,看来,这两个人是给齐宫送菜的,看上去和守门的卫兵已经很熟了,若是我能帮他们送菜,便能顺理成章的混进宫里去。 他们是一对夫妻,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这两个人看上去是忠厚之人,也许会答应帮我。 我换上女儿家的装束,恢复本来的面貌,这样或许能容易接近他们。 “大婶,我叫阿云,我是来林州投亲的,却没想到亲戚早已经搬走,我现在是无处可去,能否在你这里住几天,我不会白住的,能帮你干不少活呢!” 女主人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似乎是我这样弱不禁风的样子打动了她,她轻轻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姑娘,不是我不肯收留你,你这副样子,怕是没吃过苦,能帮我干什么活呀!” “大婶,我虽然瘦,可是很有力气,你可以留下我试试看,若是不行再赶我走,好不好?” 大婶终归是热心人,看我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就这样我留在了大婶家里,他们夫妻有一个女儿,已经出嫁了,所以只有夫妻两人相依相伴,我的年纪和他们的女儿差不多,所以大叔大婶对我还不错。 他们夫妻给宫中送菜已经十几年了,从没出过问题,所以,跟着他们,我终有一天可以混到宫里去。 “阿云,今天你和我一起去宫中送菜,你大叔有事去不了。” 我高兴地差点就蹦起来了,终于肯带我去了,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来到齐宫的大门,我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这里住着我的父亲母亲,本该是我的家,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这么苦涩。 守门的侍卫看到我们,不是大叔和大婶,走过来盘问。 “今天怎么换人了?你男人呢?” “侍卫大人,我家老头子病了,这不,这是我侄女,帮忙送送菜。” 侍卫前前后后打量着我,我心里明白,我在这里一共住了三个月,大门都没出过几次,侍卫们不可能认识我,想看就看吧,我才不怕呢! “好吧,下次还是让你男人来,这次就算通融了。” 正当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准备落地时,突然意外出现了。 宫门口走出来一个太监。 走出一个太监其实也没什么,关键是这个太监我认识,而且,他也认识我。 这是五公主的贴身小太监,我记得他叫做小康子。 当时我和母亲回到齐宫,五公主和他母亲被迫搬出了孟宸宫,她十分痛恨我,对我的事情也很上心,既然主子是这样,那手底下的人自然也这样,这个小康子就是如此。 我记得有一次因为他的多嘴多舌,我还打了他一个耳光,我相信他是记得的。 这可怎么办?!如果被他认出来,我就死定了! 我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小康子的目光果然落在我的身上。 “站住,你,你是干什么的?” “送菜的。” “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眼熟,过来,让咱家看看。” 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算了,如果被他认出来,我就死不承认,毕竟谁也不敢说,一个嫁到外国做王妃的公主,会回来种菜! 正当我准备转过身来,摘下头巾的时候,又一次意外出现了,上天再一次眷顾了我。 “你们怎么还不进去?三公主的白菜到了吗?还让三公主等多长时间,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哟,嬷嬷,是您老人家,您怎么出来了?” 小康子一见到这个老嬷嬷,顿时像矮了三头,立马偃旗息鼓了。 “我们马上就进去,把白菜送到三公主宫里。” “嗯,快去吧,磨蹭什么!” 就这样,我和大婶赶紧推着车子,进了齐宫,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后背上,冷汗已经湿透了。 我们把菜送到御膳房,我又专门跟着宫女把三公主要的白菜送到她的寝宫,这个三姐,与我同年的三姐,高高在上的三公主,我居然一次面都没见过!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她的寝宫叫做玉漱宫。 “宫女姐姐,不知道三公主为什么喜欢白菜,这不是很寻常的蔬菜吗?” “你是外面的人,自然不知道,我们三公主可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女儿,从小锦衣玉食的,却半点骄纵之气也没有,对待皇后娘娘十分孝顺,这白菜就是给皇后娘娘做汤菜用的。” “皇后娘娘喜欢吃白菜?” “寻常的白菜汤自然是不成的,那是三公主特意和御膳房的师傅们学习的,叫做珍珠翡翠银耳汤,这翡翠的主要材料可不就是白菜吗,还得是新鲜的白菜,这才着急等你们来送!” “原来是这样,三公主真是孝顺。” “这不,叫你来还有件事情,就是三公主准备在玉漱宫开辟一块菜地,用来种白菜,你不是会种白菜吗,这活就交给你了。” “哦,知道了。” 天知道,我学习种白菜才几十天! 算了,种什么都一样,到了玉漱宫再说吧,见机行事。 没什么,别害怕,不就是种白菜吗! ———— “你就住这里吧,和她们几个挤一挤,反正你也住不了几天。” “谢谢姐姐。” 一个宫女把我带到了三公主的玉漱宫,安排我和几个粗使的宫女住在一起,看她们几个不情不愿的样子,我心里冷笑,本来就是奴婢,却也是势利得很,看来这攀高踩低的毛病,实是人的劣根性。 “一个种菜的丫头,竟也住到宫里来了!” “就是,把宫里当什么地方了,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住进来!” “好了,少说几句吧,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看上去年纪稍大的宫女说了话,那两个小宫女便不说话了。 “我叫阿云。” “那你就住在那边吧,自己收拾一下。” 我顺着她指的地方看了看,是靠窗的一个床铺,现在是初秋,大概是因为靠窗子蚊虫比较多,所以无人居住,我笑了笑,无所谓,反正我也住不了几天。 第138章 玉漱宫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便被叫醒了,看大家急急忙忙穿衣服的样子,心下一阵感叹,这么早就起床,看来粗使宫女的生活不轻松呀! 粗使宫女的工作很多,打扫卫生,打水,搬东西等等,属于劳动密集型,吃的不好,穿得不好,干的活还多,和那些上等宫女相比,她们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原来,等级制度到哪里也是存在的呀! “你就是那个种菜的丫头?” 一个大约三十几岁的嬷嬷走了过来,看大家对她毕恭毕敬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有身份地位的。 “奴婢正是。” “跟我来。” 我跟在她的身后,很快便到了玉漱宫后面的一处空地。 “看见了吗,这就是公主要种菜的地方,你先把它收拾出来,一会儿,公主要亲自过来看看。” 我一看这杂草丛生的样子,心里一阵叫苦,我的妈呀,我真的成了劳动人民了! 直到巳时,我才把这块地里的草清除干净,累得我是腰酸腿疼,就在准备歇一歇的时候,那个冷若冰霜的嬷嬷又来了。 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冷若冰霜了,她跟在一个姑娘身后,神色和蔼,正轻声的说着什么。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公主了。 她的神情与皇后还真有几分相似,一双眼睛大大的,眼神却是冷冷的,看不到一丝的温度,身材窈窕,比我略高些,皮肤不是很白,却有着珍珠的光泽,看上去十分健康。 “公主,老奴看着就行了,您不必过来。” “既是为母后准备的菜蔬,定要仔细,还是亲自看看才放心。” “公主真是纯孝,宫中无人能及。” 眼看着三公主缓缓的走了过来,我赶紧起身,垂下了头,侧立一旁。 “这块地几时能收拾好?” “一天即可。” “好,那明日便栽种白菜,你就是御膳房举荐的?” “奴婢正是。” “抬起头来。” 我顿时有些紧张,不过转念一想,我怕什么,我们根本就没见过面! “长的还不错,乡下丫头也算难得了。” “宋嬷嬷,拿十两银子赏她。” “奴婢谢公主。” 等这个三公主仪态万方的身影离开了,我不禁一阵苦笑,人家这个范儿才是真正的公主范,仪态万方,端庄娴雅,正是宇文珩喜欢的。 宇文珩,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个名字了,却没想到,他总是不期然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个宋嬷嬷真是说大话,一天就可以把这块地整理好,这不是开玩笑嘛,拔草便需要一天时间,还要松土,灌溉,一天时间怎么可以! 我看着自己手上被杂草磨出的血痕,叹了口气,我一个公主,现在竟然成了拔草的工人了,若不是为了母亲,何苦来受这份苦! 这个三公主,也不知道多派几个人,这么大一块地,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多的杂草,什么时候才能拔完呀! 要是有个除草机就好了,十分钟就搞定了,还是现代社会好呀! 前面一颗蒿草,长的很高,我费了半天力气也没能把它拔下来,忍不住有些生气,我就不信拔不下来。 双手握住蒿草的颈部,使劲全身的力气往后拔,这草竟然纹丝不动,心头火气,执拗的脾气又上来了,我就不信拔不下来! 只听见砰地一声,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握着那棵巨大的蒿草。 “哼,还是我厉害吧,叫你不听话!” “哈哈,真是有趣,竟有人和一棵草较劲!”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回头一看,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远处,眼中含笑,似乎是兴致勃勃的在看我拔草。 “和一棵草较劲,是非常可笑,但是兴致勃勃的看着一个人和一棵草较劲,似乎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看不出,种菜的丫头,嘴巴还挺厉害的!” 真是闲人!看着别人劳动,不帮忙也就罢了,还要出言讽刺,就凭这一点,这个人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我不再说话,继续和杂草战斗,今天一定要把这些草清理完,不然,那位三公主还不知道会怎么生气呢,我可不想这么快就被赶回去。 “不用这么认真,三公主不过是一时兴起,也许过不了几天就忘了,你还真当回事呀!” 看来这个人身份也不一般,既然能毫无顾忌的评论三公主,胆子确实够大,看他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莫非是位皇子? 看他的年纪,似乎与我相仿,那肯定不是哥哥,那他会是几皇子呢? “奴婢还有事做,不能陪殿下闲谈,还请殿下离开吧!” “哦?你如何知道本王是皇子?” 笨蛋!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殿下这不是自称本王了吗?难道不是皇子吗?” “哈,还真是本王看走眼了,如今连个种菜的丫头都这般伶俐了,三妹的宫中还真是人才辈出呀!” 三妹?他称呼三公主为三妹,这么说,他的年纪要比三公主年长,我与三公主同年,这么说,这个人,应该是我的某一个兄长,到底是谁呢? “王爷,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公主正等着你呢,快走吧!” 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急匆匆的跑过来,拉着这个人就走了,到底也没搞清楚他到底是谁。 晚上,同房间的小宫女们不停的窃窃私语,竟意外地的得到了不少消息。 “今天六殿下来过,六王爷最体谅下人了,从不责骂下人,我要是在六王爷身边做事就好了。” “行了吧,你是看六王爷长的俊俏了吧,我劝你最好别做这样的梦,咱们这样的身份,皇子会看上我们?!” “我哪有,六皇子就是好嘛,大家私底下都这么说,又不是我一个人。” “私下议论皇子罪过可不小,你以后小心一点。” “知道了。我只希望六皇子能常来,只要能看见他,我干活都有劲了,就是别碰到那个三皇子,整天冷冰冰的,看着就害怕。” 三皇子,这不就是哥哥吗,难道他在宫里的口碑这么差吗?! “听说三皇子的母妃以前犯过错,被赶出宫外去了,要不是临川公主嫁给魏国颍川王,宸妃也不会回来,现在因为临川公主的关系,皇上和皇后对宸妃还不错,连带着三皇子也受宠了。” “我听说那个临川公主姿色平平,也不知道怎么就能被魏国王爷看上,听说那个颍川王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去年到魏国送嫁的齐公公回来后把颍川王夸赞的天上有地下无,本该是咱们公主去选妃的,可惜让这个临川公主得了便宜!” 我的天呢!事情竟然演绎成这幅样子,明明是她不愿意去魏国,这才临时找了个替身,现在竟然又怪罪替身抢了自己的好姻缘! 罢了,这些蜚短流长我没兴趣,关键是听到了母亲和哥哥的消息,看来,因为我嫁给了宇文珩,皇帝老爹忌惮魏国的势力,对母亲和哥哥还不错,那若是他们知道了我已经不是颍川王妃了,母亲和哥哥会不会再次被冷落呢? 母亲,莫要怪我,女儿实在是没办法! 第139章 寸草之心 一连几天我都在整理那块菜地,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可以种白菜了,我心里却暗暗着急起来,种完了白菜我就该出宫去了,可是我的目的还没达到,这可怎么办呢! “小翠,把这件东西送到孟宸宫去,交给管事的陈嬷嬷。” “可是宋嬷嬷,这个怎么办?” 小翠正在擦拭一件花瓶,据说是三公主最喜欢的。 “你,你叫阿云是吧,你把这件东西送到孟宸宫去。” 去孟宸宫,那我岂不是要见到母亲了,心里一阵激动,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是,只是奴婢不知道孟宸宫的位置。” “出了玉漱宫,沿着长街向前走,到第一个出路口右转,再往前走,左转,就到了。” 听了半天仍是一头雾水,不管了,我就不信找不到。 拿着宋嬷嬷交给我的一个小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还挺沉的,急急忙忙的走出了玉漱宫。 事实证明,我的方向感果然是很差,顺着长街走到岔路口,我便迷路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是你?怎么,这是要到哪里去呀?” 正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用看我也知道是那个六皇子,被众宫女推崇的六皇子。 “奴婢要去孟宸宫,却迷路了。” “迷路了?难怪,本王只是奇怪,你也会迷路?” 我怎么就不会迷路,我对这里又不熟,若我是这里长大的,肯定不会迷路! 算了,还是谦虚一点,还指望着他给指点指点呢,还是别惹他了。 “还请王爷告知奴婢,孟宸宫该怎么走?” “好,本王今天心情好,跟我来。” 跟他走?难不成他要送我到孟宸宫吗? 跟在这个讨厌鬼后面,很快便看见了孟宸宫的大门,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牌匾,我心里充满了苦涩,母亲,我回来了,却不能光明正大的见你。 “多谢王爷。” “谢就不用了,本王正好到这里找三哥,也算顺路。” 三哥?难不成他和哥哥交好? 刚走进孟宸宫的大门,小太监便积极地跑了过来。 “六王爷,那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猴崽子,三王爷在吗?” “在,正陪着宸妃娘娘赏花呢。” “前面带路。对了,这个丫头是送东西的,带她见你们管事的嬷嬷。” “六王爷放心,顺子给您带路。” 小太监顺口喊了一个小宫女过来,嘱咐她把我带到陈嬷嬷哪里,自己却忙着给那个讨厌鬼带路去了,真是个马屁精,我心里暗暗骂道。 把东西交给陈嬷嬷,我便被小宫女带领着朝外面走,心里盘算着,怎么着才能远远的见母亲一面,只要一眼,让我看看她就好。 也许是我的孝心感动了老天,出来的路上,正好经过孟宸宫的花园,远远地看见了思念了两年的母亲。 母亲在微笑,她的身边站着一个高高的年轻人,看着他那与母亲相似的眉眼。 哥哥,原来你是这个模样,比我想的高了些,瘦了些,却如我想象的一样英俊潇洒。 母亲,有哥哥陪在你身边,我就放心了,这么多年了,你和哥哥分别了这么多年,是应该好好的守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这是母亲期盼已久的,是她的心愿。 我用力的抑制住自己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跟在小宫女的身后,快步走出了孟宸宫。 母亲,原谅我,也许不久之后你就会听到我已死去的消息,从今以后,我们母女便再无相见之日了,有哥哥在你身边,我很放心,现在我可以安心的离开了。 几天之后,三公主的白菜全部种到地里,我的任务顺利完成,得到了五十两白银的赏赐。 心愿已了,心中一片清明,现在没什么可以挂念的了,从今天开始,我是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了,可以仗剑走天涯了。 “大婶,感谢你和大叔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要走了,这点钱就算是我的饭钱。” “哎呀,孩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帮我干了这么多活,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你一个女孩子,路上一定要小心,这些钱带着路上做盘缠!” 大婶执意不肯收下,我心下感动,这个世上终究还是有好人的,每一次落难,收留我的都是朴实的老百姓,可也只有他们才是最有爱心,最无私的。 我回到了刚到林州时租的小院子里,现在我手中共有二百两左右的银子,衣食暂时无忧,但是,总不能等到坐吃山空了再想办法挣钱。 现在,自由有了,自食其力的时候也到了,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以后究竟要靠什么手段谋生。 江湖游医不打算再做了,还是做生意挣钱比较快,现在的商业还不算发达,凭着我在现代社会积累的经验,在目前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的经济头脑都不如我,庆州那家绸缎庄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到底该投资什么行业呢?这可是个战略问题,若是投资方向错了,赔的血本无归,到时候我喝西北风去呀!所以,一定要慎重,明天先到林州大街上转转,看看行情再说。 第二天,我打扮成年轻男子的模样,到林州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转悠。 天下诸国,若论起商业,最发达的应该是楚国,楚国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盛产稻米丝绸,那里一向被称为人间天堂,百姓生活无忧,这与楚国商业发达有很大的关系。 每年北方诸国从楚国买走的丝绸就多达上万匹,再加上稻米,天下的白银恐怕半数都集中到楚国了,不要看魏国和燕国的军事强大,在商业上根本无法与楚国比肩。 齐国虽然不如楚国,但是因为地处偏远,远离中原腹地,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战争的袭扰,所以,商业相对于燕魏这些大国来说,并不逊色。 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林州城已经发展成了商业荟萃的大都市,店铺林立,大街上贩夫走卒如过江之鲫,竟是十分的繁华。 我沿着朱雀大街走了一圈,初步做了统计,这条街上共有饭馆4家,绸缎庄2家,粮食店2家,珠宝玉器行2家,裁缝铺2家,药店2家,鞋店1家,当铺1家,另外还有几家小铺子。 看来林州的市场细分已经做得不错,各行各业自成规模,恐怕外地人很难轻易插手,更别说我这样无钱无势的穷小子了。 我想起了现代社会,最繁华的地方一般是那些行业,大型超市,银行,服装店,小吃店,现在的林州,自然没有超市和银行,但是饭店什么的是早就有了,所以,餐饮业是不要轻易尝试了,这个行业已经成熟了,利润率也不会很高,要想快速的赚大钱,就要投资那些新兴行业,还没人想的起来的新产业。 到底是什么行业是林州还没有的呢? 晚上,我躺在床上,细细的思索着,忽然,脑海中亮光一闪,偌大的林州城,竟然没有一家保健品店! 大街上的两家药店的,卖的都是寻常药物,我想起了自制的玉溪丸和芙蓉丹,玉溪丸是治疗风湿的,芙蓉丹却是美容养颜的,而且是我的专利,若是能批量生产,肯定有市场。 若是青彦给我的那瓶依兰膏能知道配方就好了,可惜,终究是宫廷秘制,是绝不会外传的。 想到这里,我决定从明天起便开始行动,先制作一批玉溪丸和芙蓉丹,到朱雀大街上练摊去! 第140章 独自创业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确实如此,想法是一回事,实施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为了省钱,我跑遍了林州各大药店,货比三家,这才买到了相对比较便宜的原材料,大包小包的扛回家,细细的择选,研磨,一瓶小小的玉溪丸,竟花费了两个晚上的时间,若是算上时间成本,这玉溪丸可是价格不菲,即便是有效,又有几个人能买得起呢?! 几天之后,我的玉溪丸和芙蓉丹已经批量生产,下一步就是考虑怎样把这些药推广出去。 推广这些药有两套方案,第一就是到朱雀大街上去练摊,不过这种方式有江湖骗子的感觉,第二种方案就是找家药店代卖,可以适当的付给药店一定的佣金。 第二种方案是现代社会比较常用的方法,也比较安全,若真到大街上去练摊,像上次在原陵一样,被地痞流氓威胁,恐怕没有人能帮我了,危险系数比较高。 权衡利弊,我决定还是找一家药店代卖,看看市场反应情况如何。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药店和超市、服装店不一样,不一定非得开在繁华地段,只要是质量好,哪怕藏在陋巷里,也能被找到。所以,我沿着朱雀大街周围的几条小街道细细的查看,想找一家规模比较小的药店。 很快,便在和风街的尽头看到了一家名为百草堂的药店,很不起眼,各方面的条件都符合我的要求,虽然心中忐忑,我还是硬着头皮进了门。 “客官,您想取些什么药材?” 一个年轻的小伙计客气的招呼我,我仔细地打量着这家小店,无论从药材数量,装修规模和人员配备上都不能与朱雀大街上那两家药店相提并论。 “贵店可有治疗风寒骨痛的药品?” “风寒骨痛?那您需要拿着大夫的方子,咱们才能抓药呀。” “有没有现成的药品,治疗风寒骨痛的?” “这个没有,莫说我们这里没有,就是朱雀大街上的永仁堂也没有。我们是药店,看方子抓药。” 看来,目前的医药界还不流行成品药,只能是自己抓了药,自己煎熬,就像是我喝的那些苦苦的、黑黑的药汤,想起来就觉得痛苦。 “怎么什么药也没有,看来齐国就是落后。” “怎么,客官不是齐国人?” “我在魏国的时候,魏国大小药店都有成品药,不用自己煎熬,怎么到了齐国,买个药就这么困难。” “魏国是大国,咱们齐国不是小国吗!” “小国怎么了,楚国也不大,照样物阜民丰。” 小伙计一时间被我说的没话了,只有干瞪眼的份,就在我思量着该怎样把他的老板引出来的时候,还没等我出手,老板自己从后面走了出来。 “这位客官见识广博,我们是小店,本小利薄,无力经营贵重的药材,更不用说您说的这种成品药了。” 我打量了一下这个老板,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看上去十分忠厚,不像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奸商。 “老板,其实药物的价值在于治病救人,那些昂贵的药材,也不见的能治多少病。” “话虽如此,平头老百姓还是买不起贵重药材,得了病也只能是吃一些便宜的药物,像人参鹿茸这样的药材,老百姓是想也不敢想的。” “老板,我看你这家店也算是惨淡经营,你想一直这样下去吗?” 老板看了看我,垂下了眼睑,半晌没说话。 “不瞒老板说,我们家世代行医,对于药材也是略知一二,魏国和燕国的很多药物,齐国都没有,这是齐国药店的缺漏之处,难道老板不想填补这个缺漏吗?” “我这样的小店面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了,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 我轻声笑起来,环视四周,轻轻摇了摇头。 “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个道理,老板自是明白,若是不想着把店面发扬光大,迟早会被朱雀大街上的那两家药店给顶死,老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老板的脸色愈加难看,我心里依着窃喜,看来,火候快到了。 “看来小兄弟今天不是来抓药的。” “老板好眼力,我今天的确不是来抓药的,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天底下会有这么好心的人吗!” “我刚从魏国回来,带来魏国皇宫中的秘制药物,专治风寒骨痛,老板想不想看一看。” “看一眼也无妨。” 我拿出玉溪丸放在老板手中,他轻轻打开,看了看成色,然后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神色已经有所改变。 “确是好药,只是不知小兄弟从何处得来,手中又有多少?” “这个药物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我已经细细看过,齐州城里没有这种药,老板可以找几个病人试一试药效,若是效果好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们再谈以后的事情。” 说完,我把十盒玉溪丸放在柜台上,看了一眼惊讶万分的老板,转身准备离开。 “小兄弟,你住在哪里?” “半月之后我会再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详谈不迟。” 离开这家药店,我一颗心才算放在肚子里,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微风一吹,竟有丝丝凉意。 看来,装腔作势的本领人人具备,像我这样的老实人,今天竟也演了这么一出戏,现在只等着看结果了,若是不成功,那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第141章 首战告捷 住的小院很安静,等待回音的这段日子,无事可做,为了打发时间,想起了早被自己忘到脑后的那本天书,本来已经研究的有点眉目,却没想到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现在既然有空闲的时间,还是把它搞明白吧,不然总是心有不甘。 看着默写出来的书,当日的情景历历在目,十个月的时间,已经物是人非了,心中一阵感叹,随后便释然了,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便不要后悔,不论是荆棘险滩,泥泞沼泽,也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半月之后,我忐忑不安的来到了百草堂,远远地便看到老板站在门口四下张望,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缓缓的朝着老板走去。 “哎呀,小兄弟,你总算是来了,让我好等,快,快进店!” 看老板这一副殷勤的样子,我心下便明白了几分,看来,我那几盒玉溪丸效果还不错。 老板带着我到后堂坐下,一叠声的吩咐上茶,我看着他那满脸的喜色,心中好笑,已经大概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老板,那几盒药可卖出去了?” “卖出去了,效果很好,真是好药!不知道小兄弟手中还有多少,小店全买了,价钱好商量,不知道小兄弟意下如何?” 我看了老板一眼,故意做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半天没说话。 “怎么样,小兄弟,你倒是说话呀!” “老板,不是我不肯卖给你,前几天那个永仁堂的老板找过我。” “什么,他找过你?” 看着老板一脸吃惊加恼怒的样子,我心中好笑,目的达到了,现在就剩下谈条件了。 “不过,我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我看老板是个忠厚之人,比那个永仁堂的老板好多了。” “是,是,在下就是太老实了,这才被老孙他们给占了先,林州城谁不知道,我这个百草堂可是几十年的招牌,只是我不善经营,这才落在后面。” “那好,我把药交给你代卖,每盒玉溪丸卖一两银子,我们四六开怎么样?” “小兄弟是说把药交给我们代卖,而不是把药直接交给我们?” “就是这个意思,这样老板也不会有什么风险,对吧!” “这个,小兄弟不如直接把药卖给我们,这样不是更省事吗?!” “这不行,若是老板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好好,不过,小兄弟不会也把药交给别的药店代卖吧?” “这老板放心,我只会委托你们一家药店,也就是说林州城以后只有你们一家店有玉溪丸。” “好,一言为定。” “五日后,老板可以到这个地址来提货。” 就这样,我和百草堂签订了供货协议,销售渠道打开了,现在剩下的就是生产了,靠我一个人,大批量的生产玉溪丸是不可能的。 现存的玉溪丸只有一百盒左右,五天之后百草堂就来提货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扩大生产规模,看来,是到了招募人手的时候了。 该着些什么人帮忙呢?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没有朋友,又不能发招聘启事,也不能随便跑到大街上去拉一个人回来,这可怎么办呢! 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心里盘算的全是到哪里去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帮忙,却被前面拥堵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怎么这么多人,我走进了一看,竟是姐妹两个跪在地上,大的大约十三四岁,小的只有十岁左右,旁边躺着的是草席裹着的尸体。 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看来这两个孩子是卖身葬父,没想到,齐国竟真有这样的事情!看着穿的破破烂烂的姐妹俩,我心里一阵不忍,围观的人很多,却无人肯给她们姐妹一两银子。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凤,大哥,你买了我吧,我会干活,什么活都能干,我只要十两银子,埋了我爹,大哥,求求你,买了我吧!” 小凤边哭边拉着我的衣服,我眼里顿时涩涩的。 “快起来,小凤,这些钱你拿着葬你的父亲,带着妹妹好好生活吧。” 我拿出二十两银子给了小凤,人群里顿时传来一阵赞叹声,我一阵苦笑,我可不是什么大款,这些钱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一笔开销了,钱呀钱,真是个好东西,我若是有钱,给她一百两都没问题,可惜我没有。 “谢谢大哥,我给您磕头,大哥你住在哪里,我葬了父亲就到您家里去,当牛做马报答你。” “不用了,小凤,我不用你报答我,好好照顾你妹妹。” 说完,我便走了,身后传来一阵阵小凤的喊声,没想到,在齐国,竟也有这种事情,我不禁替皇帝老爹感到悲哀,老有所养,幼有所依,本是政府的责任,显然,齐国政府的社保制度并不完善。 第142章 横生枝节 两天后的晚上,我正加班加点的赶制玉溪丸,外面却传来敲门声,心下诧异,会是谁呢,我在这里可是一个朋友也没有呀! 门开了,小凤带着她的妹妹跪在门口,一见我出来,直扑到我的脚下,哭了起来。 “小凤,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大哥,你要是不收下我,我是不会起来的!” 这可麻烦了,本来是想做一回雷锋的,却没想到这个时代的人竟是如此执着!我一个人的生计尚且没有着落,再加上两个人,这可怎么办呀! “好了,小凤,先起来吧,进来再说。” 小凤一见我松了口,赶紧拉起妹妹走了进来。 看着两个孩子,本该是上学的年纪,却颠沛流离,命运何其坎坷! 我走进内室,找了一身衣服递给小凤。 “小凤,带着妹妹去洗洗,换上衣服,我这里没有适合你妹妹穿的,明日去给她买一件吧。” “谢谢大哥,小凤这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两个孩子很快回来了,我看着换了衣服的小凤,眉清目秀,虽然瘦弱,一双眼睛却是灵动得很,和刚才的灰头土脸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小凤,你还有什么亲人吗?” “我娘早死了,这不现在我爹也没了,家里的东西早卖光了,我和妹妹没地方去。” “那你们俩现住在这里,若是有亲戚肯收留你们姐妹,你们随时可以走。” “大哥,我们不走,我们就跟着你,你是好人。” 我苦笑了声,我是好人,但是我也得养活的了你们才行! 算了,既然来了,就先住下吧,反正我也缺人手,就当是聘请的工人好了。 早晨,小凤早早便起床了,打扫院子,做好早饭,等我起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上了桌子。 “大哥,吃饭吧。” 真是个勤快的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凤一定是饱尝世间冷暖,这才变得如此乖巧。 “小凤,一会和我一起去买药材,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是,大哥说什么便是什么。” 就这样,小凤成了我最好的帮手,别看小凤年纪小,对买东西讲价比我还在行,一看就是有丰富的经验,看她一板一眼讲价的样子,我一阵庆幸,看来还是好人有好报,看看老天爷给了我一个多么称职的帮手! 很快,我的玉溪丸便火了起来,百草堂的老板不断地催促我交货,还要加大订购量,百草堂也变得门庭若市,营业额大增。 一个月之后,第一笔货款交付,百草堂一共卖出玉溪丸六百盒,按照先前的约定,我拿六成,也就是三百六十两,除去成本,净赚二百六十两,小凤看着这些钱,眼睛都直了。 首战告捷,我心里也很高兴,毕竟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桶金,对于我的创业生涯意义重大,这也充分说明了,女人并不是只能洗衣做饭,相夫教子,女人离开男人,照样能好好的活着! “大哥,以后我们每个月都能赚二百两银子吗?” “这可不一定。” 现在玉溪丸卖得这么好,我相信很快朱雀大街上那几家药铺就该坐不住了,到时候,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不会像原陵那样,因为我破坏了市场规则,被同行嫉恨,找些地痞流氓来找茬吧! 这也是我不敢自己摆摊子卖药的原因,现在,我们是生产者,只负责供货,销售的事情要靠百草堂,他在林州经营多年,总不至于一点能力也没有。 想到这里,心里轻松了一些,不过不能只靠玉溪丸,毕竟产品太单一,时间长了,市场饱和,就没有利润空间了,若是想长时间的保持利润率,必须不断地推出新的药品,这样才能遥遥领先于其他的药铺。 既然如此,那下个月,就把芙蓉丹也投放市场,看看效果怎么样。 一个微雨蒙蒙的午后,我和小风正准备把制作好的芙蓉丹包装好,叩门声响了起来,我心里一惊,难道是,踢馆的来了。 站在门口的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流氓,而是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看见我出来,脸上顿时浮上微笑。 “李公子,在下是永仁堂的掌柜于清。” 永仁堂?朱雀大街上那家永仁堂,看来,不是来踢馆的,是来挖墙脚的。 “于掌柜,请进来说话。” “小凤,上茶。” “李公子,这玉溪丸可是公子所配置?” 于掌柜拿出一盒玉溪丸放在桌子上,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正是。” “那百草堂的药一直是公子供应?” “确是如此。” “痛快!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李公子不如把此药的配方卖给我们永仁堂,价钱李公子尽管说。” 卖药方!我心下冷笑,卖了药方我们就一文不值了,真不愧是老江湖,一出手便是釜底抽薪之计。 “于掌柜言重了,我已和百草堂有约,请他们代卖,这药方是不卖的。” “那百草堂不过是小店铺,怎能和我们永仁堂相比,李公子不妨好好考虑,若是玉溪丸交给我们代卖,我们只收取二成租金,李公子意下如何?” 二成租金?看来他连我和百草堂的协议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减轻了一成租金,是很有诱惑力,但是,这个理由还不够打动我。 “多谢于掌柜赏识,不过在下和百草堂定下协议,是不能反悔的,还请于掌柜体谅。” “李公子再好好考虑一下,我改日再来拜访。” “大哥,为什么不答应他,永仁堂可是林州最大的店铺。” “小凤,永仁堂的口碑可好?” “听说他们老板和宫中的贵人有交情,宫中的药材都是永仁堂供应的。” “原来是御用的,难怪!” 既然这样,更不能和他们合作,我可不想和宫里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芙蓉丹投放市场之后,竟然比玉溪丸还要火爆,芙蓉丹本是美容养颜的,林州的贵妇们本来就闲着没事做,为了永葆青春,贵妇们可是舍得花钱的! 百草堂不断地催货,我这边是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这么大的需求量,小凤在集市上招募了几个人,指挥他们制作芙蓉丹,看那模样,简直就是一个最称职的监工。 第二个月结束的时候,除去一切费用和成本,我们净赚了整整五百两,小凤高兴地嘴巴都合不上了,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小凤,这一百两银子你拿着,带着妹妹买几件好看的衣服,买点好吃的。” “不,大哥,我不能要,我是您花钱买来的,就是您的奴婢,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小凤,你不是我的奴婢,你是属于自己的,总有一天你要嫁人,你妹妹要嫁人,把这些钱存起来,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妹妹着想,对不对!” “大哥,大哥……” 小凤哽咽失声,她大概理解不了我的做法,不管她理解不理解,我的做法都是没错的。 有小凤在,我的工作压力减轻了不少,小凤实在是个很称职的职业经理人,若是生在现代社会,她肯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美女经理。 每天,小凤带着招募的几个人制作玉溪丸和芙蓉丹,我只负责最关键的配药部分,这样一来,我们也算是一个小型的生产企业了。 第143章 溯游从之 不知不觉间,天气已经到了深秋,我来到林州已经近四个月了,忙忙碌碌间,似乎一切前尘往事都成了过眼云烟。 人们都说,忘记过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忙起来,这几个月,我从最初的形单影只,到现在成为七八个人的老板,其间的坎坷和心酸只有我自己知道,不过,好在一切还算顺利,我现在,已经能做到自食其力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会想起过去的种种,想起心里面的那个人,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也许,他早就把我忘了,毕竟,我已经是个名义上的死人了,又有几个人会长时间的记得一个死人呢! 身上的寒毒并没有清除,随着天气的转冷,我已经越来越明显的感受到寒毒的侵害,若是无法清除体内的寒毒,我是不会活太长时间的,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好享受剩余的生命吧。 “小凤,带着小青,咱们出去吃。” 我们三个人来到了朱雀大街上,走进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酒楼,小凤姐妹看来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地方,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我看着小凤,对她笑了笑,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很快便明白了我的鼓励,打起精神坐了下来。 “三位客官,想吃点什么?这是菜单。” 我把菜单递给了小凤,小凤一个劲的摆手,我忽然明白过来,小凤是不识字的,看来这份菜单还是我自己来看好了。 点了几个中等价位的菜,小凤一个劲的朝我使眼色,这个孩子饱尝世间冷暖,早熟的很,对于我这样奢侈的行为很抵制。 我笑了笑,心下感叹,人和人果然是不同的,那些富家小姐,胭脂水粉的花销足够平头百姓一年的生活费,像小凤这样无家可归的孤儿,反而是无人救助,只能把自己卖给富人,终身为奴,这难道不是皇帝的失职吗? “大哥,您不喝酒吗?” 小凤见我只点菜,并不要酒水,很是诧异,她一直不知道我其实是个姑娘,从不饮酒,可是今天,我忽然有种想喝点酒的冲动。 吩咐小二上了半斤黄酒,据说是他们店里的招牌酒,我对于酒是一无所知,好坏都无所谓,只是内心里有种想醉一次的渴望和冲动。 浅浅的抿了一口,就被酒的辛辣味道呛得直流眼泪,看着小凤抿嘴笑的模样,我自嘲的笑了笑,自斟自饮起来,几杯酒下肚,竟也不觉得难以下咽,怪不得天下这么多人喜欢酒,酒果然是个好东西。 “小凤,你带着小青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办。” “大哥,那你自己小心,早点回去。” 小凤姐妹走了,我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脸上像是有火在燃烧,心里却很高兴,这几个月来的坎坷和心酸,似乎全都被这几杯酒融化了。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林州城的城郊,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缓缓流过,时值深秋,河水虽然清澈,却也漂浮着片片枯叶,落在我的眼中,顿起萧索之感。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站在小河边,凝视着水中的自己,一个瘦肖单薄的身影,苍白的脸颊,高高竖起的头发乌黑亮丽,似乎是我身上唯一值得安慰的东西。 此时此刻,静寂无声,只是偶尔能听见鸟鸣声,沉静的力量竟是如此巨大,我缓缓闭上眼睛,任清风拂过脸颊,感受这片刻的宁静。 “竟也有如此娴静的时候,真是难得。” 轻轻地话语传来,落在我的耳中,竟似雷声响起,猛的转过身来,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严霜一般的表情,仿佛雕塑一般。 宇文珩,竟然是宇文珩!我们已经半年未曾见面,我曾经无数次的想象着我们再次重逢会是什么场景,每一次都告诫自己,不会再见面了,永远不会再见面了,不要再想他,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这不会是幻觉吧,我是不是喝醉了?使劲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定睛一看,他竟还站在那里,嘴角却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使劲的晃了晃脑袋,努力使自己清醒起来,慢慢的,从最初的震惊中醒过神来,那些极力想忘记的往事也逐渐浮上心头。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青彦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宇文珩又如何知道我还活着,而且在齐国的林州! 宇文珩,我已经成全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上次在龙城一样,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就一定坚持到底。 冲着他微微一笑,转过身,缓缓朝前面走去。 “还想继续逃跑吗?!” 冷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似乎是含着十二分的怒意。宇文珩,看来这么久了你也没什么长进,还是那副霸道的嘴脸,只可惜,本姑娘不伺候了! “这位公子,是和在下在说话吗?我们似乎并不相识。” “几时学会了装腔作势的本事?” “公子定是认错人了,在下还有事,恕不奉陪。” 正当我加快脚步准备逃开的时候,他几步便走了过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公子到底想干什么!” “竟学会了饮酒。” 管的倒不少,我乐意饮酒,关你什么事!转过身去,快步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这可是在齐国,耍威风到魏国耍去! 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跟上来,我踉跄着跑了很久,转身一看,已经不见宇文珩的踪影,心中暗自诧异,看来,我真是喝多了,刚才是幻觉罢了。 第144章 青青子矜 怕他一路跟踪,故意拐来拐去,绕了个大圈子,回到家中,已近傍晚,小凤见我回来,急急的迎了上来。 “大哥,你怎么才回来,担心死我了。” “小凤,有事吗?” “隔壁搬来了一户新邻居,说是要拜见你,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邻居?隔壁不是一直没人住吗,什么时候搬来了邻居!” “在客厅等着呢,您快去见见吧。” 真麻烦,不过,既然人家来拜访,总是要见一下的,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邻里和睦还是很重要的。 就在我将要踏进门口的一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就这一眼,我差一点被门槛绊倒,踉踉跄跄的冲进客厅。 “李公子,回来了?” 宇文珩!脸上挂着一丝浅笑,手里把玩着茶杯,看着我狼狈的样子,似乎是分外享受。 我早该想到的,依照他的个性,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我离开,宇文珩,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好,宇文珩,既然你这么有兴趣,那我就奉陪到底! “公子是几时搬过来的?” 我缓缓坐到他旁边,做出一副我们根本不认识的样子,热情攀谈起来。 “前几日,听闻李公子是制药的行家,林州城里无人不晓。” 制药行家?不是吧,我什么时候成了制药行家!我都这么低调了,怎么还能招惹是非!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树大招风。 “公子过奖了,在下如何算得上行家,混口饭吃罢了。” “在下便住在隔壁,日后定有打扰之处,还请李公子多多照顾。” 宇文珩,你到底想干什么,住在隔壁,要住多久,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客气客气。” “那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人家竟然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完全不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大哥,这位公子长的可真好看,他就住在咱们隔壁吗?” 我冷冷的看了小凤一眼,她吐了吐舌头,悄悄地走开了。 长得好怎么了,长得好就能欺负人吗?真是岂有此理! 晚上,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宇文珩的出现对于我的心理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到底是如何找到我的,到底想干什么,会不会挟持我回魏国去,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浮现在脑海里,竟一个答案也没有。 现在竟然堂而皇之地住在我的隔壁,似乎也不想和小凤他们揭破我的身份,他到底想干嘛?! 分别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把他的影子从脑海里清除出去,他竟然又一次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面前,老天爷,难道你非要如此痛苦的折磨我吗?! 再一次逃跑?不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事业,能养活自己了,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放弃! 何况小凤她们怎么办,我若是走了,她们姐妹会再一次陷入无家可归的境地,这实在是太残忍了!两个月的朝夕相处,我们已经有何近乎亲人般的感情,我如能弃他们而去! 但是宇文珩也不是好相与的,我真是太了解他了,霸道,自私,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一夜无眠,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怎么也搬不开,反正也睡不着,干脆早点起来算了! 深秋的早晨,已是十分寒冷,我很少这么早起床,走出来一看,天色还未亮,小凤她们还没起床,既然如此,那不如出去走走。 此处是林州城的城郊,虽有住户,比起城中,已是十分稀少,前段时间一直忙着制作玉溪丸和芙蓉丹,很少出来走走,对周围的景色竟是熟视无睹,着实有些可惜。 深秋的清晨,朝露未唏,太阳还未升起,静谧的清晨竟是如此迷人。 若是在现代社会,想要观赏这样的景色,还要花钱去旅游才行,沿着曲曲折折的小路走着,远远望着远处起伏的山丘,不知不觉竟来到一处开阔的场地,四周树木环抱,十分幽静。 渐渐地,碎碎的阳光透过树木的枝叶洒在枯黄的落叶上,泛起金色的光泽,我缓缓坐了下来,捡起了一片落叶,漫无目的的看着,却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心里猛地一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去。 一身月白色剑袖袍服,衬托的身姿挺拔,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似乎是刚刚练完剑。 “怎么,是特意来见我的吗?” 真是臭美,谁特意来见你呀!宇文珩,你还真是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既然公子在此练剑,那就不打扰了,告辞。” “本王准备入宫拜见齐国皇帝。” 什么?他要见皇帝老爹!这可怎么办,他若是真的进了宫,我还能安然无恙的住在这里吗!心里一阵着急,看来这个家伙是早有预谋,若想摆脱他,只是装作不认识,是万万不行的。 “宇文珩,你到底想怎么样!” 轻轻的笑声响起,脸上带着十分的戏虐。 “公子不是不认识本王吗?” “宇文珩,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的跟着我,有意思吗?!” “本王觉得很有意思。” “好,既然这样,那干脆说清楚,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 “我早就说过了,怎么我都不会放过你,这么快就忘了?” “你,宇文珩,不要以为我怕你,这可是在齐国,再说颍川王妃已死,你就算是入宫见了皇帝,也没什么用,大不了皇帝再找个公主嫁给你!” 笑容逐渐在他脸上隐去,眼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近,我心中砰砰乱跳,却没有退缩。 “承渊好计策!就凭这个,就让我相信你已经死了吗!” 缓缓伸出手来,菩提子的手串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里。我心里一惊,脑中电光石火似的一闪,顿时明白了,难怪世隆一直不肯将它归还于我,原来青彦用它做了个假现场,却没想到,根本瞒不过宇文珩! 我伸出手去,试图拿起那副手串,手却被他握住,用了十分的力气使劲抽出手,没想到他的手突然一松,在惯性的驱使下,我踉跄着朝后面倒去,竟差一点摔倒。 第145章 心头火起 心中一阵火起,宇文珩,你对我从来都是如此狠心! 站稳之后,我冷冷得看着他,心里反而渐渐平静了,既然如此,那就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说清楚,大家好聚好散,犯不着如此纠缠不清。 “是我不想再回魏国,王爷不必迁怒青彦。” 眼中的怒意渐渐升起,他似乎是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既如此,为何还要逃离龙城,承渊贵为天子,且对你一片深情,为何不留在他的身边?!” 我冷冷得看着他,宇文珩,你把我当成什么?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男人,鼓励自己的妻子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吗! 在他眼里,竟从来也没有相信过我!可笑的是自己竟然天真的以为,他对我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的吧,为了这一点点的喜欢,自己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也许只有老天爷和我自己最清楚。 “这是我的事,不劳王爷费心。” 宇文珩,你既已经知道我逃离龙城,难道不知道我为何要逃离,我爱的人是你,你却从来不曾知道。 “你自己的事?你大概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 我冷冷的笑着,宇文珩,究竟是我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是你从来也没想过我的身份! “我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大概王爷也从未在意过我的身份!” “身为王妃,乔装混入军营,你难道不知道女子擅入军营是死罪吗!” 我擅入军营还不是为了早点见到你,若非擅入军营,又怎么会知道洛兰和你一直在一起! “难道洛兰公主是男子吗?” 我定定的看着他,他寒冰一样的脸上竟然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微不可查。 “洛兰?你如何能和她相比!” 我如何能和她相比!宇文珩,在你眼中,我从来都不能和她相比! “是呀,我如何能与洛兰公主相比!洛兰金枝玉叶,身份贵重,且与王爷有青梅竹马之好,我如何能比的!” 一声轻笑微不可闻,三分戏虐,三分嘲讽,落在我的眼里,竟变成十分的怒意。宇文珩,你终究是小看我,在你的眼里,从头至尾,都没有把我当成是妻子来看待的。 对你来说我算什么呢?一段精心设计的婚姻,一个用来利用的老婆,当初本无一分的情谊,一个平日里束之高阁,闲时用来戏弄的玩具罢了。 皇家男子本无情,即便是有情,也不是平等的男女之情。贵胄出身,呼风唤雨,他们的婚姻从来都是用来用来稳固政治的,又有几个能随心所欲! “洛兰十四岁便跟随父兄征战,是燕国的巾帼英雄,燕国上下无人不知。” 早知道洛兰是女中豪杰,没想到她竟是赫赫有名的女将军,难怪魏军中都称呼她为慕容将军。 女将军又怎么了!女将军也是燕国的女将军,为何又跑到了你宇文珩的军中去了?! 心中似是结了寒冰一般,宇文珩,我不想和你纠缠下去了,你喜欢谁,爱谁,娶谁,统统和我无关,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并且永不后悔! “巾帼英雄,与王爷十分般配。” 他的神色竟逐渐阴沉了下来,令人捉摸不透,果真是喜怒无常,莫名其妙。 “既然擅入军中,又为何私自逃脱?!若非看在你对此战有功,真该重重罚你!” 重重罚我!我冷冷的笑着,宇文珩,如果惩罚我能使你放过我,那我认罚! “好,王爷尽可以罚我,只是,罚过之后,你我各不相欠,从此再无瓜葛,王爷意下如何?!” 他的神色变得愈发冷了,竟迟迟没有讲话,这样的表情,是我所熟悉的,宇文珩,他本就是个冷峻的人,即便是笑着,也掩饰不住眼中的寒意,就在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竟然从来没看清过他,更是从来也没有了解过他。 “好,只是你不要后悔才好。” 那天之后,宇文珩再也没有出现过,隔壁的大门也是紧闭着,我甚至觉得他的出现是不是我的一场梦,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却是十分不安,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心下一惊,就连小凤都看出来了,我还真是不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 “没事,可能是没睡好,这批玉溪丸都装好了吗?” “装好了,就等着百草堂派人来取货了。” “那就好,小凤,这些事你多费心,不要出了岔子。” “大哥,你放心,我会小心应付的。” 宇文珩到底去了哪里?凭直觉,他不会这么容易便放过我,那他到底去哪里了?心中忐忑不安,总有种不好的感觉萦绕心头。 也许,我该离开这里了,逃得远远的,逃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去,可是,小凤她们怎么办?抛下她们?这似乎太残忍了点,几个月的朝夕相处,我已经把她和小青当成自己的妹妹了,现在,如何能只顾自己,抛下无依无靠的姐妹俩! 继续待在这里,终非良策,宇文珩既然能找到我,迟早有一天,我假死的事情会穿帮,到时候,若是魏国兴师问罪,皇帝老爹不知道会不会害怕,他怕不怕我是不担心的,我死了,消息传到齐国,母亲会伤心,但是她还有哥哥,还有依靠和安慰。 但是,若是宇文珩把我未死的事情宣扬出去,魏国借此大做文章,以我的事为借口,讨伐齐国,那母亲和哥哥怎么办,依照齐国的军力,是无论如何不能与魏国相抗衡的。 宇文珩,他会这样做吗? 第146章 困兽之斗 纠结了几天,最终还是决定尽早离开,至于小凤姐妹,我打算把这里的生意交给她,依照小凤的才干,她们姐妹的生活应该有所保障了。 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那么一切的工作变放手交给小凤去办,以前总是担心她的年纪小,一些重要的事务都是我自己处理,现在,是应该锻炼一下她了。 “小凤,百草堂来提货时,你去交货,顺便把帐结了。” “大哥,这么重要的事,还是你亲自去比较好……” “怎么,嫌累?” “不是,我是说……” “去吧,小心点,不要出了岔子。” “嗯。” 做成这笔生意,我的存款已经达到一千两白银了,也许一千两算不了什么大数目,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很可观的一笔收入了,我可以找个新地方,买几亩薄田,几间房子,清闲度日了。 我的计划是将玉溪丸和芙蓉丹的配方交给小凤,有了这个方子,再加上小凤的精明,相信过不了多久,小凤就能把我这个小作坊发扬光大,她们姐妹的生活也就有了保障,这也算是了解了我的一个心愿。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计划每次都是慢半拍,真不知道到底是老天爷不开眼还是我的点太背。 一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夜晚,我在灯下细细的教小凤认识简单的汉字,小凤虽聪明,不识字终究是一大短板,以后做生意全靠她,还是多学点本事比较好。 咚咚的叩门声响了起来,在这个初冬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我心里一惊,本能的以为是宇文珩回来了,抑制住砰砰乱跳的心,吩咐小凤去开门。 我本已经做好了再一次见到宇文珩的心理准备,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小凤带进来的这个人是谁。 高高的身材,比宇文珩略瘦些,一双和母亲七分相似的眼睛。 没错,进来的这个人,我认识,他便是齐国的三皇子,也就是我的同胞哥哥,李崇翊。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傻在原地的,一个自己从来也没想过要见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心理冲击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他大概不知道,我是认识他的,就在数月前,孟宸宫的花园里,我看见他和母亲在一起。 在他眼中,这无疑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在这个世界上,单从血缘上来讲,我们两个是最亲的亲人,可是,这样血浓于水的亲兄妹,却近二十年不得相见。 我就这样傻站着,直直的看着他,直到他轻轻地笑了起来,露出和母亲一样的笑容来,我不禁心下感叹,哥哥,其实你长得非常像母亲。 “怎么,不请我坐一坐吗?” “哦,请坐,请坐,小凤,上茶。” 我的心中七上八下,眼看着他缓缓的坐了下来,只好坐在了他的对面。 “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找在下何事?”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小凤上了茶,他端起来,抿了一口,随即放在桌上。 “在下有一妹妹,甚是仰慕李公子,家母特遣在下来瞧瞧公子的风采。” 妹妹,仰慕我?说什么疯话!我看着他目光粲然,已经断定事情绝非如此,难道是宇文珩真的入宫了? 好你个宇文珩,算你狠! “小凤,你下去吧。” 小凤退了下去,我的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即便是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宇文珩不给我活路,那也只能是硬着头皮接招了。 “公子说笑了,在下并不认识令妹。” “舍妹被母亲娇惯坏了,去年成亲之后,竟然数次离家出走,幸而妹婿大度,亲自来迎,李公子,你说舍妹是否该好好管教?” 宇文珩!果真是你出卖了我! 李崇翊这一席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他知道我的身份,甚至知道我的一切,现在再装聋作哑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公子不问原委,只是盲从妹婿,难道不怕妹妹受委屈吗?” “就是怕委屈了妹妹,这才来接妹妹回家,若有委屈,家中父母自可做主,临川,到现在你还不肯回家吗?” 回家?我有家吗!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哥哥,我心潮起伏,哥哥,难道,你要和宇文珩一起来逼迫我吗?! “殿下是来捉拿我的吗?” 一丝微笑掠过,他定定地看着我,眼中神色莫名,看不出究竟。 “临川若不回宫,恐怕明日父皇会有旨意,若是母亲亲自前来,你也不回去吗?” 母亲,为什么要拿母亲来逼迫我!看来,你们都知道,天底下的人我只在乎母亲! 也好,既然躲不过去,那便没什么好怕的,宇文珩,既然你始终不肯放过我,那我也只好奉陪到底,反正没几天好活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既如此,那哥哥说什么,妹妹便听什么。” “好,那你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来接你入宫。” 知道李崇翊走了很久,我仍愣在客厅里,直到小凤走进来,轻轻叫了声:“大哥。” “小凤,恐怕,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本以为小凤会吃惊,诧异,甚至于痛哭,可是没有,小凤只是平静的笑了笑,平静令我吃惊。 “大哥,我知道,你其实是女儿家。前几天的那位公子也是来寻找你的对不对?” 我惊讶的看着小凤,竟然连这么个小姑娘都能看出我是女扮男装,可笑的是我还自以为高明,能瞒过天下的人,原来,是天下的人都在陪着我演戏罢了! “小凤,你很聪明。” “大哥,其实,在小凤心里,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永远都是小凤的大恩人,不管你说什么,小凤都信,你要小凤做什么,小凤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小凤这些话并不铿锵有力,并不绚烂多姿,可是却深深的打动了我,原来,誓言不需要多么华美,多么有力,它只要可信就足够了。 “小凤,这里的生意就交给你了,这是玉溪丸和芙蓉丹的配方,有了这个,你和小青的生活暂时无忧,以后,若是你不喜欢制药的生意,可以做些其他的行当,你很聪明,一定会成功的。” “不,大哥,我要跟着你,服侍你,我是你买来的奴婢,是绝不会背主的!” 小凤眼睛红红的,声音有些嘶哑,其实我丝毫也不怀疑她的忠心,但是,小凤也许不会明白,在我心中,一个人,只有在人格上和身体上是自由的,她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人。 “小凤,你不是我买来的奴婢,我只是感念你的孝心,帮助过你,我们之间并不是什么主仆关系,听话,好好的活着,自强自立,做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自强自立,独立自主?” 我自嘲的一笑,现在这个社会,女子自然没有这样的觉悟,小凤又如何能明白! “小凤,我的意思是说,即便是你以后嫁人了,也要有自己的主张,不能丈夫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女人也是有尊严的。” “大哥,我听你的,好好做生意,照顾妹妹。” 第147章 回到齐宫 我终究是慢了一步,被宇文珩给摆了一道。也许是心存侥幸,总觉得宇文珩不会如此逼迫我,他虽然冷峻,但也不会做的太绝。但是事实证明,盲目自信终究会付出代价,而且是惨重的代价,就像是现在的我。 把一切交代给小凤,说了很多,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凤眼中含着泪,却终究是没哭,我很欣赏她这一点,就凭这份坚韧的精神,小凤也不会是个懦弱无能的女人! 第二天一早,李崇翊早早便来接我,顺便带来了一系列公主的行头,看着这些华丽的衣服和首饰,我心下冷笑。 这些东西,竟然比去年我去魏国参加海选的行头还要好,看来在皇帝老爹眼中,魏国的颍川王妃,要比自己的女儿贵重多了! 如今我也算是衣锦还乡了,看来宇文珩早已到了齐国宫中,说不定皇帝老爹正努力地巴结他,昔日的靠山倒掉了,自然要努力寻找新的靠山。 宇文珩,乘龙快婿,又是魏国的实力派王爷,刚刚在秦赵燕魏大战中立下赫赫战功,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新靠山的人选了。 盛装之后,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有些陌生,我究竟有多久没穿过这样的衣服,近半年了吧,现在,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男人,可见,一个身份使用的久了,变成了习惯,再改变起来,竟是如此的别扭。 走出大门,看着熟悉的院子,熟悉的人,心中的苦涩只有自己明白,小凤冲我笑了笑,却没有走过来,也许,我这样的装扮太过出乎意料,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我走了过去,轻轻抱住了小凤,什么也没说,也许这是我们之间最好的分别方式了。 李崇翊静静地站在外面,面带微笑,可是我从他眼中看不到一丝兄妹久别重逢的那种浓烈的亲情,他所做的一切,中规中矩,冷静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哥哥,而是个奉旨前来的官员。 我们之间竟是如此的生疏,与我想象的兄妹之间的感情大相径庭,也许是因为分别得太久,彼此不够熟悉,时间久了,就会好的,毕竟,他是在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哥哥。 “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就入宫吧,莫让父皇和颍川王久等。” 颍川王,宇文珩,他果然在齐宫中,那么我的行踪一定是他透露出去的,一丝寒意掠过心头,我终究是高看了自己,也看低了他。 登上乾德殿的台阶,脑海中不断地闪现着去年初次见皇帝的情景,那冷冷的眼神,略显苍白的瘦长脸颊,那个我应该称呼为父皇的中年男子,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便又要见面了。 步入大殿,远远地便看见端坐中央的皇帝,正微笑着和一个人说着什么,神色竟是如此和蔼,落在我眼中,与心目中留存的形象判若两人,目光一转,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一身宝石蓝色的锦袍,衬托的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英俊脸庞带着一丝笑容,风采卓然,姿容秀逸,正是我在心里咒骂了无数遍的那个人。 “参见父皇,临川公主到了。” “平身吧,临川,快过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温暖的话语,和蔼的表情,满含父爱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竟有片刻的恍惚,这是和我说话吗?皇帝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和蔼可亲了?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这种场合,我这个笨蛋脑袋竟然纠结的全都是“皇帝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种无聊透顶的问题。 直到宇文珩缓缓走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竟拉起我的手,我这才反应过来,快速的想要抽回去,却已被他紧紧地握住。 “想什么,都看着你呢!”轻轻地声音落在我耳中,转过头看着他那张满含笑容的脸,虚伪!宇文珩,你真是个虚伪透顶的伪君子! 腹诽了半天,到了这个份上,戏还是要演下去的,这个时候,我是绝不能给母亲丢脸的。 我跟在宇文珩后面缓缓的走到皇帝跟前,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来。 “父皇,一年不见,临川甚是想念您。”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是现场发挥了,好在皇帝看上去心情甚佳,估计我说什么他都会高兴。 皇后坐在皇帝身边,脸上同样挂着笑容,只是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皇后娘娘,凤体安好?” “甚好,有劳王妃惦念。” “临川,你与王爷微服到齐国,竟也不入宫来看看父皇,若不是你三哥发现,朕岂不是错过与王爷见面的机会!” “陛下,这都是小婿的意思,是小婿失礼了。” 听着这俩人一问一答,我心里狐疑起来,微服前来?什么跟什么呀!皇帝老爹怎么和哥哥说的完全不一样呀! “王爷言重了,朕并无怪罪之意。临川是朕心爱之女,远嫁魏国,不得相见,朕心中十分想念她。” “临川公主聪慧可人,皇上和本宫十分钟爱,此次回宫,定要多住几日,以慰父皇和你母妃的舐犊之情。” 我的天哪,这是皇后在说话吗?钟爱于我?!真是笑话,如果不是你女儿不想去选妃,你恐怕都不知道我长得什么样子,如今想要巴结魏国,也用不着做出这种种恶心人的嘴脸来! “以后,小婿定当陪临川常回齐国看望陛下和娘娘。” “王爷对临川真是体贴,得此佳婿,真是临川的造化。” 真是演戏的高手呀,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不愧是搞政治的,当真是无耻之极! “父皇,我母妃呢?临川想见见母妃。” “母妃在孟宸宫,父皇,儿臣陪临川去见母妃。” “好,你们兄妹好好陪陪你母妃,朕陪王爷到御花园走走。” 皇帝陪着宇文珩走了出去,而我则跟着李崇翊朝孟宸宫走去。 以前读诗“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觉得难以理解,既然是久别还乡,见到乡亲,自然是倍感温馨才对,为何会不敢问来人呢? 现在,我走在前往孟宸宫的长廊之上,马上就可以见到母亲,可是心中却感受到了那种忐忑不安的滋味,见了母亲,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告诉她这一年来的坎坷遭遇?母亲,女儿过的并不好,可是女儿不能告诉你。 第148章 再见母亲 远远地孟宸宫依稀可见,转过一个回廊,便到了大门口,我所熟悉的孟宸宫。 “母亲,母亲。。” 进了孟宸宫,顾不得仪态和矜持,快步跑了进去,把李崇翊抛在了身后。 “从宁,真的是你,孩子,你回来了……” 看见那熟悉的身影,那温柔的脸庞,我的眼泪一下子便涌了出来,下意识的扑到母亲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好孩子,都出嫁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快起来,让娘看看。” 我擦了擦眼泪,抬起了头,给了母亲一个最完美的笑脸。 “瘦了些,是不是魏国的饮食不习惯?” “没有,可能是赶路的缘故,没休息好。” “母妃,还是让妹妹坐下说话。” “是呀,从宁,快起来,还是翊儿细心。” 母亲抬头看了看哥哥,眼中满是慈爱,看来母亲很喜欢哥哥,这样的眼神,我都有些嫉妒了。 身上这身行头真是繁复厚重,别扭得很,再加上头上重重的头饰,压得我头都抬不起来了。 “母亲,我的衣服你还保存着吗?这身衣服穿着是在是难受,我想换换。” “你的东西都在,母亲吩咐她们不要乱动你的东西。” “太好了,那我进去一下,马上出来。” 回到昔日的闺房,果真是完好如初,和我初到这里的时候一样。只是景色依旧,人面依旧,形势却是全非了。 我拿出昔日的衣服,选出自己最喜欢的那件藕荷色掐腰短袄,把身上这件繁复厚重的桃红色的衣服换了下来,散开头发,重新绾成最简单的流云髻,插上小时候母亲买给我的发簪,照了照镜子,很满意,出了脸色苍白了点,和一年前的我没什么变化。 再次出现在母亲面前,母亲的眼中却满含泪光,也许是看到我的装束,心有所感。 “母亲,好看吗?” “我的女儿自然是好看的。” “从宁,这是你三哥,你们可见过了?” “小妹见过哥哥。” “母亲,我和妹妹已经见过了。父皇今晚设宴为颍川王和妹妹接风,母亲要好好准备才是。” “翊儿可见过王爷?” “儿子见过了,王爷凤仪秀逸,风采卓然,母亲晚些时候便能见到。妹妹许久未见母亲,多陪母亲说说话,儿子还有些事,先告退了。” 直到李崇翊的身影完全消失,我才完全放松下来,这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确是回到母亲身边了。 “娘,这一年来你过得可好?” “好,你也看到了,你哥哥很孝顺,母亲过的很安逸。” 我细细的看着母亲,发现她的头上竟然出现了白发,母亲今年不过四十岁,却有了白发,心中一阵酸楚,跪在地上,把脸埋在母亲膝头上,闭上了眼睛。 “从宁,王爷对你可好?” “他待我还好。” “母亲瞧着你的气色不好,真的是路途劳顿所致?” 母女就是母女,母亲竟一眼便看出我的气色不好,想起经历的种种波折,心下一阵感叹,母亲,女儿身中寒毒,恐怕命不久矣。 “我没事,可能是没睡好,母亲,你真的喜欢宫里的生活?” “傻孩子,只要你们过得好,母亲在哪里都是幸福的。” 脑海里猛然间浮现出昔日青彦说的那些话,母亲果真是因为哥哥和我才隐忍的生活在齐宫中,做这个名义上的宸妃? 其实,父皇心中并没有母亲的位置,而母亲也看不出对父皇有多少情意,难道,母亲心中所爱之人,真的是舅舅? 现在,舅舅早已经去世,一切恩怨纠葛也烟消云散,既然母亲的心境如此平和,那么,舅舅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她,就当做是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果然如三哥所言,皇帝晚上设宴文华殿,为宇文珩和我接风,我一直待在孟宸宫里,直到传旨的太监前来催促,我才陪着母亲来到了文华殿。 大殿内已经坐满了人,这些人我都不认识,也不关心,我陪着母亲缓缓地走了进去,母亲不停地接受一些女眷的参拜。 这些人多数是齐国宗亲的女眷,我自然是不认识的,但出于礼貌,还是不停地颔首回礼,她们的目光不断地在我身上逡巡,似乎我身上有什么奇珍异宝一般。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喊,大殿内顿时寂静下来,皇帝皇后和宇文珩缓缓走了进来,山呼海啸的万岁之声之后,皇帝坐在了主位上,皇后在皇帝右边,母亲坐在左边。 我本来是站在母亲身边的,宇文珩看了我一眼,走了过来,我心中疑惑,他过来干什么。 “小婿见过宸妃娘娘。” “王爷免礼,王爷一路辛苦,初到齐国饮食可还习惯?” “多谢娘娘关心,小婿一切都好。” 我冷冷的看了宇文珩一眼,可真会演戏,他不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王妃准备一直站在此处吗?似乎我们的位置在那边。” “从宁,陪王爷坐下吧。” 宇文珩还真是够无耻的,竟伸过手来拉住我的手臂,我一时挣脱不得,只能和他一起坐了下来,心中恼怒,脸上却还要装出恩爱夫妻的模样,真是活受罪。 “今日魏国颍川王爷与王妃到齐国,此乃齐国之大幸,朕今日设宴,为王爷和王妃接风洗尘。” 皇帝的话音刚落,大殿内顿起私语之声,我环视四周,竟意外地发现了一道熟悉的目光。 是他!那个不着调的六皇子,现在正用一双探究的目光扫视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坏了,莫非他是发现了我就是当日种菜的丫头?这可怎么办!心里一阵着急,耳边却传来了宇文珩的声音。 “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来问我怎么了!若不是你,我今天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受罪! “没事。” 我怕什么,大不了来个死不认账,就像青彦说的,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多了,我现在是堂堂的魏国王妃,又有几个人有胆子说我和种菜的丫头长得像! 想到这里,心里的那份不安尽数除去,现在我可是衣锦还乡,来给母亲和哥哥争面子了,既然宇文珩不肯放过我,那我也要好好利用一下他,这样才算公平! 仔细的看了看对面坐着的那些人,竟也有几个是认识的,除了三皇子,六皇子、三公主之外,还有五公主和六公主。 那是去年在花园里邂逅的,当时五公主还说我是包上金纸也不是金珠,一年半过去了,五公主长高了很多,面貌也变得柔媚,先前的稚气尽脱,已经是个楚楚动人的大姑娘了。 现在五公主正和一位女眷窃窃私语着什么,目光却不断的瞟向宇文珩,似乎是在议论他。 我转头看了看宇文珩,丰神俊朗,姿容秀雅,长的是不错,走到哪里都是姑娘们追逐的焦点,难怪对面的女眷们不断地窃窃私语,宇文珩,你还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呀! 第149章 兄弟姐妹 三公主还是那副冷冷的表情,似乎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 其实我这些姐妹,论容貌,论气质,三公主都是最出众的,二公主见过一次,只算得上端庄,五公主虽然柔媚,但略显轻浮,六公主姿容平平,已经出嫁的大公主我不认识,但据说容貌也不及三公主,至于我,就更没办法和她相比了,无论哪一方面都相差甚远。 若是当日三公主去魏国选妃,也许现在的颍川王妃就是她了,那该是一件多么令齐国激动的事情,真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早闻王爷文韬武略,今日得见,才知传言非虚,本宫敬王爷一杯。” 对面最上首的位置上,一个年轻男子端起了酒杯,我心中猜测,这是谁呀,看了看他下面坐着的是李崇翊,顿时明白了,这就是太子李重俊了,皇后的儿子,三公主的哥哥。 “太子殿下过誉,小王愧不敢当。” 太子起了头,下面的皇子们便纷纷敬酒,一时间,觥筹交错,赞叹推崇之声不绝于耳,我听着都觉得不好意思,难道齐国的皇子们就只会奉承魏国的王爷吗?怪不得这么多年齐国的国力停滞不前,皇帝老爹没本事,我看下面的儿子们也是无能之辈。 “临川姐姐,妹妹敬你一杯。” 五公主竟然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袅袅婷婷的站在我面前,眼光却落在了宇文珩的脸上。 “一年不见,五公主出落得越发美丽了。” “临川姐姐说笑了,妹妹的容貌如何能比得上姐姐,对吧,王爷?”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家是冲着宇文珩来的,我只是个搭讪的工具罢了。 “诸位公主皆是沉鱼落雁之姿。” “王爷可真会说话,那我和临川姐姐相比,如何?” 这个五公主,还真是来劲了,宇文珩,看你如何收场吧! “五公主绰约多姿,王妃如何能及。” “王爷如此说,难道不怕临川姐姐生气?” “本王自是害怕的,所以还请公主口下留情。” 宇文珩笑语晏晏,五公主风情万种,一双眼睛更是勾魂摄魄,我看着她这幅样子,心中一阵冷笑,难怪男人会花心,碰到这样的狐狸精,又有几个男人能够抵挡! 五公主心满意足的退了回去,继续和身后的女眷们窃窃私语,不时地看宇文珩一眼,似乎是很高兴。 不断的有人过来敬酒,气氛很热烈,也许是坐的时间太长了,也许是大殿内人太多,空气不流通,我只觉得一阵阵胸闷,喘不过气来。 正想着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手却被宇文珩握住,使劲往回抽,也没能成功,说实话,我现在没力气和他怄气,再不出去,我怕自己会晕在这里。 “放开,我要出去走走。” “好,我陪你出去。” 说完,竟然拉着我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悠然自得的走了出去,我的眼神一向不好使,可还是看见了五公主那张略带怨愤的脸和三公主冷如寒冰的眼神。 走出文华殿,被初冬的冷风一吹,我才觉得好了些,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舒服?” 我还没说话,他的手已经附上我的额头,心里一惊,本能的挡开了他的手。 “还在生气?” “没有。” 这场宴会直到申时三刻才结束,我已经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本想着和母亲回孟宸宫休息,皇帝却把我和宇文珩安置在皇极殿内,这可是很高级的待遇了,可见,皇帝对宇文珩是十分的看重。 在宫女的指引之下来到皇极殿,沐浴之后,我的困乏才稍稍减轻了些,胸口处仍觉得闷闷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挡在那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回到寝殿,看着富丽堂皇的家具,崭新的锦缎被褥,心中一阵冷笑,宇文珩,我是不是沾了你的光呢?! 换上宽大的睡衣,散开盘起的秀发,正准备躺到床上去,却看见宇文珩缓缓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好些了吗?” “多谢王爷关心,好多了。” “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们迅速的退了下去,我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宇文珩,你想干什么?! 他定定地看着我,目光仿佛能穿过我的身体,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转过了头。 “没有话要问我吗?” 问你?问什么呢?宇文珩,我对你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多的我都不想问了,问了你也不见得会说,说了也不见得是真的。 我现在累了,什么也不想问,什么也不想说,你爱怎样便怎样,反正我也没几天好活了,也想开了,怎么舒服怎么过,等到我真的死了,便一了百了了。 “问什么?哦,我想搬到孟宸宫去,可以吗?” “可以,不过要等到明天。” “那好,王爷早点回去睡吧。” “回去睡?回哪里去?” 难不成你还想睡在这里?! “王爷想睡在这里?” 一丝笑容绕上眉梢,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你睡这里,我出去。” 我裹紧身上的睡衣,正准备赶紧出去找个地方睡觉,还没走几步,手臂被他一拉,整个人栽倒在他怀中。 “你想让齐宫的人都知道我们分房住吗?” “无所谓,这是齐国,我都不在意,王爷又何必在意!” “从宁,你在生气,对不对?” “没有,皇上、皇后、太子、诸王还有公主们都这么喜欢王爷,如此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一声轻笑拂过耳际,眼前是俊朗如玉的英俊面孔,他的手臂缓缓收紧,牢牢地把我拥在怀中,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半年前。 那个时候,我沉迷于他的拥抱,他的柔情,相信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即便是那些无法解释的事情,也总是告诉自己他是有苦衷的,也正是这种沉迷,最终造成自己的累累伤痕。 第150章 心伤难愈 现在不会了,身上的伤痕已经被依兰膏除去,心里也布满老茧,我已经没那么容易感动,也没那么容易受伤了。 “怎么这么瘦弱,身上的寒毒除尽了吗?” 寒毒,你还记得我身上有寒毒,把我一个人丢在龙城的时候,你想过我身上的寒毒吗?把我当成奸细追杀的时候,你想过我是否受伤?你和洛兰卿卿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一直在为你担惊受怕? 缓缓闭上眼睛,努力地抑制住眼中的泪水。 “从宁?” “我累了。”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之声,他松开了手臂,双手抚上我的双肩。 我的眼皮几乎抬不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宇文珩的脸一个劲的转来转去,看不真切。 一阵天旋地转,我被他抱了起来,紧接着轻轻放在了松软的床上,身上一暖,似乎是盖上了厚厚的锦被,意识消失之前,眼前晃动的是他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沉沉的睡了一觉,昨天晚上的乏力之感消除很多,换好衣服走出来,宫女们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器具。 “公主,王爷在等公主用早膳。” 早膳,这都什么时辰了,宇文珩,你还真是体贴,在我的娘家扮演一个如此体贴的丈夫? 演戏嘛,差不多就行了,实在没必要演得如此逼真。 走进芳草阁,宇文珩果真静静站在窗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王爷,可以上早膳了。” 他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笑了笑,坐在了他对面的位子上。 这半年来奔波劳累,开始的时候,我的食欲还是不错的,可是随着天气的转冷,尤其是近一个月来,我几乎是没什么胃口,平日喜欢吃的食物,吃到嘴里也是索然无味,看来,这也是寒毒侵体的一种并发症,这说明我的身体已经开始衰败了。 齐国的饮食相较于魏国略显清淡,这种饮食风格其实我比较喜欢,只是不知道宇文珩会不会习惯。 “口味淡了些,王爷可还适应?” “无妨。” 匆匆用完早膳,我便急着到孟宸宫去看母亲,母亲是这个世上我最关心的人,现在除了她,我也没什么人好挂念了。 “去哪里?” “孟宸宫。” “一起去。” 一起去?我去看我妈妈,你去干什么呀!还是陪着皇帝和皇子们好了,实在不行还有好几个公主,整天跟着我,也不嫌烦。 说实话,我对齐宫并不熟悉,满打满算也不过住了三个月,所以,从皇极殿到孟宸宫的路,我并不认识,不过在宇文珩面前,说自己不认识路,总是挺丢人的,两个人绕来绕去,走了半天,也没找到孟宸宫。 “不认路?” “当然认识,可能这个地方做了改动,不太熟。” 看着宇文珩眼中的一抹笑虐,心中一阵懊恼,怎么每次都在他面前出丑,这次还是在自己家里! 正在我考虑着是不是找个太监或是宫女的带路,远远的看见走过来一个人,这一眼,着实又吓了一跳。 “王爷、王妃这是要去哪呀?” “六哥早,小妹准备去孟宸宫。” 李崇云嘴角挂着一丝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似乎天底下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 “数月之前,也是在此处,我给一个种菜的丫头带路到孟宸宫,想不到今天临川妹妹也在此处迷路,可真是巧呀!” 他的目光看似无害,却仍令人胆战心惊,是不是他认出我来了,看样子,八成是,真是倒霉,出门没看日子! “六哥说笑了,我怎么会迷路,只是王爷要观赏一下宫中景色,这才停了下来,是吧,王爷?” 宇文珩嘴角牵了牵,看了我一眼,宇文珩,就算你不帮我解围,我也不怕! “齐宫景色优美,小王非常喜欢,王妃自幼住在这里,又岂会迷路,六殿下真是说笑了。” “是呀,那王爷慢慢欣赏,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李崇云施了一礼,扬长而去,看着他那散漫的背影,我对他竟生出一丝好感出来,毕竟他没和其他皇子一样,奉承巴结宇文珩,这个看似不羁的六皇子,倒还是有些骨头的。 “怎么,你种过菜吗?” 宇文珩见我出神,突然开口一问,吓了我一跳。 “我,我怎么会种菜!” 他不再追问,淡淡看了我一眼,朝前面走去。 一路走走停停,七拐八拐之后,我总算是到了孟宸宫,一看见大门,顾不得矜持,一溜烟的跑了进去,倒是把宇文珩闪在后面。 “母亲,母亲!” “这孩子,慌慌张张的,慢点跑!” 第151章 六哥崇云 看见母亲那和蔼的笑脸,我心中一切的委屈和郁闷一扫而空了,管他呢,现在,好好享受和母亲在一起的每一天,让那些烦心的事情统统见鬼去吧! “娘娘早安。” “王爷免礼。” 宇文珩施了一礼,母亲还礼,我站在一旁看着,觉得好笑,宇文珩,你还真是个好女婿! “从宁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不周之处,还请王爷多多担待。” “娘娘多虑了,临川公主端庄娴雅,小王甚是仰慕。” 我顿时生出一身鸡皮疙瘩,宇文珩,你可真是无耻之极,说假话都说的冠冕堂皇。 “娘,你的身体可好,老毛病又犯了吗?” “没有,年纪大了,难免有些毛病,前几天你哥哥带来些药,叫什么玉溪丸,对风寒骨痛很有效。” 玉溪丸,这不是我的药吗!天哪,我的药都进入宫廷了,这可是黄金市场呀,呀呀呀,要不是该死的宇文珩捣乱,我想不发财都难呀! “公主怎么了?莫非知道这玉溪丸?!” 看着宇文珩故作惊讶的模样,我真想拧他的脸,装什么装! “我如何会知道!哥哥真是孝顺,看来是从民间收集来的药物。” “翊儿的确是个孝顺的孩子,就是性子冷了些。” 在这深宫里待的时间久了,想不冷都不行,冷心冷面总比热心要好,起码能自保。 “娘,六殿下是哪位娘娘所出?” “重云的母亲是瑾妃,已经去世多年,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原来李崇云的母亲早早去世,那他怎么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不像是一个幼年丧母的皇子该有的样子呀! “六殿下和哥哥似乎十分交好,这两个人性格差别这么大,真不知道有什么共同语言!” “很多人的性格都是多面的,公主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 是呀,就比如你,性格真是多面,忽冷忽热,莫名奇妙,我就从来也没看清过。 “王爷所言甚是,我深有体会。” “从宁,我看你瘦了些,今日与王爷在这里用午膳可好?” “娘,我今天就不走了,陪着你可好?” 一上午陪着母亲说说笑笑,宇文珩竟一直陪着我,午膳过后,太子派人来请他到东宫去,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和母亲单独待着的机会了。 “母亲,今晚上我和你一起睡。” “傻孩子,都成亲了,还和母亲一起睡!让王爷笑话。” 笑话?也许吧,我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个笑话,既如此,那就让他尽情的笑吧,我才不在乎,从现在起,我只在乎在乎我的人。 “母亲,哥哥他……他对你真的很好吗?” “我们和他分开这么久,自然不能与朝夕相处的母子一般亲近,但是,翊儿很孝顺,能守在他身边看着他,娘也就心满意足了。” 我看着母亲的眼睛,她的眼中散发着温柔的光彩,我明白,那是一个母亲才会有的眼神。母亲,看来,我们回宫里来,是正确的,至少你和哥哥是幸福的。 “从宁,娘看你的气色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骗娘。” “没事,我真的没事,我的身体一向如此,娘你是知道的。” “当初听到你被选中的消息,娘心里很担心,你这样的脾气,如何能适应魏国宫中的生活,今日见到颍川王爷,娘就放心了,你这个丫头,倒是有些福气。” 母亲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眼中带着笑,我心中一阵颤抖,娘,你如何知道我是有福气的,你可知道这一年多,女儿所受的委屈吗? “娘说的对,我从小就有福气,娘不必为我担心。” “傻孩子,而行千里母担忧,不管你走到哪里,都在娘的心里。” 我伏在母亲的膝头,偷偷擦掉涌出眼角的泪水。 第152章 东宫之行 本来计划的很好,晚上住在孟宸宫,和母亲好好聚一下,可是,计划总是被一些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打乱了。 “禀娘娘,太子宫的人在外面求见娘娘和公主。” 太子派人来干吗?正在我狐疑不定的时候,太子宫的小太监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 “参见宸妃娘娘,临川公主。” “起来吧。” “太子殿下请临川公主到太子宫用完膳。” 请我?怎么想起来请我了!宇文珩不是在太子宫吗? “从宁,既然太子有请,你准备一下,早点去吧。” 这个太子大哥,不知道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精心打扮了一番,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太子宫,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处处都是精雕细刻的壁画,难得的是,这个季节,太子宫里竟然还有南国的常绿植物,一派郁郁葱葱,赏心悦目,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才能使这些南国植物活下来。 这个太子宫比起皇帝的寝宫还要富丽堂皇,看来,太子大哥对自己的起居环境比较讲究,花了不少心思在这上面,怪不得齐国国力每况愈下,有这样的接班人,还指望他振兴齐国吗! “临川妹妹,你总算来了,快来!” 刚走进大厅,一个盛装的美艳少妇便急急的走了过来,挽住了我的胳膊,这是谁呀,根本不认识,怎么热络的像是老朋友似的。 “是呀,太子妃一直念叨着,临川妹妹可算是来了。” 左边又走过来一位宫装丽人,看来,挽着我的这位是太子妃,什么时候太子夫妇变得如此热情了,我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临川多谢太子妃挂念。” “妹妹说什么话,你出嫁时我们几个做嫂子的都没能尽份心意,实在是过意不去,现在好不容易盼到你归宁省亲,我们自然是要好好款待妹妹!” 那一位宫装丽人满面含笑,与太子妃一唱一和,配合的极为默契,我心下冷笑,皇宫里的人若是做演员,肯定都能得大奖。 “临川,坐到王爷身边来。” 太子的声音响起,两位美人同时噤了声,我这才有机会打量一下大殿内的诸人。 太子作为东道主,自然是坐在主位上,主宾之位是宇文珩,人家现在正悠闲地喝着茶,仪态举止潇洒至极,俨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我正准备走到宇文珩身边,没想到他看见我竟然起身走了过来,无比温柔的牵起我的手,缓缓走了回去,在众人或莞尔,或讶异,或冷然的目光中,轻轻坐下。 我只能在心下感叹,宇文珩不愧是喝着皇宫的水长大的,装模作样的本事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哥哥嫂子们,怎么样,比起这位魏国的王爷,你们这些假模假式的把戏还是省省吧! “王爷如此体贴,临川妹妹真是有福之人!” 坐定之后,我环视四周,这才看清了今天出席宴会的到底是什么人。 太子夫妇,二皇子夫妇,三哥,五哥,六哥,看来今天真是个兄妹团圆的好日子,皇子们悉数到场,对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也来了,那就是矜持高贵的三公主。 好吧,不就是演戏吗,本姑娘今天陪你们演个痛快! “王爷,在座的都是临川的至亲之人,王爷可都认识了?” 我拿出十二分的笑脸转向宇文珩,既然太子大哥摆了这么个场,那做妹妹的总要压压场才行,不然如何对得起哥哥们的一番盛情。 “太子殿下已经介绍过了,诸位殿下皆是龙凤之姿,小王甚是仰慕。” 宇文珩,你真的仰慕这些马屁精吗,你仰慕他们才怪呢,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嘲笑他们呢! “王爷过奖,我们兄弟如何能与王爷相比,听说王爷数月前大败秦国,战功赫赫,在下十分钦佩。” 说话的这个人坐在三哥上面,看来是二哥了,看他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绝非良善之辈,这种会说漂亮话的人,还是小心为妙。 “二哥所言甚是,那敏王一向眼高于顶,这次败在王爷手下,真是解气!” 我看了一眼颇有些义愤填膺的年轻人,心中了然,这就是五哥了,这个人说话直来直去,十分率直,倒是平添了几分好感。 “来人,传膳吧!” 宫女们鱼贯而入,晚膳逐渐摆上桌案,菜肴十分精美,齐国的饮食文化果然比魏国和燕国要深厚,看这些精美的菜肴,糕点和酒水,远超魏国,原来,齐国也不是什么都不如魏国。 “王爷与临川一路辛苦,本宫夫妇敬王爷和临川一杯。” “谢太子殿下,太子妃。”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上次请小凤姐妹吃饭,我生平第一次饮酒,已经深刻体会到酒的好处,那种微醉的,朦胧的感觉,真是奇妙,怪不得天底下这么多人喜欢饮酒,酒真的是个消愁解闷的好东西。 这一次,与这么多兄长,嫂嫂,姐妹同席,一定要畅饮一番,不然,就这么死了,如何能甘心! “三哥,我敬你一杯,多谢你照顾母亲。” “临川,你我同胞兄妹,孝顺母妃乃是天道,三哥如何能当接你这个谢字。” “三哥说的是,妹妹说错了,那这杯酒,敬三哥,希望三哥事事顺心。” 似乎是一抹浅笑,若有似无,我的亲哥哥,这个世上唯一的亲哥哥,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强烈的疏离感,不是说血浓于水吗,为什么我们之间就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呢?! “临川妹妹,你这就不对了,三哥是哥哥,难道我就不是哥哥吗?如此厚此薄彼,六哥可是会心寒的。” 看了看对面那双略带调笑的眼神,一副不着调的样子,我心中笑了笑,真是个另类,皇子们都把自己打扮成忧国忧民的模样,只有这个李崇云,非要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难不成是韬光养晦? “六哥说哪里话,临川也敬六哥一杯,祝愿六哥越活越年轻!” 此话一出,大殿内众人什么表情的都有,太子妃掩口轻笑,三哥一脸严肃,二哥眯着眼似笑非笑,三公主好像颇为诧异,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开了头。 第153章 全靠演戏 “哈哈,好,这样的祝愿我还是头一回听见,临川真是六哥的知音,六哥这辈子就想着越活越年轻呢!” “听说燕国的四皇子慕容天光奇袭秦国都城,占领了赵国和秦国好多城池,夺嫡失败,本是坐以待毙,却又绝处逢生,真是个厉害人物!” “是呀,这下子燕国皇帝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要我说,当初就该铲草除根,怎么能让慕容天光逃出京城呢!” “慕容天光实力大增,恐怕不会久居人下,燕国起内乱也说不定,王爷,你说对吗?” 太子一双眼睛直盯着宇文珩,似乎是很期待他的回答,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太子大哥,你想从他嘴里套出话来,难如登天,宇文珩可不是个随随便便就发表意见的人。 “此事是燕国内政,外人还是不要妄加评论,不过本王相信,承渊定能妥善处理此事。” “本宫听闻王爷与燕国皇帝素来交好,看来所言非虚。” 我的手猛然间抖了一下,素来交好?他们自幼相识,自然是交好的,可是,对于政治人物来说,友情和国家利益比起来,微小的不值一提。 如今慕容天光是牵制燕国的最好的棋子,魏国恐怕会大力扶持,魏国和燕国世代姻亲,人家的家务事是不好插手的。 青彦,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放走天光是因为我,奇袭秦国都城是我出的主意,我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竟一走了之,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是个懦弱的逃避者,我对不起你。 手被轻轻握住,我看了看神色依旧的宇文珩,忽然觉得自己竟是这样没用,转来转去,竟然又一次落入他的手中。 若是青彦知道我的现状,该如何想我,我骗了他,利用了他的爱,他的信任,可我所要的自由在哪里呢?到头来,一切努力全是白费,我的人生再一次回到了原点。 使劲的抽回了手,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和亲人们说说笑笑,一时间,我还真有种到家的感觉,自嘲的笑了笑,继续喝酒。 一番觥筹交错之后,渐渐有了醉意,本就不善饮酒,加上身体不适,只觉得眼前惶惶忽忽的,众人的脸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恍惚中,众人的笑脸逐渐变得狰狞,阴冷的,冷漠的,挑衅的眼神在我脑海中晃来晃去,使劲揉了揉眼睛,出现在视野里的还是那些真真假假的笑脸。 终于,这场感人肺腑的晚宴结束了,我努力的控制住自己即将丧失的意识,保持着公主的仪态和宇文珩一起走出了太子宫。 我喝了很多酒,已经有七分醉意,本想着回母亲那里,却被宇文珩拉着胳膊,一路走回了皇极殿。 摇摇晃晃的走进寝殿,宫女们的脸晃来晃去,看不真切,我嘻嘻笑着,酒醉的感觉真好,仿佛腾云驾雾一般,什么烦恼,伤心,幽怨统统丢到爪哇国去了。 “都下去吧!” 一声冷冷的低吼,寝殿内的宫女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虽然醉了,可是也知道,这样的命令究竟出自谁的口中。 “本王今天才知道,公主竟然喜爱饮酒。” 我摇晃着转过了身体,醉眼朦胧的看着宇文珩寒冰一样的脸,实在是不明白他究竟为何生气,难道是因为我喝多了酒,丢了他的面子? “王爷在生气?唉,看见我就要生气,那我还是离王爷远一点。” 转过身去,摇晃着朝外面走去,无奈腿脚不听使唤,迈不动步子。 “还要到哪里去!” 伴随着一声低吼,手臂被紧紧钳住,竟是一动也不能动了。 “我要到孟宸宫去,王爷昨天已经答应了,怎么,难不成要反悔吗!” “这幅样子还要四处招摇吗,你想让宸妃娘娘看到这副宿醉的样子?!” 这副样子怎么了!这里是齐宫,是我的家,这里的人除了我的父母就是我的兄弟姐妹,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与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我本就是这幅样子,这里的人都知道,怎么,令王爷失望了?” 手臂被他握得生疼,宇文珩,你就算是把我捏碎了,也没用。 眼中含着笑意,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副无所谓的嘴脸,本以为会更加激怒他,却没想到,片刻之后,他的手缓缓地放开了。 “早点休息吧。” 说完,竟快步走了出去,看着他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一松,终于可以卸下一切伪装,好好睡一觉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已到了十一月份,天气已经很冷了,宇文珩终日与齐国的皇子们厮混,接受他们的宴请,竟也过的十分逍遥,不过旬月,已经和诸皇子称兄道弟,打成一片。 我本以为他会着急回魏国,现在看来,竟有乐不思蜀之意,既如此,我也懒得管他,终日在孟宸宫陪伴母亲,只希望这样的日子长久一些才好。 一个清冷的冬日,母亲刺绣,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冒,只好陪着她说话,母女两个说说笑笑,气氛很是温暖。 “娘娘,皇后派人来,说要公主过去。” 皇后?我都快一个月没见过她了,怎么现在想起我来了? “哦,皇后娘娘?可说是何事?” “来人并未说何事,只是请公主到坤德宫。” 皇后传召,不去是不行的,不过,皇后一向矜持有度,素有威严,我是不喜欢这样的人的。 随着小宫女来到坤德宫,远远便看见端坐中央的皇后娘娘。 “临川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吧。” 皇后看见我,经浮出一丝笑容,真是难得,我相信宫里的人恐怕也很难见到她的笑容。 “住得可习惯?” “很好,谢娘娘关心。”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神色如常,脸带笑容,我心里却有些不安,到底找我什么事呀,这么看着我干吗,好像很亲热似得。 “本宫看王爷对公主情深意重,如今天下形势公主也该知道,作为齐国的公主,虽然远嫁,也是要为母国分忧的。” 原来是说这个,心中冷笑,皇后娘娘,你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远嫁,慷慨的把别人的女儿送去消灾了,现在形势变了,又想着巴结人家,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做法,实在是下下策,等到需要了再投资,已经晚了。 “临川明白。” “公主明白就好,本宫前段时间听到一些谣言,议论公主的是是非非,什么私逃出府之类,本宫虽然多年不见公主,但是对宸妃还是了解的,她的女儿是不会做出有伤国体的事情的,对不对,公主?” 皇后一双凌厉的眼睛扫视我的脸,竟仿佛把我看穿。原来,她知道我的事情,那她知道多少,又是什么人告诉他的?宇文珩吗?!不,不会是他,那会是什么人,难不成我身边还有她的眼线! “多谢皇后娘娘信任。” “临川,你可知道对于女人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 我颇感意外的看着皇后,心下诧异,一向矜持的皇后怎么突然问这样意识形态的问题,这实在是太不像她的风格了。 “临川不知。” “身份,女人失去什么也不能失去身份,那些看起来绚烂夺目的东西,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只有牢牢地抓住身份地位,才能使你一生平安康泰,你明白吗?” 皇后定定地看着我,眼神看似平淡无波,我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她为什么要说这些?告诫,警示,还是关心?难道我的事情她全部都知道吗?绚烂夺目的东西,是什么,是我所期盼的爱情,自由,亲情? 第154章 心冷如冰 自己是如何走出坤德宫的,都不记得了,脑海中闪现的全是皇后的脸,耳边萦绕的是她说的那些话,这次谈话,远远出乎我的预料,皇后娘娘,也远非我想象的那样简单。 身份,皇后娘娘奉行的宗旨,的确,很多女人哪怕失去生命也不愿意失去身份地位,尤其是身处高位的女人,其实,何尝是女人,男人也一样,站在高处习惯了,宁肯高处不胜寒,也不愿意陷入平常人的生活。 皇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要我抓住魏国王妃的身份吗?宁可失去一切,委曲求全也要保住王妃的位置? 保住这个位置又如何,皇后大概不在乎男人的爱之类东西,但是,一切的一切不是以爱为基础的吗,即便是我继续做这个王妃,没有宇文珩的宠爱,我仍然是个挂名的,什么势力也没有,更不要说在政治上帮助齐国了。 皇后,恐怕我要令你失望了,即便是我愿意照你的话做,老天爷也不给我机会了,体内的寒毒发作的越来越频繁,恐怕,我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既然是命运的安排,那一切只能归于命运了。 漫无目的的在花园里转悠,冷风直往脖子里灌,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皇极殿,想着宇文珩反正不在里面,我进去暖和一下好了。 皇极殿里很安静,一如我所想,大殿内已经生了火盆,非常暖和,我缓缓踱进书房,准备休息一下,好好整理一下纷繁的思绪。 皇极殿书房藏书并不多,随便翻了翻,竟意外地发现了一本《天文气象杂论》,想不到这个时代竟也有这样的天文学书籍,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比四书五经的好看多了。 想不到古人竟然有如此智慧,看着书上绘制的星云图像,我心中暗暗感叹,在没有任何现代化仪器的帮助下,能绘制如此精确的云图,实在是太不简单了。 “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我顿时哆嗦了一下,抬头一看,最不想见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面前。 真倒霉,怕什么来什么,不是说他整天不在皇极殿吗,怎么这个时候出现了? “王爷不是出宫了吗,如何又回来了?” “若是不回来,如何能见到公主。” 见我,见我做什么?我们还是少见面的好,浪费感情。 “哦,还要陪着母妃刺绣,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这本书我看看。” 拿起书案上的书,快速站起身来,满脸堆笑的看着宇文珩,准备从他身边溜出去。 “两日后回魏国,准备一下吧。” 轻轻地话语,仿佛是随口一说,落在我的耳中,却是如此震撼,宇文珩,不愧是宇文珩,我逃不出你的五指山,转来转去还是在原地转悠,就连回魏国这样的事情,也是到现在才得到消息。 我算什么?不过就是你的一件私人物品,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私人物品,随便什么时候拿起便走,宇文珩,自私霸道,蛮不讲理,我竟然成为了这样一个人的妻子! “好。” 他似乎是很诧异我如此平静的反应,也许,我是该大哭大叫,拖延时间,或者是寻找时机逃跑,如果我的身体好好的,我会这样做,但是现在,寒毒侵入五脏,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难道我还要母亲眼睁睁的看着女儿死去吗? 不,我宁肯死在魏国,也不能让母亲伤心,现在母亲过的很舒心,我在不在她身边,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心中的唯一牵挂便是母亲,既然她安好,那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在宇文珩疑惑的目光中,我走了出去,母亲,齐国,这一次,恐怕真的是永别了。 第155章 归途 两日后,我坐上了返回魏国的马车,皇帝老爹率领着儿子们一直把宇文珩送到城门口,声势十分浩大,齐国的功夫都下在了攀附大国上面,身为这样一个国家的公主,也难怪别人看不起。 昨天晚上辞别了母亲,看着她泪水涟涟的样子,安慰了她半天,诅咒发誓会回来看她,也顾不得说假话会有报应,这一刻我真切的觉得,母亲老了,就像个小孩子一样,需要我去哄她,就像小时候,她哄我一样。 马车渐渐离开林州,我掀开帘子,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一草一木,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我要把它们牢牢记在脑海里,以后,只能靠回忆了。 直到马车完全驶离林州城,我才收回目光,端坐在马车里,丝毫也不在意对面宇文珩的目光。 现在又剩下我自己了,母亲和哥哥恐怕再难相见,青彦,我已经彻底失去了他,云瑶,远在越州,亲人,朋友,时至今日,我到底还拥有什么? 至于对面这个人,我深深爱着的这个人,他的是是非非,我已经不想提及了,他爱我也好,不爱也好,已经不重要了,心中的那些疑惑,也不想询问了,我只要静静的度过剩余的时光,做一些自己一直想做却没时间没机会做的事情,直到死神来临的那一天。 “以后还会回来的。” “嗯。” “我们先回颍州可好?” “好。” “身上的寒毒除尽了吗?” 这已经是重逢之后他第二次问我寒毒的事情,也许他始终是内疚的,宇文珩霸道归霸道,却不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女人喜欢他。 “除尽了。” “你是如何从慕容天光手里逃出来的?” “他放了我。” “他如何会轻易放了你?” 他的目光炯炯,神态冷然,竟有不容辩驳的神气,我心下冷笑,是呀,也许我就该死在慕容天光手里,这样,起码还是个幸福的女鬼。 “我不知道,也许没有利用价值了吧。” “到底为什么要从军中逃走?” 逃走?为什么要逃走!我不逃走难道还等着被砍头吗!宇文珩,这些事情我不想再提了,永远也不想再提了。 “不是说女子不能入军营,我怎么能给你添麻烦。” 心中的伤口再一次被揭开,本来以为不会再痛了,却没想到仍是这么疼,我嬉皮笑脸的说着,仿佛完全不在意他冷峻的目光。 “私入军营本就是重罪,再加上做了逃兵,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吗?” “死罪吗?那王爷秉公执法好了。” “不好好在龙城等我,竟被人挟持,私入军营,又擅自逃跑,最后竟然逃到齐国来了,难道还不该罚吗?!” 他的话一句句的敲打在我的心上,我的经历在他眼中竟是如此这般,罢了,无所谓了,他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反正我做任何事情都是不对的。 “那就按照魏国的律法处置吧。” 我笑了笑,本来打算的是不想再和他争论下去,可是他眼中却燃起了怒火,竟是很生气的样子。 “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 看着他的样子,我心里已经冷得结了冰,宇文珩,我已经退到如此地步,你还要怎么样呢! 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我累了,一切的一切等回到魏国再说,要打要罚要杀要砍,悉听尊便! 我们走得很快,宇文珩似乎是在赶路,昼夜兼程之下,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天气越来越冷,我经常是手脚冰凉,彻夜难眠。 饮食方面一切从简,我本就吃的不多,这一下更是没什么胃口,强打精神,想着回到颍州就好了,起码不用如此奔波了。 十天之后,我们终于回到了颍州,看着那熟悉的城门,熟悉的街道,心中暗暗感叹,想着自己骑着马一路奔波来这里,就为了早点见到宇文珩,可是,世事难料,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可是转了一大圈,却再一次回到原点。 “王爷,您回来了,老奴还以为过几天才能到呢!” “赵叔,到书房来一下。” “赵叔,忍冬在哪?” 我看宇文珩看都没看我一眼,似乎是不想对我的住处有安排,困乏之下,只能自己安排自己了。 “王妃?老奴真是老眼昏花了,竟然没看到王妃。忍冬?忍冬一直没回来,不是和王妃在一起吗?” 什么?忍冬没回来,和我?!这一惊之下,我只觉得脑袋里面嗡的一声,忍冬不是早就该回来了吗,对了,当时是我要虎臣去龙城接她,而且忍冬却是已经不在龙城了,是世隆亲口说的,那他们到底去哪了,为什么还没回来?! “虎臣呢?虎臣在哪?” 也许是我的声音太过急切,声调太高,本来已经走远的宇文珩竟然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赵叔一眼,赵叔垂下了眼睑,快步跟着他走了。 到底怎么回事?虎臣呢?为什么不告诉我?!心里面有一万个问题等着我,身上的困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的烟消云散了,满脑子都是虎臣在哪,忍冬在哪,宇文珩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个消息,他到底在想什么?! “王妃,可要沐浴更衣?” 一个小丫头怯怯地说着,看来我这幅焦头烂额的模样吓着了她,我现在忧心如焚,哪还有什么心情洗澡! “不用了,你下去吧。” 我急步奔向宇文珩的书房,满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虎臣和忍冬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叔进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还不见出来,宇文珩,你到底在吩咐什么事情,不知道外面还有个心急如焚的人在等着吗! 终于,赵叔走了出来,神色却是十分凝重,看见我,快步走了过来。 “王妃怎么还不回去休息,老奴已经安排好了服侍王妃的丫头。” “王爷在书房吗?” “在。” “那好,我去见王爷。” 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宇文珩正伏案写着什么,我未经通报的闯了进去,他竟然头都没抬,宇文珩,看来你早知道我会来找你。 “虎臣和忍冬到底在哪?!” “如果本王没记错,虎臣是和王妃在一起,怎么反倒问起本王来了?!” 第156章 忍冬失踪 和我在一起?虎臣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龙城,宇文珩要他保护我,然后是被挟持,再然后是我要他去龙城接忍冬,然后说定了到颍州会合,再然后是我私入军营,被射伤,去龙城,然后回齐国,然后被宇文珩找到,再然后回到颍州,这期间已经过了半年之久,难道虎臣一直没回来吗?他到底去哪了?! “虎臣应该半年之前就回到颍州,怎么他一直都没回来吗?” “没有,本王最后一次见他是在龙城。” 宇文珩终于抬起了头,看了我一眼,平静的令人生气,他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虎臣不是他的侍卫长吗?这么长时间不回来,难道不该着急吗?! “他们到底去哪了?你怎么不派人去找找?!” 冷冷的笑声传过来,伴随着寒冰一样的脸。 “难得王妃还记着虎臣,本王为了寻找王妃已经倾尽全力,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寻找虎臣!” 宇文珩,明明是你说我是奸细,囚禁我,我若是不逃走,就会被杀掉,现在,一切竟然都成了我的罪过! 也罢,现在不是讨论责任人的时候,首要的问题是找到虎臣和忍冬,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哪,为什么不回来! “我被慕容天光挟持,然后被他放了,虎臣要送我回来,我要他去龙城接忍冬,自己先回颍州,然后在这里会合,我到了颍州,看到你不在,便去了军营,再然后逃出来,去燕国,回齐国……这么长时间了,虎臣怎么会没回来,怎么会?!” 我自言自语的说着,竟丝毫也没觉察到宇文珩已经走到我身边,满脑子里都是虎臣和忍冬,忧虑和担心充斥我的心,几乎将我击垮。 “到底为什么要逃走?” 宇文珩看着我,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身体,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质,就像外面的天气。 “不知道。我和虎臣真的是在燕国就分开了,我要他去接忍冬,然后回来,虎臣武功不弱,应该不会有事,可为什么一直没回来,为什么?难道是出了事,是不是慕容天光派人跟踪我,跟踪虎臣,然后暗下毒手,会不会……” “我在问你,到底为什么要逃走!” 宇文珩突然抬高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抬起头来,看向他那双略带恼怒的眼睛,心里却是万分不解。 “不想待在那里了!” “不想待了?我不是要你老实的待在草药房里!” 当时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眼前,我是易容的,他不知道,现在看来,他是早就猜出我的身份了? “你什么时候猜出小三子就是我?” “你送甘草的时候。” 既然是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说?还把我关起来,当成奸细,宇文珩,那是你的军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还要我还告诉你吗? 自嘲的笑了笑,看着他晦暗难测的眼神,心里有些诧异,难道他真的不知道我被谁射伤吗?当时洛兰也在,我想她应该告诉他所有的一切,毕竟,她是那么爱他。 我的心思却不在这些过去的事情上面,现在满脑子的都是忍冬和虎臣的事情,意外的是,宇文珩似乎并不着急,难道是他已经知道虎臣的行踪? “你真的不知道虎臣和忍冬在哪里吗?” “我知道的还不如你多。” “那怎么办?肯定是出事了,已经半年过去了,世隆说过,忍冬被虎臣接走了,那就说明他们当时已经离开龙城,那为什么没有回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从军营逃脱,便去了龙城对吧?” 他似乎是对我的事情比较感兴趣,说来说去又说到我的身上。既然他一定要知道,那说出来也无妨。 “王爷不是都知道了吗?为什么还来问我!”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的是承渊使了手段,难不成这是王妃梦寐以求的事情!” 我梦寐以求的事情?什么,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怒火一下子就冲到了脑门上,我看着他,冷冷的目光,冷冷的表情,心里一下子凉了下来,何必呢!事已至此,何必作此无谓之争,他爱怎么想便怎么想,我已经没有力气和精神和他争执了。 “王爷真的不关心虎臣的生死?” “本王还没来得及关心他!” 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看来宇文珩是不会告诉我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既然这样,只能靠自己来寻找他们俩了。 “王爷早点休息吧。” 转身走了出来,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以前居住的小院子里,看着熟悉的一切,竟有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根本没离开过这里一样。 “王妃,热水准备好了,可以沐浴了。” 沐浴?好,是该沐浴一下了,长途奔波这么长时间,人困马乏,还有比洗澡更好的休息方式吗! 泡在温暖的热水中,隐藏在身体内的疲惫感逐渐显露出来,左肩上、右下腹和右手臂上的疤痕已经消除了,虽然还有淡淡的伤痕,但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后背上的伤口我看不到,应该会有疤痕,因为并没用依兰膏处理过,依兰膏,青彦,虎臣,忍冬,他们的影子轮番出现在眼前,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抬不起来。 若不是小丫头的叫声,我恐怕会在浴桶里睡过去,看来是她觉得我洗的时间太长了,这才进来看看,却发现我已经睡着了。 “你叫什么名字。” “禀王妃,奴婢瑾儿。” “瑾儿,帮我准备干净的衣服和吃的东西,我饿了。” “是。” 很快我便换好衣服坐在桌前,吃了顿这段时间以来最舒心的晚饭,干净清爽的衣服,填饱的肚子,逐渐平复了我郁郁的心情,人果然和动物一样,需要吃饱穿暖才能想别的事情。 第157章 孤寂 时至十一月中旬,已是寒冬,宇文珩终日早出晚归,似乎是非常的忙,回府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他也不来看我,只能在下人们的口中得知他似乎是非常的忙,却不知道究竟在忙些什么。 再过五天,十一月十七日,是我的生日,十七岁的生日,去年的生日是在龙城,有青彦、世隆和大爷夫妇陪着我,可是今年呢,似乎所有的人都离我远去,就连忍冬也不知生死,一想到这里,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赵叔,虎臣和忍冬真的没回来吗?” “一直没回来,这不都半年了,老奴也很担心。” “王爷是什么时候回府的?” “王爷是昨天和王妃一起回来的。” 赵叔一脸的不解,仿佛我这个问题实在是莫名其巧妙,什么?宇文珩也是昨天才回来,难道他一直在军中吗?仗早就打完了,他为什么不回府? “那王爷一直在军中吗?战争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王爷已经半年多没回府了,详细的情形,王妃还是问问王爷吧。” 问问他?他肯说吗!算了,这些事情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既然不在颍州,那就应该在京城,反正有人照顾,我就不用费这些心了。 十七日,我的生日,也许这是我活在这世上十七年,最安静的一个生日,以前都有母亲陪着我,去年是青彦和世隆,今年,只有我一个人。 终究是十七岁的生日,是个大人了,换上最喜欢的衣服,插上母亲送给我的白玉钗,却猛然发现,宇文珩的玉佩还挂在胸口,一直想还给他,却没有机会,这样的东西,本不属于我。 总要庆祝一下,也许这是最后一个生日了,我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做生意赚了一千两,留给小凤姐妹五百两,我的钱还没有地方花呢,干脆,今天就奢侈一下,逛街去! 一个人溜了出来,来到颍州最繁华的街道上。 去年刚到这里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宇文珩也不肯陪我,没机会出来逛,然后就是被打伤,沦落到龙城,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新年了,着急赶着回京城,今年回来,只是路过,为的是去龙城泡温泉。 说来说去,颍州城,我还是很陌生的,可见,我和这个地方真的是没有缘分。 也许是受战争的影响,街面上并不十分繁华,大战刚刚结束,虽然颍州并不是战场,却终归受到了影响。 现在战争结束了,不用担心从军的亲人,从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还是能看出几分从容喜悦的,毕竟,这场战争魏国人死伤并不多。 我实在是没有逛街的经验,上辈子是因为没钱,这辈子还是因为没钱,现在有点钱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看来看去,也没什么真心喜欢的东西。 女人喜欢什么?衣服?我的衣服都是做好了送过来的,皇后准备的那些衣服已经够穿了,来到这里,也没有用我操心的,王府里有管事的嬷嬷。珠宝玉器?这些我本来就不喜欢,何况我也没钱买。吃的?魏国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 就这样,我逛了一圈,也没买什么东西,看来,我的眼光是很有长进,现在能入眼的东西竟然这么少了?! 本想着再到别的街上去逛逛,目光却落到了路边一个铺子上,一把漂亮的短剑摆在上面。 “姑娘,喜欢什么?我这里的东西最漂亮实用了!” 漂亮实用?这是说谎不脸红,漂亮的东西一般都不实用,实用的东西不漂亮!老板是个年轻人,大概很奇怪我这样的女子能光顾他的小摊,刀斧匕首之类的,女子对于兵器又有几个识货的?! 上次世隆送我的那把精钢所制的匕首送给宇文珩了,我的那把匕首他却迟迟没有还给我,喜欢匕首吗?不是喜欢,是需要,危急时刻有个防身的兵器,总能自我安慰一下,才能有点安全感。 “这把短剑多少钱?”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把短剑是精钢所制,锋利无比,可以绑在手臂上,最适合女子使用,只要五两银子。” 精钢所制?糊弄谁呀,精钢所制的我可是见过,那东西可不是你这样的小商贩能搞到的,这把短剑也就算个中等层次吧,用来防身也算不错了,毕竟我这样的身手,也不需要什么好兵器。 小老板欢天喜地的收了银子,把短剑递给我,临走还嘱咐要小心,不要被刺伤了,我心下暗笑,我的伤已经够多了,还不至于自己再给自己一刀。 转眼已值中午,找了个小饭馆,好好点了几个菜,喝了点酒,现在我才明白,酒真是个好东西,旁边的人大概看见我这样的年轻女子一个人自斟自酌很是奇怪,有些人便切切私语着什么,心里一阵好笑,颍州民风开放,竟也见不得女子独自饮酒吗?! 喝了点酒,身上暖和很多,脸色不再那么苍白,走出饭馆,漫无目的的走着,不认识路,再加上喝了点酒,竟然渐渐地走到了城郊。 这地方不像是城中心那么繁华,却也有不少商贩,有一处小商贩竟然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编织品,红红绿绿的很好看。 见我走过来,老板放下手中正在编制的一个小东西,热情的打招呼。 “姑娘,喜欢什么,尽管挑,平安结,同心结,万事如意结,我这里都有。” 原来这些花花绿绿的编织品都有不同的名字,代表不同的寓意,我看的颇有些眼花缭乱,竟不知道挑哪个好。 目光无意中落在了老板还没完成的那件作品上,红色丝线编织的络子,层层叠叠,纷繁复杂,虽未完工,却已是很漂亮。 “这个怎么卖?” “这个不卖,姑娘还是看看别的,这些,还有这些,都挺好看的!” “不卖?为什么不卖?” 老板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踌躇了一下,似乎是下了决心。 “这是送给我老婆的,今天她生辰,也没什么好送的……” 我心里忽然一阵感动,看着他那不好意思的害羞模样,觉得十分的动人,他的妻子,真是个幸福的女人。 “原来是这样……” 我笑了笑,他见我笑了,更加不好意思,拿出很多平安结来,让我挑选。 “这些一共多少钱?” “哪一个?” “这一些,全部。” “姑娘,你是说全部这些吗?” “是,你摊上这一些,一共多少钱?” “我看看,这一些,一共,一共……十两银子。” “都包起来吧,我全要了。” 看着他瞪大的眼睛,只想笑,别看了,没听错。 “早点回去陪陪尊夫人。” 第158章 落寞 提着一大包平安结,顺着颍州城郊的小路缓缓走着,午后的暖阳照在身上,十分惬意舒适,远远看见一棵粗壮的柳树长在小河边,缓步走过去,坐在树下,闭上眼睛,任阳光洒落身上,心中一片平和宁静。 直到觉得浑身发冷,睁开眼睛一看,太阳已经西斜,我竟然靠着大树睡着了,赶紧坐了起来,再不回去,恐怕要露宿街头了。 当时来的时候没觉得远,可是现在走回去,就靠着两条腿,还不认路,真是有些着急,一路边走边问,也顾不得腿脚酸痛,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城中。 走了这么多路,肚子已经饿了,还是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再说。 “阳春面,姑娘,来一碗阳春面吧,热乎乎的阳春面!” 过生日总要吃寿面的,这里也没有生日蛋糕,只好用阳春面代替了。 “来一碗阳春面。” 从宁,生日快乐,今天,你十七岁了。 回到府中,远远便看见瑾儿在大门口来回张望,看见我回来,马上奔了过来。 “王妃,您可回来了,急死奴婢了!” “怎么了?现在还不算晚。” “王爷早就回府了,找不到王妃,脸色很难看。” 找我,找我干吗?他不是忙吗,哪有闲工夫搭理我! “没事,这不是回来了吗,瑾儿,把这些拿进去,准备热水,我想沐浴。” “王妃,还是先去见见王爷吧。” 瑾儿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似乎是很害怕,宇文珩,好,先去见你。 “王爷在哪?” “书房。” “我去见他。” 走进书房的时候,宇文珩正站在窗边,真是难得,平日里见他都是头不抬眼不睁,这次竟然如此闲适,似乎在想着什么。 “王爷找我有事?” 转过身来看着我,眼中竟似有怒气,我真是不明白了,既然看见我就生气,那还见什么,不见面不是更好吗! “到哪里去了?” “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就能走一天吗!” “怎么,我不能出去吗?” “本王说的话王妃几时听进去过!” 宇文珩,想吵架是不是?!看着他那张扑克牌脸,若是换成从前,我是不会让步的,干嘛呀,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是出去走走,至于这么生气吗! 可是现在,心中竟没有了和他争吵的冲动,算了吧,吵什么,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要一个好心情,不生气,更不吵架。 宇文珩,别生气了,我们能待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了,即便是你不爱我,可我爱你,我想看着你幸福开心,所以,我们就别吵了,静静的走完这段路,行吗? “别生气了,我以后不出去就是了。” 冲他笑了笑,真心的笑,宇文珩似乎是吃了一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转瞬即逝。 “马上要去京城,准备一下吧。” 是呀,又该去京城了,因为马上又要过年了。 “好。” 买来的一大包平安结送给了府里的嬷嬷和丫头们一些,还剩下很多,自己只留下三四个最喜欢的,最重要的是,留给忍冬和虎臣一人一个,等他们回来,送给他们。 忍冬,你们到底在哪里?心中充满了内疚,若不是因为我,忍冬会好好待在齐国,虎臣也不会到龙城去,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如何能安心! 若是能留在颍州过春节就好了,京城虽然热闹,可是规矩太多,对于皇亲贵胄来说,春节又不单纯是一个节日,八面玲珑者能够游刃有余,可是对于我这样的人,实在是有些拘束。 不过,春节也不是一点期待也没有,去年云瑶因为身孕没能见到,今年应该会到京城,还有亚茹兄妹,也算是朋友,这么想想,似乎是有了些动力。 今年的一切俗物全部交给竹韵打理,去年为了标新立异,做了玉溪丸和芙蓉丹,现在想想,真是有点招摇了,不过,我倒是不后悔,玉溪丸可是救了我的命呀!今年,打定主意什么也不管,好好表演,站好颍川王妃这个职业的最后一班岗。 这段日子过得很平静,除了吃就是睡,连大门都不出,也许是前段时间奔波的日子久了,劳心劳力,现在过着寄生虫一样的生活,竟然十分惬意舒适。 我本就是个散漫的人,不求上进,府里的下人们都不怕我,除了几个嬷嬷认为我这个王妃实在是太不称职之外,其他的丫头们都很喜欢我,这也难怪,没有人天生愿意当奴才。 宇文珩似乎是完全把我忘在脑后,在齐国的时候还能做出一副恩爱的样子,现在到了他的地盘,本性显露出来,竟是冷淡的不能再冷淡了,我们几乎见不着面,即便是偶然间在府里遇见了,也没什么话说,冷得像块冰一样。 其实,现在的我,已经没有那么恨他了,只想着和他静静的过完这段时间,爱情,在生命的尽头竟显得如此轻,轻的连恨都没有了。 寒毒侵入五脏,我的身上已经开始出现淤青,这是毒素侵入肾脏的表现,过不了多久,就会侵入肺脏。 到那时候,也许自己会变成一个终日咳嗽的病秧子,苍白的脸色,病恹恹的神情,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女人,所以,趁着现在还没到那么令人厌憎的地步,真想和他多说说话,多陪陪他,可是,没有这样的机会。 终于回到了京城,平都的繁华一如往昔,临近春节更显得热闹,今年的战争,奠定了魏国第一大国的地位,也许,魏国的人民也是深以为豪的吧,尤其是天子脚下的臣民们。 第159章 形势大变 令人不解的是,原来门可罗雀的颖川王府,现在竟然是门庭若市,自从回到这里,每日都有前来拜访的官员,本以为宇文珩不喜欢这样的喧嚣,却没想到人家是来者不拒。 很快,王府的仓库里便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品,我虽然见不到他,却能从下人们的口中知道个大概,宇文珩,你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这样下去,难道就不怕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吗?! “咱们王爷现在是秦州大都督,总领五州十二郡,是皇上最倚重的,你没看见那些京官们都赶着来献殷勤!” “就是,要我说这些势利眼最可恶了,现在看着咱们王爷圣眷隆盛,就赶着来巴结,早干什么去了!” “话虽这么说,可也不能得罪他们,这些京官的嘴很厉害的,整天在皇上跟前转悠,还是不要得罪他们。” “听说越王也回来了,王妃和小世子一起回来的,看人家越王,和咱们王爷一起成亲,人家都有世子了,可咱们王爷……” “别说了,小心被人听见,我以前听说王爷对王妃挺好的,现在看看,还真是不能被传言骗了……” “其实王妃人挺好的,待我们下人也好,可我听说王爷喜欢的另有其人……” “啊,谁呀?” “就是前段时间住在府里的那一位。” “住在府里的,到底谁呀?” “你真是个猪脑子,就是燕国那位公主,为了王爷,千里迢迢的来到京城,据说她父皇去世这么大的事都没回去,如此重情重义,又是和咱们王爷自小认识的,青梅竹马,也难怪。” 两个小姑娘说的热闹,丝毫也没觉查到假山后面的我,宇文珩和洛兰,我早知道的,以为自己已经释然了,可是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些话,为什么我的心还会疼? 云瑶,云瑶来到平都了吗?上次匆匆一别,已经一年多了,当日还是新嫁娘,现在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也不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子,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不能去见她,算了,再过十几天,除夕那天,终归能见面。 “王妃,这是入宫的衣服,您试试看,不合适的话还来得及修改。” 瑾儿手中捧着崭新的衣服,紫红色,十分艳丽,一时间十分不适应。算了,穿什么都一样,反正也没人看。 “王妃,真好看。” “那就好,不用修改了,就穿它好了。” “对了,瑾儿,衣服是谁准备的?” “听说是竹韵姑娘,这些事情一向都是她来打理。” 竹韵,见过一次,那个稳重的、寡言少语的姑娘。 很快,除夕到了,宇文珩早早入了宫,直到傍晚也不见回来,去年除夕的时候,我们虽然貌合神离,却也是一同入宫的,今年,是形神皆离,竟连做做样子的耐心也没有了。 酉时,我入了宫,听说晚上皇上要在甘露殿大宴群臣,现在那里一定聚满了人,一想到要和贵妇们寒暄应酬,心里便一阵阵发愁,还是晚一点进去吧,在外面走走好了。 “唉,看我这身衣服,就是不怎么合意,府里那个裁缝是不能用了!” “行了,你是胖了,还怪到裁缝头上了。。” “别说了,真烦心,我今年才二十三岁,就成这模样了,怪不得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还是年轻的小妾看着顺心呀!” “也不一定,你看越王妃,生了孩子反而更漂亮了,一点也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真是羡慕!” “人家是楚国公主,从小锦衣玉食,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咱们如何能比的上!” “公主怎么了,颍川王妃也是公主,也没见怎么样,听说颍川王爷不怎么喜欢她,这不,成亲都两年了,肚子也没消息。”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再听下去还不知道会听见什么,还是找个耳根子清净点的地方。 沿着宫中的小路漫无目的的走着,竟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慈安宫附近,正想着快点离开,莫要被太后宫里的人发现了,身后却传来喊声。 “可是临川公主?” 浑厚的男中音,竟十分陌生,既然被发现了,逃是逃不掉了,只有转过身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是无论如何没想到会和这个人碰在一起。 越王,宇文直。 高大挺拔的身材,剑眉虎目,绛紫色锦袍,浑身散发着英武之气,这个人,真有做模特的潜质。 “见过王爷。” “王妃免礼,王妃怎么独自一人,子珩呢?” “哦,他有事离开了。” “云瑶整日念叨公主,你们可见过了?” “没有,云瑶姐姐在哪里?” 第160章 再见云瑶 一激动,竟然喊出了云瑶姐姐,眼看着宇文直眼中的一抹笑意,这才深觉不妥。 “她就在慈安宫,陪着太后和皇后说话呢,本王正要进去,一起走吧!” 虽然我不想进慈安宫,可一想到云瑶在里面,还是眼一闭心一横,瞬间做了决定。 随着太监的通报声,远远地便看见皇后身边的那个娇俏的人,云瑶,分别了一年半之久的云瑶。 “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宇文直的声音惊醒了我,这一看,原来皇上竟然也在,再一看,旁边坐着的竟然是宇文珩。 “臣妾参见皇上,太后,皇后。” “平身吧,修仁,你如何与王妃一起进来?” “臣弟在外面偶遇王妃,便一起进来了。” 抬眼望向云瑶,她正定定地看着我,满眼含笑,我冲她粲然一笑,若不是有这么多人,早就跑过去抱住她了。 “王妃的伤痊愈了吗?” “回陛下,已经好了。” “来孩子,坐到这边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太后招招手,我只好走了过去,太后慈眉善目,拉着我的手,我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并不感到难受。 “太瘦了些,子珩,以后多照顾照顾你媳妇,哀家看她太瘦了。” “是,太后说的是。” 宇文珩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对于我出现在这里不太高兴。 终于挨着云瑶坐下了,这才能好好的看看她,细看之下,云瑶似乎丰腴了些,但是却不胖,肤质细腻,眉目如画,眼神中仿佛多了些什么,却一时间想不出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王妃,小世子醒了,哭个不停。。” 一个宫女慌张地跑了过来,急急地和云瑶说着,云瑶顿时焦急起来。 “把孩子抱过来,哀家要看看孙子。” “遵旨。” 很快一个小孩子被抱了过来,云瑶快步走过去,把他把在怀中。 这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大概有十个月大,乌黑的头发,大而明亮的眼睛,胖胖的小手,一看见云瑶,竟伸出手去要抓她的头发,云瑶满脸笑容,眼中的爱竟仿佛要融化了一般,流淌出来,我只觉得云瑶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才算明白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来,哀家抱抱,真乖。。” 太后把孩子接过去,抱在怀中,这是她的亲孙子,老人家自然是爱若掌珠。 本来我对小孩子并没什么感觉,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孩,也忍不住想抱抱他。 “我来抱抱他。” 孩子放在我的手臂上,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抱他,可能是太不舒服了,小孩子待了一会便朝云瑶怀中扑过去,我只好把他换给了云瑶。 “这么喜欢孩子,那就赶紧生一个,哀家可是记得你们四个人可是同一天成亲的,皇上,哀家可是记错了?” “母后,您说得对,没错。” 皇上眼中含笑,看了宇文珩一眼,又转过头来看了看我,我的脸顿时像是着了火。 “母后,时辰差不多了,该入席了。” “行了,你们去吧。” 一行人陆续走出了慈安宫,我和云瑶走在最后面,真有很多话要和她说,可是却没机会,要是能不参加这个宴会就好了。 今年的除夕晚宴,一如往昔,猜谜,投壶的游戏和去年一样,只是心境不一样了,一道谜题也没猜。 今年,云燕郡主一枝独秀,她得意地看着我,看上去十分高兴,我心里一阵惭愧,去年的自己就是这幅样子吗,真够小人得志的,怪不得那么多人不喜欢。 守岁照旧是宗室的兄弟妯娌们,今年不同的是总算有说话的人了,漫漫长夜,我和云瑶能把一年来的话都说完吗? “累吗?” “不累,好得很。” 云瑶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却是转瞬即逝,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我看你的脸色不大好,身上的伤真的好了?” “好了,真好了。” “云瑶,你怎么样,做母亲很辛苦吧?” “还好,祯儿很乖的。” 说起孩子,云瑶眼中顿时有了神采,就像是被魔法棒点了一样,顿时熠熠生辉了。 “祯儿?好名字,祯儿可真可爱,我这个做姨母的看着就喜欢。” “那怎么不赶紧生一个?” 云瑶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竟仿佛把我的心事看穿,云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会有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都会有的。” “什么?” “对了,我回齐国了,刚刚回来。” “早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临川,早点生一个儿子,只有儿子才是一辈子的依靠,知道吗?” 她丝毫也不像是在说笑,严肃的神情令人生畏,云瑶,你这是怎么了? 第161章 靖州来信 本来以为见了云瑶会畅所欲言,可是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云瑶变了,我知道她变了,可是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变了,其实,我也变了,也许在云瑶眼中,我也变得不对劲,难道,我们的友谊,竟然抵不过一年半时间的考验吗?! 算了,可能是想太多了,云瑶是妈妈了,自然和我这样的闲人不同,做了妈妈的人对于人生的感悟肯定更加深刻,她的想法只有做了母亲的人才能理解。 儿子,儿子很重要,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宇文珩完全可以以此为理由休了我! 人生为什么总是这么荒谬,为什么就不能活的干脆明白!也许,从没有人能无拘无束的活着,从没有人能真正摆脱命运的沉重。 “王妃,您的信。” 信?谁的来信?接过瑾儿递过来的信件,扫了一眼封面,字迹十分陌生,到底是谁呢? 打开信封,还没抽出信纸,却掉出来一样东西,捡起来一看,竟是一只耳环,十分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王妃慧鉴:数月不见,一切安好否?……本王偶得一婢女,容貌与王妃之婢女神似……” 看着这封信,脑海里一万个声音在呼喊,忍冬,是忍冬,这是忍冬的耳环,难怪如此眼熟!她到底在哪里?双手因为激动不停地颤抖,直到看到落款那个熟悉的名字,满腔的热切一下子被寒冰填满了。 慕容天光,竟然是他! “王妃,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快坐下!” 忍冬,怎么会落到慕容天光手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虎臣呢,虎臣在哪?世隆明明说过,忍冬被虎臣接走了,那他们俩应该在一起的,难道是,虎臣也落入慕容天光手中?! 那这封信又代表什么?慕容天光想干什么,威胁吗?我远在魏国,无权无势,也没什么好威胁的,如果不是威胁,那写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乱如麻,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宇文珩,对,去找他,看他怎么说! 头脑发热的结果就是做错事,因为着急,我几乎是冲进了宇文珩的书房,进去之后才发现,那个竹韵在里面,两个人正在对弈,看见我冲进来似乎很吃惊,宇文珩的眉头皱了一下,竹韵却是神色不变。 “有事吗?” 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显然,不速之客破坏了气氛,人家自然是不高兴的。 “我有事找王爷商量!” 一边说话一边看向竹韵,依照她的智商,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王爷,王妃,奴婢告退。” 直到竹韵退出去,关好了门,我正准备拿出那封信,却被冷冷的话语打断了。 “以后王妃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竹韵即可,本王公务繁忙,怕是没有时间陪伴王妃。” “我知道了,只是有件事……” “我已经说过了,王妃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竹韵,她会处理好的。” 连头都不抬,俯身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似乎是很不耐烦,心中的那份热切渐渐冷却,看来,是自己太不自量力了! “知道了。” 自己是如何走出书房的,已经记不清了,脑子里满满的,心里却空荡荡的。 这样也好,真的很好。 回到房中,取出那封信,强打精神,现在忍冬在慕容天光手上,我要救她,我一定要救她,所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李从宁,一定要静下心来。 慕容天光为什么会送这么一封信过来?如果忍冬在他手上,一个婢女又有什么价值! 奇怪的是这封信是直接写给我的,而不是宇文珩,那就说明,他的目标是我,忍冬是我的婢女,对宇文珩来说,也许根本没有营救的价值,只有我,一定是,他的目标一定是我! 可是我能为他做什么呢?难道是用来威胁青彦?!他现在羽翼已丰,青彦想对付他也不是很容易,所以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慕容天光虽然狠辣,却不是个无赖,这一点我还是有信心的。 真是莫名其妙,这么一封信,难道就是告诉我,忍冬在他手上,也没有交换条件,他到底想干什么! 虎臣,虎臣到底去哪了?如果他没和忍冬在一起,那早应该回来了,如何会半年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头绪来,送这么一封信来也许就是要看我自乱阵脚,慕容天光,我还没这么傻,你到底想干什么,迟早会说出来,既然你下了战书,那本姑娘就奉陪到底,谁怕谁! 想到这,心情平复了很多,这封信只是个开始,慕容天光肯定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那就等着接招吧,总要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忍冬,别害怕,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第162章 虎臣归来 收到信已近十天,我本以为第二封信会很快就来到,却没想到一切风平浪静,再过几天就是上元佳节,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派热闹景象,我的心却忐忑不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上午接到云瑶的口信,邀我上元节赏灯,本来没什么兴致,可是总闷在府里,什么消息也听不到,都快成聋子了,还是出去转转,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瑾儿,取纸笔来。” 等了半天也没见瑾儿的身影,看来是有事出去了,没办法,只好自己去问管家要一些。 “哎,挺好的一个人,脸上多了一道疤,真是可惜!” “是呀,有这么长,看着真吓人!”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了过来,又是小丫头们在议论,不知道这次议论的是谁。 “你说虎臣功夫这么好,怎么会被人砍伤呢,伤他的人功夫得多高呀!” 虎臣,谁,虎臣?!只觉得耳朵里炸雷一般,她们说的是虎臣,虎臣回来了?! “你们说的是谁?是虎臣吗?” 两个小丫头被突然出现的我吓得不知所措,结结巴巴的看着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虎臣回来了吗?你们快说!” “王……王妃,我……我们说的是虎臣,他……他是回来了……” 虎臣回来了,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 怒火瞬间到了脑门上,宇文珩,你够狠! 一古脑的跑到书房门口,气急败坏的冲了进去,遗憾的是,宇文珩并不在里面,好,我就在这里等,宇文珩,我就不信你不回来。 从上午到中午,从中午到晚上,宇文珩都没出现,一整天,我什么东西也没吃,就坐在书房里等他,宇文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 “王妃,您还是回去休息吧,等王爷回来,我一准告诉您!” “王叔,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没事的。” “那您吃点东西吧,我让厨房送些点心过来。” “我不饿,王叔,你去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哎!” 王叔摇了摇头,出去了,书房里依旧是我一个人。 夜深了,下人们大概都睡了,也许,他不会回来了,不是经常留宿宫中吗,要是知道我在等他,恐怕更不会回来了。 我是最不能熬夜的,总是早早就睡觉了,刚回到林州的时候,为生计所迫,晚上加班加点的干活是常有的事,所以,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一年前的李从宁了,好歹也算是经过生活的磨练了。 夜,如此的长,实在是坚持不住了,靠在椅子上迷糊起来。 恍惚中仿佛有人在抚摸我的脸颊,一个激灵便站了起来,看着阴沉着脸的宇文珩,睡意一下子便无影无踪了。 “本王说过,王妃有事可以找竹韵。” “虎臣在哪?我要见他!” 他似乎是吃了一惊,诧异的神色却是转瞬即逝,缓缓走到书案旁,坐了下来。 “虎臣是本王的侍卫,似乎没必要见王妃。” “这么说虎臣是真的回来了?!” 也许是我表现的太过欣喜,前后反差太大,对面的那个人眼中竟有一抹笑意一闪而过。 “虎臣不在府中,王妃还是回去吧。” “宇文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虎臣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他!” “王妃不是已经知道了。” “忍冬呢?忍冬在哪?” “在靖州。”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呀!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不一起回来!” “这个本王也不知道。” “宇文珩,你……” 看来,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用处,他打定主意不告诉我,问也白问,还是自己想办法,一定要见到虎臣。 “本王有些饿了,若是王妃肯准备点吃的,本王心情好了,说不定能想起什么来!” 宇文珩,你还真是够无赖,好,本姑娘现在不和你计较,好女不和男斗! “不错,就是有点咸了。” 边吃边批评,宇文珩,你可真够可以的! 看他吃的香甜,我的肚子也忍不住叫了起来,一天没吃东西了,刚才不觉得饿,现在被某人刺激了一下,还是吃点吧,这可是我的劳动成果。 “你不是不饿吗?还是别吃了,全留给我吧。” “想得美!” 看他吃的这么香,心里就来气,干脆多吃点,气气他! 风卷残云之后,只剩下杯盘狼藉,吃饱了,先在该说了吧! “说吧!” “说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吃饱了告诉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说心情好了会想起什么来,现在我心情还是不好,什么也没想起来!” “你,宇文珩,你可真够无耻的!” “王妃也够淑女的!” “宇文珩,宵夜是我准备的,吃了我的饭,总要交点饭钱吧!” “饭钱?王妃大概忘了,这里到底是谁的府邸!” 看来,他是不打算说了,恨得牙痒痒,却也没办法! “靖州是吧,慕容天光,我和他还算有点交情,请他帮忙把忍冬送回来!” 宇文珩本来还是含笑的眼睛,听见我的话,目光却冷了下来。 “有交情,多深的交情?” “这就不劳王爷费心了,既然忍冬在靖州,慕容天光就肯定能找到!” “你知道什么,就去攀交情,到底有没有脑子!” 我是没脑子,你不是全知道吗,可你不说呀! “虎臣竟然丢下忍冬自己回来,真是无情无义!忍冬真是瞎了眼,看错了他,忍冬虽是女婢,却也不是一个亲人也没有,我自会救她,请王爷转告虎臣,就说我鄙视他!” “蠢得像猪一样,还在这里大言不惭,请慕容天光帮忙,你知不知道,就是他……” 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就此戛然而止,看来激将法也只是起了微乎其微的作用,不过,他的话已经印证了我的猜测,这就够了。 “果真是他,到底想要什么……” 自言自语的沉思着,却没发现宇文珩已经走到身边,神情仍是冷冷的,却不像前几天那般冷峻。 “她不会有事的。” 我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脑子里继续思索着,希望能理出什么头绪。 虎臣回来,脸上有伤,忍冬在慕容天光手上,虎臣是和忍冬一起离开龙城的…… 那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虎臣和忍冬因为某个原因陷入靖州,虎臣本想救出忍冬,却行动失利,负伤逃走。 我们分开已经半年之久,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们俩滞留靖州如此之久?!慕容天光那封信,难道只是告诉我忍冬在他手中,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想什么?” 宇文珩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好了,我想知道的也差不多知道了,没必要再留在这里看别人的脸色。 “没什么,打扰王爷了,告辞。” 第163章 黑云压城 元宵节,已经答应云瑶一起赏灯,精心打扮一番,万万不能被云瑶看出我的窘迫来。 大街上人山人海,一如去年上元节的时候,细细想来,这竟然是我第二次在这里度过上元佳节了,来到约定好的地方,远远便看见云瑶站在那里,风姿绰约。 “云瑶,我来了!” “慢点跑,我也是刚到。” “总算是有单独见面的机会了,怎么样,想我了吧!” 云瑶看我这幅厚脸皮的样子,轻声笑了起来,眼神里竟有些别样的东西在闪动。 “临川,这么久不见,你竟然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心里一阵感叹,云瑶,我怎么会没变,我变得自己都快不认识了,只不过不想让你知道罢了。 “你可是变了,变得更漂亮了!” “贫嘴,你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时刻保持一颗童心,可以延缓衰老!走吧,赏灯去,平都的灯会天下闻名!” 我们像年轻的小姑娘一样,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嘻嘻哈哈笑闹着,就仿佛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那般无忧无虑。 “临川,你过得好吗?” “好,很好,看我多么容光焕发!” “我是认真的。” 云瑶定定地看着我,在她的目光注视之下,我移开了双眼,害怕自己承受不了这样的注视。 “临川,有时候我也很矛盾,争风吃醋这样的事情我是不屑做的,可是,身为女人,这样的事情几乎是避无可避。” 我转过头来,看着云瑶,她的眼中有些坚硬如铁的东西在流动,心中一凛,难道,她的婚姻也不如意吗? “女人的一生就是用来争风吃醋的吗,那也未免太乏味了!” “清高,骄傲,每一个女人都想保持这样的仪态,可是,天底下没有那个男人会一辈子钟情于一个女人,他们的世界是广阔的,可我们的世界就只有一个男人。” “云瑶,去年我见到越王的侧妃了。” “很快第二位侧妃就要进门了。” “什么!他还要娶侧妃?” “临川,你看,当初我和修仁彼此情投意合,这才成亲,他对我很好,可也没能阻挡他娶侧妃,现在,子珩还没有这样做,说明他还是在意你的,可为什么你们看起来这么别扭?” 他不娶侧妃是因为时机不到,根本不是为了我! “我们之间就是这样,本来也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娶我,没什么好遗憾的,他想娶多少就娶多少,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现在嘴硬,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那个洛兰公主恐怕不是好相与的,你心里有数吗?” 哈!洛兰,连远在越州的云瑶都知道宇文珩有个洛兰,可见,洛兰公主的人气有多高! “今天是元宵节,不说这些烦心事,说点高兴的吧!”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现在子珩还没有侧妃,你要抓紧时间把嫡子生下来。” 生孩子,又是生孩子,这已经是第几次听到生孩子这样的话了,我连自己能活多长时间都不知道,还考虑什么孩子! “云瑶,你听说过慕容天光这个人吗?” “谁?” 云瑶似乎被我这大跨度的谈话内容给搞懵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就是燕国的广平王,四皇子。” “奇袭秦国那个广平王,燕国皇帝的弟弟?” “对对,就是他,你认识?” “听修仁说起过,你问他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听说这个人很会打仗,很厉害,是吗?” “可能是吧,修仁说他差一点当了燕国皇帝,看来的确不是泛泛之辈,你怎么会想起他来?” “没什么,回齐国的时候听哥哥们讲起他,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这个人不是很快就要来平都了吗?” 什么?慕容天光要来平都!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云瑶却突然抛出这样一记重磅炸弹,差点把我震晕了。 “你说慕容天光要来平都,他来干什么?” “不光他要来,燕国皇帝也要来,好像是来结盟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燕国皇帝,青彦,他也要来,我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 “两位王妃在说什么?” 我还没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云瑶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的竟然是微服的皇帝! 正要行礼,却被皇帝拦住,也是,这样的场合,还是小心谨慎点好。 正准备再仔细打听一下消息,这下子全黄汤了,皇帝来了,后面跟着宇文直和宇文珩,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够倒霉的。 “临川公主……” 我低着脑袋走在后面,却没想到前面的皇帝突然转过身来叫了我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云瑶轻轻地喊了我一声,这才看见所有人都在看着我,皇帝笑眯眯的,宇文直有些愕然,云瑶一脸薄嗔,宇文珩面无表情。 “是,皇上。” “到朕身边来。” 这个皇帝怎么想起我来了! “朕记得去年公主可是猜中了很多谜题,今年除夕晚宴为何没有兴致,是不是题目太简单了?” “不是,去年是臣妾侥幸罢了。” “哦,是吗?” 皇帝笑意晏晏,似乎很高兴,他是该高兴,短短两年时间,除掉内忧外患,坐上了天下霸主的位置,的确是该高兴。 我心中却是七上八下,脑子里全是刚才云瑶的那番话,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慕容天光不日就要来平都,那干吗还要写那样一封信给我,到时候直接来找我不就行了吗?! 还有青彦,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回到魏国,他会怎么想,我又该如何面对他,骗子,我就是个骗子,利用了他,骗了他,打着追求自由的旗号,最终又回到原点,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云瑶晃了晃我的胳膊,轻声地说。 “没事,人太多,看着眼花。” “子珩,既然王妃不舒服,你还是送她回府吧,朕也要回宫了。” “遵旨。” 直到皇帝一行消失在人群里,宇文珩才转过身来,我仍是一副神游太空的状态,仍在消化云瑶刚才的那些话。 “回府吧。” 看着他冷冰冰的脸,一刻也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真是懒得理他! “没听到吗,回府!” 喊什么,我又不聋! “我还没看够,王爷先回去吧!” 正要转身离开,手臂却被紧紧抓住,他快步朝前面走去,我挣脱不开,几乎是被拖着向前走! 手腕处火辣辣的疼,用尽全力要甩开他的手,却没能成功,一直被这样拖着,穿过喧嚣的人群,回到府中。 书房的门被他猛地推开,手臂一推,我一个趔趄竟差点摔倒。 这是他第几次推我了,记不清了,宇文珩,你也会这么粗鲁的推洛兰吗? 没什么好说的,从齐国回来之后,他对我一直是这样的,冷漠,粗鲁,和在齐国的时候判若两人,虽然知道当时是在演戏,可巨大的反差仍令我措手不及。 宇文珩,原来你对我竟是这样无情,可笑的是我竟一度认为你是喜欢我的,原来,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罢了,过去的种种,不过是你用来戏弄我的把戏吧,是,你成功了,我爱上了你,轻而易举的爱上了你,你反而觉得无趣了? 早就明白的,可为什么还是会伤心,傻瓜!李从宁,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手腕仍旧很疼,心里难过,脸上却浮出笑容,宇文珩,你打不垮我! 冲他一笑,准备回房间去,他的怒气却更大,伸手捉住我的手腕,用力的握住。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你答应过我什么,为什么私自去见越王妃?” 什么?他生这么大气,竟然是为了我去见云瑶?! “放开!” “以后不准出去,老实待在府里!” 我冷冷得看着他,从来没觉得眼前这个人竟是如此陌生,宇文珩,我去见谁,你管得着吗!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甩开他的手臂,就在我第三次用力挣扎的时候,他突然放了手,我收不住脚,仰面朝后面栽过去,手本能的想要抓住什么,却被桌角一拉,袖子撕裂了,我坐在了地上。 手腕处一处深深的淤青,触目惊心,我冷冷的看向他,挣扎着站了起来。 宇文珩,我们的情谊,到此为止,从今天起,我不再爱你,也不再恨你,我们就做个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吧。 第164章 首脑峰会 很快,云瑶的消息得到了印证,我虽然足不出户,下人们的消息却很灵通,再说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瞒得住的,多国首脑聚会,本就是件天大的国事,魏国的臣民们引以为豪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们到底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能要一国皇帝亲自前来,派个使臣不行吗?!难不成,是因为胜利果实分配不均,起了争执,这才要到大哥这里来讲理,请大哥主持公道? 慕容天光,你也要来,看来,你的牌要等到来平都才亮出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离得这么远都躲不了! 二月初六,慕容青彦和慕容天光齐聚平都,这场本年度最重大的外交事件,令整个京城都沸腾了,到处都是对这件事情的议论,府里的下人们也是张口燕国,闭口靖州,虽然什么也不懂,却喜欢谈论,仿佛是不凑个热闹,就显得自己无知似得。 我隐隐的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绝不是皇帝出来旅个游这么单纯,慕容天光,一想起他来,我心里就有些不安,很快,我们就会见面,到时候便一切都明白了。 终于,见面的机会到了。 二月十二日,皇帝设宴甘露殿,魏国宗室亲贵悉数出席,盛况空前。 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毕竟时间这么久了,有充分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情带给我的冲击,我甚至无数遍的预演见到慕容青彦的情景,可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却仍然忐忑不安,甚至有逃跑的冲动。 算了,事已至此,也不必再去试图挽回什么,恨也好,怨也好,都随便吧。 进了宫才知道,那些安慰自己的话全是白搭,我从来都不是个能无视自己的愧疚而心安理得的人,一想到即将发生的场景,头皮阵阵发麻。 在太监的带领下缓缓的走向甘露殿,本就有些忐忑不安,远远走过来一个人,细看之下,大吃一惊。 世隆,竟然是世隆。 我停住了脚步,看着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心跳到了嗓子眼,很怕自己一说话就会跳到外面来。 只是一瞬间的错愕,世隆英俊的脸顷刻间恢复了平静,他缓缓走了过来,来到我的面前。 “颍川王妃,这一向可好?” 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笑容,声音却冷得像是冬日的寒冰,我听见自己的心碎成片片的声音,世隆,我早该知道的,从我欺骗青彦的那天起就该知道,我们的友谊,完了。 “世隆,好久不见。” “本王还有事,告辞。” 世隆,看来你已经不把我当成是朋友了,也许,在你眼中我就是个贱骨头,是个不知好歹的骗子。 “临川,你来了,入座吧。” 云瑶见我走进大殿,快步走了过来,挽起我的手臂,坐了下来,甘露殿内人头攒动,热闹的很。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熟悉,熟悉的都有些厌倦了,这两年来,从开始的紧张刺激,到后来的习惯坦然,再到现在的厌倦,也只是经历了一年多的时间而已。 “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没事,昨晚没睡好。” “知道吗,燕国皇帝这次是和刚册封的贵妃一起来的,那位贵妃据说很漂亮,家世显赫,不在皇后之下。” 青彦册封了贵妃?是啊,半年的时间,足够长了,皇帝吗,太正常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竟然不难过,仿佛早就知道一般,比起皇帝王爷们娶小老婆这样的事情,也许,世隆的决绝更令我伤心。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响亮的通报,一行人缓缓步入大殿,甘露殿内顿时鸦雀无声,走在最前面的是皇帝和慕容青彦,紧跟其后是皇后和一位女子,红色的宫装,绚烂夺目,我顿时明白了,这就是那位贵妃了。 再后面,我看到了这些日子以来朝夕思念的那个人,慕容天光,满脸含笑的和宇文直走在一起,似乎十分得意,宇文珩和慕容世隆走在最后,神情淡然。 皇帝皇后坐在最上面,紧挨着他们的是慕容青彦夫妇,下面左手边第一位是慕容天光,第二位慕容世隆,右手边第一位是宇文直夫妇,第二位是宇文珩和我。 预演了无数次的重逢就这样实现了,我的忐忑、不安、纠结在见过世隆之后竟奇迹般地消除了,本以为见到慕容青彦会不知所措,会痛苦会难过,可事实却是,此刻我的心平静的就像是古井水一般,看来,自己的确是成熟了,脸皮也厚了。 现在世隆就坐在我对面,若是换成从前,他肯定会笑闹着打招呼,搞些小动作,可是现在,他的脸上浮现的是最得体的微笑,眼神平静,整个人像是座雕塑。 皇帝的演说刚刚开始,隆重的介绍,毫不吝惜溢美之词,东道主,又是调停人,这些表面功夫自然是要做足的。 我瞄了一眼慕容天光,却没想到他也正在打量我,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竟粲然一笑,一副老友相逢的样子,我没笑,但也没有闪避,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把戏来! 世隆冷冷的扫了我一眼,冷哼一声,似乎十分不屑,我移开了目光,就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晚宴开始了,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丝竹歌舞,气氛之热烈,场面之宏大,叹为观止。 皇帝和青彦似乎谈的很投机,不时地传来笑声,皇后和那位贵妃也甚是融洽,旁边的越王夫妇不停地敬酒给慕容氏兄弟们,非常的热情,旁边的宇文珩语笑晏晏,不时地和慕容天光说些闲话。 大殿内最无聊的恐怕就是我,哦,还有一个,就是世隆,虽然敬酒的人很多,世隆是来者不拒,似乎除了喝酒就没什么事情好做。 他不高兴,我知道,以前的世隆不是这个样子,他从来就不是个能装模做样的人,他一直都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天底下活的最洒脱不羁的一个人,可是今天,他变了,无论他如何掩饰,我也能看出来,能感受到,因为,我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这样喝酒实在没意思,还是行个酒令吧!” 慕容天光似乎是兴致很高,他的提议很快便得到热烈的响应,鲜卑族本就是热情奔放的民族,喝酒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喝水,他们才不会像汉人一样小酌,狂放豪迈本就是他们的天性。 “好,朕来做令官,承渊起令如何?” 慕容青彦环视四周,做思索状,片刻之后,似乎是有了主意。 “时值初春,就以‘春’字为令,在座者需说出带春字或者是暗含春字的诗词一句,如何?” 青彦话音刚落,下面开始窃窃私语,诗词为令固然是风雅,只是怕那些武将们不喜欢。 “那就先从本王开始,‘春晚绿野秀’。” 这个酒令其实很简单,古往今来吟诵春天的诗词浩如烟海,稍微有点文学常识的人都能说几句。 “世隆,到你了。” “我认罚。” 世隆想都没想便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席间有几位女眷开始窃笑起来,似乎是没想到一表人才的高阳王对于诗词竟然一窍不通。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春色恼人眠不得。” 一圈下来,只有世隆和一位将军被罚酒,我扫了世隆一眼,心里明白,他今晚看来是不醉不归,世隆,难道现在只有酒才能使你高兴吗?! 气氛越来越热烈,几轮过后,很多人已经是黔驴技穷了,被罚酒的人越来越多,酒酣耳热之际,更显得君臣一心,似乎是十分尽兴。 第165章 包藏祸心 趁着大殿内热闹无比,没人注意,我悄悄的溜了出来。 虽是初春,却是乍暖还寒时候,被清冷的风一吹,心中顿时畅快了不少。 “王妃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说话,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出来透透气。” “本王还以为后会无期,想不到这么快便见到王妃,我们还真是有缘。” 真够虚伪的,慕容天光,少假模假式的,我可不吃这一套! “王爷意气风发,日理万机,难得还能记得我。” “重要的事情,本王从来不会忘了。” 重要的事情,难不成要亮牌了?! “怎么出来了?” 正等着慕容天光的条件呢,耳边却传来另一个声音,顿时有些泄气。 “子珩对王妃还真是上心。” 我冷冷一笑,能像宇文珩这么会演戏的,全天下也不多见! “天光何必打趣,他日你娶了王妃,说不定会更在意。” “两位王爷自在说话,我去那边走走。” “且慢,王妃欠本王的银子准备何时还呀?” 什么,欠你的银子?我什么时候欠你的银子! “你几时欠了王爷的银子,我怎么不知道?” 慕容天光笑容满面,我看到他这幅样子就生气,沉思片刻,却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欠他的钱。 “真是贵人多忘事,王妃不是和本王借过一匹马和二十两银子吗?” 我不禁一声冷笑,真是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呀! “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看吧,子珩,我可没说谎,现在你们夫妻都在,把欠我的钱还了吧,我最近手头紧,实在是没办法!” 得了吧,手头紧,你可是燕国皇子,现在又是靖州实际的统治者,会在乎区区二十两银子!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似乎是在等着看好戏。 “那匹马现在在颍州,过段时间王爷可以派人来领回去,至于那二十两银子嘛……” “如何?” “王爷你是知道的,你那匹马可不是一般的马,对不对?” “那是自然。” “就是,不一般的马自然不能吃一般的草,王爷你不知道,为了喂养你那匹宝马,我们王府可是下了血本了,给它吃的是专门从西域买来的草料,一斗就要一两银子。 还有,你那匹马脾气也不大好,可能和主人学的,不肯和其他的马在一起,所以,又单独建了个马厩给它,前前后后花了大概五十两银子。 还有,这匹马前段时间生了场病,我可是请的最好的大夫给他看,花了不少钱。 你看,算一算吧,三天一斗草料,一个月就是十两银子,养到现在,就算是六个月吧,六十两银子,再加上建马厩的五十两,看病的,就算二十两吧,一共是一百三十两银子,除去我先前借王爷的二十两,现在王爷把马牵回去,应该补偿我一百一十两,没错吧,王爷?” 我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眼见着对面慕容天光的神色由戏谑变成惊讶,再由惊讶变成微笑,到了最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说了半天,还是我欠你的钱呀,你可真会算账,子珩,娶妻若此,你很快就变成富翁了!” 宇文珩轻声笑着,看了我一眼,眼中竟含着难得的笑意,我心中冷笑,想来消遣我,门都没有! “既如此,那我派人把马送回靖州,既是宝马,自然不能暗投。” “还是算了吧,本王真是服了!本王要进去了,不打扰你们夫妻了。” 算你识相!讨厌鬼马上就要走到门口了,却突然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就这一眼,我心中顿时一凛,慕容天光,也许很快我们会再见面吧! “你几时欠了天光的银子?” “这件事情与王爷无关,我欠的钱会自己还,不会花费王府一文钱的。” 快步走进了甘露殿,比起和宇文珩待在一起,甘露殿内虽然烦闷,却还能忍受。 第166章 红衣惹祸 魏国的外交活动搞得很成功,慕容氏兄弟似乎玩的很尽兴,每天除了宴会就是游猎,忙的不亦乐乎,一群喜好玩乐的宗室贵族们有了用武之地。 这一次我是真切的感受到陪吃陪玩陪笑也是件十分累人的差事,可又不能不参加,这不今天据说要去参观御马场,圣旨早就下来了。 比起宫廷宴会,到御马场来放风还是很惬意的,沐浴着和暖的日光,欣赏着奔跑的骏马,不禁感叹,生活是如此美好,大自然是如此美丽。 御马场里还真是收藏了不少的名驹,什么西域的,蒙古的,应有尽有,有的马长的还挺漂亮的,其中一匹白色战马最引人瞩目,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通体雪白,十分好看,就连我这种不懂马的都赞叹不已。 “承渊,朕还有个好去处,贵妃想必会喜欢。诸位爱卿也随朕一起去看看。” 好去处?皇帝也喜欢卖关子,难不成还有什么秘密武器! 一群人跟着皇帝走到了一处僻静所在,远远地便看见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匍匐在哪里,却看不清楚是什么。 “贵妃可知道这是什么?” 青彦的那位贵妃摇了摇头,转眼看向自己的丈夫,似乎是寻求帮助,青彦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帝轻轻拍了拍手,那白色东西竟然缓缓走了过来,丝毫也不惧怕眼前的人们。 远远望去,竟像是一只白色的大猫,周身雪白,毛色亮丽,一双宝石蓝色的眼睛半眯着,看上去十分慵懒可爱。 “天光可知道这畜生的来历?” 皇帝转过身来问向慕容天光,慕容天光似乎是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是一只雪豹,朕围猎时偶然所得,一直养在此处,这畜生据说十分凶猛,不过自幼被饲养,兽性尽失,和一只猫毫无二致。” “皇上说的是,臣妾最喜欢它,颇通灵性。” 皇后娘娘似乎是和这只雪豹很熟识,径直走过去,蹲下来,抚摸着雪豹的头,那畜生竟然一点也不认生,仰起头舔着皇后的手指,十分亲密。 人群中的女眷们顿时跃跃欲试,女人嘛,都喜欢这种毛茸茸又乖巧的东西。 “皇上,臣妾也去瞧瞧。” 贵妃看了青彦一眼,似乎是征得他的同意,做丈夫的微笑颔首,贵妃便小鸟一般飞了过去。 “临川,咱们也去看看。” 云瑶不由分说拉着我也走了进去,说实话,我对这东西没什么兴趣,看似可爱,万一兽性大发,可不是闹着玩的,可又不好拒绝,只能跟着去凑热闹。 “真好玩!有这么好玩的东西皇上怎么不告诉我,真是的,赶明儿,我要大哥也捉一只来!” 我一看,竟然是那位云燕郡主在发牢骚,想起去年的时候,她对青彦情意绵绵的,不过一年时间,两人再见面,云燕竟似乎完全忘了去年的事情,照样活泼开朗,说说笑笑,真是孩子心性。 那位贵妃似乎是很开心,抚摸了半天雪豹的头还不过瘾,竟然和它捉起了迷藏,皇后娘娘微笑着站在一旁,几个年纪稍大的王妃陪在皇后身边,外面站着的是男人们,都兴致勃勃的看着红衣飘飘的贵妃娘娘和雪豹追来追去,串串笑声回荡在御马场上空。 看着那一抹红色在眼前晃动,我忽然觉得这幅场景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大家都沉浸在兴奋中,丝毫也没觉察到危险的临近。 云瑶拉着我又走近了些,似乎也想戏弄一下这只雪豹,贵妃娘娘笑着跑了过来,身后跟着的雪豹却突然嚎叫了一声,紧接着便朝我们冲了过来。 最先受到袭击的是距离雪豹最近的一位女眷,雪豹的爪子抓破她的手臂,伴随着女人的哭喊,那畜生急速的朝我们这边冲过来。 一切发生的这样突然,谁也没想到一向温顺的雪豹会突然间兽性大发,女眷们乱作一团,四散逃跑,那畜生却直奔贵妃而来! 云瑶的尖叫声就在耳边,那抹红色近在眼前,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把那抹红色推到一边,抽出袖中的短剑,冲了出去! 雪豹扑向我的瞬间,我的短剑刺中了它的咽喉,鲜血瞬间溅满全身,那畜生却还没死,正当它想再一次扑过来的时候,咔嚓一声,它的头被赶过来的侍卫一刀斩下!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大脑一片空白,我看着自己的短剑还插在雪豹的颈部,红色的血触目惊心,缓缓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起来。 摇摇晃晃的差点摔倒,身体却被扶住,睁开眼睛,宇文珩已经站在身边,他神情严肃,看来也是被吓了一跳。 定了定心神,走上前去,抽出我的短剑,仔细的把上面的血迹擦干净,自己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五两银子救了自己的命! 抬起头来看看众人,男人们虽然沉默着,却也是受惊不小,忙着安抚自己的家眷,皇后和几位王妃虽然没受伤,却个个脸色苍白,神情萎靡。 青彦的贵妃被他楼在环中,轻声安慰着,他的目光越过怀中的人落在我的身上,他在看我,这是重逢之后他第一次看我,也许,还是有些担心的吧。 云燕哭哭啼啼的扑在母亲的怀中,不停地说着什么,云瑶竟然吓得昏了过去,已经被宇文直抱着离开了。 我想自己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慕容天光眸色深深,满是探究之意,慕容世隆神情冷淡,眼中却又有怒气闪烁,心中一阵好笑,世隆,难不成你是在生气刚才英雄救美的机会没留给你吗? “受伤了吗?” 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是身边的这个人在说话,确切的是在和我说话。 “没有。” “王妃真是女中豪杰,今日若不是王妃,还不知这畜生会伤几人!” 皇帝缓缓的说着,事发突然,大家都懵了,皇帝也一样,现在恐怕最难堪的就是皇帝了,可是他把这么个好地方推荐给大家的。 “皇上,臣妾的衣服脏了,要回府换一下,请皇上恩准。” “好,子珩,你陪王妃回去。” “不用了,臣妾自己回去就好。” “臣遵旨。” 手臂被宇文珩拉起,拉着我快步走了出来,他竟完全不顾众人的目光。 已经走出很远了,我可不想被他这么拉着回去,走这么快,我受不了。 使劲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怕是又要淤青了。 “我自己回去就行,王爷还是去伴驾吧。” “圣旨你刚才也听见了,难不成要我抗旨吗?” 本来还以为他又会训斥一番,今天竟是难得的和颜悦色。 “那王爷随便好了,只是别再拖着我,王爷的脚步我跟不上。” 他静静地看着我,没反驳,也没生气,看他这幅样子,我倒是很意外,太阳难道是从西边出来了? “什么时候带了这个?” 他拉起我的胳膊,翻开袖子,看见了那柄短剑,也看到了我手腕处的淤青。 “这是什么?” 我一甩手挣脱了他,把袖子整理好,什么也没说。 “我在问你,手腕怎么了?!” “王爷不是看到了吗,淤青,难道你不认识?!” 他的眼中又开始有怒火在燃烧,我就知道,话不投机半句多,真搞不懂非跟着我干什么!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血,一股血腥味,我可受不了这个,赶紧回去换衣服。 转过身,大步的走出去,丝毫也不在意后面那个人的目光。 真够倒霉的,那个贵妃好好的非要穿件大红色的衣服,还心血来潮和雪豹捉迷藏,她难道不知道兽类对红色是最敏感的吗! 第167章 底牌亮出 回到府中,在瑾儿的惊叫声里换下满是血迹的衣服,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只有手背上被雪豹的爪子轻轻抓了一下,幸好不厉害,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狂犬病,这里也没有狂犬疫苗。 好好洗了个热水澡,早早的便上床睡觉了,白天的情景历历在目,当时不觉得害怕,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挺恐怖的,若是我的短剑没有刺中雪豹的咽喉,自己恐怕会被这畜生给撕成两半,太恐怖了,以后说什么也不参观这种鬼地方。 手腕处的淤青越来越大,也许很快身上也会出现这样的淤青,属于我的时间到底还有多久呢?慕容天光,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谈判,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忍冬,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一定。 雪豹事件之后,我被放了几天假,不用再去宫里陪吃、陪喝、陪玩了,大概是皇帝为了嘉奖我的勇敢,毕竟,我可是给他解了大围。 “王妃,您的信。” “谁送来的?” “一个小孩,交给门口的侍卫就走了。” 心中一凛,难不成是慕容天光! 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欲见忍冬,明日未时三刻,城郊八里庙。 到底是来了,早就等着你呢,慕容天光。 第二天,我谎称自己要出去买药材,带着瑾儿出了府,买完药材,又说自己想散散心,便把瑾儿打发了回去,想想自己出个门还要费这么多心思,真是窝火! 找了个僻静的所在,换上男装,边走边打听这八里庙到底在什么地方,未时三刻准时来到这个叫做八里庙的地方。 原来这八里庙根本不是一座庙,只是一座小山包,没有人家,很适合这种秘密活动。 “王妃,这边走。” 正准备打听一下,前面一个樵夫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我顿时明白了,这是便衣呀,看来,周围早就被慕容天光的人控制了。 登上这座并不算高的小山包,我还是累得气喘吁吁,远远的便看见一个人负手站在大树下。 “王爷,没人跟来。” 便衣汇报完,便走了下去,我看着慕容天光那张伪善的脸,不停的纳闷,怎么这种坏蛋也能长的这么好! “公主还真是有胆识,本王佩服。” “过奖。” “本王与公主还真是相见恨晚,我见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像公主这样的,还真是没见过。” 少来了,我可不是什么纯情小姑娘,混蛋男人骗女人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 “王爷找我来,不是为了说这些的吧。” “难怪三哥对你念念不忘,的确是不一样。” “王爷,你很闲是不是?我忙得很,恕不奉陪!” “你以为自己可以这么容易的回去吗?” “我既然敢来,就能回去,王爷信不信?” 拉大旗作虎皮,到了这份上,只能是真真假假了,对付这样老奸巨猾的人,三分真三分假也许最有效。 果然,他的脸沉了下来,不再嬉皮笑脸了。 “本王自然信,王妃如此聪慧,又怎会轻易涉险。” “明白就好。” “那本王就开门见山了!去年敏王出访魏国,曾带来一本重金买来的书,王妃可还记得?” 敏王?重金买来的书?当然记得,那本书不是当场毁掉了吗,怎么他会知道其中有诈! “好像有这么回事,不过是本历书,敏王被骗了。” “听说王妃能够倒背如流,本王很感兴趣,能否背给本王听听?” 慕容天光,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这根本不是一部历书,而是被加了密的秘书?! “时间这么久了,我如何还能记得!” “王妃不是说齐国五岁小儿都能倒背如流吗,既然人尽皆知,又怎么会这么容易便忘了,公主是不是不肯?” 他目光炯炯,只盯着我,我心里一百个念头闪过,原来,他要的是那本书! “忍冬在哪?” “自然在本王手中。” “我要见到她才能相信王爷。” “公主今天肯来,就已经相信了本王,不是吗?本王索性再大方一点,告诉公主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才好谈谈生意,对不对?” “好。” “那个虎臣已经回来了吧?这两个人竟然潜入靖州,公主的婢女还混进本王的府邸,真把本王当成瞎子了,若不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那个虎臣又如何能回得来!” 我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原来是这样,虎臣忍冬你们俩做什么不好,非要去招惹这么一尊神! “王爷也说了,虎臣已经回来了,忍冬不过是个婢女,有什么交换价值?!” “在本王面前,公主还是坦白点比较好,本王要的是那本书,公主好好考虑一下,这生意做还是不做!” “我是真的忘记了。。” “那就等着给她收尸吧!来人,送王妃下山,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本王希望得到满意的答复。” 回到府中已近傍晚,正准备偷偷溜进去,却在后门口和宇文珩撞了个满怀,完蛋了,真是倒霉,看来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我的! “穿成这样干什么去了?” “散步。” “散步非要到外面去吗?” “当然了,外面多大呀,散起步来最舒服了。” 他无语的看了我一眼,旁边的一个小厮却在窃笑。他冷着眼扫了小厮一眼,那小厮顿时噤了声,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准备血战到底。 “到书房来。” “我累了。” 他看了我一眼,做出要来拉我的架势,好好,去就去,就是别拉我。 懒洋洋的跟着他走进书房,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今天的事情糊弄过去。 第168章 陪同礼佛 “明天要去西峡山宏觉寺礼佛,皇上要你一起去。” 本来还以为他会对今天的事情穷追不舍,却没想到开口便是这么个宏大的政治任务,我翻了翻白眼,垮下了脸。 “不高兴?西峡山的景致很不错。” “那只雪豹也很可爱是不是?” 他听完我的话突然就笑了,真心的,毫无掩饰的笑。我不禁有一瞬间的恍惚,有多久了,这样的笑,他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雪豹的事是个意外。” “我不去行吗?反正有一大帮人陪着,又不差我一个!” “你敢抗旨吗?” “谁负责护卫?” “我。”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宇文珩负责护卫,那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岂不是要倒霉了! “皇上不是放了我的假吗?我现在还是惊魂未定,需要好好休养。” “惊魂未定?雪豹扑过来时都没见你眨眼睛。” “其实我当时特别想昏过去,可就是昏不过去呀!” 又是一阵笑声,我冷冷得看着他,有这么好笑吗! “短剑哪里来的?” 他见我垮着脸,恢复了以往的表情,冷冰冰地问道。 “买的,没用你的钱,满意了?” “什么时候买的?” 我实在是没耐心再继续和他说下去,白天的事情还没个头绪,我需要思考的事情还有很多,没有闲工夫和他东拉西扯! “明天我会准时参加的,王爷忙吧,告辞。”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走出书房,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那本书,他竟然在打那本书的主意,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书里的秘密? 在林州的时候,我已经解开了书里的密码,那是一本天下舆图的密码书,书中记载的是舆图上标识的那些军事要塞,山脉,河流,金银矿藏等等,统统都通符号代替,具体表示的是什么,也只能等见到舆图的时候才能确定。 那本书也说明了那张舆图的位置所在,我一路奔波,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件事情,慕容天光竟然已经盯上了它! 就算是得到了又怎样,那是本加了密的密码书,只有破解了密码才行,我破解了这么久才有点成绩,难不成慕容天光已经知道了这本书的底细?! 万万不能落到他的手中!他野心这么大,又穷兵黩武,这张舆图若是落到他手中,天下就别想安宁了,金银矿藏,铁矿,要塞,全被他掌握,那还得了! 西峡山在平都西郊,山势平缓,因为有一座皇家寺庙宏觉寺而闻名遐迩,魏国崇尚佛教,全国的庙宇不计其数,皇帝后妃们也大多笃信副教,上行下效,庙宇便如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起来。 时值初春,远远望去,山上一派葱翠之色,天空湛蓝,仿佛是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宝石,阳光灿烂,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真是好地方,天然氧吧呀,一点污染也没有,现代社会若是想到这样一个地方来旅游,恐怕得花不少钱呢! 皇帝的车驾还没动,这样大规模的出行,需要准备的工作很多,最重要的就是护卫工作,宇文珩,你怎么接了这么个烂差事,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王妃身体可好些了?” 本来是站在最后面,已经尽量缩小目标了,却还是被皇帝给发现了,皇帝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我身上。 “谢皇上关心,已经好了。” “颍川王妃,本宫真要好好谢谢你,若不是王妃机智勇敢,本宫怕是要被那畜生所伤,陛下,真应该好好感谢王妃,对不对?” “爱妃说的是,是应该好好感谢王妃,改日,朕定会登门致谢。” 慕容青彦满脸笑容,目光从贵妃身上移动到我身上,他身后的世隆见此情景,脸色顿时暗了下来。 “陛下、贵妃不必客气,臣妾只是自救而已。” “承渊此话当真?届时朕自当奉陪,朕很久没到子珩府中,甚是想念。” 我的妈呀,一个皇帝不够,又来了一个,这么两尊大神,可怎么伺候呀! “起驾!” 车驾缓缓驶出京城,朝西峡山方向驶去。 “临川,你可真厉害,竟然随身佩戴短剑!” 我与云瑶同乘一车,一上车她便开始审问起来。 “若不是短剑,咱们恐怕早被那雪豹给撕成两半了。” “那畜生这么温顺,如何会突然兽性大发?!” “谁知道,可能是人太多,吓到了。” “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哎,什么时候能到,这么好的天气,闷在车里,真是可惜!” “很快就到了,不喜欢坐车?” 这种马车晃来晃去,骨头都散架了,谁愿意坐! 百无聊赖之际,掀开帘子,把头探出去,远远地欣赏青山绿水也好。 马蹄声传了过来,有个人从后面策马奔了过来,我还以为是护驾的羽林卫,仔细一看,吓了一跳,竟然是一身戎装的宇文珩。 银白色的软甲,枣红色的战马,衬托的他面如冠玉,俊逸秀雅,若不是宇文珩,我还真想赞叹两句。 “有事吗?” 什么?他狐疑的看着我,我眼珠子一转,明白过来了,看来他以为我是因为有事情才探出头来。 “没事。” “没事就好好坐着。” 我这不是好好坐着吗,怎么,连目光也要管着?!本来心情还不错,一看见这个人,顿时觉得扫兴。 “子珩,今天是你负责护卫?” “是。” 云瑶笑着和宇文珩打招呼,我却没有和他攀谈的心情,把目光投向远处,青山如黛,令人神往。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云瑶,你看远处的青山,青色如黛,真想去踏青!” “平都的青色真不错,虽然没有南国的明媚,却自有一股洒脱之气。” 宇文珩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我扫了他一眼,真是奇怪,老是跟在我们马车后面干什么?! 第169章 惹恼世隆 正午的时候,终于到了宏觉寺,寺里的僧人们早就在寺门外恭候皇帝的大驾,皇帝皇后与慕容青彦夫妇在方丈的带领下缓缓步入大殿,随行的亲贵们陆续走了进去。 “不进去吗?” 云瑶看着我拖拖拉拉的走在最后面,似乎有些不解。 “你先进去,我有些头晕,在外面待一会。” “怎么了?还好吧。” “没事,你先进去,我马上来。” 云瑶盯了我一眼,缓缓走入大殿,我一见里面黑压压的人就觉得头疼,算了,还是在外面喘口气吧,菩萨是不会怪罪我的! 宏觉寺建在西峡山的半山腰,周围青山绿树,景色宜人,初春时节,万物复苏,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我一看自己已经落在最后面,干脆四下走走,欣赏一下山上的景色。 西峡山山势并不陡峭,海拔却不低,比较适合攀爬,我沿着小路慢慢走着,欣赏着山间宜人的景色,心情渐渐变得畅快起来。 远远的听见流水的声音,却找不到溪水的影子,正诧异间,转过一块巨大的山石,一条瀑布突然跃入眼帘,仿佛一条白色的鱼儿,跳动着,震撼着我的眼睛。 轻轻地走了过去,伸出手去,触感竟是十分的凌冽,如同冰晶一般。 “王妃真是好兴致!” 本以为四下无人,猛然间听到这么一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转过身来,看清楚了的身后站的男子。 慕容世隆,一身绛紫色剑袖锦袍,再配上这张冷若冰霜的脸,倒是和这条瀑布遥相呼应。 “王爷不是一样?” 转过了身,不再看他,继续欣赏眼前的瀑布,心里一阵疑惑,山中的泉水为何这般冷冽呢,真是奇怪! “你就没有话和我说吗?” 说什么?说我为什么欺骗青彦,为什么逃离龙城,为什么再一次回到宇文珩身边?对于这些事情,还有说的必要吗,即便是我说了,你信吗? 算了,就像那句话说的,懂你的人不需要解释,不懂你的人解释了他也不懂。 “西峡山景色很美,对吧?” “看来颍川王妃的日子过得不错,回到子珩身边还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世隆,你不用讽刺我,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只是现在,一切的恩怨都没有必要再去纠缠,青彦不是很好吗,册立了贵妃,宇文珩过得也不错。 男人嘛,感情,实在不是生命的必需品,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永恒不变的感情,谁离开谁都能活下去! 世隆,也许我们是活的太真了,活的太执着,这才是痛苦的根源。 我看了他一眼,不想再和他谈下去,转身准备离开。 “你怎么变得如此冷酷,你知道不知道,三哥为了你……” 他突然停住了,没再继续说下去,我不用看也知道他心中的愤怒和不满。 我没有停下,反而是快步走了出来,很怕自己刚刚建立的堡垒会瞬间倒塌。 对不起,现在,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三个字。 回到大殿的时候,宇文珩正在门口逡巡,一看见我,快步走了过来,我一见这阵势,就知道又要来兴师问罪了。 “哎,云瑶,我来了!” 没等他开口,我装作和云瑶打招呼,快速从他身边跑了过去,一直到大殿门口,转过身来扮了个鬼脸,看他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心情格外的好。 大殿内竟然空空如也,人呢?正诧异着呢,那个被戏弄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了,冷冷哼了一声。 “赶紧给菩萨赔罪!” 我瞪了他一眼,暗暗腹诽不已,我才不呢,我又没做什么坏事,用不着忏悔,不过,既然来到这里,还是虔诚一些,拜一拜佛,许个愿。 双手合十,虔诚的跪下,心中默念着愿望。 拜完佛,站了起来,那个人竟然还在,真是阴魂不散,不是护驾吗,整天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许的什么愿?” “请菩萨保佑我耳根子清净!” “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你,到处乱跑,没个样子!” “我是我,你是你,井水不犯河水,我的形象用不着王爷来维持,王爷还是做好本职工作,护好驾才是正事!” “说得好!子珩还是去伴驾吧,王妃机智勇敢,即便来了什么老虎豹子的,也不在话下!” 宇文珩还没发作,世隆斜倚在大殿门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们。 “好,那我把从宁交给你,替我好好看着,出了什么事,世隆可要负全责!” 宇文珩看着世隆,嘴角挂着笑,神情却很冷淡,看着两个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明白,他们两人心存芥蒂,起因恐怕就是世隆把我送往龙城的事情,现在,宇文珩竟然把我交给世隆看着,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子珩放心,包在我身上!”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转身朝世隆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我沿着大殿缓缓走了一圈,这里供奉的是普贤菩萨,普贤菩萨与文殊菩萨同为释迦牟尼佛左右护法,文殊驾狮子侍如来之左侧,普贤乘白象侍右侧。 我本不信佛,但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心中竟也起了敬畏之心,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请菩萨保佑忍冬尽快脱离苦海。 “哼!什么时候这么虔诚了,菩萨若是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定会罚你下辈子变成丑女人!” 正好,我下辈子根本不想做女人!世隆,你这幅样子,倒是有点恢复了本来面目! “小女子虔诚请求菩萨,请菩萨赶紧派一位貌美如花,善解人意的女子到高阳王身边,以慰高阳王的向佛之心!” “你,你胡说什么……” 拜完菩萨,完全无视某人那杀死人的目光,径直朝外面走去。 “哎,你干什么去,别忘了,你现在归我管!” 省省吧,你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也不知道大部队到哪去了,现在我是乐的清闲,反正有世隆作伴,掉了队也没事,又不是我一个人! 顺着上山的小路一径爬上去,越往上越觉得景色宜人,天高云淡,微风习习,因为爬山耗费了不少体力,脸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世隆紧紧地跟在后面,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就当是免费的保镖了。 终于,我登上了山顶,群山环绕,山脉像波浪一样,一眼望不到边,没到过山顶的人永远也不会有如此真切的感受,那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一个人也没有,四周静寂无声,我张开双臂,对着空旷的群山大声含着:“我来了……你还好吗……” 回声就像是波浪一样一波波的传了过来,我心中竟突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宇文珩,你是个大坏蛋……大坏蛋……”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一刻,我只想尽情的呼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释放出内心的无尽悲伤。 “大坏蛋……大坏蛋……” 这三个字一遍遍的在山间回荡,我轻轻的擦掉腮边的泪水,静静的站在群山中间。 “既然他这么坏,为什么还要待在他身边?” 很久之后,身后站着的那个人轻轻地问道。 为什么?不管自己承认不承认,我爱的人始终都是宇文珩,即便是他不爱我。 如果趋利避害是生活的真谛,毫无疑问,最明智的选择是留在青彦身边,但是,我不想这么做,我的价值观,爱情观不允许我这么做。 女人,不应该只是男人的一件衣服,掌中的一件珠宝,女人是人,是和男人共同生活在世间的生物,女人的命运为什么要掌握在男人的手中,为什么要被男人争来夺去,我要自己选择,选择我想要的生活。 第170章 后山遇袭 “咦,竟然有人!” 一个娇俏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回头一眼,真是倍感意外,竟然是云燕! “你们怎么在这里?!” 云燕看看世隆再看看我,似乎十分不解,不过,她出现在这里,我心中一样很意外。 “我们怎么就不能在这里,这地方是你家的?” 世隆斜睨了云燕一眼,阴阳怪气的说着,这俩人,见了面就斗嘴,真不让人省心! “郡主怎么到这里来了?” “听方丈讲经太闷了,我就溜了出来,还真没想到,竟然有人和我一样!” “谁和你一样,本王可不是那种不懂规矩的人!” “谁不懂规矩?你说谁,慕容世隆,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是不是?!” 世隆正要发作,我赶紧跑到云燕跟前,说起了好话,心里一阵懊恼,本来挺安静的一个地方,刚刚享受了片刻的安静,菩萨真是不开眼,怎么把他们俩凑一块了?! “云燕,别生气,他这人最不会说话了,别理他,咱们去那边看看!” 云燕狠狠地瞪了世隆一眼,世隆冷哼一声,转过了头,我拉着云燕朝旁边走去,身后传来世隆的喊声:“走那么远,要是有刺客,我可救不了你们!” 真是乌鸦嘴,青天白日的哪来的刺客!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讨厌的人,一样的兄弟差别怎么这么大!” 云燕不停地嘟囔着,我看着好笑,天底下还真有如此不投缘的人,竟然见了面就要吵! “世隆就是这样,天生不会说好话,但是他的心肠不坏!”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多久了,就这么了解他?!” “我认识他时间也不长,不过还算了解他。” 云燕撇了撇嘴,似乎很不以为然,看来这些负面效应若想完全消失还是需要时间的。 “云燕,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 云燕看了我一眼,低下了头,竟有些默然,我不禁暗暗吃惊,像她这样活泼的女孩子,竟也有如此寂然的时候。 “你为什么在这里,还和那个讨厌鬼在一起?” “我喜欢山顶,所以就来了,至于世隆吗,他是保镖。” “保镖?你这么勇敢,我看根本用不着保镖!” 什么意思?是在夸赞我吗?还是取笑? “有保镖有什么用,心里难过还是没人可说。” 云燕忽然无比幽怨的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之声传到我耳朵里,还真是意外。 “可以和大山说,和天空说!” 云燕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似乎有些不明白,我拉起她的手,走到山崖边,像刚才一样,对着对面起伏的山峦,大声喊起来。 “我是李从宁,我今天很高兴!” 回声像是波浪一样传了过来,云燕开始还不好意思,看见我这么疯,再加上四下无人,便和我一样喊了起来。 “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 “她们有什么好,长的还不如我好看……” “我今天不高兴,碰到了讨厌鬼……” 云燕越喊越大声,清脆的回音久久在群山之中回荡,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姑娘其实也挺可爱的。 “行了,再喊下去,嗓子该冒烟了,休息一下吧!” 云燕的心情似乎是好了很多,冲我笑了一下,乖乖的坐了下来。 “本来特别讨厌你,不过现在看看,你也挺不错的。” “哦,是吗?我本来就很不错,你发现的晚了点。” 云燕大概是被我这种自我表扬的嘴脸吓了一跳,仔细看了我一眼,竟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不错,比那些假模假式的女人们,强多了!” “那是温婉淑女,男人们都喜欢那样的!” 云燕听我这么一说,眼神变得有些落寞,似乎是有心事。 “是吗?我看你有时候也挺娴静的,也没见……” 她自顾自说着,突然意识到失口,讪讪的看了我一眼。 “也没见宇文珩喜欢我,对不对?” “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燕,你说得不到男人的爱的女人是不是很可怜?” “难道不可怜吗?付出了感情,却得不到回报,伤心,难过,绝望,还不够可怜吗!” 云燕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闪动着,此刻的她,如此沉静,竟有种难言的美丽。 “喂!你们俩说完了没有,下山吧,天快黑了!” 世隆斜倚在一颗大树上,朝我们这边吼了一声,似乎是很不耐烦。 看看天色,的确是有些晚了,再不下山恐怕跟不上大部队了。 “好,下山吧!” 我和云燕朝世隆这边走了过来,正准备着下山,却看见世隆快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到这边来,快点!” 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正准备发作,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顷刻间便倒在世隆脚下。 “啊,有刺客!” 云燕这一喊不要紧,黑影们顿时纷纷现身,顷刻间便将我们三人团团围住。 “你们俩先走,快!” 我们倒是想走,走得了吗,人家人多势众,就靠世隆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出不去的! 地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黑衣人的数量却仍然占有绝对优势,渐渐地,形势对我们越来越不利了。 渐渐地退到的悬崖边上,再退下去,我们就只能跳崖了。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云燕带着哭腔的声音冲击着我的耳朵,这样的场景有几次了?不过这一次,却有不同,这一次,有人保护我,真心的保护我。 酣战了许久,世隆渐渐不支,我和云烟本来紧紧跟在他身后,现在却被黑衣人给分开了,若是没有援兵,顷刻间我和云燕就会落入黑衣人的手中。 黑衣人行动迅速,井然有序,一看就是专业杀手,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我拉着云燕的手被划了一刀,两人顿时被分开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云燕朝着悬崖边上栽过去! “云燕!世隆,快救云燕!” 就在云燕掉下悬崖的一瞬间,世隆拉住了她的手,那些黑衣人只是攻击世隆,却似乎并不想杀我,我看着世隆已经没有招架之力,大喊一声奔了过去,紧紧握住他攀住悬崖的那只手! 只觉得胳膊上有千斤重,似乎胳膊马上就要被拉下来了,我紧紧的攀着悬崖边的一块大石头,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能松手,不能松手,若是松了手,他们俩全都会掉下去! “主人吩咐,只要把这个女人带回去!” “从宁,放手,你救不了我们!” 世隆大声喊着,用力的抽回他的手,我看了一眼黑衣人,看来他们口中的“女人”指的是我,怪不得刚才只是对世隆和云燕下杀手,到底是谁要捉我?谁会对我有这么大兴趣! 心中一凛,难道是慕容天光?!为了那本书,竟然要绑架我,连带着杀掉自己的亲弟弟?! 手臂已经麻木了,下坠的力道越来越大,我知道自己该下决定了,世隆,也许,我真的救不了你! 那些黑衣人只是看着我,并没有上前来,也许他们在等着我自己松手,他们很明白,依靠我的力量是不可能把世隆和云燕拉上来的。 我冷冷一笑,慕容天光,你真是小瞧了我! 松开手的一瞬间,我翻身从悬崖上跳下,等那些黑衣人反应过来,我已经和世隆云燕一样,坠入无底深渊了。 第171章 一同坠崖 事实证明,自由落地运动竟是如此刺激,急速下降过程中,我像个皮球一样,不断地和山石相撞,却没有一块石头能阻挡我下降的势头,直到我重重的落在一块平坦的地面上,钻心的疼痛真切的传来,我这才明白,自己竟然没被摔死! 挣扎着站了起来,远远地看见躺在石头边的世隆,似乎昏了过去,我踉跄着奔了过去,摇了摇他的胳膊。 “世隆,醒醒,世隆……” 再一看他的腿,竟然在流血,看来是在下降的过程中,撞到山石上受的伤。 四下看看,努力的寻找云燕的影子,却被一阵微弱的呼救声惊醒。 “我在这里,从宁,我在这里呢……” 循声望去,竟然在一颗大树上找到了云燕,她牢牢地挂在了树杈上,这下子真成了飞上枝头的小燕子了。 “能动吗?” “我试试,能动。” “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你?你行吗?” “你跳吧,要是不敢,那就继续挂着,我要去救世隆了,他受伤了!” “你别走,好,我跳下来……” 云燕挣扎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跳了下来,我是不可能接得住她,结果就是我们俩一起坐在地上,我的存在对她的降落起了缓冲作用,她没受伤,我却觉得胳膊钻心的疼,似乎是骨折了。 “你没事吧?” “没事,先去看看世隆。” 两个人跑到世隆跟前,他还在昏迷,看来腿上的伤很重,他是疼的昏了过去。 “他是不是死了?” “别胡说,他怎么会死,他是疼的昏了过去!” “那现在怎么办?那些人会不会找过来?” 这倒是个有思考价值的问题,我环视四周,发现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个半山腰突出的石台,并不在山底,西峡山的海拔很高,那些黑衣人也许不会想到我们会降落在半山腰的石台上,就算是去寻找我们的尸体,也是到山脚下去,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这里来。 “你看着他,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草药。” “那,那你早点回来,我一个人。。” “你怎么是一个人,世隆不是人吗?!” 二月的山间,百草丰茂,我顺着山石爬了上去,月光皎洁,正好帮了大忙。 很快,我便采了几样止血消炎的药材,担心着世隆的伤势,快步跑了回来。 将草药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敷在他的腿上,也许是太疼了,他的腿竟然动了一下,嘴里哼了一声,看来,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条,仔细包扎好,一切都弄完了,这才发觉自己也是个病号,手臂处多出淤青,膝盖处也磕破了,腿上好几处擦伤,只不过比起世隆,我的伤至多算是软组织挫伤,还到不了他那个程度。 “云燕,你有没有受伤?” 云燕一直处于神游太虚的状态,大概是吓坏了,听见我叫他,反应了半天,才抬起头来。 “没事,就是擦破点皮,对了,你怎么也掉下来了?” “我不掉下来,说不定被那些人给杀了!” “到底是什么人要杀我们?我也没有仇家呀!” 你是没仇家,谁让你这时候跑到山顶上来呢! “啊!” “世隆,世隆醒醒,醒醒……” 在我的摇晃之下,世隆缓缓睁开了眼睛,看清楚是我之后,顿时变了脸色。 “你怎么也跳下来了?!” “我跳下来陪你们!” “胡闹!你长没长脑子?!” “行了,先管好自己吧!看看你的腿,是不是骨折了,能动吗?” “就是,醒过来就乱吼,也不问问青红皂白!” “你懂什么?!” “你……” “统统闭嘴!现在都听我说,首先,我们要找个地方藏起来,谁知道那些刺客会不会找过来,第二,找点吃的东西填肚子,完成这两件事情之后,你们俩再吵,行不行?!” 那俩人想了想,似乎也没有比我所说的这两件事更迫切的,只好点了点头。 “那好,我刚才看了,那边有个山洞,不算大,但能藏身,云燕扶着世隆进去,我去找点吃的东西!” “你行吗?这鬼地方,能有什么吃的东西?” “从宁,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你看着他,别让他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找了半天,这鬼地方还真没什么能吃的东西,天上飞的倒是不少,我捉不住呀,地上跑的也不少,我也捉不住,心中不仅懊恼,要是受伤的是我就好了,凭世隆的身手,捉只兔子什么的还是很轻松的。 第172章 捉鱼来吃 现在是春天,也没什么野果子可以吃,哎,真是愁死了!遥望着天上的月亮,心想,要是现在能吃上月亮那么大的烧饼就好了! 在草丛里巴拉了半天,只发现一些野生菌类,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最后,挖了几棵野菜回来了。 我来到山洞的时候,世隆正倚在一边,云燕坐在另一边,俩人谁也不说话,看见我回来,云燕像见到救星一样,立刻高兴起来。 “回来了?有没有找到吃的?” “那,就这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我都捉不住!” “我还真是服了你,这个时候还有闲心说笑!” “这个怎么吃呀?” “生火,找个盆什么的,煮一煮吧,总比什么也没有强!” “你是想喂猪吧?要吃你吃,本王不吃这东西!” “喂,慕容世隆,耍威风也不看看时候,不吃这个就饿着!” “我去找点柴来生火。” 我狠狠瞪了世隆一眼,把野菜放地下,也出来了。 刚才似乎听到有水流的声音,总要找点水才行,沿着陡峭的岩石一点点往下走,竟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深潭,清澈见底,我正想找个东西取点水,却猛然发现,里面竟然有鱼! “有鱼!太好了,今晚上有鱼吃了!” 我脱下鞋袜走进了水里,准备捉几条鱼回去,却没想到,这水中捞鱼竟然比钓鱼难度还大,费了半天劲,竟然一条也没捉到,看着游来游去的鱼儿,叹了口气,鱼儿,不是我要吃你,我们三个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既然捞不到,想别的办法好了。我取下手臂上的短剑,割下一把水草,细细的编织成一张草网,在深潭的出口处放下去,这里是水向下流的必经之处,鱼儿到了这里,便落在了草网里。 很快,里面便钻进了三条不算小的鱼,我高兴极了,又等了一会,看见里面钻进去五条了,渔网差不多满了,便提了起来,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鱼,心里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看见我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提着鱼的走进来,那俩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云燕本来在生火,两眼直直的看着我,差一点被火给烧到了。 “云燕,火!” “这些鱼是哪里来的?” 云燕现在怕是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最起码,我们仨个人今晚上的晚饭有着落了,烤鱼总比野菜汤好吃吧! “当然是我捉的,今晚上有鱼吃了!” 我冲着世隆眨了眨眼,再让你小看我!他轻轻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烤鱼的香气弥漫开来,对于美餐的憧憬使我和云燕暂时忘记了目前的处境,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便把五条鱼烤好了。 “先给病号吃!” “病号?” “就是他!云燕,把这个最大的给世隆送过去!” “要去你去,我不去!” 我只好拿着烤好的鱼来到世隆身边,看着闭目养神的他,不禁好笑,装吧,我就不信你肚子不饿! 烤鱼的香气十分诱人,我把鱼放在世隆的鼻子底下转来转去,早知道他在装,却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倔强的,就是不睁眼! “喂,慕容世隆,差不多就行了,见好就收吧,本姑娘肚子饿着呢,没闲工夫哄你!” “谁要你管?!” 看着他睁着大眼的样子,我扑哧一笑,世隆,你还是沉不住气,要是换成宇文珩,他才不会这么快就上当呢! “好了,咱们都这么可怜了,还要内讧吗?吃点吧,你的伤好得快,很香的,尝尝!” 也许是我甜美的笑容打动了他,世隆看了我一眼,竟笑了起来。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丫头!”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吃完了五条烤鱼,温暖的篝火和饱饱的肚子使我们暂时忘记了窘迫的处境,心情竟莫名其妙的好了很多。 “你的腿能动吗?” “放心吧,没事的,倒是你,鼻青脸肿的!” 鼻青脸肿?是吗?掉下来以后,还真没觉得脸上疼,现在放松了下来,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疼呢! “云燕,我的脸肿了吗?” “嗯,这里,还有这里,这里淤青了!” 没关系,反正也没人看,过几天自然就好了。 “什么时候才有人来救我们呀?” “别担心,很快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这可不一定,谁让你乱跑,也许我们会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你别吓唬她了!云燕,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父王母亲发现你不见了,能不找你吗!” “要是找不到怎么办,这个地方谁能想得到?” 云燕带着哭腔的声音,这个胆大包天的姑娘,此时此刻竟也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要是真的没人救我们,也不怕,我们可以自己上去!” “从宁,你还是别骗她了,这地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你倒是说说,怎么上去?” “外面的树藤很柔韧,可以剪下来编成绳子,这样不就可以上去了!” “这能行吗?” “异想天开,你们俩谁能爬到山顶,还绳子,真是可笑!” “你不是能上去吗?等你的腿好了,你先上去,再把我们拉上去不就行了!” “说了半天,还是指望着我?!” 云燕看了看世隆,又看了看我,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对于我说的办法,她似乎是不大相信。 “要是能活着,我以后一定不惹母亲生气了。” 这是我认识云燕以来,她说过的最动人的一句话。 云燕伤心着,世隆面无表情,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我往篝火里面添了点柴,火势渐渐旺了起来。 第173章 游戏 “咱们做个游戏吧,这么坐着很无聊!” “游戏?是什么?” “类似于猜拳,有三样东西,石头、剪子、布,石头胜剪子,剪子胜布,布胜石头,我们三个人同时出一样,谁输了,谁讲个故事,怎么样?” 云燕本来还恹恹欲睡,这下子来精神了,赶紧赞成,世隆也没有反对,就这样,我们仨个围坐在一起,开始了石头剪子布。 “石头、剪子、布!” 第一轮我和世隆出的剪子,云燕出的布,云燕输。 “讲故事吧!” “讲什么,我不会讲,能不能……” “不能!愿赌服输,你想耍赖是不是?!” “谁要耍赖,讲就讲!” “有一个姑娘,长得很漂亮,父母都很喜欢他,兄弟姐妹们也很喜欢她……” 我一听,这是在讲自己呢! “这个姑娘生的模样好,性情又活泼,喜欢她的男子能从家门口排到大街上去,可是,这个姑娘都看不上……” 讲到这里,我听到世隆轻轻笑了一声,这个家伙,看来也知道云燕讲的是自己了。 “直到有一次,有一位公子出现,这个姑娘才发现,世间没有那个男子能比得上他,他是那么英俊潇洒,温文尔雅,从来不乱发脾气……” 慕容青彦,都是你惹的祸! “这个姑娘很喜欢他,做梦都想嫁给他,可是,可是,他最终却娶了别人,也许他心里从来也没想过这个姑娘……” “娶了别人,也不一定喜欢她们,这个姑娘觉得委屈,那个男子又何尝不是呢?你说对吧,从宁?” “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有时候不过是人的贪念和执念罢了!” “我讲完了。” “那再来一轮。” “慢着,这一次,谁输了,就要回答赢得那个人一个问题,怎么样?” “不讲故事了?” “不讲了。” 世隆的提议得到了云燕的认同,他们俩看来都不擅长讲故事,我势单力孤,只好同意了。 “石头、剪子、布!” 三个人大声喊着,伸出了拳头,我一看,完了,他们俩出的是布,而我出的是石头! “哈哈,李从宁,你也有输的时候!” 世隆的强烈反应吓了云燕一跳,至于吗,乐成这样,还有没有个王爷的样子! “问吧!” “慢着,既然我们俩都赢了你,那要一人问一个,怎么样?” “好,没问题!” “你先问吧!” 世隆难得的让了云燕一次,云燕还有点意外呢,歪着头想了半天,总算是说话了。 “问什么都行吗?” “只要是我能回答的。” “要是不好回答的问题,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说不定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那我问了,其实,我听宫里有些人说,我也是听说的,说是珩哥哥对你不是很好,可也有人说,他对你挺好的,不过照我看来,你们之间,似乎是……” “你到底想问什么?” “哦,我就是想问,若是珩哥哥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能这么高兴地生活?” 此话一出,连世隆都看了云燕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本来还以为,她无非是问问我和宇文珩的关系如何,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颇有哲学意味的问题。 “因为这是我的生活,我想高高兴兴的过每一天,别人如何对我,那是别人的事。” “你说什么?你怎么会这样想,夫君不是女子的天吗?” 这真是时代的局限,我该怎么告诉你呢,在以后的社会中,女人和男人一样,能顶起半边天,女人的天永远在自己头顶上,而不是男人给与的! “云燕,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 世隆哈哈笑了起来,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该你了,问吧!” “我可问了,你要老老实实回答,不许说谎!” 我白了他一眼,我就是说谎了,你能分得出来吗,以为自己是测谎机呀! “你这辈子最喜欢的人是谁?” 他定定的看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这一辈子还没过完,怎么知道这辈子最喜欢的人是谁?” “你……好!就是活到现在为止,最喜欢的人是谁?” “我娘!” 云燕嘻嘻笑了起来,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世隆则是一副气恼的样子,似乎还没罢休。 “我是说男人,你最喜欢的男人!” “宇文珩。” 世隆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云燕却是笑容满面,宇文珩是云燕的本家哥哥,我这样说她是有面子的。世隆大概以为,我这样说,无非是不想说真心话,是个托词罢了,宇文珩,他不是我的丈夫吗?! “还玩吗?” “玩什么,都不说实话!” 世隆突然就吼了起来,吓了云燕一跳,我看了他一眼,正迎上他凛冽的目光。 “不玩了吧,早点睡吧,也许明天救我们的人就来了!” “好吧,我到那边去!” 云燕也许是太累了,倚在石头上,很快便沉沉睡去,看着她酣睡的模样,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温暖。 “你不睡吗?” 世隆一直闭着眼,我还以为他睡着了,突然出声,吃了一惊。 “你还没睡着?” “打仗的时候,三天三夜不休息都有过,这点伤算什么!” “那你养养神吧!” “从宁,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还真是够执着的! “我心有所属,那个人就是宇文珩。”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世隆,再说多少遍,我也是喜欢他的。 “为什么?三哥对你不好吗?他为了你……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你为什么就不肯待在他身边?” “我不爱他,所以不能自私的享受他的爱,也不能待在他身边。” “你也说过,子珩不喜欢你,那你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 我该告诉你什么呢?告诉你我活不了多少时间了,留在这里只不过是不想母亲伤心难过,不想我的父皇和兄弟们刁难母亲和哥哥! “你会知道的,只是不是现在,也许,再过几个月,你就会知道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看了吧,我说了你又不信,那干嘛还问来问去!” “你为什么要骗三哥,你知道不知道,那几天,我看到他的眼睛都在笑,三哥向来温文尔雅,我却从没见过他真正的笑,只有那段日子,他的开心甚至连大臣们都看了出来,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可是为什么,你连个招呼也不打,竟然使诈,骗过三哥,逃离龙城,你,你说,到底是为什么?!” “对不起,我如果不这么做,他能放我离开吗?!” “你为什么要离开,待在三哥身边,做个宠妃,难道不好吗?!” 宠妃?!是呀,做一个宠妃也许就是我这样的人人生的最高境界了,在美女如云的后宫里,等待着偶尔会来看一下自己的皇帝,还要应付那些明枪暗箭,这样的生活,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莫说我不爱青彦,即便是我爱他,我也绝不会入宫! “青彦身边有皇后,这不又新册封了贵妃,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时间一长,他自然会忘了我。” “在你眼里,三哥是如此薄情之人?” “他是英明睿智的皇帝,不是吗?” “那子珩呢?你明知道他……却还是待在他身边,不觉得委屈吗?” “不去想,就不觉得委屈,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没空去想那些事情,你也不要提,行吗?” “你能有什么事?!上次的事情,洛兰回去后,告诉了三哥,也许,她很快就要嫁给子珩了。” 虽然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从世隆口中说出来,我仍觉得心被扎了一下一样疼。 “哦,是吗,那恭喜他们了。” “从宁,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挂名的王妃就这么好,你就如此恋恋不舍!” “我没有恋恋不舍!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情,我现在不想去想,也没时间去想,我留在这里,有我的原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现在,请你别再逼我了,行吗?” “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受委屈!” “我知道,我们是哥们嘛!” 我拍了拍世隆的肩膀,他被我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这也难怪,这个时代,这样做的女子,恐怕只有我一人。 “哥们?!” “就是好兄弟,好朋友的意思!我来到这里,最庆幸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 他看着我,沉默许久,轻轻地笑了起来,仿佛我说的话全部了然于胸了。 “你这个丫头,这辈子认识你,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肯定是好事,早点睡吧,做个好梦!” 第174章 获救 山洞里潮湿清冷,我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们如何能受得了,天刚蒙蒙亮,我听到了云燕啜泣的声音。 “云燕,你怎么了?” 我来到云燕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看她这幅伤心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 “我害怕,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呜呜呜……” “不会的,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别害怕,不是还有我和世隆陪着你吗?” “我还没嫁人呢……我不想死……呜呜呜……” “我想吃母亲做的饭,想和父王大哥一起去打猎,我想他们……呜呜呜……” “我们很快就能回去的,相信我,云燕。” 也许我的话太过软弱无力,她竟然哭得更大声了,伏在我的肩头,哭声震天。 “别哭了!真烦人,大清早就不安生!” 世隆的一声吼比我的软语安慰还管用,云燕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只是抽噎不止。 “我看看你的腿伤。” 解开包扎的布条,黑色的凝固的血液映入眼帘,伤口愈合了,这说明那些草药还是管用的,看来,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把韧带伤了,好好治疗的话,应该不会落下什么残疾。 “我一会再去找些草药。” “不用了,能站起来!” 休息了一晚,世隆的精神好了很多,昨天是因为血战许久,再加上受伤,他看起来没精神,休息了一晚,气色已经好多了。 世隆挣扎着站了起来,我本想扶他,却被他挡开了,固执的自己站了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虽然是一瘸一拐的,但是证明了他的腿没有骨折。 “很好,腿没有大碍。” “看吧,云燕,世隆的腿很快就能好,等他的腿好了,咱们自己就能离开这里。” 云燕泪眼朦胧的看了看世隆,再看看我,无奈的点了点头。 太阳出来了,阳光却进入不了山洞里,二月的山间还是有些冷的,白天要好很多,再等一会,等太阳升的高一点,我们就出去晒晒太阳。 “再去捉几只鱼,烤着吃?” “等一会我去捉鱼,你休息一下吧,看看你的脸色,都成什么样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反正看不见,无所谓。 “对了,世隆,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问你。” “重要的事情?问吧!” “我的侍女,忍冬,你还记得吧?” “有点印象,怎么了?他不是被虎臣接走了吗?” “你确定是虎臣把她接走了?” “当然,是我亲自送走他们的,不是说要回颍州吗?怎么,出什么事了?” “他们并没有回来,失踪了。” “失踪了?!” 世隆显然也很吃惊,这说明他没有说谎,其实,他也没必要说谎。 “算了,等回去再说吧。”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能活着回去?” “当然,你是燕国的王爷,云燕是魏国郡主,自然有人关心你们的生死,早晚会找来的。” “从宁,你怎么不说自己,珩哥哥说不定也很担心你。” 也许吧,我看了看云燕,笑了笑,不置可否。 “出去吧,外面太阳很好。” 三个人陆续走了出来,世隆斜倚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上,太阳的光辉照在他身上,给他披上一层金辉,远远望去,十分炫目。 云燕坐在一块石头上,四下里张望,好像是在观察这里的地形。 “啊,有人,有人上来了!” 云燕的这一声喊叫吓了我一跳,我赶紧跑过去顺着她的手看见了那个爬上来的人。 “什么人?!” 世隆已经冲到我们前面,腿虽然不方便,却仍然手持长剑,保护着我们。 “是高阳王爷,找到了!” 一个卫兵模样的人率先爬了上来,见到世隆行了个礼,侧立一旁,很快,第二个人便爬了上来。 是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是珩哥哥!” 他的脸色有些憔悴,因为严肃而显得格外冷峻,还是昨天那身白色的轻甲,上面零星粘满了树叶,下摆处还刮破了,也许,他是一整夜都在寻找我们。 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魁梧挺拔,也是一身戎装,我竟是从未见过,身边的云燕一见这个人,欢呼着跑了过去。 “大哥,大哥……呜呜呜……” 上演了一幕兄妹重逢的感人场面,哥哥大概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受了委屈的妹妹,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着,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哥哥,我唯一的亲哥哥,李崇翊,心里顿时黯然,移开了目光。 第175章 真心 宇文珩先是和世隆说了几句话,似乎是询问他的伤势,然后便把目光投向我,其实,如果换成是李崇翊,也许我也会冲过去,扑进他怀中痛哭,可是,不是他,是宇文珩。 我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现在,危险解除,一切都不用担心了。 眼角的余光发现似乎有个人走了过来,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已经被紧紧地搂住,本能的转过身来,双手用力推,想摆脱这尴尬的境况,却被他更紧的搂在怀中。 “放开!宇文珩。” 何必呢,宇文珩,到了现在这幅田地,又何必做出一副恩爱的模样,你打算利用我到几时呢! “有没有受伤?” 耳边轻轻地软语,听起来仿佛是情人间的呢喃,没有以前的那种冷冽,语气软软的,仿佛是在低语。 “没有。” 他轻轻放开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半天,最后,竟咧开嘴笑了笑,我这才发现,他的嘴唇已经干裂,甚至露出血丝。 心里竟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动,他似乎是有些关心我的,这个念头一出现,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李从宁,别再做梦了,难道你摔得还不够惨吗! 世隆远远的站在一边,眼神冷冷的,一直在看着我。 云燕已经停止了哭泣,正在和哥哥悄悄地说着话,经此一劫,也许云燕会明白很多事情。 我们得救了,中午的时候,我们下了山,这里距离京城还有很长一段路,没有马车,只好骑马了。 “世隆,你的腿能骑马吗?” “管好自己吧!” 世隆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扫了一眼宇文珩,伸手接过卫士递过来的马缰绳,一翻身,上了马,我看他策马离开,又看着云燕已经上了马,心想着只剩下自己了,赶紧也找匹马吧。 正准备找一匹看上去比较温和的马,宇文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跟我来。” 心下狐疑,这是和谁说话呢?干脆装作没听到好了,继续把目光投向卫士的马。 手忽然被握住,接着便被拉了出去,心下一阵懊恼,到底想干什么! “能上去吗?” 竟然把我带到他的马前面,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该不会是让我骑他这匹马吧! 见我迟迟不动,他做出一副要抱我上马的架势,我一看他这样,也顾不得害怕,踩在马镫上,一翻身上了马。 “有长进!” 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冷笑了一声,长进?!我现在已经不害怕骑马了! 世隆和云燕已经远远地走在前面,我不想和宇文珩纠缠,只想着快点赶上他们,就在我拉着缰绳准备出发的时候,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众目睽睽之下,宇文珩竟然翻身上马,坐在我的身后! “出发吧!” 卫士们数量并不多,前面一部分,后面只有三五个人,世隆走在最前面,云燕和他哥哥居中,我和宇文珩在最后面。 “你们到前面去,好好保护王爷和郡主!” “是,王爷!” 就这样,后面的卫士们全部被打发到前面去,宇文珩放慢速度,很快,我们便落在后面。 他的一只手紧紧搂着我的腰,这是我第二次和一个男人同乘一匹马,第一次是和青彦,只不过那是在夜间,疾驰之下,我虽然窘迫,却因为夜色深深,加之速度很快,并没有觉得十分不安。 可是今天,青天白日,和一个男人同乘一匹马,虽然名义上是夫妻,可是仍然觉得十分别扭。 “我学会骑马了,自己能行。” “我说我能自己骑马,王爷还是……” 腰间的手猛然间搂得更紧了,似乎有点惩罚的意味,我不再说话,随他吧,反正路途也不远。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温暖无比,昨天来的时候,就想着,若是能骑马观赏西峡山的景色,真是件赏心乐事,过了一天,竟然经历一场生死,再看这世间美景,竟比昨日更有一番滋味。 “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欣赏西峡山的景色呢!” 这哪里是在骑马,分明是骑牛,慢悠悠的,离前面的人越来越远了,照这样的速度,回到京城,天都要黑了。 宇文珩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我本来以为,他非要和我骑一匹马,八成是想仔细的盘问昨天的事情,可是,到目前为止,他一句昨天的事情也没问,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低下头摸了摸马的鬃毛,又俯下身子看了看马背,后面的人开始发话了。 “怎么了?” “我在看,我们骑的是马吗?” 一声轻笑在耳边传来,我几乎已经感受到他温暖的气息传来,身体努力向前面挪了挪,都快骑到马脖子上了。 “别乱动!” “世隆他们落下我们很远了,还是赶上去吧!” “他们有虎贲保护,不用担心。” “昨天,有没有刺客袭击皇上?” “没有。” 那就好,只要皇上没事,那负责护卫的就不算失职,我们的事,只是个意外,不过仔细想起来,那些黑衣人到底是冲着谁来的?是我吗?如果是我,那这些人就一定是慕容天光派来的,而目的就是那本书,他如此处心积虑的想得到那本书,更加说明了他肯定是知道那本书的价值,这就更不能如他的愿了。 “怎么不说话了?” “哦,我们直接回府吗?” “先入宫面圣,皇上很担心你们。” “云燕怕是受了不小的惊吓,恐怕回去还会大哭一场。” 我一想到云燕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还不知道肃亲王夫妇该怎样的心疼呢! “你怎么不哭,不害怕吗?” “我?我习惯了。” 本是句笑谈,却也不是笑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却感到他的手臂猛然动了一下,接着身体靠了过来,紧紧地拥住了我。 我的脸慢慢变烫了,脑海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喊着,离他远一点,离他远一点! 挣扎着想离他远一点,可是马背就这么大地方,能躲到哪里去! 下巴轻轻落在我的肩上,他的脸靠在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不断地传来,我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要下去!” “不行。” “洛兰也许很快就要嫁给子珩了。”世隆的话浮现在耳边,我不禁哆嗦了一下,慢慢的,心冷了下来,脸上的红晕也退下去了。 走了近两个时辰,才到达京城,入宫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了。 皇上在御书房召见了被救的三个人和两名负责救援的人。 事情的来龙去脉世隆回答的清楚明白,云燕的精神好了很多,世隆讲的不够细致的地方,她便绘声绘色的补充起来,仿佛我们不是刚刚经历生死,而是刚刚探险回来。 从始至终,我一句话也没说,虽然我知道那些黑衣人可能的来历,但是现在,我已经学会了缄默。 “没事就好,世隆还要去见承渊,他很担心你,王妃和云燕回府休息吧!” “子珩,你留下。”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我暗自高兴,幸亏他留下,不然这一路还得看他的脸色。 “从宁,过几天我去看你!” 云燕笑着和我告别,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赶忙点了点头,一溜烟的出了宫,上了马车,回到府里。 沐浴更衣之后,吃了点东西,然后上床蒙头大睡。 第176章 休养生息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我才睁开朦胧的睡眼,爬起来一看,太阳都到正午了,怎么也没人叫醒我! 昨天顾不得查看自己身上的伤,现在穿着薄薄的睡衣,正好可以检查一下。 看得见的,竟然有九处淤青,其中有七处是被山石给碰伤的,两外两处,是寒毒造成的,有一处竟然有鸡蛋那么大。 睡了一觉,浑身的骨头似乎都散架了,酸疼无比,我艰难的穿上衣服,跑了出来。 找了一处僻静的所在,不想被人打扰,把手放在背后,仰着脸,在阳光的沐浴下,缓缓的走着,十分的惬意。 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这块地方的建筑物了然于胸,索性闭上眼睛,大摇大摆的散起步来。 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直的朝前面跌过去,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赶紧睁开眼睛,准备说声对不起,等看清楚了对面的人,好心情顿时一扫而光。 “吃饭了吗?” “还没有,哦,正准备吃,厨房已经准备了,我先去吃饭了。” “一起去。” 不由分说的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走了出去,丝毫也不在意,所过之处府里下人们的目光。 只好一起吃了顿午饭,我已经近两天没好好吃饭了,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美美的吃了一顿,对于对面那个人的目光完全无视。 “这几天我会留在宫里,你在府里好好休息。” “好。” 一连十几天,宇文珩都没有回府,我一天到晚闷在房里,全力研究那本秘书。 既然这是本舆图的注解,那么首先要找到的就是那张舆图,到底在哪里呢?虽然知道这本书里一定有答案,可是就是想不明白。 怎么办?看慕容天光这幅志在必得的架势,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舆图的所在?! 想的头都大了,还是没什么头绪,一阵心烦意乱,把一张白纸涂成了花猫脸。 “王妃,王爷来了。” “谁,谁来了?” “王爷,在外间呢!” 不是在宫里吗!怎么回来了,还跑到我这里来了! 也许是我的头发太过凌乱,脸色太过苍白,我出现在宇文珩面前时,他仔细的瞅了我半天,竟缓缓走了过来。 “是不是没睡好?” 他的手附上我的头,把几根散乱的头发缕到耳后去,眼睛盯着我的脸,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没有,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移开了步子,站到一边去,尽量离他远一点。 “你会捉鱼?” 捉鱼?这思维可真够跨越的,怎么一下子又扯到捉鱼上去了! “什么?” “云燕说你会捉鱼,你烤的鱼很好吃,皇上说一定要尝尝。” “云燕说的?她还说了什么?” “自然是你们遇刺的事情,现在宫里的人,恐怕都知道颍川王妃的本领很大!” 宇文珩的眼中光彩闪烁,仿佛在说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云燕!你做什么不好,跑到宫里去宣讲什么! “云燕现在似乎很喜欢你,到底是怎么收服她的?!” 宇文珩语笑晏晏,我却一阵恼火!我这里着急的不行,人家那里是歌舞升平。 “世隆的腿伤好了吗?” “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现在没心情管,也不想管,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我行不行! “明天皇上和皇后要来,准备接驾吧!” 什么!皇上要来,有没有搞错,皇上你去哪里不好,到这里来干吗! 看我垂头丧气的样子,宇文珩又靠了过来,似乎是想解释一下,我正沉浸在无比郁闷中,见他靠过来,本能的一闪身,大喊一声:“你别过来!” 他的眼中渐渐有了冷意,却仍然笑着,坐回了椅子上。 “明天承渊夫妇也要来,世隆,天光,修仁夫妇,还有云燕,我已经吩咐了赵叔准备一切,你也好好准备,御前万万不可失仪。” “知道了。” 我面无表情的答应着,心里无比郁闷,却又什么也不能说。 “是不是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慕容天光也要来,这个家伙!近距离的接触一下也不错,探一探虚实,说不定对救出忍冬有帮助呢!想到这里,心里痛快了些,刚才的郁闷缓解了不少。 “慕容天光也要来?” 我根本没听见他刚才问了什么,现在突然两眼发亮的问他,他的眼中顿时多了抹深意。 “是要来,怎么,你想见他。” “是,我最想见的就是他。” “他们到底来干什么?游玩?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 “你难道忘了,承渊说要登门感谢你!” 我拍了拍脑袋,好像是说过,当时不过觉得是一句客套话,根本没放心上! “那别的人来干吗?” “你不是挺聪明的吗?” 既然是两个皇帝要来,那自然是少不了伴驾的,哎,这可怎么办,愁死了! “我什么都不管,只负责陪着说话,其他的你负责!” 宇文珩看我这幅样子,眼中又有了笑意,我本以为他会趁机训斥我一番,却没想到他今天的心情竟出奇的好,怎么惹也不发火。 “好,你只负责说话,别的都不用管。” 晚上,仔细想好见了谁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尤其是见到慕容天光之后,该怎么套出他的话来,反复想了几套方案,这才满意的上床睡觉。 事实证明,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比皇帝驾临更劳心劳力了,而且是两个皇帝! 第177章 兄弟聚会 第二天,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都是微服前来,身边为数不多的护卫也全是便衣,一行人轻车简从,非常潇洒。 宇文珩和我早早的便在门口接驾,看见皇帝走过来,正要行礼,却被皇帝制止了。 “今日所到之人都是朕的兄弟,所以,今日不论君臣,只叙兄弟之情。” 我一看,还真是,除了亲兄弟、堂兄弟就是表兄弟,还真是兄弟一家亲! “听云燕说,临川公主最擅长烤鱼,今日可否让诸位兄嫂一饱口福?” 皇帝似乎兴致很高,笑眯眯的看着我,我吸了口凉气,赶紧表示没问题! 皇帝皇后笑着走了进去,紧跟在后面的是青彦夫妇,慕容青彦眼神无波,只是刚进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却是一言不发。 再看后面,就是我最想见的那个人了,同样是笑眯眯的眼神,却有种寒毛都要竖起来的感觉,这哪里是兄弟,分明是一匹混入羊群的恶狼! “王妃,一向可好?我听说了你和世隆遇刺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等我找到了,定要碎尸万段给你们出气!” 我看着他,嘴角挂着笑,心里冷冷地说,那你赶紧把自己碎尸万段了吧! 再后面是云瑶夫妇,直到讨厌鬼走进去,云瑶快步跑了过来,拉住了我的手。 “早就想来看你,只是祯儿染了风寒,实在是走不开。” “祯儿病了?” “已经没有大碍了,我听云燕说了你们的事情,知道你没受伤,这才放了心。” “我福大命大,哪次不是逢凶化吉!不用担心我。” “贫嘴,我先进去了。” 走在最后的是世隆和云燕,两个人似乎正在争论什么,世隆撇了一下嘴,见我在等他,快步走了过来。 “你现在可是宫里的名人了,这可多亏了她!” 世隆指了指云燕,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云燕满脸含笑的走到我面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家伙教训了我半天,说我不该把我们的事情宣扬出去,难道这个还要保密吗?” “那些刺客的身份还没查出来,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那好吧,以后我不说就是了。” 哎!已经人尽皆知了,还说什么呀! “云燕,进去吧。” 阳春三月,艳阳高照,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一行人先是参观了王府的花园,随后便在漱玉亭停了下来。 “竟还是原来的样子,子珩,这些年你也着实疏懒了些,竟然没有将王府修缮一下。” “臣弟常年驻守颍川,在京城的时间不多,王府也无暇顾及。” “那这么说,子珩在颍州的府邸定是比这里气派,改日要去看看。” 慕容天光接着皇帝的话说着,我扫了他一眼,心想,真够无耻的,说的好像自己多受欢迎似的! “子珩还是不上心,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办就是了,还用得着自己劳心!” “修仁的话也不错,越王府的确比这里豪华气派得多。” 人家越王有钱呀,又娶了个楚国公主,更是如虎添翼,修建个把府邸算什么大事! 我悄悄地挪到世隆身边,轻轻的问他:“腿伤好了吗?” 他看了我一眼,慢吞吞的说:“你刚才没看见吗?早好了。” 云燕一见我们俩说话,也凑了过来,似乎是想凑个热闹。 “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小声。” “你怎么这么多事!我和从宁说话,你掺和什么!” “你,你怎么吼我!” “谁让你这么多话!” 这俩人一言不合又开始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我站在旁边干瞪眼,再一转头,前面那些人全都兴味盎然的看着他们俩。 “世隆,不可对郡主无礼。” “就是,五弟怎么能对郡主这么无礼,难怪龙城那些贵女们都怕你!” 两个哥哥一人说了一句,世隆不做声了,转过了头。 “云燕,到本宫这边来。” 皇后亲热的朝着云燕招了招手,云燕气呼呼的走了过去。 我忽然觉得这俩人真是绝配,不是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吗,说不定是欢喜冤家呢! “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 “我看见你笑了,就刚才。” “哦,刚才我想起在宏觉寺许的那个愿来,觉得可能很快就能实现呢!” “什么愿?” “你知道的呀,我当时告诉你了。”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了?” “就是许愿的时候,你忘了?” 世隆拍了拍脑袋,做沉思状,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你说过什么,再说一遍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叫你说你就说!” “我为什么要说,我明明告诉你了,是你自己忘了。” “五弟不是不喜欢话多的女人吗?怎么和王妃说了半天也不觉得烦?” 走在后面的慕容天光忽然转过头来,笑嘻嘻的看着我们,他这么一咋呼,前面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我们。 “有什么趣事,说来听听。” 皇帝发话了,这是一定要回答的。 “我在问从宁事情,她就是不肯说。” “到底什么事?王妃还要保密!” “回皇上话,我已经告诉他了,是他自己忘了,如何能怪我!” “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 世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瞪我?瞪我也没用! 宇文珩走了过来,站在我身边,轻轻的说:“到底什么事?” 大家都在看着我,本来是想开个玩笑的,这下好了,没法收场了! “我在宏觉寺许了个愿,当时告诉世隆了。” “哦?世隆,王妃真的告诉你了?” “我记不清了,从宁鬼主意这么多,谁知道……” “本宫一直觉得五弟性如烈火,想不到竟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青彦的贵妃柔声说道,大家顿时笑了起来。 “从宁!我们玩那个石头剪子布,你要是输了,就再说一遍!” 世隆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大家的反应各有不同,帝后笑而不答,青彦眼神无波,越王面无表情,云瑶抿着嘴笑,天光推波助澜,云燕兴高采烈,宇文珩因为站在我身后,看不见表情。 “好!那个游戏最好玩了,皇上,真的,我们在山洞的时候玩过!” “既如此,那就让朕也开开眼界!” 我瞪了世隆一眼,他似乎很得意,大概想着在山洞的时候赢了我一次,胜券在握呢,世隆,先别得意,看我再戏弄你一下! “那好吧,世隆,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我要是输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一言为定!” “准备好了吗?” “好了。” “对了,世隆,我得告诉你,我一般在第一局都出石头!” 世隆顿时有些愕然,还没有哪个人会提前告诉对手自己会出什么呢! “石头、剪刀、布!” 结果是我出了石头,世隆出了剪子,我赢了他。 “你!你怎么……” 世隆似乎是很意外,瞪着眼看着我,我尽量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心里却在哈哈大笑。 “我早就告诉你了,我要出石头的!” 这下子哑巴吃黄连了,世隆顿时没了脾气,皇帝笑眯眯的不说话,慕容青彦眼中含笑,云燕见我赢了世隆,高兴地手舞足蹈,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从宁,你赢了,快说,你要什么?!” 云燕跑过来,笑嘻嘻的说着,边说边看世隆。 “我什么也不要。” “怎么什么也不要,不能便宜了他!” “你别瞎掺和,你以为都像你呀!” 两个人又开始唇枪舌剑,我一见这阵势,头又开始大了。 “停!我想好了,我要世隆以后对云燕温柔一点,能做到吗?!”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世隆,世隆顿时有些窘迫,狠狠瞪了我一眼,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愿赌服输!” “皇上,你听到了,他可是答应了,今天所有人都能作证!” 第178章 展示厨艺 “子珩,府上的厨子手艺如何?” “还不错。” “朕听云燕说王妃的烤鱼很美味,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口福?” “烤鱼算什么!从宁的手艺好着呢,我可是品尝过的!” 世隆沉默了好一段时间了,一提起吃饭,顿时来了兴致,看来这是想报一箭之仇啊! 这么多人,那得准备多少菜呀,想累死我呀,本来就说好了,我只负责陪说话,别的都不管,怎么,看这架势,还得负责做饭不成! 我缓缓的退到宇文珩身边,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昨天说好的,现在你得说话! “世隆真是取笑了,从宁的手艺差强人意罢了。” “看看,子珩这是怕累着王妃,心疼了!” 慕容天光这个家伙,就会趁火打劫! “子珩,既然王妃手艺出众,那还是让大家饱饱口福吧!” 就连越王这个半天不说一句话的人都发话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主动请缨吧,还落一个好态度! “那皇上娘娘稍候,臣妾去厨房看看。” “我陪你去!” 云瑶走了过来,冲我一笑。 “我也去!” 云燕也自告奋勇,好像是去厨房玩似得! “对,你也去吧,好好学着点,省的什么也不会做,嫁不出去!” 世隆,你可真是个毒舌男,这不,捎带着又损了云燕几句! “你真会做菜?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这有什么好说的。” “从宁,你还真叫我刮目相看。” “谢姐姐夸奖!” 厨房里的食材应有尽有,再加上有下人们帮忙,很快,一桌丰盛的色香味俱佳的盛宴出炉了! 午宴设在流岚阁,我们三人过去的时候,众人已经落座,菜蔬也都摆好了。 皇帝与慕容青彦坐在一起,皇帝左边依次是皇后、越王、云瑶、云燕,青彦右边依次是贵妃、天光、世隆、我、宇文珩。 “看来,世隆所言非虚,今日大家有口福了。” “想不到王妃这么年轻,竟有如此好的厨艺,本宫很是钦佩。” “皇后娘娘过奖了。” “陛下,臣妾回去以后也要好好学习厨艺。” 贵妃轻声软语,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眼中柔情万千。 “皇嫂真是温婉贤惠,五弟择妃,也要选个皇嫂这般贤淑的女子!” “说的是,世隆的年纪的确应该择妃了,可有中意的人选?” “回皇后娘娘,我现在还没这个心思!再说了,四哥还没册立正妃呢!” “本王已有意中人,只等着成亲,和五弟不一样!” “世隆,你若有意中人,三哥替你做主,但讲无妨。” “他那个样子,谁敢嫁给他!”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看世隆无力招架的样子,我又想起了许的那个愿来,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你也笑我?”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的确应该择妃了。” “好,那齐国的公主里面,哪个长得最漂亮?” “王妃回国省亲,令尊令堂身体可安好?” “谢皇上关心,一切都好。” “你回齐国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世隆这一番话,说得众人面面相觑,旁边慕容天光趁机打趣起来。 “怎么,五弟,难不成王妃做什么事都要先征求你的同意?” “从宁,夫人身体可好?” 我正咧着嘴笑呢,一道熟悉的目光落在脸上,温和的话语是那样熟悉,却又那样遥远。 “母亲一切都好。” “臣弟听说皇兄与王妃素有渊源,的确应该多问候一下。” “四弟是说皇上与王妃素有渊源?皇上,臣妾怎么没听说过?” “皇嫂不知道吗?颍川王妃是崔太傅的甥女,皇兄与王妃自幼相识,有青梅竹马之谊。” “原来如此。” 贵妃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有些莫名的神情,似乎有些诧异。 “四弟说的不错,朕与王妃是师兄妹,曾一同师从崔太傅。” “我问你话呢,齐国到底那个公主最漂亮?” 世隆见我默不作声,提高了声音,众人顿时把目光投向他。 “这个还是让王爷来说,他最有发言权。” 我看了看宇文珩,心想,当时在齐国的时候,你不是最受公主们的欢迎吗,现在回报他们的时候到了。 “哦,子珩也去齐国了?那好,我相信子珩的眼光,说说看吧!” 世隆虽然笑着,眼神却是冷冷的,看着宇文珩。 “齐国诸位公主皆是国色天香。” “子珩,你这样说等于什么也没说。” 越王看了宇文珩一眼,笑着说道。 “臣妾听闻,齐国的永嘉公主才貌出众,与世隆王爷堪为良配。” 云瑶竟然也知道三公主,可见,三公主的大名在海内是如雷贯耳。 “永嘉公主?是你的姐姐还是妹妹?” “我们同年,三公主略长些。” “好,那找个时间,你陪我去齐国看看,我要亲自看过才知道。” 我陪你去看看?慕容世隆,我是你们家丫鬟吗?你选老婆和我有什么关系! “真是奇怪,还从未见过五弟如此,选老婆还要别人陪着去!” “本王乐意!换成是四哥,说不定连个肯陪着去的人都找不到,对吧,从宁?” “人家永嘉公主还不一定看上他呢,得意什么!”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皇上,菜都凉了,您要不要先尝尝?” 趁着硝烟还没有弥漫起来,赶紧转移话题! “好,今日兄弟相聚,朕很高兴,大家尝尝王妃的手艺!” “不错,这道菜真不错,怎么做的?” “比我府里的厨子做的好吃!” “子珩真是有福气!” 大家吃的兴致勃勃,赞不绝口,我却没什么胃口,夹了几筷子,便开始沉默,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套套慕容天光的话。 “怎么不吃了?” 宇文珩转过头来问了一句,我想也没想便说了一句:“不饿。” “皇上,今天既然这么高兴,不如行个酒令吧!” “那要想个别致一点的才好,别弄那些诗词曲赋,都是些文人的玩意儿!” “皇上,那个石头剪刀布就很好玩,也可以做酒令的!” “王妃,你意下如何?” 我正在神游太空,竟然没听见皇上问话,直到宇文珩握了一下我的手,这才反应过来。 “哦,那个只能三个人玩,这么多人是不行的。” “你的主意最多,再想一个有趣的好了!” 第179章 新的酒令 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在我的身上,这个世隆真是多事,我又不喝酒,怎么知道酒令! “有一个简单好玩的,就是不够雅致。” “那样的最好,我最讨厌那些文绉绉的玩意儿!” “王妃但说无妨。” “那我讲一下规则,从世隆开始,第一个人说零,然后第二个人也说零,第三个人说七,同时用手指向一个人,被指的这个人要做出被弓箭射中的样子,双手捂住胸口,但是不能出声,他旁边的两个人,要同时喊‘啊’,谁要是做错了,罚酒一杯。” “有意思!” “好,就玩这个游戏,需要令官吗?” “不需要,谁做错了,大家都能看见,罚酒就行了。” “那好,就从朕开始,下面是皇后。零!” 皇后有些紧张,赶紧说了一句:“零!” 再下面是越王,他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说了句:“七!”然后没用手指任何人。 “修仁错了!罚酒!” “怎么错了?” “你没指人还说没错!” “好好,我认罚,认罚!” 越王将一杯酒一饮而尽,被罚酒了还很高兴! 接着开始,云瑶说:“零!” 云燕大声说:“零!” 宇文珩说:“七!”同时把手指向了世隆。 我赶紧“啊!”了一声,世隆却没用手捂住胸口,慕容天光也忘了喊“啊!” “罚酒,你们俩都错了!” 几轮过后,大家渐渐熟悉了规则,不过仍有很多人被罚,有时候是中箭的人“啊”了一声,有时候是旁边的人忘了“啊” 一时间席间的气氛热烈起来,欢笑声不断,大家都很投入。 慕容青彦说道:“七。” 然后手臂一转,把手指指向了我,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本能的“啊!”了一声,啊完了才知道,自己中枪了! “啊,错了!” “哈哈!你也有出错的时候,罚酒!” 我咧着嘴喝下一杯酒,顿时辣的不行,眼泪都流出来了,以前在齐国喝酒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辣呀,难道是魏国的酒度数高吗?! “喝点水。” 接过宇文珩递过来的水,喝了好几口,这才觉得好些了。 “子珩还真是体贴,不过王妃的酒量也是差了点,魏国的女子个个能饮酒,王妃嫁到魏国这么久,竟然还没学会!” 慕容天光,就属你话多! 很快,随着速度的加快,中招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一次也没被罚的只剩下慕容青彦和宇文珩了。我不禁感叹,这俩人真是人才呀!佩服!越王被罚的次数最多,可人家酒量好呀,千杯不醉,喝酒跟喝水似的,我又是一阵佩服! 午膳过后,皇帝提议到花园去走走,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去花园了,我心想,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怎么还不走呀,难不成晚上还要住在这里吗?! 宇文珩见我走在最后,低着个头,放慢了脚步,似乎在等我。 “不高兴?” 我白了他一眼,嘟着个嘴,怏怏不乐。 “能高兴才怪呢!”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昨天不是说好,我只负责陪说话的吗,可是今天,不但陪说话,还要陪吃,陪喝,陪玩,这么大的工作量,又没人付给我工钱!” 他看着我,轻轻笑了起来,我一看他笑了,索性不说话了。 “我付你工钱,说吧,想要多少?” “我的出场费很高的!” “出场费?” 刚要说话,远远看见慕容天光正转身看着我们,一脸奸笑,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不会住在这里吧!” “什么?” “附耳过来。” 宇文珩轻声笑着,低下了头,把耳朵放到我嘴边。 “我是说,他们不会住在这里吧?!”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吓了我一跳,这么一笑,把前面的人也给惊扰了。 “夫妻两个说什么呢,这么高兴!王妃是不是想到了好玩的游戏,说出来,大家一起玩!” 皇帝今天恐怕是玩的太投入了,很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皇上说的是,臣妾还是第一次见到皇上这么高兴过,天色还早,天气又这么好,王妃何不再想个好玩的把戏,大家一起玩一玩,可好?” “好好想一想,你这个脑袋里面好主意多着呢!” 好玩的?这么多人,能玩什么?又不能打麻将!户外活动,还要这么多人同时玩,玩什么呢?! 我思索片刻,有了,干脆就玩上学的时候,最常玩的那个“二人三足”好了,这个时代的人肯定没玩过! “皇上,有一个游戏,很适合这么多人一起玩,不过要两人一组,我们是十一个人,正好多出一个人做裁判!” “好,说说规则吧。” “两人一组,并排站在一起,用绳子把两人靠近的腿绑在一起,画出一段距离比赛,先到达终点的为胜。” “那就开始准备吧,先分组!” 其实分组很容易的,因为今天来的人都是一对一对的,不用分,就剩下天光、世隆和云燕是单着的。 “我还是做令官吧!” 慕容天光主动退出比赛,正好,这下子五组选手凑齐了。 “世隆和云燕一组,行吗?” “不行!” “不行!” 两个人竟然异口同声,默契度达到了100%。 “那怎么办?就剩下你们俩了。” “我和从宁一组!” “我和珩哥哥一组!” 真是没办法!果真是天生的冤家! “既然是比赛,总要有个彩头才好!” “天光说得对,不如诸位都拿出一件物品作为彩头,如何?” 下人取来了彩盘,皇帝取下随身佩戴的一块玉佩放入盘中,皇后取下一枚金钗,贵妃想了想,放了一枚手镯,青彦是一枚扳指,越王是一锭金子,云瑶是蜀丝手帕,世隆放了一把小巧的青玉匕首,云燕是一副耳环。 马上就到我了,我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带,也没带什么首饰,又不能回去取,这可怎么办? 赶紧蹭到宇文珩身边去,悄悄的说:“我什么也没带,你有什么,先借给我用用,一会儿还给你。” “还给我,你们一定会赢吗?” “我找世隆去借!” 正准备走,却被他拉住,缓缓走过去,放入盘中一对白玉雕成的小老虎,煞是可爱。 “这是我们夫妻的。” “哎,真是羡煞旁人呀!” 慕容天光又开始说笑,我赶紧端着盘子走了过去,放在他面前。 “怎么,我也要下注?” “当然,快点吧!” “我今天没带什么好玩意,实在是拿不出手!” “王爷可真会说笑,是不是不想拿?” “要不王妃先借给我,回去之后,定当奉还!” “王爷还是先把欠我的一百一十两银子还了吧!” 慕容天光闻言,大笑不止,众人被他的样子搞的莫名其妙,纷纷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天光于是绘声绘色的把那天晚上我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话还没说完,已是笑倒一片! “从宁,我真是服了你了!” “亲兄弟明算账,既然王爷来要账,那自然要把账目算清楚!” “好,这是本王的,收着!” 慕容天光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来放入盘中,仔细一看,竟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十分罕见。 “王爷不是说没带好东西吗?” “这也算好东西?!王妃若是喜欢,不如随我到靖州去,那里的好东西不胜枚举!” 我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去,准备比赛。 一切准备就绪,皇帝皇后在最中间,左边是青彦夫妇,右边是越王夫妇,再左边是宇文珩和云燕,我和世隆在最右边。 “世隆,一会听我的口令,我喊一的时候,迈左腿,喊二的时候,迈右腿,记住了吗?千万别迈错了腿!” “咱们能赢吗?” “听我的就能赢!” “好,听你的!” “准备,开始!” 一声令下,五个组开始出发,我喊着口令,与世隆配合默契,很快,我们便遥遥领先,一转头,后面已经跌倒了两组了,笑成一团,只有宇文珩这一组和青彦那一组跟在后面,不过已经没什么竞争力了。 最后,我和世隆一马当先,率先冲到终点,我高兴地举起双臂,示意世隆和我一样,两个人拍了一下手掌,庆祝胜利! “合作愉快!” “早知道这样,我就和从宁一组了!” “你和从宁一组,也赢不了!” “好了好了,别吵了,看吧,喜欢什么,这些归我们了!” 我端着盘子走到世隆面前,要他选,他看也不看,直截了当的说:“我不要,你留着玩吧!” “真不要?” “我骗过你吗!” “哎,皇后,朕是不是老了,怎么跑不动了呢?” “皇上说什么,是臣妾走不动,拖了后退。” “真是高兴,以后要常来子珩这里坐坐!” “臣弟受宠若惊!” “天色不早了,回宫吧。” 第180章 主动示好 晚上,我摆弄着盘子里的东西,见那对白玉雕成的小老虎十分精致,惟妙惟肖,禁不住拿在手里,摆弄起来。 “喜欢这个?” 宇文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可能是我太专注了,没注意。 “还给你。” “输了就是输了。” “这是我借你的,另外一个算是利息,还给你。” “哦,这利息可够高的!你不是说要工钱吗,想要多少?” “不用了,我今天也很高兴!” 中午被罚了三杯酒,估计是高度的,到现在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现在安静下来了,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仍然浮现着下午比赛的场景。 他的手伸了过来,想抚上我的脸颊,我本能的把头一偏,随即站了起来,正好对上宇文珩含笑的眼睛。 大概他对我今天的表现是满意的,皇帝皇后很高兴,慕容氏兄弟们玩的也很尽兴,我也没算给他丢面子,怎么,这副眼神算是奖励吗? “我回房了。” 正准备离开,手却被他拉住,怎么挣也挣脱不开。 “说说话,天色还早。” 我不看他,继续摆弄着盘子里的东西,世隆的这把青玉匕首还真是好看,不过就是个饰品,没什么使用价值,可惜了点。 “许的什么愿,在宏觉寺?” “请菩萨赶紧派一位貌美如花、善解人意的女子到世隆身边,以嘉奖他的向佛之心。” 轻轻的笑声传了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笑了! “告诉世隆了?” “告诉了,他没听进去。” 青彦的扳指,没记得他带过这种东西呀,这么大个,又不好看,真不知道佩戴这个做什么用! “从宁。” “嗯。” “从宁?” “嗯。” 一只手忽然伸到我的下巴处,轻轻地抬起了我的头。 “什么?” “为什么不看我?” 我转开了头,离开了他的手,装作要喝水,走到窗边去。 身体突然被他从后面轻轻拥住,我条件反射一般跳了出去,远远的躲开了他,他原本含笑的眼睛渐渐有了冷意。 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看见,继续摆弄着盘子里的东西。 金子,这个越王,可真是有钱,感慨一声,哎!今天这些人除了我,哪个是缺钱的?! 云瑶的丝帕,这个也是个稀罕物,蜀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起的! 夜明珠,真的是夜明珠吗?现在是晚上,若是灯光熄掉,这颗珠子怕是能将这间房子照得如同白昼,真想试一试! “天光还真是大方,这颗珠子千金难求。” “不是说这不算什么吗?靖州的好东西多着呢,还真想去看看!” “你说什么,到哪里去?!” “说笑的。” “石头剪子布是在山洞的时候玩过的?” “嗯。” “世隆还是被你戏弄了。” “我告诉他了,他不信,我又没说谎。” “你可真能装!” “世隆本性率直,若与王爷这般城府,自然是骗不过去的。” “我有城府吗?” “嗯。” “那你喜欢率直的,还是有城府的?” “率直的。” 他又笑了,似乎是很意外我回答的如此直接。 “那为何说喜欢的人是我?” 喜欢的人是他?他是如何知道的!思索了片刻,明白了,肯定是云燕说的,这个大喇叭! “自然是说笑的。” “说笑吗?” “嗯。” “从宁?” “嗯。” “你变了。” “是吗,我自己倒是没觉得。” “陪我去外面走走。” “我有些累了。” “天色还早,你睡得太早了。” 不由分说的拉着我走了出去,我手里拿着那颗夜明珠,心想正好可以试验一下。 月光皎洁,洒在地上,像是披上了一层银辉,有种朦胧的美。 “是不是想试试那颗珠子?” “有好地方吗?” 他笑了笑,故作神秘状。 “想不想出府去?” “现在?” “害怕?” “谁害怕!” “走吧!” 他竟然从马厩里牵出马来,不由分说的扶我上马,出了府,疾驰而去。 停下来的时候,竟真的是一个十分幽静的地方,前面是一片平静的湖水,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光,周围是细密的竹林,微风之下,簌簌之声,像是一首温柔的乐曲。 心中一阵感叹,想不到平都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我缓缓的走到湖边,任轻风拂过脸颊,看天上皓月当空,心中一片空明。 “喜欢吗?” “嗯。” 他再一次从身后紧紧地拥住了我,这一次,我竟不想挣扎,只想在他怀中放纵自己一下,就一下。 他的唇吻上我的秀发,手臂紧紧地搂着我,仿佛一松手我就要消失一般。 “还在怪我,对不对?”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坚强了这么久,竟然被他轻轻的一句话击垮了。 “从宁?” 也许是我的眼泪滴在他的手上,他猛的转过我的身体,看见了我满脸的泪水。 我几乎是手足无措的试图去擦掉脸上的泪水,不能哭,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这幅模样! 他的吻顷刻间便落在我的脸上,紧紧把我搂在怀中,深深的吻从眼睛到脸颊,辗转到唇边,细细的吻干我脸上的泪水。 柔软的唇终于落在我的唇上,滚烫的唇把我从恍惚中拉了回来,不!我不要这样,永远不要!我们之间,已经到了尽头了!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啷呛着跑到一边,任冷冷的风吹过脸颊,那颗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回去吧。” 我平静的说着,他的眼中有种令人疼惜的伤痛,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很久之后,他走了过来,再一次试图抱我,我躲开了,宇文珩,不要这样,你有你的人生,而我的人生已经要走到尽头了,就让我平静的度过这段日子,然后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走吧。” 回到府里,只觉得头疼欲裂,一头扎到床上,蒙头大睡。 第181章 忍冬获救 接下来的几天十分平静,宇文珩不在府里,似乎是一直留宿在宫中,这也不奇怪,别看慕容氏兄弟们做游戏的时候,嘻嘻哈哈的,紧密无间,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些政治人物,绝不会如此好心情的出国来旅游,他们肯定是有一些问题需要谈判,磋商,争斗,男人的世界,也许永远都离不开这些。 慕容天光到底想干什么?他已经牢牢控制住靖州和原先秦国的一大片土地,看样子,青彦也不准备对他动手,他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还想从燕国独立出去,称帝吗?!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若真是那样,那慕容天光岂不成了下一个秦国!这岂不是摁下葫芦起了瓢吗,我那个主意如果带来这么个结果,那给青彦带来的麻烦就太大了! 夜已经深了,我窝在床上盘算着慕容天光怎么还没有采取下一步的行动,瑾儿却走了进来。 “王妃,王爷在外面,请你出去。” 宇文珩?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也许他是生气的吧,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戏弄我,冷落我,他大概觉得,像我这样的女人,他肯吻我,抱我,我就该受宠若惊了,甚至应该主动献身,竟然还能拒绝,他如此骄傲,恐怕是有点受打击! 穿戴整齐出来的时候,竟发现宇文珩竟然是一身玄衣打扮,虽然他的衣服都绣有精致的暗纹,但是,这样的衣服,很容易便使我想到了夜行衣,他穿身夜行衣干什么?! “多穿一点,跟我出去。” “去哪?” 没有回答,我看了他一眼,心想还是别招惹他了,照着他的话做就是了。 夜色深深,两个人悄悄出府,策马疾驰而去,跑了近一个时辰,来到京郊的一处偏僻的院落。我心下狐疑,这是什么地方,本想问问,看他一言不发的样子,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进去吧!” 小屋子里有微弱的灯光闪烁,我跟着宇文珩,狐疑的走了进去。 门开了,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大吃一惊,顿时惊呼出声。 “虎臣?!” “参见王爷、王妃。” “虎臣你怎么在这儿?” 虎臣还没说话,宇文珩已经拉起我的胳膊走进了屋子。 “公主,公主……!” 一个村姑打扮的人扑进我的怀中,我仔细一看,惊讶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忍冬?!” “是我,公主,我……” 我看了看忍冬,再看看虎臣,心里有一千个问题要问,但是此情此景,似乎不是时候,努力的把狂跳不已的心暂时放回肚子里,思考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谁救你出来的?” “虎臣。” “这些日子你在哪里?” “一直被关在靖州,后来他们把我带到离这里不远的一个镇子上,虎臣救出了我!” 这么说,虎臣之所以不在府里,是因为全力营救忍冬,单靠虎臣之力,是不可能从慕容天光手里救出忍冬的,一定有人帮忙,那就是宇文珩了,原来他一直在忙着营救忍冬,却不让我管这件事情,也许是怕我再次落到慕容天光的手中吧! “好了,他们俩要连夜离开这里,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吧!”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走了出去,虎臣紧跟着也走了出去。 “忍冬,你们要去哪?” “不知道,反正是要离开这里,若是被那些人发现了,还会出事的!” “你们俩干什么不好,干嘛去招惹慕容天光!他是好惹的吗!” “虎臣说,王妃被挟持,是他的责任,他没脸见王爷,一定要到靖州去探查消息,将功赎罪。” “这个虎臣,真是死板、迂腐!” “公主,我要走了,以后不能再服侍你了!” 忍冬泪水连连,满是离别之情,我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也顾不得谴责虎臣了。 “忍冬,我问你,你老老实实的回答,你愿意和虎臣走吗?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留下你!” “我愿意,和他在一起,天涯海角我都愿意!” 我看着忍冬眼中的热切与决然,心中一阵感叹,又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女子! 那好,既然这样,那就去吧,可我来得匆忙,什么也没带,这可怎么办!想了想,走了出去。 宇文珩一个人站在院中,我悄悄走了过去。 “你,你有没有带钱?” 他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似乎是没听懂。 “我问你借点钱!” “你要钱做什么?” “我有用,我回去就还你!快点吧,你身上有没有钱?” 他眼中一抹笑意在流转,缓缓地从身上拿出一张纸出来。 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真是有钱,顾不得那么多了,五百就五百吧! “忍冬,这些钱你拿着!” “公主,我不要,你不用担心,虎臣会照顾我的!” “傻丫头,我知道他会照顾你,但是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生气了,不想理他,那还能和他要钱吗?拿着吧,出门在外,手里有点钱总是好的。” “公主……” 忍冬和小凤不同,小凤虽然没读过书,可是她精明能干,没有男人,她照样可以生活的很好,可是忍冬不一样,她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傻姑娘,我总要为她多考虑一点。 “虎臣,我把忍冬交给你,你可要好好待她!” “王妃放心,我发誓……” “不不,你别发誓!这个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所谓的誓言了,我只要你问心无愧就好了!” “王爷,一切都安排好了。” “好,送他们走吧。虎臣,保重!” “王爷……” 宇文珩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虎臣看了宇文珩一眼,在另外一个男子的指引下,拉着忍冬走了出去。 “是你救出忍冬的,对不对?” “是虎臣。” “谢谢你。” 回府的路上,我因为高兴,心情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想得到你的感谢,可不容易。” “你怎么不早说去见忍冬,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你准备什么?又不是你要走!” “忍冬是要嫁人的,我自然要为她备一份嫁妆,也不能让虎臣小看!”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略带几分戏谑的语调:“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嫁女儿?” “你,你胡说什么……” 猛的转过头去,额头却差一点碰到他的下巴,顿时觉得有些难堪,转过了头。 回府之后,兴奋得睡不着,在卧室里转来转去,高兴地不得了,这下子我最大的一块心病去掉了,慕容天光再也没办法威胁我了,哈哈哈!这个阴险的家伙现在怕是要气死了!还想得到那本书,做梦去吧! 仰面躺在床上,静静的发呆,忍冬终身有托,母亲生活安泰,青彦帝位稳固,身边有皇后还有贵妃,世隆,就更不用担心了,云瑶,有了儿子,终身也有了依靠。 现在,什么可担心的事情也没有了,剩下的日子就是享受生活,高高兴兴的过完每一天,等待着离开的日子来临。 对了,还欠着宇文珩五百两银子呢!一骨碌爬起来,把我的小柜子打开,仔细的把全部财产都拿出来,点了一遍。 在林州的时候赚了一千两,走的时候留给小凤五百两,本来是还剩下五百两的,结果去年过生日的时候花了几十两,现在是凑不够五百两了,上次赢回来的那些珠宝首饰,都是宝物,统统拿过去,他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凑够五百两就好! 抱着我的小柜子走了出来,想看看宇文珩睡了没有,还钱这种事情,要是白天,怪不好意思的,还是趁着深夜,送过去吧! 书房的灯还亮着,看来他还没睡,我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敲了敲门。 “是谁?” “是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好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刚才在外面,看不真切,现在灯光照应之下,更显疲惫之色。 “你拿的什么?” “还你钱!” “你有多少钱?” 他重新低下了头,正在写着什么,我只好把银子从柜子里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是四百两,还差一百两,这些东西,你随便挑,只要抵掉那一百两就行!” 竟然头都不抬,完全无视我的热切心情,也不说话。 “你看一看吧!” 还是刚才的样子,无动于衷,怎么回事呀,怎么还钱的还求着债主吗,这是什么逻辑! “你先别写了,看看吧!” 也许是兴奋地找不着北了,我竟然走了过去,拿下他的笔,拉着他的胳膊,给拽了过来。 “这就是你的钱?” “对,是我的,是我卖药赚的,这些东西是赢来的,你随便拿!” “都放着吧,我都要了!” 都要了?不是吧,这些首饰可是价值连城的,我刚才不过是客气客气,你随便拿一样,都能值一百两吧,你都要了,我岂不是彻底破产了! “舍不得?!” 看我一副偃旗息鼓的模样,他极力的掩饰着眼中的笑意,没办法,我话已出口,总不能出尔反尔吧,只好全给人家了! “那好吧,都给你,不过,我们可是两清了,我不欠你的钱了!” 哎,看来要大方也得是有钱人,不然还真是痛苦呀! “王爷继续写吧,我回去了。” 第182章 心情美妙 忍冬被救之后,我的心情好的不得了,简直能和外面的满园春色相媲美了,每天睡了吃,吃了睡,高兴的时候出去散散步,赏赏花,真是神仙一般悠闲自在的日子! 唯一郁闷的事情,就是现在自己是个身无分文的穷人了,虽然是吃穿不愁,但是私房钱没有了,还好那天慕容天光那颗珠子没放在小柜子里,在我身上,现在那颗珠子就是我全部的财产了。 “王妃,宫里派人来接您入宫。” 入宫?没听说宫里有什么活动呀,不会是又准备搞什么集体活动吧!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心里高兴,特意选了一套桃红色的宫装,绾了流云髻,插上最喜欢的那枚白玉簪,化了个淡妆,照照镜子,还是挺满意的。 “王妃,您今天真好看,比宫里的娘娘们都要美!” “别乱说,记住,宫里的娘娘们永远都是最美的,知道吗!” “您本来就很美,就是平日里不打扮,看那些娘娘王妃们,哪一个不是几箱子的首饰,几十套的衣服,出个门妆浓的都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好了,瑾儿,别人的事咱们管不了,管好自己就行了。” 入了宫,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走入了慈安宫,我心下疑惑,怎么到这里来了,难不成太后有事情找我? 一走进大殿,便看见那些老熟人们都在,皇帝和慕容青彦围坐在太后身边,说笑着,似乎很高兴。 “参见皇上,太后娘娘。” “平身吧。” 我是最晚一个到的,意外的是,大家见到我,仿佛是很意外似得,竟有几分吃惊之态。 皇帝笑眯眯的还是老样子,他身边的皇后却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青彦的那位贵妃也显露出几分惊讶来,越王嘴角微微上挑,云瑶却显得很高兴,世隆轻轻咳簌一声,端起了茶杯,慕容天光却没有我想象中的失望之态,笑着看着我。 一群人搞得我有些莫名其妙,怎么都这副表情,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缓缓地走到宇文珩身边坐下,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他的反应还是比较正常的。 “母后,这次的大寿一定要好好办,儿臣都吩咐下去了,母后放心。” “哀家不要什么铺张的大寿,你们都在哀家身边,今年还有青彦他们三兄弟,哀家真是高兴!” “姑母的大寿一定要好好热闹,侄儿们惭愧,不能年年来给姑母祝寿,今年是姑母五十整寿,一定要好好办。” 我听了半天算是明白了,原来是太后的寿辰要到了,还是五十整寿,儿子和侄子们都准备给老太太好好过生日呢!这也难怪,人家太后儿子和侄子都是皇帝,真是天底下最尊贵的老太太了,是应该好好庆祝生日,不过话又说回来,太后年纪也不大,只有五十岁而已,要在现代社会,还没退休呢! “从宁,你过来,到哀家身边来。” 恍惚中听见有人叫我,赶紧收回纷繁的思绪,缓步走到太后身边去。 “太后娘娘安好?” “好。你这孩子平日里也不来慈安宫看看哀家,整天待在府里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倒是想出来玩,宇文珩不让我出来,再说我也没钱,出去干什么,再说要玩也不会跑到宫里来玩,宫里除了心眼和醋之外,什么也没有。 “也没做什么,就是看看书。” “真是个娴静的孩子,云燕要是和你一般稳重就好了。” 我似乎听见下面有人轻轻地笑了一声,大概是听见太后夸我娴静,觉得实在是可笑吧。 “郡主活泼开朗,很是讨人喜欢。” “世隆刚才说齐国的永嘉公主姿容出众,的确如此?” 我看了一眼世隆,心想,你可真够大嘴巴的,这么快就说到太后这里来了,到时候可别收不了场,世隆冲我咧了一下嘴,似乎十分不以为然。 “永嘉公主的确姿容出众。” “姑母,侄儿会自己去看的,传言未必属实,只有自己看过才知道真假,对吧,从宁?” “你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也不娶妃,青彦,你要好好帮他物色,收收他的性子。” “是,姑母,只是寻常姑娘,五弟怕是看不上眼,还要细细挑选才好。” “也好。” 在慈安宫里说了半天话,太后似乎是有些累了,大家便退了出来,皇帝提议到御花园走走,一行人又转到御花园。 “明日的围猎承渊可准备好了,朕可是等着和你较量一番!” “好,明日定要见个高低。” 围猎?明日要围猎吗?这些人果真是又想出去玩了! “明天要围猎吗?” “是。” “女眷也参加?” “你想参加?” “倒是想去,不过我骑马技术不算好,也不会射猎,去了也没意思!” 宇文珩突然停了下来,定定的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半天,却什么也不说。 停下的这段时间,后面的世隆跟了上来,见了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我顿时觉得莫名其妙,这些人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低下头,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啊,这衣服还是成亲的时候从齐国带来的,因为太过鲜艳,我一次也没穿过,怎么会脏呢! “你打扮一下,还挺好看的。” “世隆,你这话说的可不对!” 原来是取笑我来了,怪不得这么奇怪,我才不怕呢! “这倒是奇了,子珩,你听听,哪个女人不喜欢听男人夸她漂亮,还就偏偏有不喜欢的!” 宇文珩微笑着,什么也不说。 “谁说我不喜欢了,我的意思是,我不打扮的时候,也很好看!” “哈哈哈!你可真敢说!” 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没闲工夫和你臭贫,本姑娘心情好,啦啦啦,啦啦啦! “五弟,什么事这么高兴?” 慕容天光本来走在前面,见我们停了下来,竟也走了过来,我一见他过来,原先有些投鼠忌器,现在是没这个顾虑了,完全不必怕他! “本王竟没有发现,原来临川公主还是个大美人!” 他这个人就是有办法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明明长得一张英俊的脸,却总让人觉得十分险恶。 “谢谢!” 我的目光直直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也没有闪避,过了一会儿,他竟又笑了起来。 “真是不一样,很多女子都在本王的目光下羞怯万分,这般无畏的恐怕只有王妃你了!” “是吗?那些女子恐怕是仰慕王爷的风采,这才害羞垂下目光的,我可没这个顾虑,自然不怕!” “哈哈哈……哈哈哈……” 世隆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宇文珩还是老样子,却像是在极力的忍着。 “王妃看起来心情不错!” “一件宝物失而复得,自然高兴!” “原来如此,本王却有一件不痛快的事,王妃想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您千万别说,等一下,等我走远了再说……” 我转身便朝前面跑过去,后面再一次传来世隆那没心没肺的笑声。 皇帝留大家在宫中用午膳,近正午的时候,云燕也进宫来了。 “从宁,你听说了吗?明天要去围猎,咱们也要去!” 云燕一脸的兴奋,看她这幅样子,真是无语,这个丫头,怎么整天光想着玩呀! “围猎都做些什么,你给我讲一讲。” “围猎自然是骑马射猎了,很好玩的,男人们喜欢,咱们魏国不少女子围猎的时候也能射中不少猎物呢!” “你会射猎吗?” “会呀,不过我的技术一般,我听说燕国的洛兰公主射猎技术一流,不输男子!” “哦。” “不会也没关系,骑着马玩就行了,总要比闷在府里要好吧!” “围猎女子要穿什么衣服?” “自然是骑马装了,穿这个总是不行的,裙摆太碍事。” 第183章 准备猎装 午膳安排在甘露殿的偏殿内,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宫中陪着皇上用膳,宫中礼仪繁琐,远不如在家里自在。 “这几日,朕觉得这宫里御厨们的手艺远不如颍川王妃,今日大家品尝一下,看看朕说得对不对。” 这个东西真没什么好比较的,皇帝天天吃御膳,能不腻吗,换成我是御厨,时间长了,也会吃腻的,吃饭吗,就是吃个新鲜,御厨若想不失业,那就要与时俱进,不断地翻新菜式,这才行! “王妃的手艺的确不错,不过御厨们也不错。” “各有千秋。” “我还是觉得从宁的菜做得好!” “我的手艺好吗?要不你借给我点钱,我开个饭馆,赚了钱咱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行啊,不过,这饭馆的地方得我来选!” “你是大股东,你说了算!” “让我想想,龙城哪个地方比较好呢?” “什么?龙城?那还是算了吧!” 本来还指望着世隆能投资,我赚点钱呢,这下子完蛋了! “你是不是打算再也不去龙城?” “是。” “为什么?” 世隆这句‘为什么’声音提高了八度,顿时吸引了众多好奇的目光。 “明天围猎你参加吗?” “当然,这种事能少了我吗!”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你知道女子围猎该穿什么吗?” “骑马装啊。” “我没有,但是明天我也要参加,你帮我准备一套骑马装!” 世隆顿时直直的盯着我看,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我瞪了他一眼,赶紧低下了头,因为旁边的宇文珩也转过了头来。 世隆侧着脸看了一眼宇文珩,脸色冷了下来,也低下了头。 午膳结束之后,正准备回宫,世隆从后面追了过来。 “你刚才说什么?要我给你准备骑马装?” “对,不过,我可没钱给你!” “你为什么不……” “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我先回去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堂堂齐国公主,穷的连身衣服都买不起,哎,可真够惨的! 回到府里,想了半天,现在也没地方卖成衣呀,贵族们的衣服都是定做的,明天就要穿了,现在做也来不及呀! 算啦,明天还是不去了,请假吧,就说身体不舒服。 晚上,靠在床上看了一会书,正准备休息,服侍宇文珩的小丫鬟却来请我,说是王爷有事情找我,心想,正好,正要找他请假呢! 这次不是在书房,小丫头竟然把我带到了宇文珩的寝室,这个地方,我曾经住过的,曾经有那么温暖的记忆,可是从齐国回来之后,我竟然一次也没有走进来过,心中顿时有几分落寞。 “找我有事吗?” 他静静的打量了我一番,却不说话,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这副神情的,我身上长花了不成! “明日围猎,女眷也要参加。” “哦,我知道了,不过,我参加不了,我身体不舒服,王爷还是替我请个假吧。” “哪里不舒服?” “也没什么,反正就是有点不舒服。” 他定定的看着我的眼睛,我可受不了这个,赶紧转开了头。 轻轻的笑声传了过来,他向我这边走了几步,近在咫尺。 “是不是因为仰慕我的风采?” “什么?” “不敢看我的眼睛,你不是说都因为害羞吗?!” 我一下子想起了上午和慕容天光的对话,本来是要取笑别人的,却没想到在这里被人摆了一道! “我身体真的不舒服。” “是吗,那马上传太医来看看。” “不,不用了,我不就是个大夫吗,可以给自己看病的!” 他突然就走进了卧室,随即走了出来,手中却捧着一叠衣服。 “去里面试一试。” “我的衣服很多的……” “听话!” 这到底是什么呀,怎么想起来给我衣服了,真是莫名其妙! 走进内室,打开一看,竟是一身崭新的骑马装!我很是吃了一惊,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会弄来这么一套衣服! 换好衣服之后,转了一个圈,很合适,颜色也漂亮,是我最喜欢的藕荷色,赶紧走了出来。 他的嘴角隐着笑意,目光十分的温和,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还不错,明日围猎就穿这个!” 回到自己的房间,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哪里借来的?认识的人里面似乎也没有什么人与我的身材相仿,和魏国的女子相比,我的骨骼实在是太纤细了些,她们的衣服我是穿不起来的。 “王妃,这是世隆王爷派人送来的。” 世隆?包扎的十分精致的一个包裹,我打开一看,天呢,竟然又是一身骑马装! 世隆又是从哪里弄来的这身衣服?这些人还真是有办法! 赶紧试了试,竟也十分的合体,颜色是粉白相间,剪裁和做工都很好。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穿世隆这件,毕竟是我央求人家,若是不穿,岂不是太扫兴了,宇文珩那一件,等回来还是还给他好了! 第二天,宇文珩早早入了宫,我晚些时间被直接带到御马场集合,女眷们到的时候,男人们早已经整装待发了。 说实话,男人还是骑在马上才能尽显英姿,鲜卑族本就是骑在马背上的民族,这些男人们骑在马上,一眼望去,真是英姿勃发,令人感叹! 一些未出嫁的贵族女子门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评论着她们眼中的帅哥们。 “从宁,你这身衣服真好看!” “是吗,你的也很漂亮。” “走,咱们到那边看看去。” 云燕拉着我跑到男人们那边去了,我本不想去招摇,可是今天云瑶没来,这些人里面就是和云燕还比较熟,还是和她一起行动吧! 世隆见我们走过来,跳下了马,仔细看了看我,笑了起来。 “别笑了,别乱说话,不然我不理你了!” “我不会乱说的,还是很不错的吗!没办法,我的眼光就是好!” 我冲他瞪了一下眼睛,却意外发现了另一双冷冷的目光。 是宇文珩,他的眼神冷的简直就是寒冰一般,怎么了?难道就是因为我没穿他那身衣服吗?就这点事,就能生这么大气! 没办法,生气就生气吧,我不看你就是了。 第184章 围猎 转过了头,继续和世隆他们说笑,云燕和世隆还是互相掐,不过却不像前段时间那么剑拔弩张了,也能互相开开玩笑了,我心里忽然觉得这俩人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这次围猎,是燕国和魏国的一次较量,两国的羽林卫都参加了,名为游戏,其实就是领导人之间一场角逐罢了,只不过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猎场上。 皇帝和越王、颍川王代表着魏国,慕容氏三兄弟代表着燕国,日落之前,猎获猎物最多的为胜,彩头是一柄先皇留下来的宝剑。 我看宇文直和慕容天光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态,似乎是志在必得,这俩人都是好胜之人,围猎开始之后,两人率先带人冲了出去。 女人们虽然也骑着马,但是大多数人是在观赏,或是在闲谈,真正马术精湛的女子并不多,不过,有人深藏不露也说不定。 听说晚上还会有篝火晚宴,这倒是个值得期待的项目,我还从来没参加过这种露天的篝火晚宴,这应该是少数民族特有的娱乐方式,载歌载舞,欢声笑语,喝酒吃肉,太好了,肯定很好玩! 我虽然学会了骑马,但是个半吊子,当时逃回齐国的时候,因为骑马,也没少受伤,当时为了逃命,没办法,竟然没用老师就学会了,现在,骑在马背上,放慢速速跑起来,也不觉得怎么害怕了,可见,实践还是很重要的。 云燕像个小燕子一样飞来飞去,一会就不见了影子,把我弃之不顾了,真不够意思! 世隆也是种子选手之一,自然不能陪着我闲逛,带着他的卫队比赛去了,其他的女眷,大多不认识,皇后今天没来,那些年长的王妃们自然也没必要来了,来的都是些年轻的贵女们,脸生得很。 只好自己去那边逛逛了,我骑着马朝着西边跑过去,那边人比较少,相对比较安全,若是碰到策马疾驰的男人们,说不定会受伤。 策马来到一处比较空旷的场地,这里绿草茵茵,后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我跳下马来,把马拴在树上,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欣赏着春日的景色。 远远的看见什么东西在奔跑,本来以为是兔子,仔细一看又不像,似乎比兔子大一些,我赶紧站了起来,远远望过去,竟然是一只很小的梅花鹿在奔跑,紧接着,便传来了阵阵马蹄之声。 那只小鹿看来是吓坏了,慌不择路,竟然朝我这边跑了过来,引得那些男人们奔了过来,远远一看,为首的竟然是戎装的慕容天光,他的手上正拿着弓箭,似乎是正准备射杀这只小鹿。 那是一只很小的鹿,看来是刚出生不久,甚至于还没学会如何奔跑逃命,在男人们的追逐之下,它的前腿一下子跪了下来,摔倒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说实话,我并不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喜欢整天抱着个兔子什么的,可是,看见这只小鹿摔倒,我竟忽然起了恻隐之心,觉得要是它在我的眼前就这么被人给杀了,我有些受不了! 慕容天光已经举起了弓箭,那只鹿马上就要被他射杀了,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从草丛里跳了起来,飞快地跑过去,拦在了慕容天光的马前。 “求求你!别杀它了,还只是一只小鹿!” “哦?王妃?你是在求本王吗?” “是,我求你别杀它了,反正你的猎物也很多了。” 我伸出手指了指他马上那些猎物,两眼直直的看着他,他后面的那些卫士有人切切私语起来。 “这样吧,王妃若是想救它,就站到那它身边去,若是本王射不中它,就放了它,如何?” 慕容天光!想吓唬我是吧!也好,我就不信你敢射伤我! “好,就这么办!” 我快步走到那只受伤的小鹿身边,它已经站不起来了,我站在它的前面,迎着慕容天光,心想,这下子看你还怎么射杀它! 慕容天光缓缓举起了弓箭,瞄准了我,他身后的卫士们开始指指点点,似乎是觉得我真是个大傻瓜,竟然为了一只鹿做靶子! 我没有眨眼睛,看着他的箭呼啸而来,只听见“啪”的一声,飞行中的箭被另外一只飞过来的箭撞断,落向一边,我一阵诧异,转头一看,宇文珩一脸铁青的奔了过来。 “你疯了是不是!” 他紧紧的拉着我的胳膊,握的有些生疼,我看他气得不轻,心想还是别说话了,老实点吧! “子珩,王妃可真是好胆识,本来已经见识过了,可还是忍不住逗一逗她!” 逗一逗我?我就知道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他现在还有事求着我,怎么会杀我呢! “好好看着她,再这么乱跑,受伤了就不好了!” 慕容天光大笑着策马疾驰而去,留下我们俩和那只小鹿。 “轻一点,疼!” 我摇了摇胳膊,他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手却松开了。 “你还好吧,我来看看,你也太不小心了,见到这个大魔头还不跑得快一点!” 我扶起了身后的那只小鹿,看它是不是前腿骨折了,结果它竟然慢慢的站了起来,看来只是刚才被吓坏了,跑不动了而已,并没有受伤。 “以后,你可要跑快点,不然,就等着被杀吧!” 眼看着小鹿一跳一跳的跑远了,心里忽然有些伤感,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规律,下一次也许它就不会这么幸运了,若想不被杀,就只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身边的那个人,心里还是有些感激的,那就说点好话好了。 “他不会真的射伤我……” “你就这么了解他?!你是不是觉得天底下就自己最聪明!” 他的怒气竟然更大了,我一见他这个样子,心想,还是说点好话吧,毕竟,今天我似乎是犯了不少错误。 “别生气了,我以后离他远点还不行吗?” “你看,今天天气真好,阳光灿烂,这里的草地也很好,绿油油的。” 人家仍然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一言不发。 “你的猎物呢?你怎么一个猎物也没有!” 我走到他面前,离他近一点,他那张英俊的脸上还是写着两个字:生气。 我伸手捏住他两边的脸颊,用力的揉了揉,轻声地说:“哎呀,别生气了,你看,老这么绷着,脸都累了!” 他的个子比我高很多,做这样的动作,我要踮着脚尖才能做到,时间长了,可是受不了的。 第185章 最喜欢的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臂搂住了我,紧紧地,我的一双手就落在他的胸前,也放不下来,颇有些尴尬。 “笑一笑,堂堂魏国的颍川王,风度翩翩,英俊潇洒,仰慕者无数,整天这么黑着脸,哪还有女子喜欢!” “那你喜欢吗?” 他的脸色渐渐和缓了许多,虽然没有笑意,却也不像刚才那般生气了,好了,看来我哄人的功夫见长。 我挣扎了一下,既然已经好了,那我也没必要再哄他,还是离开他的怀抱比较好。 “喜欢吗?” 手臂紧紧地搂着我的腰,重复了一遍,我转开了头,不再看他。 “为什么不穿那身衣服?” “你先放开,就告诉你。” 他缓缓的松开了手,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这件衣服是世隆送我的,不是说要参加围猎吗,我没有骑马装,是我央求他的,总不能负了世隆的好意。” “为什么去央求他?” “我们是哥们!我的钱都给你了,我都破产了,还能怎么办?” “哥们?什么哥们!” “就是好兄弟,好朋友的意思。” 他的眼中忽然有几分笑意闪烁,看来是气消了,这就好了。 “你就不怕世隆笑话你,颍川王妃就这么穷吗,王府的钱还不够你花的?” “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 “你也是我的!”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渐渐有种不安,宇文珩,我是自己的,永远都是自己的。 “你去狩猎吧!怎么一件猎物也没有,你不是想得倒数第一吧,不是说有彩头吗?” “那是修仁的囊中之物。” 想想也是,他似乎并不热衷于打打杀杀这种事,若说喜欢,肯定是越王最喜欢。 “我看也是。哎!‘我最讨厌那些文绉绉的玩意儿了’。” 我想起了上次聚会的时候,越王说的话,学着他的腔调,重复了一遍,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宇文珩眼中有一抹宠溺的神采,我看他这个样子,笑不出来了。 “从宁,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到处找你!” 云燕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见我们俩,似乎有些意外。 “珩哥哥,你怎么在这里?皇上在那边,你快点过去吧!” “咱们去个好地方,走!” 云燕拉着我便走,宇文珩策马朝皇上那边奔去。 “咱们去哪里?” “修仁哥哥猎获了一只刚出生的小熊,咱们去瞧瞧!” “熊?算了吧。” “是只小熊,没事的,去看看吧,很多人呢!” 我被云燕拉着,很快便看见前面围了很多人,似乎都是女眷。 “真可爱!” “越王可真英勇,他的猎物是最多的!”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似乎对越王的勇猛很是钦佩。 云燕挤到前面,逗弄了一会儿那只灰色的小熊,我实在是没这个兴趣,看云燕还要玩一会,心想,还是去那边看看吧,我可不想在这里耗着。 漫无目的的闲逛,不知不觉就到了刚才那片树林,我的马还在那里拴着呢,还是把它牵回来吧! 走进树林,正准备解开绳子,远远的听见树林里面似乎有说话的声音,好奇心作祟,朝里面走了走,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话。 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只看到了两个背影,竟然是世隆和宇文珩!这俩人在这里说什么呢?因为离得太远,听不真切,只是看见世隆似乎有些激动,手中的马鞭不停的打向脚下的草地,宇文珩似乎在沉默着。 算了吧,我还是离开好了,男人们之间的事情,还是别掺和! 终于,太阳西斜了,狩猎的人们陆续回到大营,最晚回来的是越王,当然收获最大的也是他,越王似乎很高兴,神采飞扬,与平时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相比,判若两人,看来,这里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地方。 “今日狩猎,越王大获全胜,广平王也是收获颇丰,这柄宝剑,乃是先皇昔日御用之物,赐给越王!” “臣弟谢恩!” 人群里顿时传来阵阵赞叹之声,越王英姿勃发,颇为得意。 日落之后,篝火燃了起来,皇帝和王爷们围坐一圈,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众人说说笑笑,气氛很热烈。 “云燕,是不是还要跳舞?” “是呀,你会吗?” “我不会!不过,我喜欢看,你去跳吧,我给你鼓掌!” “等一会儿,这么多人,怎么好意思!” 我看她一副害羞的模样,心里真想笑,天不怕地不怕的云燕也有害羞的时候,真是难得! 对面皇帝和青彦谈论着白天狩猎的事情,贵妃今天是一身红色骑马装,十分漂亮,在火焰的映衬之下,更添娇艳,我想她要是会跳舞的话,一定很美! 喝酒,吃肉,大声说笑,真痛快!只是可惜,我既不能喝酒,也不喜欢吃肉,不过,我的好心情一点也不比他们差! “我也想喝点酒……” 把脸侧向身边的宇文珩,悄悄地和他说了一声。 他看了我一眼,把自己的酒囊递了过来,我只是喝了一小口,却被辣的咳嗽起来,吸引了对面不少人的目光。 “云燕,跳段舞吧,朕记得,你的舞跳得很好!” “快点,云燕,去呀,快去!” 我笑嘻嘻的把云燕推了出去,云燕开始还有些扭捏,不过她天性洒脱,很快便放松下来,开始跳舞。 云燕就像是一只舞动的精灵,身体柔软的就像是风中飘扬的柳絮,又像是深潭中游泳的鱼儿,长长的头发飘散开来,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我高兴地鼓起掌来,大家看我拍手,似乎有些诧异,我这才明白过来,这个时候还是不流行鼓掌的,但是,很快,有不少人学着我的样子,鼓起掌来,有节奏的掌声,仿佛是云燕的伴奏,大家都很高兴。 “跳得真好!” “是吗,就是那个人别取笑我就好!” “谁?” 云燕的眼睛撇了撇旁边的世隆,我心里顿时一乐,哦?云燕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世隆的看法?! 我悄悄走到世隆旁边坐下,见他不停的喝酒,刚才好像也没有用心的看云燕表演,这个人,怎么能如此不解风情呢! “世隆,云燕跳的很好,对吧?” 世隆没看见我过来,意外了一下,转过头,继续喝。 “是不是?你先别喝了!” “很好,不错!” 世隆看了看云燕,第一次没有出现那种讥笑的神情。 “看吧,云燕,世隆也说你跳得很好!” 云燕笑了笑,神情竟然有些羞涩,我看看云燕再看看世隆,忽然觉得这俩人之间有些特殊的味道在弥漫。 心里高兴,也不怕辣了,喝了两口酒,又有一位姑娘上去跳舞了,我继续高兴的鼓掌叫好,对面的慕容青彦见我这幅样子,微笑着看了我一眼,我冲他一笑,继续鼓掌叫好! 回去的路上,我已经有几分醉意了,只不过喝了三小口,酒劲竟然这么大,我笑嘻嘻的和云燕说说笑笑,高兴得很。 第186章 深吻 渐渐地我们便落在后面了,世隆骑马走在前面,我和云燕在中间,宇文珩在最后面,我因为喝了酒,骑在马上也变得摇摇晃晃,有几次竟差一点掉下来。 “云燕,你到前面去吧!” 宇文珩跳下马来,走到我们跟前,直接把我从马上抱了下来,云燕有些意外,看看宇文珩面无表情,老老实实到前面去了。 “你要干吗?” 把我放到他的马上做好,翻身上马,转了个弯,竟然朝着西边疾驰而去。 “你带我去哪?” 似乎是跑了很远,穿过广阔的御马场,一直来到一片柔软的草地,远处是起伏的山峦,青青的草已经没了脚踝。 月亮还没有出来,星光却很璀璨,我仰头望着广袤的星空,真想飞到天上去。 下了马,竟有些站立不稳,晕晕的,脚底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这里好美!” 我张开双臂,像小鸟一样,朝前面跑去,转了几圈,又跑了回来,有多久没这样高兴过,到底有多久了? “跑够了吗?” “今天真高兴!你知道那颗星叫什么吗?” 我指着天上的织女星问他,也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牛郎织女的故事。 “哪一颗?” 手臂从身后环住我的腰,轻轻地拥住了我,顺着我的手指,看向天空。 “就是那颗最亮的!” “不知道,你告诉我。” “你可真笨!那是织女星,你怎么连织女星都不知道?” 轻轻地笑声从耳边传来,他的下巴落在我的肩膀上,似乎在笑。 “你知道吗,天上很多星星其实比太阳都大,只是离我们太远了,看起来很小而已。” “是吗?” “是,你知道银河吧,银河里面比太阳大的星星有很多!” “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这是天文常识呀!哎,我是糊涂了,现在的人又怎么懂得天文学呢! “哦,我猜的!” “从宁,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我不是回答了。” “你喜欢吗?” “星星吗?我最喜欢星星了!” 轻轻地转过我的身体,他的眼中有光彩闪烁,我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颍川王风度翩翩,英俊潇洒,仰慕者无数,那么,你呢,从宁?” 我轻轻笑了起来,踮起脚来,用手指刮了一下他的脸。 “颍川王的脸皮也很厚!那么多女子喜欢,为何……” 他的唇突然的落在我的唇上,手臂紧紧把我圈在怀中,我手足无措的推他,却被他越搂越紧,吻越来越深,辗转反复,我的青涩使自己根本无力招架,本能的抗拒着他,却换回更紧更深的拥抱。 狂跳的心脏把身上的酒劲全部释放出来,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我是不是疯了!我告诉过自己什么,为什么再一次被诱惑,李从宁,你简直是不可救药! “放开我!放开,我不喜欢,不喜欢!” 我狠狠的推开了他,转过身去,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从宁?” “你别过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总是躲着我?为什么!” “我只想静静的生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了伤,受了很重的伤?!” 他疼惜的眼神撞击着我的心,受伤?他怎么知道我受伤了?难道他知道了我身上的寒毒没有除尽! “我没有受伤。” “被天光挟持,救了他的命,为了见我一个人跑回颍州,扑空之后,乔装混入军营,逃走的时候被射伤,然后被世隆的手下李牧所救,在龙城治好了伤,又逃到齐国,对不对?” 过去一年经历的那些事情,本来以为已经忘记了,可是他再一次提起来,那些痛苦、无助、屈辱、无奈的感觉,再一次浮现在眼前,他都知道了,知道又怎么样,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能改变他和洛兰双宿双栖,他要娶她的事实吗?能改变我就要死了这个现实吗? 什么也改变不了,既然什么也改变不了,那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那些事都过去了。”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告诉我,从宁。” “我什么也不担心,现在这样不好吗,吃饱了睡,睡醒了吃,还能参加围猎,这不是挺好吗?” “你拒绝了承渊,对不对?”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中有莫名的东西在涌动,他为什么这么问?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心里一动,难道是世隆告诉了他,在树林里,他们在说这些事情吗?!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他。” “那你爱谁?” “我爱我娘!” 他恐怕是指望着我说爱他,却没想到我脱口而出这句话,他的脸色一变,苦笑了一下。 “你是我的,我要你爱我!” 他走了过来,抱住了我,把我的胳膊也紧紧的搂住,竟然挣扎不得。 “爱你的人这么多,也不差我一个!我谁的也不是,我是自己的!” “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从宁?” “如果你实在是为难,不知道该把我放在哪里,那干脆休了我好了,我们和离吧!” 他的身体猛然动了一下,双手握着我的肩膀,定定地看着我,眼中有愕然、有怒火也有冷冽。 “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休了我吧,再娶一个身世好一些的王妃,你也看到了,我除了会读读书,写写字,什么也不会,什么也帮不了你……” “反正当时你娶我也是形势所迫,这一年多,我也经历了不少事情,认识了很多人,成熟了很多,也不算是一无所获,我们虽然不像越王夫妇,不过,总能算得上是朋友,对吧?我就当成是帮了朋友一个忙,参加了诛杀国贼的一次行动,现在,内忧外患都没有了,我们也是时候说再见了。” “本来我回到齐国就不打算回来了,见到母亲之后,看见她过的很安泰,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可是,你为什么还要找到齐国去?我若是不跟你回来,皇帝老爹怕是不答应,所以,你干脆找个借口休了我吧。 我想想,什么借口呢?对了,不是说有‘七出之罪’吗?我符合第一条,无子。你可以休了我,我父皇也说不出什么的!” “我以前不太懂事,总是和你吵,你别生我的气,以后择妃的时候,找一个真正的淑女……” “你怎么不说话,宇文珩?我说的你听见了吗?” “离开我,你想到哪里去?” 到哪里去?不知道,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如果有钱的话,我真想周游列国,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只可惜,没钱。对了,反正要分手,可以把那些宝贝要回来一些,或者是让他给我点钱,这样,就足够我这辈子花的了。 “不知道,去哪里都行,除了龙城……” “你好好考虑考虑,我们先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第187章 姐妹同来 喝了酒的确是能激发胆量,面对心爱的人说出那些话,如果不是酒精的作用,我真的担心自己会哭出来,不过,我不后悔,既然早晚要被舍弃,那就早一些吧! 宇文珩,我爱你,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可是,你太让我伤心,所以,我宁可放弃爱来守护自己的心,换回最后的平静生活。 围猎之后,距离太后的寿宴还有不到二十多天的时间,这段时间,宫中最重要的事务就是筹备太后的寿宴,这可是当今皇帝即位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为母亲祝寿,这也是彰显国力的好机会,皇帝自然不会放过。 青彦他们一直要待到太后的寿诞,这也难怪,太后是慕容氏兄弟们在世唯一的姑母,他们的父皇就只有一个妹妹,侄儿们来给姑母祝寿,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妃,听说燕国的两位公主也赶来给太后祝寿了!” “谁?燕国公主?” “是,听说是洛兰公主和羽弗公主都来了。” 我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洛兰公主,你终究还是来了。 难怪这几天宇文珩都不在府里,也没有人要求我入宫,原来是洛兰公主来了,现在宫里是兄妹团聚,情人重逢,欢乐一家亲,像我这样的外人,还是离得远一点好了。 羽弗,她也来了,其实,这个姑娘我还是挺喜欢的,只不过现在这个境况,她肯定很忙,也许早把我忘了,还是别去打扰她了。 心里竟然有些落寞,无所事事的感觉竟是如此空虚,为了缓解自己这些不良情绪,还是找点事情做好了。 书库,对,还有书库,到那里去好了,很安静,又能看书。 就这样,一连两天,我都窝在书库里面做书虫,慢慢的,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沉静下来了,读书,的确是有这样的功效。 “王妃,王妃,你在哪?” 外面传来瑾儿的喊声,听起来十分焦急,我一骨碌爬起来,走了出去。 “什么事,瑾儿?” “哎呀,王妃,你怎么在这里,宫里派人来接你,等了很长时间了,就是找不到你,都急死了!” “入宫做什么?” “不知道,您快点更衣准备吧!” 看了看我的那些衣服,上一次入宫的时候穿了件桃红色的宫装,结果人人对我行注目礼,这次还是穿的随意一点好了。 目光落在那件粉蓝色的宫装上面,那是最初入齐宫的时候,母亲特意为我准备的,当时还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现在想想,却有恍如隔世之感。 齐国的服饰与魏国有些不同,虽然宫装都很繁复,但是齐国的女子大多身材纤细妖娆,我这样的就更纤细了,所以,宫装的剪裁讲究曲线的美感,而魏国和燕国的女子身材比较高大,宫装讲究的是平整挺括,不太讲究曲线。 今天,还是穿母亲为我准备的这件衣服,记得第一次穿它的时候,母亲笑着说:“看,我的宁儿长大了,多好看!” 穿上它,就像母亲在我身边一样,发型也是齐国女子寻常的桃花髻,佩戴上母亲留给我的一条玉石项链,照了照镜子,仿佛又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王妃,今日你和往常不大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次您穿那套桃红色宫装,很好看,可是今天这身装扮,我觉得比那天还要好看,就是和我们魏国的女子不大一样。” “这是我在齐国的时候穿的衣服,自然和这里的不一样。” “王妃,您穿这身衣服,简直就和仙女一样!” “瑾儿,什么仙女,我要是仙女,早飞走了!” 入了宫,直奔慈安宫而来,我心里早有准备,一定是因为洛兰和羽弗来了,大家凑一起热闹热闹。 虽然心里有了准备,可是一想到洛兰那双冷冷的眼睛,心里还是有些抵触,太后也真是的,干吗非叫我过来,这么多儿子、侄子、侄女的,还不够热闹吗?! 缓缓的走进了慈安宫,还没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笑声,还真是欢乐一家亲! “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王妃平身。” “从宁!” 我刚刚站起身,就看见一个人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你好久了,想我了吗?” 我仔细一看,羽弗,还是那个快乐的姑娘,不过近一年不见,她似乎是胖了些,个子也高了点,我心里直诧异,怎么这个年纪了,还长个子吗?! “想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了三天了,我和洛兰姐姐是来给姑母祝寿的,能待不少时日呢!” “羽弗,你们俩坐下说话。” “等一下,我看看,哎呀,从宁,你怎么变了?” 我笑了笑,看了看自己,再看看她。 “哎!老了,能不变吗?” 一阵笑声顿时传了过来,其中世隆的声音尤为突出。 “你现在变得越来越美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路上顺利吗?” “嗯,有洛兰在,什么也不用我操心,洛兰姐姐最能干了!” 羽弗笑着看向洛兰,我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看到了记忆中最熟悉的,最冷漠的那双眼睛。 “洛兰公主,一向可好?” “多谢临川公主关心,我一向都很好。” 洛兰坐在世隆旁边,宇文珩的对面,她看了我一眼,随即又看了宇文珩一眼,我心中暗笑,和我说话,看他做什么,还真是多情! “王妃,上次救得那只小鹿可还好?” 慕容天光突然转过头来,满脸含笑,十分热络。 “怎么,王妃还救了一只小鹿吗?怎么没看见?” “他没受伤,只是被王爷吓坏了,王爷走后,它便站起来逃走了!” “难不成王妃也被那畜生给骗了,白白的受了一场惊吓,岂不冤枉?!” “四弟,到底怎么回事?” 慕容天光于是把那天的事情重复了一遍,那位贵妃一听我做活靶子的事情,顿时吓了一跳,紧张的看了我一眼。 “它没骗我,是我放它走的。” “本王还以为王妃喜爱那只小鹿,这才割爱,若是知道王妃要放它走,当时还不如射杀了它。” “就是因为喜欢它,才放它走,难不成王爷要把喜欢的东西都留在身边,它如果不愿意,就杀了它?!” 话一出口,慕容天光的脸色便有些变了,我有些后悔,这句话说得有些鲁莽了。 但他随即恢复如常,继续谈笑风生。慕容青彦的目光看了过来,我转过了头,却看见宇文珩也在看我,这下子,我只能再转一次头了。 第188章 南越太子妃 “过几日,南越的太子与太子妃要来给母后祝寿,南越已经很多年没派人来了,修仁,好好准备一下。” “谁?谁要来?南越的太子妃!” 洛兰本来十分安静的坐着,皇帝的一句话竟引来如此大的反应,洛兰的声调高了起来,似乎十分吃惊刚才的消息,众人一见她这样,顿时纷纷把目光投向她,洛兰自觉失态,随即恢复如常,却把目光又一次投向宇文珩。 我心里一阵诧异,洛兰公主一向稳重,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这个南越的太子妃和宇文珩有什么渊源不成! “不只是南越,齐国的两位皇子也要来为母后祝寿,不日即将到达,临川公主可以见到娘家人了。” 这下子该轮到我诧异了,齐国也派人来?看来是改善关系来了,皇帝老爹这不是挺懂的审时度势的吗!只不过不知道来的是谁? “皇上,不知道齐国来的是哪位王爷?” “济北王和胶东王,王妃可熟悉?” 济北王不是李崇翊吗?这可是我的亲哥哥,怎么能不熟悉!胶东王是谁来着,我想想,哦!是李崇云,是那个不太着调的六皇子! “济北王是臣妾的同胞兄长。” “哦?那这下王妃可要好好款待济北王!” “你还有个同胞哥哥吗?” “是呀,唯一的亲哥哥。” “哎,我的哥哥虽然多,却没有一个是同胞哥哥,真是羡慕你!” “他们都对你这么好,是不是同胞哥哥有什么要紧,再说同胞兄长也未必关系好。” “他长的好不好?成亲了吗?” 羽弗一脸花痴的看着我,似乎对李崇翊十分感兴趣。 “他都已经二十五岁了,孩子都好几岁了!不过,他长的还不错,算是个美男子!” “比表哥还英俊吗?我还没见过比表哥长得还好的男人!”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羽弗,做出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她看我这幅样子,顿时十分奇怪,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你怎么这幅表情?” “羽弗,你真是中毒太深了,无药可医了!” “我中毒了?中了什么毒!我怎么不知道,快告诉我!” 羽弗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顿时有些意外,这个丫头,真是开不得玩笑,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阿弗,你怎么了?谁说你中毒了?” 我讪讪的站了起来,赶紧让她坐下,忙着解释。 “我跟你闹着玩的,我是说你中你表哥的毒太深了,眼睛里只有他,没别人了!” “表哥就是长得好嘛,我又没乱说,姑母,您老人家说,这些兄弟里面,是不是我表哥长得最好?!” 皇帝一听这话,但笑不语,慕容青彦端着茶杯,静静听着,慕容天光看看宇文珩,再看看宇文直,哈哈笑了起来,世隆瞪着大眼睛看了一眼羽弗,似乎对她有些不满。 “子珩生的像他的母亲,自然是极好的。” “太后过奖了,侄儿惭愧。” “从宁,你不觉得表哥长的英俊吗?” 这个羽弗,还真是没完了!这下子,又都开始看我了。 “对对,这件事王妃最有发言权了,对吧,王妃?” 我心里一阵懊恼,说什么,说他长得好,众人肯定会取笑我,说他长得不好,众人又肯定会问,那谁长得好呀?总之,我这顿取笑算是跑不了了。 长得好又怎么样?又不能当饭吃,整天桃花朵朵开,谁嫁了个帅哥,谁倒霉! 慕容天光,你不是想取笑我吗,看我把火烧到你身上去! “我倒是觉得广平王爷是我见过的男人里面,长得最好的!” 这下子该轮到慕容天光傻眼了,他大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恰当的言辞来反驳我,只能干笑两声,不说话了。 “四哥?怎么可能!” 羽弗小声嘟囔着,似乎有些不甘心,我赶紧岔开话题,不想再继续这无聊的谈话了。 哥哥和李崇云要来?这可真是意外,本来以为今生恐怕很难再相见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见面了,真是世事难料! 南越国太子和太子妃也要来?看来,大家都明白,该是重新站队的时候了,齐国和南越本来都是秦国的盟友,现在秦国实力大减,魏国是新的老大,自然要找个机会来联络一下感情,政治,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形势永远决定一切。 一想起李崇云那副不着调的样子,父皇怎么会把他派过来,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不过,他虽然看上去没那么精明能干,人品却比那几个哥哥强多了,他能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几天之后,我便听到齐国使臣和南越太子到达的消息,只不过他们是来祝寿的,不是来走亲戚的,自然是先进宫拜见皇帝,等着皇帝的安排,是不能随随便便见我的。 因为羽弗的关系,这几天我几乎天天入宫,羽弗甚至要我干脆住在慈安宫里,这样就不用来回跑了,可是一想到慕容氏三兄弟和洛兰姐妹都住在慈安宫,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们在做什么?” “表哥,你怎么来了,我和从宁正准备去御花园逛逛。” “从宁跟我走,皇上召见。” “皇上?”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抬腿便走,我暗自腹诽,什么态度!前几天还有说有笑的,这几天就变成这幅德行了,真是莫名其妙! “参见皇上。” 一走进甘露殿,我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兄妹重逢的时刻终于到了。 第189章 兄妹相见 “王妃看看,这两位王爷可认识?” 皇帝笑着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可是我亲哥哥! “哥哥,路上顺利吗?母亲可好?” “一切都好,王妃可好?” 王妃?李崇翊,你就不能称呼我妹妹吗!为什么这么客套,我们可是亲兄妹! “哎!真不愧是亲兄妹,感情就是好,羡慕!” 旁边一个人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六哥,一路辛苦!” “临川妹妹总算是看见我这个哥哥了!” “你们兄妹自在说话,朕还有事,子珩,今日你陪两位王爷。” “臣弟遵旨。” 皇帝一走,我顿时觉得没了约束,活跃起来。本来觉得和他们没什么感情,可是现在一见,竟也十分的亲切,看来血缘关系还是很神奇的。 “哥哥,母亲身体好吗?” “好,母亲一切都好,就是担心你太顽劣。” “我什么时候顽劣了,我从小最听话,母亲最喜欢我!” “宸妃娘娘给你带了不少东西,想看看吗?” “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晚些时候我派人送到王府去,东西都在馆驿中。” “我现在就要看,带我去吧!” 就在李崇云准备站起来,陪着我回馆驿拿母亲送我的东西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冷冷的声音。 “临川……” 李崇翊威严的看了我一眼,又把头转过去看了看宇文珩。 “临川被母妃宠坏了,王爷勿怪!” 干什么?我只不过想看看母亲给我的东西,怎么就是被宠坏了!看他这幅样子,哪里是个做哥哥的,一点宠爱妹妹的意思也没有! 心中生气,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李崇翊和宇文珩说着什么,也不想听,只顾着生气了。 “临川妹妹,临川妹妹……” 直到李崇云第三遍叫我,我才反应过来,一抬头,三个男人都在看我。 “什么事?没看见我正在生气吗!” 李崇翊再一次威严的看了我一眼,我直盯着他,看吧,看我也不怕你! “是谁惹我们的公主生气,告诉六哥,六哥给你出气!” “你陪我去馆驿拿东西,六哥!” “临川……” “你干吗对我这么凶,我可是你亲妹妹,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吗?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哥!” 只觉得心里万般委屈,眼泪只在眼眶里晃呀晃的,差一点就掉下来了,那个人却一点也不为所动。 “殿下还是让她去吧,烦请六殿下跑一趟。” 宇文珩出来打圆场,眼中藏着笑意,我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这么一闹,好心情全没了! “走吧,临川妹妹,走啊……” 李崇云拉着我走了出来,一出大殿,便开始窃笑不已。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 “真像呀,不愧是同胞兄妹,连性子都一个样!” “谁跟他一个样!他一直这样吗?对其他公主也这样?” “三哥就是这样,冷情冷性,很有威严,公主们都怕他。” 本来还以为来了哥哥,能撑腰呢,这下看来,他比宇文珩对我还要苛刻! 来到馆驿,李崇云拿出母亲带给我的东西,心里一阵感动,刚才的不痛快这才缓解了些。 “是什么呀,这么多?” “你看看吧,说是你以前的东西。” 崭新的几套衣服,我看着这些衣服知道这些都是母亲亲手为我缝制的,小时候,我的衣服都是母亲做的,她的手艺一点也不比那些最有名的裁缝差。 我的砚台,这是当年舅舅送给我的,我喜欢的书,我写的字,还有我最喜欢的首饰,没想到,这一些,母亲竟然还留着。 一个很精致的盒子,我轻轻打开,里面竟是一只白玉雕成的玉兰花簪,质地很好,雕工精致,看上去很名贵。 “这是谁的?” “自然是娘娘给你的,这样东西是娘娘特意吩咐我带给你的,应该是娘娘年轻的时候用过的东西。” 母亲竟还有这样的东西,怎么从来没见她佩戴过。 晚间回到府中,把母亲送我的东西细细收好,看着那方熟悉的砚台,忽然有种想写字的冲动,正想让瑾儿准备笔墨,却看见宇文珩走了进来。 “都是些什么东西?” “都是以前我用过的,喜欢的东西。” “砚台?” “嗯。” 他似乎是在想着什么,竟轻声笑了起来,真是莫名其妙! “你也有怕的人,真是难得!” 我怕的人?谁呀?仔细想了想,看来他指的是李崇翊。 “我才不怕他,我只是生气,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哥哥,你不过是羽弗的表哥,都对她这么好,那几个亲哥哥就更不用说了,这么久不见,见了面还这么客气,这哪里是我的哥哥,就连青彦都……” 忽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打住,他的目光已经有些变了。 “承渊如何,他对你从来都是百依百顺,对不对?” “对!他对我从来都是百依百顺,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哥哥,真是幸福死了!” 既然无法回避,那就不要回避,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好了,反正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明天早点入宫,校场比武。” “比武?谁要比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今天到底是谁参加比武?” “你不知道吗?南越太子今天也要参加,还有你的两位哥哥,肯定会很热闹的。” 南越太子?看来这也是一次外事活动,那就看看吧,看看这个南越的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我和羽弗到达皇家校场的时候,已经坐满了人,两个人蹑手蹑脚的坐在了最后面,远远看见李崇翊和李崇云都在,看来,今天,是各国显示骑射本领的聚会呀,也不知道李崇翊他们两个骑射功夫好不好! 南越太子在哪里?扫视了一遍众人,很容易便找到了,仔细看了看,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白净脸色,身材纤瘦,面含微笑,真是典型的南方人,气质和这些北方男人大有不同。 他旁边的那一位女子看来就是太子妃了,就是那个令洛兰惊慌失措的太子妃?这可要好好的看一看才行! 十分明媚的一双眼睛,脸盘丰腴,身材竟然与魏国女子很相似,没有南方女子的那种玲珑细致,心里顿时有些疑惑,这个太子妃,怎么像是个北方人呢! 太子妃正在陪着皇后说话,虽然南越是个小国,但这位太子妃言谈举止却没有丝毫胆怯、谄媚之态,落落大方,坦荡自若,心中不禁暗暗佩服,这个女子,竟然比我的那个太子哥哥还要有骨气! 第190章 校场比武 “今日校场比试,本为切磋,还是请南越和齐国指教一二,如何?” “皇上,本王与六弟均不善骑射,还是请南越太子指教。” 李崇翊微笑着把目光投向南越太子,我心里一阵懊恼,怎么回事呀,人家都来叫阵了,怎么都不敢接招吗?! “既然齐国两位殿下不善骑射,本太子这次倒是带来几个粗通骑射之人,早知魏燕大国,人才出众,本太子这次也是特来虚心求教的。” 来学习的?我看分明就是来显摆的,不是说也带了几个粗通骑射的人吗,赶紧上来展示一下吧! “既如此,还是请南越的勇士们先展示一下功夫,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叫他们上来吧!” 南越的几个勇士走上前来,我一看,顿时有些失望,看惯了帅哥,把眼光看高了,下面这几个长的还真不怎么样! 第一个身材高大,满身肌肉,非常像电影里面那些西方国家的大力士,也不知道南越国从哪里请来的外援。第二个,身材矮小,手中拿着一把长鞭,似乎是个用鞭高手。还有几个,面貌都是比较有特色,看来都是有一技之长的人物。 “你们把看家本领使出来,请皇上和诸位王爷指教!” “是!” “从宁,南越人都长成这幅样子吗?我看着怎么这么奇怪!” “也许人家南越的人就长成这样,看看吧,要展示武功了!” 首先出场的是那个大力士,不用看我也知道,这个人有的是力气,无非就是举起块大石头,千斤顶呀什么的!心下好笑,他要是知道现代社会有吊车这种工具,说不定会被气死! “好!好!” 果然是把一块几百斤重的大鼎一只手举了起来,台下叫好之声不绝于耳,南越太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那位太子妃神色倒是十分平静,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下面的是那个身材瘦小的人,把一条长鞭使得虎虎生风,像是一张密密的网把自己完全包围起来,我真的担心,他会不会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缠在里面,台下的叫好之声不绝于耳,看来,这种杂技还是很有市场的,起码看起来很厉害似得! 再下面那几个人我没有仔细看,这些人,南越太子也好意思带出来,无非就是些江湖人物罢了,打把势卖艺还行,没有什么真正的使用价值! 目光无意中落在洛兰的身上,心中顿时一动,怎么她今天也是一副戎装?难不成也想上场展示一下! 洛兰的目光似乎一直有意无意的落在南越太子妃的身上,好奇怪,她怎么对人家这么感兴趣? “好,精彩!南越真是人才辈出!朕今天大开眼界!” “皇上过奖了,本太子虽然身处南疆小国,却也关心天下大势,听闻颍川王爷去年大败秦国敏王,想来定是武功出众,今日何不展示一下,让大家开开眼界!” 这个太子,竟然和宇文珩叫起了板,也好,还从来没见识过宇文珩的骑射功夫呢,这下子可以好好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个绣花枕头! “太子真是过誉了,本王骑射功夫实属一般,不值一提。” “王爷过谦,本宫早闻颖川王骑射功夫一流,今日何不让大家开开眼界?” 说话的竟然是那位太子妃,她的目光落在宇文珩脸上,眼中竟有些莫名的东西在闪烁,我心中一动,怎么看上去像是老相识似得? “既然太子妃如此说,王爷又何必推辞!” 说话的是洛兰,听语气竟有些愤愤不平之意,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南越太子妃一说话,洛兰竟有这么大的不平之气! “子珩,那就展示一下骑射功夫如何?” 皇帝发话了,再谦虚下去就是抗旨了,宇文珩,赶紧上场吧! “臣弟遵旨。” 百米之外悬挂着一面圆形方空的钱币形状的东西,看来是练习射箭用的,宇文珩走到校场,远远地弯弓搭箭,“嗖嗖嗖”三声,三只箭镞不偏不倚的穿过钱币射在靶子上,顿时,叫好声此起彼伏,皇帝微微颔首,南越太子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却明显的有些不自在。 洛兰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看了南越太子妃一眼,竟仿佛十分得意。 宇文珩射了三箭,本来还着望着他在露两手,人家却是一副不想再表现的神情,将弓箭递给身边的侍卫,准备走回来。 “子珩,何不跑两圈,我来陪你!” 洛兰公主笑着跑了过去,把马缰绳递给宇文珩,自己则是翻身上马,跑了出去,宇文珩站了片刻,也策马疾驰而去。 整个校场成了他们两人的表演秀,洛兰公主在前,宇文珩在后,洛兰确实马术超群,时而俯身马侧,时而站立马上,难度系数很高,下面欢声如雷,叫好之声不绝于耳,宇文珩虽然没有玩这些高难度动作,但是他在马上弯弓射箭,策马疾驰之下,仍然箭无虚发,就连皇帝也忍不住叫起好来。 “表哥,射得好!洛兰姐姐,好样的!” 身边的羽弗兴奋的大喊大叫,这也难怪,一个是他最亲近的表哥,一个是她的姐姐,总是引以为豪的。 他们真的是很般配的一对,我心中苦笑,也只有洛兰这般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宇文珩吧,难怪他会钟情于她。 我把目光投向李崇翊,他是千百年不变的那副表情,一副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我心下感叹,哥哥呀哥哥,你是来干吗的?人家都展示武功了,你怎么也能沉得住气,就不怕魏国和燕国的皇帝看不起齐国吗?! “本太子听父皇说魏国老颍川王爷以武功文明天下,今日见到小王爷,风度翩翩,姿容秀雅,没想到亦是骑射出众,真是文武双全,佩服佩服!” “太子过奖了,先皇叔勇武过人,子珩亦颇有乃父之风。” 原来宇文珩的老爹还是个骑射高手,难怪当时燕国的老皇帝对他一副推崇不已的样子,看来,宇文珩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是个绣花枕头。 那位太子妃微微一笑,竟是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心中暗自诧异,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太子妃怎么神神秘秘的! 此次比试,宇文珩和洛兰大放光彩,南越国的几位勇士也是人气颇高,就是齐国的两位皇子竟然不敢下场比试,恐怕是被人小看了,我虽然对皇帝老爹没什么好感,可是毕竟是齐国人,祖国的荣誉感还是有的,只可惜我不懂骑射,也只能在心中愤愤不已罢了。 第191章 偶遇洛兰 “六哥,你和三哥真的不懂骑射吗?” “啊,我是不喜欢这些的,不过三哥吗,他好像这方面还可以吧,三哥不懂得东西不太多!”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去展示一下,也为齐国挣点面子,想想李崇翊的那副神情,难道是故意露怯,不想这么扎眼?这倒也能理解,本就是个国力弱小的国家,又何必在大国跟前穷显摆,即便是骑射功夫一流又如何,打仗的时候又不是比试武功,看的还是军事实力,这样看起来,哥哥到底是比那个喜欢臭显摆的南越太子强多了! 如此一想,心里的那分愤愤不平之气荡然无存,继续和李崇云高高兴兴的逛大街。 “六哥,你看平都与林州相比,那个更好?” “这怎么说,各有千秋吧,‘小桥流水人家’和‘长河落日圆’,都是不错的景致!” 我笑了笑,还能引经据典,看来李崇云虽然不懂骑射,文学功底倒还有一些,本来吗,身为皇子,总不会是个文武皆不通的草包! “六哥,好几天不见三哥了,他在忙什么?” “他呀,不是陪着魏国皇帝,就是陪着燕国皇帝,再不然就陪着那个广平王,总之,他是没有闲工夫和我们逛大街!” “他不在更好,整天凶神恶煞的,我看见他就紧张!” 李崇云哈哈笑了起来,我心里一阵懊恼,亲哥哥,我的亲哥哥,竟然成了我的克星了! “咦?临川妹妹,看看,那是谁?”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顿时一沉,前面不远处,两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在逛街,看上去十分闲适。 “啊,王爷好兴致,陪着公主闲逛吗?” 宇文珩已经看到我们,缓缓走了过来,他旁边的洛兰一看见我,似乎有些意外,眼中似乎又有几分得意,仪态万方的走了过来。 “临川公主,这位是令兄吗?” “这是我六哥,六哥,这是燕国洛兰公主,骑射功夫最好的,那天你也看见了!” “公主身手不凡,在下佩服!” “殿下过奖,殿下这是去哪里?” “闲逛而已,怎么,王爷今日也有如此雅兴?” 我想李崇云在这里看见宇文珩,他不可能不诧异,虽然他什么也不说,仍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浪荡样子,看见自己的妹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想,做哥哥的没有不疑惑的道理,我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跟他解释,总要找个恰当的理由才好。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我转过了头,继续和洛兰寒暄,你不用看我,我不会吃醋的,你们都出双入对了,难道还怕我生气吗? “你们慢慢逛,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六哥,你不是要买笔墨吗,咱们那边看看,我知道有一家最好的!” “那,王爷,公主,告辞!” 走远之后,我一直在等着李崇云问我,我的答案已经酝酿好了,可是奇怪的是,他自始至终没有问一句,似乎我们碰到的就是两个陌生人,打了个招呼而已,这个小插曲,竟丝毫也没影响人家的兴致。我心中暗暗有些佩服,这个看似放荡不羁的六哥,竟然如此贴心,他用这种方式保护了并不亲厚的妹妹那颗并不强大的自尊心。 “六哥,你平时最喜欢干什么,不喜欢骑射,难不成喜欢琴棋书画?” “哎,你看六哥像是个风流才子吗?还琴棋书画!” “那你总会点什么吧,我不信你什么也不懂!” “愚兄惭愧!妹妹如此看重,为兄实在是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就是喜欢画两笔画,打发时间!” “你会画画?画人物还是山水?” “你也喜欢?” “我不懂画画,若是六哥长于此,给妹妹画一幅如何?” “好,改天,六哥画一幅山水给你!” 就是嘛,我就不信堂堂齐国皇子什么也不会,我这个乡下丫头都会写两笔字,何况皇宫长大的皇子,若真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父皇也不会派他来,三哥也不会和一个不学无术之辈结交! “哦?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临川快看,又碰见熟人了!” 我定睛一看,还真的是,这次,竟然是那位太子妃! 那位太子妃正在一家绸缎庄里面观赏,似乎是想购买绸缎,既然碰到了,总要打个招呼才行。 “太子妃要买绸缎?” 她转过头来,看见我们,似乎有些吃惊,但随即一笑,见了礼之后,竟然不着痕迹的细细打量了我一番,我心下疑惑,怎么对我这么有兴趣,竟看得如此仔细? “本宫离开魏国已久,没想到魏国的绸缎竟也如此精美了。” 离开魏国已久?难道她是魏国人吗? “太子妃是魏国人?” “正是,怎么,王妃不知?” 我和她初次相见,如何会知道! “太子妃勿怪,我实在是不知。” “王妃说哪里话,本宫只是以为……也难怪……” “不知王妃芳龄几何?” “十七岁。” “真是花朵一般的年纪,本宫虚长王妃六岁,离开魏国已经七年了。” 虚长我六岁,那就是二十三岁,离开魏国七年,那岂不是十六岁就离开了,我离开齐国的时候十六岁,看来这位太子妃也是如此。 看她一副感怀的样子,很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可是,我心里明白,说什么也没用,那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我最有感触了,岂是几句安慰的话就能排解的。 我拉起她的手,冲着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见她有些疑惑,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子妃勿怪,其实我是想说些安慰你的话,可是想来想去,觉得说什么也没有用,只能是在精神上鼓励太子妃一下,既然已经做出选择,那么总要勇敢的走下去,对吧?” 她愕然了一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后笑了起来。 “想不到王妃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见识。” “临川,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太子妃了。” 也许是说得太多了些,六哥有些不耐烦了,我赶紧辞别了太子妃,陪着李崇云继续闲逛。 “你和那个太子妃还挺投契的,说了这么多!” “也许吧,可能是惺惺相惜,都是远嫁他乡的可怜人!” 李崇云看了我一眼,目光中似乎包含了很多东西,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我们在街上转了半天,最终买了平都最富盛名的松云轩的笔墨,说好了一定要送我一幅画,这才返回驿馆。 第192章 却是知音 第二天,兴冲冲的跑到驿馆,准备继续和李崇云去逛一逛平都的名胜,没想到却扑了个空,他们两人都进宫去了,我又一路奔向宫里。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李崇云,心里想着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羽弗了,再不去看看她,下次见面还不知道要抱怨多久,既然找不到李崇云,那还是去看看羽弗好了。 一路朝着慈安宫方向奔来,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竟然远远看见李崇翊站在那里,似乎是和什么人在说话,看不真切,心里一阵激动,整天这么忙,从他来到平都,我还没机会单独和他说说话,虽说心里有些怕他,但毕竟是亲兄妹,总还有很多话想和他说说。 “哥哥,哥哥,你怎么……” 兴冲冲的跑了过去,来到跟前却吃了一大惊,原来李崇翊竟然在和慕容青彦说话! 我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尴尬极了,可是到了这里,又不能不说话,只好打个招呼再脱身了。 “见过陛下。” 李崇翊见我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用他的话来说,我又是没个公主的样子,继续用那种很威严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我顿时觉得自己真是自找不舒服,没事招惹他干什么! “这么着急去哪里?” 慕容青彦笑着看我,一如往常,仿佛我从来没骗过他一样。 “我去找羽弗,陛下和三哥说话吧,告辞!” “临川……” 我本来已经准备走了,却再一次听见了那熟悉的严厉语调,不用看也知道李崇翊现在正用什么眼神看我。 极不情愿的转过身来,低下了头,等着聆听兄长的教诲。 “在陛下面前怎能如此无礼!陛下勿怪,临川实在是……” “实在是被母妃惯坏了,顽劣的很,不懂规矩,对不对!” 我实在是受不了他那副样子,大脑一发热,上面那些话脱口而出,眼见着他的脸变成了铁青色。 慕容青彦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再看看李崇翊,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 “陛下……” “好了,她就是这个样子,难道王爷不知道,朕可是领教过!” “请陛下恕罪,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冷冷的看了李崇翊一眼,转身朝着慈安宫的方向走去,却再也没有刚才的好心情了。 晚间,大家都陪在太后身边,我想着白天的事情,心里的怨气虽然没了,却添了几分伤心,李崇翊,我的亲哥哥,竟丝毫也不关心我过的开心不开心,宇文珩对我好不好。 他的心里,装着的是不是全都是国家大事?对我这个唯一的妹妹,分别了那么久的妹妹,孤身远嫁魏国的妹妹,难道就不能温柔一点,好一点吗? 看看眼前这些人,他们都是太后的子侄们,为什么他们兄妹之间就能如此投契,为什么羽弗、洛兰就能有这么好的哥哥,而我,竟然什么也没有! “从宁,从宁……” “你怎么了,五哥喊了你好几声了。” 羽弗拉了一下我的手,我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抬头一看,世隆大眼睛瞪着我,慕容青彦平静的看着我,天光似笑非笑,似乎对我这幅样子很好奇。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这么大声叫你,都听不见!” “什么事?” “上次父皇大寿的时候,你和羽弗合奏的那首曲子,很好,这次姑母大寿,你准备什么寿礼?” 寿礼?我还真没想准备什么寿礼,这些事情,宇文珩准备就好了,我现在身无分文,就算是想准备什么,也没钱买呀! “从宁,不然,我们再编排一首曲子,给姑母做寿,如何?姑母你不知道,父皇可喜欢那首曲子了,从宁,这都是你的功劳!” “怎么,你还会编曲子?” 旁边的宇文珩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似乎是有些不相信,我心情不好,懒得理他,不相信就算了,反正也不是给他听的。 “确实不错,本王记得,父皇还赏赐了王妃一柄如意,对吧?” 的确是赏赐了一柄如意,只可惜当时被挟持,很多东西根本没带回来,那柄如意也许还躺在世隆的府中呢! “我给你带来了,从宁,看,咱们俩一模一样的!” 羽弗竟然从袖中拿出两柄如意来,就是当时皇帝所赐的那件东西,当时的情景仍旧历历在目,可是皇帝却去世近一年了,怎么不令人唏嘘感叹。 “表哥你不知道,父皇可喜欢从宁了,母妃说,父皇见了从宁之后,连连叹气,直说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洛兰盯了羽弗一眼,似乎是有些诧异,也难怪,那个时候她正和宇文珩双宿双栖呢,不在龙城,自然不知道。 “父皇说,‘朕的儿子们不比子珩差,只是子珩娶了个好媳妇,以后见了老伙计,怕是要被比下去。’” 老伙计?是谁,我听得一头雾水,慕容氏兄弟们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旁边的宇文珩转过头来,深深看了我一眼,真是莫名其妙,怎么都这幅样子了! “父皇真的这么说的?我不信,再说,诸位皇嫂皆是出身名门的闺秀,又如何……” 洛兰看了我一眼,不说话了,我明白她的意思,我出身不好,他的父皇又怎么会看重我,她的嫂子们随便拉出一个来也比我强多了! “大哥从不轻易赞人,从宁这丫头,难得如此讨大哥的欢心,只是大哥天不假年……” 太后一说起离世的大哥,很感伤,我一见太后这幅样子,就知道他们兄妹感情定然很深,再想起李崇翊,如果我死了,他会不会想念我,也许,他很快便把我忘了,就像十六岁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一样。 “从宁,你今天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洛兰的嘴角牵了牵,冷笑了一声,我想了半天,才想明白,她大概是觉得我是因为昨天撞见她和宇文珩在一起,心里难过,这才如此萎靡,恋爱中的小女人呀,总是喜欢争锋吃醋,不过,洛兰公主,你不用把我列为假想敌,我又怎么是你的对手! “没什么,昨天陪着六哥去逛街,碰巧见到了南越太子妃,闲聊了一阵子。” “什么,你见到了那个女人?!” 洛兰的情绪再一次失控,蹭的站了起来,众人的神情顿时有些异样,我心下狐疑,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种反应,那个太子妃又不是毒蛇猛兽,至于这么激动吗?! “哦,那太子妃可与王妃说了什么?” 慕容天光笑着和我说话,目光却转向宇文珩,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太子妃说她是魏国人,七年之前嫁到南越。” “她还说了什么?!” 我有些愕然的看着洛兰,心里有一万个疑问,她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奇怪呀! “洛兰姐姐,别说了……” 羽弗看了看洛兰,再看看宇文珩,最后又看了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姑母,侄儿为您准备了一件礼物,不过现在不能告诉您,等到大寿那一天,您一定会喜欢的!” “好,青彦的话姑母都相信!” 慕容青彦把话题转了过去,大家顿时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我心下冷然,这件事情,恐怕是没这么简单,让我好好想一想。 回府的路上,我脑海中里一直闪现着今天众人的反应,太子妃,魏国人,七年前离开魏国,洛兰的那种敌视的态度,慕容天光的挪揄,羽弗的担心,再加上以前洛兰和羽弗告诉我的那些话,什么以前爱过的人,什么忘恩负义,什么见异思迁…… 顿时,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里,我立时被吓了一跳,把这些片段连接起来,再加上我神奇的推理能力,一个大胆的结论迅速从脑海里形成了。 “想什么?一晚上魂不守舍的!” 我抬起头来,看了宇文珩一眼,这一眼是满含着无限深意的一眼,有探究,有不解,也许还有一丝同情吧,没想到宇文珩这样的人也能被人舍弃。 “怎么这么看我?” 第193章 意外冲突 我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心想,你不和我讲,我绝不会问你,虽然我差不多什么都知道了。 “洛兰公主似乎不太喜欢南越太子妃。” “哦,是吗?” 还挺能装的,可真能演戏,你可是知道的最清楚明白的了。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她也不喜欢我。” “你很在意洛兰?” 我看了宇文珩一眼,顿时无语,不是我在意她,现在是她在意我,把我当成假想敌了,当然,那位太子妃八成也在她的敌人范围之内。 难怪她总是那么大反应,原来是这样,这下子我算是全明白了,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的露出笑意来。 “笑什么?” “我笑了吗?哦,刚刚想明白一些事情。” “昨天,我和洛兰……” “你们一起逛街来着,我们不是碰到了吗!” 不用和我解释,我也不想听,你的事情,自己处理好就是了,我只是希望我的事,你也不要管! “从宁?” “嗯。”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你还会编曲子?” “哦,以前学的,不是我编的,我可没这么大本事。” “改天弹奏给我听听。” “你这么忙,哪有时间做这些无所谓的事情。” “从宁,不如咱们再排练一首曲子吧,大寿的时候献给姑母,姑母一定会喜欢的!” “你没准备别的礼物吗?” “终究是没什么好的,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主意多,这次你可要帮我!” 我顿时无语,大小姐,每次都要我帮你的话,你是要付给我策划费的。 “咱们去那边看看,这御花园还挺大的!” 两个人无所事事的闲逛,御花园里百花盛开,正是最美的时候,羽弗转来转去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似乎很高兴。 前面一座假山,山上有湍湍细流,羽弗笑着跑了过去,我只好跟在她后面。 “你这个女人!你还想……” “洛兰,住口!” 意外的是,似乎有人在说话,却听不真切,似乎是在争吵,我正要喊着羽弗避开,却已经晚了,羽弗已经绕到假山后面了。 “咱们还是……” 眼看着羽弗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心理诧异得很,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笑着走了过去,准备把她拉开,等看清楚面前的几个人之后,顿时愣住了。 眼前的场景是这样的,洛兰怒目圆睁,似乎很生气,宇文珩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最有意思的事,那位南越太子妃竟也在这里,看表情似乎是有些尴尬,见到我和羽弗,颇为吃惊,连笑容也变得很僵硬。 我一见这场景,心里明白了七八分,看来是新欢旧爱齐登场呀,宇文珩,你到底是怎么搞得,怎么会把自己至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从宁,咱们还是走吧……” 羽弗似乎是有些手足无措,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袖子,我一看她这样子,心里明白,羽弗也是知道的,看来,这些人里面,就我什么也不知道。 宇文珩定定的看了我一眼,却没说话,我心里冷笑,你怎么不继续演呢,最好能把这场戏演成一个大团圆! 既然大家都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那还是我把这场戏唱下去吧,也算是给宇文珩解围! “太子妃好兴致,御花园的景色比起南越如何?” “哦,魏国的春天还是很美的,本宫很多年没看到这繁花似锦的春天了。” “在太子妃眼中,南越的景色要比魏国美上千倍万倍!若非如此,太子妃又何必千里迢迢到南越去呢!” “洛兰姐姐,你陪我去见姑母,走吧!” 羽弗看了看宇文珩,不由分说的拉着洛兰走了,洛兰脸上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剩下三个人,就我是个不知情的,当然是他们以为我不知情。 “王妃嫁到魏国多久了?” “快两年了。” “魏国比起齐国如何?” “不知太子妃指的是哪一方面?” “魏国民风比起齐国如何?” 我想了想,微微一笑,太子妃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等着我的回答。 “在魏国若是不小心受伤了,定会有人救你,行路之人,总能找到留宿的地方,没饭吃了,也会有人给你。” “看来,王妃对魏国印象还是很好的。” “我对魏国和燕国的广大人民印象很好。” 此话一出,太子妃顿时有些意外,看了我一眼,轻轻笑了起来。 “王妃远嫁魏国可有想家的时候?” 这不废话吗!当然想家了,不过她这句话虽然是在问我,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看了一眼她,推己及人,远嫁南越,远离亲人和家乡,其中的孤独和无助,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难道她真的是因为贪慕虚荣才舍弃了宇文珩,投入南越太子的怀抱吗?如果我没见过她,也许会这样想,可是现在,我见到了这个人,心里却不这样认为了。 这个太子妃,绝不是为了虚荣心才跟随南越太子的,若只是为了过好日子,待在宇文珩身边,她这辈子也会衣食无忧,羽弗说过,这个太子妃出身并不好,能跟在宇文珩身边,也是她的造化了,可是为什么她要离开他呢? 看那个南越太子,并不是个英明睿智的储君,言谈举止间却对太子妃颇为敬重,可见,太子妃在南越是有地位的,她一个女子,远嫁南疆,能有这样的成绩和地位,实属不易,看她的言谈举止,颇有些女强人的风范,不像我整天混日子,她的心里应该是有追求有梦想的吧! “自然是想家的,不过我这个人不像太子妃,是个胡乱过日子的人,日子倒也过的顺畅。” “不像本宫?那依王妃所见,本宫是个怎么过日子的人呢?” “太子妃的日子过的井然有序,太子妃远嫁南越,终归不是为了胡乱过日子,既然如此,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她听完这句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竟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我心中有感,对于有梦想有追求的女子,我向来是格外看重的,也许是因为自己不是这块材料,才格外仰慕,在这个以男人为天的时代,女子若想在世上有一席之地,有话语权,太子妃这样的政治家是能起到推动作用的,虽然,这是男权社会极力排斥的。 “王爷,本宫有几句话想单独与王妃说,可以吗?” 宇文珩一直默默的跟在后面,听我们闲话,太子妃突然这样说,他微笑一下,点了点头,走到一边去了。 “王妃蕙质兰心,与王爷真是珠联璧合。” 不是吧,把宇文珩支开,就为了和我说这句客气话吗? “太子妃真是高看我了。” 她突然拉起了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爷对王妃用情已深,王妃的身影到哪里,王爷的目光便追随到哪里,难道王妃真的不知?” 什么呀!他盯着我是怕我闯祸,丢了他的面子,什么用情已深,他原来的心上人是你,现在的心上人恐怕是刚才那一位! “本宫还有事,先告辞了。” 太子妃走远了,宇文珩缓缓走了过来,我一见他,顿时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借口开溜了。 “刚才……” “哦,刚才我什么也没听见,真的!” “其实……” “我都明白,真的,王爷不必说了。” 他看我这幅样子,竟微微笑了起来,眼中有些莫名的东西在闪烁。 “你明白什么?” “我什么都明白!我还有事,先走了。” 第194章 盛大晚宴 最近宫里除了宴会就是宴会,这也难怪,这么多国家的使臣聚集在此,宴会是最好的外交场合,今天晚上,皇帝设宴甘露殿,这是南越和齐国的使臣到达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晚宴了。 我对宴会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但是今天不一样,因为今天的皇帝宴请的是我的两个哥哥,作为妹妹,是一定要去给哥哥撑个面子的。 我拿出母亲带给我的新衣服,选了一件玫红色的宫装,穿上之后,忽然觉得是不是有些太鲜艳了,正准备换下来,却架不住瑾儿一个劲的劝说,只好作罢,穿就穿吧,打扮的好看一点,也给哥哥争面子! “真好看!王妃就应该穿的鲜艳一点,这件衣服真的很好!” 细细的挽好发髻,拿出母亲给我的那件玉兰花簪,插在发髻上,照了照镜子,还不错,可见,衣服和首饰真的很重要,难怪这么多的女人热衷于时装和珠宝! 先到慈安宫找羽弗,她今日也是盛装出席,打扮的十分艳丽。 “呀,我看看,真漂亮,你这件衣服在哪里做的?” “母亲做的。” “你母妃?难怪如此合身,哎,母妃从来没给我做过衣服呢。” “好了,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走进甘露殿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到了,我远远看见六哥坐在那里,心里高兴,跑了过去。 “六哥,这几天忙什么?” 他被我吓了一跳,一抬头看见是他可爱的妹妹,随即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生怕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临川妹妹也是个美人呢!” “六哥,你也打趣我!我的画呢?” “呀,这几天太忙了,没时间,改日,改日一定画一幅好的给你!” 心里怏怏不乐,六哥也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环视四周,远远看见三哥正陪着越王说话,似乎很投机,哥哥,难道你的心里除了结交权贵们,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落寞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低下了头,大殿内如此热闹,我的心却是空的。 很快,皇帝和慕容氏兄弟以及南越太子陆续到达,分宾主坐下之后,晚宴便正式开始了。 实在是很无聊,可是明明不喜欢也要坚持着待下去,这就是宫廷礼仪。 “朕听闻太子殿下书画双绝,今日何不展示一下,朕甚是期待。” “皇上过奖了,本宫也只是粗通而已,不过,本宫倒是听说齐国的六皇子丹青妙笔,今日既然有缘相见,何不指教一二?” 这个南越太子,怎么这么喜欢挑衅呢!看来是自负才华出众,想要展示一番,还忘不了踩一下齐国皇子! “哦,原来六殿下亦是书画高手,既如此,趁此良辰,两位何不同台献艺,也好让朕及诸位爱卿大饱眼福?” “皇上过奖了,六弟的微末技艺如何能与太子殿下相比,还是请太子殿下指教一二。” “王爷如此谦逊,本宫真是惭愧!不如这样吧,本宫与六殿下同时作画一幅,然后临摹一幅《春赋》,先完成者为胜,如何?” 我看看三哥,再看看六哥,人家都下战书了,怎么,难不成不战而降吗?! “既然太子有此雅兴,本王自当奉陪,只是本王不善书法。” “殿下过谦,堂堂齐国皇子,如何能不会写字!对吧?” 南越太子看了看周围的随从,顿时,南越的臣属们窃笑了起来。 我心头一阵火气,得瑟什么!不就是会写字画画吗,有什么了不起! “皇上,六哥不长于书法,那不如由臣妾来代替六哥,我们兄妹一同与太子殿下比试,如何?” 我头脑一发热,蹭的站了起来,眼见着三哥的目光扫了过来,别看我,我不怕!这可是关系着齐国的名声,既然你不想出马,那就由我来吧! “好,很好,王妃是齐国公主,兄妹联手,也算佳话!皇上,那就开始吧!” 太监们开始布置比赛的桌案,我坐了下来,这才发现有不少的目光正聚集在我身上。 慕容青彦温和的目光,天光探究的目光,世隆瞪着眼睛,羽弗则是有些担忧,洛兰的目光,略显不屑的凌厉的眼神。 先是比赛作画,一个宫女做模特,南越太子和六哥现场画这个宫女,然后,临摹一幅黄羽先生的《春赋》,先完成的为胜,当然质量还是要保证的。 画画我是不太懂得,这个就交给六哥好了,可是这个黄羽的《春赋》写起来却不是件容易事,黄体字最是钢筋铁骨,练的是功夫,不适合女子,那篇《春赋》洋洋洒洒近千言,用黄体字写起来,恐怕要不少的时间,我虽然小时候练习过,但是不知道这个太子的功夫到底如何,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怕了?” 旁边宇文珩侧过头来,轻轻地说了一句,我瞪了他一眼,谁怕了! 一切准备就绪,六哥站了起来,我冲他一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受得住考验。 比赛开始了,我的心顿时紧张起来,紧紧地盯着前面,大殿内鸦雀无声,大家都在观看这场齐国与南越的较量。 第195章 兄妹合作 我虽不懂作画,却也知道人物不如山水好画,人物讲究的是细致入微,惟妙惟肖。南越太子看来是有两把刷子的,半个时辰之后,六哥渐渐落在后面,南越太子的画已经接近尾声了。 大殿内有些窃窃私语之声,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我,似乎是等着看我如何力挽狂澜。 “本宫的画已经完成,下面开始写字吧!” 南越太子的画完成了,宫女把画拿了起来,南越太子已经开始临摹《春赋》了。 我的心砰砰直跳,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思考着对策,依照目前的形势,若是靠寻常手段,我是无论如何不可能超过南越太子的,他已经占了先机,若想赢他,要想个办法才好! 我这个人有个优点,越到紧要关头,越冷静,很有些大将风度,刚才心还砰砰乱跳,现在一见落后这么多,反而平静下来了,脑子迅速转动着,渐渐地有了主意。 南越太子的字写到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时候,六哥的画总算是完成了,他愧疚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冲他一笑,快步走了上去。 南越太子一看见我,停下了笔,很有些胜券在握的意思,大殿内众人议论之声不断,似乎是觉得这场比试胜负已定,无需再比了。 “殿下请继续,本公主也要开始了。” 我挽起袖子,一只手拿起一支笔,左右开弓,从纸的两端同时开始写起来。 大殿内顿时人声鼎沸,我不用抬头也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现在没时间管这些,还是先把这幅字写完再说。 当时看《神雕侠侣》对那个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的题目很感兴趣,自己也试了试,没想到做起来竟是十分容易,练字的时候,百无聊赖之际,便试着用两只手同时写,开始的时候两只手写一样的字,后来便开始写不同的字,本来是想着下次见到沈彦的时候可以让他刮目相看,却没想到直到今天才派上用场。 我开始写字的时候,南越太子已经写了近三分之一,以同样的速度计算,我用两只手写,他用一只手,等我写完的时候,他应该还剩下近六分之一没完成。 半个时辰之后,我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盯着我看,什么样的目光都有,疑惑的、赞赏的、探究的等等,我没闲工夫注意这些目光,目前最重要的是看看南越太子是不是已经写完了。 转过头去的时候,谢天谢地,他还在写,虽然已近尾声,但是我赢了。 仔细看了看自己的那幅字,还不错,把它交给身后的宫女,缓缓走下台来,开心的看了看六哥,他朝我竖了竖大拇指,我冲他一笑,我们兄妹总算是扬眉吐气一番。 “今日朕真是大开眼界,太子确是书画双绝,不过齐国六皇子与临川公主亦是个中高手,朕甚是感佩!” 皇帝说了一大套赞美的话,我没放在心上,关键的是打掉了南越太子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要不然他还真以为齐国尽是些草包呢,这就够了,至于别人怎么看,我根本不在意! 晚宴结束以后,正准备回府,没想到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老臣是南越国丞相,有一事相求王妃。” 看着眼前白发飘飘的老丞相,心里真是万分奇怪,怎么,难不成南越太子不服,想把丞相也派上来?! “不知丞相大人有何事?” “老臣想看一下王妃头上那根玉兰花簪。” 玉兰花簪?难不成他认识这根簪子! 摘下头上的簪子,递给老丞相,他颤抖着手接了过去,仔细的看了半天,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竟有泪光闪动,我心中十分诧异,难不成这个老丞相认识母亲吗? “请问王妃,这根簪子从何处得来?” “是母亲送给我的。”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老丞相看了我一眼,突然仰天长叹,自言自语地说:“陛下,娘娘,长安公主还活着,还活着!” 长安公主?到底是谁?什么意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正想着追问,那老丞相竟然自顾自的离开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我。 “南越丞相说了什么?” 宇文珩见我傻傻的站在那里,走了过来。 “哦,没什么。” 一路上满脑子都是老丞相说的那些慕名奇妙地话,长安公主是谁?如果这根簪子是长安公主所有,那长安公主岂不是母亲吗! 那为何从未听她说起过,母亲不是出身不好吗?不是因为身份低微才被父皇厌弃,赶出宫去的吗,她怎么可能是公主呢! 在龙城的时候,青彦带我看过舅舅的书房,既然舅舅是前朝丞相之子,母亲又是他钟情的女子,难不成,母亲竟是前朝公主吗?!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这件事情,关系着母亲,我一定要搞清楚! “今日南越太子怕是不能安眠。” 宇文珩似乎说了句什么,我正满脑子的心事,根本没听清楚,他见我没反应,竟坐到我身边来。 “想什么这么出神?” 他本来坐在马车的另一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这边来了,我看了他一眼,十分意外,怎么今天竟是些不正常的人呀! “我三哥他们是不是回驿馆了?” “是。” “停车!我要去驿馆,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说完就要从车上往下跳,宇文珩直接伸手拉住了我。 “这么晚了,干什么去!” “我有事找三哥!” “明天再见不迟,今天太晚了。” “谁知道他明天有什么事,整天忙得不见人影!” “他明日会入宫,听话,明日再见吧。” 心里一想,明天就明天吧,今天确实太晚了,说不定到了驿馆,三哥他们已经休息了呢! 第196章 尽显英姿 第二天我早早入宫,只想着可以早一点见到三哥,转了一圈,也没找到,真是的,怎么见个面这么难! “从宁,你在那里干吗呢?” 世隆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我一见,倒吸了一口冷气,慕容青彦和世隆缓缓走了过来。 “见过陛下。” “免礼吧。” 说实话,对于青彦我还是心存愧疚的,他来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几乎没怎么说过话,见面的时候都是一群人,没觉得怎么尴尬,现在,就我们三个人,我顿时觉得有种芒背在刺的感觉。 “这么早就入宫,有事吗?” “没什么事。” “你双手写字的本事是谁教的?你可真厉害,南越太子这下子傻眼了!” 世隆嘻嘻哈哈的说着,我没心情和他闲聊,心里想的是赶紧找个借口开溜,找到三哥要紧。 “你怎么不说话?我问你呢!这本事你练了多久?” 我抬起了头,慕容青彦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我,顿时觉得没了底气,赶紧转开了头。 “这算什么本事,双手写字算什么,有的人能用双脚写,有的人能用嘴写,还有的人……” 本想着戏弄一下世隆,但是一看到青彦,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还有的人怎么样?” “还有的人能用鼻子写字呢!” 说完了自己差点没笑出来,紧紧地绷着,青彦眼中顿时闪过笑意,世隆却还在自顾自的说着。 “鼻子?真的?这个怎么写,你会吗?” “我不会,这个难度很大,一般人做不到!” “哦,是吗?” “找到殿下了?” 正低着头偷笑呢,却不知道宇文珩已经站在身边了。 “还没有,你见到他了?” “你要找谁?济北王?” “济北王今日要来见朕,应该快到了,你要是想见他,随朕到慈安宫吧。” 还是算了吧,我跟着你去,见到他也是枉然,什么也不能问,还是等他办完正事再说吧! “不用了,还是改日吧,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兄妹见面还这么难吗?我看你那个六哥倒是挺随和的,画的画也不错!” 我看着世隆心情似乎不错,看来这几天云燕没和他吵架。 “六哥的人物画的还行吧?” 我转过头去看向宇文珩,他不知道我要干什么,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六殿下的画的确不错。” “那陛下认为呢?” 再转头看看慕容青彦,他笑了笑,也表示认同。 “看吧,既然大家都觉得六哥画得好,那就说明不是我偏袒他,世隆,你不是很仰慕永嘉公主吗?六哥素来与永嘉公主交好,我可以请六哥画一幅她的肖像给你,这样你就不用跑到齐国亲自看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仰慕……” “上次的时候,你没说吗?这里可有证人的!” 另外两人看着世隆气急败坏的样子,虽然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眼中却早带着笑意,只是不好笑出来罢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世隆竟然落荒而逃,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第197章 讳莫如深 世隆,我要是不逼一逼你,恐怕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在谁那里! 我自顾自的笑着,等世隆走远了,这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俩人呢,顿时有些讪讪。 “陛下可知道世隆王爷的意中人是谁?” “不知道,是谁?” “那陛下要好好问问他,若是错过了,恐怕会遗憾终身!” “我还有事,告退。” 正准备走呢,手却被宇文珩一把拉住,他看了看我,笑着转过头来和青彦告辞。 “不是说要去赏花,跑这么快做什么!陛下,告辞!” 慕容青彦的眼神顿时暗了下来,目送我们走了出来。 什么呀,谁要和你赏花,有这个必要吗,装模做样! “王爷要去赏花吗?那赶紧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站住!陪我一起去!” “我还有事!” “济北王现在慈安宫,不妨在此地等他,总好过你到处乱跑!” 我一想也是,他那个人,若是办不完正事,是不会有心情见我的,索性在此地守株待兔,此处是出宫的必经之路,总能等到他的! “世隆真的有意中人吗?” 我想起刚才的情形,一下子笑了出来,看世隆那副模样,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和云燕的关系有进展。 “就这么高兴?” 宇文珩见我笑了,眼中也带着几分笑意,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很迷人。 “看来我许的那个愿要成真了,早知这样,在宏觉寺就该多许几个!” “是谁呀?” “你看不出来吗?这个人你可是认识的!” 他的眼中笑意盈盈,似乎是很认真的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哎,这也难怪,王爷自己的事情还管不过来,哪有闲心关心别人的事情!” “我有什么事情?” 我转过头去,不再说话,我说过,你的事情我是不会过问的。 “从宁,洛兰其实……” “她很好,王爷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你明白什么?” 我明白什么?我什么都明白!你不用急着替她辩解,她不喜欢我,这个无所谓,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这样的,没有哪个人能让所有人喜欢。至于她和南越太子妃的事情,那是你们之间的纠葛,我不想搀和,更不想听! “你们之间的事情不用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听!” “从宁,你……” “三哥!三哥……” 远远地看见李崇翊走了过来,我心里一阵激动,赶紧跑了过去。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仍旧是那副威严的表情,我真是奇怪,他整天板着脸,难道不怕长皱纹吗? “我有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吧!” 宇文珩缓缓走了过来,寒暄之后,他借口有事走开了,这下子,偌大一个花园就剩下我们兄妹两人了。 “什么事情,说吧。” “哥哥,你知道长安公主是谁吗?” 他的目光猝然一跳,我心里一阵激动,看来他是知道的。 “什么长安公主,谁告诉你的!” 厉声的斥责令我猝不及防,他的目光严厉,我竟有些害怕。 “你真的不知道长安公主是谁?那舅舅是前朝丞相之子,你知道吗?” “舅舅?临川,我好像记得我们并没有什么舅舅!” “不要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母妃就是母妃,齐国的宸妃,你现在是魏国颍川王妃,行事要谨慎,整天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还有事,记住我的话,你年纪也不小了,一定要自重身份!” 他最后说了什么我都记不住了,只记得他似乎很生气,最后几乎是声色俱厉,似乎十分失望的离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问一问母亲的事情不行吗?那是我的母亲,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她的身份难道做女儿的不能知道吗? 看来李崇翊一定是知道什么,就是不想告诉我,他不承认有舅舅这个人,而且对这件事情似乎讳莫如深,难道母亲被赶出宫去是和舅舅有关吗? 见过李崇翊之后,我的心情几乎跌到谷底,他为什么这个样子?为什么提起母亲就是这幅表情,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吗! 晚间,我趴在桌子上,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过济北王了?” “嗯。” “话都说了吗?” “说了。” “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怎么了?” 我没有抬头,满肚子心事也无人可以倾诉,宇文珩,这个本该是我生命中最可信赖的人,却是这幅光景,哥哥,最亲的哥哥,又是那般声色俱厉。 所以说,在这个世上,我竟然连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也没有!一阵悲哀袭来,我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白天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再说,我也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不信任你! “我先回去了。” 他本来眼中带着笑意,我话一出口,他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伸手拉住了我。 “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 宇文珩,我现在很烦,没心情考虑这些,拜托你能不能放过我,让我回去休息一下! “我想回去。” 他的手重重一拉,我便跌坐在他的怀里,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竞挣扎不得。 “放开!宇文珩,这可是在府里,都在看着呢!” “都下去吧!” 下人们窃笑着一溜烟跑了个干干净净,真是吃谁的饭听谁的话,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权利! “到底什么事?” “三哥教训了我一顿。” 既然走不掉,那和他说一说也无妨,就当成是个普通朋友好了。 “哦?是吗?” 一听我这样说,宇文珩似乎是心情大好,我听着怎么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我还不够好吗?为什么总是这么严厉!” “你犯了什么错?” “我没有犯错!” 他的手臂搂得更紧了,把脸靠了过来,都快贴到我的脸了。 “放开我!再这样,不和你说了!” “你要是能跑掉,就试试看!” 他笑嘻嘻的看着我,似乎十分得意,宇文珩,又开始戏弄我对不对,只可惜我现在不吃这一套了! “咦?太子妃,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冲着大门口装模做样的一喊,宇文珩的手臂顿时一松,我趁机离开了他,成功脱身! 我得意的一笑,心想,宇文珩,你还是有些做贼心虚,我虽然是个挂名的老婆,不过,你也是不希望我知道的吧! “其实,南越太子妃与我是旧识……” “我知道,不要说了,我真的累了,先回去了!” 第198章 私下见面 李崇翊不肯告诉我事情的真相,长安公主到底是不是母亲?母亲到底和舅舅是怎么一回事?母亲当年为什么被赶出宫去?这一系列疑问盘旋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怎么办?该问谁呢? 李崇云肯定是不知道的,他只有二十一岁,当时母亲离宫的时候,他还是个吃奶的孩子呢,何况他母妃早逝,在宫中无根无基,是不会知道什么秘密的。 那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慕容青彦,舅舅的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既然李崇翊不肯说,那从舅舅那边了解一下,也是可以猜出个七七八八的。 可问题是我该如何才能问问慕容青彦呢?他现在是皇帝,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何况我们之间那些纠葛,我实在是不想私下里见他,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可是不私下里见他,这件事情怎么办呢?太后寿辰过后,他就会回燕国,到时候想见面就更难了! 纠结了好几天,最终还是说服自己,私下里约见慕容青彦,如果他肯见我的话,问一问舅舅的事情,他应该是会告诉我的。 慈安宫中,找了个机会,把世隆拉了出来。 “什么事?” “我有件事情拜托你。” “哦?你也有事情要拜托我?到底什么事,不会是又要我给你准备衣服吧!” “不是!我,我想见一见陛下。” “三哥?他就在里面,你不是天天见到他吗!” “我想私下里见一见他,不能有别的人。” 世隆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明白,我骗过青彦,伤害过他,世隆为此一直是耿耿于怀的。 “我只是想问他一件事情,没别的意思,你要是觉得为难,那就算了!” 我转身要走,他喊住了我。 “那你等我的消息。” 两天之后,我收到世隆的回复,今天晚上,京郊洛溪亭,我会见到想见的人。 晚上,我偷偷溜出来,世隆的马车已经在等我,半个时辰之后,我已到了洛溪亭,远远的便看见一个人长身玉立,站在那里。 “见过陛下。” 他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微笑,温柔的神情一如往昔。 “过来吧。” “陛下,我……” “从宁,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我笑了笑,既如此,那再客套下去倒显得我做作了。 “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你若是知道,要老实告诉我。” “我骗过你吗?” 他的目光看了过来,定定的落在我的脸上,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既然来了,那就把话说开,以往的恩怨纠葛来个了断好了! “你第一次见到舅舅,是多大年纪?” “八岁。” “舅舅是前朝丞相之子吗?” “是。” “那你可知道长安公主是谁?” “长安公主?”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想着什么,不过,看他的神情,似乎是并不知道。 “我并未听过长安公主这个人,怎么,你认识吗?” “这个簪子,南越国的丞相说是长安公主的东西,可是这是母亲给我的。” 我从头上取下玉兰花簪,递给了青彦,他疑惑的接了过来,细细的看了看,摇了摇头。 “你怀疑夫人就是长安公主?” “嗯,可是我没有证据,又不能去问母亲,舅舅的事情,我也没有告诉她。” “从宁。。” “嗯。” “你回齐国了是不是?” “是。” “什么时候?” “去年。” “看着我,从龙城逃走之后,你回了齐国,对不对?” 他的目光炯炯,我看着他,心想,终于来了,他还是提起了这件事情。 “是。” 他竟粲然一笑,竟有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对不起,我骗了你……” “你不用道歉,因为我并没有放弃!” 什么意思?没有放弃?谁?我吗?我心中一凛,忽然觉得青彦远非我想象的那般温和,他骨子里的固执,是深深隐藏在温和的眼神之下的。 “我母亲的事情,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在龙城的时候,已经告诉你了。” 心里一阵懊恼,他这里竟然也是一无所获! “既如此,那我回去了。” “从宁!” “什么?” “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是,就是这件事。” “天色还早,再坐一会儿。” 他的眼中有种难以拒绝的坚持,我实在是招架不住,只好坐了下来。 “世隆真的有意中人了?” 他笑着看着我,把话题转到世隆的身上。 “我只是怀疑,并不确定,他这种个性,也许自己都搞不清楚呢!” “是云燕郡主吗?”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心里真是无比佩服,不愧是皇帝呀,真是火眼金睛,平时不哼不哈的,没想到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他! “怎么这么看着我,说错了吗?” “你觉得他们合适吗?” “世隆若是觉得好,我自是乐意成全他。” 我看了一眼慕容青彦,心中感叹,看看人家的大哥,再看看自家哥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云燕活泼开朗,率直真诚,实在是个不错的姑娘,他们俩个性都比较强,想来,一辈子都会过的有滋有味!” 心里想着这俩人天天斗嘴的模样,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从宁……” 只顾着笑了,他突然一叫我,一抬头,正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我,我心中一凛,别这样看我,青彦,我不值得你这样! “双手写字,和谁学的?” “哦,这个不用学,很简单的。” “是吗?那改日你教教我如何?” 青彦,我看你是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你是皇帝,你的工作是治理国家,处理政事,怎么能和那个南越太子一样,太不敬业了! “陛下,难不成您要和南越太子一样,做一个书画双绝的艺术家吗?” 他饶有兴味的看着我,似乎有些意外。 第199章 轩然大波 “怎么,这样不好吗?” 好什么?!知道南唐后主李煜吧,那是大名鼎鼎的诗人,亡国了吧!宋徽宗,瘦金体的创始人,尤其擅长花鸟画,那是有名的书画家,亡国了吧!还有明朝那个天启皇帝朱由校,喜欢做木匠的那个,那是艺术家,他倒是没亡国,不过到他弟弟手里亡国了! “皇帝的工作就是治理国家,处理政务,爱好可以有,但是绝不能成为主业,我看那位南越太子,怕是忘了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他本来还是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听我这么一说,眼中竟有些别样的东西在闪动,似乎是有些感触。 “南越太子风度翩翩,才华出众,不是有很多仰慕者吗?” “仰慕者?他是储君,以后的南越国王,要这么多仰慕者做什么,他需要的是追随者!坚定的追随者!” 也许是说的太投入了,直到他双目炯炯的看着我,我才意识到,自己真是话太多了,和一个皇帝说这些,实在是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 “从宁,你真的借了天光的银子吗?” 也许是见我有些局促,他笑了笑,转了话题。 “现在是他欠我的银子,他不是亲口承认了吗!” “天光遇到你,真是克星,他这辈子恐怕都没被人这么消遣过。” 想起慕容天光,心里顿时有些默然,他最近并没有找我,可这并不代表他已经放弃了那本书,忍冬的事情,他看起来无动于衷,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难不成正在策划更大的图谋吗?!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看看天上朗月高悬,时辰已经不早了,既然青彦什么也不知道,那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他见我如此说,看了我一眼,缓缓走了过来,与我近在咫尺。 “伸出手来。” “什么?” 话音未落,手臂已经被他抬起,他将一件东西套在我的手腕处,定睛一看,心下大吃一惊,竟然是菩提子的手串! 我的那一件在宇文珩的手里,怎么这里还有一模一样的! “一直没机会还给你,上次你离开的着实匆忙了些。” 我心里五味杂陈,说什么呢?拒绝他,就说我那件在宇文珩那里,不,他恐怕不知道这件事,以为原来那件为了骗宇文珩遗失了,这才重新送给我,难道这手串,竟是一对吗?! “我还以为遗失了,想不到竟还能找到。” “你喜欢的东西,我总要为你寻到才好。” “我回去了。” 青彦,你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我还不够可恶吗?! 本想着悄悄地溜回房间,心里面巴望着宇文珩千万别在府中,最好能留宿在宫里,省的他问东问西的! 蹑手蹑脚的潜回自己的小院子,里面静寂无声,心里疑惑,难不成瑾儿她们都睡了吗?怎么连个人也没有! “我回来了!” 推开房门,还以为瑾儿在房间里等我,等看清楚了前面坐着的那个人,心里顿时暗暗叫苦! 宇文珩脸上挂着寒霜,像个雕塑一样坐在那里,似乎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王爷怎么在这里,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瑾儿呢?瑾儿……瑾儿……” 叫了几声,竟然没人答应,怎么回事,跑到哪里去了! “去哪了?” 前面的人总算是开口了,离得这么远都能闻见浓烈的火药味。心想,这下子坏了,被捉了个正着,还是解释一下吧。 “出去了一趟,有些事要办。” “见谁?” 我看他那副样子,看来他是知道我去见谁了,本来心里是有些不安的,可看他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冒了出来! 宇文珩,你的事情我问了吗?你的新欢旧爱齐登场的时候,我都没问过什么,我去见慕容青彦是有正经事要问,干什么一副犯了弥天大罪的架势! “这是我的事,不劳王爷费心!” 他蹭的站了起来,眼里面冒出火来,径直走到我身边来。 “你的事?你是我的女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的女人!我是忘了,我不是个挂名的王妃吗,就算是个挂名的,也要在精神上身体上无比忠诚,对吗?宇文珩,你大概是忘了我是谁了,我到底是来自哪里! “我说过,王爷的事情我不过问,我的事情,也请王爷不要插手,行吗?” “我再问一遍,到底是去见谁了?!”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既然已经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你答应过我什么?!为什么还要去见他,为什么!”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的怒火都快要把我给点燃了,怎么这么激动,我不过是去见了见他,又没做什么逾矩的事情,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我见陛下是有事要问他,我是不应该私下见他,可是不这样,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问什么事?” “这是我的私事。” 他的手臂猛然间握住我的双肩,握的有些生疼,他伏下头来,定定地看着我,我看他这幅样子,也有些不安,看来是气得不轻! “你去见他,却连什么事情都不说,对不对?!” “这件事情和王爷一点关系也没有,何必问这么多。。” 他的目光突然间定定的看着我的颈部,似乎是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玉佩呢?” 玉佩?想了想,哦,是那件祖传之物,那样的东西,本不属于我,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他,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我挣开他的双手,快步走进卧室,从小箱子里面取出那块玉佩,走出来,递给他。 “请王爷收回,既是祖传之物,意义重大,我是不能收的,还请王爷拿回去吧!” 他并没有去拿,我的手就这么举着,袖子向下滑落,竟露出了那副手串。 他的手猛然间捉住我的手腕,看见了手串,眼中本已经收敛的怒火再一次燃烧起来。 “承渊还真是锲而不舍!” “他不知道我那副手串在你那里,还以为遗失了,这才另找了一样的还给我……” “遗失了?为何会遗失?这么快就忘了那个瞒天过海的好计策!” 宇文珩,你没有资格指责青彦,若不是他,我也许早就死在箭镞之下,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女人,可是我受伤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坠崖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那是为了救我,青彦于我,数次救命之恩,恐难以报答。” “那就以身相许,是吗?!” 我的怒火瞬间被他激发出来,宇文珩,你可真是够霸道的,怎么,你是王爷,你可以对我三心两意,左拥右抱,我就不能有个蓝颜知己吗?! “是,我就是要以身相许,王爷赶紧休了我……” 话还未出口,他的唇已经落在我的唇上,封住了我还未出口的半句话,手臂紧紧的箍着我,铜墙铁壁一般,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重重的吻我,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怒气,我的唇瓣被他吻得生疼,手臂缩在胸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他,却无济于事。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他抱了起来,竟快步走进卧室,我心下大吃一惊,他这要做什么?! 被他放在床上,他随即欺身过来,再一次吻住了我,一双大手搂住我,竟上下游走,我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脸上滚烫滚烫,活了两辈子,这样的经历是从来没有过的,恍恍惚惚的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情,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放开我,宇文珩,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他把我搂在身下,滚烫的唇从脸颊一直延续到脖颈,胸口的衣服被他解开,我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到了脸上,一种强烈的屈辱感撞击着我的心,宇文珩,难道非要这样才能证明你战胜了慕容青彦,得到我了吗?我对于你,就是个物品,是个印上“颍川王所有”标志的物品吗?! “我恨你,恨你!” 胸口处火烧一般的疼,只觉得嗓子处一抹甜甜的腥腥的东西在涌动,我想把它咽下去,却抑制不住的咳簌一声,一抹红色的东西落在宇文珩的肩膀上,血,那是血,我冷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间停止了动作,紧紧把我抱在怀中,双臂都在颤抖。 “从宁,你怎么了,从宁?” 我睁开了眼睛,他眼中满是痛惜和焦急,我一句话也不想说,浑身的力气似乎都已经用尽了。 “你出去……出去……” “从宁……” 我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只听见一声重重的叹息,他轻轻的把我放下,盖上了被子,似乎是站在床前,过了好一阵子,我听见他开门出去的声音,直到此刻,我的眼泪才不受控制的涌出,我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任无尽的泪水打湿了锦被。 第200章 寂然之心 宇文珩派人请了太医来看我,自己却没有出现,我拒绝了太医,只是说自己染了风寒,并无大碍,太医也许是听说过我懂得医术,也没有坚持,回去复命了。 咳血,说明寒毒已经侵入肺经了,也许,我的生命很快便要走到尽头了。 虽然心里十分落寞,宫里却是不能不去的,距离太后寿诞还有十几天,正是最繁忙的时候。我和宇文珩都在躲避对方,尽量减少一切碰面的机会,有时候避无可避,也不说话,两人都保持沉默。 今日皇后宣召,说是要宴请燕国贵妃和南越太子妃,请我去作陪,皇后相邀,谁敢不去,我收拾了一下,来到了坤德宫。 今日前来赴宴的除了皇上的两位贵妃,还有几位年长的王妃,其他都是熟人,云瑶、云燕、羽弗、洛兰。 来到坤德宫,见过皇后,太子妃,以及身份地位在我之上的王妃们,看着羽弗朝我使眼色,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从宁,你怎么了,我看你的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 “可能是染了风寒。” “一会到慈安宫去,咱们的曲子还要好好练练。”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曲子,我就有些头大,我本来就不长于乐理,作曲这种事情,对我来说真是太难了,想找个应景的现成曲目,又不容易,真是愁死我了。 “贵妃娘娘的皮肤可真好,是怎么保养的,何不教教我们?” 皇帝的舒贵妃盛赞燕国贵妃的皮肤好,看来女人重视自己的肌肤,千百年来都一样呀。 “娘娘过誉了,本宫还真是没怎么注意。” “娘娘天生丽质,不用胭脂水粉亦是倾国倾城。” “王妃真是过奖了。” 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别人夸奖她长得漂亮,青彦的贵妃虽是谦虚,脸上也难掩喜悦之色。 “太子妃离开魏国这么久,对南越的水土还适应吧?” 皇后娘娘笑着问南越太子妃,很是热络。 “本宫已经习惯了,南越地处南疆,别的还好,就是暑热难耐,比不上魏国清爽。” “太子妃宏图大志,区区暑热又算得了什么!” 洛兰这么一说,几位王妃顿时觉得有些意外,但她毕竟是燕国公主,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装作听不懂。 “洛兰姐姐……” 羽弗轻轻地叫了几声,洛兰完全无视,脸上冷冰冰的,似乎不很高兴。 “公主所言甚是,暑热的确算不了什么,本宫也早已经习惯,南越的臣民们受得了,本宫自然也能受得了。” “看来太子妃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是个南越人了。” “出嫁从夫,既然本宫嫁到南越,那自然就是南越人,以后公主出嫁了,这个道理自然就明白了。” 洛兰,其实你真的不必处处针对太子妃,她和宇文珩的事情,不管当时怎样,已经是过眼云烟,两个当事人都能坦然相见,你又何必愤愤不平呢,你只要牢牢抓住宇文珩的心就好了,又何必揪住历史问题不放呢,像他们这些贵胄们,谁还没个前女友什么的! “颍川王妃真是才华出众,太子殿下对王妃赞不绝口,说王妃真是女中豪杰!” 我本来沉默着,只想着少说话,却没想到太子妃突然把话题抛给了我。 “太子殿下谬赞了,臣妾惶恐。” “王妃却是与众不同,本宫也很钦佩,皇上对王妃也是赞不绝口呢!” 皇后娘娘看来还没忘了上次做游戏的事情,玩的太高兴了,连着对我也分外友善起来。 “皇后娘娘就不要取笑臣妾了。” “没想到临川公主自幼长于民间,竟也有这等本事,洛兰真是佩服!” 我轻叹一声,这个洛兰,怎么跟个刺猬似的,见谁扎谁,我可没得罪你,怎么又朝我来了! 几位王妃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我长于民间这件事情,在她们看来,好像是十分丢脸的事情,在这里被掀了出来,我应该是很没面子的。 “臣妾自幼长于民间,见识浅薄,让太子妃笑话。” 太子妃看了看我,给了我一个赞赏的微笑。 “外面景色甚好,何不去御花园走走?” “皇后娘娘所言甚是!” 几位年纪稍大的王妃说要去慈安宫拜见太后,皇后娘娘恩准了,所以,到御花园赏花的人顿时少了很多。 三月底的御花园百花盛开,争奇斗艳,十分美丽,再加上天高云淡,朗朗晴空,这些久居深宫的贵妇们,见不到外面广阔的天空,只觉得眼前的景色已是人间美景,纷纷赞叹不已。 远远的看见皇帝从御花园外面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大群人,似乎也是来赏花的,我一见这幅场景,恨不得当场插翅膀飞了。 女人们一见到自己的丈夫,自然是高兴,脸上全是欣喜雀跃之色,御花园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和羽弗走在最后面,远远地看见两个哥哥也站在人群之中,想起三哥那严厉的模样,心里有些寂然,不想去招惹他们。 “从宁,表哥在那边,咱们过去吧!” “你去吧,我想和恒王妃说几句话。” 羽弗见我有事,也不好勉强,奔过去找表哥了,恍惚中看见宇文珩朝这边看了几眼,我赶紧转开了头。 “临川妹妹,几天不见,过得可好?” 李崇云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一副不着调的样子。 “六哥。” “你要的东西,我准备好了。” “我要的东西?” “你不是要我送你一幅画吗!” “画好了?在哪?” 他神神秘秘的从怀中取出一卷东西来,展开一看,竟是一副十分优美的水墨山水图。 我拿过来,细细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起来,还不错嘛,李崇云,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一抬头,世隆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一把拿过了那幅画,装模做样的看了半天。 “你看得懂吗?” “我怎么不懂!啊……六殿下画的还不错嘛!” 他这么一咋呼,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其中就有那个南越太子,我一看他在看我们,心想,这下完了,又被瞄上了! “快给我!” 正想着把画从世隆手里拿过来,赶紧藏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王妃拿的是什么?何不让大家都看看!” 皇帝转过了头,笑吟吟的看着我们,发了话。 我只好把画拿了出来,轻轻的展开,让他们看个够。 “画的不错,有意境!” “取景也不错!” 第201章 寿礼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夸奖起来,我一看,南越太子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也有话要说。 “六殿下的画确实不错,不过本太子更佩服临川公主双手写字的技艺,不知道公主师从何人?” 师从何人?总不能说我是无师自通吧,也不能说是从神雕侠侣里面学来的。 “太子殿下过奖,臣妾曾经和一位民间老师学习过,山野之人,太子殿下自然是不知道的。” “哦?大师常常隐于民间,不知是哪位大师,本太子自当拜访。” 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看来这个南越太子还真是醉心书画,竟有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执着。 “臣妾的老师,名叫周伯通。” 我想起左右互搏之术就是老顽童周伯通发明的,干脆顺嘴胡诌了一句。 “周伯通?周大师?还真是闻所未闻,不知这位周先生身在何处?” “哦,周老师云游四海,居无定所,臣妾有很多年没见过他,实在不知。” 南越太子一副抱憾终身的模样,感叹了几声,这才转过头去。 “你有老师?你不是说,这个不算什么吗?还有人用鼻子……” 我一把扯住世隆,示意他别再说下去,因为慕容天光一直朝这边看呢! “我也看看!” 云燕笑着跑了过来,看了半天,咬文嚼字的也赞叹了几句,世隆顿时冷哼了一声。 “懂什么,就乱说!” “我怎么不懂了,就你懂,那你给我讲一讲,画的是什么,好在哪里?!” “这个,这画吗,画面……” 世隆哼哼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看他这幅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世隆,明明是个门外汉,还要装作很懂的样子,漏汤了吧! “你们在笑什么?” 一抬头,羽弗拉着宇文珩走了过来,我顿时笑不出来了,他一张扑克牌脸,面无表情。 “从宁,你说,你告诉她,这幅画画得很好!” “还说我,你不是也不懂,画得好我也知道,关键是好在哪里!” “何不请六殿下讲一讲。” “在下不过是涂鸦之作,不登大雅之堂,诸位就不要取笑了。” 六哥是不能自夸的,这个时代还不流行自我表扬,人们还是比较谦虚的。 我一下子想起了现代社会的一个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家见我笑了,一下子都把目光投向我。 “从宁,你笑什么?” “我以前听人说,若是想赞叹一个长得难看的男子,就说他很有风度,赞叹一个长得丑陋的女子,就说她很有气质。所以,六哥这幅画,世隆若是觉得不好,你就可以说,六殿下这幅画,意境深远,笔触细腻,终归是出不了错的!” 众人听我说完,哈哈大笑起来,世隆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什么好笑的事情,这么高兴!” 慕容天光一见这边人气高,也走了过来,但他显然没听到刚才我们的话,不知道我们到底笑什么。 “四哥,我们在夸你很有风度!”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慕容天光不知道什么事,还以为真夸他呢,也笑了起来。 “哦,王妃在哪里,哪里就有欢笑,子珩,你可真是好福气!”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去和慕容天光寒暄,我趁机拉着六哥走了出来。 羽弗的意思是要我们两人再一次合奏一首曲子,作为太后寿诞的贺礼,这个想法也不是不好,就是排练起来很麻烦,我对于乐理是一知半解,以前虽然喜欢听歌,但也只是喜欢听而已,演奏是不行的。 这个时代的音乐,与现代流行音乐大有不同,尤其是宫廷乐曲,讲究的是风雅宏博,大多数都是死气沉沉的,毫无节奏感,听的时间长了想不困都难,这也是为什么我上次和羽弗合奏《彩云追月》能如此打动人的原因。 音乐是可以穿透历史和国界的,若想动人,必须是有感而发,那些祭祀用的宏大乐曲,听起来博大精深,其实一点也不能感染人。 既然是献给太后的寿礼,总要好好选择一下曲目,太后这样的身份,自然是什么东西也不缺,若想要她高兴喜欢,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我思前想后,决定还是打亲情牌,本来就是自家的姑母,母亲一样的人,就演奏表现母爱的曲目好了,想起以前最喜欢那首《献给母亲的歌》,把歌词去掉,只留下音乐,这首曲子曲调优美,很有感染力,把母爱的细腻柔软表现的淋漓尽致。 大凡歌颂母爱的歌曲,总是很容易引起共鸣,因为天底下最无私最广博的就是母爱了,谁人没有母亲,谁人不怀念母爱? 听说太后有一个亲生女儿远嫁异邦,母女多年不得相见,也许在太后心中,最想要的礼物就是得到女儿的祝福吧! 我把想法告诉了羽弗,她十分赞成,这样我们便决定演奏这个曲目,这首曲子主奏乐器是古琴,合奏乐器是萧,我的琴艺实在是平平,所以,挑大梁的重任就交给羽弗了,我负责吹箫。 既然是献给太后的寿礼,那大寿之前还是要保密的,这样排练的地点就要好好选择了,总不能在慈安宫里,这样等不到寿诞那天,大家就都听到了,起不到寿礼的效果,所以,我和羽弗商量好,在宫外找了个十分僻静的竹林,练习合奏,两个人每天早出晚归的,在外人看来,似乎是十分神秘。 “你们俩这几天在干什么,整天不见人影!” “我们在准备给姑母的寿礼!” “到底是什么?” “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五哥,你准备了什么贺礼?” “我的都在礼单上,都是府里的管家准备的!” “你可真是的,一点也不用心,姑母真是白疼你了!” “四哥不是也一样,礼单那么长,靖州看来真有不少好东西!” 慕容天光盘踞靖州数年,自然能搜刮不少民脂民膏,看他这幅野心勃勃的样子,恐怕一个靖州是容不下他的! 正准备出宫的时候,竟意外地在宫门口碰到了云燕,她一看见我们俩,急急地跑了过来。 第202章 出城吃饭 “我都找了你好几天了,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有事吗?” 云燕似乎是欲言又止,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似乎是不想让羽弗知道,羽弗看了看我,找了个借口,跑到一边去了。 “到底什么事?” “那个,你们是不是在排练曲子?” “是。” “给太后祝寿的吗?” “是。” “那你也帮我选一首,我也要为太后祝寿!” 我大吃了一惊,云燕,你难道不知道一场晚会不能有重复的节目吗?我们已经要演奏乐曲了,你也要凑热闹,难不成,咱们三个来个小合奏吗?! “你是说你也要与我们合奏?” “不,我要独奏!” 独奏?!我看了看她,云燕,你哪跟筋不对了,你若是想独奏,干脆自己选个曲目,干吗跑来找我,我又不是乐师! “那你选好曲子就行了,选一首最拿手的!” “我要你帮我选,我听说那个讨厌鬼最喜欢乐曲了,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云燕最后的声音微不可闻,我看她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顿时明白了,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说是为太后祝寿,弄了半天是想演奏给世隆听呀!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成人之美,毕竟他们俩的缘分我是见证人,如果不是我们三个同时掉落悬崖,他们俩也不会有相互亲近的机会,既如此,好人做到底,干脆做一回红娘得了! “世隆的确是喜欢听曲子,去年为了听曲子还差一点被刺客钻了空子,只是不知道他的喜好。” “你和他这么熟识,难道还不知道他的喜好吗?” “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全知道呀,这个又不能去问他,一问就漏汤了!” “我不管,反正你要帮我!” 我十分无辜的看着云燕,疑惑得很,我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云燕你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 “好吧,让我想想,他终归是喜欢与众不同的!” “那明天我等你的好消息!” 云燕高兴地跑开了,羽弗见她走远了,这才走了过来。 “她要干吗?” “也要演奏乐曲为太后祝寿。” “什么!她也要演奏乐曲?” “都是为了某个人,哎,就是那个人不解风情呀,需要我来成人之美!” “你说什么呀?” “没什么?对了,世隆喜欢丝竹对吧,他比较喜欢什么类型的曲子?” “五哥?他好像是喜欢听曲子,不过喜欢什么样的,我还真不知道!” 晚间,我躺在床上,仔细的考虑着该怎么样帮助云燕打动世隆,曲子吗,倒是有很多,既然云燕的目标是世隆,那该选一首什么曲子呢? 最好是节奏明快的,云燕活泼开朗,有节奏感的曲子比较适合她,到底选什么呢?脑海里盘旋了很久,闪过很多歌曲的影子,似乎都不是很适合,若是要表达爱情,适合的流行歌曲很多,但是这个时代,流行歌曲是不行的。 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了中学时代有个同学最喜欢演奏《喜洋洋》了,经常用二胡拉给我们听,节奏明快,旋律优美,大家都很喜欢,太好了,既然是太后寿诞,这首曲子也非常适合,比起那些浑厚的宫廷乐曲来说,这首曲子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呀! 第二天入宫的时候,云燕早早就在等我了,看来,云燕对这件事情还是很上心的。 “选好了吗?” “你最擅长什么乐器?” “其实我都不是很擅长,就是会一点皮毛。” 我顿时无语,云燕,你可真够勇敢的,就不怕到时候出丑吗?为了爱情,你真是豁出去了! “胡琴你会吗?要不琵琶也行!” “胡琴我会,我学过的!” “那就好,我选了个曲子,你先听听好不好,不满意的话再换也不迟!” 其实,母亲的琴艺非凡,小时候偶尔也能听见母亲弹琴,母亲有一把上好的古琴,音色优美,她很想教我,只是我在音乐方面的天赋实在是有限,在母亲这样的高手指点下,也是学的马马虎虎,距离母亲的水平有很大的差距。 不过,我虽然琴艺一般,但是我能弹奏很多这个时代的人从未听过的曲子,这就足以震撼人心了! 《喜洋洋》这首曲子,几乎所有的弦乐器都能演奏,之所以选择胡琴,是因为胡琴来源于草原,而且发音柔美,音色动听,很适合节奏比较快的曲目。 来到我和羽弗练琴的竹林,我用古琴弹奏了一遍《喜洋洋》,云燕大概是从来没听见过这么欢快的曲子,惊讶的合不上嘴吧,直到我演奏完了,她还没回过神来。 “真好听,你到底从哪里学来的,我怎么从没听乐师弹奏过?!” “啊,这是我瞎编的,你看还行吗,不好的话再换一首!” “喜欢,我就要学它!” 就这样,我这个半吊子,倒成了老师了,好处是云燕有基础,教起来并不难,很快她就能独立演奏了。 “练了好几天了,手指头都磨出茧子了,咱们出宫去玩玩,到云福楼吃一顿,我请客!” “你可真大方,好吧,既然郡主盛情,咱们还是给个面子吧,你说呢,从宁?” 看着两个人似乎是兴致盎然,我也觉得这几天忙得有些累了,是应该出去放松一下。 “好,去就去!” 三个姑娘兴致勃勃的出了宫,嘻嘻哈哈的逛了半天,近中午的时候,来到了平都有名的饭店云福楼。 “求求你了,行行好吧,孩子三天没吃东西了,求求您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身边领着两个浑身脏的看不出模样的孩子,似乎是要店小二给点吃的东西。 “去去去,滚一边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臭要饭的,也敢到这里来,还不快滚!” 那小二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下子把女子推倒在地,那两个孩子见母亲摔倒了,哭着扑到母亲身上。 “真是个恶奴!岂有此理,看我教训他!” 云燕气呼呼的冲了进去,大大咧咧的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即招呼我们也过去。 “小姐,请问您要点什么?本店可是京城最好的饭馆了!” “认识本小姐吗?叫你们老板出来!” 我一看云燕这架势,这是要耍一耍郡主的威风呀,这和那个恶奴又有什么差别,说到底都是仗势欺人罢了! “云燕,别闹了,咱们是出来吃饭的!” “难不成眼看着这恶奴欺负人!” 我看了云燕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心里盘算着是该教训一下这个店小二! “贵店有什么拿手菜?” “小姐,您是外地人吧,京城谁不知道我们玉福楼,只要您开口,什么菜我们都能做!” 好大的口气!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冲着这份狂妄劲,这个店也长久不了! “好,那我要是点了菜,贵店做不出来,怎么办?” “不可能,您只管点,若是做不出来,三位小姐的饭钱算我的!” 我冷笑一声,心想,还真是大方! “这样吧,若是我点了,贵店做不出来,那就请外面那母子三人进来吃一顿饭,如何?” “什么?那要饭的?!小姐,这……” “不敢?是不是害怕了?!” “好!就照小姐说的办!” 羽弗和云燕不知道我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探询的目光不断地投射过来,我冲她俩笑了笑,没说话。 “小姐还是点菜吧!” “好!先上一道‘青龙卧雪’,再上一道‘母子相会’,然后再来一道‘银芽盖被’,先上这些吧!” 我点了三道菜,羽弗和云燕顿时面面相觑,直盯盯地看着我,似乎十分吃惊,我心中暗笑,你们俩看来也没吃过这些菜,看看店小二,傻眼了吧! “小姐,这些菜式……” “你不是说只要我点的出的,贵店都能做吗?”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先上菜吧,我们都饿了……” 店小二的脸难看起来,我心中暗笑,看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这下子怎么收场! “小姐,您点的这些菜,我们这里实在是……您能不能换一换……” “不行!刚才怎么说的来着,你这个狗奴才,是不是想抵赖,告诉你,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叫你们老板出来!” 云燕接档演出,正是时候,店小二苦着脸,实在是没办法,老老实实把老板叫了出来。 云燕把刚才我们的谈话重复了一遍,老板的眼神差不多能把那个店小二给杀了,可又没办法,只好把外面母子三人请了进来。 “谢谢老板,您真是大善人,谢谢……” 那女子以为是店老板好心,一叠声的感谢他,老板虽然万分不情愿,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也乐得做个好人,吩咐小二上了几个菜,让母子三人好好吃了一顿饭。 第203章 秦国流民 我们三个见此情景,实在是没心情再在此地吃饭了,换了一家饭馆,吃了顿饭。 “从宁,你刚才到底点的什么菜,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哦,就是些寻常菜,做起来很简单的。” “那‘青龙卧雪’是什么?” “一根黄瓜,下面铺上白糖!” “啊!就这样?哈哈哈!” “那‘母子相会’呢?” “黄豆炒黄豆芽!” “哈哈哈,最后那个‘银芽盖被’又是什么?” “豆芽上面铺上煎鸡蛋!” “从宁,你这个脑袋里面到底有多少新鲜玩意!玉福楼这下子被你整惨了!” 回宫的路上,我竟意外发现平都大街上有不少这样的乞丐,心里十分诧异,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流民呢?! 中午过后,三个人又跑到平都久负盛名的绸缎庄和玉石店逛了半天,羽弗和云瑶还为了哪个颜色的绸缎更漂亮争得不可开交。 我看着她们俩,心想,真是金枝玉叶,不知道民间疾苦,这些华丽的绸缎和珠宝对于寻常老百姓来说,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一直到傍晚,再不回去,宫门都要关了,三个人这才急急忙忙的赶回宫里去。 走进慈安宫的时候,云燕还在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本以为这个时辰了,不会碰到皇帝他们,却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一进大殿,就看见男人们一个不差的坐在里面。 “羽弗,你们干什么去了,一整天不见人影!” “出宫去了,玩的可真高兴!” “出宫?怎么不叫上我?!” 世隆一副失望的表情,这几天我们紧锣密鼓的忙着排练,神出鬼没的,世隆大概是感到无聊了。 “哎,今天我们教训了玉福楼的店小二,真痛快!” “玉福楼?这不是京城最大的饭馆吗?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见云燕这幅兴奋的样子,心里暗暗叫苦,赶紧使了个眼色给她,让她闭嘴,可人家现在正在兴头上,根本不看我,众人一见她如此说,纷纷询问,这下子云燕更高兴了,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珩哥哥,你知道不知道‘青龙卧雪’这道菜?” 宇文珩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云燕,摇了摇头。 “你也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从宁没告诉你吗?” 我顿时苦笑一声,完了,到底是绕到我身上了! “‘青龙卧雪’?这是菜名吗?到底是什么?” 云燕于是便把我们如何戏弄店小二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还留下了个悬念,那就是那三道菜名来历,看来是想让大家猜一猜。 “这些菜本王也没听过,难不成是齐国的特色,王妃?” 慕容天光一转头,把目光投向了我,心中暗暗叫苦,本就是戏弄人的把戏,什么齐国特色! “是我闲来无事,胡乱取的名字,都是些寻常菜式,并无特别。” “那到底是什么做的,快说说看!” 世隆一副亟不可待的样子,这种事情他最起劲了! “还是我告诉你吧!听好了!” 云燕兴高采烈地把这三个菜名的来历讲了一遍,还未说完,皇帝率先笑了起来,慕容青彦笑着看向我,世隆则是哈哈大笑不止,旁边的宇文珩没出声,我也不想看他,不知道此刻是什么表情。 “王妃真是聪慧,怎么子珩,这些菜式王妃没有做给你吃吗?” “臣弟还没有这样的口福。” “子珩公务繁忙,哪有时间听这些不登大雅之堂的玩笑!” 洛兰公主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开了头,看来她是很不屑我这样的雕虫小技,的确是,那些奇谋大计我也不会! 看大家仍在说说笑笑,我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情,见皇帝心情还不错,心一横,还是决定说出来! “皇上,臣妾有一事禀告,请皇上恩准。” 我走到皇帝面前,跪了下来,行了参拜大礼。 众人本来是在说笑,见我突然这样一本正经,不禁有些愕然,皇帝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也只是一刹那的错愕,随即微笑起来。 “王妃请起,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臣妾今日出宫,见到京城大街上出现了很多流民,询问之下,有很多竟是秦国的百姓。” 此话一出,我看见皇帝的神情顿时一变,他旁边的慕容青彦眼神中亦是有探究之色。 “秦国流民?那又如何?” “去年秦国战败,国力衰微,秦国皇帝为了招募兵士,在民间强行征兵,秦国的青壮男子尽数征募,只留下老弱妇孺之辈,去年秦国大旱,颗粒无收,很多老百姓流离失所,那些流民就是流落到魏国的秦国百姓。” “王妃想说什么?” “皇上,这些流民沦落至此,孤苦无依,请皇上仁德为怀,妥为安置,让这些流民有个安身之处!” “王妃可知道这些流民都是秦国人?” “臣妾知道,正因为他们是秦国人,皇上才更要善待他们,这些人饱受战乱之苦,秦国皇帝又对他们置之不理,他们求生无门,这才逃到魏国,本就是感念皇上是仁君,对于敌国的百姓也能善待,若能如此,天下的百姓定然感怀陛下仁德之心,人心归附,皇上难道不想做人人称颂的仁君吗?” 皇帝虽然笑着,眼神里却有了深意,他定定的看了我一眼,很久没有说话。 慕容青彦双目炯炯,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慕容天光眼角带着笑,看着我,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这三个人,其实都是统领一方的领袖,我刚才的话,对他们三个人都有思考的意义,如何对待流民,是展现一个皇帝政治才能的一个很重要的一个手段。 “想不到王妃竟有如此见识!王妃说得对,秦国百姓即来到魏国,就是魏国的百姓,朕如何能见他们流离失所,子珩,这件事情,你来处理,定要将这些流民妥为安置!” “臣弟遵旨。” “王妃快快请起,朕今日对王妃真是刮目相看!” “谢皇上。” “本王一直以为,女人只对胭脂珠宝感兴趣,今日见王妃如此,还真是有些意外!”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臣妾虽是女子,却也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泰。” “好,说得好!好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魏国臣民若都如王妃这般,何愁国富民强!” “承渊,随朕到御书房如何?” 两个皇帝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慈安宫,他们俩一走,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 “从宁,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那些乞丐是秦国流民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珠宝首饰!” “慕容世隆,我怎么了,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是吧!” 这俩人又开始吵,我只觉得火药味马上就会弥漫开来,看了看众人,却没一个要劝架的意思。 我实在是懒得管了,让他们闹去吧,也许这就是他们俩的相处方式。 “你们俩慢慢吵,我先回去了。” 走出慈安宫的大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虽然宫里有宫灯,但是仍旧有种阴森森的感觉,与现代社会灯火通明的霓虹灯无法相比。 “王妃是要一个人回去吗?” 后面有人在说话,回头一看竟然是慕容天光,心里倒也不觉得十分诧异,他的目的还没达到,终究是要找我的。 “是,王爷有事吗?” “本王上次说的事情,王妃莫非是忘记了?” “什么事?我还真是忘了。” “王妃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本王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王妃最好好好考虑一下。” 他仍是笑着,却有股冷森森的感觉,我心一横,慕容天光,你做梦去吧! “在说什么?” “哦,子珩,本王见王妃一个人,想送送他,既然你来了,那本王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慕容天光笑着离开了,留下了我和宇文珩。 “走吧。” 他自顾自的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没有宫女引路,昏暗的宫灯之下,什么也看不清楚。 御花园这段路有些坑洼不平,再加上今天没有月光,我看着前面挺拔的背影,有些心猿意马,却没有留心脚下的路。 “啊!”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我的脚踩到了坑里,崴了。 摔倒的瞬间,被前面的人紧紧地搂住了,仍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我一见他这幅样子,心里一阵火起,推开了他的手,一瘸一拐的向前走。 身体猛地被抱了起来,挣扎了半天,也没能下来,只好由着他把我抱到马车上。 路上,我把头转向一边,不看他,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看我一眼。 回府之后,又是被抱着回到了卧室,他却始终一句话也没说。 第204章 太后寿诞 筹备了几个月的太后寿诞终于到了,我们的节目也排练得差不多了,整个皇宫喜气洋洋,处处弥漫着欢声笑语。 精心打扮一番,早早来到宫里,今天的宴会恐怕会持续很长时间,不过,为太后祝寿,毕竟不同于以往那些宫廷宴会,我还是很诚心的。 慈安宫里一大早便是拜寿的人,都是些王妃命妇们,太后这个寿星今天打扮的十分喜庆,竟穿了一身紫红色的宫装,笑容满面,十分高兴。 我一见这么多人,也没什么机会表达对太后的祝福,心想还是等到寿宴的时候,用乐曲来表达吧,不用急在这一刻,看着慈安宫里人满为患,没人注意到我,缓步走了出来。 “从宁,总算是找到你了!看看,我今天打扮的怎么样?” 云燕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来到我面前,转了个圈,看来是想我提提意见。 她今天穿的是艳红色宫装,发髻是最时兴的盘桓髻,头上插着一枚精致的簪花金钗,真的是眉如远黛,面若桃花。 “很漂亮,都准备好了?” “准备是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人家喜欢不喜欢!” “‘人家’是谁?” “就是那个……哎呀,从宁,你又来笑我!” “放心吧,一定会喜欢的,再说了,他不喜欢又怎样,又不是演奏给他一个人听的!” “可是,我还是希望他能喜欢……” 看着云燕这幅样子,心里一阵感叹,想不到云燕这般洒脱的女子,竟也有为情所困的时候,慕容世隆,你这个不懂风情的傻小子,到底明白不明白云燕一番苦心?! 酉时三刻,盛大的寿宴开始了,宗室贵戚和高官显贵们陆续入席,这次宴会与前几次的晚宴不同,因为这是太后的寿宴,表现的是皇帝的孝心,以仁孝治天下,是封建皇帝们的座右铭,所以,晚宴的主题就是孝心,气氛也是温馨和睦的,与那些政治意味很重的宴会不同。 太后真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老太太了,当然她的年纪也不大,只有五十岁,只是比母亲大几岁罢了,可是人家现在是儿子侄子侄女环绕膝下,真是尽享天伦。 看着太后那幸福的样子,我想起了母亲,以前都是我给母亲过生辰,虽然只有母女两人,但也其乐融融,可现在呢?哥哥有没有给母亲过生日,他现在千里迢迢的跑到魏国来给太后祝寿,心里有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呢? 皇帝皇后围坐在太后身边,笑容满面,只为讨母亲的喜欢,太后今日也确实很高兴,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消失过。 “启奏皇上,宫门口有很多流民跪在那里,高喊皇上仁德,太后娘娘万寿无疆,还送来这件东西。” “呈上来。” 打开来一看,竟然是一把万民伞!皇帝的目光顿时一怔,随即微笑起来,下面的人们一片窃窃私语之声。 “本太子听说皇上安置秦国的流民,皇上真是仁德为怀,本太子甚是钦佩!” 南越太子一副钦佩之至的表情,我心想,你是该好好学学,不然南越非毁在你手里不可。 “陛下博爱仁厚,收留秦国的流民,人心归附,万民景仰,小王感佩于心!” 李崇翊微笑着说了几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恐怕是他到魏国后说的最多的话了,看来,在他心中,除了江山社稷,其他的什么都是不重要的。 “这把万民伞,就当做是朕送给母后的贺礼了,母后可喜欢?” “哀家自是喜欢的,皇上要善待那些流民,都是些可怜人!” 安置流民,看似小事一桩,却没想到取得这么好的效果,流民们感激皇帝,齐国和南越对皇帝也是敬畏有加,秦国的那些兵士们,知道他们的父母妻儿留在魏国,不知道是否还有心思继续为秦国卖命?! 这段小插曲,是宴会的一个很好的催化剂,气氛顿时热烈起来,母慈子孝,国泰民安,万国来朝,还有什么比这些更令皇帝母子高兴的呢! “太后娘娘,云燕有寿礼送给您!” 云燕抱着胡琴走了上去,太后一见很高兴,笑着要她赶快把礼物拿出来。 “我的礼物是一首曲子,太后要好好听!” “好,哀家一定好好听。” 云燕的目光远远的投向世隆,我一看她这幅模样,忍不住发笑,云燕呀云燕,你一定要矜持,矜持! 《喜洋洋》欢快的旋律荡漾的大殿内,本来还有些喧闹的大殿渐渐的变得安静下来,大家也许是从来没听过如此欢快的曲子,渐渐地被琴声所感染,有些人竟然随着乐曲的节奏摆起了双手。 世隆显然是很惊讶,到最后竟然用手指敲打着桌案,和着云燕的节拍,似乎是十分投入,我看他这幅样子,心想,世隆,看见了吧,这下子该是找到知音了。 云燕的曲子奏完了,可是大家还沉浸在欢快的旋律里面,直到皇帝的声音响起,大家才渐渐回过味来。 “想不到云燕的琴艺如此出众,只是这首曲子朕从来未听过,承渊,你可曾听过?” 慕容青彦笑着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云燕。 “回皇上,是从宁编的曲子。” 云燕看来是有些兴奋,转过了头,看了我一眼,顿时,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尴尬的冲她笑了笑,意思是你赶紧下来吧,别说了,可人家根本不看我。 旁边的宇文珩转过了头,看了我一眼,却什么也没说,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 那天之后,我们似乎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即便是在御前,避无可避的时候,也是如此。宇文珩,他如此骄傲,看来是不准备再搭理我了,也许,他已经厌倦了,这样也好,反正我们分别的日子也没有多久了。 第205章 兄妹离别 云燕还在太后身边说个不停,大殿内已经有歌舞在表演,魏国的歌舞不比南国,有种豪放强健的美感,也许,这和他们豪放的民风有关系。 我无心歌舞,有些意兴阑珊,对面的羽弗朝我眨了眨眼,我顿时想起来,今天我还有节目呢!羽弗朝我使了个眼色,走了出去,看来这是有话要说,我赶紧也走了出去。 “马上就到我们了,一会儿,咱们俩一起进去吧!” “好,该是你这个侄女表现的时候了。” 我们从慈安宫取出古琴和萧,一起走进了大殿,马上就轮到我们俩合奏了。 “姑母,侄女也有贺礼送给您,我和从宁合奏了一首曲子,给您祝寿!” “好孩子,刚才云燕那首曲子是从宁编的?” “回太后娘娘,是臣妾编的,不登大雅之堂。” “王妃谦逊,朕记得当日选妃之时,王妃并不擅长抚琴,原来竟是深藏不漏!” 皇帝笑眯眯的看着我,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是真的不善抚琴,不是装的! “皇上,臣妾是真的不擅长抚琴,只是略懂些皮毛罢了,云燕天资聪慧,琴艺过人,臣妾自叹不如!” 皇帝笑了笑,不再说话,旁边的慕容青彦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些别样的东西。 古琴婉转的旋律萦绕大殿,本来热闹喧嚣的大殿渐渐的沉寂下来,这首献给母亲的歌,婉转缠绵,悠扬动听,把子女眷恋母亲的感情表现的淋漓尽致,当空灵的箫声想起的时候,大殿内已经一片静寂,耳边只流淌着乐曲那动听的旋律。 我和羽弗商量好,把曲子里面的歌词去掉了,只保留了吟唱“妈妈,妈妈”的那几句,只是要把“妈妈”改成“母亲”,当我们两个人轻声的唱起“母亲,母亲”的时候,我看到大殿内里的有人在悄悄地擦眼睛,就连世隆这样的人,都在凝神看着我们,眼中似乎有些以前不曾见过的沉甸甸的东西在闪烁。 曲终,我和羽弗跪在太后身前,一起祝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看到太后含笑的眼睛里面,有泪光闪动,她一边要我们起来,一边紧紧地把我们俩搂在怀里,一叠声的说“好孩子,好孩子。” 走下台来的时候,很多人在看我,大多数都是善意的赞许的目光,我心里感叹,天下谁人没有母亲,母亲是这个世上最温暖的词语,云瑶在悄悄地抹眼泪,看见我,笑了笑,我明白,云瑶有孩子,她现在也许比我更能理解母爱的伟大。 我的心里却忽然有些落寞,想起了远在齐国的母亲,母亲,也许,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以后,若是哥哥对你不好,该怎么办?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寿宴很成功,所有的人都很满意,可我心里却始终有些郁郁。 寿宴之后,李崇翊和六哥会回齐国,慕容青彦兄弟也会回国,真是曲终人散,刚刚相聚,就又要分别了,也许,对我来说,这次是此生的永别了。 分别到来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太后寿宴之后第三天,南越太子和太子妃便离开了魏国,越王因为公务在身,也和云瑶离开了,第五天,李崇翊和李崇云也要走了。 对于现代社会的人来说,离别也许算不了什么,交通如此发达,通信如此便利,从海市到冰城坐飞机也用不了几个小时,可是现在这个时代,离别却实在是一件很伤感的事情。 本来我和这两个哥哥没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上次离开齐国的时候,心情也没有这么沉重,可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看见他们俩马上就要走了,心里面空空的,有种深深的落寞。 皇上命宇文珩和我来送别李崇翊,世隆和云燕听说了,也吵着要来相送。李崇翊仍旧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李崇云仍旧笑嘻嘻的,丝毫也没见人家伤感。 “临川,好好照顾王爷,切不可任性妄为!” 李崇翊威严的看着我,耳提面命,那种神情仿佛是很不放心似得,生怕我做出什么失了齐国面子的事情。 心里一阵失望,哥哥,难道你的心里就一点也不关心妹妹过得好不好,幸福不幸福吗,为什么张口闭口都是这些,这些话,父皇说也就罢了,可是你是我的哥哥,最亲的哥哥,临别的时候,就不能说一些关心我的话吗? 他们就要上马了,我看着李崇云的笑脸,心里突然生出勇气来,快步跑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了他,眼见着他的笑脸上有了几分错愕。 “临川妹妹……” “六哥,一路保重,把母妃的消息告诉我,行吗?” “临川,你这是……放心吧,有三哥在……” 三哥,我知道有他,可是我不放心,现在我宁可相信你,如果我还能活着的话。 “答应我,六哥,求你了。” 李崇云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凝重,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离开他,我走到李崇翊面前,看了看他那张黑脸,还是伸出手臂抱了抱他,感觉就像是一座冰山一般,竟连个兄长的姿态也没有,只是这么站着,似乎是对我的行为万分惊讶。 这也难怪,这个时代,还不流行拥抱,我这样的行为,在他们眼中,也许是太过胆大妄为了。 “哥哥,一路保重。” 我冲他笑了笑,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略略颔首。 等到他们的身影看不见了,我才转过身来,缓缓走了回来,另外三个人正齐刷刷的看着我,宇文珩眼神无波,世隆面露诧异,云燕则是咧着嘴笑。 “从宁,别伤心,你要是想家了,让珩哥哥陪你回去,是吧,珩哥哥!”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却仍是一言不发,我心下冷然,莫说他不想陪我回去,即便是他想,也没这个机会了。 “过几天,皇兄和我也要回燕国了。” 世隆看着我,似乎是有些不舍,这也难怪,我们是哥们,意气相投,离别终究是件伤感的事情。 “离开了这么久,是应该回去了。” “你什么时候再到平都来?” 云燕见世隆如此说,眼中闪过几分落寞,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他。 我心下好笑,世隆呀世隆,云燕已经表现的这样明显了,你这个傻小子还不明白吗? “这可说不准,也许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来了。” 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我眼看着云燕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真恨不得骂世隆几句。 “云燕,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不如到燕国去玩玩,羽弗可以陪着你!” “好,那你也去吧,咱们一起去,从宁,好不好?” 云燕见我这样说,似乎是很动心,脸色顿时和缓许多,这个丫头,可真是个直性子。 世隆看了我一眼,又扫了宇文珩一眼,最后冷哼一声。 “从宁不会去的!你也别去了,整天咋咋呼呼的,烦人!” 云燕的脸顿时变成了番茄色,眼泪都快下来了,狠狠地看了世隆一眼,跑了出去。 “你还不去追!” 世隆瞪着大眼睛看着我,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这么爱生气,让她气好了,我为什么要去追!” “慕容世隆,你还真以为自己魅力无敌是不是?太后寿宴上的曲子,云燕是特意演奏给你听的,你怎么这么迟钝!”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丝毫也不管身后抱怨加不解的声音。 都走了,再过几天,世隆他们也要走了,那洛兰会不会留下?她和宇文珩会什么时候成亲呢? 宇文珩,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第206章 流民村遇刺 也许是因为快要走了,羽弗很有些不舍,几乎天天和我黏在一起,云燕那天哭着离开,也不知道最后世隆用了什么法子,两个人和好如初了,云燕现在完全是一副恋爱中的小女人姿态,幸福的不得了。 “那天你是不是骂世隆了?” “没有啊,我怎么敢骂他,人家可是燕国的王爷!” 云燕笑嘻嘻的,似乎是很解气,羽弗笑着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有话要说。 “我看,五哥除了皇兄,就怕从宁,说说吧,你怎么这么厉害,五哥可是有名的天不怕地不怕!” “你们俩真是高看我,世隆怎么可能怕我!” 三个人说说笑笑,竟没发现皇帝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宇文珩。 “你们三个这么高兴?” 三个人见皇帝来了,赶忙行礼见驾,云燕的目光在皇帝身后盘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见她一副失望的样子,我心下好笑,慕容世隆,你的魅力也不小呀! “秦国的流民已经安置妥当,朕本该亲自去看看,不过实在是分身乏术,子珩,你替朕走一趟,如何?” “臣弟遵旨。” “此事能解决的如此圆满,王妃当属首功,这样吧,王妃与子珩同去,如何?” 要我去看望流民,和宇文珩一起?爱心大使我还是第一次做,既然皇帝都发话了,那还有什么说的。 “臣妾领旨。” “皇上,我也要去!” “好吧,你也去,不过要听子珩的话,不能乱跑。” “遵旨。” 就这样,第二天我和宇文珩一起去流民村看望秦国的流民,本来还以为随行的只有云燕,出发的时候才发现,世隆和羽弗竟然也来了,这个慰问团阵容可够强大的。 流民们被安置在京郊一处边远的村镇,这里的村民比较少,土地比较多,很适合流民们耕作,对于这些颠沛流离的、背井离乡的人们来说,没有什么比安定的生活更加重要了。 我们到达流民村的时候,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他们大概是认识宇文珩的,毕竟是他负责安置了这些人。所以,宇文珩一出现,立刻被流民们围了起来,似乎是很受欢迎。 宇文珩笑着和他们说话,一一询问他们的饮食,住宿情况,村子里有没有人感染瘟疫,十分的耐心细致,看来,宇文珩真的很适合做这种慰问工作,他对待流民比对我都有耐心。 云燕和世隆羽弗他们三个跑到一边去了,似乎是在参观流民村的建设,我忽然有个念头,是不是慕容青彦特意吩咐世隆前来,也好学习一下先进经验,以后燕国遇到类似的情况,照此处理就好了。 只有我无所事事,偶尔也和妇女们说说话,询问一下她们的生活情况,看着宇文珩被围的水泄不通,还真有些意外,宇文珩,你还真有明星的潜质呢! 终于,人群渐渐散开了,看我一个人站着,宇文珩走了过来。 “世隆他们呢?” 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有多少天了,他到底有多少天没和我好好说话了? “在那边。” “去那边看看!” 他自顾自的走了,仿佛根本没和我说过话一样,我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心想自己在这里也确实无聊,还是跟着他到那边看看吧! “老人家,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托王爷的福,我老婆子捡了一条命呀!” 一个老妇人边说边擦眼泪,紧紧的握住宇文珩的手,似乎是十分感动。 也许是这里的氛围太过温馨,也许是流民们的表现太过热情,我们这些人竟然忘记了,眼前的这些人,是秦国人,是去年战败的秦国的百姓,就因为忘了这一点,当危险来临的时候,我们竟然毫无察觉,以至于猝不及防。 到底是如何发现那个手握刀子的年轻人,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清楚,也许人真的是有心理感应,当深爱的人有危险的时候,我本能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以至于,那个小伙子手握刀子冲向正在和老妇人说话的宇文珩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大叫一声,冲了过去,挡在了宇文珩的身前。 “颍川王,我要杀了你,给哥哥报仇!” 刀子刺中我的后背,疼痛袭来的时候,我只看见眼前宇文珩逐渐苍白的脸,眼神却逐渐涣散,最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过久,我睁开了眼睛,望着头顶上雕花的房梁,看看房间的陈设,觉得似曾相识,后背处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我渐渐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我还活着,那这是哪里? 挣扎着坐了起来,细细打量四周,哦,怪不得如此熟悉,这是慈安宫,这段时间,自己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怎么没有人?难道是我昏睡了太长时间了吗?后背虽然疼痛,却也不是不能动,比起上次被箭镞射伤,这一次的伤算是很轻了,看看身上,还是受伤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上面还带着鲜红的血迹,这就说明,我并没有昏睡多长时间,穿上了鞋,整了整衣服,走了出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体内的余毒已经除尽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你小点声,从宁在里面!” 我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世隆近乎咆哮的声音和羽弗低低的劝解声,一见我出来,云燕顿时张大了嘴巴,定定地看着我,其他人顿时把目光投了过来。 “从宁,你怎么起来了,太医说你不能起来!” 太医,太医来看过了?那他们肯定是知道了寒毒的事情,难怪刚才世隆会那样说,他们一定是以为我不知道,打算瞒着我。 “我没事,伤得不重,不用担心。” 宇文珩不在这里,他去哪里了?难道他受伤了吗?心里一阵着急,难道刚才那个小伙子还有同伙吗? 就在我心神不定的时候,宇文珩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见到我,本来冷峻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笑容来,虽然,十分的勉强。 “醒了?怎么不多躺一会儿?”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再看看严肃的近乎冷厉的世隆,满眼忧愁的羽弗,眼中含着泪珠的云燕,心里顿时明白了,他们都知道了,只是以为我不知道,善意的隐瞒罢了。 “衣服脏了,我要回去换衣服。” “好,我们回府去。” 宇文珩走了过来,我还以为他要来扶我,却没想到他突然伸出手臂抱起了我,径直的朝外面走去。 “放我下来,我能走。”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我说的话他仿佛是没听见,自顾自的走出了宫,上了马车之后,仍旧把我抱在怀里,不肯放开。 “我没事,伤得不重。”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面似乎有很多东西,我转过了头,不看他,也不再说话。 “为什么要替我挡刀子?” 为什么?因为我不想你受伤,因为我爱你,可是,我不能说。 “当时没想那么多。” 他扳过我的头,定定地看着我,忽然露出一丝笑容来。 “伤口疼吗?” “嗯。” 他换了个姿势,搂着我,避开了我后背的伤口。 “我坐到那边去,这样不舒服。” 他不说话,却也不放开手臂,就这么看着我,看得我有些不自在。 他知道了,他肯定已经知道了,今天我为他挨了一刀,也许,他心里是感激的,所以,打算对我好一点,这才有这幅表情的吗? 我不需要这样的怜悯和同情,我替他挡刀子不是为了要他感激我,那只是我本能的反应,如果因为这件事,宇文珩对我的态度有改变,那真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情,我不要,我不需要! 第207章 贵妃来访 回府之后,他小心地把我抱回房间,安置在床上,自己却坐在床前,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不是说要换衣服吗?衣服在哪?” 他似乎是自言自语,目光却在房间内搜索,似乎是找寻什么。 “瑾儿会照顾我的,王爷还是回去吧。” “瑾儿!把王妃的衣服拿进来!” 瑾儿一直站在门外,听见宇文珩说话,一叠声的跑了进来,手里捧着干净的衣服。 “你们都出去吧!” 房间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我靠在被子上,宇文珩坐在床前,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 “换衣服吧!” 说完他便坐了过来,我大大吃了一惊,宇文珩,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自己可以。” “伤在后背,虽然伤口不深,你自己终究是不方便。” “你在这里我岂不是更不方便!” 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却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换好衣服我就走,行不行?” 他坐在我的身后,小心地把染血的外衣脱了下来,正准备把衬衣也脱下来,我可是受不了了,赶紧把干净衣服递给他,耳边却传来他轻轻地笑声。 换好外衣,他仍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这么干坐着,我心里七上八下,一团乱麻,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 “今天若是我受了伤,就该是你来照顾我了,想想也不错!” 他的眼中有一抹别样的神采,仿佛是雨后的彩虹那般明丽,又仿佛是夏日的清风那般惬意。 我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宇文珩,我不要你的同情,愧疚,怜悯,如果你不能全心全意的爱我,那我宁可什么也不要! “王爷,其实今天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换成是世隆我一样会这样做。” “你总是有办法使自己受伤,让别人难过。” 难过?谁会难过?我受伤了,朋友们都会难过,羽弗,世隆,云燕。还有青彦,他如果知道了,也是会着急的吧?可是你呢,宇文珩,你会难过吗? “我想睡了。” 他站了起来,细心地帮我躺好,盖好被子,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然后站在床前看着我。 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很久之后,耳边传来他开门离开的声音。 我的伤并不重,那个刺客说到底还是个孩子,也许是亲人在战争中死去,便把满腔的怨恨归结到宇文珩身上,拿着一把并不锋利的匕首行刺。 其实,即便是我不挡这一刀,凭宇文珩的身手,他也不会受伤,可见,冲动确实是魔鬼,我白白挨了一刀,却也没什么价值。 几天之后,伤口渐渐愈合了,只是还有些麻痒的感觉,宇文珩每天过来监督我喝药,我心里恼火极了,他却是一本正经,大有如果我不喝,他就坚决不走的意思,我实在是被他缠得没办法,妥协了,结果就是现在浑身中药味。 “王妃,燕国贵妃来探望您!” 贵妃?青彦的贵妃?受伤之后,青彦并没有来看我,世隆他们也没来,我心里还纳闷,这些人怎么这么不够意思,也不知道来看看病号!今天贵妃来访,难不成是代表燕国来的? “参见贵妃娘娘。” “王妃免礼,身上的伤可好些了?陛下和本宫早就想来看王妃,只是陛下忙着回国的事情,嘱托本宫来探望王妃。” “谢谢陛下和贵妃挂念。” “王妃对王爷真是情深意重,本宫甚是感佩!” 情深意重是真的,但是感佩就不用了,我这次纯粹是头脑发热,白白的挨了一刀,什么价值也没有! “贵妃说笑了,臣妾鲁莽,这才受伤,真是惭愧!” 贵妃笑着不说话,一双眼睛深深地看着我,我被她看得有些意外,贵妃娘娘于我并无深交,如何会用这种眼神来打量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呢! “王妃对王爷如此,王爷对王妃又何尝不是,都说皇家男人最无情,颍川王却是不同。” 她看着我,静静的说出上面的话,似乎是在观察我的反应,我心里一乐,贵妃呀贵妃,你知道颍川王多少事,就说他与众不同,他的那些桃花们你都知道吗?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算了,既然人家就是有这样的本事,那我还是保持沉默好了。 “怎么,王妃不信吗?” “我信,颍川王怎么能是无情之人,他最是多情了。” 多情和无情又有什么区别,终归都是不专情,不常情罢了,男人们不都是这样吗,莫说皇家贵胄,老百姓也是一样,只不过有些男人没有那么大魅力和资本罢了。 “王爷拒绝了陛下。” 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庄重,定定的看着我,一点说笑的意思也没有。 “什么?” “洛兰公主要嫁给王爷做侧妃的事情,陛下亲自相询,王爷却断然拒绝了。” 我本来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听见她口中说出的这句话,脸慢慢的变得僵硬起来,笑不出来了。 “这件事情,关乎洛兰公主的清誉,本来我是不应该说的,可是,我实在是不想看见王爷的深情王妃视而不见。” “是我受伤之后的事情吗?” “是雪豹袭击我们的那一天,陛下和王爷说话,我无意中听见了。陛下受洛兰公主所托,以长兄身份对洛兰的婚事相询王爷,却没想到王爷婉言谢绝了,王爷走后,陛下在窗前站了一夜,我当时不明白,只以为陛下是为洛兰公主担心,直到后来,见到王妃,这才慢慢明白了。” “贵妃娘娘……” “王爷告诉陛下,此生有王妃一人足矣,如此深情的男子恐怕天下难寻,本宫实在是很羡慕王妃,聪慧美貌,与王爷实为良配。” 她说这些难道就是为了表示羡慕我?我看她眼中似有忧色,仿佛有什么话难以出口,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因为我有私心,女人都是小气的不是吗?陛下的心事我以前不知道,可是现在知道了,我也是个女人,也希望得到丈夫完整的爱。” 青彦的心事?我看着贵妃的神色,心下了然,她肯定是知道了我和青彦的事。 这个贵妃,与青彦的皇后是如此的不同,她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女人,只把青彦看做自己的丈夫,将心比心,天底下哪个妻子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心里放着别的女人! 贵妃走后,我本来平静的心被彻底搅乱了,宇文珩拒绝了青彦的提议,也就是说他拒绝了洛兰,那当时洛兰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他们已经到了那种地步,宇文珩又怎么能抛弃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上次洛兰说得如此肯定,说宇文珩会娶她做侧妃,而且只有他一个侧妃,既然如此钟情与她,为什么现在会拒绝慕容青彦的提议?而且洛兰说过,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如此亲密的程度,宇文珩又怎么可能不娶她呢! 一整天魂不守舍,以至于宇文珩来到跟前也没注意到。 “该吃药了。” 他突然说话,吓了我一大跳,仿佛是做坏事的小孩子被大人发现了一般,看着端着药碗的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走到我面前,坐在我对面,似乎在仔细的打量我,却不说话,我被他看得有些无措,转开了头。 “喝吧,一会儿该凉了。” “我已经好了,不用喝了!” “太医吩咐的。” “我也是大夫!这些药那么难喝,我现在浑身都是药味!” 他的嘴角挂起了浅浅的笑,却仍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尽头。 “我只听太医的话,而你要听我的话,喝吧。” 听你的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可是有名的医生,太医开的这些药,全是些补药,根本治不了我的病,喝不喝的有什么要紧! “这些药根本治不了我的病!” 我脱口而出这句话,眼看着他的脸色由晴转阴,缓缓的把药碗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到窗前,只留下一个背影给我,心里顿时有些后悔。 宇文珩,你真的不想娶洛兰吗?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总是说要娶侧妃,让我伤心,难过?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洛兰为了打击我逼我离开而说了谎,还是你始乱终弃变了心?!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太医说了什么?” 他转过了头,看着我,脸色渐渐缓和过来,变成多云了。 “到底什么药才能治好你的伤,你告诉我。” 寒毒无药可医,我要是知道怎么能治好,早就行动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寒毒无药可医。” 我淡淡的说着,也许是我这幅淡然的神情刺激了他,他的目光里渐渐闪出火焰来,几步走了过来,握住我的双肩。 “你就这么讨厌我,用这个法子惩罚我,对不对!” 他的眼中有怒火在燃烧,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痛苦,自责、痛惜、无奈,也许还有很多,我的心一下子变得很疼,看他难过,伤心,我受不了。 “慢慢想办法好了,很多病说是无药可医,最后总能找到办法的。” 我看着他,为了安慰他,顺嘴胡说,这又不是拍电视剧,如何能指望神医从天而降! 他听了我的话,眼中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是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我心里一动,宇文珩,你真的如此在意我的生死吗,我对于你,真的如此重要吗? 第208章 青彦回国 青彦他们要回国了,今日的晚宴是送别宴,对于我来说,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永别了。 女人真的是很奇怪,我本来对宇文珩已经死心了,甚至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准备,可是,贵妃说了那些话之后,我的一颗心竟然全被搅乱了,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了,可竟然管不住自己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最后,只能是对自己如此缺乏定力感到万分惭愧。 十几天没见到世隆他们,再次见面,这些人的表情竟是如此奇怪,以至于我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从宁,你好些了吧……” 先是羽弗,眼中是那种说不出的意味,有担忧,有同情,也有遗憾吧,总是和她一贯的风格大相径庭。 “完全好了,不过是小伤而已。” 我笑着和她打招呼,她却笑得十分勉强,在我看来,笑容完全是僵硬的。 “和我们去燕国吧,我保证你会开开心心的活到八十岁!” 世隆走了过来,明明是句玩笑话,说的却是一本正经,脸上一点玩笑的意思也没有,我不禁哑然失笑,世隆,你可真敢说大话,还活到八十岁! “这句话你可不该和我说,你这样乱说话,有人是会生气的!” 我把目光看向云燕,本来还以为她听见我取笑她,会气急败坏的跑过来报仇,却没想到她的眼中竟然满含泪花。 “你怎么还这么高兴,你这个人,怎么……” “云燕!” 世隆大声的呵住了她,不要云燕继续说下去,我心里明白世隆的好意,不过,我真的不需要,本来瞒着他们是因为知道寒毒无药可医,不想他们为我担心,也因为宇文珩惹我难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现在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与其这样隐瞒,还不如说开了,说不定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我看了看今天参加晚宴的这些人,皇帝和皇后还没到,慕容青彦神色平静,从一进门目光就在我身上逡巡,慕容天光难得一副正经的表情,也是上上下下打量我,我冷笑一声,慕容天光,我要是死了,那本书就带到坟墓里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洛兰是一贯的冷然,她的目光极少在我身上停留,但是今天,实在是很奇怪,她也似乎对我颇有兴趣,看来,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大家都是充满同情的,就连如此讨厌我的洛兰,都显露了几分凄然之色。 心里大声的喊着,朋友们,你们能不能别这么看我!我真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吗,说不定会想出办法呢,干什么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人总是会死的,早晚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我笑嘻嘻的冲着云燕说着,眼看着她的嘴巴张的大大的,久久没有闭上。 世隆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把目光投向宇文珩,慕容青彦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冷然,他旁边的贵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从宁,你,你是不是,已经……” “我是大夫,如何能不知道自己的病情,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不是还有时间吗,说不定能找到办法!” 他们本来是怕我受不了,这才瞒的这么辛苦,现在一看我知道了,还是这幅谈笑风生的模样,片刻的诧异之后,都表现出大石头落地的感觉出来。 “你还能笑得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 世隆瞪了我一眼,虽然仍是怒气冲冲的样子,但和刚才的神情已有不同,现在起码不用处心积虑的隐瞒了。 “为什么不笑,难不成要我整天哭,羽弗、云燕你们俩喜欢看我整天哭吗?” “从宁,你说,你有办法,对不对?对不对!” “会有办法的。” 我苦笑一声,违心的说出这样的话,如果注定不能活下去的话,那也要痛苦的时间短一点吧,尤其是对于真心关心自己的朋友。 “王妃不如随本王到靖州去,那里有位名医,定能医治王妃的伤,王妃意下如何?” 慕容天光本来沉默不语,却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说得众人面面相觑。 “天光真是说笑,我怎么没听说靖州有什么名医!” 宇文珩波澜不惊的脸上挂着几分笑意,看了慕容天光一眼。 “子珩若是不放心,可以陪着王妃一起去,本王府里有很多好玩意,王妃一定会喜欢的!” 慕容天光,你还真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由着你戏耍! “好呀,那王爷说说,您的府中到底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王妃喜欢什么,只要说出来,本王定能找到!” 我心里冷笑,还真是说大话不脸红,什么都有,你以为自己家里是博物馆呀!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有些担心,他现在看我都是这种眼神吗,一副幽怨的样子,好像无可奈何似得,以前那股霸道劲到哪里去了! 第209章 洛兰的心 心里面一下子想起了小沈阳那个《不差钱》的小品来,忍不住笑了出来,人家广平王是真的不差钱,恐怕只要我能想到的,人家都是“可以有”的。 “听说有一种花叫做郁金香,不知道靖州有吗?” 郁金香是荷兰的国花,16世纪中期才被引进到中国来,这个时代的人恐怕听都没听过,我看着慕容天光逐渐变得难看的脸,心里早笑了起来。 “郁金香?什么样的?” “花朵像是一个酒杯,有红色、黄色、褐色、白色、粉色等等,十分漂亮,王爷没有见过吗?” 众人的脸上全部是迷茫的表情,知道你们没见过,这不是为了戏弄慕容天光吗,只好委屈大家了。 “不知王妃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到处都是,莫说郁金香,很多国外的花,中国都有,只是现在的人们恐怕闻所未闻,更不要说见过了。 “我在一本书中见过,对吧,王爷,当时你也看见了?” 我走到宇文珩身边,朝他眨了眨眼睛,他顿时心领神会,演戏吗,宇文珩最在行了。 “古书中确有记载。” “四哥,这下海口夸大了吧,你刚才不是说,靖州什么都有吗?!” 慕容天光扫了我们几眼,不说话了,本来就是,还想骗我,你心里怎么想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大家见我高兴,渐渐也高兴起来,本来沉闷的气氛顿时宽松很多,既然还活着,那就好好的活,高兴地活,这样才算不枉此生,不是吗? “世隆,云燕,你们俩站在这里!” 我把他们俩拉在一起,并排站好,开始世隆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我拉下了脸,他也不好再拒绝了,乖乖的由着我摆弄。 “笑一笑!” 我用双手做出一个拍照的姿势,站在他们俩对面,嘴里喊了一声“咔嚓”! “你这是做什么?” “想把你们俩画在一起!” “画在一起?那画呢?” 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着说:“在这里。”对面的两个人顿时笑了起来。 “那帮我和表哥也画一幅!” “好,过来吧!” 羽弗笑着走了过来,宇文珩看样子却不想和我们瞎胡闹,羽弗走到他面前,死拉硬拽的给拖了过来。 “准备好了吗?微笑!咔嚓!” “也放在脑子里了?” “嗯,这样可以永久保存,永远不会脱色,不会毁坏!” “你这个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整个晚宴,慕容青彦一句话也没说,洛兰一句话也没说,一直就是我们这几个嘻嘻哈哈的说说笑笑,皇帝来得最晚,走的最早,只是简单说了几句送别的话。 慕容天光偶尔插几句嘴,多数时间做沉思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宇文珩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看我和世隆他们嘻嘻哈哈的,竟也露出几分笑意出来。 晚宴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出宫的路上,我走在前面,宇文珩走在后面,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临川公主,我有话和你说。” 洛兰无声无息的突然出现在面前,还真是吓人一跳,我本来还以为她是要见宇文珩,却没想到是要和我谈话。 “洛兰,有什么话,不妨和我说。” “哦,子珩,你放心!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洛兰眼中有一抹感伤,看着宇文珩的眼神却是十分的傲然,虽然她的口气这般强硬,却也掩盖不了眼神里面的那一抹忧伤,这种感觉,我太懂得了。 跟在洛兰身后,走到一处僻静所在,定了定心神,准备接受洛兰的质询。 没想到的是,她只是定定的看着我,却久久没有说话,我心下狐疑,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子珩拒绝了我,拒绝了皇兄,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是你赢了,临川公主。” 我赢了?我赢了什么?宇文珩吗?难道他拒绝了你,就表示我赢了?你们之间的事情,究竟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陷入三角恋,所以,你们的事情,从一开始,我就是回避的,我不想过问你们的事,一切的一切,都由你们来决定,现在,他决定了,为什么又要扯上我呢?! “你们的事情,我不想过问,公主也不必把我当成竞争对手。” “哈!你真是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牢牢地占据了子珩的心,而我努力了这么久,却终究什么也得不到。” “这些话,公主应该和宇文珩去说。上次公主不是说过,你们之间已经有了承诺,何况,你们已经……既如此,他又怎么能始乱终弃!” “不必了,临川公主,上次那些话,我承认自己说了谎,子珩从来没答应要娶我,只是我以为自己一定能让他答应,却没想到,最后还是一败涂地!我不喜欢你,可是,时至今日,我却有些佩服你,你,的确是与众不同的。” 洛兰说完,竟自顾自的走了出去,没有哭泣,没有怨恨,没有声嘶力竭的质问,平静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留给我一个高傲的背影,一个属于真正公主的背影。 第210章 前嫌尽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困扰我这么久的事情竟是这样一个结局吗?我应该高兴不是吗,可为什么我的心里沉甸甸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洛兰呢?她说了什么?” 直到宇文珩站到我身边,开口问我,我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他脸上一副探寻的表情,似乎是有些紧张。 “没说什么。” 一路上我都在消化洛兰的那些话,宇文珩时不时的看我一眼,却终究什么也没说,我心乱如麻,很想开口问他,却又没有勇气。 回到房间,瑾儿把药端了过来,我一看见药碗,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烦闷,顿时垮下了脸,吩咐瑾儿把药放在桌上,只等着宇文珩走了,再把它倒掉。 “再不喝该凉了。” 我扫了他一眼,看他一副毫不退宿的坚强表情,顿时觉得无比郁闷。 “这个没有用,我都说过了!我不喝了,要喝你喝好了,反正都是些补药!” “对身体有好处,听话!” 他端着碗走了过来,我一闪身,站到一边,心里无比厌烦,若是今天妥协了,这个药还要无限期的吃下去,我会疯掉的! 他再一次走了过来,我的倔强劲儿发酵了,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手臂不小心碰到了碗,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眼看着他的脸色变暗了,若是换成从前,早发作了,我看他强忍下一口气,吩咐瑾儿捡起地上的碎片,叮嘱她再去熬一碗药。 “我不喝!就是不喝!” “都出去!” 他的声音很大,再加上喊的突然,瑾儿吓得一哆嗦,赶忙和房里的另外一个小丫鬟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我心想,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训斥我了?该是怎样的电闪雷鸣呢!垂下眼睛,却不准备妥协,他要是吼我,那就吼好了。 缓缓走到我身边,却突然坐了下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手臂被他一拉,已经跌坐在他的怀中。 “放开!” 手臂环上我的腰,紧紧地搂着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么任性,当日济北王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竟然把李崇翊搬了出来!我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他那张永远黑着的脸和那永远严厉的语气,本该是给自己撑腰的兄长,如今却被别人拿来压制自己,一阵心酸袭来,什么话也说不出。 “从宁,我和洛兰其实并没有什么……” 他终于开口说起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一言不发,等着听他怎么叙说,却没想到,只有这么一句,便再也没有下文了。 虽然有些失望,心里面却对他的做法深深认同,若是他像寻常男子一样,在别的女人面前肆无忌惮的叙说钟情于他的女子如何如何,他如何如何不为所动,我恐怕会深深的失望,可是他没有,也许,对于我来说,他的这一句话,已经足够了。 “当日离开龙城是因为氐族发生叛乱,皇上命我去平叛,事态万分紧急,我无暇他顾,等到事态稳定了,正准备去龙城接你回来,又传来敏王和赵国大举进犯的消息。” “我是后来才知道你被天光挟持,那时候,你已经从军营里逃了出去,我心急如焚,李从宁,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我只不过是到了靖州一趟,回来时,你已经到了龙城。”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有多害怕你答应承渊……” 他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似是情人间的低语,我的心里却是柔肠寸断,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总是做出一副冷漠霸道的样子,宇文珩,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我渐渐的抽泣起来,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眼泪一串串的涌了出来,仿佛是要把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委屈尽数发泄出来。 “从宁……从宁……” 他转过我的身体,眼中满是疼惜,紧紧地搂着我,伸出手轻轻地拭去我脸上的泪珠。 “坏蛋!大坏蛋……欺负人……” 紧紧地握起拳头,重重的捶打着他的胸口,边哭边含混不清的骂他,他看着我,等到听清楚了我的话,微微笑了起来,眼中竟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莫哭,从宁,莫哭!” 伏下头,吻我,温柔的触感,缠绵不断,手臂缓缓收紧,吻逐渐加深,这一次,我没有闪避,任由他的唇吻遍我的眼睛,额头,脸颊,最后温柔的唇落在我的唇瓣之上。 “不要,喘不过气来……” 我哭得稀里哗啦,泪水沾满了他的脸和胸前的衣裳,到最后,他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是搂着我,看着我抽噎不止。 “再哭就成花猫了,不好看了,嗯?” 他粗粗的手掌轻轻地擦掉我眼角的泪珠,我哭累了,索性用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伏在他的怀中。 “别哭了,我认打认罚,好不好……” “你该打的地方多了!” “哦?那你说说,总要让我明白才能心服,对吧?” “你不是要娶侧妃吗?如果不是洛兰,那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女人?” 我用手指指了指他的胸口,静静的看他,他略显无奈的眼中渐渐有了笑意。 “你这么凶悍,我怎么敢……” “你不敢吗?你可是桃花朵朵开,这段日子,恐怕都是在应付以前的旧账吧!” “桃花朵朵?旧账?冤枉!我哪里有……” 少嬉皮笑脸的,真当我不知道!我定定的看着他,人家的目光却丝毫也没有闪避,完全是一副无畏的样子! “你真当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七年之前,心上人……想起来了吗?” 他的眼中一抹愕然闪过,看见了吧,露馅了! “洛兰和你说的就是这个?” 我瞥了他一眼,这个还用她来告诉我,我又不是瞎子! “洛兰公主如此骄傲,又怎么会说这些!”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轻轻的笑出声来。 “你真的在意?不过是七年前的旧事罢了。” “我不在意,我才不在意!颍川王风度翩翩,到了这把年纪,怎么可能没有点桃色绯闻呢!” “桃色绯闻?!” 他不仅哑然失笑,这也难怪,这个时代,他是不可能听到这样的词汇的。 “南越太子妃胸怀大志,洛兰公主倒是误会了她,不过说到底,我还是最佩服你了!” “我?” “最会演戏了!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难道真的不害怕她们俩把你的旧账翻出来!” “我只害怕你,别的人,顾不得了。” “害怕我?你这么凶,总是欺负人,最坏了,坏蛋,大坏蛋……” 我握起的拳头继续捶打他的胸口,他笑着握住了我的手,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从宁,说你喜欢我,只喜欢我!” “宇文珩,你知不知道,女子应该矜持,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可是没听见,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真没听见?” “没听见!” 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肩窝,我最怕这个了,哈哈笑个不停,只好讨饶。 “我早就说过了,还说什么,你不是知道了吗!” 他紧紧的抱住了我,本来还是说说笑笑的,现在却叹息了一声,他这是怎么了,这几天总是叹气! “为什么叹气?担心我的伤是不是?”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搂得更紧了,我心里一动,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他,本来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却没想到老天爷总是不停的戏弄我,一次又一次,到现在,我不想死了,想活着,陪着宇文珩好好活着,老天爷还会不会给我机会呢? “温泉并不能除尽寒毒,这个我早就知道,太医说寒毒无药可医,其实也不一定!” “你是说寒毒是有解药的?” “我也不确定,不过,既然岐山双鹰掌中带毒,那他们为什么不怕寒毒呢?” “他们手中有解药?” “这种阴狠的武功,一般都是怎么炼成的?” 我看着他,只盼着能找点希望,总好过他整天叹气担心。 “应该是用毒药浸泡手掌,再用内力激发毒掌。” “那只要搞清楚他们用什么来浸泡手掌就好了,有了毒药的配方,就能找到解药!” 他的眼中有了点神采,似乎是略略放了点心,我笑着看他,他看了我一眼,却又绷起了脸。 “为什么不早点说,非要等到现在,如果不是受伤,是不是还要继续瞒下去?” “说了也没有用!再说你这么忙,哪有功夫搭理我,又要陪着逛街,逛御花园,还要安抚她们,哪里会想的到我!” 他本来还装模做样的绷着脸,见我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不是不在意吗?” “我没在意呀!我才不浪费感情呢,大不了我也找个喜欢自己的人,咱们一拍两散,各自寻找真爱,岂不是比争风吃醋来得痛快!” “你敢……” 他的唇吻了下来,我闭上了眼睛,手臂环上他的脖子,没有推开他,脸上火一般燃烧,心中砰砰乱跳,再一次陷落在他缠绵无尽的温柔里。 第211章 关关雎鸠 人生果然是一场多幕戏剧,前一幕还是凄凄惨惨戚戚,下一幕就变成了缠缠绵绵欢喜。就像我和宇文珩,彼此都这么骄傲,谁也不肯屈服,总是猜测对方的心思,伤神耗力,若不是我的意志坚定,早就该把他扫出局了,可是爱情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千回百转之后,终于回归本心,而且比以前更加刻骨铭心。 青彦他们终于还是走了,送别他们的时候,看着羽弗含泪的眼神,我心里也落寞很多,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 我的抗争取得了成功,宇文珩不再逼着我喝那些补药,看着我欢呼雀跃的样子,他的眼中满是宠溺,却又含着几分忧虑,我实在是不想辜负这满园春色和幸福的好心情,天天高兴地不得了,嘻嘻哈哈的笑闹着,宇文珩看我这幅样子,也不说什么了,脾气竟变得这么好,还真是奇怪! “我们去西峡山好不好,现在山里肯定很美!” “忘了上次遇袭的事了?” “就要去,去吧,去吧……” 哼哼唧唧的撒娇竟然也学会了,若是换成以前,自己恐怕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可见恋爱中的小女人果然是病态的,而且病的不轻! 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我一见他这幅样子就知道目的达到了,高高兴兴地回房间换衣服,准备春游了! “就这么高兴?不是来过了吗!” 骑在马上,看着蓝天白云,沐浴着和暖的春风,身后是深爱的男人,心情真是惬意的不得了,一种无尽的幸福感包裹着我,眼睛里都带着笑! “能不能跑快一点,跑快一点好不好?” “那你坐好了!” 宇文珩紧紧搂着我,策马疾驰起来,坐在马背上奔跑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比骑摩托车还要疯狂,我张开手臂,大声笑着嚷着,兴奋极了! “真是疯丫头!若是济北王看见你这幅样子,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你说我们是同胞兄妹吗?性格怎么差别这么大!他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哥哥,是不是搞错了?” 我转过身来,看着宇文珩,他的眼里含着笑,牵了牵嘴角。 “你这副样子,还真不像是齐国公主!” “哦?我知道了,你把齐国的公主见了个遍,看来心里是有数了,是不是那个五公主最漂亮,三公主最端庄?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公主,我是山野村姑,不登大雅之堂!” “你是嘴巴最厉害!” 眼见着他的脸凑了过来,我一紧张,赶紧转过了头,不敢看他了。 “太后寿宴上的曲子是你编排的?我记得你好像不擅长弹琴吧,选妃的时候那首《渔樵问答》你都弹成什么样了!” 还取笑我!你懂弹琴吗?我不擅长弹琴,但擅长谱曲,当然也是剽窃的现代人的,反正他们也不知道,难得他还记得我当时弹奏的是《渔樵问答》! “那你选我干吗?我倒是觉得那个安平公主很适合你!” “安平公主?哪国的?” “真忘了?我才不信!西凉那个依娜公主,妖娆多姿,也挺好的,干嘛非把我扯进来,要不是你,说不定我早就在乡下嫁了个农夫,耕田织布,日子过得舒服多了!” “哪个农夫敢娶你?这般厉害,连我都招架不住!” “我厉害?宇文珩,你有没有良心,你桃花朵朵开的时候,我问过你吗,我不是给了你最大的自由吗?!” “我倒是希望你大哭大闹……” 虚荣的男人!还大哭大闹,是不是希望我去和洛兰理论,争风吃醋,才能显示你的无敌魅力! “你有这么大魅力吗,我才不会自贬身份!” “那你觉得谁最有魅力?” 说来说去还是不自信!变着花样的套我的话,宇文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了,你不是魏国最有魅力的男人之一吗! “这要看谁来说了,若是皇后,那肯定是皇上,若是云瑶,那就是越王,云燕吗,现在恐怕是世隆,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 “我问的是你!”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是逼着我说你最有魅力是吧,就不说,先着急一会吧! “那你觉得谁最漂亮?” “我先问的你!” “我是女子,你是男子,本来就是男人让着女人,这是风度的体现!” “你不知道出嫁从夫,夫为妻纲吗?” 哈!宇文珩,你还拿三从四德这一套来压我,知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这些封建教条可是压在妇女头上的三座大山之一,早就被掀翻了,我才不怕呢! “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好。” “从前有一个将军,勇猛英武,在军中素有威望,朝中的大臣们也很怕他,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偏偏有一个毛病,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如何能知道。” “惧内。他的夫人非常端庄,寡言少语,可这个将军就是害怕她,以至于他惧内的名声传遍朝野,无人不知。” “那又如何?” “他手下的兄弟们纷纷为他不平,这么英武的大哥,怎么能惧内呢,简直是奇耻大辱!于是大家便鼓动将军,要他以后对夫人厉害一点,找回男人的威严来!于是,一次喝酒之后,将军终于被群情激奋的兄弟们说动了,决定回家便休了这个母老虎!” “将军提着剑闯进了夫人居住的小院,嘴里还直嚷嚷,说要休了夫人,可惜夫人正在午睡,小丫鬟便赶忙去禀告夫人。” “你知道夫人出来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吗?你若是能猜到,我就告诉你谁最有魅力!” “将军休了夫人,夫人羞愤自尽?” 宇文珩!你可真是大男子主义!还羞愤自尽,犯的着吗! “夫人缓缓的从内室走了出来,看见将军提着剑,便询问将军要干什么,将军一见夫人,一叠声的说道,知道夫人在午睡,可是外面的一只鸡吵得厉害,为夫要斩了它,以免夫人不能安睡!” 这是明朝著名将领戚继光的事迹,绝非杜撰,谁能想到叱咤风云的抗倭名将,竟然如此害怕自己的老婆呢! 我笑看着宇文珩,他已是笑出了声,恐怕心里还在嘲笑戚继光怎么能如此没出息! “没猜对,你输了,说吧!” “母亲,只是他离开我很多年了。” 我吐了吐舌头,没想到自己的话倒是勾起了他的感伤,转过身来,抱住了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给你做饭,不会饿着你!” 他听见我的话,笑了起来,抬起我的下巴,看着我。 “你只要让我省点心,少生点气,我就谢天谢地了!” “咱们回颍州吧,这么久了,该回去了。” “好,回颍州!” 第212章 返回颍州 既然决定回去,总要准备一下,很快,我们便要启程了。 “我看看身上的淤青。” “只是在手臂上,不用看了,暂时没事的。” 虽然是原谅了他,可终究还没到那般亲密的地步,心里也实在是不想他看了我身上的淤青着急难过,所以,还是不要看了。 “你说青彦他们到平都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会是来游玩的吧!” “那你说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首脑峰会呗!不是来结盟,就是来商量着如何对付秦国,或者是如何分割既得利益! “我怎么知道!你说,慕容天光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男人的事,你现在该关心的是如何治好寒毒。” 什么男人的事,知道不知道,二十一世纪的世界,很多国家的首脑都是女人,女政治家的魄力和能力,有时候男人都不能及,当然,我不是这块材料,但是议论一下总行吧! “除非能找到那两个人,不过他们一直是敏王的手下,现在秦国战败,那个敏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好好准备一下,后天回颍州。” 行李是很好准备的,我的东西一向不是很多,都是轻车简从的,现在,该走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们走的时候,竟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了! “真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前段时间还那么热闹,现在连个送我们的人都没有!” “失落了?” “有点,早知道这样,咱们就该早走,这样会有很多人送我们,不至于这么冷清。” “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热闹了?上次你和羽弗云燕出去吃饭,那些菜你真的会做?” 上次的菜?原来他还记得这件事,我瞅了他一眼,笑了起来。 “我当然会做了,那些菜名都是我起的。” “回到颍州,做给我尝尝。” “好!不过还有一道菜,你能不能猜出是用什么做的?” “说说看。” “猴子捞月亮。” 宇文珩听了顿时有些愕然,我看着他,窃窃笑了起来,你要是能猜到才叫奇怪了! “这个你也会做?” “会呀,很简单的。” “认输了。” “等回到颍州,我做给你吃。” “好。” “其实世隆的主意挺好的,真该去龙城开饭馆,定能挣大钱!” “世隆真的喜欢云燕?” “他这个人,大大咧咧的,这辈子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谁,不过若是云燕嫁给他,倒也十分般配,整天吵架,就不无聊了,对不对?” “世隆是性情中人,值得女子托付终身。” “我在龙城的时候,羽弗告诉我,慕容天光钟情的那个姑娘,我倒是挺喜欢,十分沉静,没想到他这个人这么阴险,眼光倒是不错!” “你私下见过他,对不对?” 啊!他怎么会知道,本来还以为自己的行踪十分隐秘,不会被发现,却没想到,人家早就知道了。 “是,你怎么知道?” “说了什么?” “我要他放了忍冬,他不肯。” “还有呢?” “没了。” 那本书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他,反正他也不知道我破译了密码,这本书到底该怎么处理,还是让我好好想想。 近十天的舟车劳顿,总算是回到了颍州,看着熟悉的景色,熟悉的人,格外亲切!这也难怪,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我,满脑子的幸福感,自然是看见谁都是高兴的。 晚上,我做了那几道菜,“青龙卧雪”、“母子相会”、“银芽盖被”,端上来的时候,宇文珩一个劲的笑,我看他这幅样子,也笑了起来。 “猴子捞月亮呢?” “哦,马上就来!” 回到厨房,拿出一个小小的盘子,里面倒上水,再滴上一滴芝麻油,笑嘻嘻的端了出来。 “这就是猴子捞月亮?!” 宇文珩看着这盘菜,哑然失笑,最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呀,这是月亮,你不觉得十分贴切吗?!” “哎,是很贴切,很贴切!” 晚饭之后,看看外面明月当空,月色迷人,出去这么久了,现在还真有种回家的感觉,忍不住站在院中,凝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怎么,还想捞天上这个?” “什么?” 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这个坏家伙,笑话我呢! “你才是猴子呢!还取笑我!” 我嘟着嘴,假装生气,转过了头,他低低笑了起来,轻轻地拥住了我,温暖宽阔的怀抱,我靠在他胸前,叹了口气。 “怎么叹气?” 为什么叹气,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世事无常,人生波折多变,就像我们俩,本来是两条平行线,远隔千山万水,却被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搅在一起,试探、揣测、不解、误会,经历了种种磨难,到最后,竟然真要痴缠一生吗? “你喜欢我吗?” “到了现在,还问这种傻话?” “你从来也没有说过。对她们说过吗?” “谁?” “装糊涂!” “我是真糊涂!”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戏虐的眼睛,想起以往的种种,所受的委屈,内心的煎熬,心里生气,眼中有雾气迷蒙开来。 “喜欢,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别哭……” 他的头低了下来,要吻我,我赶紧转过头去,避开了他。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什么时候?嗯,想一想……还真是想不起来了……” “到底喜欢过多少女子?!” “哎!孔老夫子说的还真是对!” 孔子?他说过什么?脑子一转,想起孔子那句名言,心里顿时冒起火来,宇文珩,不说就算了,我才不稀罕呢! 心里有气,气鼓鼓的不出声,过了一会,身后的人开始说话了。 “生气了?” “我是真的记不得了,也许是从你弹奏《渔樵问答》的时候,也许是你跌下悬崖的时候,也许是你和秦国公主赛马的时候……” “七年前我狩猎的时候,在林中迷了路,被一个女子所救,这个姑娘和父亲住在林中,谈吐却颇有些豪迈之气,我被她的爽朗所感染,便带她离开了山林……” “如果不是南越太子来访,也许她现在已经是我的侧妃了,可是,世事难料,既然无缘,也只能祝福她……” “你很喜欢她,是不是?” 他苦笑一声,把我的身体转了过来,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只知道现在我喜欢的是你,一看到你对我冷冷的样子,就会生气,会着急,一想到承渊,便会害怕,害怕你终有一天会离开我!” “也许再过七年,你也会忘了我……”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李从宁,这都是你害得我,所以,你要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我伸手环上他的脖颈,扑在他的怀中,久久没有放开。 第213章 双城记 寒毒的发作并没有因为我的幸福而迟到,身上的淤青越来越严重,虽然我不告诉宇文珩,但是,我心里是明白的,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我要出门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 “去哪里?” “公务。” “多长时间?” “十几天吧。” “去吧,我会乖乖的。” 宇文珩走后,我真是百无聊赖,心里也是着急,可是翻遍了医书也没找到根治寒毒的法子,不禁感叹一声,老天爷,难道你真的想让我这么年轻就去侍奉您吗? 也不知道宇文珩到底去哪里了,既然是公务,我也不好多问,可是会是什么公务呢?刚从京城回来,慕容青彦他们刚刚回国,天下太平,暂时也不会有什么战事,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整天待在一起不觉得什么,他这么一走,还真是有点想他,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干脆写信给他,也不用寄出去,就当成是情书了,我这辈子还没写过什么情书呢! 原来上学的时候,我的作文写得还不错,现在被幸福感包围着,更是写得文采斐然,声情并茂,情意绵绵,从相识到现在,那些波折,统统写进去,这些信,简直就是我和宇文珩的爱情史,若是他看到,肯定也会感动的,即便他是个如此冷峻的人。 保持着一天写一封信的速度,日子倒也过得不是很闷,十三天之后,已是深夜,我盘算着他快回来了,所以耳朵特别灵,所以,一听见他的声音,一骨碌爬了起来,穿好衣服,跑了出来。 一见之下,有些心疼,他满身风尘仆仆之色,似乎是瘦了些,脸色也不是很好,眼中有深深的忧虑。 “回来了?” 我笑着跑到他跟前,他见我穿得单薄,伸出手臂搂住了我,走进了大厅。 “顺利吗?” “嗯,还好。” “有没有吃饭?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他伸手拉住了我,摇了摇头,我心里顿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总觉得他有事情瞒着我。 “累了?那赶紧休息去吧,明天再说。” 他把我拉了过去,搂进怀中,手臂缓缓收紧,下巴落在我的肩膀上,就这么紧紧地搂住了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无事,就是有些累了。”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站到他身后,给他做起了头部按摩。 “闭上眼睛,很舒服的,有没有好一点?” “嗯,好多了。” 一连几天,宇文珩都不在府中,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些什么,既然他不说,那我也不想问,终归是些朝中的事情。 一个平静的夜晚,我正在房中写字,瑾儿却哭着跑了进来。 “怎么了,瑾儿?” “没……没怎么……” 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下狐疑,站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 “王爷,王爷刚才把书案上的东西全扔在了地上,茶杯也摔了,我从没见王爷发这么大脾气,有些害怕……” 宇文珩?他到底是怎么了?摔东西、发脾气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我悄悄地来到书房,看见了被他扔在地上的那些书和纸笔,十分的诧异,到底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轻轻走了进去,他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想着什么,看不清神色。 把那些东西捡了起来,放回书案上,他见我进来,似乎是吃了一惊,眼中一抹痛惜闪过,却也只是短短的一瞬,脸上随即显出笑容来。 “还没睡?” “到底什么事情,如此生气?” “朝中的事情,吵到你了?”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诧异,我认识他这么久了,还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竟然迁怒于纸笔!朝中的事情?以前形势比现在严峻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现在会是什么事,让他如此焦心呢? 我狐疑的看着他,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臂来。 “做什么?” 掀开袖子,紫色的淤青触目惊心,我看着他的脸色由冷冽变成苍白,握着我手臂的手竟有些颤抖。 “怕吗?如果找不到解药,该怎么办?” “我早就做好从容赴死的准备了!有什么好怕的!只是现在……” “现在如何?” “现在有些舍不得……你……” 他一下子把我拥在怀中,紧紧地搂着我,仿佛一撒手我就会消失了一般。 “不会的,不会的……我要你好好的活着……” “还有时间,说不定能找到办法,你不要这么忧心,好不好?” “嗯。” 电视剧里常有的桥段是爱情战胜病魔,可是到我身上没有出现奇迹,一个月后,不但淤青越来越大,竟又一次咳血了,我看着红红的血迹,心里害怕了,不是怕死,而是怕我再也见不到宇文珩了。 宇文珩眼中的忧虑越来越重,有时候他竟然彻夜不眠,这些事情,我只当做是不知道,也不问他,以前总以为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可是这一次,我却是如此的害怕,如此的无助。 第214章 故地重游 本以为这次老天爷不是和我开玩笑了,真的要把我早早的招了去侍奉他,却没想到他竟然又一次戏弄了我,事情的转机来的猝不及防,却又令我疑窦丛生。 “有一个办法,可以治好寒毒,只是你要受些委屈。” 晚上,宇文珩突然神色平静的对我说了上面的话,我狐疑的看着他,将信将疑,不知道他到底想的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 “世隆来信说,龙城有一处地方,是天下极阳之地,那里的阳气能够驱尽寒毒。” “龙城?怎么又是龙城!我这辈子和龙城还真是有缘分!真有这样的地方,那你陪我去吧!” “我不能陪你去,所以说你要受点委屈,要一个人去。” “为什么不陪我去?” “皇上有旨意,我要回平都一趟,可你的伤已经不能再拖了,自己去,行不行?” 我看着他,心里忐忑不安,他怎么会放心我一个人去龙城?他不是最担心我去那里了吗?皇上的旨意,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世隆什么时候来的信?” “昨天。” “昨天?那皇上的旨意是什么时候?” “前几天,我不放心你,所以一直没回京城,现在既然已经想到办法,那我也要回京,总不能抗旨不尊,对吧?” 他说的一板一眼,我心里盘算了半天,也找不出什么漏洞来,这才觉得老天爷对我也不是太无情,这不,陷入绝境的时候,还是伸手拉了我一把! 我一声苦笑,又是龙城!这来来回回都去了几趟了,难不成还是李从宁版的“双城记”吗? “那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世隆会来接你,我们一起走,你去龙城,我去平都。” “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事情办完,我就去接你,好不好?” 几天之后,世隆果然出现在颍州,分别了一个多月,竟然在这里相见,我心里还真是有些感慨。 “世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劳烦你来接我,感激不尽!” 我笑嘻嘻的和他打招呼,若是换成从前,他肯定也会嬉皮笑脸的和我说笑,可是这次,他虽然笑着,可是眼中却有些忧虑,不像是宇文珩眼中的那种疼惜,却也是有些怪怪的感觉,似乎是有什么事情。 “身体怎么样了?都这幅样子了,还笑得出来!” 这幅样子?我现在可是幸福的不得了!要不是寒毒,恐怕都能飞上天了!现在好了,有办法了,治好了伤,我就能陪在他身边了。 我看了看宇文珩,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是十分的勉强,我只当是他因为不能陪我去龙城而自责,也没有想太多,毕竟,我的伤能医好了,我们能相伴终身了,一个人去,又有什么要紧! 两天之后,我要出发去龙城了,本想带着瑾儿一起去,宇文珩却说瑾儿的母亲生病,要回家探亲,反正世隆带来的人里面也有婢女,那就算了,总归是看望母亲要紧。 “好好照顾她,世隆。” 宇文珩笑着看向慕容世隆,世隆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很耐人寻味,他点了点头,要宇文珩放心。 我看着宇文珩,心里忽然万分不舍,也不顾众目睽睽之下,跑了过去,伸开双臂抱住了他,他的手臂终于缓缓的搂住了我,我凑到他耳边,轻轻地和他说话。 “我的房间,那个小箱子里,有我送给你的东西,等你看完了,我就该回来了。” “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好好看。” 就这样,我踏上了再一次去龙城的征途。 “龙城真的有个极阳之地?上次怎么没听说过?” “这个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你自然不知道。” “那到底什么人能去,什么人不能去?难道上次的时候我不能去,现在就能去了吗?” “哦,皇上说谁能去,谁才能去,现在不是三哥做皇帝吗!” 我一笑,倒也是,上次还是老皇帝在位,那个地方既然是需要皇帝颁发的特别通行证,那现在青彦在位,的确是方便得多,还是有熟人好办事呀! “到了龙城,我住在哪里?” “这个三哥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我还是住在你的府里吧,这样方便些。” 世隆骑马走在外面,我坐车,他听我这么一说,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还是算了吧,你这么多鬼主意,只会戏弄我,我还是离你远一点!” 哈!慕容世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怕我了?我又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哪次是故意戏弄你的?! “想云燕了吗?这么久不见她?” “她?我才没有闲工夫想她呢!” “真的,那好,我到了龙城就写信给她,说你一点也不想她,要她赶紧找个如意郎君嫁了!” “你!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 我见他一副着急的模样,却又嘴硬不肯承认,忍不住发笑。 八天之后,我们总算是到了龙城,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我的骨头都快被晃散了。 “现在去哪里?”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马车七拐八拐,竟然到了龙城西郊一处十分幽静的院落,我心里有些诧异,这是哪里呀,难不成要我住在这里? 下了马车,跟着世隆走了进去,远远的便看见一个人站在大厅里,见我们到了,缓缓走了出来,我一看,心里顿时吃了一惊。 “参见皇兄。” 说实话,再次见到慕容青彦,我的心情很复杂,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滋味,对于他,我是心存愧疚的,可是,现在,我竟然再一次来到这里,寻求他的帮助,这是他第几次帮我了?可我却终究无以为报,背负着沉重的感情债,心里顿时有些沉甸甸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过陛下。” 他缓缓的走了过来,走到我面前,停住了。 “累了吗?” “还好。” “皇兄,我可是完成任务了,要回府歇一歇,从宁,就交给你了。” 眼见着世隆大摇大摆的要走,我心里着急,这算怎么回事,怎么把我撂下不管了,难不成要我自己住在这里? “这是哪里?我要住在这里吗?” “是住在这里,不喜欢吗?” 我看了看这个院子,不算很大,但是也不小,比起去年那个行宫来,这里显得十分温馨,像是个民居。 “我还是到世隆府里暂住,反正也住不了多长时间,还有个照应。” 青彦的目光有片刻的冷然,随即一笑,恢复了温文尔雅的表情。 “不怕云燕生气吗?” 云燕?!我还真没想这么多!苦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虽然我把世隆当成哥们,可也难保云燕不误会,瓜田李下,倒也是应该避避嫌! “那好吧,还是避避嫌吧,这里也不错。” “红英!” “奴婢在。” 我一见旁边走过来的那个女子,大吃一惊,竟然是去年服侍我的那个红英,想起去年我利用她逃走,本想着此生不会再见面了,可没想到冤家路窄,可见,人的确不能做坏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报应! “红英,别来无恙,上次的事,真是对不起!” 我尴尬的看着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慕容青彦,为什么非要把这个红英找来,这不是存心要我难堪吗! “公主这样说,真是折杀奴婢了!” 红英说着就要跪下去,我一见她这样,赶紧拉住了她,什么呀,动不动就要下跪,我可受不了这个! “别别,千万别这样,你不怪我就好了。” 我看了眼慕容青彦,撇了一下嘴,心里有些怪他,他眼里却浮起了笑意,似乎是很享受我内疚的模样。 “奴婢服侍公主沐浴更衣。” 奔波了这么久,是该洗洗澡,换换衣服了。 等到洗完澡,换完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黑了,远远看见皇帝站在窗前,心里面虽然觉得别扭,但是我们之间终归有那么深的情分在,即便是没有儿女私情,我们还是师兄妹,是患过难的朋友,说到底,终究是不能视若无睹。 第215章 世隆生辰 “陛下怎么还不回宫?” 他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打量了一番,微笑起来。 “还没吃饭,有些饿了,做点饭菜给我吃,可好?” 我有些诧异,看着他眼中温暖如春,心里暗暗惭愧,想什么呢,就当成是大哥好了,他可比李崇翊可爱多了! “好,稍等一下。” 很快,饭菜便准备好了,餐厅不算大,但是布置的十分雅致,感觉很温馨。 “好香,看上去比御厨做的还好。” “那就快点吃吧,我也饿了。” 我确实是饿了,心情很好,再加上旅途劳顿,沐浴之后,把浑身的疲惫和饥饿感都激发出来,还真想好好吃顿饭。 十分投入的吃着饭,却总是感觉对面的人不停的打量我,算了,愿意看就看吧,现在我要好好吃饭。 吃过晚饭,本以为他会回宫去,可人家不紧不慢的喝起了茶,似乎是没想着赶紧回去。 “陛下不回宫吗?” “再坐一会儿,天色还早。” “那个极阳之地在什么地方?真的能治好我的伤吗?”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我心下狐疑,难道,这个地方还有什么禁忌不成? “能,只是现在还不能去。” “为什么?” “还有些事情要办。” 哎呀,既然现在不能去,那我现在来干嘛,什么时候能去,再到这里来也不迟! “那什么时候能去?” “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真是郁闷,一个月之后才能去,那治疗也需要时间,我什么时候才能回颍州呀! 我怏怏不乐,神情有些萎靡,青彦的脸色有些变了,却也是浅浅的。 “从宁。” 听见他叫我,我抬起了头,他看着我,眼中有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三天后,是世隆二十二岁生辰。” 世隆的生辰?!这个家伙,怎么路上不说! “我可是没钱送他生日礼物!” 前面的人轻轻的笑了起来,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把目光转向我。 “给世隆筹办一个寿宴,如何?” 筹办寿宴?谁?不会是我吧! “王爷的寿宴,不是宫里筹办吗?” “以前是,不过今年,我想让你来筹办,怎么,嫌累吗?” 他定定地看着我,眼中含着笑意,我看了他一眼,暗自腹诽,若是换成宇文珩,我早抱怨了,不想做的事,就不做,可是在青彦面前,我说不出来,也许是心存愧疚,总想着补偿一下。 “那要多少人来祝寿?这个世隆,还是赶紧娶个王妃,也好让大家省心!” “就我们三人。” “就我们三个人?”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想干什么呀?我们俩给人家过生日算怎么回事,人家说不定有红颜知己什么的,守着一个皇帝哥哥和已经结婚的女性朋友算怎么回事! “是世隆的主意吗?说不定人家早就想好了该怎么过生日,陪陪红颜知己什么的!” 我嘟囔着,前面的人却轻轻笑了起来。 “他恐怕都忘了自己的生辰了!做大哥的总不能忘了,对不对?” 看人家的哥哥,再想想自家哥哥,真是天上地下! “那好吧,我来筹办!” 上次生日的时候,人家世隆还送了我一件价格昂贵的貂皮大氅呢,现在该是还账的时候了! 答应了人家,总要尽职尽责才好,好处是人不多,就我们三个,算是个很小型的生日宴会,若想取得好效果,还是新颖别致些的好。 过生日吗,无非就是送礼物,喝喝酒,热闹热闹,也不知道世隆往年的生日是怎么过的,今年既然是我主办,那总要世隆能记住才行,不然真是有损我的一世英名! 生日蛋糕要有,生日歌要唱,可惜没有气球、彩棒什么的,灯光也不好,努力的回想着上辈子给同学过生日的场景,借鉴一下先进经验,制作一份活动方案,只等着三天后世隆大吃一惊,终生难忘。 生日蛋糕的制作很费脑筋,现在这个时代又没有烤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松软的蛋糕的,只能是把面粉里加了鸡蛋,做成蛋糕的样子蒸熟,再点缀一些鲜艳的时令水果,做好了一看,还挺不错的。 “需要帮什么忙?” 正在厨房里忙活呢,实在是太投入了,竟然连有人走进来都不知道,他突然这么一说话,吓了我一大跳,手差一点被热水烫了,慕容青彦一下子搂住了我,把我拉到一边,似乎是吃了一惊。 “没烫到吧?” “没有,‘君子远庖厨’,陛下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不是一样。” “我又不是君子!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我不是君子,也不是闲人。” 我轻轻的笑了起来,一下子想起了宇文珩说的那个孔夫子的名言来,这个坏蛋,还敢讽刺我,等回去了,定要找个机会报仇。 “笑什么?” “哦,没什么,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了,世隆他喜欢什么,我只知道他喜欢丝竹,还有没有别的喜好?” “他终归是喜欢些新奇的玩意,上次你戏弄他,他可是耿耿于怀。” “我什么时候戏弄过他?” 他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嘴角弯了弯,定定地看着我。 “石头剪刀布,还有什么用鼻子写字,不都是戏弄他!” “天地良心!我当时告诉他我要出石头,谁让他不信!不过那个用鼻子写字的事情,的确是我胡说的!” 想起当时的情景,我不禁抿着嘴笑起来,竟丝毫也没发现伸向下巴的一只手。 直到他的手碰到我的下巴,准备托起的时候,我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转过了头,心里很吃了一惊,退后一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他眼中有一瞬间的暗淡,随即一笑,把手拿开了。 “下巴上沾到脏东西了。” 我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暗暗笑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了,他现在是皇帝,后宫美女如云,又如何真的会只钟情于我,真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双手写字,教教我吧。” 我看着他,有些不解,学这个做什么,不是和他说过了,做皇帝要敬业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好,改天教你,不过,师兄和师妹学本事,是不是该改口称呼我师姐?”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说话总是不经过脑子,他可不是宇文珩,如何能这么随便! “你想学什么,我也可以教你。” 学什么?和皇帝学艺!他会而我不会的,太多了,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骑射,干脆学学射箭好了。 “那就学射箭吧,怎么样?” “改天我来教你。” “明天,真的只有我们三个人,怎么不把贵妃娘娘请来,还有羽弗,她们不来吗?” 他的眸色深深,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我心里忽然有些忐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可又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羽弗和洛兰陪着太妃回乡省亲了,不在宫里。” “省亲?怎么这么巧!” 怎么我一来,熟人都不在,可真是够不巧的,连个玩伴也没有,岂不是会很无聊。 第216章 生日宴会 生日宴筹备完毕,只等着晚上世隆过来,大吃一惊了,只是这个家伙要领情才好。 “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还没告诉世隆吗?他怎么也不过来看看我,忙什么呢?” “是不是一个人很闷?” “还好,大家都这么忙,只有我无所事事,只是希望早点去那个极阳之地,也好早一点回颍州去。” 他本来含笑的眼睛,听见我的话,闪过一丝寂然。 “就这么想回去?” 就是想回去,也不知道宇文珩的公务办完了没有,有没有看到我写给他的信,有没有想我,这次要是再把我束之高阁,就再也不搭理他了! “嗯。我的家在颍州呀,出来时间久了,总是想家的。” “当初为什么要逃到齐国去?” 他突然间提起这件事,我始料未及,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伤心失望,想远远的躲开宇文珩,可是现在,我们之间的误会消除了,我只想陪着他,永远的陪着他,离开一天,也觉得怅然若失。 “想回家看看,看看母亲。” “也想见见济北王吗?” 李崇翊?!我才不要见他,整天黑着脸,看着就害怕! “我才不要见他!哪里有做哥哥的样子,这么凶。”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眼中有一丝戏谑。 “很怕他?” “有一点,可能是我确实太顽劣了,他不喜欢我。”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再过一会世隆就要来了,一切准备就绪,把大厅里的灯都熄灭了,做出没有人的样子,只等着寿星驾临。 终于,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我心里窃笑不已,不知道一会儿世隆会是什么反应。 “咦?怎么不掌灯?从宁……从宁!” 我啪啪的拍了拍手,顿时灯光亮了起来,我吩咐几个丫鬟事先拿着蜡烛,等到寿星到了,大家一起把蜡烛点起来,大厅内顿时一片明亮。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看着世隆的脸从刚开始的诧异,到微笑,最后眼中有微微的雾气,我心里实在是非常有成就感,看来,我的这场生日宴会算是初战告捷。 “世隆,今日是你的生辰,皇兄祝你事事顺心。” “臣弟谢皇兄!” 世隆一转头,看向了我,眼中竟有些莫名的东西闪烁,我虽然能感受到,但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切蛋糕吧,寿星,这是刀子!” 我把刀子递给世隆,生日蛋糕上插着两根经过加工的蜡烛,本来应该插二十二根的,可是那样的话,这个蛋糕也不要吃了,现在这个时代可没有细细的生日蜡烛。 “这是什么?怎么还插着蜡烛!” “这是生日蛋糕,你今天22岁,本来要插上22根蜡烛,可是那样实在是太多了,就用两根代替吧,先许愿,再吹蜡烛,然后切蛋糕!” 世隆狐疑的看着我,缓缓走到蛋糕跟前,看着这个圆圆的大馒头,似乎是有些愕然。 “许个愿,闭上眼睛,不用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世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青彦,我们都微笑着看他,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吹蜡烛,一口气吹灭!” 两根蜡烛对于世隆来说实在是小意思,吹灭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切蛋糕吧,我们都饿了!” 切完了蛋糕,大厅内的人都分到一块,红英和几个小丫鬟似乎是十分意外,很有些不知所措,我心里感叹,民主平等的观念是多么的重要呀! 吃完蛋糕,开始入席,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拿出了看家本领,今日可以大饱口福。 “上次我过生日的时候,你送了件貂皮大氅给我,今天算是还账了!” 世隆似乎是还没从刚才的程序中缓过神来,竟有些迷茫。 “世隆,你不会是今天有约会吧,是不是红颜知己?” “别乱说,什么红颜知己!” 我瞪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吃起菜来,对面的慕容青彦却笑了起来。 “看来今日世隆是有遗憾。” “皇兄,我哪有什么遗憾,就是太高兴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就好,皇兄敬你一杯!” “臣弟不敢!” 两个人竟然推杯换盏的喝起酒来,世隆本来有些迷迷糊糊的,一喝酒便找到感觉了,渐渐的话多了起来。 “从宁,去年的生辰是怎么过的?” 去年?哦,还能怎么过,自己过的呗,想到去年自己一个人逛了一天,买了短剑还有一大堆平安结,心里便有些恨恨的,宇文珩,这又是你欠我的,等到今年生日,一并找回来! “自己过得,看!这个东西就是去年生辰买的,我还买了一大堆平安结呢!” “自己过得!怎么……” 世隆的诧异脱口而出,却没说完,转头看了看慕容青彦,不说话了。 对面的那个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一个人也很好,人多了太吵,我不喜欢。” “我看看,这个东西,多少钱买的!” “你猜猜看。” “成色一般,我送你的那把匕首呢?” 他送我的?哦,当时送给宇文珩了,那可是一把精钢所铸的匕首。 “在颍州呀,那个太扎眼了,华而不实。” “你今年过生日,我送一样好的!” 好的?能有什么好的?你除了刀枪剑戟,似乎什么好东西也没有,照人家慕容天光可是差远了! “好,我等着你的礼物。” “行个酒令吧!从宁,再想个有意思的!” 怎么一想到酒令就想到我呀!以后真是不能随便出主意,真是后患无穷! “世隆,今天不行酒令了,人太少了,没意思,这样吧,我们做个游戏!” 皇帝一直静静地听我们俩嘻嘻哈哈说话,很少插嘴,一听说做游戏,来精神了。 “什么游戏,上次那个吗?” 我看了他一眼,得了吧,你太聪明,这次不能让你参加! “世隆,看到这把短剑没有,它有个神奇之处,你可以和它说话,若是真话,它不动,若是说假话,它的剑柄会转过来,要不要试一试?” “我不信!你又在糊弄我!” “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 世隆将信将疑,慕容青彦但笑不语,我暗暗发笑,强自忍着。 “好,试一试,我才不信这鬼把戏!” 我把短剑放在桌子上,开始询问世隆。 “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他斜睨了我一眼,撇了撇嘴。 “是。” 短剑没动,他一见,笑了笑,很不以为然。 “最敬服的人是谁?” “皇兄。” 短剑又没动,我看他满眼笑意,似乎很得意,世隆,臭小子,先别得意,有你哭的时候。 “最喜欢的人是谁?” 他停了停,满不在乎的看了我一眼,大声地说:“没有!” 啪的一声,短剑顿时掉了头,剑柄本来朝南,现在朝北了,世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见了鬼一般。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说假话了!快,赶紧说实话。” “我没……是……翠云楼的丝丝……” 短剑再一次转了头,我几乎要笑出声来,强自忍着,看着世隆窘迫的脸。 “哎!说个真话就这么难吗!我替你说好了,是魏国的云燕郡主,对不对?” 他哼哼了半天,到最后,算是默认了。 这一次,短剑保持平静,没有转动,世隆的眼珠子再一次瞪得老大。 说出了心里话,这个家伙反而逐渐高兴起来,兄弟两个喝了不少酒,到最后,世隆已经很有些醉意了。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了!谢谢皇兄,还有你,鬼丫头……” 最后,青彦吩咐下人好好送他回去,看他酒醉的模样,还真担心他一个人找不到家呢! 送走了世隆,本以为皇帝也会走,可人家似乎没这个意思,坐在椅子上,慢慢的饮着茶,很闲适的样子。 “陛下不回宫吗,天色不早了。”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双目炯炯的看着我,我一见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一定瞒不过他,想起刚才世隆那瞪大眼睛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缓缓的走了过来,站在我的面前,笑着看我,温柔的目光令人沉醉。 “看吧,就是这个!” 我伸出手来,摊在他面前,手心里是一块磁铁,有了这个东西,还不是想让短剑朝那里转都行吗! 他伸出手来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温暖有力,把我的小手完全包裹起来,我的笑容渐渐僵硬了,想把手缩回来,却没能成功。 “陛下,该回宫了,贵妃会担心的。” 他含笑的眼睛,闪过一丝冷然,缓缓放开了手。 “早点休息吧,我回宫了。” 第217章 怀疑 世隆的生辰宴策划的十分成功,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可是一想起要在这里待很久,就有些沮丧起来,羽弗不在,世隆也不来,也不能出去玩玩,真是够无聊的。 宇文珩,你的公务办完了吗?有没有像我想你一样想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来接我? 实在是闲的无聊,想起青彦说起的要和我学习双手写字,那还是自己先练一练,这个学生可不是好糊弄的! 勉强写了几个字,脑海里又浮现出自己写的那些情书来,也不知道宇文珩看了没有,会不会笑我,若是他敢笑我,回去后一定饶不了他! “在写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着实吓人,真是的,怎么没人通报呀,每次进来都不带声音的吗! “参见陛下,怎么也没人通报?” 他伸手扶起了我,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欲言又止。 “无人的时候,不要这么客气,好吗?” 客气?你是皇帝,尊卑有序,不客气行吗! “这可不是客气,君臣之礼总是要尊的,不过,我也不算是你的臣民,对吧!” 见他有些寂然,心中略略有些不忍,九五之尊,却是高处不胜寒,也许注定不能像一般人那样随意洒脱! 他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走了过来,伸手拿起我写的那副字,看了起来。 “教教我。” “什么?” 他伸手拿起了笔,随意的在白纸上写下了那首诗经里面人尽皆知的诗句“凤凰于飞,翙翙其羽。” 我心里顿时一动,怎么突然写了这句话,看似无意,可是这句诗似乎不该在我面前写吧,这可是写给妻子的呀! “写的好,让我想想,该怎么赞扬呢?陛下的字真是鸾翔凤翥、铁画银钩、龙飞凤舞……还有什么来着……再想想……” 我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他看着我,轻轻的笑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学会的?” 现在我明白了,人家是来虚心学习的,看他虚心求教的模样,心里好笑,还真是当回事了。 “拿起笔来,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看看能做到吗?” 他拿起笔来,很容易的便做到了,我虽然知道他聪明,不过见他如此,还是有些佩服的。 “好了。” “那现在试试两只手写一样的字,试一试。” 很快,纸上便出现了两列字,虽然左手写的有些生涩,但是对于初次用左手写字的人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 “师兄真是厉害,师妹佩服!” 他看着我轻轻笑了起来,眼中光彩闪动,十分迷人。 “真的佩服吗?” “真的。” “那以后我说的话你都听?” “那要看你说什么话了,我可不是应声虫。” “应声虫?” 他哈哈笑了起来,似乎十分满意这个说法的形象生动。 “真的想学习射术?” “嗯。” “那走吧。” “去哪?” 人家不说话,径直走了出去,我只好跟着,心想着出去逛逛也好,都快闷死了! 马车走了很久,最后终于停下了,下车一看,竟是一处十分开阔的场地,远远地便看见几处矗立的箭靶子,还有别的一些武器装备,看来竟是一处射猎之处吗? 随行的有几个侍卫模样的人,有一个侍卫拿过来一把弓,看样子是使用了很长时间了,有几处磨损,并不华丽。 青彦取出一只箭镞,缓缓的拉开了弓,嗖的一声,箭镞射了出去,正中靶心,侍卫们欢呼起来,我一笑,男人们果然是热衷于骑射。 接连射了几箭,次次都是正中靶心,叫好声此起彼伏,看着他弯弓射箭的模样,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当日宇文珩骑马射箭的样子,也是很帅的,不比青彦差,回去以后,若是他知道了我和青彦学习射箭,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神情呢! “试一试,从宁……” 直到他叫我的名字,我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一笑。 接过他递过来的那只弓,没想到竟是如此之沉,我毫无心理准备,竟差一点掉在地上,旁边顿时传来卫士们的窃笑声,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他的眼中含着笑意,竟也有些取笑的意味。 “换一把弓来。” 很快,卫士取来了一把新的弓,比刚才那个小了些,我拿了起来,仍觉得有些沉,心里不禁一阵懊恼,平时缺乏锻炼,现在出乖露丑了吧! “你们都下去吧!” “遵旨。” 侍卫们退了下去,偌大的场地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一见观众都下去了,顿时放下心来,这就好了,反正没人看见,射成什么样也不要紧。 我学着青彦的样子举起了弓,试着想把它拉开,可是拉了半天,弓弦只被我拉出大约五成,旁边的人轻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只是没练习过而已,若是勤加练习的话,一定能拉开它!” “这就恼了?” 他走了过来,缓缓站在我身后,伸出手臂握住我手中的弓,这个动作的直接结果就是我完全被包裹在他的怀抱中,一阵尴尬袭来,可又不好拒绝,学习射箭是我的主意,人家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在做老师罢了,我若是反应强烈,反而显得有些小气了。 箭镞射了出去,毫无悬念的射中了,可这不是我的本事,心里有些沮丧,自己在这方面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若想练到洛兰那样的本事,我这辈子恐怕都别想了! “我没有臂力,拉不开弓,还是算了吧。” “这么快就放弃了,这幅样子可真的不像是李从宁!” “那李从宁该是什么样的?” “天不怕地不怕的。” “哪有,我可是温良贤淑,莫要乱说,有损我的清誉!” 他的手臂仍然握着弓,也就是说还是搂着我,听见我的话,哈哈笑了起来,我见他还不放开手臂,有些局促,身体动了动,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第218章 真相 他突然紧紧的抱住了我,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以前虽然知道他喜欢我,可是一直是以礼相待,在我眼中,慕容青彦,一直是温文尔雅,天底下最温和有礼的人,从不像宇文珩那样霸道,也从不使人难堪,更不会做逾矩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几乎是本能的挣扎,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手臂缓缓收紧,紧紧地搂住了我。 “陛下……放开……” “不……” 若是换成宇文珩,我会毫不犹豫的叫着他的名字让他放手,可是现在是慕容青彦,对于他,我终究是狠不下心,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实在是太不明智,实在是有暧昧的嫌疑,可就是说不出来,做不出来。 “陛下不要忘了,我是颍川王妃,是宇文珩的妻子,请陛下自重!” 他的手臂明显的动了一下,我本来以为这样的话足以使他放手,毕竟,这个男人骨子里是足够骄傲的,他不会做出太逾矩的事情,他也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留在我身边,让我来照顾你,从宁?” 我心里简直是五味杂陈,说过多少次了,慕容青彦,你是皇帝,我不可能留在你身边,何况,我爱的是宇文珩,是我的丈夫。 “我已经说过了……你知道的……”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哪里!?” 他的声音里有丝丝的怒气和不甘,我知道,男人,尤其是优秀的男人,最受不了的恐怕就是女人的拒绝,这样会使他们有强烈的挫败感,会更加激发他们的占有欲,青彦,难道你也是这样的吗? “真正的爱情,都是用不着比较的,本来就是一种感觉,钟情于陛下的人有很多,还是多看看她们……” “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答应我……从宁,答应我……” “你知道我的……别逼我……” 他猛的转过我的身体,双手紧紧握住我的肩膀,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有不满、不甘还有怒气,与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慕容青彦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我说过,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 “我嫁人了,你也娶了妻,我爱宇文珩,你是知道的,而且贵妃娘娘对陛下用情颇深,为什么不多多珍惜身边的人……” “我要的是你!是你!” 我看着他,心里十分诧异于他今天的表现,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这个样子?表白,去年就已经表白过了,当时我心力交瘁,万念俱灰,尚且不能接受他,何况现在!只是,他今天的表现实在太过令我吃惊,依照他的性格,是不可能如此突兀的,我毕竟是魏国颍川王妃。 “你今天是怎么了?你是皇帝,万圣之尊,舅舅如果见到你这个样子,会失望的。” “老师的遗愿就是要我好好照顾你,只是我找到你的时候,已经晚了,可是,老天爷还是给了我一次机会,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来。” 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看着他的样子,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里忽然有些后悔到龙城来,竟突然间萌发了要回去的念头。 “有些累了,回去吧。” “从宁……” “回去。” 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脸上却不再有笑容,一路上也不说话,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局面,如果继续待下去,自己究竟该怎样面对他?! 只觉得头疼欲裂,沐浴之后,饭也没吃,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连几天,青彦都没有过来,我的心渐渐平静了些,如果有别的办法,我现在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可是,我不想死,不想离开宇文珩,所以,我要强迫自己留在这里。 一个平静的午后,我躺在床上假寐,服侍我的小丫头大概以为我睡着了,悄悄地和另外一个丫鬟说起话来。 “皇上对公主可真是好,听说比对贵妃娘娘都好。” “小声点,贵妃娘娘,很快,这位公主也要成贵妃娘娘了,咱们要是能服侍就好了,公主一点架子也没有……” 我的头上像是想起了炸雷,什么贵妃,谁的贵妃,他们到底在说谁?! “就是……听说宫里正在准备册妃大典,等到有了贵妃的封号,公主就能治伤了……” “你们俩说什么!还不出去!” 红英的声音冷冷的传来,我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到底是什么事,要册封谁做贵妃,是我吗?难道这是为我治伤的条件吗?! 小丫头的话盘旋在耳际,久久回响,我心如乱麻,没个头绪,仔细的回想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点点滴滴,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不对头,可不知道是什么,现在看来,难怪宇文珩会这么反常,世隆眼中莫名的忧虑,还有羽弗的离开,这些事情发生在一起,绝不是偶然这么简单,难不成,他们在骗我,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怪不得宇文珩会掀翻书案,打翻茶杯,为了治好我的伤,他是被迫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吗?! 不行,我要去问问世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装作睡醒了,吩咐红英看好门,只说自己要写字,不让人打扰,自己则是从窗户里爬了出来,绕过侍卫,从后门跑了出来。 世隆的府邸我是认识的,只是路途太过遥远,我边走边问,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总算是到了王府门前。 高阳王府的人是认识我的,去年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所以,卫士们禀告了管家,那个和善的老管家很快的便出来见我。 “参见王妃,不知王妃到此有何事?” “我要见王爷,他在哪里?” “王爷一早进宫去了,不知道何时回来。” 进宫了?天哪,怪不得他从不去看我,看来是怕说漏了嘴,总是躲着我,慕青世隆,你可真够意思,亏我把你当成朋友! “刘叔,你能不能派人把我送到宫门口,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看来这个老管家并不知道我的近况,只知道我是颍川王妃,很爽快的答应了。 第219章 软禁 到达宫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近傍晚了,我下了车,把高阳王府的人打发了回去,自己则静静的站在宫门口的角落里,等着世隆出来。 世隆,你赶紧出来,不然,等到红英发现我不见了,就不妙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才发现世隆和一班大臣陆续从宫里走了出来,心里一阵狂跳,慕容世隆,你总算是出来了! 等到大臣们走光了,我一见四下无人,世隆正准备上马,快步跑了过去,抓住了他的马缰绳。 世隆的惊讶不用想也能猜到,我现在顾不得看他的表情,只想着把心里的疑问搞清楚。 “从宁,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找个地方说话,我有事问你。” “什,什么事,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还没问,你怎么就说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情……” 两个人来到宫外一处僻静的地方,我直直的看着他,他却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心下了然,慕容世隆,你果然是知情的,而且在瞒着我! “我要回颍州去,你为我准备车马。” “你。。你的伤还没医好。。怎么能回去?” “不是说普通人不能去那个极阳之地,我是普通人,怎么能去那样的地方,我要回去,是你把我接来的,自然也要送我回去!” “从宁,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你们到底怕我知道什么?!我不想知道,你只要负责把我送回去就行!”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冒了出来,骗我,都在骗我! “那到底谁做的了主?!” “皇兄。” “带我去见他。” “从宁……” “不见也可以,你给我准备车马,我要离开这里。” “我带你去见皇兄。” 他在我严厉的目光之下妥协了,带着我进了宫里,去见慕容青彦。 燕国的皇宫我是来过的,去年老皇帝寿辰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只是风景依旧,人面却全非了,心中不禁一阵感慨。 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院落,我抬头一看,是御书房,天色已经很黑了,隐约能看见御书房里似乎有人在议事。 “我进去通报,你等一下。” 世隆无语的看了我一眼,走了进去,很快,里面走出了很多人,似乎都是些大臣,我站到角落里,等这些人都走了,才站了出来。 最后一个出来的就是我要见的那个人,远远的看着我,眼中神情不变,他缓缓的朝我走了过来,世隆看了我一眼,和皇帝说了一句什么,便走开了。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本来是要找世隆办一件事,他说做不了主,只好来见陛下。” “什么事?” “我要回颍州去,请陛下恩准。” 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冷然,伸出手臂要拉我,我避开了他的手,定定的看着他。 “去里面说话。” 御书房里只有一个小太监,等我进去,他便把小太监打发了出去。 “为什么要回去?” “陛下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伤不能再拖了!” “到底是什么条件?宇文珩答应了你什么?” 他的眼中逐渐升起了火焰,深深吸了口气,努力的浮出笑容来。 “既如此,告诉你也无妨,本来也是瞒不住的。” “我听着。” “极阳之地是燕国的圣地,龙脉所在,只有帝后和四妃才能进入。” 四妃?我心里一百个念头在旋转,怪不得说要册封贵妃,原来是因为这个,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原来,能进去的是这些人! 我冷冷的笑了起来,原来这就是那个条件! “我是魏国颍川王妃,自然是不能进入燕国圣地,所以烦请陛下把我送回颍州去。” “你不是!” “我是,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的眼里冒出火来,几步走了过来,捉住我的肩膀,我毫不畏惧的看着他,心里的那份愧疚荡然无存了,只剩下满脑子的愤懑。 “你已经不是了,他放了手!” 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来,在我面前展了开来,等我看清了上面的字,心里倏地一疼,仿佛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心口上,喘不过气来。 “休书……宇文珩……” 我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张纸,薄薄的一张纸,在我手上却有千斤重,泪水逐渐溢满双眼,滴落在那张纸上。 “从宁,别哭,别哭……” 他抱住了我,用手抚摸着我的秀发,手臂缓缓的收紧了。 “放开我!我要回去……回去!” 宇文珩,你这个坏蛋!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为什么?!你以为写了个休书就把我送给慕容青彦吗,你问过我吗,我愿意吗?! “听话,从宁,治好了伤,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不好!放我走,我要回颍州去!” “不行!” 我看着他的决然表情,知道他不是轻易能改变主意的,有了上次的事情,我想逃走简直是难如登天,他为了防备我,把羽弗和贵妃都支开了,世隆也不来见我,恐怕也是为了这个,如此谨慎,我该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 冷冷的推开他,正准备走出去,却被他拦腰抱起,我大吃一惊,剧烈挣扎,竟也无济于事! “你到底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我的挣扎直到走进了距离御书房很近的一处宫殿才停下来,他把我抱了进去,放了下来,我心里诧异,环视四周,只看到大门口写着“紫霞宫”三个大字。 “这是哪里,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这是你的寝宫,册妃之后,你就会住在这里。” 寝宫?我环视四周,收拾得十分干净,心里渐渐明白了,看来是早有准备,只是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罢了。 “我不同意,你也会一意孤行,是吗?” “是,济北王过几天会到龙城来,代表齐国参加册妃大典。” 我本来被愤怒和焦虑充斥的大脑,在听到他说的这些话之后,渐渐的冷静了下来,竟然连齐国都惊动了,想必皇帝老爹十分惊诧于自己这个民间的女儿竟有这么大本事,竟然能混上燕国的四妃,这可比魏国王妃还要有价值,难怪会颠颠的派人来参加! 我看着慕容青彦,却不想再和他争吵下去,没用的,既然是他策划的这件事情,那就必然是万无一失,他有这个本事!去年因为他的疏忽,我侥幸逃脱,今年,恐怕是在这方面着重加强了部署,凭我一个人,又如何能逃得出去! 绝望,强烈的绝望感涌上心头,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身体晃了晃,竟差一点摔倒,当然,他是不会让我摔倒的。 “非要这样吗?慕容青彦。” “我们相识在先,本就是缘分,若非阴差阳错,又如何会有这么多波折!” 我苦笑一声,相识在先又如何,爱情从来都不分早晚,老天爷,你终究是要戏弄我,既然伸手拉了我一把,为何又要再推我一下! 第220章 寻求帮助 我本不屑于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的把戏,但是这一次,被软禁在紫霞宫里,却实在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一整天水米不进,也不说话,其实我不是绝食,因为我还不想死,我只是想离开这里,想找出个办法来回到颍州去,可是服侍我的小丫鬟却以为我在绝食,很快,我最不想见的那个人便出现在面前。 看到他那双略带忧虑的眼睛,我是有一点感动的,可也只是一点而已,一想到眼前的处境,那一点点感动便顷刻间荡然无存了。 “是不是不合胃口?我要他们换一些来。” “不用了,我不饿。” “来,吃一点,嗯?” 他端起了碗,递到我的面前,我转开了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你到底要怎么样,从宁?” “我要回去。” “你们都下去!” 很快偌大的房间便剩下我们两个人,我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去,不想面对着他。 他走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我,此刻,我心里对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恨他吗?似乎不应该恨他,他是为了我的伤,若是有办法可想,宇文珩也不会把我送到这里来,我全都知道,可是,只是为了活命,就要出卖自己的感情和自由,在这座皇宫里做一只没有自由的金丝鸟吗?! 如果我爱他,也许会为了他而牺牲自由,可是现在,我知道自己的心在哪里,在谁的身上,如果要我放弃宇文珩,一辈子不再见他,就算是医治好我的伤,又有什么用呢,我的心已经死了。 “还记得小时候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有这么高,瘦瘦的,一双眼睛却闪着灵气。” 小时候,当然记得,我们之间的情谊如此之深,你又为何苦苦相逼?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个乡下丫头,什么也不懂,却没想到出口便是韩非子,当时还真是吓了一跳……” “母亲离开了我,心里难过,宫中的争斗使我厌倦,我这一辈子,也只有和你们住在一起的那半年,才是真正开心快乐的。” 我的心渐渐的软了下来,我知道他这些年过的辛苦,远不像看上去那么风光,夺嫡之争,本就如此,他的压力我理解,他的寂寞我也理解,可是,我的心里装着的是宇文珩,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总是执着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却对身边的人视而不见,贵妃对陛下的真心,陛下知道吗?” “我要的是你的心。” “我的心在宇文珩身上。” 他的手臂猛的收紧了,头低了下来,吻上我的脸颊,我挣扎着转开了头,他却紧紧的搂住我,吻住了我的唇。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推他,用尽全力推搡他,却没能成功,怒气瞬间冲到脑门上,青彦,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把我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 “你还想让我活着吗,慕容青彦!” 他的手臂顿时一震,缓缓松开了,布满忧伤的双眼看着我,那副神情,让我不忍直视,怕自己心一软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饿了,要吃点东西。” 他似乎是吃了一惊,良久,大声吩咐下人们送一些热的饭菜进来。 当着他的面,勉强吃了一碗粟米粥,他的脸色这才有些缓和,直到我吃饱了,他才离开。 直等到他离开了,我一颗悬着的心才安定了些,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刚才的事情还会上演,再过几天,等到李崇翊到了,真的被册封为妃,到时候,会怎样,我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世隆不见我,贵妃和羽弗不在宫里,就连洛兰都给打发出去,青彦,你可真是部署的万无一失,把我软禁在这里,等到成为你的妃子,再回颍州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宇文珩,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想到宇文珩,就想哭,休书,竟然真的写了这么个东西,当时我问他要的时候,说什么也不给,可是现在,竟然为了把我送到别的男人身边,而真写了这么个东西!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想办法逃走,冷静下来,李从宁,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人是可以帮助自己的?! 认识的人一个也不在,这里的宫女太监侍卫们我一个也不认识,早知道这样,就不该从小院子跑到宫里来,真是冲动的代价,慕容青彦肯定是怕我待在外面不好控制,干脆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自投罗网,李从宁,你可真是蠢到家了! 等等,皇后,皇后为什么一直没出现?她那么讨厌我,如何能坐视皇帝封我为妃,这可真是奇怪了! 对,皇后,她也许是最不希望我在这里的一个人了,而且这个皇后手段凌厉,绝非等闲,在宫里总会有一定的势力,只要她肯帮我,就一定能逃出去! 关键是怎样才能见到这个皇后,皇帝肯定不想我见到她,说不定她也被打发出去了,该怎么样才能见到她呢! 还有谁是可以帮我的?还要不引起青彦的怀疑才行,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的人,对了,贵妃,她这么爱青彦,又如何会希望我留在这里! 思索良久,渐渐有了主意,我盘算着每一个细节,若要从慕容青彦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不再绝食,本来这种把戏就不是我的风格,老老实实的待在紫霞宫里,好好吃饭,保持体力,好有力气逃跑,皇帝每天都过来看看,我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改变来,对他仍是冷冷的,他的眼中却逐渐浮现出笑意,大概,他以为,我已经渐渐的屈服了,毕竟,在生死面前,在帝王的无尽恩宠面前,没有几个女人能抵挡得住。 “我想见见贵妃,也没有人说话,太闷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近十天了,我没提出什么要求,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再过十来天,就是册妃的日子,对他来说,似乎已经胜利在望了。 “也好,她也很喜欢你,走动一下也是好的。” 哼!喜欢我?你到底了解不了解女人! 第221章 皇后出现 第二天,我正在琢磨着怎么还不见贵妃过来,外面便传来了通报声,红衣飘飘的贵妃走了进来。 “贵妃娘娘,一向可好?” “啊,好……” 她的神情有些尴尬,竟不知道该如何来称呼我,这也难怪,在她眼里,我很快也是妃子了,到底该称呼什么呢,难不成真的要以姐妹相称吗?! “请坐,你们都下去!” 宫女们退了下去,我看着她,她眼中有忧伤,我能明白,只是她的性格有些优柔,若是换成皇后,说不定早来兴师问罪了。 “本宫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 “娘娘说什么?” “陛下对公主情根深种,本宫早就知道了。” “宫里的人都知道吗?” “册封四妃这么大的事情,如何能瞒得住。” “那皇后娘娘呢?” 她有片刻的愕然,随即一笑,转过了头。 “皇后娘娘在白云寺礼佛,怕要等到册妃大典才能回来。” 去礼佛了?难不成也是青彦的主意?这个皇后,似乎不应该如此听话。 “贵妃娘娘,我有一事相询,请娘娘据实回答。” “公主请说。” “娘娘真的希望我成为陛下的妃子吗?” 她有一瞬间的愕然,随即苦笑了一下。 “陛下喜欢的,本宫自然也喜欢。” “说谎!娘娘若是真的钟情陛下,又怎么会希望他娶别的女人!” “公主……” “我有一事相求,请娘娘答应。” “什么事?” “我要见一见皇后,请贵妃想办法传信给她,当然,此事陛下不能知晓。” “为什么?皇后娘娘对公主一直是……” “她讨厌我,我知道,贵妃,我爱的人是我的丈夫,我的心里只有他,没有别人的位置。” 她看了我半天,最后低下了头。我见她这幅神情,心里明白,她已经被我说动了。 接下来就该是见皇后了,她贵为六宫之主,在宫里不可能没有势力和耳目,之所以不来见我,怕是皇帝施加了压力,现在既然我主动和她结盟,她只需要做个顺水人情,放我离开,对皇帝只说是我逃走了,皇帝无凭无据也不会把她怎样的,这个买卖真的是双赢。 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心里虽然有了计策,却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失败的话,要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做青彦的妃子吗?! 不,不会的,一定会成功的,一定会的,宇文珩,你到底在哪里?有没有担心我,难道你真的愿意我成为青彦的妃子吗! 如果能成功的逃出去,那寒毒怎么办,如果治不好寒毒,我会死,还是会离开宇文珩,现在伤势越来越重,在龙城又耽误了这么久,即便是真的能回到颍州,又能活多久呢? 想到这些,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一般喘不过气来,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老天爷实在太过残忍,为什么这么喜欢愚弄我这样的可怜人呢! 委屈归委屈,难题还是要面对,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天,也算是有个无悔的人生了。 想一想,好好想一想,这件事情还有谁能帮上忙?还有谁能治好寒毒呢? 解铃还需系铃人,寒毒本就是岐山双鹰的毒掌所发,那这两个人肯定是能解毒的,只是秦国战败,这俩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宇文珩恐怕是上天入地的寻找过,竟也没能找到,万般无奈之下,才答应了青彦,那么现在,除了这个极阳之地,能救我的恐怕就是寒毒的始作俑者了! 到底会在哪里呢?敏王战败……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一个人的脸来,那张英俊的、阴险的面孔,对!慕容天光,是他抄了敏王的后路,占据了秦国大片土地,敏王手下那些喽啰们,说不定会投奔他! 难怪他会知道那本秘书的事情,若不是敏王的亲信,这样的事情他又如何会知道! 心激动地砰砰直跳,对,慕容天光肯定也不希望我死,因为只有我知道那本书,他不是一直处心积虑的想得到它吗?既如此,那就让他负责寻找岐山双鹰,宇文珩找不到的人,慕容天光能找到,这就是君子和小人的区别! 想到这里,再也睡不着了,干脆翻身起床,仔仔细细的盘算起来,该如何哄骗慕容天光,他可不是慕容青彦,不会对我手下留情的,和他打交道,要留着十二分的小心才行! 三天之后的深夜,我想见到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看着她那熟悉的浓丽中带着厌恶的双眼,我就能明白她有多么讨厌我,正好,越讨厌越好,赶紧把我放了! “皇后娘娘,别来无恙。” “你要见本宫?” “是。” “马上就要成为四妃之首了,大燕国后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上对你无限恩宠,还有什么必要见本宫!” “皇后真的希望我留在这里吗?”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就这一眼,我便明白,她虽然凌厉,对于青彦却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本宫不希望又能如何,陛下的决定,无人能改!” “我能改,只是需要娘娘的援手!” 她很是吃了一惊,看了我半天,久久没有说话。 “皇后娘娘,我的心在我丈夫身上,不在这里,所以,请娘娘放我走。” “这个本宫办不到,陛下对你如此钟情,有了去年的前车之鉴,以陛下的睿智,难道还会重蹈覆辙吗?!” “娘娘是六宫之主,在宫里如何能没有势力和耳目!我留在这里,对燕国,对陛下终究不是什么好事,难道娘娘愿意看到陛下为了个女人而圣名有亏吗?!” 她似乎是十分吃惊,想来一辈子也没见过我这样的女人,莫说天下的女子对于皇宫的向往,单就慕容青彦这个人来说,天底下的女人们又有多少能拒绝他的垂青! “王妃还真是令本宫意外。” “一切仰仗娘娘,我离开之后,此生绝不再踏进龙城一步,娘娘大可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陛下英明睿智,不会迁怒娘娘的。” “但愿王妃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皇后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我见她的神情便明白,她会帮我的,确切的说,她会帮青彦铸就一世圣名的。 第222章 皇后出手 见过皇后之后,心里有了主意,现在只等着皇后的消息,准备离开了。 只是,对青彦该如何告别,难道还像去年一样不辞而别吗?!对于他,这段时间是怨过也恨过,可他终究是数次救过我的人,是小时候最亲密的兄长,也许,刚开始的时候,我是有些动心的,如果我们早点相认,如果……可是人生永远不能假设,永远不能说如果,既如此,那么还是斩断一切纠缠,痛快些决然些好了。 静静的坐在窗前,初夏时节,阵阵花香扑鼻而来,湿润的微风拂过脸颊,有丝丝的凉意,我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这几天倒是乖了很多……” 有人在身后拥住了我,心中一凛,站了起来,挣脱开,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那双含笑的眼睛。 “陛下怎么如此闲适,难道不用批阅奏章吗?” “以前,宫里的妃嫔们为了争夺父皇的宠爱,可谓是花样百出,只是希望父皇能多看他们几眼,可是现在,竟然有把皇帝往外推的妃子。” “我不是你的妃子!” “再过几天就是了,济北王明日便到龙城,可要见一见他?” “不,我才不见他!” 他一见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心情似乎是十分的好,难不成,李崇翊是他搬来压制我的吗? “害怕?” 我垂下眼眸,有些漠然,哥哥,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想待在这里,你会怎么样,是不是还会长篇大论的训斥一番,要我审时度势,为国献身?! “以后什么也不要怕,一切都有我……从宁……” 他轻轻的把我拥入怀中,紧紧地搂着,温柔的话语在耳边飘荡。 “师兄,我知道当皇帝是很辛苦的差事,比做丞相还要辛苦,所以,以后,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大臣们不听话的时候,别和他们生气,好吗?” 他轻轻笑了起来,手臂又收紧了些,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只要你不惹我生气,我这个皇帝做的还是舒心的,大臣们还没有那样的本事。” “小时候那么不爱笑,总是板着脸,现在却这么爱笑,可见,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既然时间什么都能改变,所以,那些现在无力改变的事情,就把它交给时间处理,不要难为自己。”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丫头,八岁就能把燕国的皇子说的心服口服,十六岁的公主竟然做了市井游医,还陷落在赵军营中,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若不是遇到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不知道,如果不是遇到他,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说不定我早就回到齐国,和往常一样,生活在民间,做一个平凡的农妇。 “如果不是胆大包天,也许早就死了,还能活到现在吗?” 他松开手臂,伸手托起我的下颌,定定的看着我,头缓缓的垂了下来,我本能的转开了头,避开他的吻。 “都怪我,没有早一点找到你,是我的错,从宁……” “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有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有些事情却无论如何不能改变,所以,聪明的人要分辨出什么是可以改变的,什么事是不能改变的,然后改变可以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对吗,师兄?” 他的眼中有些深深的东西,似乎对我这番颇有哲学意味的话有些感触,我心里叹了口气,青彦,对于我们,此生终究是有缘无分的,这就是我们生命里不能改变的东西。 “你总是能让我刮目相看。”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能让陛下刮目相看的人怕是不多,尤其是女子。” 他轻轻笑了起来,眼中深深的柔情几乎要把我融化,我转开了头,既然害怕自己经不住考验,那还是避开这样的考验好了。 第二天李崇翊来到龙城,我在侍女们的口中听到皇帝宴请齐国使臣的消息,心里有些惴惴,皇后,你到底安排好没有,我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深夜,我辗转反侧,十分担心李崇翊会跑过来训斥我一番,拿那些大道理来压我,虽然他的话改变不了我的心意,却足以使我沮丧,这样不是我喜欢看到的。 “王妃……王妃……醒醒……” 似乎有人在轻轻的呼唤我,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宫女模样的人站在床前,似乎是想叫醒我。 “你是谁?” “请公主更衣,皇后娘娘已经安排好一切,今夜王妃即可离开。” 我一个激灵,今夜?!这个皇后还真是个人物,也好,想必青彦正陪着李崇翊,现在是逃走的最佳时机! 我换好衣服,仔细一看,紫霞宫里的侍女们都被打发出去了,只有两个宫女站在旁边,看来,这两个人定是皇后的人,幸亏皇后有些本事,若是换成贵妃,肯定办不成这件事情,不过转念一想,皇后若是没些本事,也坐不了这个位置! 换上一身宫女的衣服,另外一个小宫女穿上我的衣服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我一笑,这种李代桃僵的把戏竟然也会发生在我身上,这和去年逃走的时候使的计策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宫女的带领下很顺利的出了宫,来到一处十分僻静的所在,远远的便看见一个女子站在那里,不用想,一定是皇后。 “多谢皇后相助,就此别过。”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请娘娘多多辅助陛下,李从宁感激不尽。”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她有些惊讶,却也接受了我这一拜。 再见了,青彦,再见了,龙城。 第223章 返回颍州 拿起皇后为我准备的东西,骑上马,疾驰而去,现在,我最想的就是回到颍州,回到日思夜想的那个人身边。 青彦想必是没想到我能逃走,只是在宫里部署了不少的人,在宫外并没有严加防守,但我还是不放心,总害怕他发现我逃了,封锁龙城和燕国边境,这样我就回不了颍州了,因此,一路上我几乎是没休息,昼夜兼程,直到三天之后,彻底离开了燕国的国土,到达魏国,我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马不停蹄的跑了两天两夜,我累坏了,本就是有伤在身,再加上担心和劳累,我几乎要崩溃了,能撑下来,完全是凭借着一股信念,凭借着对宇文珩爱。 五天之后,我回到了颍州,一踏进颍州的城门,我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宇文珩,你这个坏蛋,骗我,现在我回来了,你就等着挨罚吧! 终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来到颖川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看着熟悉的大门,心里真是感慨万千,转了个大圈,我还是回来了。 “王妃。。啊!王妃,您回来了。。您可回来了!” “赵叔,出什么事了?” “哎,没什么事,没事,就是王爷……” “王爷怎么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宇文珩出了什么事?他不是说要到京城去吗,难道是回来了?赵叔一见我,怎么这幅样子! “王爷……哎,王妃走后,王爷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老奴真是没办法……哎……” 关在书房里?难不成去京城也是骗我的!宇文珩,你可真是厉害! “赵叔,我去见王爷,把马牵进去吧!” “是,是。” 来到那再熟悉不过的房子跟前,里面竟是漆黑一片,心里诧异的很,怎么连灯也不点,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呢,宇文珩! 轻轻地推开了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 “出去!” 若不是听见这一生断喝,我还真以为里面没人呢,摸索着走了进去,轻轻叫了一声“宇文珩……” “宇文珩,你到底在哪呀……” 一阵椅子被掀翻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颤抖的声音传了过来:“从宁……从宁……” “是我,怎么也不点灯……” 模糊中一个人猛的抱住了我,那熟悉的怀抱,熟悉的味道,虽然有重重的酒气掩盖,却仍然是那样的熟悉。 “是不是做梦……从宁……” “不是做梦!宇文珩,放开我!我要把灯点起来……” 推开了他,摸索着找到了蜡烛,灯光亮起来的时候,那个满身酒气的人彻底暴露在我的眼前。 只是二十几天的时间,他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红肿的双眼,苍白的面容,浓重的胡渣,与原先那个风度翩翩的宇文珩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心里本来对他有十分的怨气,可一见他这幅样子,心一下子软了下来,这段日子,他过的也不轻松,甚至比我还难受! “你不是到京城去了吗?到底几天没沐浴了,几天没换衣服了,几天没刮胡子了……” 我还没有说完,他已经紧紧的抱住了我,随即而来的便是重重的吻,浓重的酒气使我不舒服,硬硬的胡渣扎的脸生疼,我奔波了五天,累坏了,再被他这么重重的搂着,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扎的脸疼……放开……” 我像是拧麻花一样挣扎着,最后,他不吻我了,却牢牢的搂着我。 “我饿了,想吃东西,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还有你,先去沐浴更衣,然后陪我吃饭。” “从宁……” “不听话的话,我现在就走……” 最后,他老老实实的去沐浴更衣了,我吩咐厨房做些吃的,自己则是回房间换了衣服。 当我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里面了,胡子刮掉了,酒味几乎闻不到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有些憔悴,但是基本上恢复了颍川王昔日的风采。 “这还差不多,吃饭吧!” 他的目光从我一进门就停留在我身上,仿佛一眨眼我就会消失了,看他这样紧张,虽然还有些生气,但心里还是有些甜蜜的。 “怎么不吃饭,我可是饿了!” 他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就这么看着我吃东西,我是真饿了,也不管他的目光,风卷残云的吃了半天,偶尔抬头的时候,看见他的眼中渐渐有了暖意。 “吃点东西,你多少天没好好吃饭了?!” 我有些嗔怒的看着他,用筷子夹了点菜递到他嘴边,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的吃了,我一笑,心想,这还差不多。 吃完晚饭,浓重的困意袭来,奔波了这么久,也没好好睡一觉,现在到家了,一定要睡个好觉! “我困了,先去睡了……” 他本来还十分平静,一听见这句话,本能的反应就是一把拉住我,搂在怀中。 “怎么回来的?” “骑马呀!” 白了他一眼,这不废话吗!还能怎么回来,反正你也不去接我! “我是说……” 说什么,说青彦怎么会放我回来对不对?!我看你是问不出口,让你骗我,现在也让你着着急! “他怎么会放你回来……” “你希望我回来吗?” 我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他眼中有深深的痛楚,我一见他这样子,知道他也是没办法,心便有些软了。 “几次了?第几次了,把我扔在那里,不管不问?” 他猛的抱住了我,抱得紧紧的,我的胳膊都被抱得有些疼。 “骗我,你问过我吗,我愿意吗,凭什么你们男人一句话就能左右我的一生!” “没有别的办法……” “谁说没有……” 他听见我的话,一下子抬起头来,眼中顿时有了光彩。 “什么办法?” “你还没回答我,希望我回来吗?还是真的打算我去做燕国的贵妃?” “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所以就把我送到后宫那个牢笼里去,你知道吗,我最不喜欢的地方就是后宫!” “你是怎么回来的,还是像去年一样吗?” “去年,你怎么知道?” “世隆告诉我的。” “你觉得对慕容青彦这样的人,能用同样的法子骗他两次吗?他又不是慕容世隆!为了防备我,太妃,羽弗都被支开了,就连洛兰也不在宫里,世隆也是避而不见,你知不知道,我为了逃出来,费了多少心思?!” “可你还是逃回来了。” 我看着他眼中的一丝笑意,直冒火气,你还笑,反正你不来救我,只能靠我自己了。 “我累了,要去睡了,我要睡个够,谁也不能吵醒我!” “到底是什么办法?” 看他一脸焦急的模样,哼,再着急一会吧,算是对你的惩罚! “这个明天再说,我实在是困了……” 洗澡的时候,竟差一点睡在浴盆里,强打精神爬到床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恍惚中,有人在轻轻地亲吻我的脸、眼睛和额头,我伸出手来推开他,眼皮却沉重的抬不起来。 第224章 另觅良策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到正午了,我揉了揉眼睛,这次真是睡到了自然醒,有多久没睡这么舒服了,还真是自己家里好!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一走进外间,吓了一跳,宇文珩正坐在桌边喝茶,看样子,似乎是来了很长时间了,心里一笑,难不成他怕别人吵醒我,到这里来做保镖的吗,这不真成了戚继光了?! “睡醒了?” “嗯,你怎么在这里?” “王妃不是说怕被吵醒么?为夫是来看门的。” “怎么不拿长剑?也对,这里没有鸡,用不着。” 想起那个故事,自己先笑了起来,坐着喝茶的那个人的眼中也渐渐弥漫起笑意来。 “饿了吗?” “刚起来,哪里会饿!” “过来……” 过去?干什么?我狐疑的看着他,见他一副马上要走过来的架势,心想,还是算了吧,我过去得了! 刚走到他身边,便被拉了过去,坐在他的怀中,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可还是有些脸红耳热,拧了半天麻花,也没挣脱出来,算了,还是搂着吧,既然他不嫌累,我才不怕呢,这样坐着更舒服! “到底有什么办法?” 他双目炯炯,神色凝重,大有我不说就不放开的意思,哎,是该着手行动了,再拖下去,恐怕老天爷真的要把我招去了!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他的目光顿时一暗,手臂动了一下。我心里好笑,别紧张,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什么事?” “上次私下里见慕容天光,其实不单单为了忍冬,他是想用忍冬来逼我交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敏王那本书。” 他的眼睛顿时闪过一丝诧异,思索片刻,随即恢复如常。 “他知道了那本书的秘密?” “我猜想是这样,所以,不可能给他。” “那这件事和你的伤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找到岐山双鹰就能找到解药?” “是。” “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慕容天光会知道那本书的事情,这件事,肯定只有敏王的亲信才会知道,当时是天光的骑兵抄了敏王的后路,占据秦国大片土地,说不定,敏王那些喽喽现在有不少投奔了慕容天光呢!” “这也只是猜测而已,若是那两个人不在靖州,又当如何?” “那就让慕容天光去找呀,别看你找不到,他肯定能找到!” “为什么?” “因为你是正人君子,而他是乱世枭雄,你办不到的,他能办到!” “他为什么要去寻找,难道你想……” “对呀,若想得到那本书就先治好我的伤,我想他也不希望我死,如果我死了,那本书就带到棺材里去,他休想得到!” “到底那本书写的什么,天光为什么非要得到?” “那本书里记载的是一张天下舆图的注解,慕容天光图谋不小,若是得到了这张舆图,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就这么相信他?” “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看他有些沉默不语,心里忐忑起来,难不成他还想把我送回龙城去吗?! “那下一步该怎么办?” “下一步?那要看你的本事了,下面是你最擅长的!” “我擅长的,是什么?” “演戏呀!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说我病得快死了,我把那本书的开头一篇写下来送到靖州去,我就不信慕容天光不动心!再说,即便是他得不到那本书,我想他最不想的就是这本书落到青彦的手中,若是他不肯寻找解药,那我就把这本书送给青彦,看他怎么办!” 他思索了片刻,最后露出几分笑意出来,我一见他这样子,心里这才放了心。 “怎么不早说?” “早说?这是我才想到的法子!你不是连个打招呼都不打就把我送给别人了吗?!” 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无奈,我心一软,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下巴落在他的肩膀上,宽宽的,十分安心。 “天光不是等闲之辈,利用他怕是不容易,若是他找到解药,以此相要挟,又该如何?” “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那就把书给他,只要他肯交出解药。” “到时候再说吧!” “去吃饭吧。” “嗯。” 接下来的半个月,宇文珩把我这个计划实施的天衣无缝,我只需要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装成重病的样子,别的什么也不用管,都交给宇文珩。 我想,慕容天光这么聪明的人,在龙城不可能没有细作,说不定在颍州也有,那么我到龙城的事情,他肯定也听说了,若是他不肯寻找解药,我为了活命势必要嫁给青彦,到时候,那本书自然要落在青彦的手中,有了这张舆图,他若再想和青彦争锋,怕是难上加难了! 把那本书的开篇写好了,差人送到靖州去,再把风声放出去,把戏做足,下面就等着慕容天光的反应了。 事情的进展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得多,神速的都有点出乎意料,消息放出去不到半个月,靖州那边就派来了使者。 “王爷派遣小人来颍州,一是为了拜见王爷王妃,二是我家王爷听说王妃重疾在身,十分挂念,正好靖州有一神医,能医好王妃之伤,特遣小人来送药。” “真是有劳广平王,本王感激万分,若是能医好王妃,本王定当重谢你家王爷。” “王爷言重了,我家主人只要王妃的一个承诺,别的什么都不要。” “好,那要等王妃身体痊愈再说。” 安排好靖州的使者,宇文珩便拿着药来到我的小院子,打开木盒一看,里面密密地排着九颗药丸。 “看吧,我说他有办法。” “到底是不是真的解药?” “这个一试便知,你别忘了,我可是大夫。” 虽然没有现代化的仪器,但是仍然能通过一定的手段辨别药的成分,其实我心里是有数的,慕容天光没必要拿假药来骗我,如果治不好我的伤,我自然不会把书给他,再说,在他眼中,我还是有别的办法的,大不了嫁给青彦吗,到时候,他就算是送来解药,也没用了,所以,这些药基本可以肯定是真的解药。 “要不要找人来试一试,万一是毒药怎么办?” “找谁来试?是不是毒药我能看出来,没事的,慕容天光还不至于这么下作!” 两天服用一颗药丸,三天之后,身上的淤青开始变淡,我兴奋地连蹦带跳,老天爷总算是不算太绝情! 服下最后一颗药丸之后,我身上的淤青已经基本上完全消除了,也不再有畏冷的感觉,脸色也好了很多,眼看着宇文珩的眼中逐渐溢满的笑容,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没想到,看似绝境的一场大病,竟然如此简单的便烟消云散,可见,人真的是不能轻易向命运低头,看似山穷水尽,努力一下,便会柳暗花明。 第225章 药到病除 “承渊前几日差人送信来。” “说了什么?” “他是真的担心你的伤势,现在,既然已经没事了,那还是复信给他,你来写,好不好?” 想起青彦,我心里微微有些疼,总觉得自己是欠他的,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我知道他是真的关心我,可是有些事情,终究是应该自私一点,应该听从心的指引和召唤。 “我来写?我总觉得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帝王,一切都会深埋心底。” 是的,只会深埋心底,所以,无论说什么,似乎都是多余的。 我写了一封长长的回信给青彦,这还是我第一次写信给他,信中从我们少年分别之后到嫁给宇文珩,再到和宇文珩的那些磕磕绊绊,全都写了,没有感慨,只有叙述,也许在他眼里,我是应该喜欢他的,因为宇文珩伤过我的心,而且对我也算不上好,起码不如他对我好,可是,女人就是这么奇怪,等我意识到自己爱上了宇文珩,已经是不可自拔了,说起来也真够没出息的。 也许,他再也不想见到我,因为我只会让他伤心难过,可是,与其让那么多人伤心难过,现在的局面无疑是最好的,他是皇帝,他的一切都是属于江山社稷的,个人的感情实在是微不足道,这就是一个皇帝应该承受的生命之重。 我把回信交给宇文珩,请他差人送到龙城去,他微微一笑,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似乎是十分的放心,加上他自己的一封回信,很快便把两封信送到龙城。 “你在信里写了什么?” “你的伤已经好了,请承渊放心。” “若是靖州没有解药,你会怎么办?” “把你送回龙城去。” “你没有这个权利,现在我可是自由之身了,我的事情我做主!” 我拿出了他写的那份休书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的眼中顿时冒出火来,伸出手来拿,我早有准备,岂能让他得逞,这个东西,现在可是证明我是自由之身的凭证! “休书……哼!竟真的写了这么个东西!” “给我,听话……” “凭什么给你!这不是你写的休书吗,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了!” 他欺身走了过来,我赶紧转到桌子那边去,两个人围着桌子转来转去,我得意地看着他,谅你也捉不到我! 正得意着呢,却没想到他伸手拿过一把椅子挡在了前面,自己则是一步步欺身过来,我一看前面的路被挡死了,正准备从椅子上面跳过去,却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使诈,卑鄙……放开!” 把我搂在胸前,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拿过那张休书,看了半天,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收回。” “不行,既然已经写下休书,那我现在就是齐国临川公主,不再是魏国颍川王妃了,这个东西就是证明。” 他手里拿着那张休书,见我这么一说,便想撕了它,我一伸手抢了过来,仔细的叠好,放进袖子里,这个东西我可要好好保存。 “那些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信?什么信!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顿时明白了,是那些情书呀! “你看了吗?” “嗯。” 看了还能这么平静!难道不感动吗?我写的如此投入,人家竟然一点也不感动?真是无语! 顿时有些生气,挣扎着站了起来,不说话了。 他轻轻地从身后拥住了我,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呢喃。 “傻丫头……为什么不早点说……嗯?” 早点说?说什么,说我喜欢你,爱你吗?我才不,矜持可是女子的特权!你不是也一样,和洛兰暧昧了半天,也从不解释。 “那些信我要收回来,在哪里,还给我!” 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徘徊,手臂渐渐的收紧了,心里一阵懊恼,果真是有恃无恐,看了那些信,就觉得牢牢收服我了对吗?! “那你先把那张纸还给我。” “那张纸?那是一张纸吗!休想!” “留着它想做什么?” “这可是证明我是自由之身的唯一凭证!” “你是我的……” 猛的转过我的身体,吻住了我的唇,炙热的唇瓣在我的脸颊和唇上流连,手臂收得紧紧的,我的脸上像是着了火一般,狂跳的心几乎要从身体里蹦出来。 “宇文珩!快放开,我生气了!” 只听见门口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个人快速跑开的声音,我心里那个窘迫呀,肯定是被侍女看到了,这让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呀! “放开……难受……咳咳咳……” 接连咳速了几声,他顿时放开了我,有些焦急的看着我的脸。 “哪里不舒服?”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到我的院子里来,这一次的事情,我还没原谅你!” “那你罚吧,我听着。” “等我想好了再罚你!” 第226章 短暂离别 既然慕容天光真的送来了解药,那我也不能爽约,不过,若是真的把那本书给他,对天下百姓实在不是件好事,我思来想去,反正现在知道那本书内容的只有我一个人,原来那本已经被敏王给烧了,所以,我还是做一回小人,把内容给他改动一下,让他费心的猜去吧! “真打算把它交给天光?” “人家既然做了回君子,我总不能做小人吧!” “按照孔夫子的说法,其实也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狐疑的看着他,他眼里满是戏谑,顿时明白了,宇文珩,大男子主义,看不起女人,哼!早晚在女人身上吃亏! “已经写好了,派人送去吧,人家说不定正眼巴巴的等着呢!” “那匹马也一并送去,再把那一百一十两银子要回来,这就算两清了!” 我还没说什么呢,人家一个人哈哈笑了起来,扫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这么高兴了,以前也没见这么高兴过,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要不我亲自给他送过去,不是说靖州有很多好玩意吗,我倒真想看看,慕容天光的东西,一定不同寻常!” “想都别想!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待在我身边!” “你现在没权利管我,我是自由之身,想到哪里去都行!” 他眼中有些别样的东西闪过,微微一笑,走了过来。 “皇上有旨意,我要回京一趟,你和我一起去!” 回京?不,我才不去呢!刚从那里回来,我现在要好好休养生息,哪里也不想去。 “我不去,京城也没什么好玩的,我要休息一下,然后出去玩玩。” “去哪玩?” “我没去过楚国,听说那里是人间天堂,干脆我去越州找云瑶,让她陪我去楚国玩玩!” “越王妃要照看祯儿,有功夫理你吗?” 倒也是,顿时有些泄气,那我就自己去,我是不怕一个人旅行的,一个人更自在! “那我一个人去,更自在!” “有钱吗?” 提起钱,心里恨恨的,要不是我把钱都给了你,至于破产吗! “把我的钱还给我,那些宝物岂能值一百两,剩下的都还给我!” 把手伸到他面前,人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大手捉住了我的小手,握了一下,用力一拉,我整个身体便跌入他怀中。 “乖乖待在府里,哪里也不许去,等我回来,嗯?” “去京城是什么事情?” “秦国又跑来不少流民,需要好好安置。” “又跑来很多?!” 我心里吃了一惊,怎么回事?!照这样下去,秦国恐怕剩不下什么人了,都跑到别的国家去了,秦国皇帝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要去多久?” 刚刚医好了伤,就要分开,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的,虽然嘴硬,心却是软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难过,低下了头。 “一个月足矣,是不是舍不得我?” 是有些舍不得,但是看他一副得意的样子,有些不忿,哼!少得意,我才不想你呢!一个人不知道多自在呢! “哎,京城里温柔贤淑的贵女这么多,其中也不乏仰慕王爷的闺秀,王爷可要好好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侧妃的人选!” 他仔细的看了我一眼,先是莞尔一笑,见我逐渐撅起的嘴,竟大笑了起来。 “好,若是找到了,先带回来给王妃看看!” 就这样,宇文珩去了京城,我一个人留了下来。先是好好享受了几天单身生活的悠闲,现在是没人来让我生气了,可眼前却总是浮现出他的影子,微笑的,冷峻的,深情款款的,戏谑讨厌的,不断的出现,心里不禁懊恼,宇文珩,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总不能这样无所事事下去,还是找点事情做吧!既然把书送给了慕容天光,那他终有一天会破解密码,知道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若是那张舆图被他得到,对青彦可是大大不利,不行,我也要得到那张舆图,一定要得到! 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那张舆图到底收藏在什么地方,不过,这也不是一副普通的地图,它上面着重记载的是山川湖泊矿藏,以及一些十分罕见的地形地貌,应该说这幅地图更像是军事地图,对于行军作战会有很大的帮助。 既然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那干脆自己根据注解制作舆图好了,虽然我不长于绘画,但是作图却也是学习过的,什么比例尺,什么海拔等等,以前地理课上都学过,现在有注解,就更容易了,只要根据书中描绘的制作出来就行,自己能看懂就好了,也不用十分的精确。 一连十几天我都闷在房间里制作地图,事实证明,很多事情都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反反复复的计算、猜测,也只是画出了魏国北部和燕国南部的大部分地图,至于原来的秦国和赵国大部分地方还没有画出来,已经是累的头昏眼花了。 转眼间二十几天过去了,日子过得温馨宁静,只是地图的事情让我头疼,这么多天了,竟也没有很大的进展,着实让人恼火! 初秋的傍晚带着丝丝凉意,眼看着火红的太阳落了山,一轮明月正冉冉升起,站在院中,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天上月亮,耳边却传来瑾儿的呼唤声。 “王妃,王爷派人来接您,就在外面。” 宇文珩?他来接我?到哪里去,他不是在京城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走到外间,大厅里站着一个小厮,是经常跟在管家身边的那个孩子。 “禀王妃,王爷派小人来接王妃。” “王爷回来了?” “是,回来了。” “那为何不回府?要我去哪里?” “这个小人不知,小人只是奉命来接王妃。” 我看着这个小厮,看他这副样子,可能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宇文珩搞什么鬼?! 换好衣服,跟着小厮上了马车,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停下了,下车以后,环视四周,竟是从来没到过的一个地方,心中有些诧异,这到底是哪里呀?! 第227章 拜见凤姨 明月当空,晚风习习,阵阵草香传来,十分诱人。前面是一座庭院,看上去十分古朴,远远的便看见园中参天的大树,看来那些草香也是从这个庭院中传过来的。 “请王妃入内,小人回去了。” 小厮说完这句话,转身爬上马车回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大门口,我心里那个诧异呀,干什么呀,这到底什么地方! 轻轻地叩响了大门,很快便有人打开了门,我一见之下,十分意外,开门的竟然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打扮的十分朴素,可也掩饰不住年轻时候的美貌。 我一下子愣在那里,还以为走错门了,直到她微微笑了起来,不着痕迹的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 “王妃快请进!” “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老奴凤娘,王妃称呼凤娘即可。” 凤娘?怎么从没听说过!看她这副打扮和神情,怎么也不像是个普通的奴婢,再想想他的年纪,该是宇文珩的长辈,难不成是老王爷时代的婢女吗? “凤姨,王爷在这里吗?” 我本是下意识的称呼她凤姨,人家年纪和母亲差不多,总不好称呼名字吧,可没想到这个凤娘却似乎十分感动,眼里竟有些滢光闪动,赶紧把我拉了进去。 “珩少爷,王妃到了!” 珩少爷?!就在我诧异的目光下,宇文珩缓缓从屋里走了出来,嘴边带着笑,站在了凤娘身边。 “早该带从宁来见凤姨,可是一直没机会,从宁,这是凤姨。” “王妃刚才不是称呼老奴凤姨吗,可不是已经见过了!” 我看看凤娘,再看看宇文珩,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怎么回事呀,这俩人一唱一和的! “老奴去准备晚饭,珩少爷陪王妃说说话。” 直到风娘走远了,我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宇文珩,人家却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似乎十分高兴。 “这是哪里?” “颍川王府的别院。” “那凤姨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现在是。” “那以前不是了?” “以前母亲很喜欢住在这里。” “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 “自然是拜见风姨,她是母亲的陪嫁女,看着我从小长大的,不应该拜见吗?” 怪不得!原来是老王妃的陪嫁女,怪不得称呼宇文珩‘珩少爷’,现在他的父母都不在了,这个凤姨基本上就算是个长辈了,幸亏我刚才没失礼,不然真是糗了!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是不是害怕了?” “谁是丑媳妇?!怎么不早说,一点准备也没有!” “准备什么?这样就挺好的。” 我瞪了他一眼,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还真有种媳妇见婆婆的忐忑不安感。 “我去帮忙做饭!厨房在哪边?” “前面左拐,红色的房子就是。” 走进厨房的时候,凤姨正在做菜,见我进来,停下手中的活,迎了上来。 “王妃还是到大厅喝茶,这里面油烟很大。” “凤姨,称呼我从宁就好,您的年纪和我母亲差不多。” “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还有什么菜,我来帮你吧,我做菜还是很在行的!”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些说不清楚的东西在闪烁,见我不像是在演戏,收拾菜蔬什么的确实还像个样子,慢慢地也就不和我客气了。 吃饭的时候,宇文珩极力要求凤姨和我们同桌而坐,她拗不过宇文珩,只好坐下了,在我眼里,今天的宇文珩竟像是个在母亲跟前撒娇的小男孩一般。 “想不到从宁的厨艺这么好,珩少爷有福气!” “凤姨,别夸她,会骄傲的!” 我本来想和他理论几句,但现在是在人家地盘上,又有个准母亲在身旁,还是表现的温良贤淑一点好了,也落个好印象! “凤姨,您一个人住在这里,不闷吗?” “习惯了,珩少爷常来看我,也不觉得闷。” 我低下了头,心想这个凤姨也许是一辈子没结婚,也没有子女,把毕生的精力都献给了宇文珩母子,现在年纪大了,的确应该好好孝顺她。 “以后若是子珩欺负你,告诉凤姨,凤姨替你打他!” 我苦笑了一声,打他,你才舍不得呢! “哪有母亲舍得打儿子的,我母亲从来不舍得打哥哥!” 凤姨本来是笑意盈盈的,听见我这句话,眼里忽然含了泪花,宇文珩深深看了我一眼,站了起来,走到凤姨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就像是儿子一般。 凤姨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坐下,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子珩,好好待从宁,若是欺负她,凤姨可不依!” “都听凤姨的。” 晚饭过后,我见宇文珩似乎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心里有些诧异,难不成今天要住在这里吗? “来,孩子,这是给你的,看看喜欢吗?” 凤姨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走了过来,我赶紧站了起来,心里一阵懊恼,我都没给人家带礼物,怎么能要人家的东西呢! “凤姨,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手中是一串翡翠项链,色泽质地都是上上之品,我虽然对首饰不热衷,但是也知道好坏,这件东西可不是凡品。 “小姐在世的时候说过,要把这个留给儿媳妇,既然子珩娶了妻,那自然是要物归原主。” 小姐?哦,应该是宇文珩的母亲,原来是她留给儿媳妇的,我都嫁给他两年了,到今天才知道,宇文珩最重要的家人就是这位凤姨。 第228章 小小把戏 “凤姨,我们在这里住几天,陪陪你。” “那敢情好,我去收拾一下。” 凤姨笑容满面的走了出去,我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住在这里,怎么住?凤姨知道我们一直是分着住的吗? “要住在这吗?” “是,怎么,害怕?” 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就有些生气,可又不能发作,要不然一晚上的努力全白费了! 凤姨果然给我们准备了一间卧房,我心里那个郁闷呀,这可怎么住呀,虽然去年也曾经和他同床而居,可那时候我身上有伤,他是担心加上内疚,不会怎么样的,现在就不一定了,男人,都是危险动物,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还是离他远一点好。 和衣躺在床上,一听到门响,赶紧闭上眼睛,装做睡着了。 似乎是走了过来,心里紧张的怦怦直跳,又不敢睁开眼,恍惚中已经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袭来,似乎是要吻上我的脸颊,我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抱住被子,挡在胸前,瞪大眼睛看着他。 “不是睡着了吗?” “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休息,还能干什么,你希望我干什么?” “我希望你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这可是我的家!” 是,这是你的家,你的亲人,我只是个外人而已! “那我出去,你在这里吧!” 坐了起来,爬到床边,正准备穿鞋,手臂却被他一拉,一下子躺在了床上,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欺了过来。 “去哪?” “去……外面……” “不行,不准!” “你凭什么不准,我又不是你的……” 话还没出口,他的唇已经吻住了我,伸出手臂紧紧把我楼在身下,我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不行,我还没准备好,何况,是在凤姨家里! “不要……宇文珩……你欠我的东西!” 很久之后,他终于停止了缠绵的吻,眼中满是笑意,我的脸却火烧一般,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我是欠你一样东西,没有忘记。” 我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管了,反正我现在还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早点睡吧,我去书房。” 人家自顾自的走了出去,只留下愕然不解的我,什么意思?欠我一样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连几天,宇文珩都是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只好陪着凤姨,听她说一些宇文珩小时候的事情,渐渐的也不觉得拘束了。 第三天晚饭之后,正准备和凤姨学习刺绣,本来也是闲的没事,学着玩的,却没想到宇文珩竟然和凤姨辞行了。 “这才住了几天就要走?” “以后我和从宁会经常来的。” “凤姨,要不你搬回王府住,这样就能教我刺绣了。” “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走吧,子珩公务繁忙,还是回王府去吧!” 辞别了凤姨,本以为是回王府,去没想到宇文珩竟然带着我朝着颍州城北郊策马而去。 “这是去哪里?” “一会你就知道了!” 策马疾驰了一个时辰,竟然跑到了郊外一处十分幽静的院落前,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植被茂盛,远远地还能听到溪流的声音,我环视四周,竟有些古城堡的意思。 “这是哪里呀?” “走吧!” 翻身下马,他一手拉着我的手,一手牵着马缰绳,也不敲门,径直的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处十分幽静的院落,也许是因为地处郊外,居民不多,园中种满了花草,看样子被精心的修剪过,奇怪的是,这么大的院子,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被我打发了,怎么,害怕?” “我才不怕,这也是你的别院吗?” “十六岁的时候先皇赏赐的。” “因为什么?” “军功。” “那这么说,这个地方是你靠自己的本事得来的?” 他盯了我一眼,我说错了吗?!京城和颍州的王府都是老王爷留下的,你只是个继承者罢了! “说的也不错。” “带我来这里干吗?” “还你东西。” “是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宇文珩把马牵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院中,我四下打量,觉得这个地方还真不错! 第229章 洞房花烛 等了很久,也不见宇文珩回来,我心里有些忐忑,到底干什么去了? “宇文珩……你在哪?” 叫了半天也没人答应,我有些意外,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见大厅内漆黑一片,实在是有些害怕,还是进去把灯点起来再说。 等我走近大厅,还没找到蜡烛,灯光却骤然亮了起来,再等我看清楚了前面的人,吃惊的长大了嘴巴! 是宇文珩,这个没什么悬念,但是意外的是,他竟然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锦衣,手中拿了一根红色的蜡烛,我不禁有些发笑,宇文珩,你穿什么不好,非要穿一身大红色,搞得自己和新郎官似的! “你怎么穿成这样?没人和你说过吗,你穿红色不好看!” 他不顾我说的话,慢慢地把灯都点了起来,渐渐的,我笑不出来了,大厅内竟然点满了红烛,看看陈设,也是成亲才会有的大红色。 他站在前面,静静的看着我,也不说话,我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当日三王成亲时候的场景,那血淋淋的场面,左肩的伤口,那漫长的黑夜,一个人在偏殿度过的那一夜,这一辈子再也不想回忆起来。 “还是换下来吧,你穿大红色不好看!” “一辈子只穿一次的衣服,不好看也要穿。” 本来以为他又在戏弄我,故意搞出这么个阵势,心里一阵苦笑,宇文珩,难不成你还要再成一次亲吗?! “王爷今日是要成亲吗?怎么不见新娘子!” “本王两年前已经成亲,只是欠了王妃一样东西,今日补上。” “欠了什么?!” 心下发笑,你欠我的东西多了,只是一样吗?! “洞房花烛夜。” 他眼中含笑,盯着我看,我很是吃了一惊,到底想做什么,还没听说过,洞房花烛夜还能补办的! 忽然有些心酸,洞房花烛夜,全天下的女子们一生企盼、羞涩、不安、忐忑的日子,只希望觅得良婿,相伴终身,可是两年前,属于我的洞房花烛夜,却完全是场噩梦。 从开始的冷漠,猜忌,到后来的互相戏弄、纠缠,我们两个人可能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重伤初愈,我只想静静的享受现在的生活,好好地谈一场恋爱,洞房花烛夜,对于我来说,本就是个符号,一个仪式,有没有的实在没什么要紧! “洞房花烛夜?这可是不能打扰的,干吗把我带到这里来?” 我转过身去,做出要走的样子,他大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来,拉住了我。 “李从宁,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花了好几天的功夫!” 原来这几天他在这里策划这件事情,难怪早出晚归的!花了几天功夫就喊冤了是吧,知道不知道男人求婚该做什么,两年前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利用了我一次,现在,这么容易就让我嫁给你吗?! “我是不是该受宠若惊?就像两年前一样!” 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板着脸,看向他,他顿时有几分愕然,看了我一眼,眼中随即有了笑意。 “两年前,还不知道有多少名门闺秀巴望着嫁给我,我选了你,还不该受宠若惊吗?” 宇文珩,你还真是自恋的厉害!从头到尾,我就没想着要嫁给你,若是知道你会选齐国公主,来的就不是我了! “真是不可救药!我的正事还没做完呢!从这里回王府去,该怎么走?” “李从宁!” 看着他有些恼怒可又无可奈何的脸,有些想笑,宇文珩,以前都是你欺负我,现在也该到了你还账的时候了! “王爷这次回京,没有找到合适的王妃人选吗?我已经写信给父皇,既然已经被休了,那总要回到母国去,父皇过几天会派人来接我。” 宇文珩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今天会是这样的态度,他这么骄傲的一个男人,恐怕这辈子还没做出几件像今天这样浪漫的事情来,他也许是料定我会感动得热泪盈眶,却没想到碰了这么大一个钉子! “拿出来!” “什么?” “那张纸!” “什么纸?” “那我可要搜身了!” 不等我发应过来,猛然抱起了我,不顾我剧烈地挣扎,快步走进了内室。 “放我下来!” 走进内室,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色的海洋,红色的帐幔,红色的蜡烛,红色的桌布,只是没有红喜字,桌案上还放着几样果盘和酒具。 轻轻把我放了下来,我一见这满屋子的红色,再看看一身红色锦衣的宇文珩,还有那张略带紧张的俊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见我笑了,渐渐地眼中也溢满笑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看的我有些局促不安,低下了头。 他走了过来,搂住了我,我靠在他胸前,只想静静的靠着,什么也不想说。 “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公主,不善抚琴却非要展示琴艺,把一首好好的曲子,弹得乱七八糟,明明连马也不会骑,却能从马蹄下救下楚国公主,难道就不怕被马踏伤!” “这般聪慧,关键时刻却没有脑子,跳下悬崖的时候,你就真的不害怕吗?” “我这辈子还没试过会被一个女子戏弄的团团转,本来以为自己不在意,不就是个乡下丫头吗,名门闺秀又几时看在眼里!可是,为什么越想不在意,越是整天想着她,忘不了她,看见钟情于她的男人,会控制不住的嫉妒生气,李从宁,你告诉我,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他低低的话语在耳边呢喃,那些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宇文珩,谁让你这么骄傲,谁让你看不起人!我受过的委屈,经受的磨难,内心的煎熬,难道比你少吗?! “你不是一直冷落我,羞辱我,取笑我,别人欺负我的时候,从来不帮我。你以为我愿意跳下悬崖,不跳下去能怎么办,指望你吗,反正你也不会救我!” “你要是不跳下去,他们也伤不了你!” “我只知道你不在意我,一切只能靠我自己。” 我其实不想哭,以前也确实不爱哭,可这段日子以来,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变得爱哭起来,尤其是想起以前的事情,心里有些感伤,当时最艰难危险的境遇下,反而是什么也不怕,现在,在心爱的男人怀中,却是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又一次汹涌而至。 也许是我颤抖的肩膀惊扰了他,他推开我,扶住我的肩头,看见了我脸上的泪珠,眼里顿时闪过心疼之色。 “爱哭的丫头……别哭……别哭……” 他俯下头,温柔的吻住了我,我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腰,笨拙的回应着他的吻,他的唇颤抖了一下,随即吻得更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被他抱了起来,我一阵紧张,狂跳的心已经隐隐的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 轻轻的放在了床榻之上,深深的吻还在继续,他的一双大手在我身上游走,我不禁有些紧张,浑身变得僵硬,他的喘息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唇滚烫滚烫,逐渐流连到我的脸颊和脖颈。 “从宁,把自己交给我,好不好,嗯?” “不,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回旋,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脸颊滚烫滚烫,在他的怀中,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不要……好热……” 他试图解开我的衣服,我本能的反应就是紧紧地抓住了领口,眼睛闭得紧紧的,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傻丫头,难道你出嫁的时候,没有嬷嬷告诉你,该怎样做一个妻子?” 嬷嬷?混乱的脑子里一下子想起了当日教我公主礼仪的那些嬷嬷们,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含笑的双眼,有些窘迫。 “我可是学了三个月的公主礼仪,还不都是那些嬷嬷们教的!” 他一听我的话,笑了起来,眼中的神色却告诉我,他指的不是这些,看着他略带戏谑的脸,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原来,他说的是…… 脸顷刻间滚烫滚烫,再也不敢看他,垂下了眼睑。 “让我来告诉你……从宁……” 他再一次深深地吻住我,不像刚才那般温柔,重重的深深的,握住衣领的手被他拿开,随即衣服被解开了,我手足无措的想要推开他,却无济于事,渐渐地,我已经无力反抗,逐渐沉迷在他的柔情里。 难道这就是肌肤之亲,鱼水之欢?我只觉得浑身燥热,紧张加上毫无经验,使自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只是本能的迎合着他。 “不!痛!好痛……” “下一次不会再痛了……”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我几乎承受不住,心里忽然觉得万分委屈,为什么会这么疼,我不要这个,再也不要这个! 这一夜,他温柔至极,缠绵许久,我却觉得头疼欲裂,浑身酸麻,一想起那难以忍受的疼痛,不禁一阵阵害怕,难不成,以后都要这样吗! 第230章 蜜月之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想起昨夜的缠绵,脸再一次变热了,看看身边,宇文珩已经不在了,他有早起的习惯,看来是早早起床了。 更衣的时候,竟意外地发现身上深深地几处吻痕,顿时有些沮丧,幸好衣服能遮蔽,不然我岂不是不能出门了! “王妃,您起来了,奴婢服侍您更衣!” 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我心里诧异,昨晚一个人也没有,怎么过了一夜,就来了下人。 我这副样子,如何能让她帮我更衣,还是自己来吧!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对了,王爷呢?” “在等您用早膳。” 这都几点了,还没吃早饭?算你还有点良心! 来到餐厅,远远看见宇文珩坐在那里,他一见我进来,微笑着看我,我看着他,有些窘迫,现在和以前,终究是不一样了。 “坐到这边来。” 才不!干嘛坐到你身边去,就要坐在对面。 “起得还算早!” 竟然当着下人的面取笑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低下头喝粥。 吃过早饭,才有机会细细的观赏宇文珩这座别院,初秋时节,正是硕果累累的时候,这座院子本就是植被繁茂,沿着曲折的小路走着走着,竟然在路边发现了几棵柿子树,红彤彤的柿子挂在树上,像是灯笼一般,分外鲜艳。 “这个院子真的是先皇赏赐的?” “当然。” “到底是什么军功,不过十六岁,能打什么仗!” 他斜睨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高兴,怎么,难不成还要我对你顶礼膜拜,赞叹你的丰功伟绩吗! “我要那个!” “要什么?” “树上的柿子!” 他顿时有些诧异,无语的看着我。我不管,反正就要那个,不给我摘,我自己爬树! “一会儿我让人摘下来。” “我现在就要,算了,自己去!” 说完,拔腿跑到柿子树下,看看也不是很高,以前又不是没爬过树,小意思! 正准备爬树呢,一下子被人抱了下来,耳边传来了叹息声。 “哎!真是麻烦,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说完,他蹭蹭蹭几下子就站在了树枝上,我都没看清楚人家到底是怎么上去的,不过眨了一下眼睛,人家就拿着柿子站在面前了。 “你到底是怎么上去的?真厉害,教教我!” “还是学学刺绣吧!” “我们一直住在这吗?” “不喜欢?” “还行,这里很好,很幽静。” 晚上,好好的洗了个澡,身上的吻痕还是没有消除,不禁又有些脸红耳热,只想着好好睡一觉,谁也不要来打扰。 换好睡衣,本想着躺到床上去,却突然想到了那副舆图里面的一个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一骨碌爬了起来,拿出纸笔细细画了起来。 “画的什么?” 正全神贯注的画图呢,一点也没听到他进来的声音,直到他搂住我的腰,这才反应过来。 “别闹,没看见吗,画地图呢!” “地图?” “就是那本书上记载的,本来有一张完整的,但就是猜不出藏在哪里,总不能让慕容天光得了去,我要自己画一幅!” 他仔细地看了看我画的图,轻轻笑了起来。 “看来,你还真是不擅长作画,若不是和胶东王联手,齐国还真是会丢面子!” “你是齐国的女婿,怎么也不知道帮帮忙!” 话一出口,眼见着他的眼里逐渐浮现出笑意,脸一红,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才不是齐国的女婿呢! “很晚了,明天再画,早点睡吧。” “你先去睡吧,再画一会儿。” 这个人竟然猛的抱起了我,我一下子明白了,下意识的挣扎起来。 “不要……不要那个……疼!疼!” 我想自己一定是喊得十分凄惨,身体像是拧麻花一样,再加上满脸的凄然之色,他把我放在床上,微微叹了口气。 “你可真能打击我!” “你去书房睡!” “我有事情和你说。” 他自顾自的躺在床上,伸手一拉,我便跌在他怀中,伸出手臂搂住我,轻轻地,我渐渐放下心来。 “什么事?” “上次不是说要出去玩玩,到底喜欢哪里?” “问这个做什么,反正也没钱出去玩!” “真不说?既然王妃不喜欢出门,那本王还是一个人去好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略含笑意的眼睛,心里一动,难不成他要陪我出去?! “我只去过燕国,别的地方都没去过,你说哪里好玩?” “上次好像说过想去楚国看看?” “好,就去楚国,那里可是人间天堂!什么时候去?” “谁说过要去了,只是问一问罢了!” “你!坏蛋!骗人!” 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气呼呼的不说话,却没想到一双手已经伸了过来,紧紧的环住我的腰,他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我一下子紧张起来,猛地转过了头,几乎和他脸贴脸的碰在一起! 正想着转向里面去,他已经吻住了我,我心里害怕极了,昨天的事情再也不想尝试了,双手用力的推他,嘴里含混不清的喊起来。 “不要……你到那边去……” 我想自己脸上一定是有是英雄就义般的凛然,他看着我的模样,边笑边叹气,到最后,还是放开了我,只是伸出手臂紧紧的搂着我。 “想到楚国去?” “嗯,没去过。” “好,准备一下,咱们去楚国。” 我真是有些意外,狐疑的看着他,盘算着,是不是他有什么公务需要去楚国,顺便带着我,假公济私一下? “有公务?” “没有公务,谁让本王娶了你!” “只是去游玩吗?” “嗯。” “你去过楚国吗?” “去过一次,很多年了。” “楚国是不是在越州南边?” “是,过了越州就是楚国的地界。” “那顺便去越州看看云瑶吧,还有祯儿!” “这么喜欢孩子?” 孩子?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觉得祯儿挺可爱的。 “祯儿不可爱吗?” “既然这么喜欢孩子,那我们也赶紧生一个!” “宇文珩!” 嫡子,孩子,今年我已经听到了太多关于孩子的话题,孩子是很重要,但是如果一个女人非要靠儿子来捉住一个男人的话,那我宁可放手! 他看我有些窘迫,又有些发楞,捏了捏我的脸颊,笑了起来。 “想什么?想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八婆!我才不要孩子,我还不满十八岁,才不要这么快就生孩子,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困了。”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缩在他怀中,轻轻闭上了眼睛,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第231章 蜜月旅行 过了几天,竟真的出发了,随行的只有两名卫士,一共四个人,宇文珩的意思是要我带个侍女,我想还是算了,既然是过蜜月,还是两个人最好,我本来也不需要什么人伺候。 “先去哪里?” “你说了算!” 什么时候这么民主了,真是难得,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甜蜜。 “我们这次出门有没有时间限制,皇上若是传召你怎么办?” 现在又没有电话,若是皇帝突然召见,找不到宇文珩,岂不是坏了! “皇上已经准了我的假了,可以出去一个月。” “什么时候请的旨意?” “上次回京的时候,皇上听说你伤愈,特许的假,你的面子还是很大的!” “这么说,你是沾我的光了?” “嗯,沾了你的光。” “那就边走边玩好了,到了景致优美的地方,停下来好好玩玩。” “好。” 魏国地处北方,气候干燥,可是越州在魏国最南边,已经接近楚国,空气湿润,景色宜人,十分明媚。现在,我们虽然还没到越州,但是,这一路走来,越往南,越觉得景色秀丽,明媚清新。 听从我的建议,我们此次出行,不用马车,一行四人都是骑马,这样行进的速度快一些,只是宇文珩坚决不同意我女扮男装,我只好作罢,穿着上尽量朴素些,看上去,我和宇文珩就是一对普通的年轻夫妻。 一路上游山玩水,十分惬意,其实,游玩倒是其次,关键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有爱情的浸润,心情自然是好的,我这辈子,现在这段日子,恐怕是最最甜蜜的了。 几天之后,我们到达了一个小城镇,名叫安源,面积不算很大,却是个水乡,好几条溪流绕城而过,使得这座小城十分的明丽。 “这儿真漂亮!果真是江南水乡,和北国风光大有不同。” “以前来过吗?” “没有,第一次来,我们今晚住在哪里?” “自然是客栈,还能住哪?” “住客栈多没意思,要不咱们去投宿吧,也看看越州的民风如何?” 宇文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本来嘛,你趁这个机会观察一下越王的地盘,也好学习一下先进经验,交流一下。 “那他们俩还是住客栈吧,这么多人是不好去借宿的,非把主人吓一跳不可。” “杜枫,你和云舟找家客栈住下。” “是。” 我看了看那两个一言不发的侍卫,这俩人一路上什么话也不说,只会回答说‘是’,比先前的虎臣还要死板,我一阵腹诽,难道这俩男人对心爱的女人也是这幅模样吗? “他们两个成亲了吗?” 等他俩走远了,我凑到宇文珩跟前,悄悄问道。 “怎么,你还有第二个忍冬?” “什么!我就是问问,怎么你手下的人都这么不爱说话,整天板着脸,不嫌累吗,谁乐意嫁给他们!” “行了,不是说要投宿吗,我可没经验,交给你了。”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还怕投宿! 两个人沿着安源曲折的街道缓缓走着,别看这地方不大,街市倒是十分繁华,过往的行人穿着打扮也比较讲究,比起颍州的质朴来,越州显然显得奢靡一些,这也难怪,越州的百姓就和越王一样,有钱呀! 两个人就这么缓缓走着,却没想到旁边走过的行人们渐渐有些指指点点,尤其是年轻女子,看看宇文珩,都抿着嘴笑,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我一见这幅样子,也笑了起来,抬起头看看身边的美男子,人家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目不斜视,见我看他,转过了头。 “怎么了?” “你没看见那些姑娘们吗?似乎都在看你!” “哦?” 他听我这么一说,转过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那些姑娘们一见他看她们,娇笑着跑开了,离得远一点,又开始聚在一起,私语着什么。 “哎,还真是受欢迎,难怪桃花朵朵开!” “知道就好,以后对我好点!” 我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朝前面走去,来到一处卖平安结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各式各样的平安结悬挂着,十分漂亮,我见到这些,一下子想起了去年过生日的那一天,心有所感,便站在前面,摆弄起来。 “夫人,我家的平安结是最好的,你看看这款式,这做工,都是最精细的!” “喜欢这些?” 宇文珩站在身后,见我手里拿着平安结,笑着问道。 “就是看看,家里还有一大堆呢!” 拉着他的手离开了,既然不买,还是少看,省的耽误人家做生意。 “如何不买?” “去年买了很多,都在颍州呢!” “何时买的?” “去年生辰那一天。” 他眼中顿时有一丝讶然,我看着他,心想,你自然是不记得,那时候,你整天冷冰冰的,话都不和我说,去年的生辰,是我长这么大,过的最孤单的一个生辰了。 “十一月十七?” 这下该轮到我吃惊了,他竟然记得我的生辰,他是如何知道的! “你记得?” “去年却是忘了,怎么不说?” “这种事有自己说的吗,难不成我还跑到你的书房里去,说今天是我生日,你不送我个礼物吗?!” 他顿时苦笑了一下,眼中有一丝歉然,我明白,去年生日我们还在冷战,对彼此的心意不甚明白,他这么骄傲,自然不会主动献殷勤的。 “到底是和谁在一起过的生辰?” “还能和谁,颍州也没有我的亲戚朋友,只能是自己了!不过,我买了不少东西给自己,那把短剑,手臂上带的那把,就是那天买的,只花了五两银子!” 我得意地向他炫耀,笑嘻嘻的,他眼里却有些深深浅浅的疼惜。 “走吧,去那边找户人家投宿!” 第232章 安源小镇 最后,我们来到镇上比较僻静的一户民居前面,打算进去问一问,看看能不能借宿一夜。 最先见到的是女主人,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 “大婶,我们夫妻是来投亲的,不想亲戚几年前搬走了,现在天色已晚,能不能借宿一晚?”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借宿了,前几次流落异乡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借宿在别人家,说到借宿,我可是经验丰富,所以,成功率很高,这一次也不例外,大婶上上写下打量了我们一番,脸上逐渐浮出了笑容。 “快进来吧!老头子,快出来,看看这俊俏的小夫妻!” 我转过脸来,冲宇文珩眨眨眼,他眼中含笑,似乎对我这幅行走江湖的无耻嘴脸不以为然。 随后走出来一位中年男子,四十五岁左右,身材不是很高,却十分精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哦,我叫阿香,他叫阿成,我们是来安源投亲的。” 大叔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们,我一阵心虚,我是浪迹江湖久了,装装样子还行,宇文珩这种贵胄,神态举止早就定型了,如何能轻易改变,就怕被看出破绽来。 “多谢老人家收留我们夫妻。” 宇文珩竟然对着大叔拜了一拜,我一见这幅样子,差一点笑出声来,差点忘了,宇文珩是贵胄不错,不过,人家演戏的功夫也是一流的! “快请坐,老婆子,上茶来!” 就这样,我们借宿成功,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晚饭很丰盛,有鱼有肉,我看着这些菜蔬,心想,看来越州的确是物阜民丰,宇文珩不着痕迹的和大叔闲谈着税负、兵役的事情,大叔渐渐地和他有说有笑。 “今天村东的二旺家娶亲,都去凑热闹,你们小两口也去看看吧!” “是吗?那倒要去看看!” 我转过头来看了看宇文珩,他笑了一下,没反对,这还差不多,看看越州的人都是怎么成亲的! 晚饭过后,我们也随着大婶去看人家娶亲,远远地便望见村东头的一座房子跟前人都攒动。 “新娘子来了,快闪开,快闪开!” “新娘子!新郎官呢,新郎官快过来抱新娘子!” 一群年轻男女笑闹着包围了新郎新娘,我只看见身穿大红喜袍的新郎官被大家闹得东倒西歪,脸上却带着笑。 我和宇文珩站的有些远,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民间结婚的场景,没想到竟是这么热闹,比起当日我们成亲的时候热闹多了! “民间成亲怎么这么热闹?” “成亲是人生大事,自然是热闹的。” “你以前见过吗?” “没见过,听说过,民间闹洞房的习俗由来已久。” “闹洞房?怎么闹?” 他顿时有些无语,伸手搂住我的肩膀,示意我好好看看前面。 热闹是热闹,不过也闹得有些厉害,看来这结婚还是个力气活,光是应付这些闹洞房的人就够费力的! 旁边有几个女子又开始对宇文珩指指点点,我想还是走开点吧,反正也看的差不多了。 “去那边走走吧,又有很多姑娘看你!” 他这次没有转头看,直接拉着我的手走开了。 晚间的安源十分静谧,再加上村子里的人很多都去闹洞房了,更显得寂静无声,他拉着我的手,沿着一条小河缓缓走着,仿佛天地间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般,我心里竟有些莫名的感动。 “如果不是因为诛杀城阳王,你会娶谁呢,是不是洛兰?” 洛兰曾说过,他们俩有过婚约,难道是假的吗? “人生没有如果,更不能假设。” “洛兰说你们曾经有过婚约。” “少年时去龙城看望姨母,陛下曾戏言,将洛兰公主许配给我,后来父王和母亲去世,这件事情便不再提及。” “洛兰公主是个不错的女子,你难道真的不喜欢她?” “天底下不错的女子有很多,难不成都要喜欢!” 其实我本不想问这么多,对于洛兰,我是尊重她的,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的很多,只是,人总有好奇的时候,尤其是对于挚爱的人。 “羽弗的父皇和老王爷是不是好友?” “你如何知道?” “去年你离开龙城之后,皇上的旧病发作,我救了他,后来,皇帝曾经单独召见我,还问我立世隆做太子可好?” “你是如何回答的?” “你猜猜?” “你和世隆不是‘哥们’吗,自然是希望他能做太子!” 他看着我的眼睛,微笑着,还引用了我说过的话。 “正因为是哥们,是朋友,才不会建议他做不适合自己的事情,‘男怕入错行’,你没听说过吗?” “你就是这样回答的?” “嗯,皇上似乎有些吃惊。”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中竟有一丝赞许的神色,这可是很少见的。 “这里很像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十分静谧。” “小时候都喜欢做什么?四书读得这么熟,是不是最喜欢待在书房里?” “其实,八岁之前,我什么也不懂,最不喜欢的就是看书了,不过,八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好了之后,便开了窍。”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似乎是对我的说法不以为然。 “还不如不开窍,这般顽劣!” “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却无人可问,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停了下来,看着我,眼中有探寻之色,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他商量自己的事情,说完了,自己都有些意外,以前都是自己考虑一切,从没有人商量,现在,竟然会把这些事告诉他! “什么事情?” “舅舅是前朝丞相之子,可是他并不是我的亲舅舅,上次南越那位老丞相,白胡子的那个,不是拦住我,要看我头上的玉兰花簪吗?” “我记得。” “他看完之后,忽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说什么‘长安公主还活着’,这个簪子是母亲给我的,难不成,长安公主是母亲吗?” “为何不问问济北王?” “我问了,他什么也不说,把我教训了一顿!” 一想起当日他那副疾言厉色的样子,顿时有些丧气,低下了头。 “那日你见承渊,也是为了此事?” 一下子想起了那场轩然大波来,当日他气成那样,足足有半个月不和我说话,真是够霸道的! “是!不问青红皂白,生那么大气,还……” 他的手臂轻轻一拉,我便被他搂在了怀中,眼里满是柔情。 “以后,这些事情要和我说,知道吗?” “那你的事情呢?不是一样不告诉我!” “以后不会了。” “其实,夫妻之间也不一定什么都说,谁还没有个隐私什么的,只要是互相尊重,求同存异就好了,肯定能成模范夫妻!” “互相尊重,求同存异!你这个小脑袋里到底有多少新鲜玩意!” 也罢,他是理解不了我这些观念的,这般大男子主义! 第233章 幸福出游 第二天辞别了留宿我们的大叔大婶,来到镇上,那两个侍卫已经在等我们了,我一见那两张冷面,就一直想笑,怎么宇文珩的手下都是这幅模样! “他们两个都是卫士吗?” “是虎贲卫士。” “虎贲卫士都这样吗,不苟言笑?” “羽林卫和虎贲卫是军中翘楚,纪律严整,怎能整日嬉皮笑脸的!” 军中翘楚怎么了!整天这么严肃就好看吗,又不是要他们来打仗,这幅神情简直像是面对敌人一样,作为同行者,实在是太别扭了! “虎贲卫士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护卫皇族。” “他们是经过选拔的吗?” “多数是四品以上官员的子弟。” 也算是勋贵子弟,只是现在这个时代,等级观念严重,宇文珩虽是皇族,但是戍边多年,在军中也有威望,这些虎贲卫士又如何能在他的面前肆意说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毕竟是在出游,一共四个人,两个人不说话,这个团队也太冷清了些,看上去总是那么别扭! “他们两个一路上一言不发,不闷吗?这样跟着我们出来,也实在是太受罪了,若是在自己家里,肯定不是这样子!” 宇文珩笑了笑,不置可否,也许在他眼里,卫士就应该是这幅样子。 “我和他们说说话算不算逾矩?” “想说什么?” “我们是四个人出来,却一直是我们两个人说话,这也太冷清了,他们俩也会闷坏了,大家就不能说说话吗?!” 宇文珩看了看他们俩,再看看我,笑了笑,似乎是同意了。 “他们俩叫什么名字?” “那个高一点的叫杜枫,略矮的叫司马云舟。” 好,那我来试试,看看他们到底会不会说话。 “杜枫,你过来一下!” 那个杜枫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我是在叫他,看了一眼宇文珩,这才策马走了过来。 “不知王妃有何事?” “既是微服出行,还是不要这样称呼,就称呼公子和夫人好了!” 我转过头去看向宇文珩,征求他的意见。 “这样也好。” 宇文珩没有异议,那个杜枫立时补上一句:“是,夫人。” 我一见杜枫这样,心想,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吗!看来,这幅沉默寡言的样子,八成是装出来的! “从军几年了?” “回夫人话,已有五年。” “家是哪里的?” “家父是侍御史杜九龄,属下自幼住在京城。” 侍御史杜九龄,这个杜枫还是个公子哥出身,倒是没看出来! “为何要加入虎贲卫?” 这下子他有些愕然,为何要加入虎贲卫?自然是因为这里有前途,整天和皇帝王爷们在一起,进步的快呀!这本是人之常情,官宦子弟能入虎贲是极大的荣耀,至于为什么加入,这还用问吗! “保护皇上和王爷是杜枫梦寐以求的事情!” 我一听这句话,心里明白,这个杜枫绝不想看上去这般冷心冷面,他的仕途之心还是很炙热的。 “这一路之上,全靠两位将军护卫,我十分感激,以后,两位将军不必如此拘谨,我们一行四人说说笑笑才不闷!” “属下不敢!” 杜枫虽然嘴里说不敢,眼睛却望向宇文珩,似乎在观察他的意见。 “夫人说的也对,你和云舟也太拘谨了些,不像是随从,以后,尽可随意些!” 那个杜枫一听见这句话,表情顿时有些轻松,似乎是放了心,我一见他这样,觉得好笑,果然是装出来的! “属下早听说过王妃的事迹,对王妃钦佩之至!” 杜枫此话一出,我顿时有些愕然,我的事迹?!我能有什么事迹!转头看向宇文珩,人家嘴边隐着笑意,正静静地听着。 “王妃刺杀雪豹的那天,属下也在,王妃真是勇敢,当时的情形,连我们都被吓了一跳!” 这个杜枫,不说话则已,一开口,就滔滔不绝!他见我不说话,急着解释,却没想到,那天他也在御马场担任护卫。 “杜将军实在是过奖了,当日之事情非得已,自救罢了!” 杜枫见我如此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他这幅样子,很有些大男孩的气质,看样子他也就是二十岁上下,终究是年轻。 杜枫其实是很健谈的,渐渐地,也能和我们说说笑笑了,只是那个司马云舟却还是那副样子,不问他话,绝不开口,十分的稳重。 “杜枫,虎贲卫士都使用什么兵器?” “刀剑居多,还配有弓弩。” “我看看你的剑。” 伸手接过杜枫递过来的长剑,还没到手,已经被宇文珩拿了过去。 “小心点,很锋利。” 宇文珩把剑打横拿着,剑柄这边朝向我,想来他是担心我不小心被划伤,虽然笑他小题大做,不过见他如此细心,还是有些感动的。 “这柄长剑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是钢吗?” “是普通的钢。” 一个低沉的男声传了过来,我顿时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听错了,抬头一看,宇文珩也正盯着司马云舟看呢! 这个人,千年不说一句话的人,竟然开口了! “普通的钢?为何不用精钢打造?” “夫人,精钢的炼制十分复杂,数量很少,怎能用来打造兵器。” 欧洲的炼铁技术的确是领先于中国,不过汉代之后中国的炼铁技术也突飞猛进,对于兵器的质量有了很大提高,不过,看样子,精钢在目前还是比较稀缺的资源,以至于虎贲卫和羽林卫这样的皇家卫队都不能普及。 记得当日世隆送我一把精钢所制的匕首,宇文珩都说难得,可想而知,现在的魏国的部队的装备,肯定是铁制品居多。 “玄甲骑兵的装备也是铁制品吗?” 此话一出,连宇文珩也吃了一惊,也许在他们看来,我不过一个女子,谈谈兵器已算是难得,现在竟然谈论起玄甲骑兵来了! “你知道玄甲骑兵?” 宇文珩似乎是有些不信,他大概不知道,我对这个最感兴趣了,上辈子就做过研究,知道什么时期是玄甲骑兵的黄金时代,玄甲骑兵的铠甲和战马的铠甲是什么样的。 不是有句笑话吗,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但是身穿铠甲的骑兵却一定是勇士!只是,到后期,火器盛行,骑兵讲究机动灵活性,玄甲骑兵这才退出历史舞台。 “知道一点,魏国有玄甲骑兵吗?” “当然有!我们大魏怎能没有玄甲骑兵呢!” 杜枫似乎是十分自豪,看来,各国均把玄甲骑兵作为最精锐的部队,却不知道,这种骑兵虽然武装的比较严实,不好射杀,但是因为人和马的铠甲笨重,机动性不强,很快便被历史淘汰了。 “是不是各国的玄甲骑兵战斗力最强?” “那是自然,玄甲骑兵可是最精锐的部队。” “我倒是觉得玄甲骑兵有长处也有短处。” “夫人为何如此说?” 看着那个司马云舟的样子,真想笑,看来他是对这些感兴趣,难怪这么多天不说话。 “玄甲骑兵虽然很难射杀,但是行动迟缓,机动性不强。” 此话一出,宇文珩的眼中有些深意,定定的看了我一眼。那个司马云舟则是有些意外,似乎觉得我不太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笑了笑,决定还是不说了,人多嘴杂,还是说些闲话好了。 越往南走越觉得风景优美,空气湿润,再过几天,就能到达越州了。 “去拜见越王吗?” “你想去吗?” “还是回来的时候再去吧,现在去,恐怕我们的行踪就瞒不住了。” “也是,那就直接到楚国去,回来的时候再去见修仁。” 第234章 富饶楚国 走了近十天,终于到达楚国的京城灵州,一进入灵州城,我便立刻感受到了楚国的富庶和繁华。 灵州城大街上店铺林立,十分繁茂,人们穿梭往来,川流不息,看神态举止,十分悠闲自得,脸上都是怡然之色,看来,灵州城的百姓,幸福指数十分高,对目前的生活十分满意。 “楚国真是富庶,百闻不如一见。” “喜欢这里?” “你不喜欢吗?” 宇文珩微微一笑,没说话,看他这幅样子,看来还是喜欢北方金戈铁马的生活,楚国富则富矣,终究是个附属国,没有政治地位。 细细的打量灵州人的穿着,竟有很多人身穿昂贵的丝织品,这在北方可是十分昂贵的,普通的百姓根本不可能使用,早知楚国丝织业发达,看来绝非虚言。 一行四人找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饭馆坐了下来,小二拿来了菜单,宇文珩随手递给了我,我点了两样素菜,又把菜单递给杜枫,杜枫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看了看宇文珩,直到宇文珩笑着点了点头,这才点了两样菜。 “云舟也要点几样菜,点自己喜欢的好了!” 我看了看司马云舟,人家还是那副表情,不过倒是没拒绝,拿起菜单点了俩菜。 除了宇文珩,我们三个人都是第一次来灵州,眼见着灵州如此繁华,还以为这里的菜肴有多么美味,直到菜上齐了,大家品尝了以后,我和杜枫都有些大失所望,宇文珩看来是早有准备,没什么异常,司马云舟也是原先的表情。 “怎么一点味道也没有,是不是忘了放盐了?” “夫人说的是,不好吃!” “我也觉得不如你做的好吃,不过,楚国崇尚淡食,菜蔬多以清淡为主,还是好好品尝吧!” 这倒是也能理解,北方人身材高大,性格豪放,在饮食上没有诸多讲究,可是南方人不同,饮食精细,杯盘碗盏都是精致的瓷器,无论是花色还是工艺都是北方无法相比的。 吃过饭,四个人开始在大街上闲逛,欣赏着灵州的风土人情。细细看来,灵州的丝织品竟是十分普及,大街上卖丝绸的店铺比比皆是,还有玉器、纸伞等工艺品的也很多,灵州的商贸业果然十分发达。 “楚国的丝绸在颍州卖多少钱一匹?” “这个我如何知道,杜枫,你知道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好的丝绸差不多要卖到十两银子一匹。” “这么贵,我去那边问问这里多少钱!” 径直走到一家卖丝绸的店铺里,看了看里面各色丝绸一应俱全。 “这些丝绸怎么卖?” “夫人好眼力,这可是最精致的绸缎了,看看这花纹,这颜色,都是上品,六两银子一匹。” 六两银子!这样的丝绸运到颍州去,一匹绸缎就能赚四两银子,除去运费,也能剩下三两,利润率还是很高的! 我拉着宇文珩走了出来,觉得若是把这里的丝织品贩运到北方,收益是很可观的! “听到了吧,这里只卖六两银子一匹,若是买的多的话,肯定还会便宜,若是能运到颍州去,能赚不少钱呢!” 我话音刚落,旁边的杜枫偷偷笑了起来,我看了他一眼,他顿时止住了笑。 “在他们面前,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嗯?” 宇文珩看了看杜枫,把嘴凑到我耳边,悄悄说了上面的话,我一阵腹诽,做生意怎么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继续向前走,远远的却看见前面围了不少人,似乎有人在大声的争论着什么。 “这可怎么分呀,肯定是你说了谎,父亲去世前不是这么说的!” “看看,这是父亲亲手写下的,我可没撒谎!” “是呀,这可怎么分呀,十七锭银子,没法分。” 我们走了过去,站在旁边听了几句,很快,事情的来龙去脉便搞清楚了,原来,这是三兄弟在分遗产,老父亲去世,留给他们十七锭银子,遗嘱上写明,大儿子分二分之一,二儿子分三分之一,小儿子分九分之一,可是,按照这样的比例,根本不可能分开,又不能把银子切开,三兄弟为此争论不休。 我心里一阵好笑,这有什么难的,不过是个最简单的问题,连个中等难度的脑筋急转弯都算不上! “我来试一下,请大家让一让!” 众人一见我走了进去,又是个年轻女子,许多不解的目光投了过来,那三兄弟看了看我,都摇了摇头。 “姑娘莫不是要戏耍我们兄弟,大家都分不开,你能有什么办法!” “给我一锭银子。” 我把头转向宇文珩,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我手中。 我把这一锭银子和那十七锭银子放在一起,这样就成了十八锭银子了,二分之一是九锭,三分之一是六锭,九分之一是二锭银子。 “这是你的,二分之一,九锭银子。” “这是你的,三分之一,六锭银子。” “这是你的,九分之一,二锭银子。” 三兄弟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把这些银子分开,放在他们面前,三兄弟的银子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十七锭,最后桌子上还剩下一锭银子,没错,这是我刚才放进去的。 “好了,这个可是我的,刚才你们都看见了,现在拿走了!” 我把银子拿了起来,周围的赞叹之声逐渐响起,三兄弟看了我半天,到最后,都笑了起来。 “姑娘真是聪慧过人,我们兄弟心服口服。” “那咱们走吧!” 我看了看宇文珩,他嘴边挂着微笑,缓缓走了出来。 “还给我吧。” “什么?”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哦,这个人,真是小气,不就是一锭银子吗,拿了我那么多珠宝不还,我还没说什么呢! “就不还,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本来走在宇文珩前面,听他这么一说,转过身来,瞪着眼睛看他,把嘴巴撅了起来,宇文珩还没说什么,后面那个杜枫又在窃笑不已,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宇文珩说的对,在他们面前,还是矜持一点比较好。 第235章 初到灵州 灵州的晚上也和颍州不同,宵禁的时间比较晚,大街上一晚上灯火通明,这里甚至有很多人吃宵夜,我一阵诧异,灵州还真是先进,这个时代就有了夜生活了。 “去那边看看吧,有卖阳春面的。” “你们俩不用跟着了,去别处看看,早点回客栈。” 杜枫巴不得宇文珩这句话呢,赶紧拉着司马云舟走开了,我看着他们俩的背影,笑了起来。 “笑什么?” “这个杜枫,先前的模样八成都是装出来的,我看他十分健谈,就是在你面前不敢造次罢了!” 宇文珩笑了笑,不置可否,拉起我的手,朝前面走去,我们就像是寻常的夫妻一般,手挽手的在大街上散步,头上是朗朗明月,街上灯火通明,我心里逐渐弥漫起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阳春面,热乎乎的阳春面,公子,夫人要不要来一碗?” “要吃吗?” “嗯,要吃,老板,我们要两碗!” 两个人坐在街边简陋的凳子上,吃着热乎乎的阳春面,不知道宇文珩长这么大有没有吃路边摊的经历。 吃完阳春面,继续手拉手的闲逛,渐渐的来到了灵州城一处僻静的园林,这里虽有灯火,但是人比较少,像是个公园。 “给你。” 我把怀中那锭银子拿了出来,放在了宇文珩手中,他看了看我,顿时笑了起来。 “如何不要了,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才不稀罕你的钱,若不是顾忌你的面子,我要是做生意,肯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君子爱财?你是君子吗!” “我不是君子吗?从不说谎话,重信守诺,我可是按照君子的标准要求自己的!” 他听完我的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我都有些恼怒了。 “再笑不理你了!” 转过身去,装作不理他,他的手却环了过来,搂住我的腰。 “以后真要多吃一点,这么瘦。” “你喜欢胖的?” “还是胖一点好。” “那要多胖才算好?” 他轻轻笑了起来,把头伏在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在耳际盘旋。 “虽然是瘦弱些,却也是有模有样。” “什么?” 到底什么意思!我转过身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他见我这幅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么聪慧,有些方面却像个小傻瓜!” “宇文珩,你才是……” 话还没出口,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轻轻地,柔柔的,手臂本来搂着我的腰,渐渐地向上游走,缓缓收紧,我被他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在灵州城停留了好几天,逐渐逛遍灵州的几处名胜,一个月的假期已过了一半,再不回去,怕是没时间拜访越王了,我还是很想去看看云瑶的。 “来到这里总要带点礼物给凤姨,上次我是空手去见她,还收了贵重的礼物,这一次是一定要带件礼物回去的!” “不是没钱吗,拿什么买?” 宇文珩一副挪揄的神色,是,我是没钱,你不是有钱吗,这可是给你的亲人准备礼物,就不能大方一点! “拿来!” “什么?” “银子!金子也行!”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竟不顾身后的杜枫和司马云舟,径直拉起我的手,朝着前面的街市走去。 “准备什么好呢,凤姨喜欢什么?” “只要是你送的,我想她都喜欢。” 看了他一眼,什么呀,要是你送的她才会什么都喜欢,换成我就不一定了! 逛了半天,我决定还是选蜀丝手帕,这东西比较精致,最为魏国贵妇们所钟爱,想来,凤姨也会喜欢的。 仔细的挑选了一方素雅的蜀丝手帕,被店家精心包装好,作为礼物送出去,还真的是很漂亮。 “怎么不给自己买点东西?” “囊中羞涩。” “这次出来有没有准备见越王妃的衣服和首饰?” 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愕然,本来出行是一切从简,为了减小目标,我特意准备了些朴素的衣服,首饰什么的就更没有了,是呀,这身打扮,如何能去见越王和云瑶,何况还有他的两个侧妃呢,我这样实在是给云瑶丢面子! “没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现在准备吧!” “在这里准备衣服?那岂不是要穿楚国的服装吗!” “你的身材,楚国的服装更适合你!” 这话说得倒也是,魏国的服装的确是不太适合我,太肥大了,也不注重腰身和曲线,相较之下,楚国的衣服风格就要好得多,既然如此,那也不能白来一趟,既然有人愿意出钱,本姑娘不要白不要! 令人惊奇的是,灵州城竟然已经有了成衣店,虽然还是平面结构的成衣,但这先进的做法,已经是诸国服装界的翘楚了,我和宇文珩走了进去,店家非常殷勤周到,拿了好几套衣服要我试一试,尺寸竟然丝毫不差,我暗暗惊讶,古今的服装店老板,果然都是火眼金睛。 “好看吗?” 楚国的服装色彩鲜艳,造型华丽,很多褶皱,层层叠叠,对于我这样比较瘦的人来说,正好可以遮掩一下身材的单薄,所以,当我穿上一件藕荷色织锦长裙的时候,看见了眼中带笑的宇文珩,满脸喜色的店老板,还有张大嘴巴的杜枫,看他们的表情,看来,效果还不错! “就这件吧。” “你准备衣服了吗?也要在这里买吗?” “这些可都是你的分内之事,我的衣服都该是你来准备,现在竟然反过来了,还不是失职吗?” 一席话说的我愣了神,什么呀!你的服装我为什么要管,不是有人在打理吗! “怎么能怪我!谁让你不早说,现在怎么办,在这里买一件吗?” “这里的衣服我能穿上吗!” 的确是,宇文珩身材高大,楚国的男子很少有这么高的,在这里的确是不好买衣服。 “那怎么办?” “早准备好了,以后对我的衣食住行都要上心,知道吗!” 看着他眼中隐藏的笑意,我这才明白,这个家伙,这是故意在给我上政治课呢,哼,还想教育我,看找个机会,我也好好给你上上课! “还要准备首饰吗?这个我也没带!” “这里也没什么好的。” 晚上,吃过饭后,宇文珩吩咐杜枫他们俩早点休息,明日准备返回越州,杜枫答应的痛快,赶紧拉着司马云舟离开了,两个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去,神神秘秘的! 我们所住的是一家普通客栈,不是很豪华,但是干净雅致,打开窗户,外面正好是片茂密的竹林,一派苍翠之色,十分悦目。 第236章 意外礼物 “几天能到越州?” “三天左右,想回去了?” “嗯,出来这么久,有些想家了。” “想家了?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没有家。” 我说过吗?这个人,记性还挺好的,好像是前年中秋节的时候,心情落寞,说了一句,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在潜意识里把颍州当成是自己的家了。 “你就不能顺着我点吗,老是这样……” 他轻声笑了起来,我本来是跪在窗边的椅子上,手臂趴在窗台上,他缓缓走了我来,竟抱起了我,我还来不及挣扎,他一转身坐在了椅子上,把我搂在怀里。 “我要下来!” 他看了看我,腾出一只手来,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来,递到我的面前。 我一阵狐疑,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十分精致的玳瑁珠钗,工艺精湛自不必说,单单是那一颗巨大的珍珠在这个时代也是十分罕见的,这支钗应该十分昂贵。 “这是谁的东西?”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些笑虐,似乎是对我的话不太满意。 “这种时候,你似乎是应该说‘帮我戴上它’!” “是送给我的?!” 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两年有余,除了那件祖传玉佩之外,他什么东西也没送过我,我虽然对珠宝首饰不热衷,但是,女人,绝大多数的女人,都是喜欢心爱的男人送礼物给她,送什么无所谓,只要是知道他心里有她,在意她,就行了。 以前,我虽然爱他,但是不知道他的心意,总以为他爱的人是洛兰,对我,只是义务罢了,所以,根本没指望他能送我什么东西。现在,竟然一点征兆也没有的拿出这么一件昂贵的珠钗出来,我惊诧之余,心里竟涌出丝丝酸涩出来。 他见我迟迟不肯接过去,有些诧异,我本是低着头,心里思绪万千,直到他的手抬起我的下巴,我这才抬起头来,眼里却有些雾蒙蒙的。 “怎么这么爱哭……” “我才没哭呢,有只虫子飞到眼睛里去了!” “我看看。” “不,不要你看!” “喜欢吗?” “为什么给我这个,从哪里得来的,又是祖传之物吗?” 宇文珩,若是再送我祖传的东西,我坚决不要,因为那不是你的心意,你只是个传递者罢了! “年初的时候在玉和斋看到的,想着你也许会喜欢,就买了下来。” “年初的时候?那时候你不是整天冷冰冰的,也不愿意见我吗?” 他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愕然,对我这种破坏气氛的“秋后算账”的行径十分诧异,本来嘛,收到礼物,就算不兴高采烈,起码也要表现出喜悦来,哪有我这样的,不冷不热的,还要翻后账! “你不是一样!” “我哪有,我才不像你,这么多桃花,左一朵,又一朵,忽冷忽热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吃醋了?” “谁吃醋了,少臭美了!” “那我来闻一闻……” 说着把嘴凑了过来,我赶紧转开了头,用手推开他的脸,笑了起来。 “别闹了……” 他伸出手来,仔细地把珠钗插到我的发簪上,打量了一番,笑着点了点头。 “总算不是太难看!” 宇文珩!你就不能说点夸奖我的话吗,我有这么丑吗! 第二天开始起程,因为是返回,我们走得很快,三天之后,已经到了越州,想着马上就要见到云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越王知道我们来吗?” “应该不知道。” “那我们就这么贸然打搅,是不是有些唐突?” “修仁十分好客,想必会十分欢迎我们。” 既然宇文珩如此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好好观赏一下越王的府邸,上次他不是说颖川王府太简陋了吗,这次要好好看看他家的府邸到底如何富丽堂皇! 很快便来到越王府的大门口,我一见那气派,确实不同凡响,大门都这般金碧辉煌,我想,如果不是因为越王是藩王,不能僭越,凭越王府的资金实力,说不定能把王府修的比皇宫还气派! 杜枫跑过去叫开了门,递上宇文珩的名帖,很快,一个看上去十分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子跑了出来。 “小人见过王爷、王妃,王爷快请进府!” “修仁在府中吗?” “回王爷话,我家王爷不在府中,晚些时候回来。” 一走进越王府的大门,我第一个感觉就是越王府真大呀,十分空旷,看着规模,恐怕要占地好几百亩,远远望去,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房屋修建的十分豪华。 “临川!” 正要走进大厅,便听见那熟悉的温柔的声音,我转过头来,云瑶正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全是惊喜的笑容。 “见过越王妃,数月不见,王妃一向可好?” 我装模做样的说了这么几句,云瑶愣了愣神,我见她这幅样子,一下子笑了起来,她嗔怒的看了我一眼,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臂。 “子珩,怎么也不来封信,修仁今日不在府中,晚些时候能回来。” “无妨,我们是不速之客,王妃勿怪才好。” “说哪里话,你和从宁可是贵客,周管家,速去准备客房,好好安置这两位将军。” 杜枫他们俩跟着周管家下去了,我和宇文珩被云瑶领着走进了大厅,一进大厅,我的视觉再一次受到冲击,和刚才的感觉一样,两个字,震撼。 无论是建筑规模、布局风格还是装饰用品、古玩玉器,越王府都是极尽奢华,难怪当时宇文直看不上颖川王府,和人家的府邸比起来,我们家真是太简陋了,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上。 宇文珩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宇文直这间大厅,不过他显然不像我这般吃惊,表情十分平静,嘴角挂着微笑。 “临川,伤痊愈了吗,我听说你的伤很重。” “全好了,看看,没事了。” 我在她面前转了个圈,意思是自己已经完全康复了,云瑶见我这幅样子,笑了起来。 “这般活泼,定是子珩把你宠坏了!” “哪有,他才不会!” 我把头转向宇文珩,人家却是一副‘本来如此’的嘴脸,我撇了撇嘴,把头转了过来。 “从颍州来吗?” “不是,你猜猜我们从哪里来?” 云瑶看着我故作神秘的模样,摇了摇头,哎,云瑶,你肯定是猜不到的,我们刚刚去了你的祖国。 “我们刚从灵州回来,特意来越州看看你和祯儿。” “灵州?!” 云瑶显然有些吃惊,看了看我,再看看宇文珩,表情这才稳定下来。 第237章 豪华越王府 “王爷回府了!” 外面传来了下人的喊声,我们三人都吃了一惊,不是说越王晚间才能回来吗,怎么这么早就回府了! “子珩!子珩……” 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越王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进来,宇文珩缓步迎了出去! “怎么不提前来个信,为兄也好去接你!” “小弟冒昧来访,兄长勿怪。” “你可是有几年没到我这里来了,怎么,有公务吗?还是陪着弟妹游山玩水?” “后者。” “看看,弟妹,子珩可是我们宇文家最疼老婆的男人了!” “王爷说笑了。” 我脸上讪讪的,这个越王,豪放不羁,身上有种凌厉的霸气。 “周管家呢!赶紧准备酒宴,今天我们兄弟要好好喝几杯!” 越王似乎是十分高兴,对我们这种贸然来访一点也不意外,看来,他还真是个好客的主人。 “怎么样,我这座府邸可还能入眼?” 越王看了看宇文珩,似乎是有些炫耀的意思,这也难怪,人家这座府邸比起颖川王府来,实在是豪华太多了,看来,宇文直很有些自得。 “兄长的府邸自然是好的,小弟羡慕得很。” “羡慕?你就是太疏懒了,也不好好将王府修缮一番,上次去你的府邸,为兄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宇文珩笑了笑,不置可否,我看了看越王,心想,你这是财大气粗,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家可没你有钱。 “小弟看兄长这座府邸,定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和银两。” “哪里,不过几万两罢了!” 几万两,在人家嘴里就是小菜一碟!我心里倒抽一口冷气,宇文珩,看看吧,你是王爷,人家也是,你看看咱们家都穷成什么样了! “临川,我带你四下逛逛,现在时辰还早。” “好,正要好好观赏一下王府,这可是我见过的最气派的府邸了。” “既如此,那咱们先四下看看,一会再用午膳。” 越王听见我夸奖他的府邸,十分高兴,似乎是急于展示给我们看看,满脸的得意和热切,我心下好笑,怎么这般不矜持,倒像是个暴发户似的。 四个人缓步走在越王府里,越王不断地介绍周围的精致,这是哪朝的玉器,那是哪位名人的字画,这是哪里的花草,那是哪里的虫鱼,真是令人眼花缭乱,再加上他这座府邸规模很大,一圈逛下来,我的腿都有些酸了。 到最后,总算是逛完了,越王却还有些意犹未尽,我暗自腹诽,既然还不过瘾,干脆办一个发布会,隆重宣传一下,尤其是在贵胄们中间宣传一下,让大家都来看看,越王府报销来往车马费用,到了之后,饮食住宿全包,这样一来,越王府想不出名都难,宇文直的虚荣心也得到满足了! “王爷,宴席备好了,在清风阁。” “好,子珩和弟妹想必都累了,咱们先去用饭吧!去把两位侧妃请来,见过王爷王妃!” 侧妃?他不说我倒是忘了,宇文直还有两位侧妃呢!我转头看了看云瑶,她十分平静,我心里却是有些不自在,凭什么,三妻四妾的,还要介绍给客人! 很快越王的两位侧妃仪态万方的走了进来,其中那位身材高点的便是去年除夕见过的那位,另外一位合中身材的圆脸庞姑娘,想必就是今年刚刚入府的那位侧妃了。 “子珩,弟妹,这是为兄的两位侧妃,陈氏,兵部尚书陈思宇之女,刘氏,大学士刘应之女,你们俩见过王爷王妃!” “妾身见过王爷王妃。” “快请起。” 两位侧妃坐在了下首,那个刘氏看上去眼波流转,眼神里透着精明强干,再加上去年除夕的时候她的表现,我心里明白,这个刘氏可不是个简单角色,那个吴氏看上去低眉顺眼,十分娴静,我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入席吧!” 进入清风阁,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眼睛却还是受到了冲击,一张巨大的桌案,上面摆满了金银器皿,做工精致,十分漂亮,莫说菜好不好吃,就这些盛菜的器皿也够人看一阵子的,真是奢华呀! 不用说,午餐十分丰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菜式也是十分精美,看来越王府的厨子也是花大价钱请来的,还得定期更新才能保持菜式的新颖独特。 “来,子珩,弟妹,今日略备薄酒,给你们接风,这是上好的竹叶青,尝尝!” 越王善饮酒我是知道的,看这个架势,今天是少喝不了,也不知道宇文珩的酒量不知道到底怎样,要是喝醉了就不好了。 “来,临川,姐姐敬你一杯,为你接风。” “谢姐姐,不过我不善饮酒,只喝一杯,行不行?” “弟妹酒量着实差了点,以后可要好好练习,我大魏的女子,岂能不会喝酒!” “兄长莫要取笑她,不然小弟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宇文珩笑着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引来一阵窃笑声,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坏蛋,就会拆我的台! “哈哈,子珩竟被弟妹欺负吗?为兄可是记得,京城那些贵女们为了讨好你,花样百出,什么送字画的,送绣帕荷包的,弹琴唱歌的,几时见你动心了,却没想到被弟妹欺负成这样,弟妹,这样可不行!” 我脸上一红,又不好意思反驳,这种事情只会是越描越黑,干脆认栽,等回去了再算总账。 “王妃聪慧娴雅,妾身实在是佩服。” “侧妃过奖了。” 那个吴氏笑容满面的和我说话,我心中对她实在是有些抵触,可又不能失礼,只能是寒暄了几句。 一顿饭也算是吃的宾主尽欢,我只看见越王一杯接着一杯的饮酒,宇文珩倒是喝得不多,差不多一个时辰,才算是结束这顿接风宴。 “子珩,这次一定要多住几天,好好玩玩,你可是好几年没到越州来了!” “小弟倒是愿意,只是出来近一月,公务耽误不少,怕是住不了几天。” “公务有什么要紧的,不是有幕僚吗,那些文人的玩意无甚用处,只要是管好了府兵,别的有什么要紧!” 宇文珩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我心里暗暗思量,越王,你看不起文人,怕是要吃亏的,文人虽然不能打仗,却能治理国家,无德的文人也是最会兴风作浪的。 “云瑶,子珩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妥当,在水清阁,王爷觉得可好?” “也好,你陪弟妹好好玩玩,我和子珩还有话说。” 就这样,云瑶拉着我走了出来,那两位侧妃也跟着出来了,我倒是很想和云瑶说说话,可这两个侧妃跟在后面,实在是有些不方便。 “我陪王妃去水清阁,两位侧妃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是,王妃,妾身告退。” 云瑶不着痕迹的支开了他们,我心里怎么都觉得别扭,妻妾,妻妾,为什么就不能把这个‘妾’割除掉呢! “走吧,去水清阁看看。” 第238章 奢华生活 来到水清阁,毫无例外的奢华,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也没什么好看的,越王府的东西,基本上代表着天底下最高水准。 “临川,子珩待你真好,姐姐都有些羡慕了。” “他待我好?姐姐莫要说笑。” “不好吗,我看子珩的眼里只有你,别的女人怕是很难入眼了。” 我的姐姐,人家最擅长的就是演戏,尤其是人多的时候,你不了解他,千万别乱说。 “他才不是,他的桃花多着呢!” “桃花?” 云瑶看着我,有些哑然失笑,这也难怪,云瑶这么个仪态万方的公主,自然不像我这样胡言乱语。 “不说他了,祯儿呢?会走路了吗,会叫母亲了吗?” “祯儿现在怕是在午睡,会走路了,母亲却还不会叫,顽皮得很,没少摔跤。” 一说起祯儿,云瑶的话立刻多了起来,眼中洋溢着幸福的光彩,身上散发着一种只有母亲才会有的光辉。 “怎么样,子珩如此宠爱,难道还不想生一个孩子吗?” 云瑶,你可真是做了母亲,满眼都是孩子了!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做妈妈,对于孩子,我还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如果现在我怀孕了,恐怕自己会不知所措的。 她看了我半天,我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起来,低下了头。 “害羞了?成亲这么久,竟还是一副小姑娘的模样!” “姐姐,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这个水清阁可真够大的,我转悠了半天,唯一的感觉就是空旷。卧房里的床榻也是十分宽大,我想自己在上面打滚都行,出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住如此奢华的房间,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待遇。 沐浴之后,把婢女们都打发出去,躺在宽宽的床榻上,闭目养神,眼中出现的全是越王府的奢华,忍不住轻叹一声,有钱可真是好呀! “好好的,叹什么气?” 宇文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我竟然没听见,赶紧睁开眼睛,爬了起来,他已经是坐在了床沿上。 “我这是感叹,不是叹气!” 他见我一副认真的模样,微微笑了起来。 “感叹什么?” “你来到这儿以后,这里,还有这里,没受到强烈冲击吗?” 我指着他的眼睛还有心脏处,轻轻点了一下,他顿时笑出声来。 “什么冲击?” “我可是受到刺激了,看看人家越王,真是有钱呀!” “羡慕了?” “嗯,羡慕了。” “羡慕也晚了,谁叫你嫁了个没钱的王爷!” 他做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似乎是十分沮丧,我一见他这样,心中有些不忍,干什么呀,我又不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只是见到越王府的奢华感叹了一下,至于这么受伤吗! 伸出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摇了摇,轻声说道:“我没后悔。” 他顿时笑了起来,我一见这样,这才明白自己又被他戏弄了,不禁有些恼火,宇文珩,你现在还敢戏弄我! 把手拉了回来,正准备转过身去,他却一下子搂住了我,我猝不及防,仰面躺在了床上,被他紧紧的搂在身下。 “起来,我要睡了……” “看见了吧,修仁已经有两位侧妃了,既然王妃嫌累,不肯服侍本王,那我也只好效仿越王了!” 轻轻的话在耳边回荡,宇文珩,你敢,你要是敢娶侧妃,我们马上离婚,反正休书在我这里呢! 定定的看着他,冷起了脸,眼见着他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好吧,反正越王也说了,京城的贵女们为了讨好你,什么法子都想了,现在,只要把颍川王要择妃的消息放出去,王爷只等着选拔就是了,不过,在此之前,先把我们的事情处理好。” “我们?” “总要先把我打发了,你才能娶新妇吧!这样吧,把我送回齐国去,我们路归路桥归桥,此生再不见面,如何?!” 我想自己一定是十分严肃,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他本来是在开玩笑,一见我这幅样子,似乎是有些后悔,脸上有些紧张。 “生气了?” 不理你,叫你再欺负我! “真生气了?” 把脸凑了过来,想要吻我,我一下子转过头去,避开了他。 “哎呀,眼睛,怎么这么疼!” 他突然间用手捂住了眼睛,嘴里直喊疼,我一下子愣住了,怎么回事,难不成是飞进了虫子?! “怎么了,我看看,是不是飞进了虫子?” 伸出手来,拿开他的手,正准备仔细检查一下他的眼睛,谁知道他一下子搂住了我,笑出声来。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个家伙,又在戏弄我!谁叫自己这么在意他,一听见他的眼睛疼,便上当了! 看他笑得这么开心,我本来也是佯装生气,也笑了起来。 “舍得离开我吗?” 我白了他一眼,少自以为是了,我可不是你的超级粉丝,还离不开你! “可以试一试!” “还是算了吧,风险太大!” 他搂住我,把我圈在怀里,现在是秋天了,晚间已有凉意,我穿着睡衣,手脚冻得冰凉,他拉过被子盖住我的脚,双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温暖,我缩在他怀中,从没感到如此的温馨幸福。 “咱们在这里住几天?” “快中秋了,总要赶回颍州去,住三天怎么样?” “嗯,越王把我们支开和你说了什么?” “明日去看看越州的府兵。” “府兵?” 这也难怪,越王一向以勇武著称,自然是把军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的府兵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规模和装备,正好去参观一下。 “我也去!” “你?你去做什么,军营重地女子不许入内。” “可以女扮男装,我就要去看看,越王的驻军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是怎么知道玄甲骑兵的?” “我?听说的。我想越州肯定有玄甲骑兵,正好可以看看,对了,颍州的驻军有吗?” “有什么?” “玄甲骑兵呀!”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心里明白了,这可是军事机密,是不能随便乱说的,宇文珩这样的人,公私分明着呢! 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想当年我对这个尤其感兴趣,收集了不少资料,玄甲骑兵的优点和缺点我都明白,它的发展史也知道个大概,金兀术的铁浮屠不就是玄甲骑兵吗,还不是被岳飞杀得大败,只是这些,我都不能说,这个时代引以为傲的先进武器,其实在历史长河中,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明天你还是和越王妃出府去玩玩,军营重地,女子是不允许进入的,修仁治军严谨,还是不要为难他了。” 我看他眼中有不容辩驳的东西,只好怏怏的点了点头,无奈作罢。 “那好吧。” 第239章 分发礼物 第二天,宇文珩和越王去参观越州的驻军,云瑶和我在越州城逛了大半天,我们逛遍了城中那些最有名的丝绸店、裁缝店、玉器店、胭脂水粉店,到最后,我的腿都酸了,云瑶还有些意犹未尽,我实在是对这些没兴趣,心里还对不能和宇文珩去看看越州的驻军遗憾,云瑶买了不少东西,我看她这幅购物狂的模样,心里感叹,真是贵妇,就是有钱,我几时有这么奢侈了! 回府以后,宇文直和宇文珩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大厅内喝茶,看见我们走进来,宇文直一见小丫鬟提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笑了起来。 “王妃这是买的什么?” “都是些女人的东西。” “怎么,弟妹什么也没买吗?” “没什么喜欢的。” 我笑了笑,心里暗叹,就是喜欢也没钱买呀! “子珩,弟妹可真是勤俭,云瑶可要向弟妹学习呀!” 宇文直笑看着云瑶,我心下腹诽不已,真是言不由衷,你这么豪富,还在乎这点钱,自己的妻妾们能花钱这也是实力的象征呀! 晚宴又是极尽奢华,菜式全是新的,一点重复的也没有,来了两天,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受到很大震撼,不过,现在面对越王府的豪富,竟觉得有些厌倦了,金碧辉煌又怎样,雕梁画栋又如何,一想起越王一个接着一个的娶妾,我心里就不舒服,如果我是云瑶,这里再奢华,我也不会留恋的,因为这里没有真心待自己的人。 “怎么什么也不买,越州的东西就这么不入眼吗?” “没什么喜欢的。” “女人不都喜欢绸缎、珠宝、胭脂水粉吗?怎么也不见你喜欢这些?” “我哪里有钱买呀!你看看人家越王这般豪富,再看看咱们家,都穷成什么样了!” “咱们家?咱们家……” 宇文珩看着我,重复了这句话,眼中笑意深深。 “本王这么穷困,养不了太多的人。” 我看着他,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养不了太多的人,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他不会娶侧妃吗?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个明明白白的承诺,既然在慕容青彦面前能承诺,为什么在我面前就不肯说呢,宇文珩,你为什么就不能哄哄我! “看到越州的驻军了吗?怎么样?” “你怎么对这些这么感兴趣,这是女子该关心的吗?” “到底怎么样,有没有玄甲骑兵?和颍州的驻军比起来如何?” “修仁热衷于此,越州的驻军自然是不同凡响。” 越王这么有钱,又热衷于军事,肯定舍得在军备上增加预算和投入,只是不知道他的军事谋略到底如何,有没有打过什么漂亮的战役,有的人虽然看上去是一副勇猛无比的样子,实际上却不一定会打仗!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启程,如何?” “好。” 两天后,我们一行四人踏上了归程,离开颍州一个月,我现在竟有些归心似箭的感觉,恨不得马上便回到自己温馨的家。 一路上很顺利,八天后,我们终于回到颍州,回到了阔别一个月的家。 “终于回家了,还是自己家里好!” “咱们家这么简陋,和越王府相比,天上地下,不觉得失望吗?” 他竟然也说“咱们家”,眼里还闪着笑意,宇文珩,在你眼里我是个这么浅薄的人吗! “我不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就和人一样,外表太过华丽,内心不一定澄澈。” “倒是挺会自我安慰的。” 自我安慰!宇文珩,我这是怕你有思想压力,还取笑起我来了。 “出去这么久,我要好好睡一觉,不能来吵醒我!” “等等,你是喜欢沁园还是我住的景园?” “什么?” “若是喜欢沁园,那我就搬过去,若是喜欢景园,你就搬过来。” 搬到哪里去?!为什么要搬!难不成以后我们都要住在一起吗?! “我一个人住习惯了,再说我的床这么小,放不开两个人。” “明天换一张大床。” “我睡觉不老实,翻来翻去的,会吵到你的。” “没事,有我在,你翻不下床来。” 看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我暗暗叫苦,一起住倒是也没什么,又不是没住过,只是一想到那件事情,心里一阵阵害怕,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还是分着住吧,你不是很多公务吗,不方便。” “处理公务在书房,有什么不方便的。” “反正,反正我要自己住!” “看来是要我搬过去了,好,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儿过去。” 什么呀!你过去干什么,我不想和你一起住! 洗完澡,穿着宽大的睡衣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想着宇文珩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出去这段时间不是一直一起住吗,他也没怎么样,挺老实的,现在回到家里,也没什么好怕的。 本来想等着宇文珩来了之后再睡的,可是实在是太累了,眼皮不停地打架,到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恍惚中似乎是有人搂住了我,很温暖的怀抱,我缩了缩身子,靠近了他,随即沉沉的睡去。 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我甚至觉得也许他昨晚根本没来过,但是那温暖的怀抱是那样熟悉,他起得这样早,一定是晨起练剑去了。 现在是八月初了,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佳节,去年中秋的时候,我正在齐国林州种菜呢,为了见母亲,都混进宫里给三公主种白菜了,想想那时的情景,可真是够可怜的。 中秋是传统佳节,今年不知道宇文珩会怎样安排这个团圆节,父母都不在了,亲戚们在全国各地,干脆,和凤姨一起过,把礼物送给她,我从楚国买来的礼物还没来得及送给她呢! 出去逛了一圈,还是买了不少东西的,总不能空手回来,府里的下人们我都准备了礼物,这些宇文珩是不知道的,我虽然是破产了,但也不是一分钱没有,瑾儿她们整天伺候我,总要找个机会表示一下,这些东西又不是很值钱,就是个心意。 晚上,把那些礼物拿了出来,一一分给瑾儿她们,瑾儿显然没想到我会送礼物给她,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在我心里,没把她们当成是下人,她们其实都算得上是家人。 “这一件是送给赵叔的,瑾儿,你给赵叔拿过去吧!” “是,王妃。” 瑾儿出去的时候,宇文珩正好进来,看见床上摆着的那些小礼品,诧异了一下,笑了起来。 第240章 喜事连连 “什么时候买的,不是不喜欢买东西吗?” “这是送人的礼物,出去一趟总不能什么也不买吧,我自己还真是什么也没买!” “送给谁?” “赵叔、瑾儿他们,都分下去了,这几件是我准备送给凤姨和云燕的,要是羽弗能来就好了,这个小玩意可以给她,羽弗最喜欢这种亮晶晶的饰品了。” “没想到你还挺会收买人心的!” “这怎么是收买人心呢!我没那么俗气,送给家人和朋友礼物就是收买人心吗?!” “是要准备一件大礼给云燕,她很快要成亲了。” 我本来是专心的摆弄着礼物,一听见这句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云燕要成亲?和谁成亲?!” “还能和谁,慕容世隆,前几日世隆到京城提亲了,皇上已经准了,云燕十一月出嫁。” “啊,世隆来提亲了!哈哈,他们俩总算是成亲了,我许的那个愿真的成真了!” 我站在床上又跳又喊,兴奋的不得了,差一点从床上掉下来,宇文珩快步走了过来,搂住了我。 “怎么人家成亲,你这么高兴。” “他们俩都是我的朋友,当然高兴了,这俩人,本来是冤家对头,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亲了!” 他看着我,眼中有浓浓的宠溺,我真是太高兴了,心里想着,一定要准备件像样的礼物送给他们。 “很晚了,收拾一下,早点睡吧。” 我高兴着呢,也没见他眼中的一丝狡黠,听话的把床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把被子铺好,这才发现,宇文珩还站在床边呢。 “我还没有沐浴呢,你先睡吧。” 我扯了个借口跑了出来,心里只想着等他睡着了再进去,洗澡的时候,磨蹭了很长时间,估摸着他差不多睡着了,这才换好睡衣蹑手蹑脚的走进卧房。 走到床边,他果然已经睡着了,我用手在他眼睛上晃了晃,没反应,太好了,吹灭了蜡烛,轻轻地躺到床上,盖上了被子,头发还有些湿湿的,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就在我准备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却被一双手牢牢地搂住了,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回事! “别闹了,睡吧。” 他没有放手,反而是越搂越紧,一双大手竟然伸向我的睡衣下面,我身体顿时一僵,脸红了起来,好处是晚上,看不见罢了。 “从宁,这一次不会再疼了,嗯?” 什么?又是那个,我不要,不要,疼,真的很疼! “不要,很疼!我不要……” 他俯身过来,吻住了我的唇,手缓缓的抚摸我,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我心里害怕,在他怀中拧来拧去,他的气息却是越来越重,手臂也越收越紧,吻也变得越来越深。 睡衣被他除去,我的脸滚烫滚烫,他的身体却比我还要热,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笼罩着我,在他怀中,我无力反抗,竟渐渐的迷失了自己。 奇怪的是,这一次,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虽然还是不舒服,但与上次那种疼痛相比,已经好很多了,他的吻令我沉迷,那种麻酥酥的感觉竟然如此舒服,我渐渐地不那么紧张了,笨拙的回吻他,却换来他更深的吻和更剧烈的索取。 一夜缠绵,无尽温柔,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女人,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小女孩了。 中秋节终于到了,四处弥漫着节日的气氛,也难怪,中秋节,团圆节,中国人是最重视团圆的。 不知不觉到魏国已经两年多了,想起前年的时候,第一次在颍州过中秋节,那份落寞、孤寂,还历历在目,去年是在齐国度过的,却也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混进宫里去见母亲,心情也是急迫、落寞的。 可是今年,似乎一切都不同了,身上的伤痊愈了,和宇文珩的误会也消除了,经过这么多磨难,老天爷似乎是终于可怜了我,把幸福降临到我身上,我的生活似乎从来没有如此圆满过。 “去年的中秋节在哪里过的?” “当然在齐国。” 宇文珩,若不是你跑到齐国去,说不定我现在已经伤重而死,如果真是这样的结局,我们是不是有些太傻了,就因为骄傲和固执,错过了彼此。 “和谁一起过中秋?” “自己,当时只顾着制作玉溪丸,根本顾不得中秋节了,对了,去年你和谁一起过的中秋节?” “当时我在四处找寻你,你说,有什么心思过中秋?!” “你是怎么知道我回了齐国的,不是世隆也不知道吗?!” 当时听说我回齐国,世隆很诧异,那就说明他当时并不知道我逃到哪里,也许,青彦和世隆一直以为我回了颍州。 “不在龙城,你还有别的地方去吗,除了齐国?” 倒是挺聪明的,我是没别的地方去,这才被你捉了个正着! “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你是不是先去找了李崇翊,然后才拜见我父皇的?” “是济北王找到了我。” 什么!是李崇翊找到的宇文珩,那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在齐国的,到底是谁告诉他的,这不是奇怪了吗! “怎么会!他是怎么知道你在齐国的?” “这件事情我也疑惑过,当时还以为济北王一直在暗中保护你,只是不想你知道罢了。” 暗中保护我?他会这么好吗?再说,我到林州的消息他如何能知道!这个李崇翊,还挺神秘的。 “到底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真是奇怪,我还以为是你把我出卖了!” “所以才恨我,对不对?” “我怎么恨你了,我不是最配合你演戏了吗,看看我的哥哥嫂子姐姐妹妹们,那个不是对你赞赏有加,还以为你对我多好呢!” 他看着我,笑了笑,不和我争辩了,这段日子,他的脾气倒是和缓了许多。 “今年中秋节想怎么过?” “我想过了,还是和凤姨一起过吧,她一个人终究是孤单,我们过去陪她吧!” “还挺孝顺的。” 白了他一眼,我本来就很孝顺,你今天才知道吗! “世隆亲自到京城提亲的吗?这个家伙,上次还不肯承认,才过了几个月,就上门提亲了!” “再不行动,等云燕嫁给别人,他就只剩下后悔了。” 倒也是,我想想世隆的表现,想着这俩人斗嘴的模样,结婚后那些噼噼啪啪的日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谁去送亲?” “自然是云燕的兄长,不过,他们俩成亲也算是国事,皇上的意思是希望我担任送亲使,云燕的哥哥担任副使。” 皇上这么安排倒是也对,云燕的哥哥还没有爵位,担任送亲使似乎有些不够级别,宇文珩的确是很适合这件差事。 第241章 龙城送亲 “那你要去龙城了?” “不如你和我一起去,云燕一定很高兴你去送她。” “我不去!”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以为我还是因为慕容青彦的事情不肯去龙城,眼中渐渐含了些深深的东西。 “羽弗也要成亲了,你这个表嫂,难不成也不去贺喜吗?” 羽弗也要成亲了!不是吧!怎么这些人结婚都扎堆呀,我不过去了一趟楚国,大家竟然都要结婚了! “羽弗也要成亲?和谁成亲?怎么没听说过她有意中人呀!” “我也是刚听说,似乎是一见钟情。” “到底是谁呀,我们认识吗?” “兵部尚书的公子,在羽林卫担任郎将,我见过一面,你自然是不认识。” 一见钟情?羽弗,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你头上,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他们什么时候成亲?” “和世隆、云燕是同一天,十一月初六日。” 啊啊啊,竟然是集体婚礼呀!真想去参加他们的婚礼,那该是多么热闹的场面,可是,可是,我答应过青彦的皇后,此生绝不再踏进龙城,我是绝不能食言的。 “真的不去?” 宇文珩见我愣了半天,伸手抬起我的下颌,我这才反应过来。 “不去。我准备好礼物,你帮我带给他们,祝福他们新婚快乐。” 他本来以为我是怕他不高兴才不去的,现在见我如此坚决,眼中闪出几丝诧异来。 “从宁,不必如此,你我之间,已经没有别人。” 我看着他,有些意外,这种话,若是换成以前,宇文珩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可是现在,他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说了出来,我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的确是,我们之间没有别人了,但是,我的诺言,却是一定要遵守的。 “我答应过一个人,此生决不再踏进龙城一步,所以,我不能去。” 他眼中有讶然之色,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却什么也没有问。 “既如此,那就好好备一份厚礼。” 中秋节陪着凤姨,把从楚国带来的礼物送给她,她很高兴,她的反应我一点也不意外,天底下还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挚爱的子女的心意。 一想到世隆、云燕和羽弗结婚这件事,除了遗憾就剩下遗憾了,不过我不后悔,既然不能去参加他们的婚礼,那就要好好准备一份礼物,我的心意是一点也不能少的。 云燕十月下旬就要从平都启程,到燕国去,颍州是必经之地,所以,我还是能见她一面的,世隆会在燕国边境迎亲,我是没机会一睹他的风采了,说起来,这俩人的婚事,我是起了很大推动作用的,现在竟然连一杯喜酒都没机会喝,真是造化弄人呀! 送什么呢?他们其实什么也不缺,皇子公主郡主,天底下的好东西,他们什么没见过?这礼物还真的不好送! 世隆和云燕,这对欢喜冤家,开始打打闹闹,最后还不是被丘比特的金剑给射中了!对,对了,丘比特,就是他,这个挥着翅膀的小天使,就送给他们俩丘比特好了! 仔细地画了一幅丘比特手拿金剑飞翔的图画,然后再找一块玉石,请工匠按照图画雕刻成丘比特的样子,这件礼物,他们肯定会喜欢的,这个时代,恐怕还没人能知道丘比特到底是谁! 送给世隆和云燕丘比特,那该送什么给羽弗呢?羽弗不但是宇文珩的表妹,她还是我的一个好闺蜜呢,总要送一样别致的才好! 若是现在有种植鲜花的就好了,可以送花束,可是没有呀!一阵懊恼,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顿时高兴起来,虽然现在没有鲜花,但是可以把鲜花绣出来呀! 郁金香,这个时代没有郁金香,红色郁金香代表的是热烈的爱意,九朵花代表的长长久久,就这样,绣九朵郁金香,代表长长久久的爱意! 既然有了方向,行动起来就容易多了,先是请宇文珩找到一块羊脂白玉,再找来工匠,按照图上画的,仔细的雕刻成丘比特手拿金剑的样子,与此同时,请来几位绣娘,按照我所画的红色郁金香的样子,绣一幅精致的绣品。 半个月之后,我的两件礼物都做好了,羊脂白玉雕刻成的丘比特栩栩如生,手拿金剑的小男孩看上去格外可爱。那副红色郁金香的绣品更是华丽至极,绣娘们从没见过这种花,绣完之后,那艳丽的红色,漂亮的花瓣,连绣娘们都赞叹不已。 “这是什么?这个小男孩是谁?” 宇文珩摆弄着我的礼物,似乎是有些诧异。 “这是丘比特。” “丘比特?” “对呀,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金剑了吗,只要是被金剑射中了,就会产生爱情,一箭射中代表一见钟情,两箭射中代表两情相悦,三箭射中代表三生有幸。” “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从书里,传说里,你是孤陋寡闻!” 他轻轻笑了起来,微微点了点头。 “倒是很符合他们俩的故事。那这幅绣品上又是什么花,怎么也没见过?” “你不是说自己见过了?这就是郁金香,红色郁金香代表的是浓烈的爱意,九朵花,意思是长长久久,正好符合羽弗的心境!” “郁金香?用来戏弄天光的那种花,没想到世上还真的有!”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以后,你要好好和我学习,肯定能受益匪浅!” 他无语的看了我一眼,先是牵了牵嘴角,到最后,微笑起来。 “一定,我一定好好学习。” “哎,早成亲一点也不好,若是我现在还没成亲的话,该有多好,等到遇到如意郎君,这些朋友们都会送一份大礼给我,哪像两年前那般冷清!” 本是自言自语,宇文珩却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我正站在桌子旁边,翻看绣品,却被他牢牢地搂住了。 “若是可以重新来过,你还会到魏国来吗?” “当然不会,我会留在乡下,陪着母亲。” “那我就一点也不愧疚了。” “你什么时候愧疚过!反正开始你也不喜欢我,若是能回到两年前,我只要不来魏国,我们俩恐怕一辈子也不会见面,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你做你的王爷,我做我的农妇,也很好。” “那我就去齐国做一个农夫好了。” “你?平都的贵女们费尽心机要讨好的颍川王要到齐国做农夫,你让她们情何以堪!” “我只要能遇见你就行,还要赶在别人前面娶了你。” 别人?谁?我明白,他指的是慕容青彦,是呀,若不是我已经嫁给了宇文珩,青彦迟早会找到我,也许,我现在真的是他的妃子了。 “你是到平都去,还是等着云燕到了颍州之后,再送她去燕国?” “在这里等她,反正也是必经之地。” “那礼物一定要帮我带到,云燕的我可以自己给她,但是羽弗这一件,你一定要转交给她。” “若是她问起你为什么不去参加婚礼,我该怎么回答?” “那是你的事,都交给你,想怎么说都行。” 第242章 花嫁 两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十月二十二日,云燕到了颍州。 因为宇文珩是送亲使,云燕要在颍州待上两天,然后起程,世隆在燕国的边境上迎亲,然后他们一起去龙城完成婚礼。 “从宁!” 云燕一见到我,也不顾自己是新嫁娘,竟然一把抱住了我,他的哥哥和宇文珩不禁面面相觑。 “都要成亲了,怎么还这么活泼,都在看你呢!” “看吧,我才不在意!让我看看你,听说你的伤痊愈,我总算放心了,你要和珩哥哥一起陪我去龙城!” “我?我可不是送亲使。” “不行,你一定要去!若是世隆欺负我,你可以帮我教训他,他最害怕你了!” “现在不会了,都要成亲了,他怎么会欺负你呢,宠爱还来不及呢!” “才不是,当初你刚嫁给珩哥哥的时候,他还不是欺负你,是不是,珩哥哥?!” 这个云燕,竟然把矛头指向宇文珩,宇文珩顿时有些无语,可又不好说什么,因为云燕说的没错。 “云燕,休得乱说!” 云燕的哥哥看了她一眼,云燕才不怕,继续挽着我的手,笑嘻嘻的说个不停,根本不理会他。我心下暗笑,云燕的哥哥平日里定然是对她宠爱有加,现在再来管束她,已经晚了。 “云燕,我有礼物送给你,去看看!” 我拉着云燕走了出去,去看看我为她准备的礼物。 “这是什么?” 云燕双手捧着丘比特,十分惊讶,眼中却透出喜爱的目光。 “这是丘比特,他是个小天使。” “天使?什么是天使?” “天使就是上天派来的使者,看见他的翅膀了吧,他是会飞的,他的金箭射中了谁,谁就会陷入爱河,你和世隆就是被他的金箭射中了,这才从冤家变成情侣了!” “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传说里讲过的,这可是我特意请工匠制作的,喜欢吧,只是我真的不能送你去龙城,你和世隆别怪我,等你回魏国省亲的时候,我好好招待你们!” “为什么?!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云燕盯着我看了半天,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忽然窃窃的笑了起来。 “是不是有身孕了?” “什么呀!没有!” “真没有?” “你可是新嫁娘,怎么也不知道矜持一点,到了龙城可不要口无遮拦,燕国的王妃们多数是端庄淑女,可不要被她们耻笑。” “我才不怕。” “知道你不怕,不过,燕国毕竟不是魏国,还是稳重一些,不要给世隆惹麻烦。” “哎呀,你怎么和母亲似得!别忘了,我们可是同岁,怎么,成亲了两年,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我看着云燕那满不在乎的样子,苦笑了一下,云燕,你现在是不知道做人家的媳妇有多难,我不唠叨了,到时候自己体会去吧! 云燕他们只在颍州待两天,明日便要启程,宇文珩作为送亲使自然要同行,我想着他要离开很多天,心里有些不舍,忙着准备他的服饰和行李,既然是送亲使,总要穿的喜庆一点才好,转念一想,又笑了,这么帅的送亲使,穿什么都好看。 “拿的什么?” “你的衣服,明日不是要启程了吗?” “怎么如此鲜艳,绛红色?” “送亲使总要穿的喜庆一点,没见云燕的哥哥也是盛装吗?” 他微微笑了起来,似乎是有些不以为然,我暗自腹诽,你自然是不在意,自己成亲的时候也没见上心过! “见到羽弗,帮我把礼物带给她,好好解释,让她别怪我。” “该怎么解释?” “你好好想想,反正不能让她怪我。” “刚才云燕问你为什么不去龙城,还说是不是因为有了身孕?!” 这个云燕!怎么什么都说,在我这里乱说也就罢了,还跑到宇文珩跟前去问,真是受不了!我一见他那挪揄的目光,有些窘迫,脸渐渐变红了。 “要去多久?” “二十天左右,想我吗?” “才不,一个人多自在!” “真不想?” “嗯,不想。” 他笑着走了过来,做出要抱我的样子,我赶紧躲开了,这么大岁数了,老夫老妻的了,还搂搂抱抱算什么样子,也不怕云燕这样的新嫁娘笑话! “回来以后要去京城复旨吗?” “那是自然,云燕出嫁是国事。” 国事?跨国婚姻自然是国事,若是当初我不是齐国公主,而是魏国某位大臣的女儿,也许,诛杀行动完成之后,我就该被休掉,反正也不是国事,这么看来,齐国公主这个身份还是有用的,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又在笑什么?” 他搂住我的腰,把头伏在我的耳边,笑着问道。 “齐国公主这个身份也不是什么好处也没有。” “当然了,你若不是齐国公主,我们这段大好姻缘岂不是要错过!” 大好姻缘!宇文珩,你可真够脸皮厚的,现在说是大好姻缘,老天爷知道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 “如果能重新来过,我宁可自己不是什么齐国公主。” 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他似乎是有些生气,唇吻上我的脸颊。 “没想到云燕和羽弗竟然成了姑嫂,还是同一天成亲,想想看,场面一定很热闹。” “若是觉得遗憾,那和我一起去。” 我叹了口气,不行的,我不能去,去了又能怎么样,见到慕容青彦该说些什么,见到皇后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如此的讨厌我,就更不能失信与她了。 “早点睡吧,明日还要启程呢。” 第二天,送亲的队伍出发了,看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想着十几天之后这四个人的婚礼,真是替他们高兴。 第243章 想念他 宇文珩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还真有点百无聊赖,想着再过二十几天就是自己十八岁的生辰了,心中一阵懊恼,今年,恐怕宇文珩还是不能陪我,三年了,第三个生辰,十六岁,十七岁,十八岁,他竟然一次也不能陪我吗! 云燕和羽弗十一月初六成亲,宇文珩还要回京复旨,就算是快马加鞭他也是赶不回来的,何况,他也不一定能把我的生辰放在心上。 算了,不过是个生日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终归是正经事要紧,既然现在有难得的空闲时间,还是赶紧把地图画完,这才是当前最紧要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十一月初六这天,我好好做了几个菜,还喝了点酒,遥祝世隆云燕还有羽弗新婚快乐,心里真是遗憾,若是有电话的话就好了,还能说说话,现在,只能是遥遥的祝福了。 三个好朋友,新婚快乐! 转眼便到了十一月十二日,宇文珩已经走了二十天了,现在应该是在回京的路上,分开了这么久,说不想他是假的,可是现在,想念也就只是想念罢了,什么也做不了。 我一向是立志做一个自立自强的女人,绝不能沉迷于感情,所以,还是工作,画图,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地图差不多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燕国和魏国,以及原来的赵国和秦国大部分的地理地貌我都画了出来,当然全部是按照那本书上的提示,什么地方有急流险滩,什么地方有沼泽流沙,那些特殊的地貌我更加用心的去记,因为,现在这个时代,掌握了这些东西,关键时刻,可以救很多人的命。 十四日,天空竟然飘洒起雪花来,开始还是散散的细粒子,近中午的时候,雪花竟然越来越大,竟变成了真正的鹅毛大雪,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散落的雪花,有些担心,也不知道宇文珩他们是不是在赶路,这样的雨雪天气,可是不适合出门。 “王妃,燕国有使者来,说是高阳王爷派来的。” “世隆派来的?他现在是新婚燕尔,怎么想起我来了?!” 赶紧换好衣服,走进大厅,里面已经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参见王妃,小人奉陛下和王爷之命送东西给王妃。” 这个人我是认识的,他是世隆府里的一个管事,当初在龙城的时候,见过面的。 “周管事,一路辛苦了。” “谢王妃体恤,这是陛下和王爷给王妃的东西,这是陛下和王爷的亲笔信。” 亲笔信!是青彦的亲笔信!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有些意外,上次我写了长长的信给他,他却没有回信,我知道他是怪我的,也许心里怨恨我,可是现在,为什么又写信给我呢? “瑾儿,带周管事下去歇息,真是有劳周管事。” “王妃,小人要即刻返回龙城,就不打扰了。” “总要休息一下,外面下着大雪,怎好赶路?” “谢王妃挂念,只是小人还有要事在身,需要即刻回去。” “既如此,那我也不好挽留,瑾儿,送周管事出去。” 这个周管事到底怎么回事,送来了东西和信件,竟然不等我看完便急着离开,到底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将东西拿到卧室,放在桌子上,先是打开了那两个很精致的木盒。 先是慕容青彦的,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方砚台,看起来十分名贵,难得的是这方砚台竟是一朵花瓣的造型,也不像是人工打磨的,竟像是自然生成的,还真是难得一见。 世隆的盒子打开后,我不禁哑然一笑,里面竟是一串羊脂白玉串成的玉环,环环相扣,竟有九个之多,这是什么呀,世隆怎么想起送我这么件东西! 展开青彦的信,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我的眼睛不禁有些涩涩的,是他的亲笔,没错,他还是写信给我了。 “从宁,生辰快乐。青彦。” 竟然就这么几个字!我再一次愕然!生辰快乐,原来这是生日礼物,竟然是慕容青彦送我的生日礼物!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问,为什么逃走?如何治好寒毒?为何不到龙城去?竟然什么也不问,我不禁苦笑,青彦,这还真是你的风格!不过,既然是生日礼物,为什么不让宇文珩带回来,还专门派个人来,又是这般匆忙,到底在想些什么! 再打开世隆的那封信,他的字就没有青彦写的好了,我不禁一笑,世隆,你的字真该好好练练了,不过,人家世隆走的是元帅王爷路线,又不想成什么书法家,写成这样,也还算说得过去。 “鬼丫头,上次戏弄我的事情,我可是全都知道了,是不是害怕才不敢到龙城来?你送的那个什么丘比特,到底是什么东西,云燕还爱不释手!……说好要送你一样好东西,给你庆生,这不,找了个好东西,戏弄了我这么多次,也给你出个题目,看看能不能把这些玉环完好无损的拆开……” 这个世隆,竟然还给我出了题目!我拿着那串玉环,不禁苦笑,完好无损的拆开,这怎么可能! 今年,竟然收到了两份生日礼物,感动渐渐的弥漫心间,亲人,朋友,即便是不得相见,也终究是放在心上的。 再过两天,便是我的生日,现在,连远在龙城的青彦和世隆都送来礼物,真不知道宇文珩知道这件事情作何感想,宇文珩,你是不是又忘了,我不需要你的礼物,只要你把我放在心上就好。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了两天,外面已是银装素裹的世界,雪很厚,踏上去能没了脚踝,这么厚的雪,如何能赶路,明天就是十七了,看来,这个生日,还是我一个人了。 晚上,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心里还是有些落寞,为什么,为什么我希望你在身边的时候,你总是不在呢? 第244章 小阴谋 拿起世隆送的那串玉环,摆弄了半天也解不开,这个家伙,竟然出了这么个难题,玉石做成的连环相扣的玉环,这怎么能解开呢,除非是打碎了,可是打碎了,这件东西也就毁了。 算了,还是早点睡吧,明天是生辰,即便是一个人,也要好好享受一天。 夜里做了很多梦,梦到了宇文珩,母亲,哥哥,也梦到了青彦,乱七八糟的,等到早晨醒来的时候,除了模模糊糊的那些人,竟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懒洋洋的起了床,洗漱完毕,也不想吃早饭,宇文珩走了之后,我是愈发懒散了,本来吃的就不多,没人管束,更是自由散漫,有时候早饭能吃到日上三竿,若是他在家里,肯定早给我上课了。 “王妃,早膳已经好了。” 我心下诧异,这段日子都是我想什么时候吃早饭就什么时候吃,今天怎么厨房提前备好早饭了,真是奇怪了!难不成厨房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吗! 既然是做好了,那还是去吃点吧,省的一会儿饿了还要再准备,换了一身新衣服,略略装扮了一番,过生日,总要有个过生日的样子,即使是一个人。 走进餐厅,正准备坐下来吃饭,外面却传来那熟悉的声音:“怎么不等等我!” 我的心一下子跳快了半拍,宇文珩!转过头来,那个熟悉的人正笑盈盈的站在门口,身上穿的是藏蓝色的锦袍,一如既往的英俊,只是脸上略有些风尘仆仆之色。 我顿时愣在了哪里,不知道他怎么会从天而降,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他缓缓走了过来,坐在我的对面,看见我失神的样子,笑了我来。 “怎么这幅样子,不认识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你已经睡了,是我没让他们叫醒你。” “这么大的雪,如何能赶路?” “先吃饭吧,一会儿再说可好?” 他自顾自的吃起了早饭,也不看我,我看了他几眼,本来还以为人家是特意赶回来的,现在看看,似乎也不像,真有点自作多情了,自嘲的笑了笑,低下头专心吃饭。 早饭之后,我下定决心等他开口,自己绝不提今天是生日这件事情,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记得。 “这段时间在府里做什么?” “画地图。” “画完了吗?” “差不多了。” “你送的礼物羽弗很喜欢,燕国的贵妇们都很喜欢,就是不知道该如何绣出那郁金香来。” “羽弗喜欢就好,她的夫君可好,是什么样子的?” “你指的什么?” “长得好不好,什么性格的?” “羽林卫郎将,终究差不了。” 我白了他一眼,差不了是什么意思,等于什么也没说嘛,这也太宏观了点,我当然知道羽弗看上的肯定差不了,但是到底是什么风格的?是温文尔雅的,风流倜傥的,还是严肃庄重的? “只要羽弗喜欢就好了,别人的意见算不了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轻轻笑了起来,在我看来很有些莫名其妙。 “赶了好几天的路,有些累了,本王要好好休息一天,可以吗,王妃?” 休息一天!弄了半天,他根本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只是碰巧赶回来罢了,心里一冷,脸上却摆出十二分的笑意出来,既然这样,那就好好休息吧。 “你好好休息吧,我还要画图。” 回到房间,心里有些失望,虽然知道生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不老也不小的,也没必要过什么生日,可是,心里就是有些委屈,就是觉得他不好,不把我放在心上,看来自己真的是变了,对他的要求竟然渐渐多了起来,一件小事,竟也能心酸半天。 休息,好好休息吧,奔波了这么久,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忽然很想出去走走,前年生日的时候,青彦约我去赏雪,龙城的白雪红梅,的确是赏心悦目。 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外面一定很美,我要出去走走,一个人又有什么要紧! 一个人悄悄出了府,外面果然是银装素裹,树木被厚厚的冰雪覆盖着,形成了漂亮的树挂,很多小孩子呼喊笑闹着在大街上堆雪人。我自然是过了喜欢雪人的年纪了,看着小孩子们快乐的样子还是有些心动,踏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城郊走去。 去年生日那天,一个人跑到了城郊,差一点迷了路,今年不会了,沿着去年走过的那条路缓缓走着,越往外面走,人越少,雪地上的脚印也越少,我踩着厚厚的积雪,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心情渐渐变得好起来。 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头顶的蓝天白云和地上洁白的雪,温度很低,而我穿的并不多,脸和手冻得通红,我把双手放在嘴边哈了半天气,跺了跺脚,还是觉得冷,跑跑吧,跑一会就不冷了! 事实证明,在厚厚的积雪上跑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脚陷进雪里都拔不出来,我跑了一段路,很短的一段路,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好处是出了汗,已经不那么冷了。 静静地站着,看着远处的青山,被白雪覆盖的山峰,真想上山去,可是一个人,万一摔下来,可不是好玩的,还是老实一点吧。 刚刚出了汗,现在停了下来,很快便觉得冷了,正当我再一次把手放在嘴边,准备哈气的时候,只觉得身上一暖,双手已经被牢牢的握住了。 转过头来,竟然是宇文珩!我再一次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不是在休息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难不成一直在跟着我吗?! “手这么凉,怎么不穿大氅?”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在休息吗?!” “真要是休息一天,怕是有人会伤心。” 我愣愣的看着他,他眼中含着笑,一双大手握着我的一双小手,身上披着他的大氅,一阵阵暖意袭来,再也不觉得冷了。 “去那边看看。” 第245章 雪人 他拉着我的手朝前面走去,我穿着他的大氅,简直走不动路,干脆脱了下来还给他,自己朝着前面跑去。 远远的看见前面有一个雪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子堆起来的,四下一看,一个人也没有,我笑着跑了过去,去看看那个精致的雪人。 这是个很漂亮的雪人,眼睛是黑色的珠子做成的,鼻子是一根胡萝卜做成的,嘴巴红红的,似乎是用颜料染上去的,最可爱的是,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十分醒目。 “真可爱,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子堆得雪人?” “你怎么知道是小孩子堆成的?” “大人谁会堆雪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眼中有狡黠闪过,我心里顿时一动,难不成,是他堆得雪人? “今天是她的生辰!” 宇文珩指着雪人,笑着说道,我愣了一下,看见他忍俊不禁的笑脸,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个雪人是我?!他一直都记得,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有这么丑吗?” “她丑吗?我倒是觉得她很漂亮,而且冰雪聪明。” 冰雪聪明?冰雪做的,能不冰雪聪明吗! 我笑了笑,雪人作为礼物,还真是有点意外,他一向严谨冷峻,怎么会有这样玩笑的举动! “十八岁的生日,收获了一个雪人,只是不知道太阳公公能让她陪伴我几天?” 他哈哈笑了起来,眼中是浓浓的笑意,似乎是十分的开心。 “走吧,吃寿面去!” 回到城中,来到一家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小店,宇文珩把菜单递给我,我看了他一眼,心想,怎么,就请我到这么一家简陋的饭店,堂堂颍川王也太小气了吧! “就要两碗鸡丝面吧。” 不是吃寿面吗,干脆,一个菜也不点,就吃面,多省钱呀! 宇文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拿起菜单来,点了四个菜。 “王爷王妃稍侯,菜马上就来。” 这下该我诧异了,这个店家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人家却什么也不说,哼,卖关子,等回到府里一块算总账! 菜很快便上齐了,我看着这几个菜,做的竟是十分精致,竟是一点也不比那些五星级饭店的菜差,心里着实有些吃惊,这个店家,难不成是做过御厨的吗?! “尝尝吧,夫人!” 品尝了一下,味道也是十分的好,我的疑惑更重了,既然有如此出色的厨艺,怎么能隐藏在这么小的店里面呢! 吃过午饭,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回到了府里,身边的这个人却是一副闲适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店家手艺如此出众,怎么能隐藏在这么小的店里呢?” “他平日是不做菜的,只是小二罢了。” 平日不做菜?真人不露相?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明白了,真正的高人往往隐藏在民间,还真是真理! “云燕和羽弗的婚礼热闹吗?” “皇子成亲,公主下降,自然是热闹的。” 没想到这么快大家都结婚了,都有了归宿,身份也为之改变,不再是单纯的公主郡主,而是某个人的王妃和夫人,生活的圈子也改变了,不知道她们俩的心境会不会改变,等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无拘无束的嬉笑调侃呢? “见到洛兰了吗?” 洛兰公主,你什么时候成亲呢,你会改变心意,重新选择吗? “见到了。”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眼,也许是很意外我问起洛兰来,其实,我没别的意思,也不是可怜洛兰,她这么骄傲,也着实用不着我同情,我只是希望她也能找到一份完整的爱,幸福的生活罢了。 “是特意赶回来的吗?为了我的生日。” “本王公务繁忙,怎么能为这些事情分心呢,对吧,王妃?” 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脸上一丝玩笑的表情也没有,我看他这幅样子,有些失望,看来宇文珩的确是不在意这些女人看重的所谓的“重要的日子”,顿时有些怏怏不乐。 “的确是,那王爷还是去处理公务吧,出去这么多天,一定累积了不少事务需要处理。” “这还有个王妃的样子。” 说完人家一转身就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本来还明媚的心情渐渐陷落到谷底,宇文珩,你这幅样子,比起不回来还要让人生气! 整整一个下午,心情萎靡不振,本来没指望他回来,可人家却从天而降,开始,还自作多情的以为他是因为陪自己过生日特意赶回来,可是今天一看,似乎也不像。 说他不在意,可人家不是送了雪人做礼物吗,不是陪我吃了寿面吗,该做的都做了,说起来,似乎是没什么可抱怨的,可为什么,我的心觉得空落落的,三年了,第一次陪我过生日,就不能用心一点,说点好话,送件像样的礼物吗!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现在如此在意这些事情!以前他对自己不闻不问的时候,也没见如此失落过,女人,真是善变又敏感! 也许是上午出去的时候穿得太少,疯跑的时候出了汗,风邪入侵,下午竟然有些感冒的症状,头疼欲裂,浑身发冷,也没吃药,盖上厚厚的被子,躺到床上,以为好好睡一觉就会好的。 这一觉直睡到傍晚,直到瑾儿来喊醒我,还是觉得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一看外面,天色已经黑了,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王妃,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哎呀,王妃,你在发热,我去请大夫。” “瑾儿,不用了,只是风寒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王妃,该用晚膳了。” “我先不吃了,不饿,我再躺一会儿,你出去吧。” 继续躺到床上去,盖好被子,只觉得浑身酸疼无力,虽然身上发烫,却仍觉得冷的厉害,没想到,这场感冒竟然来势汹汹。 第246章 风寒 闭上眼睛,却睡不着了,生病,生日,心情忽然变得十分落寞,十分想念母亲,若是在母亲身边,她一定会做很多好吃的给我,会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只有在母亲身边,我才是个宝贝,心尖上的宝贝。 门响了,有人走了进来,我闭着眼睛,以为是瑾儿,也没说话,直到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一只手附上我的额头,有些凉,我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人,竟然是那个忙公务的人。 “发热了。穿着单衣,到处乱跑,这下知道厉害了。” 本来心里就觉得委屈,身体又不舒服,他不安慰也就罢了,还训斥我,心里更加委屈,闭上眼睛,不说话。 “似乎是在生气?” 竟然躺了下来,拉过我的被子,一股凉飕飕的感觉袭来,他的手已经搂住了我。 “你走开,去忙公务吧!” 推开他的手,转过了身,脸朝着墙壁,身后轻轻的笑声传来,他的手再一次环住我的腰,挣扎了半天,竟也无济于事。 “在龙城听到一个消息,想知道吗?” “不想知道。” “今年可真是个好年头,连天光也要成亲了。” 什么!慕容天光要成亲了?!虽然是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人家弟弟妹妹都结婚了,做哥哥的怎么能落后呢,只是不知道,他的王妃到底是谁呢,以前他钟情的是大司马的女儿,现在这个形势,恐怕是不可能了,那他到底会娶谁呢? “知道天光的新娘是谁吗,若是猜到了,有奖励。” 我如何能猜到!谁知道他喜欢谁,再说了,他的婚事恐怕也不会以感情作为基础,慕容天光志向远大,怕是政治婚姻的成分居多。 “这个人你还认识,真的不想猜猜看?” 我认识?我认识的人,能嫁给慕容天光的女人,能帮助他的女人,而且是我认识的,到底是谁?! 脑子迅速转动着,闪过一个个的人影,慕容天光现在的势力范围是以前秦国的地盘,他若要靠婚姻结盟的话,自然是娶一个公主,齐国地处东边,自顾不暇,没什么价值。楚国是魏国和燕国的盟国,也是不行的,至于南越,地处南疆,山高水远,更没什么价值了。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西边的西凉国,西凉和秦国接壤,现在也算是和慕容天光的势力范围接壤,是很有必要拉拢一下的,如果得到西凉的支持,那么天光就有实力和青彦相抗衡了。 脑子里电光石火一般,我认识的,难不成是她,那个妖娆多姿的尤物!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慕容天光,你果然是不甘心做一个臣子,到处扩张结盟,你到底想干什么! “猜到了吗?” 宇文珩见我坐了起来,也起身坐了起来,见我这么大反应,似乎有些意外。 “西凉依娜公主?” 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就是一丝赞许之色,我一见他这幅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承渊说起这件事情,连我都觉得意外,没想到你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天光的玲珑心思,竟瞒不过王妃,不知道他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感慨。” 我只顾着猜测慕容天光下一步的图谋,宇文珩说什么,没用心听,直到他伸出双臂搂住我,把我圈在怀中,才回过神来。 “喝点药吧,还在发热。” “他们何时成亲?” “明年二月。” “青彦怎么看这件事情?” “承渊除了祝福,似乎也没什么可以说的。” 没什么可说的!也对,天光名义上是他的臣子,可是早就不受他的节制,这个弟弟,自从去年一战成名,已经成为心腹大患,依照青彦的个性,若是天光安分守己做一个藩王,他不会怎么样,可是,看这个形势,慕容天光,怕是不会这么安分! 青彦,我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主意,竟然是解了一场危机,却又埋下深深的隐患。 “去年你去见过慕容天光?” “是。” “他很痛快就答应和你们联盟奇袭秦国吗?” “他有更好的选择吗?!” “你觉得他会安分的做一个藩王吗?” 宇文珩的眼中有些深深浅浅的东西闪烁,手臂紧了紧,转了话题。 “既然猜对了,有奖励!” 我看了他一眼,奖励?本姑娘才不稀罕! “我不要,我要睡了,你出去吧,风寒会传染给你的。” 低低的笑声传了过来,他搂紧我,并没有放开的意思,伸出一只手来,捉住我的手腕。 我的手腕上什么也没有,从龙城回来以后,菩提子的手串便被我取下来,就像是对青彦的感情一样,仔细的收藏在小箱子里。珠宝首饰我不热衷,唯一喜欢的便是手串,现在既然菩提子手串不想再戴着了,我的手腕上自然是空空如也。 手腕处一凉,似乎是戴上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有些吃惊,竟然是一串粉水晶,晶莹剔透,十分漂亮。 这个时代,水晶石是十分罕见的东西,比起羊脂白玉琥珀玛瑙这些珠宝来,更加稀少,所以也就更加珍贵,水晶,我最喜欢的就是水晶,虽然我从来也没说起过。 这就是奖励吗?如果是奖励,我才不要! “我说了,不要什么奖励。” 取了下来,放在他手中,挣扎着要躺下休息。 “可真是执拗,十八岁了,怎么还是两年前的样子!” “我就是脾气不好,你赶紧出去,莫要耽误了公务!” “难怪都说女人要哄,我今天才算是见识了!” “王爷如此多的仰慕者,哄人还不是驾轻就熟吗!” 他看着我,开始还微笑着,听见我这句话,哈哈笑了起来。 “千里迢迢,顶风冒雪的赶回来,费尽心思的准备了礼物,可还是没得到王妃的笑脸,看来哄老婆的本事还要继续学习。” 轻轻的话语落在耳边,有些意外,既然是专程赶回来,特意准备了礼物,为什么不说?总是这个样子,让人失望伤心,最可恨了! 我看着他,心里舒服了点,分开了这么久,说不想他那是假话,可见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又有些生气。 拿起那串粉水晶,仔细看了看,不多不少,十八颗,每一颗都是精心打磨而成的,做工十分精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来的,又如何知道我喜欢水晶石。 “想我了吗?” 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呢喃,我有些脸红心跳,正要挣脱开他,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不要……我生病了……” 缠绵的吻流连了许久之后,他放开了我,吩咐瑾儿熬好药,盯着我喝完之后,才放了心。 第247章 平淡新春 新春马上要到了,时间过的真是快,转眼竟又是一年了。 “还要回京过新春吗?” “自然要去,怎么,不想去?” “只是不太喜欢守岁。” 宇文珩听见我的话,轻轻笑了起来,我一阵懊恼,笑什么,我就是不喜欢守岁,都困死了,初一还要拜年,两天一夜不休息,我怎么受得了! 即便是不情不愿,也还是要回到京城去,这就是已婚女子的无奈之处,这已经是我在魏国度过的第三个春节了,已经没什么新鲜感,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今年,有宇文珩陪着我,我总算是不像以前那样孤单了。 听到慕容天光要娶依娜公主的消息之后,我心中几乎可以肯定,慕容天光定然不会安分守己的做一个藩王,他一定是有更大的图谋,到时候,青彦必定不会坐视不管,两兄弟之间必有一战,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如果是他们兄弟真的开战,魏国会帮助谁呢?两边都是表兄弟,一样亲疏,似乎帮谁都不好,转念一想,他们俩打起来,对魏国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秦赵先后没落,现在燕国再内乱的话,魏国的地位就没有国家能抗衡了,魏国皇帝一定会坐山观虎斗,谁也不帮,这样做,似乎也完全说得过去。 上次的风寒竟然持续了十几天才有所好转,再加上返京的奔波劳累,我一直处于疲惫状态,做什么事情都懒洋洋的,没精神。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宇文珩回京之后一直待在宫里,似乎是很忙,我本就身体不适,更加不愿意出门,每天闷在房间里看地图,心里计划着一定要地图牢牢记在心里,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今年的雪特别多,昨天开始又纷纷扬扬的下起雪来,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忽然想起母亲来,也不知道齐国下雪了没有,母亲的身体好不好,这么久了,竟然一封家书也没有,三哥也就罢了,李崇云竟然也不写封信来。 除夕宴一如往常,越王今年没回京,据说是公务繁忙,我心里疑惑,他这般热衷于军事,如今太平盛世,能有什么公务,连回家过年都没时间! 云燕嫁到燕国,肃亲王夫妇有些伤感,看着人家的父母想念女儿,心里不禁又想起母亲来。 守岁,拜年,初一晚上,我实在是撑不住了,晚饭都没吃,便躺在了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沉沉的睡着,恍惚中有人搂住了我,睁开了眼睛,那个整天不着家的人此刻正躺在身边。 “什么时辰了?” “亥时了。” 这几天他都没有陪我,我们好多天没好好说说话了,他总是在忙,也不知道忙些什么,现在看着他,心里竟有些委屈。 转过身来,蜷缩在他怀中,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却不知道这种不安到底来自哪里。 “手怎么这么凉?” 我没说话,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是新春佳节,可自己的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没用晚膳是不是?” “不想吃。” “起来吃点东西,嗯?” 他随即坐了起来,似乎是要下去,我下意识的扯住他的袖子,他看了我一眼,俯身躺下了。 “从宁,怎么了?” “有些冷。” 他伸出手臂搂住了我,我蜷缩在他怀中,一动也不想动,很久之后,渐渐地睡着了。 初二,宇文珩没进宫,这也难怪,这里的规矩是初二这天不出门的。好好睡了一觉,我郁郁的心情好了很多,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慕名奇妙,现在这么顺心顺意,有什么好郁闷的呢,真是自寻烦恼! “越王怎么没回京?” “可能是有事情要处理。” “能有什么事情比回京过年还重要的,又不是有战事。” 宇文珩看了我一眼,我有些诧异,竟然觉得他的眼中似乎掩藏着一些东西,他一向不喜欢和我说起朝中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这幅神情,难道是越王有什么事情不成! “世隆和云燕要来给太后和肃亲王拜年,过几天就到了。” “他们俩?” “新婚夫妻,总是要归宁省亲的。” “归宁?新婚夫妻都要归宁吗?” 我有些愤懑的看着他,为什么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不陪着我回齐国,现在就连世隆这样没耐心的男人,都能陪着新婚妻子回家省亲,而我,若不是逃回齐国,恐怕你一辈子都不会陪我回去。 “哦,也有例外的……” 他见我一副狐疑态度,有些心虚,我一见他这幅样子,心里早明白了,顿时有些郁郁。我如何能跟云燕相比,我的婚姻,我的身份,从一开始就和别的公主郡主们不同。 我只在乎母亲和哥哥,虽然哥哥不在意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几天总是想起母亲,都说母女连心,为什么我的心中这样不安,母亲,难道是你生病了吗? “想齐国了?” 他似乎是有些歉意,走了过来,搂住了我。 我突然间非常感伤,想起这两年多来的经历,竟像是做了一场曲折的梦一般!如果我当初坚决不肯到魏国来,带着母亲逃走,现在我们会是怎么样的生活呢,起码,我们母女还是相守在一起的吧! “世界上要是有后悔药就好了。” “后悔药?” “嗯,我后悔了,后悔到魏国来选妃。” “幸亏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说完轻轻笑了起来,我却一点也没有调笑的心情,本来情绪已经有所好转,现在,被这个消息一刺激,竟然又一次低落下来。 几天之后,世隆和云燕果然来到平都,看着云燕满脸的娇羞,就知道她婚后的生活还不错,慕容世隆,本就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你们俩应该好好敬我一杯酒,我可是你们的红娘。” 既然没参加人家的婚礼,现在新嫁娘归宁,还是要补偿一下的,两个人的日程排的满满的,直到正月十一,才有时间到王府来赴宴。 “红娘都不参加婚礼!” 世隆,我是有苦衷的,即便是我不去,祝福却一点也不会少,我们之间,似乎也不必如此介意吧! “听说广平王也要娶妃了?” “娶谁不好,竟然娶个西凉公主,也不知道老四怎么想的!” “两年前那个依娜公主不是也来选妃了吗?当时落选以后,我听说她很生气,只记得她舞跳得好,也没见什么过人之处,对吧,珩哥哥?”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我看是老毛病又犯了,对于不想回答的事情就推说不记得了,这是宇文珩一贯的风格。 “从宁,贵妃娘娘有身孕了,燕国马上有皇子了!” 哦,贵妃有身孕了,确实是喜事,青彦,你很快就要做父亲了,真是要恭喜你。 “确实是喜事,真要恭喜陛下和贵妃了。” 世隆瞟了我一眼,低下头喝茶,看来他对我第二次逃出龙城这件事情,不像第一次那般痛恨,也许他心里已经理解了我的做法,知道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勉强的。 “玉环拆开了吗,从宁?” 这个人,竟然还没忘了这件事情,云燕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宇文珩也转过了头,看来他们俩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拆不开,我认输了。” “哈哈,我总算是赢了你一次,你这丫头,上次那个什么短剑,糊弄我,着实可恨!” 慕容世隆哈哈笑着,似乎十分高兴,我撇了撇嘴,若不是上次逼你说出真心话来,你和云燕能这么幸福吗? “你们俩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云燕,这个你要好好问问你家王爷,送我的生日礼物,竟是一道题目!” 云燕看了世隆一眼,世隆挑了挑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来,这俩人还没有分出高下来,还处于斗智斗勇的阶段,到底是西风压倒东风还是东风压倒西风,还需要时间的检验。 世隆和云燕过了上元佳节便回燕国了,我和宇文珩也回到颍州,今年的春节,竟有种清清淡淡的感觉,看来自己真的是老了,连春节这样的节日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第248章 波涛暗涌 回到颍州,宇文珩一如既往的忙碌,有时候几天都不见人影,我心下诧异,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忙成这样!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看见他躺在身边,可是早晨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以至于我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很快便到了二月,慕容天光娶妃的日子到了,虽然不喜欢他,但是贺礼总还是要送的,颖川王府准备了一份大礼送到了靖州,恭贺广平王新婚。 我心里暗暗在想,慕容天光娶了西凉公主,成功的和西凉结盟,那么下一步是什么呢?他这么大野心,终究不甘心久居人下,夺嫡失败,他的势力并没有消减,去年的战事又给了他扩张的契机,现在,又和西凉结盟,难不成,他要造反吗?! 想到这里,有些心惊,如果他真的造反,那么他们兄弟之间必有一战,到时候,燕国内乱怕是不可避免了! 一个春雨绵绵的晚上,外面的柳树已经发芽,细细的春雨像是女子柔软的双手,抚摸着大地上的草木和花朵,天地万物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复苏了过来。 我斜倚在床上看着一本杂记,一阵阵困意袭来,我闭上眼睛,把书放在胸口,准备养一会儿神。 恍惚中有人轻轻地拿走了我手中的书,心里一惊,睁开了眼睛,那个忙得脚不沾地的人,此刻正坐在床边看着我。 “怎么不休息?” “今天如何有闲暇,不是一直在忙吗?” “想你了。” 他的眼中有细细的血丝,看来这段时间没少熬夜,现在语笑晏晏的看着我,我心里的那点委屈便渐渐的被弥漫开来的心疼所代替。 “到底在忙什么?” 他的那些纷繁的公务我不想多问,宇文珩是藩王,总领颍州军政,想想看就知道会有多少事情等着他去做,可是,以前也没见他如此繁忙,竟然好几天说不上一句话! “总归是些俗务,不说也罢。” 既然他不想说,我也不愿意多问,男人的世界这些事终究是不可避免的。 “吃饭了吗?” “在书房吃了点,现在倒是有点饿了。” “我去给你准备点宵夜!” 我翻身下床,直奔厨房,很快便准备好了两个清淡爽口的小菜,还有浓香扑鼻的百合米粥,端着宵夜走进房间的时候,宇文珩正坐在椅子上翻看我那本杂记。 “来吃吧,很香!” 他微笑着走了过来,低下头来闻了闻,摆出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我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还是有些成就感的。 “一起吃。” “好。” 忽然觉得此时此刻十分的温馨,听着外面淅淅沥沥下雨的声音,面前是浓香可口的宵夜,眼中是最在意的那个男人,心一点点变得柔软起来,真的希望两个人能一辈子这样相守下去。 幸福的生活总是短暂的,而祸患总是来得那么急促,就像是夏天迅捷的暴雨,还没听到雷声,密布的乌云已经笼罩了下来。 终日躲在深闺,外面的世界离我已经很遥远,虽然我的内心一直隐隐藏着不安,但是那些不安多数是来自对慕容青彦的担心,所以,当听到氐族再次叛乱,宇文珩要去平叛的消息,我的心在片刻的吃惊之后,逐渐被浓重的担心和离别所代替。 “怎么会再次叛乱,上次不是已经平定了吗?” “现在情况不明,不过这次的叛乱比上次还要复杂,氐族勾结了羌族,声势浩大,形势难以预料。” “氐族的聚居地不是距离越州最近吗,为什么越王不去平叛,反而要你赶去,这不是耽误时间吗?!” 宇文珩目光中闪过一丝沉重的东西,不过也只是短短一瞬,眼神随即温和起来,仔细的看了看我。 “乖乖待在府里,我走之后,司马云舟负责颍州的护卫,你要安心等我回来,知道吗?” “司马云舟?就是那个黑脸虎贲卫士?!” 他轻轻笑了起来,伸出手臂把我拥在怀里,重重的抱了一下,我环住他的腰,紧紧地,心里逐渐弥漫起离别的伤感。 三天之后,宇文珩率领颍州的府兵赶赴氐族叛乱的肃州,留下司马云舟镇守颍州,到现在我才知道颍州的驻军有十万人左右,分布在颍州周围各个军事要塞,因为氐族叛乱,兵力分散,负责护卫颍州城的府兵只有两万人。 司马云舟我是认识的,那个不苟言笑的黑脸将军,不过这个人虽然不善言谈,既然能让宇文珩如此信任,能力一定差不了。 氐族竟然勾结羌族叛乱,他们去年叛乱,被宇文珩平定,按说不应该这么快就再次叛乱,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有人在浑水摸鱼,暗地里鼓动他们造反吗?! 颍州风平浪静,宇文珩走了近一个月了,现在的通信不发达,也不知道战事究竟如何,我虽然相信宇文珩,但是俗话说,关心则乱,心里面总是有些忐忑不安,盼望着他早一点凯旋而归。 我没有等到宇文珩回来,却等来了秦国大举进犯颍州的消息。 “王妃,不好了,秦国人打来了!” 瑾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满脸惊恐之色,我正靠在床上看书,听见这个消息,心里面还是吃了一大惊,只是不像瑾儿这般慌乱罢了。 “秦国人打来了?你听谁说的?!” “城里的人都在传,说是秦国人已经打到城外一百里的云中一带,老百姓们人心惶惶,现在王爷不在,守城的兵士不多,若是秦国人真的打进来,咱们可怎么办呀,王妃!” 瑾儿边说边哭,我沉吟了片刻,思量这件事情的可信度。 秦国人怎么会突然打过来了?去年秦国遭受重创,国力大减,现在不是应该休养生息,蛰伏待机吗,如何会再次兴兵,而且剑指颍州! 氐族再次叛乱,秦国突然发兵,这两件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事情不断地在我脑海里盘旋,真的是个巧合吗,难道这两家真的如此默契,还是私下里勾结,将宇文珩调出,使出调虎离山的老把戏! “瑾儿,不要这样慌张,司马将军镇守颍州,料也无妨,吩咐府中的下人们,无事不要妄加议论,一切都有司马将军。” “是,王妃。” 瑾儿答应着,擦干眼泪,走了出去。 我的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现在基本可以肯定,秦国定然是发兵来袭,没有人会无聊到拿这种事情来造谣,如此说来,颍州的处境岌岌可危,秦国来犯,定然是志在必得,一雪前耻,之所以选择颍州,看来是早得到消息,知道宇文珩不在,颍州空虚,而且颍州是魏国西边的门户,只要是攻下颍州,就可以长驱直入,直奔平都而去,宇文珩远在肃州,附近也没有可以驰援的驻军,这么看来,秦国这次出击,时机算得准,定是派出了精兵强将! 第249章 风声鹤唳 瑾儿说城里面人心惶惶,我决定出去看一看,宇文珩不在,我要替他好好守住颍州,安抚百姓,等他回来。 来到大街上,果然是一派风雨飘摇之色,街上行人很少,商家都关了门,街边一间酒肆里聚集着几个年轻男子,大声的议论着什么,我不动声色的走进他们,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秦国人还敢来犯,去年被王爷杀得大败,竟然死性不改!” “有王爷镇守颍州,自然是不怕秦国那帮家伙,可是现在王爷不在颍州,驻守的将士也不过两万人,如何能抵挡秦国八万大军!” “对,我听说秦军一路势如破竹,领兵的是威远将军韩奇,是秦国的名将,一路杀到云中,竟然没有遇到对手!” “这次秦国派出了最精锐的玄甲骑兵,听说有近八千人,秦国的玄甲骑兵天下无敌,去年是秦国皇帝轻敌,没有派出这支部队,现在派了出来,谁能抵挡得住!” 玄甲骑兵,秦国竟然出动了玄甲骑兵!我脑子里一阵混乱,以前只是认为秦国大败而归,国力大减,一定不会贸然出兵,却没想到秦国还留有后手,去年的战事,秦国的确是轻敌,这才被慕容天光奇袭,现在看来,他们是来报仇雪耻了。 难怪能一路上畅行无阻,所向无敌,现在这个时代,是玄甲骑兵兴起的时代,类似于后世的坦克部队,这些被铠甲包裹的兵士和战马,具有很强的冲击力和抵抗力,一般部队对他们几乎是束手无策,只有被斩杀的份! “那咱们怎么办,在这里等死吗?我上有高堂,下有妻小,可不想死在这里!” “说的什么话,大丈夫岂能畏死!莫说秦国人还没到城下,就算是玄甲骑兵站在面前,我堂堂大魏男儿,也绝不屈膝投降!” 其中一名男子慷慨激昂,其他几个男子一见他如此豪迈,神情顿时有些凛然,这种时候,能有如此豪迈的百姓,对安定颍州城的民心有很大的作用。 回到府中,我把自己关在房中,久久没有说话,瑾儿看我一副失神的样子,还以为我是忧虑过甚,急急地开解起我来。 “王妃不要忧心,赵叔说过了,司马将军已经安排好一切,若是真的守不住城,会派人送王妃到安全的地方。” 我本来在沉思,一听见瑾儿这些话,猛地抬起头来,严肃的看着她,瑾儿一见我如此神色,顿时有些诧异,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这些话是听谁说的?赵叔?” “是……是……赵叔说的……司马将军昨天来过了……” 司马云舟?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见我,而是和赵叔安排一切,还要把我送走!转念一想,心下了然,定然是宇文珩有嘱托,这种时候,在这个寡言少语的将军眼中,保护我的安全是他最重要的责任之一。 “瑾儿,请赵叔来见我。” “王妃……” “速去!” 瑾儿很少见到我如此严厉的神情,也不敢多说,转身去找赵叔了,很快,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便走了进来。 “老奴见过王妃。” “赵叔免礼,请坐。” “赵叔可见过司马将军?” “见过。将军已经安排好一切,若是情势危急,可保王妃无虞。” “我不会走的!赵叔,王府的别院中住着的凤姨,你可知道?” “老奴知晓。” “若是形势危急,请赵叔护送凤姨安全离开。” “王妃,王爷吩咐……” “赵叔,不必再说,情势还未到那一步,赵叔只要记住我刚才的话就好。还有,请司马将军到府中,我有事相询。” 赵叔看了看我,不再说话,眼中似乎也没有诧异,只是多了些赞许之色,果真是经历过风雨之人,比起年轻人来要镇定的多。 两个时辰之后,我在王府正厅见到了司马云舟,看着一身戎装的黑脸将军,心里竟安定了许多,这个人,应该是可以依赖的。 “末将参见王妃。” “将军无须多礼,请坐。” “不知王妃传召末将,有何要事?” “秦国人到哪里了?” 司马云舟似乎是有些意外,凛然的看我一眼,随即低下了头。 “王妃不必忧心,末将已经安排好一切,定能确保王妃无虞。” “我在问你秦国人到底打到哪里了?” 司马云舟脸色暗了暗,似乎有些生气,也许在他眼里我就是个需要保护的主子罢了,女人,能懂什么,还关心战事! “云中一带。” “若是韩奇兵临城下,将军可有应敌之策?” 他吃了一惊,抬头看着我,见我盯着他,随即低下了头,想来,他是很意外我能知道韩奇这个人。 “敌众我寡,只能固守,等待援军。” “等待援军?哪里的援军?秦军这次所向无敌,势如破竹,颍州周围的要塞都被攻破,难道将军还指望王爷从肃州驰援?!” “不知王妃如何知道这些?” “这些事情颍州城的百姓都知道,我身为颍川王妃,难道不应该知道吗?” “若不固守,怕是难敌秦国精锐。” “秦国的八千玄甲骑兵?” 他再一次诧异的看着我,我心里一阵冷笑,司马云舟,不要这么看我,也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像你想象的那般柔弱与无知。 “秦国玄甲骑兵,精锐之师,很难抵挡。” “将军可想过,若是颍州守不住,会有什么后果?” “末将誓与颍州共存亡!” 我轻轻笑了起来,共存亡,这我倒是相信,不过你就是死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魏国的一名烈士罢了,对于扭转此刻的危局一点作用也没有! “将军的性命还要用来建功立业,如何能轻易葬送在魏国人手中!若是有计策可以挽救此刻的形势,只是万分冒险,不知道将军可愿意一试?” 司马云舟双目炯炯的看着我,似乎有些不相信,我微笑着看着他,心想,不用这么看我,我们现在都在秦国人的包围圈里,只能同舟共济,究竟能不能脱险,就看你司马将军的本事了! “末将洗耳恭听。” “瑾儿,关闭房门,没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王妃。” 第250章 密商大计 “不知王妃有何退敌良策?” “颍州守军中善骑射的将士有多少人?” “精于骑射的差不多三千人左右。” “很好,军中的强弓有多大力量?” “五十石左右。” “力量不够,将军可能找到八十石以上的强弓?” 司马云舟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似乎是有困难。 “军中的弓都是什么材质的?” “竹制的占多数,也有木制的。” “将军可知道如何能增加弓箭的力量和射程。” “末将曾听说,可以再弓弦上捆绑牛筋,能增加弓的力量。” “短期之内能制造一千只这样的强弓吗?” 司马云舟有些愕然,显然,我说的这些似乎都不是退敌之策,在他看来这些全是些不着边际的闲话罢了! “末将还要去巡视营地,还是改日再陪王妃闲谈!” “司马将军稍安勿躁。” 他眼中有些不耐,但又不好发作,只好又坐了下来。 “秦国玄甲骑兵所向无敌,靠的是良好的装备,人马都身披铠甲,普通弓箭无法射穿,所以能够横行无阻,不过,玄甲骑兵虽然防御性强,不好射杀,但他们也有个致命的弱点。” 司马云舟本来低着头,似乎是有些不奈,听见我这句话,猛地抬起头来。 “什么弱点?” “机动性差。若想战胜他们,只需一只轻骑兵,配备重弩,远远靠近,先用重弩射穿马腿,马匹倒下之后,短时间内站立不起,这个时候,后面的弓箭手上前,射杀骑兵。” 司马云舟眼中精光一闪,却没有说话,脸上的不奈渐渐隐去,静静地看着我。 “就算是射伤战马,还是不能有效打击玄甲骑兵,他们防御性很强,轻骑兵又不能靠近,又当如何?!” “不是不能靠近,可以迂回靠近,射伤战马之后,战马倒地,士兵一时半刻无马可用,这时候,前面的重弓骑兵后退,换上手持弩箭的骑兵,近距离射杀骑兵,然后再后退,如此反复。重骑兵队形严整,动作慢,等他们反应过来,轻骑兵早跑远了!” 司马云舟眯着眼睛,沉思起来,他是武将,自然熟知战事,我的这番计划,不过是纸上谈兵,若想取得实际效果,还要司马云舟制定缜密作战计划。 “多谢王妃,末将明白了。” 司马云舟走后,我细细思量此战的细节,我说的那些办法,都是后世蒙古骑兵对付欧洲重骑兵的法子,蒙古人就是用重弩和轻骑兵打败了傲气逼人的欧洲重甲兵,玄甲骑兵才逐渐走向没落的。 此战非同小可,若是不成功,我们这些人恐怕是要成为秦国人的阶下囚,但若是成功了,那对秦国将是不小的打击。 三天之后,司马云舟竟然再一次求见我,这可真是有些意料之外。 “不知将军所来何事?” “重弩已经准备好,骑兵也已经选定,此战凶险,魏国军队已经到达颍州城外五十里处,摆开阵势,末将请王妃暂时离开颍州,待局势稍定……” “不必!我不会走的,将军只需专心迎敌,无需他顾!” 我打断他的话,司马云舟见我如此坚决,竟然破天荒的笑了笑,这一笑更是意外,我还真没见到这个黑脸将军的笑脸呢! “将军,魏军势如破竹,现在定是士气高昂,现在迎敌,时机不对,不如坚守不出,等待几日,待魏军怠惰之后,出其不意,定能成功!” “王妃所言甚是,末将告退。” 几天之后,传来了魏国围城的消息,韩奇果真是名将,六万兵马把颍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天天在城外叫嚣,司马云舟却不为所动,只是紧闭城门坚守不出。 早在几天之前,我已经要赵叔护送凤姨离开,我可以坚持留下来,但是凤姨的安危却不能不顾,宇文珩,我总要替你照顾好凤姨才是。 魏军围城之后,颍州城的百姓开始慌乱起来,想逃走的,已经逃走了,那些前几日慷慨激昂要与颍州共存亡的百姓们,现在也渐渐的有些撑不住了,司马云舟虽然准备好一切,但没有开城迎敌,在颍州百姓看来,我们已经是秦国案板上的鱼肉,是没什么抵抗力的,一时间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瑾儿,准备衣服,陪我去城中走走。” “王妃,现在城里的百姓乱作一团,还是不要出去了,万一有什么事情,可怎么好!” “无妨,去准备吧。” 我换上平时很少穿的贵妇服饰,这身衣服的作用就是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颍川王妃,看着瑾儿一脸的不解,心中暗笑,瑾儿,今天你就陪我演一出空城计吧。 带着瑾儿走在城中,大多数的商铺都关门了,百姓们或者蜷缩在家里,或者聚集在一起讨论战事,我这样盛装出现在城中,不用想也知道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大街上的百姓逐渐多了起来,有很多人悄悄地对我指指点点,我只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缓步走过,偶尔也和街边的小贩们说几句话,他们显然知道了我的身份,言辞间颇有些惴惴不安,我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也不说明自己的身份,就像寻常逛街一样,悠闲自在。 “这是王妃,没想到王妃还在城中,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王妃才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没看见吗,王妃如此镇定自若,肯定是援兵要到了,王爷快回来了!” “哎,只盼着王爷早点回来,把秦国人赶走!” 我没有进行慷慨激昂的演说,也不想对颍州的百姓们进行思想教育,让他们爱国爱家,保家卫国应该是将士们的责任,老百姓们只要能安心的待在家中,不要引发城中的骚乱即可。 我的这次出行起到了预期的效果,不断反馈回来的消息说明,百姓们看到颍川王妃还安然无恙的待在这里,内心得到很大安抚,连王妃都没有逃走,自己不过是个小老百姓,就更没有什么可怕的了,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好了,担心害怕于事无补,什么危机也解决不了! 第251章 首战告捷 深夜,我已经睡下,瑾儿却来禀报说司马云舟来了,我心中一凛,赶紧出来见他。 “打扰王妃休息,末将于心难安。” 我看了看他,一身甲胄在身,十分威武,双目炯炯有神,确实是一员虎将。 “将军是要出击了吗?” 他听见我的话,似乎是有些意外,随即一笑,点了点头。 “魏军已经出现不耐之色,锐气耗尽,现在出击,定能出其不意!” “近期可有援军到达?” “秦国这次袭击颍州,事出突然,一路之上所向无敌,王爷远在肃州,鞭长莫及,越王称病不出,朝中可用的大将并不多,短时间之内怕是……” 越王称病,他倒是病的是时候!魏国一向是亲王戍边,大将们都在藩王麾下,现在颍州告急,越王称病,那么皇帝只能在其他藩王麾下调集大将前来救援,藩王们一向总领地方军政大权,虽说皇帝才是最高统治者,但是想从别处调集军队来驰援颍州,只怕是别的藩王们不乐意! “那一切全仰仗将军!明日一战,事关重大,若是能打掉韩奇的气焰,对扭转战局会起到很大影响,若是战局不利,请将军尽快回城,保存实力,等待援军。” “末将准备明日卯时出击,天色未明,定能打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好,预祝将军凯旋。” “末将告退。” 司马云舟走后,我彻夜不眠,明晨就要出击了,胜负难以预料,若是司马云舟真的不敌韩奇,又当如何!难不成我们真的要成为秦国人的瓮中之鳖吗?! 不,不会的,现在不能害怕这些,即便是失败了,也要再想办法迎敌,宇文珩已经走了近两个月,秦国奇袭颍州的消息他肯定知道了,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 寅时,我来到司马云舟的军营,他对我的到来似乎十分诧异,我见他军容严整,秩序井然,心中安心很多。 “不知王妃到此有何事?” “自然是来给将士们壮行,请将军带我到将士们面前!” 司马云舟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之色,随即把我带到准备出发的骑兵们面前。 “来人,拿酒来!” 这三千骑兵每人都带有重弩和弓箭,神情肃穆,脸上闪现着昂然之色,我心中暗暗钦佩,有这样的骑兵,何惧秦国那群虎狼! “王爷征战在外,颍州的安危全系诸位将士,今日一战,事关重大,本王妃代替王爷敬诸位将士一杯酒,预祝将军们首战告捷!” “谢王妃!” 豪迈的声音响彻云霄,我心潮澎湃,只恨自己不是男子,不能和他们一样上阵杀敌! 壮行酒一饮而尽,我看着将士们激昂的表情,心中渐渐安定下来,无论此战结果如何,我都会和这些将士们站在一起,绝不退缩! 回到王府,端坐在房中,心中竟是十分平静,连自己都有些意外,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忐忑难安,炭火其上吗?为什么自己竟然能如此坦然! 时间逐渐过去,城中十分平静,听不到百姓慌乱的喊叫,更听不到激战的声音,就如同往常一般,安静的令人诧异。 傍晚时分,终于传来消息,瑾儿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进来,我一看她满脸的喜色,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王妃,王妃,大捷!大捷!司马将军已经回城了,听说斩杀秦军一万多人,秦国人已经后退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瑾儿有些诧异,似乎是对我这幅平淡的态度很意外,瑾儿出去以后,我重重的坐在椅子上,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晚间,司马云舟求见,我心下好笑,这个黑脸将军,现在恐怕是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了。 “参见王妃。” “将军免礼,请坐。” “秦军已经后退五十里,今日秦国的玄甲骑兵被斩杀三千人,王妃的计策高明之极,秦国的玄甲骑兵倒地之后,根本起不来,前后相互踩踏,自顾不暇,我军弓弩手趁机射杀,秦军损失惨重!” 司马云舟看来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言谈之间似乎有些得意,我心中一凛,司马云舟,此战不过斩杀秦军一万人,还有五万人呢,再说此战是秦军毫无准备之下突然出击,本就是侥幸,现在秦军实力还在,韩奇也绝非等闲,若是反扑过来,形势还很难预料! “将军似乎十分高兴,不知将军下一步如何计划?” 司马云舟见我一副凛然的模样,本来含笑的眼睛渐渐黯淡下去,沉默片刻,脸上竟然出现赧然之色。 “末将惭愧,初战告捷竟有轻敌之意,惭愧,惭愧!“ “现在军中士气如何?” “我军士气大振,秦军一路所向披靡,今日遭此重创,我军上下欢欣鼓舞,只想着再次出击,彻底把秦军赶出魏国!” “那将军准备如何应对?” “韩奇非等闲之辈,此战能胜,虽然是有良策,但也有侥幸,不知王妃还有何妙计御敌?” “虽然斩杀秦军一万余人,但是秦军主力仍在,我觉得近期之内,韩奇会休战,调整部署,作战方式会改变,也许下一次玄甲骑兵不会在阵型的最前面,若是这样,那我们也要改变思路才行!” 司马云舟听得很仔细,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之色。 “王妃所言甚是,若是重骑兵从最前面退到中间,被左右两翼保护,只等着前面的步兵和弓弩手与我军接触,然后重骑兵再出现袭击我军,若是那样,我们怕是无法抵挡!” 我暗暗钦佩,司马云舟果然不是个草包,已经想到了韩奇下一步可能的作战方案,他说得对,若是重骑兵靠后,步兵和弓弩手在前,两军接触之后,混战之中,重骑兵依靠强大的防御能力掩杀过来,我军如何能够抵挡! “将军,军中可有磷粉?” “磷粉?” 司马云舟有些愕然,眼睛眯了起来,沉思片刻。 “王妃的意思是?” “现在天气转暖,颍州这个时候多数时间是吹东南风,白磷燃点极低,若是绑在箭镞之上,箭镞射出之后,白磷自燃,再加上风势,将军只需带领轻骑兵远远的用重弩射击秦军,秦军的弓箭射程短,伤不了我军,秦军必败!” “妙计!真是妙计!” 司马云舟一只手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霍然站起,眼中光彩闪烁,似乎有些激动,我见他这幅样子,有些意外,定定的看了他一眼,他顿觉失态,赶紧坐了下来,似乎是有些赧然,只不过他的脸色比较黑,看不真切。 “王爷可有消息?” “末将得到战报,氐族叛乱已平,王爷很快便能回来,到时候内外夹击,秦军怕是有来无回!” “既如此,还请将军细细谋划,准备再次迎战!” “末将明白,王妃好好休息,末将告辞。” 韩奇果然高挂免战牌,后退五十里,在颍州城外一百里休整,这段时间,司马云舟也没闲着,他是悍将,有勇有谋,现在有了计策,细节却仍要细细谋划,不能有半点马虎。 宇文珩,你要回来了,看看吧,就算是你不在这里,咱们家我也能好好的守护。 第252章 生擒韩奇 半月之后,东南风铺天盖地,韩奇发起了攻击,司马云舟早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只等着开战,既然韩奇急不可耐,那就再较量一下好了! 司马云舟留下一万人守城,带领一万人迎敌,战场远在百里之外,所以战况究竟如何我不得而知,我能做的,只是端坐府中,饮茶看书,等着战报传来。 两天之后,消息传来,秦军大败,整个颍州城一片欢呼之声,司马云舟成了百姓心中的战神。 “王妃,王爷回来了!” 宇文珩!我心里一阵激动,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王爷呢?” “哦,我听说王爷和司马将军内外夹击,把秦军打得大败,现在秦军已经败退,王爷还在追击。” 没想到宇文珩回来的正是时候,竟然能和司马云舟内外夹击!韩奇,你可真是倒霉,这下子怕是惨到家了! 颍州之围已解,宇文珩却迟迟没有回来,我心里有些担心,到底去哪里了,难不成还要杀到秦国去吗?! 忐忑不安中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一个阳光明媚的白天,终于传来宇文珩率兵回城的消息。 瑾儿一个劲的撺掇要我也出去迎接宇文珩,我摇了摇头,这种时候我可不想出去,老百姓们已经把城门围的水泄不通,颍州的军政官员们都出城迎接王爷凯旋,想起来盛况空前,我还是在府里等他,不凑这个热闹了。 我一直在等他,可是直到我的眼皮不停的上下打架,浓浓的困意袭来,他仍然没有出现。 恍惚中有人抚摸我的脸颊,我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坐在面前。 我下意识的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搂着他的腰,靠在他胸前,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搂住了我,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回旋。 “王妃巾帼英雄,妙计无双,怎么现在害怕了?” “就会取笑我!” “司马云舟对王妃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一向自视甚高,还从未见他如此,王妃之能,本王甚是钦佩!” “战事到底如何了?” “说说看,看你能猜到多少?” 要我猜?这么久不见面,见面就抛出个题目,我白了他一眼,沉思片刻。 这次内外夹击,秦军怕是全军覆没,若只是和韩奇交战,也用不了这么久时间,难道是乘胜追击,打到秦国去了吗? 此战秦国精锐尽出,恐怕是举全国之力来打这一仗,本以为宇文珩不在颍州,可以一举拿下,逼近魏国腹地,却没想到有今日的惨败! 玄甲骑兵看起来威风的很,可是打造这样一支骑兵部队需要国家投入巨大财力,说到底是个十分“烧钱”的项目,秦国去年战败,元气大伤,老百姓跑到魏国这么多,也许还有跑到别的国家去的,肯定影响本国经济,现在再次惨败,我看秦国怕是短时间内抬不起头来。 “玄甲骑兵怕是全军覆没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微笑着看我。 “对付玄甲骑兵的计策,也是从书中学来的吗?” 这是和蒙古人学来的!玄甲骑兵在历史长河中不过昙花一现,它的缺点太致命,注定会迅速走向没落。 “从兵法里面学来的。秦国这次怕是损失惨重,本想着偷袭,精锐尽出,后方必然空虚,如果乘胜追击的话,说不定能一举攻下秦国都城!” “此战秦国的生力军消耗殆尽,秦国皇帝已经逃离京城,大部分城池己经被我军占领。” “秦国覆灭了?!” 我虽然猜到秦国这次惨到家了,却也没想到会这么惨,皇帝竟然弃城逃跑,真是个窝囊废! “还有个意外收获,王妃可能猜到?” 意外收获?会是什么?我看他眼中一抹笑意,脑子迅速旋转着,收获,这次魏国的收获大了,若说是意外收获,难道是…… “难道是秦国主将韩奇被俘了?!” “聪明!” 我有些意外,他从不夸我,这次竟然破天荒的表扬了我,宇文珩,没想到你也会表扬人! “他投降了吗?” “还没有。” “那你准备怎样处理他?” “先关着吧,韩奇是个人才,若是肯归附,也算是一名悍将,只是不幸遇到王妃,运气实在太差!” 韩奇呀韩奇,你怎么能被俘呢!打不过人家赶紧跑呀,若是不想跑,那就为国捐躯,现在被俘了,又摆出一副誓死不降的样子,真是有些虚伪! 要说的话实在是太多,现在已是深夜,再说下去,怕是说到天亮也说不完,这段日子,我的精神高度紧张,现在一切尘埃落定,真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天大的事情,等到明天再说不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宇文珩已经出府了,战事初定,定然是千头万绪,他一定是到军营去了。 一连几天见不到他,我有些默然,到底什么事,好几天不回府! 正在闷闷不乐中,瑾儿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王妃,司马将军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司马云舟!他现在来干什么,战事结束,也不需要我出谋划策了! 换好衣服,来到前厅,那个黑脸将军身披轻甲,容光焕发,颇有些神采飞扬。 “末将参见王妃。” “将军免礼。” “不知将军有何事?” “皇上有旨意到军中,传旨的公公请王妃到军营接旨,末将奉王爷之命,来接王妃。” 到军中接旨?什么意思!此战如此佳绩,恐怕是大大出乎皇帝预料,也难怪皇帝高兴,既然是犒赏三军,为何要我到军中,我又不是将士! 心里诧异,抗旨却是不行的,我只能请司马云舟稍侯,换好王妃服饰,和他一起前往军营接旨。 步入军营,远远便看见宇文珩和传旨的公公站在将士们面前,我缓缓走了过去,宇文珩看见我,迎了上来,拉起我的手,来到三军面前。 “臣接旨!” 宇文珩和我跪了下去,三军将士们也跪了下去,我只听见细嗓子的公公宣读圣旨,大意便是皇帝对此战的满意,盛赞颍州将士,文辞华丽,情真意切。 第253章 犒赏三军 “皇上还有一道旨意给颍川王妃,请王妃接旨。” “臣妾接旨。” 我心里疑惑,怎么还给我一道旨意,难道皇帝已经知道我给司马云舟出谋划策的事情了,消息倒是灵通! 旨意的大意就是三个字“表扬我”,什么巾帼英雄、机变无双等等,我没仔细听,到最后,竟然还赏赐了五百两黄金,三千两白银,我一阵激动,这些话我可是听清楚了,没想到自己一下子成为富人了! 领旨谢恩之后,公公把那些黄金白银端了上来,我心里一阵感叹,真金白银,真是好东西!可是胜仗是将士们打的,现在在他们跟前赐给我这么多钱,合适吗,皇帝,你这是考验我呀! “请王妃点收,老奴还要回京复旨。” “公公请留步!” 公公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旁边宇文珩看着我,什么也不说,司马云舟和那些将领们也看着我,都在等着听我说些什么。 “臣妾谢皇上隆恩,不过,这些赏赐不能归臣妾一人!” “王妃无需多虑,犒赏颍州驻军的赏赐也很丰厚,此战大胜,皇上龙心大悦,对颍州诸位将军赞赏有加,皆有赏赐。” “这些赏赐我若是都要,实在是太过贪心,若是一点也不要,又实在是虚伪,这样吧,我取黄金二十两,余下的金银全部犒赏三军将士!” 我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意外,宇文珩看了我一眼,眼中有微不可查的笑意,司马云舟和那些将领们恐怕没想到我说的如此“实在”,纷纷低下头,笑了起来,将士们也有许多跟着笑起来。 “既是赏赐给王妃的,王妃自行处置即可,老奴这就回京复旨。” 传旨的公公离开了,将士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这也难怪,当兵的奋勇杀敌,就是为了个前程和待遇,将军们自然前途无量,兵士们最希望的,大概就是多些犒赏了。 “司马将军,把这些犒赏分下去吧。” “末将替军士们多谢王妃!” 就这样,我放弃了做富人的机会,把到手的钱给捐了出去,姿态和境界倒是够高的,可是也足够心疼! 回到府中,忽然觉得有些疲惫,可能是这段时间太过劳心,思虑过甚,现在危机解除,困倦感便袭来了。 时值初夏,天气已是十分温暖,午睡过后,精神好了很多,拿出画好的地图,坐在桌边,细细的研究起来。 “在看什么?”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拿走了我的地图,我转过头,宇文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还给我,进来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通报?!” 他把地图放在桌上,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手臂用力一拉,我便跌倒在他怀中。 “干什么,大白天的!” “又瘦了些,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好好吃饭,差点成了俘虏,哪有心情吃饭! “你不是最喜欢金银吗,怎么舍得给别人,还说的如此动听,什么贪心,什么虚伪,司马云舟这些傻小子,怕是都被你戏弄了!” 他语笑晏晏,似乎十分高兴,我的火气却一下子冒了出来,干什么!我什么时候最喜欢钱了,以前你对我不管不问,我不存点钱怎么生活,没想到竟然落下一个贪财的恶名! 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宇文珩,既然在你眼里我是个贪财之人,你这么清高的贵胄,又如何能和我这么俗气的女人为伍! “怎么不说话了?” 转过头去,不看他,他轻轻的笑了起来。 “生气了,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市井之人,最喜欢的就是金银! “我满身铜臭气,还是离王爷远点!” 挣扎着要起来,他却猛地把我搂进怀中,我抬起头来,正准备发作,他的唇已经衔住我的唇瓣。 “走开,不要……你走开……” 我不老实的扭来扭去,他却越搂越紧,吻也越来越深,分开了这么久,也许我们都是渴望彼此的吧,他的呼吸逐渐急促,唇变得滚烫,手已经探入我的衣服下面,此刻,他意乱情迷,情难自已。 猛地站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我被放在床榻之上,他的身体覆了上来,被他紧紧的搂在身下,衣衫被逐渐褪掉,露出了脖颈和肩膀,他的吻流连下来,身体一阵阵战栗,想要推开他,手却被他拿开,渐渐地,我已经无力招架。 窗外夏蝉低鸣,一室春光旖旎,小别尤胜新婚,温柔痴缠无尽。 “那个韩奇降了吗?” “怎么,王妃很看重这个韩奇?” “王爷不是说他是个人才吗?” “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他为什么不降?” “韩奇深受秦国皇帝重用,君恩深重,投降魏国,怕是于心难安。” “既如此,当初为何不以身殉国,成全自己的名声?!” 韩奇,真的如此刚强不屈,当初战败就该挥剑自刎,保全自己的名声,既然没有这样做,反而是被俘,那还是不够刚烈,还想活下去。 洪承畴,明朝的经略,被皇太极俘虏之后,不也是要死要活,誓死不降,扭扭捏捏,真真假假,到最后不还是投降清朝了吗!现在这个时代,忠君思想还没有后世那么变态,将军们很多都信奉“良禽择木而栖”,我想,韩奇之所以不降,心理这一关只是一方面原因,他恐怕是在担心自己是个降将,到魏国来不会有什么前途。 “可有劝降韩奇的良策?” 他双目炯炯的看着我,我一阵腹诽,你不是从来不喜欢我参与政事,现在怎么转性了! “哎,小女子不过一个市井之人,眼中只有钱财这些俗物,招降韩奇这样的事情,我如何能懂得!” 宇文珩瞅了我一眼,哈哈笑了起来,我一见他笑得开心,更加气恼,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脸颊,用力拧了一下。 “真是悍妇!轻一点,疼呀!” 转身要离开,却被他从后面搂住,轻轻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真该到军中做一名前锋!” “我只恨自己不是男子,一辈子被你欺负!” “天地良心,我怎么敢欺负你!” “少嬉皮笑脸的……” “韩奇若是不降,倒真的是件憾事,如今秦国皇帝逃入西域,秦国已经名存实亡,他就算要尽忠,也没什么机会了!” 跑到西域去了?!我暗暗吃了一惊,秦国皇帝腿脚倒是挺利索,跑得够快也够远!当初偷袭颍州的时候,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第254章 招降韩奇 “你见过韩奇吗,他是个怎样的人?” “韩奇是秦国最有谋略的将军,只可惜秦国国力大减,这次袭击颍州,听说韩奇本来极力反对,主张养精蓄锐,奈何皇帝被权臣鼓动,听不进不同意见,韩奇出战,也算是无奈之举。” “你带我去见见他,行不行?” “你有办法?韩奇是软硬不吃,云舟想尽了办法,也无济于事,实在不行,只好把他押到京城,请皇上处置。” “要不试一试美人计?” 他顿时有些愕然,搂着我的手臂紧了紧,半天不说话。 “什么时候去见韩奇?” “不要见了,改日押送京城!” “他有家眷吗?” “尚未成家。” “喜好什么?” “不知。” “你这情报工作真是不到位,想要劝降人家,连他的喜好都不知道,如何能对症下药,找到突破点呢!” “这些事情都是云舟在料理,你还是不要管了!” 我低低笑了起来,宇文珩,我不过是说用个美人计,又没说我就是那个美人,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司马将军如此耿直,这个工作不适合他,招降纳叛这种统战工作,若是换成杜枫还差不多!” “杜枫?” “杜枫最善于察言观色,若是派他前去招降韩奇,也许会有意外收获,就算不能成功,起码能了解韩奇的弱点。” “杜枫这小子还真是擅长花言巧语,察言观色!” “先让杜枫去探一探韩奇的底细,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顾虑什么,我不信他一心求死,若是想死的话,早死了!” 两天之后,宇文珩把杜枫和司马云舟带来王府,我在王府正厅见到了他们俩。 司马云舟这段时间频繁接触,没什么好说的,还是那副严肃的近乎冷厉的黑面孔,倒是那个杜枫,有日子没见了,虽然他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过很有装模做样的嫌疑,我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起来。 杜枫一见我笑了,也呲着牙笑了,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宇文珩,赶紧又低下头。 “杜将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谢王妃挂怀,末将一向很好。” “韩奇说了些什么,仔细讲给王妃听。” 宇文珩发话了,杜枫顿时整了整思路,开始说起来。 “韩奇什么也不说,末将问了半天,他都是沉默不语。” 哎!杜枫,还指望你有点突破呢,怎么你也无功而返呢! “他吃饭吗,有没有绝食?” “没有,韩奇并没有绝食,只是一直不说话。” 司马云舟看着我,似乎有些无奈,我心想,韩奇还是个死硬派!既然不自杀也不绝食,但是就不说话,看来是奉行“非暴力不合作”策略呀! “他是怎么被俘的?” “按照王妃的计策,火攻之后,秦军中箭者甚众,兵士们急速后退,中间的玄甲骑兵行动缓慢,自相踩踏,队形顿时大乱,士兵死伤很多,王爷赶来,内外夹击,把秦军团团围住,韩奇突围失败,和一万多秦兵被俘。” “司马将军,韩奇还有什么家人?” “韩奇自幼父母双亡,也并未娶妻,很小年纪便投身军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家人在世。” “王妃,末将倒是打听到韩奇的一些事情!” 杜枫看来是对这些名将们的八卦新闻十分感兴趣,满脸的激动。 “说来听听。” “韩奇曾经有过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还未成亲,那姑娘就得病死了,韩奇从此变的沉默寡言,再未娶妻,把精力都放在带兵上。” 没想到韩奇还是个如此重情之人!心爱之人离世,从此形单影只,那份落寞和孤寂,韩奇是深有体会。 “韩奇可有什么别的喜好?除了带兵打仗之外?” “听说韩奇不喜饮酒,也不喜好歌舞丝竹,生活古板的近乎苛刻,平日里除了和军士们待在一起就是读书,末将听说,韩奇写得一手好字!” 读书写字?没想到韩奇还是个儒将!我对这个人还真是有些好奇了。 司马云舟和杜枫走后,我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样让这个韩奇开口,宇文珩和我说话,我竟浑然不知。 “还在想韩奇?” 直到他轻轻拥住我,我才回过神来,看了看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秦国那些俘虏怎么处置的?” “就地解散,放他们回乡,还有几个将领,留在军中,量才使用。” “这些韩奇都知道吗?他既然不降,为什么不自杀呢,这个韩奇到底在想什么?” “你对他这么感兴趣,我们干脆去见见他!” “好,你陪我去。” “那是自然,你自己去,我还不放心呢!” 我在牢中见到了韩奇,隔着木制的囚室,他面对着墙壁,静静地坐着,听见我们进来,丝毫不为所动。 “韩奇,王爷来……” 司马云舟正要说话,宇文珩一摆手,制止了他,司马云舟顿时沉默,只是脸上显出不耐和恼怒之色。 “韩将军,本王久仰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暗暗发笑,宇文珩,你虽然擅长演戏,不过这个韩奇是个死硬派,又不解风情,你的这一套说辞,怕是打动不了他! “将军盖世名将,岂能明珠暗投,现在秦国皇帝已经远逃西域,将军也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皇上和本王一向欣赏将军才能,若肯归附,本王可保将军远大前程。” 宇文珩说了半天,人家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坐在那里像块石头一样,渐渐地,宇文珩有些不耐。 我拉了拉宇文珩的手,示意他出去,再这样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这些话显然打动不了韩奇。 走出牢房,司马云舟首先抱怨起来,言辞间颇有些恼怒。 “王爷,这个韩奇真是不识时务!王爷如此礼贤下士,他竟然这幅态度,依末将看,还是把他送到京城好了!” 宇文珩看了看司马云舟,没说话,又把目光投向我。 第255章 真的降了 “我看韩奇的那间囚室有些小,卫生条件也不好,换一间干净的囚室给他,再送些纸笔过去。” “王妃,何必如此……” “照此办理吧!” 宇文珩发了话,司马云舟不吭气了,我笑了笑,拉着宇文珩回府了。 “刚才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你不是全说了吗,王爷如此深情厚意都打动不了他,我一介女流,他又如何会看在眼里!” “为何送纸笔给他?” “既然他不想说话,写下来也是一样的,韩奇酷爱书法,那就让他在狱中自娱自乐一下。” “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 “没有呀,谁说我有办法?连王爷都办不到的事情,我如何能办到!”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伸出手来捏住我的下巴,眼中竟有一丝戏谑。 “真是牙尖嘴利,几时才能温婉沉静!” “这辈子是别指望了,怎么,不喜欢了,厌倦了是吧?” 他眼中的笑意深深,抬起我的下巴,我两眼直盯着他,板起了脸,他的头却突然垂了下来,吻住了我,我使劲推开他,他哈哈笑了起来。 “本王这辈子算是认栽了!” 几天之后,宇文珩偶然说起,那个韩奇虽然仍旧沉默,但是开始写字,终于不再是那个枯坐的石头了。我心中暗暗高兴,终于有所改变,既然还会写字,那就说明对人生仍有留恋,只要是有留恋,总能找到打动他的地方。 “我再去见见韩奇如何?你在外面听着,我自己进去,也不要告诉他我是谁。” “美人计?” “如果王爷同意,我也乐意做这个美人,看看能不能俘获韩奇!” “想都别想!不准,换个人吧!” “行了,我去试一试,如果不成功,韩奇随你处置!” 囚室光线不好,很昏暗,我走进去的时候,韩奇正在写字,他的神情平静,举止优雅,完全不像是个俘虏,甚至于不像是个军人,倒像是一名风流俊秀的文人雅士。 我换上婢女的服饰,端着笔墨纸砚走了进去,韩奇显然十分吃惊,看了我一眼,低下头,继续写字。 我把笔墨放在桌案上,站在旁边,也不说话,看他在写什么。 “此谓诚於中,形於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最上面一张纸上,写的就是《礼记大学》里这句君子自勉的名句。 怎么,韩奇,你怕自己经不住考验,这才不断地暗示自己要秉承君子“慎独”的品质吗?! 韩奇,你只知道慎独,以为这就是君子的高洁之处,可是,你虽信奉儒道,却不知道儒家的核心价值观到底是什么! 我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下“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韩奇吃惊地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是吃惊于我的字写得好,还是吃惊于我这样一个女子竟也能写出上面这样的儒家经典语句。 韩奇没说话,取过一张纸,继续写道“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 我一笑,韩奇,你如此忠于秦国皇帝,你可知道,他已经远逃西域,把秦国百姓弃之不顾,这样一个君主,你爱他什么呢?! 我拿着笔,继续写到“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已矣。不以舜之所以事尧事君,不敬其君者也;不以尧之所以治民治民,贼其民者也。” 韩奇,你只知道忠君,却不知道忠于昏君暴君,无异于助纣为虐,只会残害黎民百姓罢了。 “你是什么人?!” 啊啊啊!我没听错吧!竟然开口说话了,看来,这个韩奇也不是油盐不进的人! “将军觉得我是什么人?” “若是来劝降,还请离开!” 我轻轻笑了起来,眼中故意闪出轻蔑之色,韩奇见我如此看他,有些诧异。 “将军是不是怕自己意志不坚,这才缄口不言,来人便害怕是劝降之人!” 韩奇见我如此轻蔑,眼中冒出火来,他这样自命清高的儒生,被一个女子如此轻视,怕是会气疯了! “女子真是不可理喻!” 气急败坏了!这么几句话就受不了了?看来你的修行还不到家! “难怪将军一直不娶,原来是视女子为毒蛇猛兽!不过,小女子有一事不明,将军既然如此厌弃女子,那将母亲和姐妹置于何地!” “你!莫不是颍川王爷请姑娘来取笑在下的吗?” “颍川王爷没那么无聊!将军自命不凡,自以为誓死不降便是恪守君子忠君爱国的戒律,将军熟读四书,以儒将自居,却根本不理解儒家忠君思想的精髓所在!” 韩奇这辈子恐怕还没被人如此轻视取笑过,看神色气得不轻,双唇都有些抖动。 “那依姑娘看,儒家忠君思想的精髓是什么?” “我已经说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比起黎民百姓的安定幸福,个人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秦国皇帝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将军心知肚明,为了一个虚名,为了一个弃社稷黎民于不顾的所谓的君主,将军时刻告诫自己‘慎独’,为什么终日提醒自己?!因为将军心里早就明白,自己究竟应该效忠于什么样的帝王,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将军只是不敢看清自己的内心罢了!” 韩奇为什么不降,又不自杀,因为他在纠结,他心里明白自己效忠的是个无德昏君,可又执拗于儒家忠君思想不能自拔,这才缄口不言,终日提醒自己不能背主求荣。 现在被我戳中心事,他的脸色由黑转红,渐渐的又由红转白,眼神里的怒意渐渐隐去,终于垂下了头。 “是继续自欺欺人,还是早点重获新生,为天下黎民做点事,还请韩将军仔细考虑!” 说完,我便要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问话。 “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寻常女子罢了!将军不是最轻视女子的吗?” 我走出囚室,便看见坐在一边的宇文珩,这个家伙现在正抿着嘴笑呢,司马云舟也咧着嘴,看来是对我痛骂韩奇这件事觉得很解气! 韩奇,好好想想吧,再这样不死不活下去,我也救不了你了! 第256章 宴请诸将 第二天,宇文珩大笑着回到府中,我见他如此高兴,心里猜测,是不是韩奇投降了? “怎么这么高兴?” “韩奇降了!没想到高官厚禄打动不了的人,倒是被王妃的一通骂声给收服了!” “这就是所谓的君子的通病。” “明日本王准备宴请韩奇、司马云舟还有此战的有功将士,王妃好好准备一下。” “我准备?我劝降韩奇,这是大功一件,我也是功臣,王爷怎么不宴请我!” 宇文珩看了看我,继续大笑,显然他很高兴,能够收服韩奇,对秦国的那些降将能起到很大的稳定作用。 “王妃自有奖赏,不过要等到晚间,为夫亲自奉上……” “宇文珩,你无耻!” 我满脸通红,气急败坏的走了进去,后面传来他爽朗的笑声,哼,宇文珩,你从来都不是个正人君子! 虽然不情不愿,宴请诸将的宴会还是要我来筹备,也不知道那个韩奇见到我会是什么反应,他这样的谦谦君子,说不定会拘谨的手足无措! 今日宇文珩宴请的除了韩奇、司马云舟还有杜枫,以及军中的另外两位将军,都是宇文珩的得力悍将,现在有韩奇加盟,颍州的驻军更是如虎添翼。 “今日本王宴请诸位将军,大家尽可畅饮,不醉不归!” 说是畅饮,下属们和领导在一起喝酒,哪一次能真的开怀畅饮了!韩奇就不用说了,是个降将,自然是处处谨慎小心,司马云舟又是个不苟言笑之人,另两位将军也不善言谈,举座之人,只有杜枫是个话篓子,说得最多。 “韩将军的住处本王已经吩咐杜枫择选,杜枫,可选好了?” “回王爷话,已经选了一处,在永兴大街,十分幽静的一处院子。” “那好,改日韩将军去看看,不满意的话再选,韩将军还有什么要求,但讲无妨,只要本王能做到的,一定让将军如愿。” “韩奇不过一名降将,承蒙王爷不弃,韩奇铭感五内,末将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有一件事,感怀在心。” “何事?将军但讲无妨。” “上次劝降末将的那位姑娘,韩奇甚为钦佩,想当面致谢,请王爷成全。” 韩奇此话一出,杜枫顿时窃笑起来,司马云舟这个黑脸将军脸上也浮出笑意来。 “王爷,韩将军真的应该见一见那位姑娘,不然,恐怕韩将军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败在谁的手中!” 宇文珩嘴边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随即开口。 “来人,去请王妃来。” 我一身寻常服饰缓缓走了进来,最先看到的是韩奇那张错愕的逐渐变红的脸。 诸将见到我都站了起来,我微笑着和他们见礼。 “诸位将军有礼。” “末将参见王妃。” “诸位将军请坐。” 我看了看脸色已经由红变白的韩奇,心中有些内疚,当日痛骂他,也实在是情非得已,现在身份暴露,说起来,我倒是有点欺负人的嫌疑。 “韩将军,初到颍州,饮食住宿可还习惯?” “谢王妃挂念,末将一切都好,韩奇区区降将,承蒙王爷不弃,纳入麾下,末将感激不尽。” “韩将军,你真是客套了,咱们王爷可是最知人善任了,凭将军的本事,定能在颍州有一番作为的。” 杜枫果然是会说话,韩奇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来,本王敬诸位将军一杯,以后诸将要精诚合作,共御外侮。” “谢王爷。” 和领导喝酒就是这样,怎么可能畅饮呢,一顿饭吃的是不瘟不火,酒过数巡,将军们已有几分醉意,纷纷告辞,我拉了拉宇文珩的袖子,悄悄地请他留一下韩奇。 “韩将军,本王还有事相询,且等一下。”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人,宇文珩笑了笑,开始演说。 “韩将军既然投入本王麾下,大可不必如此拘谨,日后你我同殿为臣,还望将军施展才能,多为魏国和皇上效力才好。” “韩奇区区降将,幸得王爷收留,末将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说得好!本王有些累了,王妃陪韩将军说说话。” 宇文珩说完便走了出去,大厅内顿时只剩些我和韩奇两人,韩奇似乎是十分不安,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韩将军,上次之事,并非有意欺瞒,得罪将军之处,还请海涵。” “王妃巾帼英雄,韩奇敬佩之至。” “今日宴会,我见将军闷闷不乐,不知有何为难之事,但讲无妨。” “回王妃,韩奇不过……” “等一下,让我来猜猜将军要说什么,是不是要说‘韩奇不过区区降将,有何为难之事,王妃多虑了。’” 韩奇似乎有些吃惊,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见我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随即低下了头。 “将军张口降将,闭口降将,真不知是提醒别人韩奇是个降将,还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是个降将!” “倾覆之国,败军之将,徒呼奈何!” “将军只知道自己深受秦国皇帝厚恩,却看不到秦国百姓所受苦难,只把给自己荣华富贵的君主奉为明君,却不见秦国万千百姓流离失所,饱受兵役和徭赋之苦,如此一叶障目,难道是儒家的先哲们告诉将军的吗?” 韩奇没说话,脸色却渐渐的变了。 “秦国到今日之境,绝非偶然,秦国皇帝穷兵黩武,置百姓生死于不顾,终有此劫数,韩将军是整个事件的见证者,秦国怎样一步步覆灭,韩将军应该比我还要清楚,究竟是终日自怨自艾,还是重新开始,建立一番功业,还请将军三思。” 送走韩奇,我回到卧室,宇文珩正斜倚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盖上被子,就不怕感冒吗! 轻轻地走过去,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正准备离开,手却被他拉住了。 “没睡着,可真能装!” 拉着我坐了下来,他睁开了眼睛,缓缓开了口。 “说完了?到底什么事情,还要把我支开!” “谁支开你了,是你自己走的好不好!” “韩奇,虽然降了,心却不在这里。” 我一听这话,笑了起来,宇文珩,像你这般只会说些堂而皇之的大道理,能留住人家的心才怪呢! “想得到别人的心,先要把自己的心拿出来,韩奇是个男人,王爷的无敌魅力怕是不管用,若是换成个女将军,恐怕不用耗费这么多唇舌,只要王爷多看看她,恐怕就死心塌地了!” 第257章 天光起兵 “你还敢取笑我!” 伸手重重一拉,我便倒在他的怀中,他的身体随即倾覆过来,牢牢把我搂在身下。 深深的吻带着重重的酒气,我使劲的推开了他,坐了起来。 “这么重的酒气,还不去漱口!” “头疼,不想动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我看他这幅疲惫的样子,心软了下来,这段日子,内忧外患,他的确是累坏了。 伸手抚上他的额头,轻轻的摁压起来,他的唇边露出笑意,似乎十分享受。 “这还有个贤妻的样子。” “知道就好,娶了我是你的福气和运气!” “哎,女人果然是不能夸,一夸就飞上天了!” 使劲摁了一下他的头,他随即笑出声来。 “女人更不能骂,一骂就会受罚,比起受罚,还是飞上天好一点!” “油嘴滑舌!难怪京城那么多贵女青睐王爷,这花言巧语的本事也是有力武器之一。” “我只要俘获你就行,多了招架不住!” 轻轻凑到他的脸前,重重的用手指刮了一下,正准备离开,手却被他捉住,随即翻身,我便被他牢牢覆在身下,话还未出口,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一连几天宇文珩都是早出晚归,似乎是很忙,我心中诧异,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怎么还是这么忙,到底在忙些什么! 这段日子劳心劳力,已经很久没出去走走了,既然宇文珩这么忙,我还是自得其乐,出去走走好了。 带着瑾儿出了府,放眼望去,颍州的店铺大部分已经恢复营业,商业经济似乎并没有受到很大影响,百姓们能相信政府,战争时期没有大规模的逃亡,这说明宇文珩这个行政长官干得还不错。 漫无目的的闲逛,突然想起上次杜枫说起韩奇的府邸在永兴大街上,既然出来了,干脆去瞧瞧,看杜枫的眼光如何。 永兴大街上像模像样的宅子并不多,不过三五家,看看牌匾便能猜出个大概,很快我便找到了韩奇的新府邸。 奇怪的是门口竟然空无一人,心中诧异,怎么连个守门的卫士都没有!看来,韩奇还没有住进来,这也难怪,这些将军们都喜欢住在营属,有府邸的也大多是家眷在住,韩奇孤身一人,没有家眷,看来还要给他物色下人和侍女。 门口无人看守,大门却是洞开,我缓步走了进去。这是一处三进的院落,环境十分清幽,虽然不算奢华,但是建筑布局颇有章法,似乎是名家设计。 “韩将军,你看看,这环境,这亭台,不错吧?!” 杜枫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我心里暗笑,今日来的倒是巧,竟然和主人一起看房子! 当我出现在杜枫和韩奇面前时,两人吃了一大惊,杜枫的表情本就丰富,夸张的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啊,王妃,您今日怎么有空,是路过,还是专门来看看韩将军的宅子?” “我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杜枫,你的眼光还不错。” “听见了吧,韩将军,王妃都觉得好,这可是前大学士卢青松的宅子,卢大学士去世后,他的后人不肖,把家业都败光了。” 原来是翰林学士的宅子,难怪如此雅致,这应该能合韩奇的脾胃。 “韩将军,到底怎么样,我还要回王爷话呢!” “有劳杜将军了,这宅子好是好,就是大了些,韩某区区一人,怎么住的了这么大的宅子。” “哎,韩将军,您现在是一个人,早晚不都要娶妻生子吗,到时候人就多了,还嫌房子大?!” 杜枫出身膏粱子弟,对于当官的那些事情司空见惯,韩奇,杜枫说的没错,过不了几年,你娶个三妻四妾的,再生一大堆孩子,到时候不嫌房子小就不错了! “韩将军,我也觉得这宅子不错,不妨先住着,日后若是真的不满意,再换不迟。” 韩奇看了看我,轻轻笑了起来,似乎是同意了。 “王妃如此说,韩奇遵命便是。” “王妃,您喜欢玩什么,我带您去,在颍州还没有我杜枫不熟的地方!” 看杜枫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不禁暗笑,杜枫,你是对吃喝玩乐的地方熟吧! “今日算了吧,出来的久了,王爷怕是已回府,我也要回去了。” “王妃,我送您回去!” 一路上杜枫说个不停,真是个话痨,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觉得委屈了耳朵。 回到府中,宇文珩竟然真的回来了,顿时有些奇怪,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几天不见,倒是有些想他了,缓步来到书房,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埋头写东西,见我进来,抬起了头。 脸色竟是阴云密布,到底怎么了,怎么这幅样子! “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天光起兵了。” 淡淡的一句话,落在我耳中,竟是凭空响起一个炸雷。虽然知道他早晚要起兵,却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什么时候的事?” “半月前。” “他是和西凉联手吗?燕国那边如何应对?” 其实我就是想问慕容青彦怎样应对,可是那个名字已经被我深藏心底,轻易不敢说出口来。 “还能如何,公然反叛,哪个皇帝能容忍!承渊已经决定御驾亲征。”“御驾亲征!为什么御驾亲征,难道燕国就没有能打仗的大将吗!” 慕容青彦,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把自己至于如此险地,难道事情真的到了非要你御驾亲征的地步了吗?! 我只觉得心乱如麻,脑海里不断闪现出慕容青彦带兵打仗的场景,竟然连宇文珩走了过来,都没有觉察到。 “在担心他,是不是?” 他轻轻拥住了我,低低的问我,是,我是担心他,很担心他。 “魏国支持谁?” 宇文珩久久没有说话,我心里明白,政治是无情的,哪怕魏国和燕国如此亲厚,毕竟是两个国家,现在秦国成了魏国一个州,赵国去年被瓜分,其他国家不足为虑,放眼天下,能和魏国抗衡的,只剩下燕国,现在燕国内乱,魏国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作壁上观,谁也不帮,不管是谁赢,燕国都免不了国力受损的结果,这种结果恐怕是魏国最希望看到的。 “这是燕国的内政。” 内政,的确是内政,魏国确实不适合插手表兄弟们的家务事! “把战况告诉我,行吗?” “嗯。” 第258章 青彦遇险 自从知道青彦御驾亲征的消息,我的心天天悬在嗓子眼,我担心他,直到此刻,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的担心他。我们之间,即便不是爱情,总还是有那么深的情分在,我们是亲人,是一辈子的亲人,在我心里,他的地位仅次于母亲和舅舅,他和宇文珩一样,是我这辈子最想保护的男人。 以前宇文珩出征的时候,我也为他担心,但是他的处境似乎从来也没有像慕容青彦这么艰难过,慕容天光和西凉联手,来势汹汹,魏国作壁上观,没有援军,兄弟相争,本就是件令人寒心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的父亲,九泉之下,知道今天的事情,会做何感想! 以前我都是早早睡下,可是现在,无论多晚,我都要等到宇文珩回来,看到他平静的眼神,知道青彦无恙,这才能安心睡下。 时间已到亥时,宇文珩还没回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我总有些心神不宁,也知道自己是想得太多,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 终于,开门声传来,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宇文珩神色疲惫的走了进来。 “怎么还不睡,已经亥时了。” “今天如何回来的这么晚?” “哦,一些琐事需要处理。” 他看了我一眼,转开了头,目光闪烁不定,我的心一下子狐疑起来,我们相识已经三年有余,纵然他冷峻深沉,时间久了,他的心思我还是能猜出一些来,就像今天,他的表现,就很令人生疑,到底是什么事情瞒着我,到底是什么事! “有新的战况吗?” 他没有看我,换好衣服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你不要这么忧心,承渊并非初次领兵,无事的。” 真的没事吗,那为什么我总是感到不安呢?难道真的是自己杞人忧天! “嗯,知道了。” 既然他不想说,我也不愿意勉强他,毕竟,慕容青彦和我,如此深的渊源和牵绊,这一些,宇文珩也许是在意的吧! 转过身去,蜷缩着身体,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觉得浑身发冷,脑海里不断闪现着小时候的事情,与舅舅和沈彦相处的那半年,眼泪渐渐涌了出来。 “他不会有事的。” 身后的人伸出手臂搂住了我,我转过身来靠在他怀中,渐渐地开始迷糊起来,恍惚中,似乎看到很多人围着青彦,他一个人,孤立无援,我大声喊着“小心!快跑!”,他只是冲我微微一笑,随即消失不见,我大吃一惊,想跑过去找他,双腿却怎么也走不动。 “从宁,醒醒……醒醒……” 睁开眼睛,眼前是宇文珩略显忧虑的脸,此刻他正定定地看着我,我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梦境。 “做恶梦了。” 宇文珩就这么看着我,什么也没说,轻叹了一口气,把我搂在了怀中。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想起昨夜的噩梦,仍然心有余悸,总觉得青彦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宇文珩昨天的表现有些怪异,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人一旦陷入怀疑的怪圈,就容易草木皆兵,我在府中沉思良久,还是决定到宇文珩的营署去看看。 换好衣服,独自一人来到了军营,前段时间我来过这里,所以守卫的兵士认识我,虽说女子不可擅入军营,但我是王妃,再说现在也非战时,卫士们还是很通融的,我拦住要去禀报的卫士,只说自己进去找宇文珩,他们便把我放了进来。 我走进诸将议事的大厅时,将领们都在,似乎是在开会,我轻轻走了过去,还没到门口,司马云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王爷,燕国的李将军已经回去复命了,末将实在是想不明白,五万兵马不是个小数目,怎么可能消失不见呢,高阳王爷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司马将军说得对,既然是皇帝御驾亲征,又怎么可能如此涉险,现在连皇帝都找不到了,这仗还打什么,认输算了!” 我只觉得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失踪了?谁失踪了?是青彦失踪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只觉得眼冒金星,本能的伸出手扶住了门框,里面已经传来低低的喊声,恍惚中,是宇文珩逐渐靠近的苍白的脸,身体一轻,被抱了起来,走入另外一间房间。 “是谁失踪了,青彦,是吗?!” 宇文珩把我放在椅子上,倒了一杯水递给我,直到我喝了点水,脸色好了些,他才开口说话。 “世隆派人来,说承渊十天前率领五万将士在靖州西道埋伏,却突然消失不见,世隆遍寻不得,万般无奈之下,派人到这里,请我代为寻找。” “消失不见?五万人马,这怎么可能!” “此事我也甚是疑惑,依照承渊的个性,绝不会轻易涉险,五万兵士,又怎么会凭空消失不见呢!” “诸将怎么看?” “他们也是疑惑不已,说不出所以然来。我已经派出人手,在魏国边境寻找,不过,靖州距离颍州六百里之遥,承渊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世隆真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会不会遇到伏击,全军覆没?!”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之后,宇文珩久久没说话。 “应该不会,若是遇到袭击,必然会有激战,只要是发生战争,就不可能没有痕迹,按照世隆的说法,根本没有发生战争,这五万人马凭空消失了,无迹可寻!” 对呀,就算是遇到伏击,总会发生激战,只要有战斗,就会有痕迹,不可能无迹可寻,这么看来,遇到伏击的可能性也不大,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总不会人间蒸发了吧!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徒增担心而已,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要回去。” 现在没精力和宇文珩解释为什么到这里来,我要考虑的是慕容青彦到底去了哪里! “我送你回去。” 第259章 暗窥玄机 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见了鬼了!五万人马我就不信能飞上天不成! 回到府中,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情,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中午什么东西也没吃,一直到晚上,还坐在椅子上沉思不语,就连宇文珩走进来都没发现。 “你这幅样子,什么事情也解决不了,走,去吃点东西!” “我真不饿,一会儿饿了再吃。” “这么多人都没办法,你一时半刻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听话,去吃饭。” 实在是拗不过他,只好乖乖的和他去吃饭,只是饭菜落到口中,什么滋味也没有,我的脑子还在不受控制的思考着。 既然不是遇袭,会不会迷路了?似乎也不对,军中一般都有向导,尤其是皇帝御驾亲征,恐怕向导的选择会更加严格,似乎也没理由迷路,那到底去哪里了呢,到底去了哪里?! 靖州西道,是在靖州西面失踪的,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脑海里电光石火似得闪过一个念头,靖州,对!一定是这样的,不是消失不见了,而是大自然开的一个玩笑,把他们藏了起来!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猛地站了起来,对面的宇文珩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了看我,我顾不得吃饭,拉着他的手臂一路来到书房。 “想到什么了?”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难怪世隆找不到他们,是老天爷玩了个把戏,把青彦他们藏起来了!” “什么?” 宇文珩显然被我这番言辞弄糊涂了,我沉吟片刻,把思路整理一下,渐渐地,已经猜出个大概。 “靖州这个地方和别处不同,那里有一些罕见的地貌,夏季会出现一些奇幻的景象,扰乱人的视线,世隆一定是没留意,被骗了。” “奇幻的景象,到底是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常识,大自然有时候是很会骗人的,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世隆一定是被骗过了,以为那个地方没有人,却不知道,五万人马就藏在那里面。” “哪里面?你知道承渊在哪里?” “我不知道,但是方向一定是对的,具体情形要到靖州看看才能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那张舆图上面记载的,肯定是慕容天光得到了那张图,这才设计了青彦!” “你有什么计划,写下来,我差人去送给世隆。” 宇文珩两眼直盯着我,我现在满脑子的兴奋,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恨不得马上就飞到靖州去。 “别的人是找不到的,那张舆图只有我知道,所以,我想……” “不行!” 我还没说完,宇文珩一声断喝,我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已经变了。 “如果青彦出了什么事情,我这辈子良心难安。” 我定定的看着他,知道他担心我的安危,可是,事关青彦的生死,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管的,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我都会去靖州。 “你一定要去?” “是。” “那好,我陪你去。” 本以为他会极力劝阻,却没想到如此爽快的答应了,我心里一阵感动,宇文珩,你终究还是了解我的,不过,这件事,你是不能和我同去的。 “你不能去,我自己去,选两个得力的护卫好了。”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其中的缘由,王爷应该比我还要明白。” 宇文珩是魏国王爷,没有旨意如何能干涉燕国的战事,再说这是燕国内政,魏国皇帝还不知道对这件事情持什么态度,宇文珩怎能贸然卷进来,他是无论如何不能去的。 朝堂上的事情,波诡云谲,我虽是女子,不懂朝政,却也知道被皇帝疑心会是什么后果,我不能让宇文珩冒这样的险!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然,随即微笑了起来。 “此事确实应该避嫌,不过,既然你决定要去,我拦阻不住,只能同行。” “你要留在这里,现在颍州局势稍定,你是不能离开的,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不会有事的,找到青彦之后,我即刻回来,我保证!” 他久久没说话,却忽然大步走到我身边,把我搂在怀中,我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选两个好点的保镖给我就行。” “你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你选好了,你手下那些人,我不熟悉。” “司马云舟,遇事沉稳,可堪大任。” “嗯,就是不爱说话,本事倒是不差,他算一个。” “再选一个?会说话的,那就杜枫吧,虽然略显轻浮,但也算是个机智伶俐之人。” “杜枫?算了吧!我又不是出游!他只对游山玩水,吃喝玩乐精通。” “评价这么低?我还以为你挺看重杜枫的。” “那要看什么事,这种事情,他还是免了吧。” “再找一个云舟这样的,也不容易。” “我倒是有个人选,不比司马云舟差。” “谁?” “韩奇。” 宇文珩似乎是吃了一惊,扶住我的肩膀,看了我半天,确定我不是开玩笑后,微微笑了起来。 “他可是降将,而且是刚刚归降的降将,你就这么信得过他?” 降将?宇文珩,对韩奇这样的降将,信任他,也许比许诺给他高官厚禄和远大前程,更能打动他,现在,韩奇缺少的就是你对他的信任。 “口口声声降将,既然已经降了,那韩奇就和你军中的那些将军们一样,你如此不信任他,如何能要他甘心效命与你!” “我不能拿你的安危冒险。” “韩奇是秦国名将,想必对靖州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而且韩奇一向以儒将自居,断不会做出出尔反尔事情来,我还是信得过他的。” “你倒是有识人之能,罢了,就给他一个机会,看看他是不是名副其实。” “那我们明日就走,可好?” “我若是说不行,你是不是今晚就要逃走?” “每次都是我逃离青彦的身边,这一次,我要去救他,他救过我那么多次,现在到了回报的时候了。” “找到承渊,即刻回来,听到了吗?” “听到了。” 他把我搂在怀中,很久之后,才放开,说是要到营署安排一下,要我早点休息。 宇文珩走后,我也简单做了些准备,那张舆图是一定要带的,别的东西,能省就省了吧。 第260章 赶赴靖州 第二天一大早,我一切准备就绪,看看身上的男装,想起了去年逃回齐国的事情,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穿男装了,却没想到这么快这身衣服又派上了用场。 宇文珩把我送到郊外,远远地看见两人两骑站在那里,正是微服的司马云舟和韩奇。 “参见王爷、王妃。” “起来吧。” 司马云舟还是老样子,看了我一眼,低下了头,韩奇倒是很平静,没想到他穿便装还真有些书生的气质,怪不得一向以儒将自居呢! “王妃的安危全靠两位将军,有劳两位将军了,宇文珩先行谢过。” 宇文珩这么一说,前面那俩人站不住了,一副惶恐不已的神色。 “王爷言重,末将万万承受不起。王爷放心,末将定会保护王妃周全!” 司马云舟果真是宇文珩的心腹,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我心下暗叹,宇文珩,你这番漂亮话可是把这个黑脸将军给感动了。 “承蒙王爷王妃如此看重,韩奇定不辱命。” 韩奇倒不像司马云舟那么感动,神色十分平静,我看了看他,他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就这样,我们一行三人踏上了前往靖州的征途。 一路之上十分顺利,到达燕国境内的时候,本以为会因为战事影响行程,却没想到燕国完全是一派宁静,竟不像是内战初期该有的混乱景象。 一路疾驰,六天之后,我们已经到达靖州。 现在先要找到世隆的部队驻扎在哪里,这件事情很好办,很快司马云舟就打听到了具体位置所在,我们又一刻不停的赶往世隆的大营。 大营很快就找到了,本以为可以马上见到世隆,却没想到被卫兵拦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 “高阳王可在营中?我们要见高阳王。” “你们?王爷不在营中,速速离开,否则以奸细论处!” “小小卫兵,真是嚣张!” 司马云舟显然气得不轻,他做惯了威风八面的将军,几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世隆不在营中,我们的身份最好也不要暴露,这可怎么办呢,正踌躇间,里面缓缓走出一个人来,我一见之下,顿觉面熟,却一下子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什么事?” “回将军,这几个人要见王爷,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那个将军倒是十分和气,走过来和我们说话。 “几位不知从何处来,找王爷何事?” “我们是高阳王爷的故交,听说王爷驻军在此,特来探望,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韩奇不愧是文人雅士,编瞎话顺口就来,我真是佩服之极。 “王爷不在营中,几位还是改日再来。” 就在这个将军微笑着和韩奇说话的时候,我一下子想起了他是谁。 “李牧?” 李牧显然吃了一惊,定定地看着我,一脸的不解,我拍了拍脑袋,对了,当时我是易容的,他肯定认不出我来。 “李将军,借一步说话。” 李牧狐疑着走了过来,我悄悄和他说了几句,李牧大吃一惊,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半天,这才回过神来。 “王妃……” “李将军,我们只是来看望世隆的旧交而已。” “是,快请进,两位将军请跟我来。” 就这样,我们在卫兵诧异的目光之下,走进了军营。进了营帐之后,李牧把闲杂人等赶了出去,然后吩咐卫兵去请世隆回来。 “世隆呢?” “王爷在外面,找寻……找寻……” 李牧欲言又止,我心里明白,他是不能确定我们到底知道不知道青彦失踪的消息,不敢贸然泄露机密。 “陛下还是没有消息吗?” “还是没有,王爷焦虑万分。” “世隆几时能回来?” “晚些时候就能回营,王妃稍后。” 我们并没有等多长时间,两个时辰之后,傍晚时分,我听到了世隆那熟悉的马蹄声。 一阵风一般走了进来,世隆一看见我,布满血丝的双眼顿时有了神采,几步走了过来。 “从宁,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你有办法找到三哥对不对?!” 世隆,你可真是个急性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你先坐下,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爷,王妃和两位将军远道而来,怕是累坏了,还是休息一下,再商议寻找陛下的办法。” 李牧看看我们,再看看世隆,这些话说的倒是入情入理,世隆是急坏了,恨不得马上找到青彦,这才把什么都忘到脑后去了。 “李牧说得对,我都急糊涂了!这两位是谁,从宁?” “这位是司马将军,这位是韩将军,两位将军,这是高阳王爷。” “末将见过王爷。” “免礼,两位将军一路护送从宁,劳苦功高,等战事平息,本王定当重谢两位将军!” “护送王妃是末将的职责所在,王爷之言,末将万不敢当。” 世隆,你实在是自作多情了,在他们俩看来,你是外人,我是主人,他们俩是属下,哪有外人感谢属下保护自己主人的道理! “罢了,从宁,累了吗?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晚些时候再商议,如何?” “也好。” “李牧,好好安排两位将军的住处,两位将军先去休息一下。” 司马云舟看了看我,似乎是在征询我的意见,我冲他们俩笑了笑,点了点头,这俩人跟着李牧出去了。 “你有办法是不是,三哥到底在哪里?” 他们一出去,世隆又开始盘问我,我见他焦虑的模样,心里有些感动,青彦,有这样一个弟弟在身边,真是你的福气。 “靖州周围都找过了?” “找过了,没有,真是邪门了,五万人马,就这么不知所踪了!” “陛下失踪几天了?” “近半月了。” “随军的粮食能吃几天?” “大概十天左右。” 十天!现在已经半月了,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断粮了,再找不到的话,这些人会活活饿死的! “靖州附近地势如何,有没有比较特殊的地形?” “特殊的地形?靖州西道山势险峻,密林丛生,本来是我要去那边埋伏,皇兄非要亲自去,这才……哎!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他涉险!” 山势险峻,密林丛生?这就对了!青彦一定是陷入密林中,这才找不到出路。 “陛下是在靖州西郊失踪的?你仔细寻找过了吗?” “找过了,除了那个根本无法通过的悬崖和山涧,都找过了,根本没人!” “悬崖和山涧?在哪里?” “就在西郊,那里我看过了,根本过不去人,那里的山涧有几百米深。” “现在天色太晚了,明天一早,你带我到那个地方看看!” “行,我信得过你!” 世隆眼中是满满的信任,我暗暗感动,想当初我在原陵初次遇到他,也是走投无路之际,当时只当做是一场偶然的邂逅,却没想到竟成为一生互相扶持的好友。 “陛下身边有没有副将?” “大司马在皇兄身边。” “那就好。” 我沉思片刻,满脑子都是明天寻找青彦的事情,冷不防外面走进一个人来,竟有片刻的恍惚。 “五哥!是不是子珩派人来?”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洛兰一身戎装的出现在我面前,片刻的恍惚之后,我只能是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洛兰公主,一向可好?” 洛兰也许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眼中的愕然消失之后,似乎是有些尴尬,不过她生性洒脱,很快便坦然了。 “原来是王妃,一路辛苦了。” 洛兰一向称呼我临川公主,这一次竟然换了称呼,我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看来她对我的态度已经有所转变了。 “洛兰,从宁是来帮助寻找皇兄的。” 世隆对我们之间的事情心知肚明,看来是担心我们俩在这里碰面,会闹不愉快,提前打个预防针。 “五哥,王妃想必累了,住处安排好了吗?军中没有女子,若是王妃不嫌弃,和我住一间营帐,如何?” 洛兰此话一出,不单是我,就是世隆也吃了一惊,既然洛兰主动示好,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好,就这样吧,反正我也住不了几天,一处住着,也有个伴。” 世隆见我如此说,也不好再说什么,现在一切都是次要的,找到青彦才是头等大事。 第261章 发现踪迹 洛兰的营帐不算大,不过在男人堆里,这间营帐已是难得的干净整洁,洛兰能主动邀请我同住,我心里还是有些诧异的,她一向对我成见颇深,没想到这次竟是和颜悦色,我还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军中条件简陋,还请王妃将就一下。” “这里很好,洛兰公主,不用如此客气。” 对于洛兰,我心中终究是有些惴惴不安,她不像云燕,也不像羽弗,我和她之间,始终也不能像朋友一样畅所欲言,总有些别别扭扭的东西横在我们中间。 “王妃能找到皇兄?” “我只能是试试看,也不能确定。” “那早点休息吧,王妃想必累了。” “好。”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微明,世隆已经过来喊我们,等我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世隆、司马云舟、韩奇已经整装待发,世隆一看见到我,急急地走了过来,恨不得马上就出发。 “五哥,总要吃过早饭再出发,也不急在一时半刻。” “从宁,你饿了吗?” 世隆满脸的希冀,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找到青彦,一刻也耽误不得,可以说是寝食难安,看他这幅样子,心里感动,晚一点吃饭没什么要紧的,先找到青彦再说。 “我不饿,现在就出发吧!” “那我们出发!” 随行的有一百名左右军士,世隆、洛兰、司马云舟、韩奇还有我,一行人朝着靖州西侧的山谷出发。 靖州西边山势险峻,密林丛生,本不适宜行军,青彦之所以选择从这里包抄靖州,看来也是想出其不意,险中求胜。 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盘桓许久,竟是一无所获,世隆本来对我期望很大,找了半天,也没见我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渐渐地有些失望起来,连连叹气。 中午的时候,我们已经找遍所有的山路,仍是毫无进展,世隆狠狠地抽了一下马鞭,跳下马来,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司马云舟和韩奇互看一眼,随即把目光投向我,司马云舟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似乎是有些不忿,韩奇面无表情,洛兰看看我们,再看看世隆,没说话,走到世隆身边去了。 我知道世隆心里着急,这些地方他恐怕已经找了个遍了,现在我是他的唯一希望,却没想到我这个希望似乎也没什么价值,也难怪他会如此失望。 “王妃,既然找不到,那我们还是回颍州吧,王爷很担心王妃的安危。” 司马云舟突然开口,我吃了一惊,见他一副认真的表情,心里明白,他对于燕国本没什么感情,青彦的生死对于他来说,远没有我的安危重要。 “韩将军对此地的地形熟悉吗?” 我把头转向韩奇,这里原来是秦国的地盘,他是秦国人,想必会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熟悉。 “末将多年以前曾带兵经过此处,只记得这里密林丛生,地势高低起伏,很容易迷路,即便是有经验的向导有时候也会搞不清方向。” “世隆,你昨天说的那个悬崖和山涧在哪里?” 世隆在和洛兰低声说着什么,听见我叫他,转过身来,缓缓走了过来。 “那里人不可能通过,还是不要去了,我们再到前面去看看吧!” “王妃,末将记得这里似乎并没有悬崖和山涧,难道是时间久了,末将记错了?” 韩奇眼中有些不解,世隆一见韩奇如此说,有些不高兴。 “韩将军的意思是本王看错了,本王还没老到老眼昏花的程度。”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王爷误会了。” “世隆,带我去看看,现在就去!” 世隆看看我,再看看韩奇,转身上马,朝着左边疾驰而去,我们紧随其后,很快便来到一处空旷的所在。 “看吧,这不是山涧是什么?韩将军?”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山涧,距离对面大概有几百米的距离,竟是烟雾缭绕,看不真切,远远望去,这条山涧似乎是深不见底。 韩奇缓缓走了过去,在悬崖边仔细的看了看,转过身来的时候,满眼都是疑惑之色。 “末将的确记得这里原来没有悬崖,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深的一条山涧呢,难道真是末将记错了!” “那你再仔细看看,看看本王是不是说错了!” 世隆没好气的看了看韩奇,韩奇不说话了,走了回来。 我缓缓走了过去,到了悬崖边上,探头朝下面张望,司马云舟大喊了一声,韩奇则是快步走了过来,拉住了我。 “王妃小心,这条山涧如此之深,不可大意!” 司马云舟话声刚落,我一看自己的手臂正被韩奇拉着,他顿时有些局促,放开了手。 “无事,司马将军过虑了。” “韩将军,你真的记得这里以前并没有山涧吗?” 我只盯着韩奇,他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我心中一阵诧异,韩奇是沙场宿将,对于地形地貌有着本能的敏感,他说这里没有山涧,应该不会错,那怎么会凭空冒出一条山涧来呢,这些年又没有出现什么地震之类的自然灾害。 我仔细地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对面远远望去是茂密的森林,正值夏季,植被郁郁葱葱,山涧之下,泛起层层雾气,下面究竟是什么,竟看不真切,一片朦胧。 “王妃,此处地势险峻,大军是不可能通过的,还是回去吧。” “从宁,还是先回去吧,也看不出什么来!” 回去的路上,我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距离答案已经很近了,可眼前总有一片迷雾挥之不去,看不真切。 回到营中,大家都有些怏怏不乐,这也难怪,无功而返,谁的心情都不好,尤其是世隆,郁闷的情绪全写在脸上,他本就是个不懂得掩饰之人,再加上忧虑过甚,对我的态度也变得有些急躁,司马云舟有些不满,只是碍于身份,不便说什么。我心里本来很着急,但我这个人就是有这么个优点,见世隆这幅样子,心里反而镇定从容了很多,世隆,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到青彦,一定! 回到营帐,洛兰跟了进来,我坐在椅子上,仔细的思量着今天的所见,想从中找出点端倪来。 “五哥是有些急躁了,王妃不要怪他。” “哦,我不会怪他的。” “累了吧,早点休息吧。” 洛兰走了出去,我继续沉默不语,白天的情景渐渐浮现在脑海中。 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寻常的,唯一不合常理的就是那条山涧,既然韩奇说以前这里没有山涧,那这条山涧是怎么出现的呢? 弥漫的云雾,深不见底的山涧,对面茂密的森林,舆图上说起的罕见的地貌,老天爷开的玩笑…… 脑海中精光一闪,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呢,会是这样吗,到底是不是! 我再也坐不住了,在营帐里走来走去,寻找新的证据来论证我的推测,渐渐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心中一片空明,事情的大概情形,我已经猜到了。 现在天色已晚,只能等到明天清晨,青彦,明天,我一定能找到你! 第262章 劫后余生 一夜无眠,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猜测到底有多大的可能性,卯时,天色还是晦暗不明,我起身换好衣服,见洛兰还在沉睡,便一个人走了出来。 来到世隆的营帐前面,看门的卫士进去通报了,很快,世隆便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早?” “走吧,去那条山涧!” “等等!你到底想干什么,那里不是去过了,不可能有人通过,还去干什么!” “到了那里再说!赶紧通知司马将军和韩将军,天色马上就亮了。” 世隆狐疑的看了看我,吩咐卫兵去请司马云舟和韩奇,自己则是换好甲胄,走了出来。 我们很快便来到了那条山涧前面,和昨天一样,只是云雾比白天还要厚重,远远望去,就像是云海一般,什么也看不真切,我走了过去,静静的站在悬崖边上。 现在只要试一试就能知道我的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世隆,拿把刀剑来。” 世隆狐疑着,拔出自己的佩剑给我,我看看这把剑,似乎十分名贵,用它做实验,万一失败了,岂不是浪费。 “你要干什么?” “舍得吗,这把剑?” “你说什么,从宁,若是能找到皇兄,要我的命都行!” 我看了看世隆,转过身去,拿着他那把剑,一下子扔了下去,身后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啪”的一声,是刀剑碰到山石发出的声响,我激动地都要跳起来了,我猜对了,猜对了! “我找到了,世隆,我找到了!” 世隆十分诧异,脸上全是问号,我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就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从宁,你疯了!” 世隆一下子拉住了我,身后的司马云舟也走了过来,满脸的焦虑。 “王妃,王妃这是要做什么,下面是万丈深渊,王妃难道不知!” “下面不是深渊,前面有路,我要到对面看看。” “哪来的路,从宁,我知道你担心皇兄,我们先回去吧,慢慢想办法,回去吧!” 世隆拉着我就要走,我一下子甩开他的手臂。 “世隆,我没疯,我是认真的,让我试一试!” “试一试?你再走一步,掉下去,必死无疑!” 看来是说不通了,人们果然是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前面真的有路,你没听见刚才你的剑掉下去的声音吗?你放心,你的那把剑我一会也能给你找出来!” “我看你是急糊涂了,哪里来的路,前面明明就是山涧!” 我不再和他理论,事实胜于雄辩,只要我能走到对面去,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王妃,王妃是说前面有路能通到对面?” 韩奇本来沉默不语,现在突然发问,我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末将相信王妃,那就让末将先来试一试。” 世隆和司马云舟还没反应过来,韩奇已经走了出去,后面的兵士发出一阵惊呼,在他们眼中,韩奇无异于跳崖自尽了。 韩奇走了出去,事实证明,他并没有掉落悬崖,他慢慢的朝前走,就像腾云驾雾一般,世隆的眼睛都直了。 我紧跟着韩奇走了出去,眼前是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真切,脚底下却是结结实实的路,根本不是什么山涧! 几百米的路程似乎是走了十年,等我们走到对面的时候,眼看着世隆和司马云舟愕然的脸庞,我不禁大笑起来。 “快过来吧,没事的!” “韩将军,谢谢你。” “王妃聪慧绝顶,末将佩服。” 很快,世隆和司马云舟也走了过来,他们俩现在还处于神游太虚的状态,对眼前发生的事情,还没缓过神来。 “他们一定在密林之中,咱们快去找找!” 我们沿着山路走了近一个时辰,层层的密林之中,发现了营帐,也看见了面黄肌瘦的士兵,世隆大喊着奔了过去。 “皇兄!皇兄!” “是高阳王爷,王爷来救我们了!王爷来救我们了!” 有士兵大喊起来,世隆快步奔了过去,我心里明白,自己的任务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皇上,王爷来了,王爷来接应我们了!” 我看了看四周,多数是病恹恹的士兵,显然他们已经断粮了,被困在这里这么久,绝望加上饥饿,把这些士兵都击垮了。 “皇兄!我可找到你了,皇兄!” 远远的看见世隆和一个人抱在一起,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忐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终于,他缓缓的走了过来,脸色略显苍白,精神却并不萎靡,在这样的绝境之下,竟还能如此从容镇定,慕容青彦,你的确是个出色的政治家。 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我心中的忐忑逐渐隐去,几步走到他的身边。 “陛下没事就好。” “末将参见陛下。” 司马云舟和韩奇过来参见皇帝,慕容青彦这才转过目光,伸手扶起他们俩,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两位将军辛苦,此次救驾之功,朕定会重重酬谢两位将军。” “一切都是王妃的功劳,末将怎敢受赏。” 司马云舟一本正经的说着,慕容青彦的目光又一次落到我身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有些局促,心里希望慕容青彦能说说话,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 “皇兄,还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将士们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世隆走了过来,旁边跟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将军,看来这位就是大司马了。 “皇上,王爷说的对,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撤离这里。” “好,集合队伍,准备离开。” 五万兵马损失了几千人,粮食吃完了,只好杀马充饥,幸而找到了他们,若是再晚来几日,说不定马匹也会被吃光的。 部队很快便集合完毕,再次来到那个山涧面前,众人还是不敢走过去,这也难怪,在他们眼中,前面就是悬崖绝壁。 “不用怕!我先过去!” 这次竟然是世隆率先走了过去,众将士一见世隆毫发无伤的宛如腾云驾雾一般的走过了悬崖山涧,惊呆之余,欢呼声逐渐响了起来。 “陛下,可以过去了。” 大司马站在青彦身边轻声说道,皇帝什么也没说,却转过头来看着我,微微笑了起来。 “走吧,从宁。” 好,沈彦师兄,我们一起走过去。 我走到他的身边,紧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司马云舟和韩奇紧随其后,也走了过来。 随后,大司马引领众将士也走了过来,四万多人,一直走了近三个时辰,这才全部通过,脱离了险境。 第263章 寻找战机 回到世隆驻扎的营地,军中诸将都来参见皇帝,世隆的高兴全在脸上,简直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看他高兴的样子,想着青彦已经脱险,自己也应该离开了,宇文珩说不定多担心我呢。 皇帝和诸位将领都在世隆的中军大帐议事,洛兰也走了进去,现在两军会合,青彦什么事也没有,我也算功德圆满,最快明天就可以回颍州了。 “司马将军、韩将军,先回去休息吧,待我和陛下告辞,明日我们便返回颍州。” “末将遵命。” 回到洛兰的营帐,才觉得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奔波了一天,着实累了,我躺在床上,本想着养养神,却没想到很快便沉沉睡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帐篷里没点灯,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我爬起来,摸索着走到桌案旁边,点起了灯。 “啊!……” 我尖叫一声,差点摔倒,桌案旁边端坐着一个人,我毫无心理准备,吓了一跳。 “小心!” 一只手扶住了我,我已经看清楚了眼前的人,那个刚从密林里面逃出来的,让大家担心的人,此刻正站在我面前。 “陛下,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他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们之间,似乎说什么也不合适,说什么也显得多余,尴尬逐渐弥漫开来。 “皇兄?” 洛兰突然走了进来,看见皇帝在这里,似乎是吃了一惊,看了看我,微笑了一下,转过头去。 “王妃醒了,皇兄还是好好谢谢王妃,这次全靠王妃,皇兄才能脱险。” “我正要和陛下请辞,陛下已经脱险,明日我想回颍州去。” “何必如此着急,五哥已经写信给子珩,王妃还是再等两日,现在局势不明,回颍州去,怕是会有危险。” 我看了看洛兰,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关心我,以前,她对我可不是这样的,怎么一年不见,竟然摒除了成见! “我去看看酒宴备好了吗!” 洛兰说着便走了出去,营帐内再一次剩下我们两人,慕容青彦盯着我看了半天,也不说话,很久之后,微微的笑了。 “罢了!老师在天有灵,见到我们师兄妹如此生死与共,会欣慰的。” “陛下?” “丫头,从今以后,子珩若是有负于你,兄长会替你出气!” 我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他终于还是原谅了我,成全了我,愿意站在我的身后,做一个最称职的兄长。 “兄长,那我们去吃饭吧,我着实饿了!” 他笑了起来,看了看我,眼中温暖如春,就如同我们刚刚重逢的时候一样。 “走吧,世隆已经准备好了。” 世隆的确已经准备好酒宴,青彦平安归来,的确是大喜事,是应该庆祝一下。 燕国诸将都在,大家都是兴高采烈,比打了胜仗还要高兴,我跟在青彦后面走进去的时候,将军们看见皇帝走进来,纷纷站了起来,正要参拜,青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坐下,诸将这才陆续归位。 司马云舟和韩奇也在列,看见我进来,站了起来,皇帝走到他们俩身边,拿起酒壶,亲自给他们俩斟满,司马云舟有些意外,韩奇倒是很平静。 “两位将军救驾有功,朕敬两位将军一杯!” “末将不敢!” 慕容青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俩人自然不能驳了皇帝的面子,喝完酒之后,皇帝坐到了主位上,宴会正式开始。 “这次朕疏忽大意,落入陷阱,让诸位将军担心了,世隆,战事如何了,可有交战?” 皇帝把目光投向慕容世隆,世隆挠了挠头,想了一下。 “说来也奇怪了,老四竟然按兵不动,皇兄不在军中这段日子,两军并无交战。” 慕容青彦眸色深深,沉思不语,诸位将领却是窃窃私语,似乎是对于慕容天光的做法理解不了。 我心里也有些疑惑,按说,青彦被困,燕国群龙无首,这是袭击世隆最好的时机,可为什么慕容天光按兵不动呢?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军中的宴会本就是简单之极,再加上是战时,所以这顿饭吃的是短平快,很快,宴会便结束了,将军们陆续走了出去,我正准备回到营帐去,青彦却开口叫住了我。 “从宁,且等一下。” 将军们已经退了出去,司马云舟和韩奇也出去了,本来大帐内剩下皇帝、世隆、洛兰和我,现在皇帝这么一说话,洛兰和世隆对视一眼,洛兰微笑着走了出去,世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青彦,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出去。这下子,大帐内,只剩下我和青彦两个人。 “吃饱了吗?刚才不是饿坏了?” 慕容青彦看着我,眼里浮现出笑意,他这个人,总是这幅样子,就不能严厉一点,冷峻一点,讨厌一点吗! “已经饱了,陛下有什么话要问我?” 我抬头看向他,他什么也不说,眼中却逐渐浮出丝丝苦笑之色。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怎么找到你的?这个一两句话还真是说不清楚,一半是运气,一半是那张舆图的帮助。 “就是这个东西。” 我从怀中拿出了那张画好的舆图,这是燕国和秦国及赵国那一部分,魏国的地图,我已经收起来,留在颍州,也许,我还是有私心的。 我走到青彦面前,把舆图递给他,他略有些疑惑,伸手接了过来,放在桌案上,展了开来。 “舆图?你是如何得来的?” 他疑惑的看着我,满眼探究之色,也对,这种东西,本不该是我这样的女子该有的。 “这是我画的,就是靠它的提醒,这才找到你。” “你画的?你一个闺阁女子,如何能画出舆图来?!” “这还要多亏了敏王那本奇书,陛下还记得吗?” 他的目光遽然一跳,眼睛眯了起来,随即莞尔一笑。 “这么说,倒真的是本奇书了!” “那一百两黄金倒也花的不算冤枉,就是那个敏王着实是个草包。” 他轻轻地笑出声来,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我心里有些不安,刚才不是说了吗,愿意做我的兄长,现在为什么还要这么看着我,这不是逼着我离开吗! “陛下还是早点休息,我也回去了。” “和洛兰住在一起,方便吗?” “还好,洛兰公主的营帐挺大的,住两个人没问题。” “这张舆图,是打算送给我吗?” “陛下留着吧,慕容天光那里应该也有一张,知己知彼总是没有害处的。” “那个韩奇,似乎对你颇为敬重,据我所知,这个韩奇,可是个骄傲的人。” 他笑吟吟的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回答,我可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再说,俘虏韩奇,招降韩奇这些事情,要是说起来,恐怕到天亮也说不完。 “宇文珩选的人,总不会错的,不牢靠的人,他也不会派来保护我。” 我的声音轻轻地,他眼中的笑意逐渐隐去了,也只是短短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去休息吧。” 第264章 决战前夕 找到了方向,战事逐渐明朗,慕容天光本想着把青彦困死在密林中,却没想到五万人马并没有全军覆没,大部仍在。他们本是兄弟,对彼此的性情习惯都很了解,青彦这次误入陷阱,也是他性格不够阴狠冷厉所致。 摆脱困境之后,青彦和燕国的诸将接连几天商议部署,再加上那张舆图的帮助,虽然我没有参与军事会议,但是从世隆的脸上能看出来,他们已经是成竹在胸了。 既然现在不能返回颍州,我能做的似乎只剩下闲逛了,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几天总觉得身体乏乏的,没有力气,可能是前几天为了寻找青彦,伤神劳力,现在放松了下来,体内的困倦感便冒了出来。 “皇兄和五哥为打仗的事分身乏术,王妃可是觉得无聊?” 我正坐在桌案边看书,洛兰不知道何时走了进来,我转身看她,她的眼中含笑,没有以往的冷厉之色。 这个洛兰,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我们之间,本是情敌,她伤心之余,恐怕是深恨我的,怎么现在突然这么热络起来? “公主没去参加军事会议?” “哦,有皇兄在,料也无妨,王妃若是觉得闷,我陪你出去走走可好?” 陪我出去走走?我真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真有受宠若惊的惶惑感,不过,既然洛兰盛情相邀,我不给这个面子怕是显得小气了。 “也好,就在附近走走吧!” 我们两人在军营里缓缓地走着,却谁都不说话,我是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而洛兰的心情看上去却不错,她本就不善言谈,不像我一样,是个话痨,戎装之下,更显得英姿飒爽。 “韩将军可是王妃劝降的?” “并无此事,韩将军是沙场悍将,自然能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洛兰看了我一眼,微微笑了,并没有反驳。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走着,远远的看见前面走过来两个人,竟是韩奇和司马云舟。 “末将参见公主、王妃。” “两位将军免礼。” “两位将军这是去哪里?” “末将奉王爷之命保护王妃,自然是去王妃那里听候差遣。” 司马云舟本就是个不善言谈的黑脸大汉,远不如韩奇斯文俊秀,洛兰的目光渐渐的从他身上转移到韩奇身上。 “韩将军,这次皇兄获救,韩将军功不可没,洛兰在此谢过韩将军。” “公主过誉,韩奇并无寸功,都是王妃聪明过人,看破玄机。” 韩奇说着,把目光投向我,洛兰微微笑着,也把目光投向我,眼中似乎有些挪揄的意味。 “洛兰公主说的没错,韩将军过谦了。” “王妃,这是王爷的信。” 信?宇文珩的信!这个司马云舟,怎么不早点说呢!从他手中接过信件,只觉得心里砰砰直跳,分开十几天,也不知道他想没想我? “好了,王妃还是回去好好看信,我看王妃怕是没心思再走下去了!” 洛兰轻笑着说,我脸上一红,说的没错,我就是想看信,不想再散步了! “云舟,你和韩将军陪公主走走,可好?” 司马云舟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我心里暗笑,陪女人散步可不是司马云舟的爱好。 “末将要去见世隆王爷,还是韩将军陪公主吧,公主见谅,末将先行告退。” 司马云舟有些逃也似的走了,洛兰微不可查的笑了笑,看了看韩奇,说道:“韩将军不会也有事吧?” “末将无事。” “那就好,韩将军就陪公主走一走吧!” 我转身离开,快步回到营帐,现在没有什么事比看宇文珩的信更重要的了。 我们相识这么久,他从没有写过信给我,现在手中拿着这封信,心里竟有些酸酸的感觉。 “从宁吾妻……” 看到开头的这几个字,我的眼睛忽然酸酸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脑子里全都是宇文珩的影子,不过分开了十几天,竟像是分别了许久一样。 “承渊无恙,为夫甚感欣慰……军中生活苛简,饮食起居不同于府中,保重身体……” 这个家伙,以前从来不会说这些婆婆妈妈的话,现在这是怎么了,也知道关心别人了? “为夫不在身边,一切小心谨慎,待到形势稍定,尽快返回颍州为宜……” 最后还是耳提面命,虽然心里有些不以为然,暗暗说道,以前我在外面的时候,都没有你在身边,不是一样闯过来了?!可是,现在看到他的信,想着他写信时候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暖暖的,被惦念,被深爱的人惦念,那种感觉,总是温暖如春的。 手中拿着信,仔细的看了好几遍,心里还是有些小甜蜜的,正在盘算着何时才能返回颍州,营帐外面却传来了卫士的通报声。 “王妃,陛下请王妃到大帐议事。” 议事?找我议事?心下狐疑起来,还有什么事需要和我商议,我又不能上阵打仗。 来到青彦的中军大帐,本以为将军们都在里面,可是进去一看,竟然只有皇帝一个人在静静的看着舆图。 “参见陛下。” “平身。” 慕容青彦见我进来,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我。 “陛下找我何事?” 他微微笑着,却不说话,我心里有几分不安,暗暗思忖,到底有什么事? “这张舆图真的是你画的?” “是,是我根据那本奇书画出来的。” 又是一阵沉默,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不说话了,找我来不会就是闲聊吧! “陛下,高阳王爷在外求见。” 正在窘迫中,耳边传来卫兵的禀报声,心里顿时不那么紧张了,世隆,你来的正是时候。 “传他进来。” “皇兄……” 世隆一阵风似得走了进来,看见我在这里,有片刻的惊讶,随即一笑。 “从宁也在,皇兄,还是找不到,真是邪门了,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找不到了?要找谁?我心下疑惑,把目光投向皇帝。 “世隆,坐下再说。” “皇兄,再这么耗下去,军中粮草耗费巨大还在其次,军士士气低落是大事,老四那小子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原来是找不到叛军的藏身之处,这可是奇怪了,这兄弟两人玩的是捉迷藏吗?接二连三的玩失踪,这叫打的什么仗! “从宁,你怎么看,有办法找到叛军吗?” 我?怎么问起我来了,我又不是未卜先知的女巫,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 “好了,多派些探子出去,仔细探查。” 青彦见我不说话,缓缓的说着,我心里一动,难不成他叫我来是为了这件事,又不忍心我再次费心劳力? 第265章 决战 慕容天光,想起这个人,还真有些特别的感情在,先是他挟持我逃离龙城,虽然是人质,但我总觉得他不会真的杀了我,他这个人,凭心而论,是心狠手辣了一些,但是能力还是有的,只是碰到青彦这么个能干的哥哥,只能是一声叹息了。 现在他举兵反叛,已经把自己逼上了绝路,是自绝于列祖列宗了,不过,既然已经起兵,迟迟不肯交战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想搞拉锯战,耗着?这对他也没什么好处,论起实力来,青彦还是胜过他的,虽然他联合西凉,但西凉的国力终究是有限,这个慕容天光,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到底在等什么? “从宁,从宁……想什么呢,皇兄叫你呢!” 思绪被世隆的声音打断,抬起头来,两个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世隆,陛下失踪之后,叛军一直都没有出现吗?” “对,这件事我也很奇怪,按说皇兄失踪是老四攻击我们的最好时机,不知为什么他却迟迟没有行动。” 慕容天光,总是喜欢出其不意,胆子又大,不知道在酝酿什么阴谋诡计呢! “从宁回去休息,我和世隆还有事要谈。” 不是来议事吗?怎么什么也没说就要我回去,慕容青彦,怎么连你也莫名其妙起来了? 回到营帐,脑子里还是乱乱的没个头绪,看来现在最紧要的问题就是找到叛军的位置,不然,这场战争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走向! 用过晚膳之后,一个人待在营帐里实在有些无聊,再加上我也很想知道慕容天光到底藏在哪里,但是想来想去又没有头绪,有些心烦意乱,看看外面皓月当空,突然有了出去走走的念头。 夏天的夜晚凉风习习,吹在脸上十分惬意,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营地的尽头,再走下去就要走出军营了,正准备返回,却意外的碰到了韩奇。 “末将见过王妃。” “韩将军,出来散步吗?” “末将刚才见王妃一人走出营帐,没有卫士跟从,所以……” 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心里一动,原来他是一路跟着我,保护我,但又不想打扰我,要不是我突然决定返回,也不会看到跟在后面的他,这个韩奇,悬崖边上,也是他第一个相信我,并且走下悬崖,那份信任,还是很令人感动的。 “谢谢韩将军。” “王妃,王妃如此说,末将惶恐……” 我心里明白,韩奇是降将,他的这个身份注定了很多事情不能不左思右想,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定要格外信任他。 “天色还早,韩将军,陪我到外面走走可好?” 韩奇眼中闪过一丝惶恐,随即转开了目光。 “末将遵命。” 就这样,我和韩奇一前一后离开了军营,沿着小路缓缓走了出去。 “韩将军可认识靖州的广平王?” “末将只是听说过广平王骁勇善战,并没见过。” “他岂止是骁勇善战,外加诡计多端呢!” “末将听说陛下找不到叛军主力所在,十分忧心。” 是啊,打仗找不到对手,的确是件愁人的事情。 “韩将军怎么看这件事?依将军所见,叛军会藏在哪里?” “末将实在不知。” 我走在前面,韩奇走在后面,见他如此说,我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他随即低下了头,我心下苦笑,韩奇,你实在不必如此小心谨慎。 继续向前走,山路崎岖,远远的竟看到一个人站在前面,甲胄在身,看不清是谁。 待到走近了,竟看见李牧远远的站在旁边,我吃了一惊,既然是李牧担任护卫,前面的人莫不是青彦? 正准备往回走,李牧已经看见我们,他的王妃喊出口,前面的人已经转过身来,正是慕容青彦。 这下子走不掉了,只能去见皇帝了,快步走了过去,正准备见礼,他已经走过来扶起了我。 “陛下怎么在此处?” “你不是一样?” 我和青彦并肩站着,李牧和韩奇远远的站在后面,留下巨大的空间给我们。 “叛军在哪里,陛下真的没有头绪吗?” 说完暗骂自己白痴,若是有头绪他还会在这里郁闷吗,早就布置作战了! “靖州的景致很不错,若不是战事,真应该陪你好好游览一番。” 景致?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想着景致!师兄,我真是服了你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实在是佩服他的从容镇定,所谓王者气度,大概就是如此了。 “他到底会藏在哪里呢?这个慕容天光,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皇帝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转过了头,继续凝视前方。 “若是你,会藏在哪里?” “我?若是我的话,根本就不会反叛!” “为什么?” “因为服气,服气你做皇帝会比别人做得好。” “可是天光不服气。” 是,他是不服气,上次被挟持的时候,他的不甘心表露无疑,而且疑心青彦的帝位并不是老皇帝所传,自己才是正统的接班人。正是这种不服气才造成了今日反叛的局面,可是,既然已经反了,又为什么藏头露尾,不肯出来交战呢,慕容天光,到底在想什么? 第266章 声东击西 “叛军到底有多少人?” “加上西凉军,大概有六万人左右。” 西凉,我怎么忘了,现在慕容天光是西凉的女婿了,西凉自然是要出兵帮他的,不过这个西凉皇帝也真胆大,这种政治投机行为,搞不好会国破家亡的。 “真是奇怪了,先是陛下失踪,现在叛军又失踪,这场仗可真是波诡云谲。” “得不到的位置总是最好的。” 慕容青彦突然静静的说出这句话,我心中一震,的确是,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真的得到了,也未必就会珍惜。 我们静静的站着,也不说话,知道朗月高悬才回到营中,我静静的躺在床榻上,虽然有些累,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乱七八糟的。 慕容天光,到底是想做什么? 若是想弄清楚一个人到底想做什么,除了依靠现有的消息做出正确的判断,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分析这个人的性格特征,来推测他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慕容天光得到了那本书,也可以说他得到了那张舆图,所以他才会这么快起兵,也许,青彦御驾亲征也在他的预料之内,这才利用了靖州的稀有地貌诱使青彦进入密林,妄图把他们困死在密林中。 事实证明,他的计划得逞了,可这么好的时机,他为什么不袭击世隆,一举打败世隆,反而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呢? 我忽然想起二战的时候,英法盟军诺半岛登陆的那个军事案例,当时盟军司令艾森豪威尔将军就是依靠对希特勒狂妄多变性格的准确分析,故布疑阵,成功的把德军的注意力吸引到加莱地区,完成了诺曼到登陆的壮举,成功的开辟了第二战场。 那么,慕容天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阴狠毒辣,自负天纵英才,胆子大,善于把握机会,应该说这个人的能力是不差的,只可惜生错了时候,又遇到同样优秀的兄弟。 奇袭秦国都城那一战,就已经说明他这个人是个懂得审时度势,善于捉住一切机会的人,那么这一次,为什么消失了呢?到底为什么? 奇袭秦国……脑海中电光石火一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我不禁打了个激灵,一骨碌坐了起来,难不成,他想故技重施,把青彦耗在这里,奇袭龙城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自己先吓了一跳,心里面砰砰乱跳,努力的告诉自己平静下来,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 似乎也不对,依照青彦的个性,即便是御驾亲征,龙城是国都,必然会派遣心腹大将镇守,再说了,即便是天光想要奇袭龙城,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也不可能逃得过情报部门的耳目,难道是我多虑了? 不,直觉告诉我,我的猜测是对的,他一定是想袭击龙城,因为当时他是从龙城被青彦赶出来的,龙城是国都,只要是占领了龙城,政治意义非凡,朝中本就有很多人支持他做皇帝,如果他控制了龙城,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我一骨碌爬起来,不行,我要去见青彦,告诉他我的担心,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早做防范总是好的! 正当我准备走出大帐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喊声,似乎是有很多人在奔跑走动。 “叛军袭营了!保护皇上!” 听到这里,心里暗暗吃惊,消失了这么久的天光,这个时候竟然冒了出来,这到底是玩的什么把戏! 外面一片嘈杂声,我正在思量着要不要这个时候出去,毕竟外面局势不明,贸然出去怕是有危险。 “王妃!王妃!” 正当我在门口徘徊的时候,外面传来急切的喊声,我一听是司马云舟的声音,顿时放下心来。 “司马将军请进!” 司马云舟急匆匆的走进大帐,后面紧跟着韩奇,前面的司马云舟一见到我,顿时松了口气,似乎是非常担心。 “到底怎么回事?” “王妃不用担心,有末将和韩将军在,定保王妃无虞。” 我看了一眼司马云舟,心里叹了口气,云舟啊云舟,我不是怕死,我是想问问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有一股叛军袭营,高阳王爷已经击退了他们,想必是叛军的先锋,先来探探虚实。” 先锋?这都耗了一个月了,青彦被困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有动手,现在来袭营,也未免太奇怪了些,慕容天光,你到底搞什么鬼! “可有伤亡?” “叛军数量不多,大概两千人左右,双方并无激战,叛军却很快败退下去。” 难道是欲擒故纵之计?故意引诱世隆去追击,然后来个包围圈?! “我要去见陛下。” “王妃……我们毕竟是客人……是否……” 司马云舟有些吞吞吐吐,我知道他担心什么,也知道他对宇文珩忠心耿耿,生怕我们言行不当会给宇文珩带来什么祸端。 “你们放心,我不会做对王爷不利的事情。” “王妃,末将不是……” “好了,我明白。” 走进青彦的大帐,远远看见他正伏案看着什么,直到我走近了,他才缓缓的抬起了头。 “受惊了。” 我没有说话,看到了他刚才看的东西正是我送给他的那张舆图,也对,统帅是该好好看看它,虽然画的并不是很好。 “陛下,找到叛军的主力了吗?” “既然那开始袭营,那么离决战也该不远了。” “陛下……”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我的担心,虽然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确,但这毕竟是战争,来不得半点马虎,如果我猜的不对,判断失误,那对战争的走向将会是极具破坏性的。 “从宁,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陛下,还记得前年秦赵燕魏那场战争吗?” “那是自然。” “当时敏王大军压境,本来占尽先机,可最后还是败了,陛下以为,敏王败在哪里?” 青彦眼中闪过一丝波光,随即微笑起来,缓缓走到我面前。 “说起来,天光也算是功臣。” “慕容天光胸有丘壑,再加上心狠手辣,喜欢出其不意,陛下觉得我说的对吗?” “从宁,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们之间也需要这样猜来猜去吗?” 也罢,既然来了,那就把心里的担心说出来,至于如何决断,那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了。 第267章 力挽狂澜 “我只是有种感觉,觉得慕容天光的目标似乎不在这里,我担心他会再一次玩一回前年的把戏……” 我看着青彦的眼睛,他的眼神本来十分平静,听完我的话,思索片刻,眼中却突然闪过寒光,那是我不曾见过的凌厉的眼神。 “你是说,他的目标是龙城!” “我只是有些担心……” 青彦双目炯炯,快步走到桌案旁边,仔细的看着桌上的舆图,足足有十分钟他才抬起头来。 “从宁,明日我派人护送你回颍州。” “陛下……” “听话!回去休息吧。” 我看他的眼中有钢铁般的东西在流动,知道再待下去也无济于事,既然担心说了出来,那我的确可以放心的回颍州了。 回到大帐,洛兰已经回来了,她一见到我,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刚才没吓着你吧,不用担心,五哥已经把叛军击退了。” “嗯,我知道了。” “王妃这是去哪里了?” “去见了陛下,明日我要返回颍州了。” 洛兰显然大大吃了一惊,不过她生性沉稳,诧异了片刻,随即莞尔一笑。 “分开了这么久,是该回去了,子珩怕是日日望眼欲穿。” “洛兰,你竟然也学会了打趣人!” 我对于洛兰,始终是有种戒备心理,从来没有和羽弗、云燕那样肆无忌惮的说笑,像今天这样的谈话,对于我们俩来说,已经是很难得轻松惬意了。 “早点休息吧,回到颍州要好几天的时间,你这般瘦弱,子珩见了怕是要怪我们没照顾好你。” “嗯,早点休息吧。” 虽然早早的躺下了,却迟迟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总觉得满满的,却又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直到天色微微有些泛白,我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当我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看看洛兰的床铺已经是空空的,看来就只有比较懒散了,反正也没有人好意思来叫醒我。 走出大帐,司马云舟和韩奇正等在外面,见他们俩一副整装待发的架势,看来他们俩已经知道我们要返回颍州了。 “王妃可要和陛下告别?” 告别?是的,我要去和青彦告别,虽然每次分别我都觉得我们不会再相见了,但是却总会再次相见,这次,我不会把它当成是我们的永别,我们是师兄妹,以后一定会再见的,只是不会在龙城罢了。 “两位将军去准备一下,待我去和陛下告辞,我们即刻返回颍州。” “末将遵命。” 来到大帐,青彦、世隆和洛兰都在,似乎是在商量什么,见我进来,世隆先站了起来。 “从宁,你要走?” “对,我来了十几天了,也该走了。” “走吧,回颍州去,这里现在不安生,等到打完这场仗,我一定到颍州当面谢你!” “好!不过,别空着手去啊,多带些礼物,我喜欢的!” 话一说完,青彦眼中有了笑意,洛兰则是继续打趣我。 “子珩真该好好反省一下,如此亏待王妃,可怎么行!” “好了,天色不早,早点起程,一路保重,从宁。” 皇帝发话了,兄妹俩不再出声,其实,我很想和他们在一起,共同打完这一仗,可是,我不能,也许每个人一生中都会有这样无奈的时候,心里不情愿,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青彦派了一百名亲卫护送我,这些骑兵一直把我们送到燕魏的交界处这才回去复命,再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回到颍州了。 我这次出去,加上路上的时间一共二十四天,并不是和宇文珩分别最长的一次,以前分开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思念他,可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就是想他,想马上见到他,想念他的怀抱,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变得越来越婆妈了。 两天后的黄昏,我们终于到达了颍州城,远远的看着巍峨的城楼,我的眼睛酸了,轻轻叹了一口气。 远远地却看见前面夕阳余晖里,葱茏的胡杨树下站着一个人,我还没看清楚,身后的司马云舟却喊了起来。 “是王爷!” 宇文珩?我仔细的揉了揉眼睛,前面的人显然也发现了我们,已经上马疾驰朝我们奔来。 直到走近了,看见了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我的眼泪一直在打着转,却又不能真的哭出来。 “末将等参见王爷!” “云舟、韩将军辛苦了,两位护卫王妃多日,本王万分感激,两位先回府休息,他日定有重谢!” “王爷言重了,末将愧不敢当!” 司马云舟虽然迟钝,眼色还是有的,他和韩奇对视一眼,也许是觉得再在这里当灯泡,实在是太煞风景,还是早早回去休息的好,所以,两个人翻身上马,进城去了。 直到他们俩走远了,看着宇文珩笑意深深的眼睛,忽然觉得很委屈,就想哭一场,大哭一场。 “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 “怎么不说话?累了?” “真的不想见我,那我可走了?” 说完,人家竟然真的做出一副要走的架势,我心里顿时有些懊恼,也觉得自己是有些莫名其妙,可就是觉得很累,就想让他抱抱我。 他真的转身走了几步,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跑到他的身后,紧紧的抱住了他,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从宁?怎么了……告诉我……” 他轻轻的转过了身,搂着我,伸出手来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珠,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紧紧把我搂在怀中,不再说话,就这么搂着我,任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落下长长的影子。 回到府里,瑾儿和小丫头们都很高兴,看来我这个女主人还是有些威望和人气的,回到家中,沐浴更衣,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过可口的晚饭,我心里的那点伤感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亥时刚过,我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觉得十分困倦,没事就想睡觉,难不成我真的是未老先衰了吗? “这段时间是和洛兰住在一起吗?” “你怎么知道?!” 问出了口就后悔了,他怎么知道,洛兰不是写信给他了吗!自己就是脑子不如嘴巴快! “洛兰写信给我,讲述了你找到承渊的经过,自然也提到你们住在一间大帐。” 我看到他笑意吟吟,忽然很想再和他斗斗嘴,也许斗斗嘴我就不困了也说不定! “怎么?害怕我欺负洛兰吗?” “你欺负的了她吗?” “在你眼里,我就不是洛兰的对手,对不对?” “困了吗?早点睡吧。” “这算是默认了?” “不累是吧?” “洛兰可是说了很多你的事情,不想知道吗?” “想我了吗?” “真不想知道?” 我本来是躺在床上的,见他一直不和我过招,便坐了起来,两眼挑衅的直盯着他,任性的坏毛病肆无忌惮的爆发了出来。 “怎么这么大一只虫子,别动!” 他的眼睛盯着我的身后,大喊了一声,我下意识的叫了一声,扑进他的怀中。 轻轻抖动的肩膀,这个坏蛋!吓唬我! “宇文珩!你真是……” 突然而至的吻,温热的唇轻轻的衔住我的唇瓣,他缓缓的搂住我,轻轻把我覆在身下,吻在耳际盘旋,他轻轻的吻咬我的耳垂,一阵阵战栗瞬间袭遍全身。 沉沉的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正午的时候,我才醒了过来,身上仍然有深深的疲乏感,这也难怪,奔波了这么久,现在回到家里,放松下来,总要休息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第268章 天使来临(大结局) 十几天后的晚间,我斜倚在床上看书,宇文珩还没有回来,我虽然有些困倦,可还是想等他回来再睡。 终于,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宇文珩一推门走了进来。 “还没睡?” “在等你,怎么这么晚。” 他微微一笑,缓步走到我面前,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天光战败了,已经逃往西凉,燕国的战事结束了。” “啊?青彦是怎么打败他的?” “战报上讲的是两军在龙城附近决战,我只是奇怪,怎么决战的地点会是龙城附近呢?!” 我心下了然,原来慕容天光还真的走了这一步! “这么说,现在燕国的危机解除了?” “嗯,承渊再无后顾之忧,也算是除去一个心腹大患。” 宇文珩眸色深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我心里叹了一口气,燕国的危机解除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和魏国争霸了呢? 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危机一个接着一个解除了,先是赵国,然后秦国,到现在连慕容天光也逃到西凉去了,魏国和燕国的国力如日中天,如果没有对手,会不会互为对手呢?! “想什么?现在真的是没有可忧虑的了,好好睡吧。” 宇文珩微笑着看着我,我却笑不出来,伸出手臂来搂住了他的腰,把头紧紧的埋在他胸前,就想像现在这样静静的守护彼此,直到永远。 “怎么这次回来变了许多?” “哪里变了?” “沉静了许多。” “你不是喜欢沉静的吗?” “我喜欢你。” “哎,颍川王的甜言蜜语真是无人能敌啊!”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我也笑了起来,真想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 夏末的傍晚,暑热已经消退,凉风渐起,温润凉爽,十分舒服,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觉得身体倦怠,看来是缺乏锻炼,如果真的变成一个胖子,说不定等不到人老珠黄,就会遭人厌弃了,所以,锻炼身体还是十分必要的。 三年前因为无聊开辟的百草园,现在已经是座颇具规模的园子了,药材的种类也丰富了很多,无事的时候,除了泡在书房里,就是在百草园里侍弄药材,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瑾儿,你再去打点水来,这些水不够。” “是,王妃。” 这个浇花用的木桶的确是大了些,只有半桶水,我提起来都感到吃力,有些力不从心的把水桶挪到草药旁边,蹲下来,仔细的浇灌,看着它们郁郁葱葱的叶子,心里很有成就感。 就在我站起来准备再一次提起木桶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腿脚突然不听使唤了,眼前一黑,随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到底昏迷了多久,我是不知道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醒了?” 努力地睁开眼睛,晃了晃头,面前的人是宇文珩。 此刻他神情严肃,定定地看着我,我心里一沉,怎么,难道? 挣扎着要起来,他起身扶起了我,却什么话也不说,我心里更加不安,难道是我的身体又出了毛病?还是旧病复发了? “说吧,我受得了,是不是寒毒又复发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仍是一副冷冷的神情,我心下诧异,宇文珩,到底卖什么关子! “比寒毒还要严重。” 他一本正经的说着,眼中的笑意却掩饰不住,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果是我旧疾复发,他着急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笑呢? 我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搞的什么把戏。 “王爷,王妃的药好了。” “拿过来。” 瑾儿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递给宇文珩,看着我笑了笑,随后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怎么都这副样子! “趁热喝了吧,凉了,药效会减少。” “这是什么?” “药。” 我白了他一眼,转过了头。 “听话。” “到底是什么病?” “你不是神医吗?怎么反来问我?” “你……” 心中着实气恼,我没病,吃什么药! 一翻身准备下床来,就在我穿上鞋,而宇文珩把药放在桌子上的一瞬间,我再一次被天旋地转的感觉击中,身体软绵绵的,随后倒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这般任性,如何能做好一个母亲。” 我虽然闭着眼睛,他的话还是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心里猛地一震,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说什么?” 他牢牢的圈住我,随后又紧紧的抱住了我。 天哪,难道是我怀孕了?!是,我是医生,对自己的身体应该很了解才对,可是,可是,为什么,怀孕这种事情,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呢! “怎么?你不是大夫吗?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竟然一无所知,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啊,怀孕,天哪,我竟然怀孕了!这也太……太出我意料了。我对自己的身体是了解的,因为寒毒,我的月信一直是不规律的,有时候几个月不见踪影,我明白,这样的身体,怀孕的几率是很小的,所以,自己一直就没有这个念头,怪不得最近一直身困体乏,原来是因为这个小东西…… 我轻轻的挣脱他的怀抱,故意板起了脸,一句话也不说。 他轻轻笑了起来,用手抬起我的下颌,笑着看我。 “不喜欢孩子?” “如果我一直没有孩子,你会怎么办?” “怎么会一直没孩子,为夫可是尽心尽力的……” 刚才还是严肃的不行,这会儿又这幅嘴脸,我的脸顿时红透了,又羞又窘。 “宇文珩!” “王妃吩咐……” 看着他笑意吟吟的英俊脸庞,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孩子,我们的孩子,竟然这样闯入我们的世界。 惊讶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说不清楚,有喜悦,也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们的生活开始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