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混沌铃:血海黄泉宗》 第一卷 第1章 布局求死 第一卷第1章布局求死 层染叠翠的十万大山深处,埋葬着无数少年骸骨。 也是整个江湖之中,人人惧怕,最神秘的杀手组织——黄泉宗的所在。 地底深处的宗主密室之内,唯有一具千年玄冰所制的棺椁。 小暮脸上一条狰狞伤疤横贯脸颊,破坏了原本俊美的相貌。 站在棺椁不远处的他眉心紧拧,满眼心疼,手持着暮渊剑,剑锋直指面前跪在冰棺前的黑衣男子。 清冷的声音中透着哀切: “阿渊,回头吧,复活之术本就无稽之谈。你现在是鬼主,一门之主,别再任性了,好吗?” “当初追随你那些弟子们,为了你的执念,死伤无数!明雪在天之灵看到你如今这样,也会心痛。” 阿渊垂眸看着冰棺之内,一身如血红衣的女子,她眉眼舒展,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宛如正在熟睡。 他砸在冰面上的指节,血痕早已冻成暗红,指尖轻抚着明雪绝美的脸庞。 “复活之术还是失败了……我真是废物。鬼主之位又有何用?” 他双眸赤红,满目愧疚,一滴血泪顺着眼角滑落。 回头看向小暮,那道由左眉峰,贯穿至右脸颊的伤疤太刺眼,刺得他心中一痛。 记忆不可控制地翻涌而来—— 当初全因自己执意报仇,小暮与明雪不放心才会坚持陪同,结果明雪为救他而死。 而小暮也为救他,以自身鲜血,血祭入魔,最终毁了根基,此生无缘剑仙之位。 一切皆因他的自负,到如今已无可挽回。 阿渊苦笑摇头,事到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让小暮杀了自己这个恶鬼。 唯有如此,才能洗去对方曾为黄泉宗杀手的污点,重获自由。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小暮,强撑笑脸看着对方: “那就和过去一样,打一架,你赢了,就听你的。” “好!” 小暮温润的声音响起,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要赢,只要能让阿渊回头,哪怕从此之后再也不能握剑,也无妨。 阿渊手指一勾,两柄匕首出现在手中,脚下如灵蝶般直扑小暮而去。 锵锵锵!兵器连续碰撞。 阿渊匕首如毒蛇交尾,缠上小暮长剑剑身。 见此,小暮无奈摇头,剑气撤回,长剑霎时变成了软剑,反向缠绕匕首,脚下同时向对方腰腹踢去。 见此阿渊低笑一声,手中匕首旋了半圈,反手握住,直刺向对方脖颈之间。 小暮抬剑挑开匕首,剑花翻转间,向阿渊胸口袭去。 可阿渊突然不做任何抵挡,欺身迎向长剑。 “阿渊,你别胡来!” 小暮惊呼出声,身形快速后撤,可早已来不及…… 哧—— 长剑穿透他的心脏后,透体而出。 小暮身子一滞,满眼不可置信。 他慌乱地松开剑柄,身形闪烁,颤抖着手,接住了向后倒去的阿渊。 他手中内力急急输入阿渊体内,企图能护住对方心脉。 阿渊心头的血顺着长剑滴落在挂于腰间的青铜碎片之上,一阵暗芒闪过,无人察觉。 “谢谢。” 他无声吐出两字,勉强朝着小暮勾唇一笑,眼神却望向冰棺中的明雪。 看着怀中渐渐失去气息的阿渊,小暮双眸之中没了聚焦,整个人陷入空洞绝望中,宛如失去血肉的骨架。 整个密室空间的时间,突然被静止。 青铜碎片吸收了阿渊的心头血后,居然发出一道稚嫩的孩童之声: “是谁将我唤醒……我不是在那场大战之中随着主人一起死了吗?” 虚空出现一道铃身虚影,它迷茫地在密室内转了一圈,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最终停在阿渊尸体之前。 “奇怪,怎么有好多事情,想不起来了?……对了,我要替主人报仇,可是仇人是谁?” 它烦躁地晃了晃铃身,努力拼凑着记忆。 “不是吧,才将我唤醒,结果宿主要死了,那我岂不是又要沉睡?” “反正你也不想活,那我就回溯时间到你死前一刻,再将你炼制成人傀替我找寻碎片。” 话毕,它发出道道涟漪笼罩在阿渊尸体之上,周围场景开始变得扭曲,虚化。 紧跟着整个大陆的时间开始回溯…… 混沌铃虚脱般晃了晃。 铃身虚影快速射入阿渊识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章布局求死(第2/2页) 与此同时两人连同明雪冰棺,一起消失在了密室。 “找回本体碎片后,记忆就能恢复,小子便宜你了。” 阿渊的神魂在快要离体的前一瞬,被禁锢在了体内,只见一道虚影出现在自己识海。 见此,他直接出手攻击那道虚幻的铃身。 “混蛋!快住手,要不是本尊救你,你就死透了!” 刚消耗本源回溯时间的混沌铃气急败坏地开口怒骂,它将声音伪装成浑厚男音,试图震慑对方。 阿渊并不理会它,神魂之力凝聚成一线,直接攻向铃身。 一而再地受到攻击,混沌铃大怒,一道涟漪发出,迎向对方袭来的攻击: “不识相的小子,那本尊就直接炼化了你,反正我也只需要有人替我寻找碎片而已。” 两股力量在阿渊识海对撞,冲破体内,直接扰乱了正在回溯的时间。 混沌铃感受到本源正不受控地被外界吸取,心下大惊,急得铃身一阵乱晃。 阿渊眉梢一扬,唇角带起抹讥笑。 真当他是人人可欺吗! 幽紫火焰冲出掌心,包裹住他整个手掌,身后无边血海展开,朝着混沌铃覆盖而去。 在血海就要吞噬铃身之时,混沌铃焦急怒吼道: “混蛋,本尊正在回溯时间,你难道不想救回冰棺里的女子?” “之前你是故意死在你兄弟剑下的吧,你现在住手,一切就能回到最初。” “回到最初……” 阿渊停下攻击,却并未将血海收起,双眸警惕看着它。 “老东西,想将我炼制成人傀吗?你找死!” 说着,抬手就要下压,血海随着他的动作继续向铃身覆盖。 “你替我寻找碎片,我就不将你炼制成人傀,如何?” 混沌铃一边对战阿渊,一边维持时间回溯,可两人的战斗,终究让事情出现了未知的改变。 阿渊并不答话,血海已经吞噬了虚幻的铃身一半之多。 他内心清楚,本就濒死的自己,如今全凭着意志强撑,血海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可以死,但他决不能变成无意识的人傀。 何况复活之术都是假的,时间回溯?如今的他对一切不再抱有奢望。 “是真的,再过片刻回溯就能成功,不信之后你自己看!” 混沌铃继续怒吼,它对着这个油盐不进的臭小子,简直要疯,自己堂堂至宝,如今虎落平阳…… 对方神魂居然如此强,是它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都怪自己大意了。 识海之中阿渊不再继续施展血海,站立原地,眉梢轻一扬。 他尝试睁眼,却发现控制不了自己身体。 “小子,你不讲武德,还不快停下!” 血海再度开始一点点磨灭铃身虚影。 不论真假,他绝不可能将控制权交于一个破铃。 阿渊突觉肉体传来一阵缩骨般的剧痛。 “小子,睁开你狗眼看看,本尊是否骗你,你敢吞噬了本尊,你兄弟之后必死!” 阿渊嗜血笑容浮现,声音淡淡: “最好不要挑衅我,我不介意拉着你陪葬。” 他将血海收回,神魂之力化为囚笼,朝着铃身笼罩而下。 缓缓睁眼,阿渊一惊,迅速打量四周。 巷子深处,两边是破败的屋舍,深夜的寒风吹起他单薄的衣衫。 这里是……落霞城?难道那个破铃真有这通天本事? 他刚想起身,就觉不对,低头一看,一双少年人的手出现在面前。 他怔怔看着自己这双稚嫩的手,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 真的回来了。 混沌铃挣脱囚笼,铃身气得上蹿下跳!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阿渊识海: “啊啊啊,臭小子,都因为你攻击本尊,害我浪费了本源,竟将你送回了二十三年前!” 二十三年前!阿渊只觉喜从天降。 他低低狂笑出声,笑声压抑太久,带着令人心悸的偏执与疯狂: 一切的遗憾与不甘,竟然真的有了重来的机会! “好!好!好!” “既有这种逆天改命的机缘,” “前世负了我的、我亏欠的,今生,我定要一一讨回和弥补,绝不让悲剧重演。” 阿渊起身,朝着明雪所在的将军府疾奔而去…… 第一卷 第2章 灭门夜 第一卷第2章灭门夜 深冬的冷风如刀,钻入身体,灌满他单薄的衣衫,却压不住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的心脏。 他要见她!立刻!马上!去抓住那缕或许还来得及抓住的光! 拐过街角,那株熟悉的老槐树还在。 火光冲天而起,天空开始飘起鹅毛大雪。 将军府的飞檐斗拱,在猩红的焰舌中扭曲、坍塌,映得半壁夜空如凝血般可怖。 喊杀声、哭嚎声、梁木爆裂的巨响……顺着灼热的风扑面而来,极寒与极热交替。 周遭弥漫着化不开的血腥与人肉烧焦的恶臭。 前世他就是在今晚失去明雪的踪迹。 将军府被灭门,从此,那个给过他光的女孩就此了无音讯。 再见已是二十年后,相处不过一年,对方就为救自己而死。 阿渊眼眸泛起猩红,上身微躬,手指不自觉开始勾勒记忆中的路线。 刚想运转内力跃进将军府,却惊觉原本快踏入二品至尊境的自己,如今竟只有武道刚入门的六品观想境。 “该死!”他低声咒骂,手探向腰间,摸了个空,匕首如今也不在身边。 混沌铃在脑海发出阵阵嘲笑: “小子,求本尊,不然你想救人,怕是难了。” 阿渊不做理会,沿着将军府围墙狂奔,寻找记忆中明雪曾说过的狗洞。 找到了!他嘴角不自觉勾起,耳廓微动,确定周围没人,快速从狗洞钻了进去。 刚起身,就见明雪的奶娘,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朝此地飞奔而来。 他飞掠至对方面前,将奶娘吓得手一抖,差点将怀里小人儿摔在地上。 “奶娘,是我。” 来不及多说,他抱起明雪疾掠向狗洞,只听奶娘一声惨叫,随即倒地声传来。 没敢回头,他将怀里明雪往狗洞一塞,身后破空声传来,一支羽箭朝狗洞射来。 若阿渊闪身避开,狗洞之中的明雪必定受伤,他身子微微一侧。 哧! 羽箭直插入他的左后肩之内,他反手将羽箭拔出,箭头上挂着血肉,血一滴滴坠落地面。 另一黑衣人赶到,举刀便向他当头劈来。 阿渊躲开的同时,飞身踹向对方胸口膻中穴。 踢到对方后,他不做纠缠,落地的同时快速钻出狗洞。 “小哥哥,你不该来。” 明雪下唇被她自己咬破,血珠刺目,猩红眼眶里,泪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出生就在军营,从小随着父亲征战,父亲说过,活着才有希望。 要报仇她就要活下去…… 阿渊抬手拭去那滴血珠: “先离开这,别怕。” 他将明雪往身后一背,运起蝶影步,朝城南快速掠去,身后怒骂声不断传来,追兵朝他们迅速逼近。 背后伤口牵扯,更多鲜血流出,疼得他一龇牙,赶紧抬手点穴替自己止血。 明雪见状,掏出怀中绣帕,轻柔按住伤口,一手环绕他的脖颈,稳住自己身子。 阿渊计算路线,快速移动,脑中不断回忆。 前世,明雪说过,就是在城南,柿子巷中,遇见她的师父。 脚步声从四面响起,他在各个巷弄中不断穿梭,没有去往柿子巷。 他提早转向,想从另一条路出城,二十年的分离,他不愿! 迎面扑来的寒风里,裹挟着血腥味,听脚步声,对方有两人,堵在必经之路上,正向此地靠近! 阿渊停下脚步,将明雪藏入巷角堆着的杂物之内。 识海之内,混沌铃铃身乱颤,得意地出言嘲弄: “小子,这就是冰棺里的那个女子吧,可惜啊,刚救下,就要死了,你自愿成为人傀,我替你救她如何?” 阿渊眸底不屑闪过,手还在轻拍明雪后背安抚,对着识海里摇晃的铃身,戏谑开口: “嗐,你既有让我重生的本事,大不了再死一次罢了。不过这一次,你猜我的血海能不能将你吞了?” 阿渊余光扫视四周,起身就想去引开追兵。 明雪一把拉住他,含泪的眼眸透出坚毅。 她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抽噎开口: “小哥哥,我去,你引不开那些人的,他们就是为灭我将军府而来。” “雪儿,信我,小哥哥从没骗过你。” 他抬手揉了揉明雪发髻: “就算死,小哥哥也会陪着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章灭门夜(第2/2页) 阿渊眼中嗜血凶光越来越盛,舌尖习惯性地掠过虎牙,仅有的内力在体内快速运转。 他手上拿着带血羽箭,装作惊惶,假意踉跄,迎向两名追兵。 两个手持长刀的男子,见阿渊跑来,疑惑地对视一眼, 他二人是来搜寻将军府小姐的,这小子是什么人? “杀了。” 其中一人话毕,举刀向阿渊当头劈来。 另一人长刀杵地,无所谓地看着同伴。 阿渊脚下一个错步,看似是被他自己绊了一下,避过对方长刀。 靠近站立的那一名追兵之时,他身形突然跃起,手中羽箭直接从对方眼中插入,箭头寒芒从此人后脑隐隐露出一分。 身形落地的阿渊,快速抢过对方还握在手中的刀。 对方身体倒下的同时,另一名持刀的黑衣追兵,错愕回头,手中长刀横立,开口怒喝: “小子你是谁?” 阿渊余光扫过地上尸体,这些人不是黄泉宗的杀手! 他眉心蹙了蹙,看武器制式,更像军中之人。 他手腕一翻,朝对方攻去。 锵! 长刀一触即分,阿渊心头微松,不过是个刚入观想境的家伙。 他就要再度上前,了结了对方。 忽地,识海之中的混沌铃突然释放出透明火焰,朝阿渊的神魂包裹而去。 灼热刺痛传来,阿渊身子一颤,长刀挥慢了一分,对方刀尖划过他胸口,衣衫破开,胸前鲜血涌出。 他急退几步,拉开距离,来不及查看伤势,举刀格挡下迎头劈来的一刀。 识海中的混沌铃得意万分,无色火焰将他神魂紧紧缠绕: “小子,乖乖做我的人傀。” 阿渊冷汗瞬时布满全身,长刀在格挡下对方一击后,无力脱手,单膝跪地。 对方一看他如此,一脚踹出,将阿渊踹飞至明雪藏身的杂物堆之上。 “住手!” 明雪不再躲藏,现身将阿渊扶住,看着他胸口被鲜血染红的破碎衣衫。 美眸带着滔天恨意,看向全身包裹在黑衣里的蒙面男子: “你们要抓的是我,放他走。” 阿渊反手一把将明雪拉入身后,双眸死死盯着对方。 必须速战速决,不然引来更多追兵,就难再脱身,早知如此,他就该将明雪送去柿子巷…… 黑衣人发出冷笑,狰狞地朝着两人一步步走来: “真是意外之喜,一个都别想走。” 他抬腿朝阿渊踹去: “小子,敢杀我们的人,胆子不小。” 阿渊后槽牙死死紧咬,护着明雪避开对方踹来的一脚。 识海之中,混沌铃叫嚣声不断: “小子,你放弃抵抗吧,做我的人傀,我替你救下这姑娘。” 剧痛如海浪席卷全身,阿渊朝着识海冷哼开口: “老东西,一起死,陪葬吧。” 他只觉身后一空,身后明雪朝对方冲去,她手握金钗,钗尖朝对方腿侧刺去。 黑衣人举刀就要朝明雪劈下。 “不要!” 阿渊疾呼,强行逆转体内经脉,短暂爆发内力。足尖点地,身形跃起,朝着对方面门,一拳砸去。 他口中的鲜血压制不住地喷出,飞溅对方满脸。 远处马蹄声响,正朝此地而来。 明雪手中金钗刺入对方腿中,随即快速松开金钗,人朝边上一滚,躲开黑衣人劈下的一刀。 锵,长刀劈在青石地面,带出一阵火星。 阿渊一拳落空,重重摔落在地,一声闷哼。 识海之内,混沌铃摇曳,道道无名火焰,将阿渊的神魂灼烧得渐渐虚化。 阿渊借着倒地,顺势捡起地上长刀,手握刀刃,向对方腹部划去。 识海的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一丝,堪堪只划破对方腹部表皮。 黑衣人后侧避开,长刀向阿渊脖颈划去,避无可避。 阿渊不禁有丝后悔,若非他舍不得二十年的分离,明雪就会在柿子巷遇见她师父,现下也不会殒命在此。 念头一闪而过,他看向朝自己奔来的明雪,唇角勾出一抹自嘲苦笑。 还有机会,他眼眸霎时亮起,混沌铃当初不是选择离开而是复活自己,莫非是离不开自己识海? 刀芒越来越近,阿渊额头,手臂青筋暴凸,运起仅存的内力,上身后仰。 第一卷 第3章 生啃至宝 第一卷第3章生啃至宝 马蹄声已至,一柄双刃斧,飞射向黑衣人面门。 锵,黑衣人仓皇抵挡间,一魁梧大汉,飞身下马,顺手接住倒飞回的斧子。 大汉纵身跃起,双手各持一柄双刃斧,同时朝着黑衣人劈去,口中怒骂: “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爷爷我活劈了你!” 两人交战不过瞬息,黑衣人头颅落地。 阿渊又一口鲜血喷出,明雪已来到他身边。 她将阿渊护在身后,双眸紧盯大汉,握拳的小手被自己指甲刺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小雪啊,是我,你司徒伯伯,你不记得咱了?” 司徒不敢上前,双刃斧腰间一插,焦急地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继续说道: “哎,是伯伯来晚了,你带着这个小兄弟,骑伯伯的马出城,往西,有人会接应你们。” “司徒伯伯……” 明雪眼眸一亮,她记起来了,是爹爹曾经的老部下,后来不知为何离开了军营。 大汉惊喜上前半步,又停住: “是是是,就是咱,你们快走,来的一路,那些人都清理干净了,我先留下给你们断后。” 明雪侧首看向阿渊,见他一点头,这才扶着他靠近马匹。 阿渊因着剧痛,浑身无力,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大汉见状,几步上前,提起阿渊就往马背上一丢, 他又小心翼翼地将明雪抱上马背,掏出药瓶,塞给明雪: “丫头,出城后往西,千万记得。瓶子里是外伤药粉给小兄弟用上。” 身后脚步声传来,司徒来不及多说,一拍马身,立时转身迎敌。 “小雪儿,去山神庙……” 阿渊强撑着开口说道。 他并不信任此人,前世就未曾见过这个叫司徒的! 如今这种情况,除自己二人之外,谁都不可轻信。 又一阵灼烧剧痛,他心神沉入识海。 神魂闪至混沌铃前,血海无法使用,那他就生撕了这该死的铃铛。 “放开本尊!” 混沌铃大吼,铃身想要挣脱阿渊的双手,见挣不开,铃身开始变大。 阿渊余光扫过,整个铃身之上只有一块青铜碎片,其余地方皆是虚影所化。 居然是他曾经无意间挂在腰间的那块碎片,可怎会遍布裂痕? 他眼看双手难以抓住越来越大的铃身,当机立断,舔了舔薄唇,张嘴就朝着混沌铃咬去。 混沌铃大叫出声,原本在炼化对方神魂的无名之火,快速缩了回去。 还不等混沌铃继续有动作,阿渊已从铃身之上狠狠撕咬下一口本源。 这丝本源入口,他只觉自己的神魂凝实不少,眼眸锃亮,就要上嘴啃上第二口。 混沌铃一道涟漪将阿渊击退,铃身瞬间远离,它在周身布下层层涟漪,防备着阿渊。 “你果然是大补之物!” 阿渊心情愉悦,抬手摸了摸唇角,讥笑开口。 这一口本源,不但补足他被灼烧的神魂,甚至连之前逆转筋脉所带来的隐患,也被消弭。 “没有本尊回溯时间,你救不下那姑娘,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铃身内传出的咆哮声,在阿渊整个识海空间震荡。 “闭嘴!” 阿渊声音淡淡,如同饕餮遇上美食般,双眼灼灼盯着对方。 见对方消停,他咬牙在识海内布下结界,可惜如今实力太过低微,并不能困住混沌铃多久。 识海之外,马匹疾奔,明雪看着身前软在马背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的阿渊,握缰绳的手又紧了紧,低声呢喃: “小哥哥,你千万不能有事,是我家连累你了。” 天际泛白,她眼前是爹娘惨死的一幕幕。 驾! 稚嫩的声音透着寻常闺阁小姐没有的坚毅,马匹朝着城外山上的废弃山神庙疾驰而去…… 那里是她和小哥哥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一声低吟,阿渊动了动被颠簸得发麻的身子。 “小哥哥,你醒了!” 明雪惊喜开口,迎面寒风呛入她的口鼻,一阵咳嗽。 阿渊直起上身,反手将明雪从身后抱至胸前,让她后背朝着马头,轻柔开口: “别说话,风大。” 他一夹马腹,身下马匹奔跑速度又快几分。 明雪低头,见阿渊的胸前伤口,还在丝丝缕缕渗着鲜血,忙掏出司徒给的外伤药,往伤口上倒去。 伤药触碰伤口,阵阵刺痛,他却不在意地笑了笑。 唯有疼痛的感觉,才能让他相信,这一切真的可以重来。 哪怕付出些代价,那又如何!只是如今明雪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先去江城落脚,那里距黄泉宗最近,方便打探小暮的下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章生啃至宝(第2/2页) 他心中盘算,缰绳向右一带,马匹朝江城而去。 “小哥哥,你不该来,他们想要的没有找到,必定不会放过我,之后我们分开走吧。” 明雪撒上药粉后,撕下裙摆替阿渊包扎。 “傻丫头,你忘了?那年是谁在山神庙里,把冻得快死的我捡回去,给我喂热粥,替我治伤的?” 他思绪不禁飘回当初流浪时,人人眼露嫌弃,就连其他小乞儿也对他拳脚相加的日子。 当时的他高烧昏迷在山神庙中,被上山采花的小雪儿发现。 这位比他还要小上三岁的将军府小姐,却不顾他满身脏污,执意将他带回了府中细心照料。 那日,一身锦缎的小姑娘,就这么解下身上披风,指挥着下人将满身脏污的他,搬上了那辆豪华异常的马车。 “跟我去江城,信我,往后一切我陪你面对。” 阿渊揉了揉她的发髻,眼底笑意弥漫。 明雪身子一滞,定定抬头看着他的双眼,半晌,垂眸点了点头。 他们一路不敢停歇,饿了就吃些路边野果,渴了就捧雪食用。 五日后,二人才抵达江城,卖了马匹,换了些钱财,租了院子,这才安顿下来。 他替明雪与自己易容后,生活在小院之中。两人对外称是兄妹,父母双亡,逃难来此。 为了压制体内躁动的本源气息,他整整三个月深居简出——直到今日,才去铁匠铺取了定制的匕首。 看着手中锻造粗糙简陋的匕首,他不禁苦笑。 阿渊雇佣了邻居胖婶为自己二人做饭,顺便打探出了一些消息,城中多了不少生面孔之人。 带着绿豆糕刚推开小院门,就见明雪在院中练习剑术。 她额头汗水细密,滴滴滑落。 “休息一下,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闻言明雪停下挥剑,几步跑来,接过他手中油纸包着的糕点。 “好,一起吃吧。” 他看着小人儿面上纠结的神色,不由好奇: “怎么了?是不喜欢?还是?” 两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明雪打开油纸包,可却没有拿起绿豆糕。 “小哥哥,你未来会去黄泉宗,对吗?” 话音刚落,惊得阿渊手上糕点掉落桌面,怔怔看着对方,手不自觉握成拳,嘴角笑意僵住。 明雪粉嫩的小手,将糕点拿起,放回油纸包内,才又缓缓说道: “这三个月我梦到许多,虽然梦境有些跳跃。” “但我看到未来的小哥哥会成为黄泉宗的鬼主,梦里还有个穿白衣的哥哥。 “他总是挡在你身前。他说,不论你变成什么样,都要护着你。” 听到这里,阿渊手不自觉摸上腰间匕首。前世小暮给匕首起名绕指柔。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如血的夕阳。 两人是超越血脉的兄弟,那是他真正的骨血兄弟。 他半晌才哑声开口,说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自语的话: “小暮啊,他很怕水的,可他却将我从涨潮的河中救起,欠他的,好像永远还不清。” 阿渊眸光放空,想起黄泉宗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训练营。 二十余年朝夕相伴,对方陪着他从底层无名的人蛊,一步步布局厮杀,成为人人惧怕的宗门鬼主。 他踏上复仇路,也是小暮不惜以血献祭入魔,一次次为他破开死局。 世人皆骂他是魔头,唯有那人始终不离不弃。 阿渊揉了揉眉心,百般滋味,只化成一声叹息,继续轻声询问: “还梦到什么?” “还有一部功法,我师父传授的《凝神诀》,可梦里看不清师父的脸。” 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干涩: “等找到小暮,我们找个地方隐居,等实力够了,便去寻你的仇家,好吗?” 阿渊的盘算很好,可小暮曾经的家乡云栖村在哪,他却不知。 只因前世小暮是在云栖村死绝后,独自流浪江湖之时,被黄泉宗的人抓回,训练成杀手。 怕勾起对方的伤心事,他从不敢细问,又拿起一块绿豆糕递给明雪: “小雪儿,之后我要去找他,不能日日陪你,别怪我。” 明雪轻点了点头,起身又去练剑。 从这日开始,阿渊变得很忙,几乎不着家,带回家的银子越来越多,可是脸上愁容一日胜一日。 城里探查之人也越来越多,他再次检查了两人的易容,确定没有破绽,才拉起明雪小手: “我要去趟天峰山,小暮找不到,我得去找个人帮忙。城里暗流涌动,你在家不要外出。” 第一卷 第4章 救下九思 第一卷第4章救下九思 阿渊告别明雪后,一路疾行,快马加鞭赶往天峰山。 前世他听谢九思提起过,就是在那里剿灭毒宗余孽之时中的血晶之毒,连黄泉宗的秦家医者都束手无策。 九思为保命,用内力压制体内之毒,导致修为十余年没有寸进,只在训练营外围做了一个小小巡逻长。 想起九思,他不禁轻笑出声,明明是个杀手,却比许多侠客更重义气。 自己前世无意帮了对方一次,结果傻小子却在自己争夺鬼主之位时,为救同伴而死。 对方明明是个少年人,可偏偏喜欢留着满脸络腮胡渣,简直让他百思不解。 新月如钩,马蹄声响彻深夜寂静的官道。 一路快马疾行,他摸着怀里的瓷瓶,里面装着能压制血晶毒的药,只希望这一次能来得及,若用不上就更好。 可万一…… 这药也能先行压制,等自己修为到了四品破妄境,再替对方彻底解毒。 天峰山的轮廓远远出现在眼前。 阿渊放缓速度,距离山脚还有十里路,就将马匹藏入林子。 他避开双方人马,进山路上,只见黄泉五家之人和毒宗余孽的尸体遍布。 空气里血腥味掩盖了原本的土腥气。 他蹲下身检查了几具尸体,发现尸体面色乌青,外露的皮肤溃烂。 毒宗之人果然不可小觑,他顺手将尸体上陈家人的腰牌取走。 起身快速往深山疾掠,九思应该是在悬崖边受伤中毒。 路上他又发现几个陈家之人鬼祟隐匿的踪迹。 趁对方落单,阿渊无声贴上对方后背,一手捂嘴,一手持匕首狠狠刺入对方后心,用力一搅,抽刃时顺势在尸身上擦去血污,这才继续赶路。 又疾行两刻,他才到悬崖边,就听兵器碰撞之声不断传来,脚下蝶影步又快了几分。 抬眸就见谢九思嘴角的黑血不断溢出。 “该死,来晚一步。” 阿渊低声咒骂了一句,身形贴紧崖壁,朝着场中靠近,地上死了不少谢家之人,毒宗之人的尸体只有四具。 谢九思体内之毒难以压制,心中悲愤,为何他出身无法选择,注定要做杀手,而今连死亡亦是如此。 眼看着剑尖越来越近,他闭目绝望等着剑入体毙命于此,这处悬崖就是他15年人生的埋骨之地。 咻! 匕首飞至场中,格挡开对方刺向谢九思喉间的长剑。 谢九思借机向后滑去,后背紧贴山壁,侧首看向走来的妖魅少年。 “又来一个黄泉的鬼?还真是阴魂不散!” 毒宗的人满脸阴鸷,怒喝出声。 阿渊身形疾驰,路过谢九思身边之时,顺手夺走九思手中长剑。 他手腕一翻,长剑如游龙飘忽,向着毒宗之人胸口直刺。 谢九思错愕地看向自己的手,又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背影,这人好快的速度。 刺耳的兵器相交之声传来,火星随着兵器对撞四散开。 “小心对方用毒!” 谢九思高声提醒,一口黑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地面顿时冒起阵阵白烟。 毒宗之人,狞笑着就要洒出毒粉。 阿渊脚下一个错步,借机来到对方身侧,长剑对着对方手腕挑去。 左手手指一勾,一把匕首从袖中滑出,他反手握住,划过对方脖颈。 同时抬腿踢向对方胸口,借力顺势退开两丈之外,看着毒宗之人捂着喉咙,身躯一坠,摔下山崖。 阿渊几步走到谢九思面前,拧眉看着对方,手中匕首旋了一圈,收回袖中。 “多谢小哥!你认识在下?为何要来救我?” 谢九思的目光从对方手中自己的剑上移到少年脸上。 “看你长得丑,顺眼,站我边上能衬托我呗。对了,你中毒了?” “是!放心,你救了我,我自是承你的情,你要杀谁,我死前替你去宰了他就是。” 谢九思说着话,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他觉得也没很丑吧。 不管了,反正这辈子人情,不能带去下辈子。如真有来世,他想投胎能做个普通人,哪怕是农夫。 谢九思好奇盯着阿渊打量,对方走的也是刺客一脉,难道是宗门暗中培养的高手? 他思绪被对方接下来的话打断。 “连我都打不过,还想替我杀人?” 阿渊扬了扬眉梢,将剑往地上一插,顺手按住九思脉搏。 果然是血晶之毒! 他掏出怀中药品,丢给九思。 谢九思赶紧接住,不解地看着阿渊。 “吃啊,想我喂你?还是怕我毒死你?” 这孩子,一如既往的傻,哎,阿渊心下好笑,眸底一丝怀念闪过。 “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本就中了剧毒,没多少时间可活,你要想杀我,直接边上看戏就行。” 说着,谢九思打开药瓶,倒出药丸丢入口中。 “你赶紧坐下调息一个周天,可以压制你所中之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章救下九思(第2/2页) 阿渊开口嘱咐,走向插在崖壁的匕首,一把拔出。 他靠在山壁之上,警戒四周,看了许久正在闭目调息的谢九思,才又低头继续把玩手中匕首。 谢九思闭目盘膝,内力运转一个周天后,惊奇发现,原本在体内已爆发的血晶毒,如今在丹药的作用下,居然被压制住了。 虽还未完全解毒,可至少月余之内,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心中大喜,也更好奇少年的身份,记忆之中,并不认识此人。 虽同是观想境,但对方真要动手,只怕五招之内,自己必死。 他缓缓睁眼,起身走向阿渊,认真拱手行了一礼: “救命之恩,我记下了。” 阿渊睨了对方一眼,嗤笑出声: “那就替我找个人吧,云栖村,叫小暮,和我年岁相同,这是画像。” “找人?”谢九思一脸呆滞地接过画像。 画像之上的少年,小小年纪,相貌清俊非凡。 谢九思看看画像,又抬头看向阿渊: “云栖村在哪里?” “不知道。” 说完,阿渊转身就走。 “我叫阿渊,记好了。一个月后,你来江城城外紫竹林旁的破屋取压制血晶毒的解药。” 话音随风传入谢九思耳中,他看着对方背影,只觉一切恍然如梦。 心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必死之局,变成了要在毫无方向的村子里寻找一名少年。 可只有村名,他去哪里找?只觉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他怔愣良久,这才往谢家聚集地而去。 阿渊一路疾行,避开黄泉宗之人,迅速下山,又在附近打探了下云栖村的消息,无果后,这才动身返回江城。 一路之上风餐露宿,二月底的冷风拦不住他忧心独在小院的明雪。 才到江城,阿渊就觉不对,城里多了许多江湖人士,还有些人一看就是军旅出身。 他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还是决定先回小院一趟。 等今晚再出去打探一番,黄泉宗陈家在江城有着据点,或许可以借刀一用,让他们狗咬狗。 刚踏入小院,见明雪又在练功,剑气挥动间,在木头人身上留下道道痕迹。 一声轻笑,阿渊手中匕首出现,朝着明雪后心袭去。 明雪感受耳后风声传来,并未转身,她足尖轻点,凌空跃起旋转身体,手中长剑挑向匕首。 拨开匕首的一瞬,长剑转向,刁钻地朝着阿渊腹部划去。 几息之间两人已过三招,阿渊举手做投降状。 明雪左手掌心金色内力忽隐忽现抵在他的胸口。 “我家雪儿越发厉害了。如今我都不是你对手了。” 阿渊低头看向明雪那只因握剑而磨出水泡的手,心头宛如被千万细针扎过。 明雪娇嗔瞪了他一眼: “你的匕首,几次快要触及我要害之时,又强行收回,若非如此,我怕早死百次了,你就会哄着我。” 阿渊拉着明雪小手往石桌走去,顺手替她擦去额间细密汗珠: “雪儿,以后若有人问起,你只说我们都姓常,记住吗?” 明雪微一点头,思量片刻,眼眸恨意迸发,深吐出口气,平复了会,这才开口问道: “是那些人找来了?” “放心交给我,今晚我出去一趟,你去婶子家住一晚,我怀疑有些人可能来自军中,你可有什么眉目?” 明雪仔细思忖许久,这才摇头,面露疑惑,柔声说道: “军中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爹娘很少提起,但那群人说过要找一样东西。” “据说有了那件信物,便可找到隐世明家,还可凭借此物让对方帮忙完成一次心愿。” 阿渊听后陷入沉思,前首富之家已隐世百年,究竟是何物?和明雪家又有什么关系? 明家——明雪?不对,明雪的父亲姓顾,难道是她娘亲? 两人又讨论许久,明雪这才带上些银子,借口想吃鱼,不会做,去了隔壁胖婶家。 阿渊选择这个院子,也有着邻居胖婶的原因,她守寡后,独子要成婚,女方索要聘礼银两差着不少。 他们借着不会做饭雇佣对方,也因此对外称是胖婶娘家亲戚,有了这层掩护,倒也方便不少。 深夜,阿渊独自回房,心神沉入识海之中,将禁锢混沌铃的囚笼又加固几分,今夜可容不得它捣乱。 他从床底木匣内取出易容工具,将自己装扮成黄泉陈家驻地中的二掌柜。 今日对方不在城中,倒是能借身份一用。 他换了夜行衣,穿上垫高的靴子,确认几乎没有破绽后,将腰牌、陈家独门飞刃,血囊等都揣入怀中。 这才从后窗翻越而出,直奔两方人马落脚的客栈而去。 回小院的路上,他路过客栈,里面坐着的人当中,有一个很像当时救过他们的司徒。 此人是敌是友还是要弄清楚…… 夜风呼啸,他身形飘忽,若是敌,今晚就借着黄泉宗的名义杀了再说。 第一卷 第5章 挑动三方 第一卷第5章挑动三方 阿渊穿过几条巷弄,就要到客栈之时,前方阴影中一个鬼祟身影,探头探脑地向对面灯火通明的客栈中张望。 是他! 江城的包打听,这小子剑术不咋地,消息倒是灵通,上辈子没少和他打交道,人贪财得很,但做事却靠谱。 心念电转有了主意,他几步上前,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将人拖入巷子深处。 包打听被人捂住嘴,惊得不断挣扎,奈何对方力气实在很大,他心里惨呼,今晚不该来,这下小命要不保。 阿渊看着对方那吓出来的怂样,不由轻笑,松开对方,模仿着陈二掌柜的声音开口: “闭嘴——是我。” 听到对方熟悉的声音,包打听心头一松,定睛朝对方看去,借着朦胧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他长吁一口气,拍了拍心口: “陈二爷啊,您这是要吓死小的啊,不对啊,昨个,您不就出城进货去了吗?” “少废话,说说咋回事。” 阿渊瞪了对方一眼,不耐烦地打断。 包打听眼瞅着对方面色阴沉下来,不敢多话,三言两语把事给说了。 阿渊盯着对方,模仿着陈二掌柜语气,淡淡开口: “什么时候江湖人这么有正义感了,还来搭救顾将军家的遗孤?” 包打听谄媚一笑,搓着手指,不停朝着阿渊比划,压低声音道: “有消息说,是顾家有一件了不得宝物,才被灭门,但那些人没找着,都猜测说东西在顾小姐身上呢。” 顿了一瞬,他偷偷打量了几眼阿渊脸色,见对方还在听,才又继续开口: “那群江湖人不过打着正义的旗号罢了。” 阿渊听完,轻蔑地勾了勾嘴角,伸手入怀,掏出一锭银子,整整二十两,拿在手里不断上下抛掷。 包打听两眼从银子出现开始,眼眸发亮,视线随着银子上下移动: “二爷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呵,想要?简单,陪爷演场戏,不止这锭银子,之后还有。” 这话让包打听的眼眸噌地亮起,原本的小眯眼都大了几分,连连点头,就如啄米的鸡仔。 “一会儿进去配合我,狗咬狗才有意思,打起来你就撤吧。还有,今夜你未曾见过我。” 阿渊舌尖抵了抵腮帮,嘴角弧度不自觉上扬几分。 “啊?” 包打听刚想开口,被一个眼神吓了回去,看着对方手里上下抛掷的银锭,咽了咽口水,一咬牙: “没问题!全听您的,今晚我一直在客栈看戏,从未见过您。” 阿渊又叮嘱几句,这才慢悠悠地从侧门进入客栈大堂。 堂内泾渭分明,两方人马各坐一边。 司徒那一群人,坐得笔直,闭口不言,个个面色肃穆,其中几人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手已搭在刀柄之上! 另一边,一群江湖中人,唾沫横飞地大声交谈着,无一不在讨论落霞城顾将军府被灭门一事。 阿渊扫视了一圈,抬手招呼藏在柜台后,瑟瑟发抖的掌柜与小二,要了壶酒,一叠花生。 他摸了摸胸口装着的血囊,耳朵听着场中人交谈,余光扫到终于从后门偷摸进来的包打听。 “切,明明是灭门,也就那群不要脸的老货非说什么走水。” “口口声声将军府小姐失踪,所以急着找寻,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灭口。” 身着青衣的江湖男子一口饮尽杯中酒,朝着对面嘲讽说道。 坐在他身旁的白衣男子浅笑应话: “据说将军府藏有一件前首富的信物,想来他们那群人目的就是那件东西。” 邻桌粉衣女子把玩着手中玉佩,懒懒地抬眸扫了在场众人一圈,语气娇蛮不屑: “只怕找人是假,灭口抢劫才是真。顾将军为国征战,守在南疆十年,打下个太平盛世,却满门被灭。” 阿渊一口喝光杯中酒,高声附和道: “这位小姐聪慧,我等江湖中人都能明白,知恩图报,可朝廷那群狗官眼里只有利益,可惜了,顾大将军满门忠烈。” “呸!” 一个声音从坐在军中大汉后方的人那里传了出来。 包打听边往阿渊方向走边继续骂道: “就你知道得多,说不定背后顾将军做了什么坏事才被仇人灭门,你咋就知道是人家朝堂军人干的!”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包打听,阿渊心底不由夸赞:演技真好。 起身,他便迎了上去,面上义愤填膺之色压抑不住,怒喝: “滚,你这小子哪里冒出来的,轮得到你说话?” 话音未落,阿渊抬起一脚踹向包打听胸口,直接将人踹向了司徒那群人的桌上。 哐! 一声巨响,桌子四分五裂。杯碗酒菜砸落一地! “小子!你找事!!!” 军方的一个壮汉,拉起摔在地上的包打听,往身后一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章挑动三方(第2/2页) 锵,长刀出鞘直指阿渊面门! “呦,不过是朝廷的狗,这是急眼,想咬人了不成?” 阿渊嘴上说着,脚下后退,往粉衣女子那桌挪去。 司徒刚清理完身上残渣,还来不及开口,就见手下一刀直接朝人家面门砍去。 “别……” 话未说完,司徒就知要糟,这粉衣女子刚才开口说话的调调,就知是个刁蛮的姑娘。 如今那小子站的位置,这一刀下去,砍不到人,女子所在的桌子必碎! 阿渊朝着那人讥讽一笑,一个闪身,男子一刀劈碎了桌子。 粉衣女子向后飘去,杏眸圆瞪: “好大的胆子,真当姑奶奶怕你们这群臭当兵的不成!” 她手中长剑出鞘,足下轻点,衣裙翻飞间,剑尖直取长刀男子喉间。 “住手——” 司徒来不及多说,大吼的同时,腰间双刃斧已经掷出,挡下女子一击。 双刃斧与剑尖相接触的那瞬间,阿渊手指微动,一根极细的银针打在双刃斧的背面,改变了斧子的轨迹。 司徒正举着手准备接倒飞回来的武器,突然瞪大双眼。 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张嘴,露出一口白牙,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刃斧,往青衣人脑袋飞去…… 阿渊余光扫过包打听,略一点头,身子往青衣人方向扑去,大喊道: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鹰犬,居然想杀人灭口!” “兄弟快躲!” 青衣人纵身跃起,险险避开飞来的双刃斧。 砰,巨响传出,斧子劈入立柱,斧柄微微轻颤。 青衣人擦去额头冷汗: “多谢兄弟提醒。” 他侧首怒视司徒,手中长剑出鞘,不再多言,直接朝司徒攻去。 军方其他人见自家老大被围攻,纷纷拔刀,往对面江湖中人所在的位置冲去。 锵锵锵—— 兵器相交之声不断,青衫剑客与白衣剑客二人联手对战司徒。 一时之间司徒急得浑身冒汗,今晚一场大战起,想安稳地在江城找小雪儿,怕是难了。 心头火气上涌,他运起内劲,吸回梁柱上插着的双刃斧,反手一斧头,劈开青衫剑客袭来的长剑。 一个不留神,后肩挨了白衣剑客一剑。 “给爷爷滚!” 司徒反手劈出一斧,白衣剑客的长剑被折断,斧子顺势斩落,对方一只惨白的手掌掉落在地。 白衣剑客一声惨呼,看着断掌愤恨开口: “师弟,杀了他。” “师兄放心。” 青衣剑客应声,剑招越发凌厉。 场中其余人见此,双方不再留手。 阿渊不由看得舒心,身形不断闪动,找寻着合适目标。 他指尖飞刃现,一抹幽蓝暗芒在刃尖忽隐忽现,足尖点地不断移动。 借着场中烛火被打灭的瞬间,他的飞刃射向军中一名矮小男子小腿。 “老大,有毒,小心。” 矮小男子惊呼出声,随即人软软倒下。 两方乱战,不断有人受伤,血腥味在小小客栈大堂弥漫开。 阿渊选中最靠客栈大门的一个军中汉子,不知从哪夺来的长剑,朝对方攻去。 兵器碰撞,阿渊虎口微微发麻,心底咒骂,引着对方更靠近门口。 两人纠缠,兵器一次次相撞。 忽地,阿渊一招没有格挡,对方长刀直接划开他胸口,霎时衣衫裂开,鲜血涌出。 场中人听得一声格外凄惨的叫声,不由纷纷朝阿渊方向投去目光。 阿渊手中举着一张纸,胸口鲜血横流,呼喊道: “一群不要脸的货,居然把顾小姐囚禁在听雨茶馆,这就是证据。” 所有人听闻此言,动作一顿。 阿渊借机,一剑划向刚刚与他对战的军方之人脖间。 他口中继续大喊: “狗东西,还想灭我口!兄弟们我们去把顾小姐救出来,以慰顾将军在天之灵。” 话毕,阿渊假装踉跄地朝听雨茶馆跑去,一路之上,这些鲜血宛如指路明灯,引导着众人。 “走,我们去看看。” 粉衣女子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娇笑道: “今夜顾小姐我保了,在场愿意帮忙的众好汉,我水月阁记下这份情。” 话音未落,她带着自己门下师弟师妹们直接冲了出去。 司徒略一思量,大手一挥,也带着手下疾追而去…… 一群人离去后,包打听、掌柜连带着小二这才战战兢兢地从后院摸索着走回大堂。 掌柜见满地狼藉,好些个尸体横躺,连惊带吓,身子一软就要跪倒。 “掌柜的,咱快走,保命要紧。” 包打听说着,一把架起掌柜,三人仓惶离开客栈往反方向逃命。 第一卷 第6章 黄泉驻地 第一卷第6章黄泉驻地 吱呀—— 寂静下来的客栈大堂中,二楼突然一扇房门打开。 黄泉宗谢家——谢林抽着旱烟缓缓踱步走出。 他懒懒斜靠在二楼扶手,视线扫过满地狼藉的客栈大堂。 随手一挥袖袍,因众人打斗而熄灭的烛火霎时亮起。 他眼眸微眯,视线盯着之前被阿渊暗器打中之人的伤口,伸手一吸,飞刃被两指捏住: “陈家的迷魂刃?陈家之人为何要挑起两方势力,将战火引入自家驻地?听雨茶馆可是陈子煊的嫡系守着吧。” 他有些不解地托着下巴,左手从怀中掏出槟榔丢入口中,嚼巴几下,忍不住笑起: “既是陈家事,那我这谢家之人,就安静看戏,管他们作甚。” 他随手一挥,将迷魂刃重新送入那人伤口。 旋即转身,木门合上的轻响在寂静客栈响起,好似从未打开。 阿渊一路朝听雨茶馆而去,抽出胸口被对方划破的血囊,边跑,边不时撒落一些鲜血在地。 快到茶馆后墙之时,他将怀中腰牌丢在墙角之下,纵身跃起,又在墙头留下一个血手印。 这才快速跳入一户人家,将血囊捏紧,确保不会留下痕迹,才穿过这户人家院子,往自家赶去。 翻入院墙,他刚从后窗窜入自己房间,就对上明雪那双担忧的眸子。 她放下手中拿着的草药,急急起身就要上前搀扶。 “怎么受伤了,快躺下。” 阿渊刚想抬手揉她的发髻,看着手掌上残留鲜血,又讪讪放下,笑着开口: “是血囊,我没事,别担心。这些毒方不着急,等稍后我教你,快去睡,我还要出去一趟。” 明雪眉心紧蹙,担忧地开口: “很危险,不行我们离开这里吧,不要逞强。” “小事而已,交给我,快去睡吧,看你眼下都乌青了。” 阿渊一边快速换装,一边心疼地盯着对方小脸。 明雪不再多言,倒了杯热茶放在桌边,低头摆弄着草药。 一声轻叹,阿渊人已变成了一个身材瘦弱、面色泛黄、身着半旧衣衫的落魄江湖客。 掖了掖穿在里面的破烂乞丐服: “别担心,一切有我,过了今天就没事了。” 话毕他迅速从窗户翻了出去,直奔茶馆。 茶馆门口,三方人对峙。 黄泉陈家之人,满脸怒色,心中不断叫苦。 “各位,此地并无什么顾小姐,还请离开。” 陈大掌柜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 后院之中少主受伤,正在疗伤,偏偏此时…… “有没有顾小姐,我们进去一搜便知。一家小小茶馆,从掌柜到小二居然都有不俗武功。” 水月阁领头的粉衣女子,杏眸鄙夷地打量着陈家一群人,半分不退。 司徒和身边谋士对视一眼,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如今一切异常诡异。 阿渊赶到之时,三方人马互为犄角。 他不动声色混入江湖人之中,压着嗓子开口说道: “刚刚那个带路的小哥呢?不会被灭口了吧!” 一声出,粉衣女子回头扫视了一圈,这才开口: “分开找找,地上有血迹,应该不难找。” 众人闻言,低头沿着血迹找寻。 “师姐,这里,快来。” 一群人拥至阿渊所留下的血手印处。 粉衣女子接过师弟递来的腰牌,侧首盯着司徒和陈大掌柜,嗤笑一声,不屑开口: “堂堂军方之人,勾结黄泉的鬼,此地该是驻地了吧。” “跟我进去找人!” 一挥手,她率先跃墙而入。 “不可!” 陈大掌柜疾呼出声,转身率领陈家众人前去拦截。 “走,跟去看看,或许会有小雪儿的消息。” 司徒话落,纵身往里赶去。 黄泉宗的杀手们纷纷从屋内冲出,拦阻强闯驻地的众人,几方霎时混战在一起。 阿渊手持破烂铁剑,抓到机会,将最后一枚迷魂刃射出,打向天水阁的弟子脚踝。 那人身子一软,撞向黄泉宗杀手的剑锋之上,脖颈立时鲜血涌出。 “小师弟!” 水月阁其余人惊呼,粉衣女子几个纵身来到这名弟子身边。 伸手探过鼻息,她双目瞬间泪水满溢,抬手拭去,冷冷吐出一字: “杀!” 说罢,她提剑冲向刚刚杀害自家师弟的杀手,长剑舞动,一剑将对方穿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章黄泉驻地(第2/2页) 女子转身又连杀几人。 陈大掌柜目眦欲裂,软鞭不断挥舞: “结阵,一个不留。” 令出,陈家杀手们三三组阵。 司徒被陈大掌柜的软鞭纠缠,有苦难言,为保自家兄弟,下手愈发狠辣。 阿渊见场中之人缠斗越发凶狠,舌尖顶了顶腮帮,人慢慢向后退。 脱离众人视线后,他靠墙摸进后院。 陈家之人死也不肯放弃这处驻地,必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后院最大厢房外,阿渊紧贴开着的窗下墙面,细细感知。 屋内之人武功平平,不过观想境初期,还受了伤,却能住在驻地内最好的屋子里。 外面那群怕死的憨货死战不撤,看来来头不小。 心思回转间,他眼眸透出几丝兴奋,杀了这人,陈家那位小心眼的家主,怕是要心疼了。 他随手捡起地上石子,朝着紧闭门扇打去。 听见屋外的声响,屋中的陈家少主——陈奎真缓缓挪步到了门侧。 他手搭上剑柄,竖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本次任务失败得蹊跷,他在此疗伤之事,并无告知任何人,莫非驻地出了内鬼? 那来人是谢家的,还是鬼主所派? 陈奎真不敢妄动,又一声石子敲击门声传来。 他用剑鞘拨开门栓,挑开一丝缝隙,屏气凝神。 漆黑屋内,只余药香阵阵。 如今有人袭击据点,不管来人是谁,他得尽快和陈大掌柜汇合。 屋外,贴墙而立的阿渊见门开了条缝隙,差点乐出声。 他伸手入怀,将之前从陈家杀手身上顺来的散功粉纸包拿出。 一手石子,一手纸包,同时打向门扇与缝隙,人无声从微开的窗户翻入房中。 陈奎真见有异物袭来,抬手一剑劈向木门。 连同近贴飞石而来的纸包一起斩碎,粉尘散开,他才知不妙,来不及考虑,人朝前院冲去。 “白痴,自家的散功粉都认不出?” 阿渊阴测测的戏谑声在对方身后响起。 陈奎真跨出门槛的脚步僵在半空,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胸膛透出的尖刃,艰难地回头看去,口中鲜血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衣襟。 阿渊抽刃的同时,一手提着对方衣领将人拖回屋内,丢上床。 他在屋内仔细搜刮了番,快速离开,绕行到了茶馆外的院墙。 他背靠院墙,听着里面的打斗之声,手上匕首一圈圈旋着,希望这份大礼陈家能喜欢。 血腥味越来越重,他翕动几下鼻翼,隔墙而笑,死的人足够多,陈家才会报复。 “可惜了,不能浑水摸鱼去捡漏些银子。” 他轻声低语了句: “今夜后,众人视线转移,明雪也能暂时安全。” 识海中混沌铃不断挣扎,他在识海叱骂道: “老东西,消停点!等过了今晚我们谈笔交易,你想要的,给足了筹码,自然能得到。” 识海铃身霎时不再乱晃,沉寂在囚笼之内。 院内只听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司徒大哥,看来小姐应不在此城,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先行退走?” 司徒手中双刃斧砍翻一人,侧眸看了身边精瘦男子一眼: “哼,咱们被人耍了,这里是黄泉宗的驻地,只是顾将军对我等大恩……如今找不到雪儿……” 话未说完,他侧身躲开一柄长剑,继续说道: “发信号,让兄弟们撤,之后分散去寻小姐,这次是我们太过张扬,才会被人利用。” 精瘦男子掏出怀中装有信号弹的竹管,人向外撤的同时,朝天发出红色信号。 阿渊看了看时辰,快寅时了。细雨落下,打湿他额前长发。 看来司徒是敌人的可能性不大,但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和对方联系,万一有变,也难以应付。 之后便是寻找小暮,若无果,最坏的打算就是重回黄泉宗。 只是这样的话,他的修为只能废去。 可惜了那部残缺的《天气藏气术》瞒不过宗门三品以上的高手,不然…… 毕竟宗门只会抓那些修为还不到观想境的孤儿丢入训练营之内。 杂乱的脚步声打断思绪,阿渊撕掉面上的人皮面具,脱掉外衫,露出里面破烂乞丐服, 蹲下身,抹了把地上灰尘在脸上,往另一侧绕行赶往客栈。 他脑中一闪而过那名白衣剑客身影,总觉不对…… 第一卷 第7章 碎片所在 第一卷第7章碎片所在 春雨绵密,阿渊躲在客栈对面的巷弄屋檐下,假装熟睡的乞儿,看着司徒一行人快步走入其中。 一名军中汉子,上前扶起自己同伴的尸体准备带走,却见自家兄弟胸口还有轻微起伏,惊喜喊道: “老大,小六没死。” 司徒闻言欣喜上前,轻手将对方腿上插着的迷魂刃拔下: “黄泉宗的独门暗器。走,先离开江城,今晚大闹黄泉宗后,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一人背起小六,司徒一行人刚走,水月阁众人抬着小师弟的尸体后脚便至。 “师姐,现在如何是好?” 一名女弟子有些哀切地开口询问,眼中泪水不断滑落脸庞。 粉衣女子抬手抹去脸上雨水,眼神看向尸体,垂眸低声开口: “你们几人先送小师弟遗体回宗门,其余人跟我追,事到如今,不只为了顾小姐,也要为小师弟报仇。” 她俯身擦去尸体脸上血迹: “小师弟,我不会让你白死。” 水月阁的众人还未动身,一群江湖之人紧跟赶来。 粉衣女子未作理会,转身,带着自家人迅速离开。 青衣剑客抱臂望着水月阁一群人的背影,啐了一口。 “别气了,虽未找到那个姓顾的小娘们,至少也算趁乱杀了和你不对付的那家伙。” 一黑衣人走至青衣剑客身旁,宽慰道。 “那家伙自以为风流,常年一身白衣,可偏偏师父就向着他,如今死了一了百了。” 青衣剑客朝着客栈内白衣人的尸体不屑地瞟了一眼,继续说道: “可惜了,如果能把顾小姐带回宗门,必是大功一件。” “如今也只能先离开这里,黄泉宗不好惹,这次麻烦不小,我们先回宗门避避。” 两人商定后,朝着另一处城门行去。 一拨拨人走后,原本巷弄廊下闭目假寐的阿渊,睁开眼眸,敲了敲额头: “原来如此,世间果然不缺聪明人,陈家这次吃了大亏,还被我杀了一个重要人物,必然不会罢休,有意思。” 他起身朝着客栈内走去,刚入客栈就觉不对。 大意了,二楼居然还有人,武功不弱,气息隐匿太深。如今再退走,太过刻意。 阿渊装作不知,硬着头皮,借微弱烛火,假意翻找尸体身上财物,随手捡起地上未打翻碗里的牛肉塞入口中。 他伺机靠近白衣剑客身边,又在其身上一顿摸索,顺势查看尸体。 后心处,伤口极细,渗血不多,一击毙命。 阿渊心下了然,他将搜刮来的东西都藏入怀中,又端起那碗白切牛肉,这才离开。 谢林隐在窗边阴影处,戏谑笑看着底下阿渊的一举一动。 “原来是这小子挑动的一切,看来这个只闻其名的顾小姐,多半是被对方藏了起来。” 他掏出槟榔丢入嘴里,嚼巴几下,手上的烟杆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腿侧,低语道: “易容术不错,可惜不够细心,小指尖沾染了听雨茶馆内的青色墙粉,是个好苗子。” 谢林吐出嘴里的槟榔渣,转身躺回床榻上,继续睡他的觉。 客栈大堂里的阿渊,耳廓不停转动,却不敢将内力散发出去,耐着性子将客栈里死人身上的财物都取走。 这才快步离开,一出客栈他不敢回头,在城中巷弄绕行许久,这才回到小院。 站立院中,他看着明雪屋内依然亮着的烛火,苦笑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章碎片所在(第2/2页) “一如既往地有主意啊,这丫头。” 回到自己屋中,阿渊换下湿衣,余光瞥见小指上的粉末,抬手到眼前,他盯着粉末出神,心下泛起阵阵不安。 识海之中,混沌铃剧烈摇晃。 阿渊不再多想,将这丝不安抛之脑后,盘坐床榻,心神沉入识海。 挥手解开禁制,讥诮看着暴躁不已的混沌铃: “都残破如此了,老家伙,你还是少折腾,真想死就让我吞了,免得浪费。” 刚要脱离囚笼悬浮起来的混沌铃,闻言一滞,它心中何尝不委屈。 才诞生灵智不久,就随着他的主人一起出战。 大战时,它本体自爆,铃身破碎,因此陷入沉睡。 好容易有人将它的本源激活,它才醒,对方却二话不说,想将它抹杀。 如今它脑子里除了一些能改进功法的法门,其余记忆皆是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不就是想让对方替自己找寻碎片,为何那小子如此生气? 之前张嘴就咬自己,甚至说自己是大补之物。 混沌铃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冲着阿渊咆哮道: “哼,本尊对你与那女子有救命之恩,你不感恩戴德,还做这等无耻之事。” 混沌铃缓缓悬浮起,摇晃着铃声虚影,距离暴走只差一线。 “切,别废话,做个交易,亦或死。” 阿渊抱臂斜眸睨着那个不知所谓的破碎至宝: “想要碎片,就乖乖配合我,告诉我除了时间回溯,你还会什么?” “本尊会的,岂是你这小家伙能懂的。” 混沌铃说着,声音弱了下去,别扭地晃了晃铃身,才又继续开口: “你也看到现在本尊本体不全,很多手段使不出来。” “废物!” 阿渊不等混沌铃说完,出口打断,手中结印,就要再度将混沌铃囚禁。 混沌铃一见阿渊动作,急忙开口: “等等,等等……我有些碎片就在附近百里之内,其中一块碎片近在咫尺,你替我取来,想要交易什么都好说。” “比如替你改进功法,还能替你研制毒方。” 阿渊眼眸微微一眯,改进功法? 前世他在成为鬼主后,曾在宗门秘库中见过一本隐匿修为的功法《天机藏气术》,可惜只有上半部。 但凡三品问道境之人,就能看破。 若这破铃能改良功法,日后他要回黄泉宗,也多了份底牌。 “东西在哪?” 他眼神瞟向铃身虚影上,唯一的那块小小的实体青铜碎片。 前世他杀了大长老后,从对方身上取走宗门秘库钥匙。 整个宝库中,唯独这块碎片被单独放置在一间密室里。 他觉得有趣,这才将其戴在身上当做装饰。 混沌铃的声音带着几分心虚,就在阿渊等得有些不耐烦之时,它才试探着开口: “碎片在你救下的那个小女娃心脉之内。你若愿取来,未来江湖第一人必定是你。” 阿渊嘴角弧度慢慢上扬,意味不明地看着对方。 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铃身虚影,手中神魂之力暗暗蓄力凝聚。 他站定铃身五步距离,微微侧头,笑容越发渗人,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想让我杀了小雪儿,替你取来碎片?” 第一卷 第8章 殃及明雪 第一卷第8章殃及明雪 混沌铃心知要遭,铃身缓缓向后飘去,声音尖利: “别激动,你别过来,等本尊碎片找齐后,能帮你复活她。” “又是复活术么——废话真多。” 阿渊眼眸陡然一厉,手中神魂凝炼成的长鞭一甩,卷上铃身,向后一拉。 “去地府找你的碎片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长鞭上的倒刺张开,扎入铃身虚影。 “住手,该死的小子,当初你们宗门的老家伙们日日供奉,只为求本尊赐予一丝力量。” “助他们突破二品至尊境,才能得以延寿三百年,你居然敢一次次向我动手。” “你再不住手,本尊大不了再自爆一次,带着你和那个女娃一起不得超生。” “还有你那兄弟,日后他被抓入黄泉宗,怕是也活不成。” 阿渊只当未听见混沌铃的咆哮,神魂长鞭上的倒刺,源源不断抽去铃身的力量。 他只觉神魂传来阵阵温热的舒适之感,同时体内的内力迅速增长,距离五品通意境只差一丝。 他微微闭目,细细感受了一番,手上抽取对方本源的速度更加快几分。 这东西实在太补了,有这家伙在,是不是今生他能更快突破? 前世半步二品至尊境的自己,这辈子只要没事多来吸取一下混沌铃的本源,就能稳稳入至尊境? 轰—— 混沌铃发出涟漪,震开长鞭,一道暗芒直射向阿渊的眉心。 阿渊睁开的双眸泛着暗紫,眼白之上血丝缠绕。 他鄙夷扫过混沌铃,闪身避开,手中长鞭挥舞,不断抽向对方,想要再次卷住混沌铃。 识海大战引起的震荡,使得阿渊本体口中鲜血不断溢出。 “停手,小子!本尊可以暂时不取女娃的碎片,但你需要在一个月内找到本尊另一块碎片,如何?” “不如何,我不管你是不是至宝器灵,你敢打她的主意,那就不死不休。” 阿渊手中长鞭不停挥舞,脑中急速思索,力量他想要,很想,但想借此奴役他——做梦。 想伤雪儿,那更不可能。 不过,混沌铃似乎还关系着其他秘密,而且如此大补之物,真把对方逼急自爆,并没好处,看来暂时只能虚与委蛇。 “本尊如今记忆不全,你替我找到其他碎片,让我恢复记忆,或许能不伤她,就将碎片取出,对了,黄泉宗,黄泉宗可能有记载。” 混沌铃努力回忆曾经黄泉宗那些老家伙拿捏手下人之时所说的话,它可不想真和这小子同归于尽。 “你重生之后做了这么多,就为护住那个小女娃,如今她大仇未报,你真要同归于尽?亦不管你兄弟死活?” 混沌铃一口气说完,有些紧张地观察着阿渊。 这人是疯的,还是先安抚了再说,它的本源如今又被对方抽去不少。 主人的大仇它还未报,可不能又陷入沉睡。 阿渊长鞭停在半空,直指混沌铃。 他尚未褪去重生的喜悦,怎舍得再死一次,如今他还要靠混沌铃保住修为,回去宗门之后才有更大把握。 黄泉宗里或许有可以控制混沌铃的方法。 他收起神魂长鞭,侧眸看向刚刚混沌铃发出的那道消失在识海的黑色暗芒。 “刚刚那道攻击并不是冲我而来。” 阿渊话音未散,一个闪身,左手狠狠捏住混沌铃唯一的那片实体青铜碎片。 强行运起原本五品通意境巅峰才能施展的幽冥功,紫色幽茫在掌中浮现。 “啊——” 隔壁明雪房中传来一声几乎破音的痛呼…… “该死的,你做了什么?” 阿渊声音冰冷,暴虐之气破体而出,整个识海空间充斥着杀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章殃及明雪(第2/2页) 混沌铃挣脱不了,却也不惧,欠揍的声音透着虚弱: “共生咒而已,你想折磨我,想杀我,那个女娃也会痛,也会死。” 它看着阿渊眼白完全猩红,混沌铃急忙安抚,声音都软了几分: “别担心,你若替我找寻碎片,这咒只会给她带来好处,比如修炼的速度。” “甚至关键之时还能保她一命,她若有危险,本尊也能感知到。” 阿渊牙关紧咬,终究是自己大意了,小看了这个家伙。 他手中散去紫芒,却并未松开那块碎片。 他上半身微微前倾,盯着混沌铃,嘴角浮现危险笑容,声音突然变得轻柔飘渺,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他们之中,有任何一人死,你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到底有多少块碎片?” 阿渊声音陡然拔高,震的整个识海空间微微一颤: “说!” “还有三百六十四块散落各处,黄泉宗之内至少有十多片。” 阿渊有些疑惑,追问道: “十多片?那前世你怎么不让大长老替你收集?” 混沌铃一噎,它总不能说,那群人无法听到它的声音。 当初那些人以内力温养自己,自己也只能将一些提纯后的内力反哺。 何况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沉睡,只是本能这么做而已。 刚刚关键时刻,它能想起同生咒,以自己那片碎片做媒介,如今才能稍稍牵制这个疯子。 混沌铃傲娇地一晃铃身: “本尊当初不想理那群老东西罢了,小子是一起死,还是交易,给句痛快话。” 阿渊眉心紧拧,垂下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半晌后,他将《天机藏气术》传给混沌铃: “改良这部功法,我会替你找寻碎片,收敛你的小心思。” 他手才一松开碎片,混沌铃急速后撤,在铃身四周布下层层结界。 阿渊退出识海,朝隔壁明雪房中冲去。 看对方离开识海,混沌铃晃了晃铃身,直接掉落在地,吓死它了。 这人实在太凶残了,它本就才刚刚诞生灵智。 如今也就模仿着那群黄泉宗的老家伙想要拿捏对方。 可事情怎么走向越来越不对? 自己的本源太少,再找不到碎片只怕又要陷入沉睡。 混沌铃晃着铃身,有些烦躁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开始查看对方给的功法…… “不过是如此简单的隐匿之法罢了,敢对我动手,这功法么,我就给你点苦头吃,总有你来求我的时候。” 识海之外,阿渊没空理会混沌铃,急急推开明雪屋门,焦急蹲在她的床头,并不知它的打算。 他伸手拂去对方额头冷汗,将碎发拨开,伸手把了脉,这才轻声唤道: “小雪儿,没事吧,快醒醒。” 一声嘤咛,明雪眼睫轻颤,捂着心口缓缓睁开了眼眸。 “小哥哥,我刚刚突然心口好痛,现在好像没事了。” 她侧眸看向阿渊,见对方嘴角全是溢出的鲜血,抬手轻轻擦去,有些心痛地询问: “你怎么了,是昨晚受伤了吗?要紧吗?” “没事,练功着急,有些岔气而已,别担心,你再睡会。” 明雪盯着他的双眼良久,闭上美眸前轻声说道: “小哥哥,你受伤了,那这几日先不要练功,教我炼毒吧。” 阿渊轻拍明雪,柔声说道: “好,你快睡,醒了我教你。” 他看着明雪再次熟睡,指尖轻抚过她的脸庞,眼底懊悔之色压抑不住。 终究还是将她卷入旋涡了。 第一卷 第9章 真假陈峰 第一卷第9章真假陈峰 阿渊见明雪睡得安稳后,这才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他带上门扇,独自站在院中,眼神失焦地看着微亮的天际。 “看来黄泉宗的秘密前世自己并未全部弄清楚啊,混沌铃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群躲在幕后的老家伙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一个月内必须找到第一块碎片,才能暂时安抚混沌铃。 可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也绝不能让它得到太多碎片。 万一压制不住,那鬼东西绝对会将自己炼成人傀,再控制自己杀雪儿夺碎片。 时间还是不够啊,如今小暮一点消息都没…… 春雷阵阵,小雨渐渐转大,一滴滴砸落,地上渐渐凝聚起一滩滩小水洼。 浑然不觉的阿渊,衣衫湿透,湿漉漉,冰凉凉地贴着他的皮肤。 回过神,他摇了摇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房中,换下湿衣,取出笔墨,默写下他记忆中的各类毒方。 笔下不停,脑子不断在复盘。 经过昨夜一事,应该暂时转移了各方视线。 但雪儿家的灭门案,如今看来怕是并不简单,未来复仇想单纯靠武力远远不够,还是需要自己的人手。 阿渊活动了下久坐的身子,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脖颈。 他再次准备提笔的手顿住。 如果要靠自己培植人手,时间不够,财力同样不够。 看来,回黄泉宗并非没有好处,一切的答案或许都能在那里找到。 且掌控了这股暗处的力量,未来才能有足够实力守住明雪,护住小暮。 等风波过去,他便去寻找小暮,再去一次落霞城。 将那边曾经跟着他的一个小兄弟,提前送入黄泉宗。 还要去城中打探出顾将军尸体下落。 不然怕是小雪儿的心结难解,等他去了黄泉宗,她也会瞒着自己,偷偷回去找寻。 如今混沌铃能改良功法,倒是让他不用废去修为潜入宗门,还能多一张底牌。 有了决定,阿渊不再多想,刚准备落笔,院外传来敲门声。 他站起身,抬头看了看窗外,快午时了。 打开院门,就见隔壁胖婶提着食盒,笑呵呵朝阿渊打招呼。 “今日我去买菜,见着鱼新鲜,我记得小雪爱吃鱼,就买来做了些,换了个口味也不知道你家妹子喜不喜欢。” “多谢胖婶,您手艺好,我家妹妹都爱吃。” 阿渊笑眯眯接过食盒,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递给胖婶: “这银子您先收下,以后每月我额外多加您一两,日后希望您能多照看着小雪些。” “需要添置些什么,我也不懂,您看着置办,不够我再补您。” 胖婶听阿渊如此说,也不推却,接过银子揣入怀中。 “放心放心,我把你家妹子当亲闺女疼,这钱我不和您客气,实在家中也是需要,但您放心,我绝不会贪墨了给小雪儿置办东西的钱。” “自是信您的,等您家娶媳妇,我会送上厚礼给大哥。小雪爱红衣,您看着给做几身。” “好好好,下午我就去买点布料,我手艺你放心,那我先回。” 阿渊看着胖婶离去,关上院门,将食盒放在厨房炉灶上温着。 回到房中,他将银子取出,数了又数,摇头苦笑。 他若要回黄泉宗,在训练营之中待三年,这些钱远远不够小雪儿生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章真假陈峰(第2/2页) 看来去寻小暮的路上,还得多弄银子,要给小雪儿买个婆子,贴身照料起居。 还有小雪儿那些练手的毒草,毒花,就算委托九思去弄,也是一笔花费。 阿渊耳廓微动,听见隔壁明雪开门的动静,将银子收入袋子,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他看着明雪,笑着开口: “小雪儿,外面下雨,你在屋里等着就好,我将饭菜端来你屋。吃了饭我就教你炼毒,别心急。” 明雪并未回屋,靠着门框,看着阿渊忙碌的背影,梦里画面不断在脑海浮现。 如今的一切究竟是上天的恩赐还是惩罚,她不知。 哪怕未来的路再难再险,她也坚信,对方永远会在自己身后。 就算是暂时的分离,她也相信小哥哥对自己绝不会变。 两人匆匆吃完了饭,阿渊将桌子收拾干净。 阿渊回到屋内,将毒草一一摆放出来,手把手教明雪配毒。 “小雪儿,你看七星草,搭配水蔓藤,辅以断肠草,雷公藤,就能配制出七煞毒粉末,吸入体内,盏茶就会毙命。” 明雪眸光扫过桌上毒草,抬眸看着他问: “盏茶才能毙命,小哥哥你不觉得太慢了吗?会有变数的。” 阿渊哑然,有些惊奇地看着她。 “雪儿想改良?” “嗯,加入乌头,风叶草,应该可以在几息之内毙命。” 明雪轻拿起毒草,学着阿渊之前的样子,慢慢用内力烘干,再一点点地研磨成粉。 “只是效果如何,还要小哥哥找些动物来实验下了。” 两人足不出户,每日不是配毒,就是练功对战。 阿渊惊奇地发现,小雪儿医毒之术的造诣远超自己,难道是她前世就修习过? 他未曾听她说过,心中好奇,却也没开口追问。 于他而言,这些并不重要,人好好地在自己身边,足矣。 今夜子时便是和谢九思约定的取药之日。 阿渊看向茶馆方向,三日前,原本茶馆的大掌柜尸体忽现城门口。 死相凄惨,被人肢解只剩头颅尚算完整。 此后,茶馆再未开门营业过。 陈子煊果然一如既往地喜欢迁怒,看来自己那日所杀之人,来头不小,看年纪,莫非是他儿子? 晃了晃脑袋,他不再深想,一切等今晚见了谢九思,再仔细询问。 阿渊起身走到院中的井边,一桶桶的水打上来,灌满水缸,又清洗了厨房,这才回屋。 亥时才过二刻,他取出易容工具,再次将自己易容成了陈二掌柜。 这才往城外紫竹林旁的破屋赶去。 今日新月,月光黯淡,风吹过紫竹林,发出阵阵呜咽,宛如深宫女子的低吟啼哭之声。 他在破屋内等了整整两刻,有些不耐地转着手中匕首。 疾跑声在深夜响起,他抿了抿薄唇,调整了下站姿。 远处有三人急速往破屋靠近。 谢九思身后拖出一条长长血路,阿渊无语地笑出声,这家伙是又快死了。 谢九思疾奔,终于到了破屋,快速窜入。 刚想开口提醒阿渊,却见陈家那个听雨茶馆的二掌柜陈锋,站在面前,戏谑看着自己。 谢九思惊得踉跄后退,扶住门框这才稳住身形。 陈锋明明在追杀自己,怎的反倒跑到自己前面去了,阿渊人呢?被杀了? 第一卷 第10章 小豹子 第一卷第10章小豹子 身后破空声传来,谢九思双眸圆瞪,惊惧回头,只见又一个陈峰正狞笑举刀向自己劈来,想要躲避已来不及。 看着谢九思那丰富的表情,阿渊无语摇头,手中匕首射出,打偏陈峰的长刀。 “谢九思啊谢九思,两次见你,两次你都快死,真是个倒霉孩子。” 谢九思认出阿渊声音,足尖点地,窜到他的身边,心有余悸地开口: “你吓死我了,这两人不好对付,陈家善阵法,你小心。” 陈峰二人踏入破屋,他见一人胆敢易容成自己,当即怒吼: “小子你是谁,胆子不小!” 阿渊并不答话,嘴角带起一抹讥笑,手中匕首一旋,人朝对方跃去。 锵—— 兵器相交之声响起的同时,他身子一个反转,左手上的匕首向陈峰脖颈刺去,右腿踢向对方后腰。 脚在踢中对方之际,一个借力,人已跃向另一陈家之人。 阿渊手中匕首射出,打向陈峰。他手指快速一勾,又一柄匕首出现在手中。 刚落地,阿渊脚下再次发力,急速窜出,躬身撞入另一陈家人怀中。 在对方尚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他手中匕首快速连刺对方心脏数下,肩膀一顶,那人来不及发出声音,软软倒地。 交手不过短短瞬息,阿渊杀完一人,转着匕首,人跃回谢九思身边,好似杀完一只鸡那般轻松,随口说道: “傻小子,阵法厉害又如何,就凭这货,还做不到一人成阵。” 陈峰惊惧不已,看着两人熟稔的样子,心中突然闪过包打听所说的话。 “是你!那日是你易容成我,挑动几方势力围攻我们陈家驻地,害我家少主惨死。” “挺聪明,可惜知道的太晚,送你去和你家少主做伴。” 阿渊讥讽开口,再度欺身迎向对方。 陈峰手中出现一柄飞刃,直射向阿渊面门,他人快速后撤,想要逃离。 谢九思刚调息结束,见人要跑,从破窗跃出,与阿渊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他有些疑惑不解地开口问道: “陈峰,我因着中毒,才被开恩做了一个小小蛊巢训练营外围巡逻长,你们陈家连这都容不下?” 陈峰拭去嘴角鲜血,恨恨盯着两人。 “谢九思,此次训练营的总教习乃是我们陈家家主,你一个谢家之人,居然敢来蛊巢做巡逻长,你不死谁死?别以为今天你逃过一劫,就能安然无恙地待在巡逻长的位置上,我在下面等着你。” 话毕,陈峰举刀抹了脖子,身体向后倒去。 砰一声砸落在地,带起一片尘土。 阿渊往破屋门槛上一坐,看着狼狈的谢九思不禁再次摇头。 “没死的话,过来坐。” 谢九思坐在他身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从怀里掏出外伤药,丢给阿渊。 “没被砍死,差点被你吓死,来,帮忙给上个药。” “易容成谁不好,非要弄成陈峰的模样。” 他脱去上衣,嘴上抱怨着,背过身继续说道: “你让我找的人,找不到,我托了几个出任务的兄弟帮忙打听了,等他们回来后,希望能有消息。” 果然,茫茫沧澜国之内找一个小小村子,真如大海捞针。 阿渊叹了口气,给九思后背上了药。 “大约多久,你那些兄弟能回来?” “二十多天吧,私下找人,我没法找宗门负责情报的孟家人帮忙。若被陈家抓住把柄,你也危险。” 阿渊眸色沉沉地看向远处竹林,真能在小暮被抓入宗门前找到他? 他改变了雪儿的命运,那这次呢?揉了揉眉心,人有些提不起劲,声音带上丝疲惫: “知道了,这解药给你,应该比之前药效更好些。” “若提早找到小暮,就送去江城,城北的长风巷,最后一家,门上挂着铃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章小豹子(第2/2页) “若找不到,二十天后就来这里见。” 说着,他站起身,拍去身上灰尘,冲谢九思摆摆手,准备回家。 “阿渊,下次易容成我吧,你的易容术太厉害了,毫无破绽。看着和自己一样的人,肯定好玩。” 阿渊没搭理这个跳脱的家伙,独自回城。 不能浪费时间,明早就一路往落霞城去寻找小暮,也要让小豹子提前入了孟家的眼。 只有这样,未来宗门负责情报的孟家之中,才能有他的人。 薄雾渐起,更深露重,他赶回小院,已是子时三刻。 阿渊看着明雪屋内依旧亮着的烛火,刚想上前,烛火突然熄灭。 是在等自己吧,他挠了挠鼻梁,忽地笑起,心中那丝愁绪也被温暖取代。 回到自己屋子,提笔留了书信,又将装银钱的袋子,放置在书信边上。 收拾好常用毒药和易容工具,他悄悄打开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小院。 整整风餐露宿两个月,他每到一座城,就去城内偷盗银子,又在每座城外,一个个村子找寻小暮。 一无所获的他,总有种预感,想见到小暮,怕是只有在黄泉宗了。 他将曾经那个乞儿小豹子送入黄泉宗后,就要打探顾将军尸体的下落。 小豹子——前世他流浪时和他一同被欺负的小乞儿。 小豹子天生速度奇快,人也机警。 当初若非自己阴错阳差被小雪儿带回将军府,自己就该欠着小豹子的救命之恩了。 为了给高烧的自己偷药治病,对方没少挨那些药铺小二的打。 他让小豹子别去了,可对方却说自己是他认的大哥,有难要同当。 前世自己出训练营后,小豹子才被抓入宗门,最后被孟家看中,两人兜兜转转七年后才又见到。 当初半个饼子换来的一个小兄弟,却因自己要复活明雪的执念而死。 找到这家伙后,阿渊着实费了一番气力,这才送小豹子入了孟家的眼。 看着孟晚舟带着他孙子——孟子义和小豹子坐上回江城的船,阿渊从暗处走出。 “还剩五天,就是二十日之约,该回江城了,这些银子足够明雪生活三年。” “希望小豹子能谨记我的叮嘱,别出岔子才好。” 他上了另一艘驶向江城的船,一路之上抓紧修炼混沌铃修改后的功法。 只可惜就算混沌铃改良后,虽能瞒过二品至尊境以下的人,可却多了禁制。 一旦使用,会将一部分的修为一同封印,且只能解开三次,三次后,此术完全作废。 “哎——” 他一声叹息,这个破铃改造后的功法限制还真多。 如今他已是五品通意境,想要完全隐匿修为,变成一个普通少年,他就只能动用观想境初期的实力。 他开始结印,指尖频频点向自己周身穴位,最后一指,朝自己眉心按去。 身体微微一震,他将通意境初期的实力,尽数内敛。 如今除非至尊境的人出手探查,其余众人看他不过是个根骨极佳的少年人。 一口浊气吐出,他缓缓睁开眼眸,有些惊喜地低头打量了自己的双手。 很好,现在总比废去修为要强些,进入蛊巢之后,或许还能提前引起谢家关注。 下船前,他又易容成江城那个普通少年模样。 一下船,他急急往家中赶去,此次只留书信就走,雪儿必定生气。 之后他要回黄泉宗,一走又是三年,实在不知如何对小雪儿开口。 叹了口气,阿渊先拐去了城里糕点铺,买了些糕点。 思念如跗骨剧毒,他往小院疾奔而去。 还未推开院门,扑鼻而来的就是一股焦糊之味。 怎么回事?难道是胖婶见他不在,没有按时送饭,这才让雪儿饿到自己做吃食? 他有些疑惑地推开院门…… 第一卷 第11章 噩耗 第一卷第11章噩耗 人还没走进院子,阿渊就见雪儿端着一盘漆黑的东西向自己走来。 讪讪地摸了摸鼻头,他几步上前接过,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这是你新研制的毒药?看着挺吓人,应该很厉害吧。” 明雪没好气地丢了一记眼刀给他,理直气壮地说: “这是我做的红烧肉。” 阿渊身子一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小雪儿,你说这是红烧肉?” “嗯,你回来了,正好替我试试,哪里不好,我之后再改进。” 他只觉脑子轰一声,看着手上这盘泛着黑红,还带着焦糊的红烧肉。 “我错了,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 “所以你嫌弃我做的菜?” 明雪反问道,越过阿渊身边,朝着石桌走去,缓缓坐下,单手托腮,笑盈盈地看向他。 阿渊无奈端着盘子,走到石桌旁坐下,举起筷子,几次伸出又缩回。 心里不断给自己鼓气,一咬牙,闭着眼,夹起一块丢入口中,使劲嚼了嚼。 只觉整个人都无法呼吸,这肉焦黑发苦,里面居然还是生的。 舌头发麻,这是加了多少花椒? 不敢往外吐,他面上装作如常,硬着头皮往下咽。 肥腻生肉的腥气上冲,他强压想呕的生理反应,急忙抄起桌上水壶,咕咚咕咚往嘴里灌了几大口。 半晌,终于缓过气的阿渊,声音谄媚地对着明雪说道: “我家雪儿,如仙子般的姑娘,这厨房油烟大,实在不适合你。” 他偷偷观察明雪脸色,见她没生气,才又说道: “你若吃腻了胖婶做的菜,我之后给你买个厨艺好的婆子回来,此次出门,赚了不少钱。” “当真如此难吃?我记得当初小哥哥在府里醒来时,第一句话说的就是,好香,是红烧肉。” 明雪的小脸垮了下来,拿起筷子,就要伸向盘子。 阿渊急忙抱着盘子起身,后退几步。 “不难吃,不难吃,我带回房慢慢吃,你最近修为涨了不少,快去巩固一番。” 说着,阿渊人一溜烟地跑回房中,长吁口气,这才抹去额间冷汗。 他低头看着手中这盘红烧肉,嘴角上扬,原来小雪儿记得。 那时候的他被小雪儿救回将军府,刚醒来时,人还有些不清醒,鼻尖传来一股浓郁的香气,脱口而出,好香,是红烧肉。 她是想再让自己吃到红烧肉啊。 可看着盘子里的黑肉,阿渊摇了摇头,一个哆嗦,未来坚决不能再让明雪进厨房。 看来必须去找人伢子,买个厨艺好的婆子回来。 胖婶那也不用辞退,让对方负责采买这些,还能盯着点新来的婆子。 他端着盘子,有些哭笑不得地从后窗翻了出去,连盘子一起丢在后巷。 回到房中,阿渊心有余悸地在床榻上盘膝而坐。 混沌铃最近越来越躁动,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迹象,看来它是真的急了。 等两日后见到九思,希望能有小暮消息。 而他也该回宗门,将黄泉宗再度收入囊中。 他闭目,心神沉入识海,看混沌铃如今周身遍布结界,嗤笑出声。 “如今你我还有交易,何必如此提防我?” “功法已经给你,记住,你时间不多了,逼急了本尊,一拍两散。” 阿渊扬了扬眉梢,嘴角挂着欠揍的笑。 “你改良的也不过如此,不会就这些本事吧?” 不再理会混沌铃,他收敛心神,修炼了一上午,这才睁开眼眸。 不对劲,修炼出的内力被抽走了十分之一。 他再次闭目,心神沉入识海。 “你在窃取我的内力,看来你并不着急要碎片。” 混沌铃气地转过铃身,破口大骂: “我替你改造功法,你付出一些内力又如何?” “想当初你们宗门的老家伙,他们日日找人来,朝碎片之内灌注内力。” “何况你回了宗门,还要靠我感知你家女娃的情况。” 阿渊讥笑看着混沌铃,手中神魂鞭忽隐忽现。 “你的废话太多,这些内力暂且留着,日后你给我一丝不少的渡给明雪。” “否则——我找一片碎片,就毁一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章噩耗(第2/2页) 话毕他挥出禁制,将混沌铃笼罩其中。 他睁开眼眸,指尖勾出匕首,一圈圈旋着。 代价还真不小,看着每次被窃取十分之一,可日积月累…… “真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刃啊,必须尽快找到压制之法才行。” 阿渊起身,看了看窗外,时辰尚早。 想起之前吃的红烧肉,他赶紧出门去找了人伢子,挑了个看着清爽利落的婆子买下。 又去药铺买了些草药,准备回去替小雪儿配置敷脸的药粉。 等再过两年,小雪儿长开了,也就无需再戴人皮面具。 阿渊路过首饰铺子,想起当时明雪刺向敌人的那支金钗。 他踱步进去选了半天,一番计算,最后买了支金包银的钗子。 “还是穷啊,暂时只能如此,钱啊钱,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 阿渊摸着怀中金钗,眉眼弯弯,笑得欢快,想象着小雪儿戴上的模样。 回到家中,拉着小雪儿在院中闲聊。 他一一叮嘱,又将婆子的卖身契给了对方。 可兜兜转转,他始终不知如何开口。 明雪见他那副欲言又止、每每岔开话题的囧样,掩嘴轻笑,眼眸里透着不舍。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地说: “小哥哥,你是要回黄泉宗了,对吗?” 阿渊没敢看她,嗓子有些发堵地轻嗯了声。 清风吹起衣摆,吹不散夏日烦闷,两人彼此沉默着对望。 院外急促脚步声传来,打断院中沉寂。 “你快回屋内,别出来。” 阿渊起身,将明雪往屋内推。 看着她回屋紧闭门扇,他闪身到了院门后。 叩叩—— 院门轻响,谢九思焦急的声音传来: “是我,谢九思,阿渊快开门。” 有种不好的预感升起,阿渊眉心蹙起,打开院门。 谢九思快速闪入,面色铁青,握拳的手,拇指不断摩挲食指指腹,有些不敢看阿渊,低着头,声音闷闷: “你要找的人,被带入宗门了,如今已送进了蛊巢之内。” “何时的事?” “昨晚,今日一早我接班之时发现。” “刚来你这之前,我偷偷潜入他们宿舍,你兄弟有些不对劲,发着高烧。” 阿渊指尖一勾,匕首出现手中,一圈圈旋着,压制内心阵阵烦躁。 “来的路上我杀了两个陈家探子,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我先去处理了再来。” 谢九思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只听阿渊开口道: “去吧,寅时三刻来接我,只说你买酒路上遇到的小乞儿,看着根骨不错。顺手抓回宗门。” “啊?” 谢九思有些惊讶,转过身,不解地问: “你这身修为……带你进去就是死。” 话未说完,他眼眸瞬间瞪大。 “你把自己修为废了?” “没有,你别管这些,可知小暮是什么引起的发烧?” “我探了他的脉象,像中毒,又似惊惧引发的高烧。” “小暮中的什么毒,你没探测出?” “没有,很轻微的中毒,我医术也就懂些皮毛。” 谢九思挠了挠后脖,有些尴尬地说: “那你先去吧。其余的稍后再说。” 关上院门,他转身看着明雪屋子,漆黑一片。 几步走到门前,他抬手欲敲,又放下,有些烦躁地搓了搓脸,回到自己房中。 他将提前准备好的书信、写下的毒方、医方和银钱都放在床榻上。 又将今日买的金钗压在书信之上。 翻出退热的药丸和一些毒粉包,一同藏入腰带内的暗袋。 阿渊有些留恋地看着屋中简易的摆设,轻抚过每一件物品。 坐在未点灯的房中,他看着窗外淅沥沥下起的小雨。 “我果然就是个自私贪婪的人,为了不分离,如今却要丢下你一人。” 蛊巢之中,三年后的试炼,他若能活着回来,再赔罪吧。 手抚额头,他一声声叹息,小院之中的日子,是两世之中少有的平静,如何能不贪恋? 第一卷 第12章 再入宗门 第一卷第12章再入宗门 寅时三刻,夜色将尽未尽,细雨化烟,笼罩江城。 阿渊恢复了原本那张男生女相的妖媚面容,有些眷恋地又看了眼明雪的屋子,转回头,正要拉开门栓的手顿住。 他背后传来老旧木门打开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一身如血红衣的明雪斜靠在门框之上,垂下的眼睑,眼眶隐有泪光,一丝不舍被她深压在眸底。 她深吸了口气,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缓,说出的话却不容置喙: “你此去,必须活着,我在小院等你。” 阿渊人猛地一滞,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他闭了闭眼,耸耸肩,喉间溢出一声无奈的轻笑,语气还是那般不着调。 “老天让我这个恶鬼回来,那这辈子我就只想护住你和小暮。” 他压下心底眷恋,眼眸微眯。 “顺便再掀翻那鬼地方一次,带着那群兄弟们好好活!” “拿着。” 明雪朝他丢去一个葫芦挂坠。 “上层是改良的七煞毒,中层是化尸粉,下层是七煞毒的解药。” 阿渊反手接过,却并未回头。 “等我。” 话音散在雾里,他抿紧唇,闪身没入夜色中。 明雪看着再次合上的门扉,怔怔出神,良久才呢喃道: “我的梦境果然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对吗?” 她抿嘴苦笑,摇了摇头,眸色坚定地看向院门处。 “阿渊,小哥哥,终有一日,你我会站在顶峰,所求皆能如愿。” 阿渊关上院门,心口堵得厉害。 暂时分开也好,不然混沌铃会不会突然又朝雪儿出手,谁也说不准。 只有等拥有了足够的实力,能控制住那鬼东西后,才能安心靠近雪儿。 转身,他看向巷弄口站着的谢九思,迎了上去。 谢九思见阿渊朝自己走来,上前几步,双眸紧紧盯着对方双眼,许久之后,叹出口气,这才开口: “阿渊,你既然决定了,我就给你说说宗门蛊巢训练营的一些事。” 阿渊并未打断九思,手中匕首一圈圈地旋转,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破衣, 惆怅环绕心头,他的余光一次次扫过巷弄深处那扇紧闭的院门,耳中不断传来谢九思的声音。 “蛊巢之中秦孟墨三家之人的训练方式与陈谢二家不同,试炼也有区别。” 谢九思说着话,看着神游天外的阿渊,他内心其实有些弄不明白,为了兄弟搭上自己的一生,真值得? “陈谢二家的训练营,此次的总教习是陈家家主陈子煊,你兄弟就是被送入这个训练营之中。” “他的大儿子之前死在江城,我们谢家的林叔没有出手,陈子煊如今对谢家人更是恨之入骨。” “你由我送入宗门,陈家之人必定针对你,你要小心,万事隐忍一二,保住性命最重要。” 一大段话说完,谢九思希冀地望着阿渊,有些说不清的紧张,让他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放心,我知道,你的解药,来这里小院取,但切记一定不要被人跟踪。” 阿渊注意到九思的异样,抬眸时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你看我这身破衣是不是太干净了些?” 谢九思挠了挠有些发蒙的脑袋,点了点头,有些迷茫: “是有些,但和你去宗门有啥关系?阿渊,别急我还有话对你说。” 谢九思呼出口气,抬手指向远处隐在雾中的十万大山: “陈谢二家的蛊巢训练营,每次能活着离开的百人之中,至多五人而已。你如今放弃还来得及。” “放心,我命硬得很,想要我死,很难。” 阿渊随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扬了扬眉梢,不屑地哼笑出声: “走吧,别耽搁了,有事等入了里面再说,今晚子时二刻,你来找我。” 谢九思有些丧气地将阿渊扛起,往宗门快速飞掠。 他感受着肩上人的重量,心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不断蔓延…… 阿渊可以为了兄弟,不惜深陷黄泉宗这座吃人沼泽,这让自己心中极其羡慕,人生能有这样的兄弟,真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章再入宗门(第2/2页) 哪像自家宗门,存世数百年,说着五家同气连枝,不分彼此,不可互相杀戮,可结果呢? 且不说几家相互提防算计,单说谢家内部嫡系、旁支,还有那些被抓回训练成杀手后加入谢家的孤儿们。各个小派系之间,内斗厮杀不止。 谢九思边走边感慨,他怕扛在自己肩头的阿渊硌得不舒服,低声安慰道: “阿渊,你忍耐下,装晕就行,我尽量走快些。” 十万大山,瘴气弥漫,三月的初春并没驱散山中的阴冷,烟雨氤氲缭绕,冷风裹胁着土腥气混着瘴气特有的异味,扑面而来。 行走了整整一个半时辰,谢九思突然开口,压着极低的嗓音叮嘱: “快到了,今晚子时,我来你宿舍找你。” “九思,替我藏好匕首。” 阿渊回了对方一句,便不再开口。 谢九思轻嗯了声,算做回应。 他脚下不停,脑子却想着,如今他和阿渊有了共同的秘密,应该算是朋友了吧,兴奋与担忧并存,新奇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错。 寂静山林深处,只余他脚步碾过落叶草丛的沙沙轻响。 阿渊身体肌肉完全放松,就像一块破布,随着九思走动,手脚轻微晃动。 他脑中不断搜索前世记忆,上一世小暮从无这般高烧惊悸的症状。 偏偏今生横生变故,究竟是半路受惊,还是另有隐情? 谢九思刚踏入蛊巢训练营,他手下的几名巡逻队员便迎了上来。 “老大,你不是去买酒吗?怎么还抓了个少年回来?” “路上躲雨,见到这小乞丐一人,根骨尚可,这批正好还差一个名额,便先带回来了。 喝酒的事往后推几日,改日我请哥几个去江城畅饮。” “快去休息,今晚我们巡逻外围,别迟了给人拿把柄。” 谢九思将肩上佯装昏迷的阿渊往上提了提: “我先把这小子送去宿舍。” “好,那老大我们就先回去,反正进去了蛊巢,想跑也出不去。” 几个队员打了招呼,嘴里抱怨着离开。 谢九思看人走远,大摇大摆扛着阿渊,朝蛊巢内走。 他停在一间宿舍门口,抬脚将门踹开,将阿渊往最靠里的空铺位一放,压低声音说了句: “你要找的小子就睡你边上,昏迷着,你注意着点,白天人来人往,最好别着急给他喂药。” 说罢谢九思快速转身离去,顺手带上木门。 木门合上的瞬间,阿渊骤然睁眼,翻身坐起,看向身旁因高烧昏睡的少年。 他伸手探向小暮腕脉,凝神把脉。 居然中了夹竹桃树的毒,同时还发着因受惊引起的高烧,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眉心拧起,目光扫过窗外。 运转内力护住小暮心脉,他伸手掏出腰间退烧的药丸,塞入对方口中。 只听对方含含糊糊说着: “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阿渊低下身子,刚想再听小暮说什么,手腕就被抓住,只听对方嘟囔道: “小弟,乖,别闹,让哥哥睡会。” 他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嘴角慢慢上扬,药汁不小心滴落在小暮嘴角。 “小暮啊,这辈子,还是你做弟弟。由我来护着你吧。” 随手取过一方汗巾,他去窗口接了些雨水浸湿,轻轻替小暮拭去额间冷汗。 戌时一刻,同屋的另八名少年纷纷回来。 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惊惧,默不作声地爬上自己的通铺,拉上破被褥蒙住头。 不多时,低微的抽泣声从各个被窝中陆陆续续响起。 起伏之间好似奏起了一首凄凉曲调,在宿舍内低低吟唱。 阿渊懒得理会其他人,蛊巢之内,眼泪换不来活命的机会。 何况小暮那句梦呓,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占据了他所有心神。 小暮到底听到了什么秘密?又是谁要对他下杀手? 第一卷 第13章 夜审 第一卷第13章夜审 阿渊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小暮对夹竹桃过敏,为何又会靠近夹竹桃树? 据他所知,整个宗门夹竹桃只有教习宿舍后面有一片。 窗外雨声渐歇,朦胧新月升起,月光穿透窗棂,洒进屋内。 通铺上的其他少年们哭着睡去,屋内慢慢寂静下来。 阿渊坐起身,伸手探上小暮额头,还是烧着,他又拉起小暮放在被褥外的手,再次替对方把脉。 不行,必须想法解了这毒,只有靠谢九思弄药回来了。 “小子,有人来了,三个人,都是五品通意境的实力,估计是来探查陈家人的死,小心些。” 混沌铃的话响在阿渊脑海之中。 “老家伙,你对自己升级的《天机藏气术》这么没信心?” 木门嘎吱声轻响,阿渊闭上眼眸装作熟睡。 耳边传来低声交谈: “今天谢九思抓回来的那个小子,在最角落,你把他带上,陈教习要问话。” “你轻点声,最近鬼主很关注蛊巢情况。” 另一人并未答话,伸手点中阿渊的昏睡穴。 识海中混沌铃一阵摇曳,发出一道金色光芒化去对方内劲,它好不得意地开口。 “小子,多亏本尊,不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砰! 阿渊被人丢在青石地上,撞击让他发出一声痛呼,茫然地睁开眼。 他惊慌失措地打量四周,双手环住膝盖,身子不断发颤。 “小子,我问你,你怎么遇见谢九思的?” “啊?” 阿渊迷茫抬头,眼里带着惊惧之色直接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 “谁?我不认识啊。” “就是把你抓来此地的人!小子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主位之上的陈力不耐烦地用指节轻叩桌面,眼神越发狠厉,隐有要发作的迹象。 “破庙里有个同伴生病了,我去城里找百草堂的掌柜,想求一些药,然后……” “然后就不知道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阿渊牙关打战,颠三倒四、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 陈力盯着他的脸,眉心紧蹙,室内只余指节轻叩桌面时发出的叩叩声。 沉默半晌之后,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阿渊面前,弯下腰,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冷冷开口: “小子,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想要活命,你要乖乖的。” 直起腰,陈力丢给站立一旁的黑衣男子一个眼神,走回主桌。 他端起茶碗,也不送入口,就这么用茶盖刮着茶盏内的浮沫。 黑衣男子上前,指尖再次点在阿渊的昏睡穴之上,回头看向主座的陈力,不解询问: “老大,我们的人明明跟着谢九思出了宗门,可是到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 “而且,这小子是谢九思带回来的,要不,直接料理掉吧。” 陈力不耐烦地瞥了对方一眼,将茶盏往桌上一放: “不可,如今鬼主很是关注蛊巢,之前已暴毙过三人,再用这个借口,怕是会让鬼主抓到把柄,趁机发难家主。” 他顿了一瞬,这才慢悠悠继续说道: “你明日派人出去找找,看看是死是活,再做打算。” “待会你送这小子回去时,小心点,马上亥时,谢九思他们巡逻外围,别被他们看到。” “是。” 黑衣人不再多言,扛起阿渊,往宿舍走去。 装晕的阿渊忍着出手的冲动,强压下胃部被对方肩头杵着的难受,一动不动。 阿渊回忆着两人对话,只觉不对劲,暴毙三人?他记忆中并无此事。 识海内,混沌铃虚影一阵晃动: “三日之内替我找到碎片,如若不然我将自身气息散发在你兄弟身上,你说那些老家伙会不会把你兄弟带走,扒皮抽筋来找我这个至宝?” 懒得理会混沌铃的叫嚣,阿渊任由黑衣人将他送回通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章夜审(第2/2页) 待得宿舍木门再次被关上,他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才在心里问了一句混沌铃: “周围还有人监视没?” “你倒是会使唤本尊,没人监视,放心。” “此地不远的西边有一块碎片,你可以去取。” 混沌铃说完,虚影黯淡下去,不再开口。 西边,乱葬岗所在,碎片居然在那…… 阿渊替小暮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爬下床,推门走出宿舍。 月色朦胧,周遭只剩虫豸低鸣。冷风穿过林子,钻入阿渊的一身破衣内,贴着他皮肤,卷走他为数不多的温暖。 打了个寒战,他走去井边打了盆水,随意用汗巾擦拭了下。 耳廓微微一动,有脚步声靠近。 闪身隐入暗处,他眯起眼眸朝来人看去。 身着黑衣的谢九思,打量着四周,快步走来。 阿渊从阴影里走出,低声说道: “我在。” 他下巴朝不远处的巨石抬了抬,率先走了过去。 谢九思长舒一口气,收起手中暗器,跟着他往巨石后走。 阿渊背靠着巨石,轻声调侃道: “九思啊,你还真是香饽饽,时刻被人盯着。刚陈家有人将我抓去询问你的事。” “陈家?速度还真是快,别管他们。对了,可查出你兄弟中的什么毒没?” 话音未落,不远处,一声极其轻微的枯枝断裂的咔嗒声响起。 两人同时绷紧身体,屏息凝神。 数息后,一只体型不小的黑灰色狸猫,叼着这老鼠,慢悠悠地从两人身边路过。 谢九思长吁口气,拍了拍胸口,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太刺激了。 阿渊目光看向远处,声音低低: “夹竹桃,你想法子弄些针对的解毒药来。你我关系千万别被人知道。” “最近你也不要离开宗门,陈家那些人,看起来不杀你不罢休。” “放心吧,阿渊,我都知道,对了,日后你有事,就在谷口的树上挂一个黑布条,我瞧见了就会来寻你。” 扬了扬眉梢,阿渊睨了对方一眼,动了动身子,收敛思绪,垂下眼眸: “你万事小心,下次去小院前和我说一声。” 谢九思点头,想了一下,继而开口: “蛊巢里面没有巡逻,但非绝对安全。” “夹竹桃只有教习宿舍有,之后我想法子去查查。” “可惜这期的训练营,不是谢家主导,不然许多事情会方便很多。” “你们但凡晚上三年进入蛊巢,都不会如此被动……” 阿渊抬手打断九思,侧头看向宿舍方向: “明日有尸体会运往乱葬岗吧,设法让我搬运。” 谢九思摸了摸络腮胡,眼眸泛起疑惑: “你是如何知晓明日有尸体?西边那鬼地方可没人去。” 阿渊勾了勾唇角,声音戏谑: “脏活累活,你手下人未必愿接。我替你的人做了,顺便取药。” 他说罢转身就想离开。 谢九思突然有些扭捏地搓着手,话在嘴边转了几圈,这才开口: “我续命还得靠你,你可别死。”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 “阿渊,我们是朋友了,对吧?” 最终谢九思还是忍不住追问,声音透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黑暗中,阿渊回头瞥了谢九思一眼,眉眼柔和下来,低笑出声: “我可是——很会惹祸的,我的朋友,你想好如何帮我善后没?” 话毕,他径直往宿舍走去。 谢九思独自站立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呆立许久,突然咧嘴笑起: “真好,我也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放心,未来我会努力变强。何况惹祸吗?我也喜欢。” 第一卷 第14章 相见不相识 第一卷第14章相见不相识 新月隐入云层,冷风呜咽着在整个山谷内穿梭,吹得房舍的老旧木门吱呀作响。 夜色更深,通铺宿舍内已漆黑一片,少年们的鼾声轻响。 阿渊靠坐通铺角落,霉味从墙内渗出。 他搓了搓脸,鼻翼煽动了几下,无奈低笑。 真是令人厌恶又怀念的味道…… 抬手试了试小暮的体温,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药起效了。 惨白月光下,小暮这张原本尚且完好的俊脸,如今因发烧而通红。 记忆再次不可控地翻涌,阿渊只觉胸口闷闷地刺痛。 那一日,明雪飞身扑向自己,挡住了那偷袭而来的一剑,死在了自己怀中,可围杀他们的人,却越聚越多。 小暮催动秘术,以他自身鲜血入魔。小暮身上的白衣被鲜血染成了暗红,他手持暮渊剑,一人死战三十二名高手。 风战天再度偷袭,一刀斜劈而下,阿渊抱着明雪尸体,整个人失了魂,小暮挡在他身前,生生毁了容貌。 如今两人再度相遇,这辈子他绝不会允许小暮再断根基,损毁容貌。 至于黄泉宗的秘密,远不止他前世所知那些,其中内情他也必须弄明白。 阿渊思绪被一声低吟打断: “水……” 他眼眸一亮,拿起身边早备下的水杯。 伸手将迷迷糊糊的小暮扶起,一点点给对方喂了下去。 见小暮眼睫轻颤,似要醒来,他心跳竟有些失控,握杯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眸里带上了丝紧张。 小暮昏昏沉沉,费力地慢慢睁开眼,迷蒙中,他只看见黑暗中,一个模糊轮廓坐在自己身边。 他吓得一个激灵,张嘴就要惊呼出声。 阿渊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声音压得极低: “别出声,我也是被抓来的,睡你隔壁的,你高烧了。” 小暮因着高烧身体虚弱,无力挣脱,只得讷讷地点了点头。 阿渊无奈摇了摇头,松开捂住小暮嘴的手,又将水杯递到他面前: “别说话,再喝点水。” 他刚松手,小暮强撑起身,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借着窗棂透入的月光,小暮看着对方手里的水杯,抬手摸了摸自己唇边的湿润。 眼眸的警惕许久才散去几分,他嘶哑着声音开口: “你给我喂的水?谢谢。” “嗐,没事,既然你醒了,再吃一次退烧的药丸。” 阿渊掏出药丸塞给小暮,笑看对方,欢喜溢于言表,他悄悄拉了拉自己的衣袖,遮住有些微微颤抖的手。 两世,死在他手下的人无数,哪怕敌人的刀剑临身,他都从未如此紧张过。 “你可别再说谢谢了啊,若真要谢,就和我做个约定!” 他身子微微前倾,温和开口,语气突然认真: “你的命是我救的,以后,没我允许,你不能死!” 他看着小暮满眼疑惑迷茫,忍不住轻笑出声: “诶,你记住没?” 许久,小暮几不可察地轻嗯了一声。 “快把药吃了,再睡会儿。一会天亮了,就要集合,时间不多。” 小暮将药塞进嘴里咽了下去,随即缓缓躺下闭目,阿渊看着这一切,嘴角的弧度更上扬几分。 他等对方呼吸平稳下来,这才起身脱下破衣,把放在自己床铺上的麻布练功服换上。 又随手将药瓶藏入破被褥之中,这药还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一切,阿渊手枕着脑后,陷入沉思,前世他被抓回蛊巢训练营之中,和小暮是在明日广场的训诫中相识。 这一世,他提前救下明雪,改变了许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章相见不相识(第2/2页) 那林叔呢?之前九思说,陈家少主死时,林叔就在江城,那晚客栈之人莫非就是他? 前世多亏林叔暗中教导护佑,他和小暮这才活着出了蛊巢。 今生呢?在一切改变之后,林叔是否还会像前世那般? 陈奎真前世他并不认识,死在一年后,当时的他还在蛊巢之中训练。 如今提早被他在江城所杀,会不会最终查到他身上? 细细回想当时的一幕幕,唯一变数只有林叔。 陈谢二家积怨已久,相信林叔就算识破,也未必会说穿。 可对方一旦知道,还能如前世那样全然相信自己吗?或许要另想法子。 没记错的话,林叔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此事他也是在前世执掌黄泉宗后,才偶然得知。 天色渐渐泛白,鸟鸣声清脆悦耳,入蛊巢后的第一次集合马上就要开始。 阿渊不再多想,他摸向自己腰带内的暗袋,从里面掏出一包粉末。 他将这些粉末嵌入自己指甲之内,这辈子,他可不会再让人白白踹这一脚。 纷乱的嘈杂声里,阵阵铁链拖过青石地面,发出刺啦声。 阿渊细细听着,默数着铁链数量,不对,远远不止九条! 只觉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又不同了,重生后,终究一切有了变数! 听着屋外声音,他脑子急速转动,之后自己的每一步必须更谨慎了。 屋外咆哮声传进屋内,吵醒了原本沉睡的少年们。 “谢九思,让你的人动作快点,一会陈教习要给那些崽子训话!” “不过是一个低等执事,有本事你自己来!” 谢九思吼了回去,不屑地瞪了对方一眼。 “哼,执事又怎样,老子可是陈家的!” 陈家执事说完,转身走向宿舍区。 屋外,粗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屋内少年们不敢有动作,有几个胆小的,卷在被褥中瑟瑟发抖。 胆子大些的,偷偷睁开眼眸,惊恐地望着木门方向。 阿渊扫过屋内这些少年人,闭上了眼眸,并不当回事。 砰—— 木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 满脸横肉的陈家执事,拿着手中长刀重重拍在门扇之上。 哐哐的砸门声不断炸响。 他咧嘴狞笑,厉声朝着屋内众少年吼道: “小崽子们,立刻滚去广场集合!谁敢磨蹭,老子直接把你们丢进水牢喂蛇!” 话音未散,他利落转身往下一间宿舍而去,重复的动作,同样的话,一次次炸响在阿渊耳旁。 阿渊眼底掠过一抹杀意,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人,早晚弄死。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压回心底,指尖微微颤动。 宿舍内的其他少年们,慌乱起身,胡乱套上鞋,惊慌地朝外跑去。 屋外,踹门声与怒骂不断,惊得飞鸟纷纷拍打着翅膀,远离这片血腥喧闹之地。 小暮强撑着坐了起来,唇色依旧苍白。 “能撑得住吗?” 阿渊看着对方,有些担忧地询问。 “可以,走吧。” 小暮微一点头,浅浅露出一个笑容。 下床铺时他腿一软,踉跄了一下。 阿渊上前,一把将他扶住,压低声音: “慢点,那些小执事们不敢直接杀了我们,你别急。” 小暮目光复杂地看了阿渊一眼,抿了抿薄唇,并未再说什么。 他借着对方扶着自己的手起身,两人一同往广场走去。 第一卷 第15章 多出的尸体 第一卷第15章多出的尸体 山谷广场极为开阔,四周房舍环绕,白墙黑瓦爬满斑驳暗褐血痕。 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场地中央,一座圆形高台赫然矗立。 台下挤着上百名年纪相仿的少年,身着清一色粗布练功服。 少年们瑟瑟发抖的抱团缩在一处,人群中隐约夹杂着细碎的抽泣声。 两人刚到广场边缘处,阿渊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他微挪一步,想要挡在小暮身后,却被对方猛地往前一拽。 陈执事顺势一脚踢空,顿时怒不可遏。 他举起拳头,就要上前揍这二人,就见谢林举着旱烟,似笑非笑地从三人身边走过。 陈管事浑身一颤,收回了拳头,冲着谢林讪讪一笑,回头又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 阿渊在看见林叔之时,顿了一瞬。 对方依旧是那个眯着眼,漫不经心抽着旱烟,嚼槟榔的中年帅大叔。 又见面了呀,林叔。 上辈子虽没师徒之名,可对方实打实地在蛊巢之中教授了不少东西给他兄弟二人。 自己几次重伤多亏林叔出手,这才保住性命,甚至对方在未来几次替自己背了黑锅。 回过神,阿渊装作懦弱畏缩的模样,缩着肩膀,哆嗦着上前一步。 借着躬身道歉,手上内劲一弹,将指甲内的百里香粉送向陈执事裤腿。 他低着头,垂下的眼眸里透着算计成功的得意与讥讽。 百里香粉,人无法嗅到它的任何气味,它却是十万大山里毒蜂群最爱的食物,这就当我收点利息吧。 如今寒冬刚过,大山还未到百花开之日,那群小东西们正饿着吧。 随即,他畏缩着后退几步,转身拉起小暮挤进人群深处。 高台之上,数具尸体被铁链高高吊起,死状各异。 风呼啸而过,让拴着那些尸体的铁链哗哗作响。 猩红血液顺着这些僵硬的躯体不断滑落。 滴答,滴答…… 血珠反复滴落在冰冷青石地面,汇聚成一片暗红血洼。 阿渊视线扫过台上抱臂冷笑的陈力,刻意上前半步,挡住小暮的视线。 紧接着他缩起肩膀,面上装作惶恐,眸底却藏着与年纪不符的嘲弄与不屑。 他舌尖轻抵了抵上颚,视线落回那几具,被铁链高高悬挂着,用来警示众少年的尸体之上。 阿渊瞳孔骤然缩起——果然,之前自己并未听错,尸体多了三具! 前世明明只有九具,可如今台上却有十二具尸体! 他感受到身旁小暮的身子在发颤,侧头看向对方,抬手轻拍了小暮手臂几下,低声安抚: “别去看,坚持住。” 转回头,阿渊继续隐晦地打量那多出来的三具尸体。 一人脖颈被折断。 一人死于胸口贯穿伤。 最后一人没有外伤,嘴唇却异常鲜红,指甲隐现黑斑,死于中毒。 他又用余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教习。 十位教习分别出自黄泉五家,每家两人。 陈子煊是这届的总教习,这些和记忆中的一样。 “崽子们听好了,从现在起你们都被称为‘蛊’!活着走出这座蛊巢训练营才配有名字。” 陈力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那些尸体,继续冷声开口,声音在山谷中不断回响: “看到没,这些尸体,就是上一批在百日之中,内力连最基本的六品观想境,都到不了的人。” 台下少年们不敢抬头,擦拭着眼泪,一个个宛如受惊小兽,不知所措地呆立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章多出的尸体(第2/2页) 阿渊再次看向那具中毒的尸体,这毒发的状态看着很熟悉,怎么好像是…… 周遭越来越嘈杂的哭泣之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有些担忧地侧头看着身边有些站立不稳的小暮。 他扶着小暮往边上挪了挪,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借力。 瑟缩的众少年之中,有人忍不住开始呕吐,有人崩溃大哭,叫喊着要离开。 陈力手握腰间剑鞘,俯视着台下这群少年们。 “都给老子闭嘴,再敢出声,死!” 刷刷刷刷—— 随着陈力话音落下,围在广场四周的小执事们和巡逻队之人,纷纷刀剑出鞘,剑指台下众少年。 台上陈力满意地轻颌了下头,声音又拔高几度: “记住,你们活动的区域就是山谷之内和矮山之上的训练之地,其余地方,敢乱闯——死。” “放我回去,我不要在这!”一个壮硕的少年,哭着大喊。 陈力眼眸扫过,盯着这名少年,一步步走下高台。 少年们见煞星走下台,纷纷避开,一条通往那名少年面前的路被让了出来。 陈力似笑非笑地走向这名少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良久,他冷飕飕的声音响起: “离开?死了或许你的魂可以离开,但是尸体只能去乱葬岗。” 壮硕少年被吓得惊叫出声,连连后退,前脚打后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仰头看着陈力,整个人抖如筛糠,张着失去血色的嘴,一个字都发不出。 少年就这么坐在地上,手脚并用,人不断朝后挪去。 其余少年人见此,再次避开,只怕自己被这名少年沾染上,连累自己一同被收拾。 “丢去水牢,让这小家伙清醒清醒,免得当我们黄泉宗是他自家花园,想来便来。” 陈力话音落下,两名陈家执事,快步上前,行了个礼,提起这名被吓得面色苍白的少年,快步离去。 陈力眼神一一扫视过其余少年人,突然怒喝: “还不滚去练功?都想去水牢喂蛇?” 少年们被突然的吼声,吓得连连惊叫,如溃堤般四散逃开,在泥地之中连滚带爬,互相推挤着远离广场。 “等等,你小子留下,把这些尸体送去乱葬岗。” 站立一旁的谢九思,突然指向阿渊,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小暮一急,反手拉住他,轻声开口: “我和你一起。” 阿渊转头冲着对方龇牙一笑: “没事,你先去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随即,他朝着谢九思走了过去,低头装作怯懦,讷讷说道: “大人,可是,可是,我一个人搬不动。” 谢九思看着如此的阿渊,嘴角直抽,转过头对着其他五个巡逻队员说道: “哥几个先回去等我,我帮这小子弄完,一会请大伙喝酒。” “九哥大气,不愧是我们队长,那我们先去交班,酒楼等您?” 几个队员对视一眼,纷纷面露惊喜,毕竟有人替他们干了这脏活。 “去吧,去吧,别忘记先交班。” 众队员转身,嬉笑着离开,谢九思故作不耐烦地对阿渊吼道: “你去,把那边板车推来,快点的,老子还要赶去喝酒。” 阿渊低着头,声音打着颤: “哦哦,好的,大人我这就去。” 第一卷 第16章 月下牡丹 第一卷第16章月下牡丹 阿渊转身,看了眼还站在一旁,不肯离去的小暮,朝宿舍方向努了努嘴,他轻轻挑了下左眉梢,冲着小暮微微一笑。 随即,他低着头,快步跑向角落的板车,装作费力的样子,磕磕绊绊地将板车推至高台之下。 谢九思装作不耐,几步上前,一把扶住快要倾倒的板车,同阿渊一起将尸体丢上板车。 还未走远的陈力盯着阿渊与谢九思,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半晌,他才慢慢悠悠地随其他几名教习离开。 等广场空无一人后,谢九思才压低声音,疑惑开口: “奇怪了,尸体多了三具,说也是上一批没到观想境的,可我看着不像,不知道是否和你家小暮的高烧有关。” 阿渊眼眸扫过谢九思,视线对上,他几不可查地一点头。 不再多说,两人手上动作加快。 天阴沉沉的,眼看着又要下雨,两人将尸体一具具搬上板车,摞成一堆,捆上绳子固定。 推着板车,还没走多远,就听不远处传来陈执事独有的大嗓门: “该死的,哪里来的毒蜂,疼死老子了。” “你们动作快点,用火把,火把烧死这些毒蜂!哎呦呦疼死我了。” 阿渊笑得双肩耸动,眯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你干的?”谢九思轻声问了一句。 阿渊并不说话,笑得像一只偷着了腥的猫,许久这才止住笑声。 两人又沿着湿滑泥泞的山道继续前行。 初春山林蛇虫渐多,路边草丛不时有蛇游走时的沙沙声。 约莫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天色愈发阴沉,细雨落下,四周升腾起浓雾,显得愈发寂静,风阵阵刮过,树枝相触发出的轻响,格外渗人。 这里偏僻,平时根本没人会踏足。 车轱辘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更添几分诡异。 又一阵风过,阿渊突然脚一崴,借着低头查看脚踝,余光扫向远处。 一道黑色身影似有察觉,这人跃上距离最近的一棵树,身形消失在视线之内。 阿渊只当并未发现对方,他直起身子,朝着谢九思摆了摆手,继续推着板车朝前走。 谢九思见对方如此,疑惑地不断回忆,难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不然为何阿渊突然如此谨慎? 他转着头,四处观望,并无异样啊。 一路之上,两人没有再开口交谈,推着板车进入乱葬岗的小山谷之内,两人将尸体一具具拖下板车。 谢九思随手抹了把脸,甩去手上雨水,嘴里抱怨: “宗门啥都好,就是这天气,又冷又爱下雨,早晚风湿。” 他说着掏出药瓶,就朝阿渊抛去。 阿渊随手接住,将药瓶藏入自己腰带内的暗袋里。 又盯着谷口半晌,他这才蹲下身,迅速扒开那具中毒尸体的上衣。 朵朵如牡丹般盛开的尸斑映入两人的眼帘。 看着那个尸斑,谢九思瞳孔一缩,惊呼出口: “这是月下牡丹之毒!怎么会?” 阿渊并未说话,眉心紧紧拧着,他余光往谷口黑衣人藏身的树上瞟去…… 宗门之内还敢跟踪,看来陈家杀九思之心不死…… 打量了眼四周,阿渊眼珠子一转,既然来了,那就让自己替对方封个棺,能死这里何尝不是幸运…… 他低头用手指轻按了下尸体上的黑紫色牡丹花尸斑,还未褪色。 这尸体里的毒血可是好东西。 运起内力,他在自己和谢九思周身布下一道无形的内力护罩,低声说道: “屏息。” 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的谢九思来不及多想,立即屏息,同时学着阿渊,也将内力笼罩在自己与对方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章月下牡丹(第2/2页) 阿渊随手捡起地上尖锐的石子划开尸体的皮肤。 一阵紫色烟雾随着伤口的鲜血一同涌出。 他起身的同时,拉着谢九思往上风口疾掠。 另一手挥出掌风,将那股随着尸体血液一同出现,被紫色烟雾裹胁着的异香,朝谷外黑衣人藏身的树上打去。 谢九思顺着阿渊的力道,站到了上风口,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不过几息,就听“砰”一声重物砸落在地的声音。 谢九思恍然大悟,他脸上怒容浮现,就要过去查看,嘴里骂道: “陈力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派人在宗门之内跟踪我。” 阿渊拽着谢九思小臂的手微微用力,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到一边采下两朵彼岸花,其中一朵递给了九思。 “吃了。” “啊?哦。” 谢九思接过,有些嫌弃地看着手里这些长在乱葬岗的花,眼一闭这才丢进嘴,嚼吧几下,咽了下去。 阿渊看着对方嫌弃的样子,开口解释: “彼岸花能克制月下牡丹的第三重异香之毒,却解不了前两重。” 他朝不远处的树下黑衣人尸体努了努嘴: “月下牡丹不愧是月下牡丹,哪怕是最后一重的毒香,人闻到的同时,就注定必死。” “九思,去把那家伙拖进来。” 谢九思应了声,急忙跑去将黑衣人尸体拖了过来。 阿渊掏出脖颈间的葫芦,打开中间一层。 他有些肉疼地将药粉倒在尸体摔下树时刮出的划痕之上,几息不到黑衣人尸体消失不见。 “为何不让我带着尸体去找陈力?他也不过是陈家旁系罢了。” 谢九思不解的追问。 阿渊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黄泉铁律,不得同门相杀!这事你回头告诉你的族叔不就好了,你真当谢家吃素的。” 谢九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应了一声。 阿渊识海内的混沌铃的虚影终于挣脱神识囚笼。 铃身剧烈震颤起来,震得他脑海一阵胀痛。 混沌铃那原本低沉的声音,如今高了几个度,炸响在他识海: “小子朝里走,我感应到碎片了……快,快点!找到碎片本尊就能给你更多好处。” 阿渊一声闷哼,揉了揉眉心,果然还是实力不够,不然哪容得它这么容易挣脱。 “小子替本尊找回碎片,作为交换,我升级你的蝶影步功法,如何?” 他只当没听见识海里的聒噪。 谢九思看着出神的阿渊,好奇追问: “秦毅的秘毒,为何要对一个孤儿下手……何况他那人孤僻,又不是这届教习,来蛊巢是为了什么?” 阿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眸戏谑地看了九思一眼: “说不定找陈子河的,那就有意思了。你少管,想办法保住自己小命要紧,没事别落单。” “九思,你先走,有人问起,就说留我在这将尸体拖去焚尸坑。” 谢九思挠了挠头,越发看不透对方了。 阿渊不放心地又叮嘱道: “你别忘记去江城取解药,你身上的毒很棘手,到如今我也只能压制。” 谢九思一声苦笑,摸着怀里瓷瓶: “哎,当初要不是你救了我,还替我压制体内的毒,我坟头的草都半尺高了吧……放心我可不敢忘。” 话毕,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外走去。 阿渊看着对方背影,越走越远,舌尖掠过虎牙,眼眸里透着玩味,在识海对着混沌铃说道: “好了,给你找碎片去,指方向吧。” 第一卷 第17章 神秘残魂 第一卷第17章神秘残魂 混沌铃摇曳着铃身,低哑的声音透着兴奋: “你朝前走,偏西南方向。” 阿渊看着那个方向,嗤笑一声: “切,号称自己是混沌至宝,碎片却在乱葬岗的焚尸地。” 他足尖点地,快速朝焚尸地飞掠而去。 焦糊味裹胁着尸臭扑鼻而来。 他随手撕下条衣摆,闷住口鼻,嫌弃地继续朝里赶。 焚尸坑前,阿渊看着眼前的大坑,坑底堆叠着黑灰色残骨,磷火在其中隐隐燃烧。 “老东西,你的碎片究竟在哪?” 他看了看天,快晌午了,有些不耐烦地问。 “就在附近,你找找,不行放点血,我残魂就是被你的心头血唤醒的。” 混沌铃怕阿渊一走了之,急忙出主意。 阿渊躬下身,又在四处寻找了一圈。 奇怪,怎么没有,不会被埋土里了吧? 找寻半天无果,他随手一拳砸在身边树干之上。 脚下突然一空,地面出现一个大坑,他整个人往下坠去。 阿渊手往泥坑壁上抓去,手指顺势往里一插。 脚尖同时插入泥墙,总算稳住了下落的身形。 他掏出火折子,轻轻吹了口气,四下照了照,又朝坑底看去。 距离地面并不高。 他松手跃下,伸手抚过潮湿的坑壁。 举着火折子往四周走了一圈,停在了一扇奇怪的圆形石门前。 “难道在这里面?” 他疑惑地摸向石门,寻找开启的机关。 当他手指触碰到门上雕刻的彼岸花时,混沌铃发出一道透明涟漪。 阿渊并未察觉,还在仔细打量着眼前石门。 混沌铃铃身摇曳,下面密室之中居然有着玄游境的残魂存在,它心中不由一喜。 那个残魂的气息好熟悉,究竟是谁?它记不得了,不过也无所谓。 一会找机会借着残魂的力量,消耗这小子的神魂之力。 届时若残魂能与这家伙彼此消耗,自己再出手压制对方。 顺带着还能将阿渊炼制成人傀,简直完美。 它在心里给这计划打了满分,得意地晃了晃铃身。 阿渊并未察觉,还在四下寻找开启的机关。 轰,一阵巨响,整个地面晃动起来,地面突然从中间裂开,他整个人随之又掉落下去。 阿渊想再次将手指插入墙壁内。 咔! “该死的!” 原本的泥墙居然变成了石墙,阿渊的指节软骨挫伤,手指立时红肿起来。 咚! 他摔在坑底,还好坑并不太深,没有受伤。 阿渊甩了甩手,低头看着已经肿成胡萝卜的指节,一阵烦躁,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火折子,朝顶上看去: “老鬼,一会怎么上去?” 混沌铃随意说道: “找到碎片我就能带你出去了。” 一股柔和的力量自混沌铃发出,沿着经脉修复了阿渊受伤的指节,他只觉疲惫之感都消弭许多。 骨骼噼啪一阵轻响,阿渊活动了下身体,刚刚受伤的手指,红肿迅速消退。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看来这家伙,上次没说实话,至少没说全啊,能修复自己的身体,还有力量从此地将自己带出去? 呵呵,这破铃还是有着底牌啊…… “左面!在左面!” 混沌铃铃身晃动幅度越来越大,看阿渊找到入口,有些着急开口。 阿渊疑惑地向左面看去,除了石墙,并无其他。 “你找找看,是不是有什么机关,说不定这里还藏着黄泉宗的秘密,你不好奇?” 阿渊无奈撇了撇嘴,不屑地开口嘲讽混沌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7章神秘残魂(第2/2页) “你别忘了,上辈子我可是黄泉的主人,什么秘密会藏这种地方?” 他胸腔发出一声冷哼,靠近石壁,伸出手缓缓摸索起来。 这次,阿渊更加谨慎,一路摸索到最下面的石墙,发现有一块石砖能活动。 他并没着急动作,调整了下身体,以防再次掉落。 半晌后,他这才蹲了下去,缓慢地将那一块石砖往里推去。 咔,咔咔! 几声轻响,阿渊迅速侧头。 就见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墙,裂开了能容一人通过的门洞。 混沌铃的虚影,在脑海中兴奋得紧: “就在里面,我感受到了。哈哈哈哈……快进去!” 阿渊懒得搭理在识海中上蹿下跳的混沌铃,将火折子朝里探了探。 火苗微微摆动了下,有风!里面有空气,难道还有其他出口? 他一步步地往里走去,才踏入通道没几步。 唰唰唰—— 周遭发出连续轻响。 阿渊一惊,手上内力凝聚。 四周墙上亮起一排油灯。 他收起火折子,驻足好奇打量着四周。 普通的石墙通道,两侧墙面每隔几步嵌着灯座,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他靠近石墙,手摸上墙面试探着摸索,半盏茶的时间,通道内并没机关攻击他。 阿渊确定了暂时安全,这才继续朝前走去,只是脚步又放慢几分。 “大胆地走,前面没危险,我探测过了,小子平时不见你如此胆小啊。” 混沌铃声音戏谑,调侃着阿渊。 阿渊一声嗤笑,双眸警惕地扫视四周,嘴里故意说道: “看来你很想我再死一死?复活上瘾了?” “你做梦,复活之术消耗的可是我的本源,这么多年,我也才那么点……” 混沌铃的话戛然而止。 阿渊眼尾一挑,看来对方说的并非全是假话。 只是里面真的如它所说没有危险? 他的直觉从未出错,隐隐的不安环绕心头,一阵凉意从后背窜起。 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只希望里面能有些意外收获…… 前方出现一道敞开着门的密室。 一片只比指甲盖大些的青铜碎片,悬浮在密室中央。 正下方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本书籍。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小子快去拿来。” 阿渊站在门口,并不着急进去,静静观察着这间不大的房间。 右侧地上放着一个蒲团,左侧是简单的书架,上面空无一物。 又等了片刻,他这才缓慢地走向碎片。 站立在碎片面前,阿渊一手凝聚内力,另一手慢慢探向碎片。 指尖刚刚接触上碎片,一股巨力将他击飞,直接撞上后墙。 噗! 阿渊一口血喷出,脸上迅速苍白下来,他警惕地看向碎片之处。 一阵青烟凭空出现,慢慢凝聚成了一个人形虚影…… 阿渊迅速起身,上身微弓,双手成掌,立在胸前,眼眸紧盯那团虚影。 他在脑海对着混沌铃破口大骂: “死铃,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危险的嘛?” “别怕,这货不过是个残魂,麻烦的是,他的神魂——玄游境的老家伙。” 混沌铃顿了一瞬,又继续说道: “你一会攻击对方眉心处,那是他的弱点。” 听罢,阿渊磨了磨牙,一品玄游境的神魂? 这片大陆传说中的境界,就算对方如今只是残魂,也不是自己能与之匹敌的存在。 这破铃莫非想借对方来对付自己? 第一卷 第18章 夺舍 第一卷第18章夺舍 阿渊未再开口,凝聚内力包裹双掌,直接朝还未凝结成型的虚影攻去。 还未靠近,只觉反震之力袭来,阿渊再次被弹飞。 他人也再次撞向密室墙面,两次撞击,后背传来剧痛,他眉心蹙起,半跪在地,在识海质问混沌铃: “老鬼,你不是说朝他眉心攻击吗?这么强的反震,真的是残魂?” 混沌铃语气戏谑,带着几分嘲讽开口。 “你也太心急了,虚影尚未凝结,结界未散。看准时机,结界散去的一瞬再做攻击。” 阿渊胸口隐隐作痛,口中低骂了声,舌尖舔着虎牙。 他运起内力,内力再度包裹双掌,站起身,一步步挪到虚影身后,缓慢靠近。 虚影成形,一个身着白衣、面容消瘦、颧骨高突的中年男人,闭着眼,悬空而立,原本环绕此人周身的结界缓慢散去。 待结界完全散去时,阿渊足尖轻点,人如离弦之箭窜出。 由掌变指,内力凝聚到双指指尖,朝着对方袭去。 手指就要穿透这道残魂后脑之时,他指尖内劲更蓬勃几分。 突觉指尖一阵灼烧剧痛传来,阿渊迅速抽回手,身形向后飘去。 中年男子的残魂睁开双眼,转身拧眉看向阿渊,沉声开口: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攻击本尊。” 话音未落,残魂眼中疑惑之色浮现,上下打量着阿渊,片刻后,才慢悠悠开口: “居然只是个通意境的小子,当真好胆。” 阿渊眼珠一转,躬身行了一礼,开口试探道: “前辈在我家密室之中,占据我家青铜碎片,还要倒打一耙,当真是有高人风范。” 残魂一怔,打量了一圈四周,视线落在青铜碎片之上。 “你家?” 一声冷哼,残魂面上浮现怒色,衣袖挥动间,一股内劲朝阿渊袭来。 “密室已存在几百年,还敢胡说。” 阿渊侧身避开,身形往右边掠去,嘴里继续喊道: “您好好看看吧,这里我家买下多年,不过今日才发现密室罢了。” 残魂抬手揉了揉眉心,停下攻击陷入沉思。 阿渊不再出声,余光扫过四周,心里头骂了句晦气,该死的,没有趁手兵刃,想要拿到碎片怕是没这么容易了。 他识海之中传来混沌铃的声音: “小子,让我掌控你的身体,不然今天你怕是危险。” “你知道对方是谁了?说!” “呵,他和你们黄泉可是渊源颇深,你别探究了,把肉身让我掌控,我来对付他。” “切——想得美,我死,你这个破铃就得给我陪葬!” 一人一铃谈不拢,阿渊不再理会混沌铃。 微眯着眼眸,他继续盯着虚影,找寻破绽。 看这残魂,面容看着不过四十,居然是玄游境?难道到达玄游境之后还能返老还童不成? 良久,神秘残魂视线上下游移,怀疑地看着阿渊,淡漠的声音里带上几分蛊惑: “小子,你想要碎片吧,我可以给你,但你需回答本尊几个问题!” 阿渊再次后撤一步,右眉梢扬了扬,眼眸清澈明亮,笑得灿烂,声音真诚无比: “前辈尽管问便是,小子我啊,必定知无不言。” “黄泉如今可还存于世间?” “自是存在的,如今更是大陆第一杀手宗门,前辈和黄泉宗很熟?” 残魂一声冷哼,居高临下,不屑瞟了阿渊一眼: “你身上有那群家伙的气息,你是黄泉宗的人?” 残魂的周身气息隐隐开始暴动。 阿渊心下了然,看来此人与黄泉宗是敌非友,急忙开口: “我兄弟被他们抓回宗门,我自当要去相救,只不过实力低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章夺舍(第2/2页) 他摇头苦笑,眼里落寞之色尽显。 残魂目光锐利,眼带怀疑地盯着阿渊许久,一股玄奥的神识波动向他笼罩而来。 阿渊面色不变,依旧扬着嘴角,微微浅笑,目光不闪不避,直视对方,一副坦荡模样。 他强压着想要出手的冲动,不断在识海呼唤混沌铃。 可脑海中的混沌铃完全沉寂下去,甚至虚影都淡了几分。 阿渊抬眸,隐隐察觉不妙,残魂发出这股不知名的力量后,其虚幻的身形又透明了不少。 这股力量是什么?只是寻常探脉求真之术,还是? 混沌铃又为何会收敛气息,这是在避其锋芒?还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身上汗毛倒立,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汗水从鬓角滑落,整个室内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阿渊双眸紧张地盯着对方,就听残魂轻声自语。 “来不及了,不够时间继续等下去了。” 残魂垂下眼睑,感受着自己的力量流逝越来越快,拧紧眉心,纠结万分。 当初他将神魂分裂成四份,潜伏在这片大陆之上,就为找寻一人。 可这一缕残魂支撑六百年了,再过不久就要消散。 除非……夺舍! 他眼眸一亮,虚影在那一瞬都凝实几分。 “或许这小家伙的出现,会是个契机。” 他双手开始结印,每变幻一个手势,虚影就更淡一分。 阿渊看着对方动作,只觉不对,危险的感觉让他背脊发凉,慢慢后撤,脚下不断向密室入口挪动。 “混沌铃,滚出来!” 他再次冲识海叫道,可无论怎么在心中叫骂,混沌铃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眼看残魂手中的印就要完成,他不再犹豫,准备先逃离此地。 可刚想踏出密室的那一瞬间,阿渊面前居然出现一堵无形的墙。 他一头撞了上去,顾不得多想,快速转身。 蝶影步发动,人迅速在密室之中不断移动,不让残魂有锁定他的机会,口中高呼: “前辈,有事好好说,您不是有问题要问小子我吗?” “呵,小家伙,身法不错,可惜境界太低。我时间不多,所以就你了。” 残魂话毕,不再开口,双手舞出残影,一道菱形的印记在虚空越来越清晰。 阿渊额头冷汗密布,呼吸越来越急促,混沌铃呼唤不出,自己内力快要消耗一空。 他只觉周身不知名的玄奥波动越来越明显。 空气都变得粘稠,无形的墙开始挤压自己的躲避空间,直到将阿渊的活动空间挤压至最小。 阿渊眼尾上挑,周身戾气冲体而出,盯着残魂,眸底幽紫暗芒闪过,事到如今只能拼了。 他正要解开被封禁的修为,殊死一搏。 忽地,他识海内的混沌铃散发出一股柔和涟漪,将他的戾气尽数压回。 阿渊头顶之上,混沌铃的虚影缓缓浮现。巨大铃身阴影将他笼罩其中。 一声嗤笑,阿渊开口讥讽道: “死铃,你有本事继续缩下去。” 混沌铃并不回怼阿渊,一道沉闷的声音从铃身内传出,对着残魂骂道: “老东西,你都快消散了,还要作妖,这小子是本尊的人,岂容你觊觎!” “哼,混沌铃,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残魂手中结印,朝混沌铃虚影打去。 混沌铃,铃身旋转起来,金色涟漪极速扩散,迎向菱形印记,呵斥声在密室回荡。 “就凭你现在残魂所结的封天印,我会怕你?” 两股力量无声相撞,不断对峙。 阿渊低下头,在这两位没有发现的地方,嘴角缓缓勾出一丝冷冽的笑。 第一卷 第19章 密室大战 第一卷第19章密室大战 恢复自由的阿渊,并未参与进战斗,任由混沌铃护着自己。 神秘残魂咬牙对着混沌铃开口: “你不过是想要寻找碎片,与我合作不是更好?” 混沌铃气得铃身乱颤,可奈何它没有五官,不然绝对会一个白眼丢给这个蠢货。 当它愿意吗? 如果能随意更换宿主,自己为何只能复活阿渊,还因为对方攻击自己导致时间回溯出错。 如果能吞噬掉这小子的神魂炼成人傀,它又怎会委屈自己,靠着交易来寻找碎片。 “放弃吧,本尊要护的人,你得不了手!” 混沌铃声音透着烦躁,发出的涟漪层层叠叠如翻涌巨浪,向对方虚影覆盖而去。 残魂身影几近透明,他原本就颧骨高突,如今面容更显阴鸷,声音带着浓浓不屑: “本尊?你不过一区区器灵,还敢自称本尊!既是如此,那便一起死,谁也别想得到这小子。” 残魂抬手点向自己眉心,分离出一道神魂之火,朝阿渊直直射去。 “白日做梦,鱼死网破你还不配!” 混沌铃怒声吼道,它铃身之内,迸出一道璀璨到刺目的金光将阿渊笼罩。 一铃一残魂对战,引得密室卷起阵阵劲风,可周围烛火却未受丝毫影响。 阿渊打量四周,这就是神游境对力量的掌控吗? 他盘膝坐下,迅速调息恢复,暗中戒备,看向密室中碎片之下的那本古籍,或许里面记录着什么秘密。 收敛心神,他抬头看了看悬浮在头顶的混沌铃。 别看两个家伙如今打生打死,可万一他们最后达成什么交易,自己怕是连反抗赴死的力量都没有。 忽地,混沌铃的声音和神秘男子的声音,同时在阿渊耳边和脑海中响起。 “小子,一会我将他神魂打散,留下最本源的魂力给你,你要发誓,以后不许再咬本尊,还要替本尊尽快找回碎片。” 神秘残魂的声音同时传入阿渊耳中: “小家伙,混沌铃也不是好东西,他和我目的相同都想吞噬,占据你的肉身,我敌不过他,不如做个交易?” “你替我杀光黄泉宗内,司夜殿里躲着的那群老家伙们,我给你一部黄泉找寻百年的功法。” 阿渊垂下的眸子转了转,舔了舔薄唇。 都要和自己交易,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朝着识海内的混沌铃说道: “我发誓,若这次我实力大增,以后绝不主动咬你。” 阿渊又抬眸看向残魂的虚影,悄无声息地眨了眨眼。 环顾四周,他发现整个密室墙面开始出现道道裂痕,原本墙上嵌着的油灯被打翻大半,余下的也摇摇欲坠,火光明明灭灭。 他转头看向那个悬浮于空的神秘残魂,对方翻飞的双手快速结印,舞出道道残影。 男子全力抵抗混沌铃发出的涟漪,双脚已完全虚化,消失不见。 混沌铃在阿渊脑海再次响起: “一会,你等我全力攻击的时候,用你所有内力,同时攻击那家伙的眉心。” 神秘残魂的声音更急切几分,再次在阿渊耳边响起: “小子,记住,我将功法藏于魂火之内。” “唯有等你掀翻司夜殿,进入黄泉秘库后,我曾留在那里的阵法感应到功法气息才会解开封印。” 残魂话毕,浑身气势暴涨,在身后形成无边血海……残魂虚影完全融入血海之中。 混沌铃虚影一滞,破口大骂,无奈再次发出一道金色涟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章密室大战(第2/2页) 血海与金色涟漪对峙,相互磨灭,血海更显得后继无力,渐渐被金色涟漪吞噬。 阿渊抬头打量了四周,心下微惊,幽冥功的血海? 这神秘残魂究竟是谁?为何他会黄泉的至高功法? 这人不是黄泉宗的敌人吗? 他心中诧异,面上半分不显,语气戏谑地对混沌铃调侃道: “这眼花缭乱的,你让我攻击哪?” 混沌铃同样不好受,虚影比起之前淡了不少,它发出一道光柱锁定血海中央的魂火: “小子,能不能得到就看你自己本事。” 眯了眯眼,阿渊往血海看去,光柱之内,魂火中央的男子虚影,渐渐消散。 他有些犹豫,这玩意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自己可不想脑子里再多一个声音。 “快去,就是现在!”混沌铃焦急催促。 双目死死盯着魂火的阿渊,磨了磨后槽牙,掌中内力迸发,向着残魂攻击而去。 内力刚触及对方神魂,他耳边忽响起男子断断续续、虚弱的声音: “小家伙,别想着让混沌铃替你解开封禁,但凡外力想要强行解开……” “封禁会瞬间炸开……何况这部功法,在未来也是你对付混沌铃的杀器。” 声音随着血海一同消散,场中只有一团紫色魂火漂浮于空。 “你快去把碎片和魂火收了,我们得快点离开,刚刚动静太大,我怕有些老家伙会注意到这里。” 阿渊几步走到碎片之前,随即将碎片塞入鞋中,踩在脚底。 他看着那本被毁坏得只剩下一页的书,双眼快速扫过,记下内容。 “魂火怎么收?” 他看着那团玩意,有些纠结。 “闭目,有人来了。” 混沌铃大喝一声,再次发出一道涟漪,裹挟着魂火与阿渊,迅速消失在了密室里。 他们刚走,密室坍塌,土从三面挤压,填满了整个密室和通道。 原本空无一人的焚尸地的大坑边上,多了一个身着玄色衣袍、一头白发的男子。 男子一手缓缓转动拇指上的扳指,看着新出现的深坑,细细感应,疑惑不解地往四周看了看: “明明有幽冥功运行时散发的血海波动,现在为何完全探查不到?” 感受到身后来了三股气息,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挥手间,他将阿渊之前掉下去的坑洞掩埋,慢慢转过身看向身后疾掠至他面前的三位长老。 三位长老朝着他躬身行了一礼,其中一人跨前一步,开口问道: “可是鬼主在此地练功?” 被称为鬼主的白发男子,负手而立,扫过三人,淡漠开口: “几位还是好好待在司夜殿,至于我在何处练功,不劳烦几位挂心。” 话毕,他袖子一挥,气旋裹挟起满地尘土,遮挡了在场人的视线。 几位长老挥去尘土,见鬼主已消失原地,相视一眼,摇了摇头,气闷地结伴离去。 鬼主回到自己院中,坐在书房内,接过下人递来的茶,缓缓喝着,脑中不断盘旋着之前一幕。 血海的气息他绝不会感应错,可区区一个乱葬岗之地怎会有人在此练这项秘术? 难道是前几任的鬼主?毕竟幽冥功只有接任宗门后,成为鬼主才有资格修炼…… 他看向乱葬岗的方向,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一卷 第20章 炼化魂火 第一卷第20章炼化魂火 被混沌铃裹挟着的阿渊,只觉双脚离地,人有轻微失重感,不由好奇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已出现在训练场的巨石林中。 他打量四周,试探开口: “你既有这本事,何必让我跑一次乱葬岗?” 混沌铃的声音不如以往浑厚,透出丝虚弱: “一次缩地术,就要消耗本尊三分之一力量,要不是情况紧急,我才不会用。” “行了小子,我用最后的力量,将这里布置成阵,在里面时间不会流逝,等你吸收了魂火,离开这里,阵法自会消散。” “本尊要闭关炼化碎片。此次元气大伤,没有大事不要打扰。” “答应你的功法本尊会一同传你,记住,别死了!” 阿渊拍去身上浮灰,眼睑低垂,淡淡应声: “他们俩没事,你自然能得到想要的。” 他感受到功法出现在脑中,嘴角翘起,心情极好地将藏于脚底的碎片取出。 又嫌弃地将碎片随意往地上一丢,正要划破手指,就被混沌铃打断。 “小子,这次你得了这么大好处,难道不该也回报我些什么?” “用心头血吧,能帮我加快炼化,这样我也能早点醒来帮你。” “切,别想了,我的心头血可没那么不值钱。” 说着,阿渊割破手指,将血珠弹向碎片。 暗芒一闪而过,碎片随即消失不见。 混沌铃不放心地最后叮嘱了一句: “小子,千万别去作死。” 话落,它便沉寂下去,铃身虚影淡得几乎看不见。 阿渊抬头看了看天,刚过辰时。 他盘膝坐下,并未着急炼化。 感受着这个阵法的神奇,眉心蹙起。 黄泉宗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 这江湖又有怎样的秘密?一品玄游境整个江湖百年都无人可到达,为何宗门里却有着一个玄游境的残魂? 混沌铃,神秘残魂,这一桩桩的事,颠覆了他所有认知。 神秘残魂非要让他覆灭阴司殿又是因为什么? 黄泉秘库,前世他去过。 碎片也是那里面得到的,可他并未在那里感受到过什么阵法。 至于黄泉宗一直在找寻的功法,又是什么? 一个个疑问浮现脑中,阿渊晃了晃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不再去想。 这些问题相信最终都能找到答案。 当务之急是先提升实力,至于黄泉宗,早晚还是他的。 只是这辈子不为野心,不为权力罢了。 既然最近混沌铃暂时不会出来捣乱,他就要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比如先去宰了那天踹他一脚的陈家执事。 阿渊闭上双眼,收敛心神,脑海中反复推敲炼化魂火的法诀后,这才开始运转内力,去吞噬那团魂火。 魂火之内,神秘残魂的最后一丝神念感知到对方开始吞噬自己,几近透明的身影,一瞬僵住。 他细细感受着吞噬之力,有些不可置信地无声呢喃: “居然是他,哈哈哈原来是他,我终于找到了。” “可混沌铃明明是他所炼制的至宝,却为何没有认出他的转世身?” 他的虚影又淡去几分,急得左右踱步,在最后一刻,灵光闪过,他无声大笑: “原来如此,哈哈哈,就算本尊此缕神魂消失又如何,转世后的你,却要死在你自己亲手炼制的至宝手中……值!值!值!” 阿渊全力运转功法,总觉阻滞,莫非混沌铃又坑了他? 凝神再度将功法细细看了一遍,脑中又数次推演之后,这才又开始双手结印,重新炼化这团魂火。 随着他一遍遍运转功法,残魂的最后一丝神念散去。 魂火炼化的过程缓慢,整整三天,阿渊不眠不休,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章炼化魂火(第2/2页) 一鼓作气,他再次运转内力,又过去一天,魂火终于被他完全炼化。 他缓缓睁眼,感受着身体变化。 吞噬了魂火,除了内力运转变快以外,好像并没区别? 他疑惑地摇头,不管了。 先把升级的《蝶影步》给修炼了,这一修炼又是快一天的时间。 这破铃只改动三条经脉运行路线,居然就让蝶影步的身法快了一倍不止。 阿渊欣喜不已,多些保命手段才能更好地护住小暮。 他抬眸看向外界,果然时辰和他进来前一样,可自己却在里面足足呆了五天,站起身,留恋地看了阵法一眼,肚子传来阵阵声响。 他抬手揉了揉肚子,这几天唯一的一块干粮吃完,实在顶不住了。 可一旦出去,阵法便会消散,不出去他就得饿死。 “哎……” 一声轻叹,阿渊眼里透着几分惋惜,这阵法简直是作弊的神器,可惜混沌铃那个老家伙不愿教他,摇了摇头,放下不舍: “真是生气啊,算了,先去弄死陈家那个家伙出口气,至于秦毅出现在蛊巢,应该不是好事。” 他抬手摸了摸光华流转的阵壁,不再留恋。 一步跨出,感知了下周围,确定无人,才从巨石后走出。 难得今日阳光透过瘴气照射到蛊巢,暖风拂过他那张妖魅脸庞。 活动了身子,他往山下快步走去。 一路之上,众少年有的盘膝打坐,有的举着分发的长剑刺向稻草人。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阿渊没空理会,着急推开宿舍门。 就见小暮赤着上身,在擦拭背后鞭痕。 “谁干的?” 阿渊几步上前,一边询问,一边接过汗巾,重新打湿,替对方擦拭。 小暮对着他扯出一抹笑: “早上的那个陈执事,说我集合晚了,本来是要受罚的。多亏了谢教习阻拦,只挨了三藤条。” 阿渊眉心紧拧,盯着小暮背后伤口许久,果然,又是这人,前世这人就喜欢虐打少年。 压下心底升腾起的暴虐之气,他将小暮背后的伤口擦拭干净,追问道: “谢教习?” “嗯,谢林,我听那个执事叫他林叔。” “林叔么,呵……是个不错的人。” 阿渊拉起小暮的手,再次把了把脉,发现对方又有些发烧。 借着小暮穿衣的空隙,他从怀里取出谢九思给的解毒丸,递给对方,继续说道: “下午你再休息休息,把这药吃了。” “你哪来这么多药的?” 小暮疑惑地接过药品,打开倒出一粒,吃了下去。 他摸了摸鼻梁,讪讪一笑: “放心吧,这是向让我搬尸体的护卫那里求来的。” “求来的……” 小暮眼睑垂了下去,声音带着歉意: “不必为了救我去求人,其实我的命没这么重要。” “嗐,好了,别想那些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况都说了,你的命以后是我的了。” 阿渊怕小暮多想,急忙转移了话题,问起他高烧之事。 小暮身子微微一滞,垂眸盯着自己的双手,半晌才说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不适应这里吧,对了,你会缝补衣服吗?” 他看向自己脱下的那件麻布衣,背后因藤条抽打,破了条细长口子。 “缝衣服?” 阿渊顺着小暮视线看向放置在通铺上的衣服,有些不确定地继续说道: “应该会吧,我来试试。” 小暮抬起头看向阿渊,面上露出几分怀疑,许久后,才点了点头,他道谢后,起身翻出另一件分发下来的麻布衣穿上。 第一卷 第21章 嫁祸 第一卷第21章嫁祸 阿渊看着时间快到午时,他不再多问,拉起小暮去了饭堂。 下午时间依旧是众少年们各自练功,正式授课在三天后。 阿渊依旧在宿舍照看着小暮,他看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心底给那个陈执事又记上一笔。 低头看着手中分发的铁剑,他有些嫌弃地往边上一扔,人往通铺上一躺,扯过破被褥往身上一盖,闭目假寐,心中盘算。 幸好,蛊巢之中的那些巡逻的人只会在外围转悠,无事并不会进来谷内。 他要杀陈家执事,并不难,可怎么让对方死得有价值,才是关键。 记得前世那人嗜酒如命,当初就是酒醉后被他所杀。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窗外已经日落西山,夜色吞噬最后一抹晚霞。 小暮替阿渊带回来的饭菜,阿渊并没心思吃完,糊弄了两口,又躺回通铺。 “你不舒服吗?” 小暮有些担忧地问道。 阿渊急忙坐起身,看向小暮,笑着说道: “没有没有,犯懒而已,放心吧。对了,衣服我替你缝好了,你看看。” 他拿起缝补后的麻布衣,递给小暮。 小暮伸手接过,看着原本破口处,如今被上下一捏,用针线穿过,缝合在了一起,他拿起衣服,在身上比了比,后背的明显短了一截。 能穿,太好了,他一共才三套衣服,这套补好后,就不需要丢了,如今能保住一件衣服,小暮很开心地冲阿渊笑了笑。 屋内其他少年陆陆续续回来,有几人隐隐抱团成了小圈子,强制着其他独自一人的少年交换通铺位置。 阿渊与小暮看在眼里,对视一眼,并没替被欺负的少年出头的想法,两人简单梳洗后,躺回自己的位置。 今夜无月,阵阵夜风刮过,裹挟着深山中瘴气独有的腥甜味,弥散在整个山谷内。 子时,躺在通铺的阿渊睁开眼眸,分辨着室内少年们熟睡的呼吸声,确认所有人都陷入沉睡后,这才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山谷房舍呈回字形,最中央的就是早上集合的高台。 四周环绕的房舍,便是他们这些被宗门抓来的孤儿的通铺宿舍与教室。 外一圈便是教习与执事们的宿舍。 如今他倒是有些庆幸,黄泉宗是在十万大山之内了。 迷雾,瘴气,都能给他提供不少助力。 他隐在暗处,背靠着墙,手抚上挂在脖颈间的葫芦吊坠,好戏要开锣了。 七煞毒,看来今晚是能用上了。 听着远处传来陈执事独有的大嗓门,他凝神屏息。 漆黑夜色中,阿渊眼眸亮得异常,手指不自觉地勾动着路线,确认每一棵能通往教习宿舍位置的树。 半晌他轻笑出声,瞧这该死的缘分,这人两世都是死于自己之手,希望别再有下辈子,不然自己又要杀他一次。 阿渊转了转脖子,弓起上半身,慢慢靠近执事的宿舍区,身形融入起雾的夜色。 他足尖轻点,几个纵跃之间,人已躲在了距离陈执事最近那棵树的茂密树杈之中,收敛周身气息,双眼微眯,仅靠余光扫向边上靠坐树底喝酒的陈家执事。 这一等就花去三刻。 陈执事喝完第六壶后,靠着树干,打了几个酒嗝,鼾声渐起。 阿渊有些纠结,如果此时下手,完全达不到他的目的,可再不动手,怕是今晚就要放弃,心中正在犹豫,远处有脚步声靠近。 他身体又往茂密的树叶中藏了藏,屏气凝神,闭上了眼眸,收敛身上所有气息,和树干融为一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1章嫁祸(第2/2页) “哎,你怎么在这睡,赶紧回屋睡去。” 一身灰色劲装的精瘦男子出现,踢了陈执事小腿一脚,有些不满地提醒。 陈执事撑开醉眼,狰狞地瞪向对方,咆哮道: “滚远点,别烦老子。” “呸,陈家的,就是不知好歹,爱睡不睡,死了最好。” 精瘦男子面色阴沉下来,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半晌,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 阿渊看向精瘦男子离开的方向,嘴角带着讥讽: “秦家的人,真的是好巧,看来老天爷还是助我啊。” 他无声滑下树干,往陈家执事那边靠去。 脚下声音完全收敛,蝶影步全力施展。 人已贴上陈执事所靠的树干背面,漂亮的狐狸眼微眯,舌尖舔着虎牙。 静等鼾声再起,他伸手感受了下风向,轻挪几步。 阿渊摊开掌心,手中粉末便随风朝执事面门而去。 闭目酣睡的陈执事,好似有感应,打了个喷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说了滚远点,听不懂人话?” 陈执事眼皮动了几次,这才堪堪睁开一半,耷拉着眼皮,人摇摇晃晃,手撑着树干站起身。 他五指成拳,青筋暴起,想揍这个三番五次打扰自己美梦的家伙。 下一刻! 只觉呼吸一滞,陈执事眼眸陡然睁大,双手掐上自己脖子,倒退几步,背靠树干。 双眼惊恐地看向四周,想要喊叫,可惜他的嗓子已然发不出声音。 不到两个呼吸,他脸上血色褪尽,唇色乌黑,嘴角黑血溢出,身体贴着树干软软下滑。 阿渊从阴影处走出,不由感叹,小雪儿改良后的七煞毒,果然厉害。 他走近陈执事,弯腰笑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辈子你死得有意义多了,权当是利息,毕竟陈家上辈子没少给我使绊子。” 他替对方理了理衣襟,将对方怀中一两碎银取走,骂了句穷鬼。 又将掉落一边的酒壶重新塞进陈执事手中。 耳廓微微一动,那个起夜的秦家教习已经往这里靠近。 阿渊拍了拍掌心余下的粉末,轻嗤一声,身形重新隐匿到树上,口中模仿着陈执事的鼾声。 秦家教习骂骂咧咧往教习宿舍走去,眼神不屑地扫过树下靠坐的陈家执事。 他抬手挥了挥,驱散随风飘来的劣质酒味: “哼,好心没好报,早晚喝死你。” 阿渊在树上点了点头,朝着秦家教习方向,笑着低语了一句: “对对对,他真死了,不过唯一出现过的你,明日该如何脱身呢?” 鼾声一停,秦家教习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再次看向陈执事的方向。 “烦死了,每天这么多破事,烦得老子头疼。” 阿渊急忙用陈执事的声音,嘟嘟囔囔补上一句。 秦家教习收回准备走向陈执事的脚,转身又骂骂咧咧地往自己宿舍走去。 只等脚步声消失,阿渊长吁口气,可不能小看任何人啊,差点…… 跃下树,他一路之上有惊无险回到宿舍,刚躺回床准备闭目,就听耳畔传来极轻的话语。 “这里危险,你不该出去,好在其他人都没醒,这段时间里,也没人来查房。” 第一卷 第22章 余波 第一卷第22章余波 阿渊睁开眼,讪讪地摸了摸鼻头,侧头就对上小暮清亮的双眼,压低声音解释: “内急,去了次茅房,下次不去了。” 小暮并未再次开口,看了阿渊许久,才点了点头,闭上了眼。 他轻动了动身子,手探入枕下,摸着半截断木剑。 阿渊说谎了,他明明出去了一个时辰两刻,绝不是去茅房。 可那又如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况之前对方还救了高烧的自己。 而且阿渊的那双狐狸眼,很像自己那个死去的弟弟。 他的亲弟每次做完坏事后,就喜欢那样眯着眼冲自己笑。 想起亲弟,小暮又睁开眼,侧过头,打量着闭目睡去的阿渊。 自己居然能记住阿渊的脸。 毕竟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从此记不住任何人的脸,看谁都是迷迷蒙蒙的。 他看着阿渊许久,才抿了抿薄唇,闭目睡去,梦里光怪陆离,一幕幕记忆浮现,他睡得极不安稳。 天微明,嘈杂声传遍山谷。 一群手持刀剑的杀手,站立在每间宿舍门外,肃杀之气蔓延,整个蛊巢训练营中的气氛压抑到极致。 这些被抓来的少年们,不明所以地缩在通铺之上,被门外散发的杀气,吓得瑟瑟发抖。 训练营总教习的房中,陈家家主——陈子河面色阴沉地盯着对面坐着的秦家秦洪。 “秦洪,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秦洪手肘撑着座椅扶手,握拳的手抵着下颌,眼眸透出丝不解: “陈子河,你我两家如今正在合作,我秦家为何要对你陈家人动手?” “可偏偏我陈家的人,死在你秦家的七煞毒之下。” 陈子河垂眸,脑中不断回忆,之前手下人送来的验尸报告,此人确系死于七煞毒,可却是被改良后的七煞毒。 “七煞毒,陈家没有?谢家没有?墨家没有?本就不是秘毒,出任务都可领取?就凭此毒,你陈子河就想构陷我秦家?” 秦洪的话打断了陈子河的思绪,他抬眸扫过对方握拳的手,一声冷哼从鼻腔滚出: “你是说谢家?不可能,我查了谢家,昨晚他们没人离开过自己宿舍。唯一离开过宿舍的,只有你们秦家之人。” “更何况,我家族的这名执事,死于改良后的七煞毒之下,整个宗门里,除了你们医毒双绝的秦家,还有谁能做到?” 秦洪面色阴沉,微眯眼眸,死死盯着对方的脸: “离开过宿舍便是杀人了?改良七煞毒而已,很难?据我所知,你陈家之中,就有人会改良毒方,陈家主可别想借此事,就来拿捏秦家。” 陈子河一声冷哼,手指扣了扣桌面: “拿捏?不是你想带着秦家更上层楼,这才与我合作的嘛?” 秦洪眉眼带着浓浓不屑,伸手抚平身上衣衫的褶皱: “更上层楼?可目前看来,陈家在你的带领下,处处被掣肘,日落西山啊……” 陈子河将家主令牌往桌上一丢,侧眸扫过秦洪的脸,幽幽说道: “秦洪,你莫不是忘记了,如今你还只是一个代掌秦家之人?” “那又如何?我的确只是一个代家主,可架不住我秦家之内的族老们,都乐见其成,而你……” 秦洪上身微倾,垂眸盯着对方丢在桌上的家主令牌,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话语尖利。 “你父亲死后,你勉强成为家主,可谁人不知,陈家之内,不服你的,大有人在啊——陈家主。” 陈子河一噎,随即人放松下来,往椅背一靠,脸上似笑非笑,他搓着指尖,慢悠悠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2章余波(第2/2页) “秦白衣并不知你与我陈家合作之事吧,毕竟他醉心医术,才将族中事务交于你来打理,但凡被他知晓,我是无碍,他奈何不得我。” “但你呢,秦洪,你别说如今的权力了,怕是只能沦为秦家地牢内,那些囚笼里的试药之人了,只怕到了那时,你连求死都不能了吧。” 秦陈二人紧闭房门,密谈许久。 原本死一个人,在杀手宗门本该是一件极小的事,而如今却因着看不见的暗流被无限放大。 屋外,山谷内陈秦两家之人隐隐对峙,谢九思带着手下几人,抱臂看着这场好戏。 训练营的宿舍里阿渊靠坐通铺角落,看向窗外人影攒动,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你在笑什么?” 坐在他边上,已经退烧的小暮好奇地轻声询问。 “笑他们装模作样呗,别管他们,你身体如何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侧首笑看对方,低声说着话。 小暮看着那双狐狸眼,不自觉露出一抹浅笑: “我没事了,多亏你,不然我应该已经死了。” “不会死,我会算命,你能活很久,我死你都不会死,放心。” “为什么?” 阿渊一怔,有些疑惑地反问: “什么为什么?” “为何救我?在训练营内,药比人命精贵许多,可你用在了我的身上,救了我,未来你自己需要这些药的时候就没了。” 小暮手里抱着那柄折断了的木剑,低着头,声音闷闷。 阿渊挠了挠头,眉梢一扬,身子微微靠近小暮,压低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得意。 “都说了我会算命,我们命中注定是兄弟,救兄弟不是应……” 话未说完,就被门外的守卫呵斥声打断。 “里面的崽子,闭嘴!不许说话。” 通铺上的两人对视一眼,阿渊冲着小暮眨眨眼,痞痞一笑。 屋外,争吵怒骂声不断传来,一个活着无足轻重的小执事,如今死后倒是成了焦点。 三日之后,一切恢复正常,少年们被放出宿舍,开始训练。 阿渊挂上黑布条,见了谢九思才知,这事,因着鬼主到来而被压下,秦家那个教习也只是被调走而已。 他继续追问后才得知,那个教习居然是秦洪的私生子。 秦洪有五个女儿,一心想要儿子,勾搭了陈家一个旁支姑娘,这才有了唯一的独子。 心下有了计较,这颗独苗看来就是秦陈两家的纽带,或许未来有一天也能成为两家反目的关键。 事情既了结,他开始投入训练,小暮对自己虽有亲近,可总有些距离。 这让他有些烦躁,看来只能用这招了。 连着好些日子,阿渊对着那些敢来招惹他的刺头,言语犀利恶毒,三两句话撩得来人目眦欲裂。 他与那几名少年的积怨越来越深,每日口角不断。 今早阿渊又一次撩拨那群少年后,他心满意足地拉着小暮去了饭堂。 低头扒饭之时,后背却像扎了针,他能清晰感受到几道恶狠狠的视线。 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吃完饭食,他搁下碗,转身离开饭堂。 阿渊慢悠悠地往蛊巢西侧的河边走。 那条路僻静,平日里根本没人踏足。 前世,他是被这群人逼到这里来的。 也是那一次,他和小暮才算真正成了兄弟。 第一卷 第23章 前世重现 第一卷第23章前世重现 小暮察觉到身边刚还在吃饭的阿渊,突然起身离开。 他抬头看向阿渊离去的背影,有些好奇,这个平时都要添一次饭的人,今日怎的突然就走了。 摇了摇头,他正要低头继续吃饭,余光却见着平时和阿渊不对付的几人,悄悄跟着阿渊一起离开。 他指节猛地攥紧筷子,眉心微微一拧。 果然,阿渊天天和这群人对着干,如今这群人尾随他出去,阿渊一人怕是要吃亏。 犹豫了下,小暮丢下筷子,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走出饭堂,和阿渊前后脚离开的几名少年,已走得没影,小暮询问了路过的其他少年,才得知一群人都往西边河滩去了,他有些焦急地往那处赶去。 先离开饭堂的阿渊,脚刚踩上河滩的碎石,身后就炸起怒骂与急促的脚步声。 他背对着众人,在拳头砸来的前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冷亮的兴奋,侧身堪堪躲过。 一群少年蜂拥而上,手脚并用地往阿渊身上招呼。 他并不还手,只一味格挡,护住自己的要害位置,脚下慢慢朝河边挪去。 临近河边之时,他调整了下身子,后背硬吃一拳,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磕在碎石上,鲜血立刻渗出。 有人抬脚,狠狠将阿渊踹进河里,随后那群少年一哄而散。 激流呛入口鼻的瞬间,阿渊故意在水里扑腾,咳得撕心裂肺,却倔强地不开口呼救。 小暮远远瞧见,加快速度朝河边奔去,随手掰下一根枯木枝,朝阿渊递去。 “抓住!” 小暮眼眸里透着恐惧,面上焦急,原本清冷的声音,此刻却绷得发紧。 他眼前又浮现他自己十岁那年,亲弟说要给他抓鱼吃,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等找到时,弟弟肚子胀得滚圆,漂在河面上,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条小鱼。 小暮又往前踏了一步,脚直接踩进冰冷的河水里。 手中枯枝再往前递了递,眼里恐惧更甚,声音发颤,冲着阿渊喊道: “你快抓住啊,快点!” 阿渊在湍急的河水里拼命挣扎,偷偷抬眸望向岸上那道身影,前世的画面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上一世也是如此,小暮就是在这里把他从涨潮的河里救起。 他看着递到面前的树枝出神,直到耳边再次传来小暮焦急的催促声。 这才一把攥住那根枯枝,一个借力,阿渊猛地跃上岸。 踉跄几步,他俯下身剧烈咳嗽,过了好一会,这才直起腰。 舔去唇边血沫,他冲着小暮眯眼狡黠一笑,声音还带着剧烈咳嗽后的嘶哑: “欠你一命。” “你也帮过我,快去换身衣服吧,别着凉。” 小暮丢掉枯枝,摆了摆手,长长呼出一口气,眼里带着笑意。 阿渊头微微向左一歪,笑着答应,转过身,就往宿舍慢慢走去。 他虽受了伤,可心情很好,今日起他又可以欠着对方一条命,这样小暮心里会好受些吧…… 小暮看着阿渊的背影,对方真的像极了当年那个依赖自己的弟弟,这一次,他总算没有来迟。 远处,站在矮山上的林叔笑看底下这一幕,侧头对身边属下吩咐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3章前世重现(第2/2页) “去把那几个挑事的小子,丢水牢两个时辰,一人五藤条。” 下属领命离去。 林叔吧嗒了几口旱烟,吐出烟圈,看向远处,久久没有回神…… 深夜,蛊巢的通铺宿舍一片死寂。 阿渊缩在最靠墙的位置,身体猛地痉挛,手在空中乱挥,一声闷哼,他惊坐而起,额头全是冷汗,身上衣衫湿透。 抬手抹掉冷汗,他自嘲一笑,又做噩梦了,侧头看向身旁熟睡的小暮。 月光落在少年脸上,勾勒出清冷俊秀的轮廓,眉目如画。 那个前世一次次替他挡下明枪暗箭的人,此刻脸上还没有那道横贯脸颊的骇人伤疤。 阿渊舒了口气,嘴角不自觉上扬,还好,如今一切还来得及,感谢老天爷让他这个恶鬼还能有重来的机会。 这一世他就算用尽所有手段,哪怕搭上自己的命,也要护住他们。 如今混沌铃暂时沉寂,他也不用日夜担心那家伙想把自己炼成人傀的事。 那么接下来就该好好陪着那群老家伙玩玩了。 他小心翼翼不发出声音地爬下通铺,推门走了出去,不成想还是惊醒了小暮…… 咔,一声极轻微的关门声响。 通铺上的小暮忽然睁开了眼,眼眸在月光下清亮透彻。 他抬头看向房门处,阿渊这是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吗? 真是一个谜团一样的少年,可对自己却很好,异常的好,可究竟是为什么? 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或许这就是娘亲曾经说过的“缘分”? 缓缓坐起身,小暮取出枕下的木剑,被抓到蛊巢的第一日,因为害怕,他独自一人躲到了树上。 他藏在茂密的桃树上,只觉突然呼吸有些困难,本想爬下树,可不远处,三名教习打扮的人走来,吓得他只能缩进树干上的一个小树洞内,躲着不敢露头。 犹记得那三人,就站在离他藏身的这棵夹竹桃树不远的地方,低头商议着要复原什么古毒,还要用来毒杀鬼主,其中一人还是蛊巢的总教习陈子煊。 当时有三个少年无意经过三人身边,少年们还在躬身朝着对方行礼之时,就被灭口。 自己吓得屏住呼吸,紧紧闭上眼,一动不敢动,直到所有人离去,这才战战兢兢地爬下树,逃回宿舍。 那群人会不会发现躲在树上的自己?会不会连累帮自己的阿渊? 小暮摩挲着断木剑,其实死也挺好,就能和家人团聚,可父亲母亲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他忘不了那晚双亲将他送走前的眼神,那种希冀的期盼,让他只能咬牙独自一人活在这个并不美好的人间。 按了按眉心,他有些迷茫,被抓来这里,未来是不是就要替宗门杀人? 可他不愿,因为那样很累,还会弄破衣服,而且,他真的很不喜欢这里,自己只想安安静静地练剑,完成父亲的遗愿,成为一名剑客。 小暮坐起身,晃了晃脑袋,又看向房门,喃喃自语道: “阿渊,你真的很像我的胞弟啊,我不想再孤零零的了,要不以后,你就做我的弟弟吧,我来护着你。” 他藏好断木剑,慢慢起身,爬下通铺,顺手拿起黄泉分发的铁剑,也跟着推门走了出去。 第一卷 第24章 谢家入局 第一卷第24章谢家入局 深夜的蛊巢训练营寂静无声,稀稀拉拉的虫鸣之声,都特别清晰。 不远处的密林,在月光下扭曲成影,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恶鬼。 夜风吹乱阿渊额前的碎发,他靠坐在一块大石上,手指下意识想转匕首,握了个空。 上辈子不离手的绕指柔,此刻不在身边。 他因混沌铃而重生,回来后他救下明雪,想着找到小暮后,将他们两人保护起来。 再独自一人返回黄泉宗,谁知出了变故…… 如今只能改变计划,先带着小暮在蛊巢活过三年,其余的只能徐徐图之。 他搓了搓手指,脑中不断盘旋着小暮莫名的高烧。 还有那死于同一时间、被不同人下手的三具尸体。 秦毅,他怎会和陈家人在一起? 他用秦家的毒杀了陈家人,可陈子煊的反应似乎并没他自己想象的大,那狗东西何时变得如此大度? 阿渊抓了把额发,长叹一声,人往下一滑,就这么躺在了地上,手枕着后脑勺,看着漫天星空发呆。 “这里头三个月还算安全,你怎么不休息?”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阿渊回神,转头看向小暮,痞痞一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你不也一样?” “醒了,出来练剑。” 小暮在他身边坐下,举了举手里的铁剑。 阿渊忍不住笑出声,坐起身子,看着一本正经的小暮: “你很喜欢练剑?可这里剑术越好,未来就要替他们杀更多的人哦。” “我并不喜欢杀人。” 小暮看着阿渊,在他身边坐下,这才继续说道: “杀人很累,喜欢练剑,是因为我的爹爹,他是一名剑客,从小教我练剑。” 阿渊随手拔下身边的一根嫩草丢进嘴里叼着,笑着看向这个前世最好的兄弟。 “那你为何会被抓来?和家人走散了?” 小暮身子微微一滞,眼眸低垂了下去,突然安静下来,气氛里多了丝尴尬。 阿渊摸了摸鼻翼,正想岔开话题,就听小暮带着哀伤的声音响起。 “并不是走散,我和家人生活在云栖村,一场瘟疫,就只剩我一个人活下来。” 阿渊抿了抿唇,他有些怪自己的莽撞,可不问,终究两人隔着一层。 他伸出手拍了拍小暮的肩膀,半晌才追问: “云栖村在哪?离这里很远吗?” 他其实挺后悔上辈子没问过村子的所在。 没想到意外重生,却因不知村子的位置,根本没法提早去救下小暮,结果小暮又被抓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在东边,挺远的,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蛊巢,我带你去我家乡。” 小暮看向东面,眼眸透出怀念,好一会,他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置于腿上的铁剑,轻声问: “你突破观象境了吗?” “观象境而已,你也快了。” 阿渊站起身,拍去身上的浮灰: “今晚别练了,明天是陈子煊的课。对了,你叫什么?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暮有些疑惑,不确定地问: “教习不是说,蛊巢之内不许有名字的吗?” “可你知道我的名字了呀,要交换,不是么?” “你叫我小暮吧,但是别在那些教习面前叫,不然你会被惩罚,挨打的。” “哈哈哈,好,听你的,小暮,很好听的名字。” 阿渊心情颇好地拉起小暮,回通铺休息。 果然如前世一样的懒啊,不爱杀人的理由都是懒得动手,他的兄弟果然不一般。 辰时刚过,阿渊与小暮两人慢慢走向教室。 教室靠着广场,是一排屋舍中的一间,里面宽敞,摆着矮桌。 两侧墙上,用墨字写着境界划分,观象、通意、破妄、问道、至尊、玄游。 正面墙上,一个巨大的“观象境”被红圈圈住,下面一行红字,“百日不入观象境者。” 再往后,是一个触目惊心、放大了数倍的“死”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4章谢家入局(第2/2页) 辰时两刻,陈子煊身着一身教习的灰白长衫,走近课堂,扫视过下面坐着的少年们,这才冷声开始讲课: “观象境,是你们在黄泉的生死线……” 他余光扫到角落走神的小子,信手捏起教习桌上不知哪位教员留下的小石子,手指一弹。 咻一声,石子划破空气,发出轻微响动。 “啪!” 石子正中阿渊额头,鲜血立刻顺着眉骨滑下。 阿渊无所谓地抬手拂过伤口,低头看着指尖的鲜红,眼眸冰冷。 他缓缓伸出舌尖,舔去手指上的鲜红血液,余光瞥向窗外,一道身穿黑色大氅的身影缓步走来。 终于来了,他等了好几天的人,谢家家主——谢烬权。 陈子煊满脸鄙夷,不满地盯着这个敢在他课上走神的少年,阴沉冷漠的说道: “连观象境都没到的废物,想死,不必等三个月后。” 阿渊不屑地嗤笑一声,缓缓起身,斜睨着陈子煊,语带讥诮: “老师只讲境界。却不教怎么突破!是觉得我们不配活吗?” 小暮猛地回头,眉头紧蹙,眼底全是担忧,刚想开口制止,就见阿渊身上气势骤然暴涨。 轰——! 内力激荡开,阿渊的境界直入观象境!正式踏入武道。 阿渊活动了一下肩颈,拍去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淡漠地扫了陈子煊一眼,重新盘膝而坐。 观象境?他早就已是通意境。 戏演完了,也该看谢家何时入局了。 陈子煊盯着阿渊冷冷一笑,转身看向窗外站着的谢烬权与谢秋,他眉头狠狠一皱,眼底阴鸷一闪而过。 谢家就这么迫不及待来挑人? 敞开的教室窗户外,谢烬权眯眼打量着教室里的阿渊: “入蛊巢不到一月,就破了观象境?” 秋叔躬身:“整二十八日。” “这苗子不错,谢家要了。” 谢烬权双手拢在袖中,目光一一扫过教室里众少年,开口问道: “你亲自送进来的那个小子在哪?” 秋叔上前一步,透过窗户看了一圈: “就坐在刚突破那小子的前面。” “很不错,不出两日,他也能破观象。” 谢烬权淡淡吩咐: “等他们进蛊巢,让谢林多照看着点,教些保命的手段。” 他眼神扫过陈子煊,笑着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踱步离去。 陈子煊脸上不动声色,也笑着点头回礼,眼底阴云翻涌。 看着谢烬权二人离开的背影,他一声冷哼,掌心的藤条直接被捏碎。 他才是这届的总教习,这小子有没有命走出蛊巢,还得看他答不答应。 教室里少年们窃窃私语,讨论着刚刚路过窗口高调选人的谢家主。 一众少年看向两人的眼里带着羡慕、嫉妒。 阿渊看着满眼担忧的小暮,对着他龇牙一笑。 他眼神扫过窗外那道消失的黑色身影。 谢家老爷子……谢家缺利刃,我和小暮是你最好的选择。 等着你将林叔派来,护住我们。 两日后,小暮也突破至观象境,照惯例,可提前入蛊巢适应。 而陈子煊却以考核之日未到为由,硬生生压了他们将近两个月,两人隔三岔五就被陈力丢进水牢,或是莫名其妙挨上几藤鞭。 终于,他们跟着同期活下来的少年们,被正式送进蛊巢。 入口处,小暮扭头看向阿渊,叮嘱道: “进去后,跟着我,别走丢。” 阿渊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 “想丢也难。进去之后,对着那些想要杀我们的人,别手下留情。” 小暮回眸望向蛊巢漆黑的入口,抬手摸向怀里那半截断木剑。 “不会,里面安全的时间有限,我们别分开。” 他看向阿渊,眼神认真,坚定地说道: “活下去!一起!” 阿渊眯了眯眼,抬手拍了拍小暮肩膀,率先迈步走入漆黑通道…… 第一卷 第25章 袭杀 第一卷第25章袭杀 血色的黄昏把蛊巢里的雾气晕成了浅红,如同被稀释的鲜血,充斥着不详。 密林的空气中土腥气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两人进入蛊巢后,阿渊凭借上一世记忆,带着小暮躲过几次追杀。 可重生后的事,已悄然改变,有些劫,终究避不开。 今日,二人如往常那样,结伴练完剑后,下了矮山,穿过密林,照旧抄近路去饭堂填饱肚子。 两人在经过山谷通道时,被突然出现的一群少年人拦下。 “杀了他们!” 一声暴喝从带头的少年口中发出,他左手一挥,众少年一拥而上,将两人团团围住。 小暮手持黄泉分发的铁剑,上前一步,挡在阿渊身前。 阿渊从他身后探出头,侧首睥睨着对面一群人,哼笑一声,讥讽开口: “白痴,就凭你们这群蠢货,谁给你们的勇气!” 他上身微躬,脚下轻一点地,人已从小暮的身后窜出。 阿渊右手中的长剑快速划过一人脖颈,他转身绕至另一人背后,一剑穿心。 几息之间连杀两人,他看向小暮,眼中得意之色藏不住。 剩余四名少年面面相觑,几人和陈力做了交易,杀了阿渊二人,他们来就能入陈家,二人若不死,死的就是他们。 四人不敢退走,面面相觑,只能咬牙持剑朝阿渊两人劈砍而去。 阿渊退回小暮身边,右手剑与一少年人的长剑碰撞,僵持之际,另一少年抓住时机,提剑刺向他脖颈。 阿渊扭身的同时,左脚向后侧了半步避让,对方的剑尖带着劲风,贴着他喉结险险擦过。 他伸出左手借机抓住少年持剑的手腕,用力一握。 对方少年吃痛,忍不住惊呼出声,手一松,长剑掉落在地。 阿渊不屑地嗤了一声,手上又用力几分。 锵—— 兵器相交的刺耳声响起。 一柄趁机刺向阿渊左侧腰间的长剑,被小暮挥剑拦下。 另一人转至小暮身后,举剑斜劈。 小暮背后麻布衣撕裂,鲜血涌出,瞬间染红衣衫。 几滴鲜血随着对方抽离的剑,飞溅至阿渊脸上。 阿渊感受到脸上的温热,侧头看向小暮,后背空门大开。 刚被小暮拦下一剑的少年,狞笑着后撤,身子旋转半圈,长剑直直刺向阿渊后心要害之处。 小暮余光扫及,身形一动,跃至阿渊身后,来不及挥动长剑。 他左手一把握上袭向阿渊后心的长剑。 小暮手掌被剑锋割破,伤口随着对方抽剑的动作快速加深扩大,鲜血从指缝滴落。 他死死握住剑刃,扭头对上阿渊望过来的视线。 阿渊眉头蹙起,眼中凶光大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笑容。 他转回头的同时抬起右脚,用力蹬向与他长剑相交的少年胸口,将其踹飞。 右手剑在手中旋了一圈反手握住,顺势抹了被他捏住手腕那名少年的脖子。 鲜血溅到他脸上,阿渊舔了舔薄唇,呸地吐出一口血沫。 小暮握住对方剑刃,抬手向左一带,右手长剑刺入对方心口,迅速拔出。 场上只剩两名少年还活着,他们自知不敌,后掠退出十多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小暮面带怒色,上前一步,沉声喝道: “滚!” 两人面上一喜,转身想跑。 阿渊身形一晃拦住一个,手臂抬起,修长手指探向对方脖颈。 咔嚓—— 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阿渊,眼里的恨意随着死亡而消散,头软软地垂落下去。 阿渊随手将人丢向一边,有一瞬恍惚,杀心被勾起,陷入前世那一场大战的记忆内,他眸底泛起猩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5章袭杀(第2/2页) 另一名被阿渊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少年,身下淌出一摊不明的黄色液体,异味随风扩散。 阿渊闻到这股骚臭味,回过神,压制下心底涌起的杀戮欲望。 他嫌弃地退开几步,并未再次出手,他转身看向小暮,眯着眼眸,笑着解释: “这家伙是刚刚一剑劈在你后肩的人。” 他一脚踹开挡路的尸体,走向小暮,嘴里抱怨: “伤了你的人不该放过,得寸进尺的人向来多的是。” 小暮没好气地睨了阿渊一眼,侧过头,想看看自己后背衣衫破损如何。 发现看不清,他将长剑往地上一插,自己伸手就要去摸。 阿渊上前打开小暮的手,他抬手替小暮点穴止血,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别摸了,后背衣服破了个口子,先回矮山疗伤,回头我来替你把衣服补了。” “谢谢,又要让你给我缝补了,我实在不会。” 阿渊突的一滞,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 “小暮,你不爱打架杀人,不会是……因为怕衣服坏吧?” 小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阿渊缝补后变成一长一短的袖子,他点了点头,抬眸认真注视着对方: “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吧,毕竟老让你给我补衣服,总归不太好。” 两人慢慢往矮山走去,阿渊想了许久,再次追问: “宗门每人每月会发六套麻布衣,我替你也才缝补过几次而已,你其他衣服呢?” “没有,就三套,坏的厉害的就被我丢了,执事说让我自己注意着点。” 小暮说得无比理直气壮,阿渊扶额,只觉脑壳嗡嗡,又一件前世没发生过的事。不过,这算是这辈子的新发现吗?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他怕小暮伤口二次撕裂,走得极慢。 一路之上,阿渊脑中捋着记忆中的一幕幕。 前世谢家主是在他二人入蛊巢第二年才将林叔派来教导他们。 这辈子,他当众突破,早早暴露实力,让林叔提早被派来,对方在他二人才入蛊巢之时,就开始传授他们一些谢家秘术。 可他却没算到,仅仅如此,就会让陈子煊惦记上,明里暗里的打压不算,还几次教唆其他少年追杀他们。 小暮忽地停下脚步,看向山脚下,空荡荡的蛊巢广场,平静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那个陈总教习,很讨厌我们吧,连带着其他那些陈家教习,都跟着刁难我俩。” 阿渊跟着止步,上半身后仰,看向小暮后背,伤口已不再流血,他微松口气,无所谓地应道: “谢家派来林叔单独教导我俩,无非是想在未来将我们收入谢家。” “陈家又怎么会让谢家如愿,这不,倒霉的就是我俩了呗。” 直起身,他随着小暮视线看向广场,瘪了瘪嘴: “快走吧,马上就到了。还好我聪明,之前在我们练功的地方,搭了间茅草屋,不然就这样回宿舍,怕同屋的那几个又要不安分。” 两人走进这间阿渊搭建的茅草屋,屋子四处漏风见光,也只能用作暂时休整而已。 阿渊将小暮安置后,忙着跑河边打来清水,升起火堆。 小暮褪去上衣,背后伤口并不深,可却有一个成人手掌那么长。 阿渊手上动作熟练地帮小暮上药包扎,眼眸越来越冷,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我没事,避开了要害,何况伤我之人,你也杀了。” 阿渊闷闷地应了一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给陈子煊记上一笔。 第一卷 第26章 试探 第一卷第26章试探 夜幕降临,茅草屋里,火堆内的枯枝炸得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两个少年人的脸,一清俊,一妖魅。 阿渊拿着铁剑,拨弄着火堆,随意地问道: “如果活着出去你想叫什么,去哪家?” 小暮低着头,掏出怀中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两个饼子,用枯枝穿过,架上火堆慢慢烤着,嘴里回应道: “谢栖暮,我要叫谢栖暮,去谢家。”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看着火堆继续说道: “谢家派了林叔来传授我们功法,至少让我们多了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阿渊,那你呢,你想叫什么?会和我一起去谢家吗?” 阿渊面上眉眼弯弯,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侧过头,笑看小暮: “很好听的名字,是纪念你们村子?” “至于我么……自然和你一起去谢家,叫什么名字么,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小暮苦笑了一声,手拂过放在身前的铁剑,声音低了几分, “是啊,爹爹送我逃出云栖村那天是傍晚,暮色中,不远处的河水拍打在岸边,就是家乡留给我最后的声音。” “一切会好的,到时候陪你回村里看看。” 阿渊抿了抿唇,家乡两字在嘴里无声嚼了又嚼,他盯着火堆,双眼渐渐失去了聚焦。 草屋内寂静下来,风透过缝隙钻入,吹得火光左右摇摆。 “林叔来了。” 小暮突然开口。 阿渊思绪被拉回,他抬眸看向草屋外,黑暗中,一道身影快速向茅草屋走来。 他双手搓了搓脸,晃了晃脑袋,起身说道: “小暮,你眼神不好,耳朵真不错,看来今晚不用啃干粮了。” 小暮跟着起身,一记眼刀朝阿渊丢去: “我只是有些许的脸盲,并非眼神不好,何况林叔的身形很好辨认。” 阿渊刚斜靠上茅草屋的门框,就听林叔独有的烟嗓,随风传来。 “两个臭小子,灰头土脸地躲在这儿,是打输了,被人追杀啦?” 谢林站定在他二人面前,见他们还能站立,倒也不着急了,调侃的话脱口而出。 “那不能,好坏我们可是您老教出来的,这不是不想惹麻烦,才来这里躲躲。” 阿渊上前几步,朝着林叔身后看去,见没人跟来,不禁有些失望。 都给那群白痴机会了,居然没追来此处,反倒是林叔先找来了。 谢林站在茅草屋外,朝里打量了一眼,嫌弃地瘪了瘪嘴: “得了,别贫了,把火堆熄了,跟我回去,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 阿渊眉峰一挑,看着背过身,往矮山下走的林叔身影,直接将盆里没用完的清水往火堆上一浇。 一阵青烟随着火被浇灭而升腾而起,将一旁站着的小暮呛得连连咳嗽。 阿渊屏住呼吸转身,扶着被烟呛到的小暮,脸上有些尴尬,讪讪地说道: “没注意,你没事吧。” 小暮摇了摇头,抬眸看向原本架在火堆上的干粮。 阿渊灭火时的粗暴动作,让面饼掉落在地,原本白色的面饼,此刻变得黑乎乎、脏兮兮,静静地躺在湿漉漉的灰烬之上。 他有些尴尬地偷瞄了眼小暮,开口说道: “别心疼了,走,我们去林叔那里吃肉去。” 自那晚,两人随着谢林下山后,阿渊带着小暮赖在了林叔屋内养伤。 几日过去,小暮伤势大好,今日难得风和日丽,常年阴冷的谷底,吹来阵阵暖风。 后山之上,两少年正在比试。 “两小子,到了通意境,你们也算武道入门了,内力也能够外放,可放入江湖里,通意境的人,多如牛毛,一不小心照样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6章试探(第2/2页) 谢林吧嗒着旱烟,透过吐出的烟圈,看着场中两个正在比试的少年人。 自宗门开始施行蛊巢计划起,整整百年,这是第一次,在蛊巢之中,出现了一对异类。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训练营之中,两人居然成了兄弟,形影不离,偏偏他们俩的天赋又高得骇人。 阿渊长剑搭在小暮脖颈间,他低头看向抵着自己胸口的长剑,左眉梢一挑,笑着开口: “又是平手,没意思。” 小暮无奈地摇头,收起长剑,眼神下移,习惯性地先检查了下自己的衣服。 “两小子,过来。” 林叔吐出嘴里嚼着的槟榔,开口唤道。 阿渊一个纵身,人已到了林叔面前,随意往地上一坐,用袖子擦去额头汗水。 小暮慢悠悠地将剑插回剑鞘,才走到林叔跟前站定,弯腰拿起地上放着的水囊喝了几口,又递给阿渊。 谢林将烟锅往身边石头上磕了磕,重新续上了烟丝,打量着两人身上的麻布衣服,哭笑不得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丢给小暮: “带着牌子,去找执事,领你该得的衣物,身上这件,别让那家伙给补了,坑坑洼洼,长长短短,狗都比他手艺好。” 小暮接过令牌,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身上。 他又侧头看了眼同样穿着长短袖,甚至因胸前被人几次划破衣衫,如今彻底沦为短衣的阿渊,这才缓缓说道: “多谢林叔。但阿渊的手艺,比我好多了,至少还能蔽体,况且他的衣服都分我了,害得阿渊也只能穿破衣。” 谢林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能少说话就不开口的少年,不禁笑起: “去吧,快去快回。一个人去,阿渊你留下。” 小暮点了点头,行了一礼。这才转过身,下山去找掌管庶务的执事。 阿渊坐在一旁,盯着远去的小暮背影不出声。 谢林也不急,嘴里丢了颗槟榔,慢慢嚼着。 暖风卷起落叶打着旋从两人面前过,阿渊抬手抓住那片落叶,捏在指尖旋转把玩。 “小子,我们曾经见过吧。” 谢林突然开口,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阿渊背脊微微一紧,随即放松,也不回头: “是啊,第一次训话那日,我和小暮跑慢了,原本要挨那个执事的打,多亏您路过,我俩才逃过一顿皮肉之苦。” “不对,更早些,你还未入宗门之时……” 又抽了口旱烟,谢林斜眸瞥向阿渊: “应该是江城才对,你说呢?” 阿渊的手不受控地多用了一分气力,落叶直接化为粉末,纷纷扬扬随风而走。 吹了吹指尖残余粉末,他低低笑出声: “江城?我还真在那边讨过生活,可惜日子不久,就被抓来了这里,也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机会再去那里走走,看看。” 谢林并未出声,嚼着槟榔抽着烟,静等他将话说完。 转过头,阿渊眼眸里透着好奇: “林叔说在江城见过我,那您老当时有没有赏我口饭吃?” 说着他摇了摇头,一脸认真思索的模样: “应该没有,不然您这形象,我肯定记得。” 谢林眼神变得微妙,身子微微前倾,无形压力笼罩阿渊,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似笑非笑地说道: “小子,你这是在怪我当初没请你吃肉喝酒了,所以才记不得我?” 阿渊一双狐狸眼,不闪不避地回视向谢林。 第一卷 第27章 小暮身世 第一卷第27章小暮身世 许久,阿渊突然身子朝后仰了仰,收回视线望向远处,漫不经心地说道: “哪有的事,在蛊巢内,您请我和小暮可吃了不少肉,至于酒么,真有点小气,上次才偷喝几口,您就一路追着我揍。” “对了林叔,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咋没听你说过你的家人,你有孩子吗?多大啦?男孩女孩?” 阿渊侧过头,眼眸透着好奇,看向谢林,不经意地问道。 话出,谢林身子一僵,旱烟杆险些掉落。 阿渊伸手要替对方接住烟杆,一双狐狸眼紧紧盯着林叔的脸。 果然,他的记忆没出错,林叔最在意的从来不是宗门。 谢林手腕一翻,烟杆稳稳回到他手中, 阿渊见烟杆没落地,缩回了手。他站起,懒懒舒展了下身体,体内骨头发出连续的噼啪声,开口道: “小暮这么久没回来,别又被人欺负,我得去看看。林叔,我先走,有时间再聊。” 说罢,他不等谢林说话,身形急速向山下掠去。 谢林看着阿渊一溜烟地跑远,嘴角直抽,冲着他背影喊道: “今个屋子里有肉,你俩小子去吃,吃完就在我屋内休息,别趁我不在偷喝老子的酒,消停点,别惹事。” 喊完这句话,谢林心头升起一阵异样,他刚明明是想支开小暮后,好好套一套这小子的话。 确认下对方是不是他那晚在江城见到的小乞儿,若非两人修为对不上,他几乎能确定是同一人。 江城客栈之事,到如今他都没捋明白。 那个小乞儿,就算是为了保护明小姐,需要转移视线,可为何又要挑起几方人马去围攻陈家驻地。 又是谁人趁乱杀了陈家那个白痴少主,引得陈子煊这个陈家家主,发疯似的到处杀人复仇。 那家伙甚至迁怒自己这个当时在江城落脚之人头上,还多次派人跟踪自己。 且那个小乞儿,当时易容成陈二掌柜的样子,自己一时之间都未察觉,对方易容之术并不在自己之下,真的只是普通的小乞儿? 他本想着今天能问出点啥,结果倒好,这小子居然转移话题,反倒问起他的孩子来。 一声叹息自谢林口中发出,突然,他有些意兴阑珊。 抬眸看了看天色,今晚家主找他过去,还得应付。 摇了摇头,谢林将烟锅熄灭,把烟杆往腰间一插,又看了眼阿渊离去的方向,这才离开蛊巢往家主的院落走去。 他脚步越来越慢,莫名的烦躁挤占了心头,如今黄泉宗越发的乱。 自家家主也是个有野心的,他何时才能抽身走人,离开宗门,去寻一个多年所求的答案。 自家那个闺女,还这么小,现在究竟流落在哪? 原本两刻钟的路程,今天谢林硬生生走了半个时辰。 他看着家主院中,灯火齐亮,脚下加快了几步,来到书房门口,指节轻叩门扉: “家主,是我,谢林。” “进来吧,等你许久了。” 一道低沉男音从屋内传出。 谢林推门而入,就见谢烬权面色古怪,指节不断轻叩书案之上放着的一封情报。 谢烬权抬手指了指面前椅子: “坐吧,谢秋之前带回来的那小子,背景查清了,你绝对想不到他是谁的儿子。” 谢林坐下,伸手将书案上的油灯拿到自己面前,抽出腰间旱烟杆。 他往烟锅里填装烟丝的手一顿,抬头看着对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总不能是哪个叛逃出宗门的蠢人的遗孤?” 谢烬权没好气地瞪了谢林一眼: “这些年宗门的行事你不知?哪次不是斩草除根,何来遗孤留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7章小暮身世(第2/2页) 借着油灯,谢林将烟锅凑了上去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一脸陶醉: “也是,我瞧着那孩子面容清俊正气,也不是那些个歪瓜裂枣能养出来的崽。别卖关子,到底谁家娃?” 谢烬权拿起一串白玉手持,在手中把玩,低垂着眼睫,一声轻叹: “谢林,最近江湖之中的大事,你会不知?别来我这装傻充愣的,你当真没看出这小子像谁?” “总不能,这小家伙是那位被灭门的大将军——顾怀玉的儿子吧,也不对啊,据我知道顾将军只有一个女儿,如今还下落不明。” 谢烬权摇了摇头,身子微微坐直,将书案上的那封情报往谢林面前推了推: “自己看吧,这么多年了,你心思也该放下了,宗门里,族里的事务一堆,总也该给我搭把手。” 谢林并不接话,随手将旱烟杆置于桌面,拿起面前信封,抽出信纸,细细看了起来,面色渐渐凝重…… “居然是狂风秋雨客——纳兰临枫的儿子,原来当年纳兰是跑云栖村隐居了啊。” 谢林将信丢回书案,拿起旱烟抽了起来,低头不语,闷闷地一口口抽着烟,许久才又说道: “避世隐居这么久,还是被人找到。那小家伙独自流浪江湖,怕是纳兰兄已不在人世。如今他的儿子还被谢秋带回宗门……” 他又抽了口旱烟,声音低低,带着伤感: “江湖之中,我谢林的朋友不多,纳兰临枫算一个。哎……可惜了。家主,小暮这孩子,你能不能想办法送走?” 谢烬权将把玩的手持丢回桌面,身子微微前倾,拿起信纸,垂眸又看了眼上面内容,随后借油灯之火点燃,丢进一旁煮茶的炭炉内。 搓了搓手指上的灰,他才开口道: “既是你故人之后,好好教导便是。至于送走……送去哪里?” “叛逃宗门的后果你不知?况且,鬼主也不可能放弃一个天生剑心,未来必能成为剑仙的种子。” 顿了一瞬,他思忖了下,才又继续道: “再说,江湖就安全了?好了,我找你有其他事,你可知究竟是谁在蛊巢之内杀了那名陈家执事?” 谢林垂着眉眼,不在意地摇摇头: “管那些做什么,陈子煊的大儿子死后,他就没正常过,小题大做。” “谢林,江湖如今暗流汹涌,宗门之内也不太平,几家蠢蠢欲动,那两个小子,未来或许就是破局之刃,你多费些心。” “知道了,赶明我带那两小子去你私库,挑些他们自己喜欢的武功秘籍。” 谢烬权哭笑不得,指尖冲着谢林点了又点: “你……行吧,毕竟是你故人之后,另一个小子你觉得如何?” “很不错,虽不是剑体,但是比小暮更适合做一名杀手,我教他的蝶影步,他短短时间就已经练到第五层,身法鬼魅飘逸。 “我听说那两个小子关系很好?” 谢烬权又问道。 “焦不离孟,就像年轻时候你和谢秋那样,或许还更好些。” 谢林说完端起茶盏,喝了几口,往桌上一放。 看着对方牛饮自己的好茶,谢烬权摇了摇头: “你啊,简直牛嚼牡丹,你既在蛊巢内,那就替我留意着陈子煊,这次总教习的位置归了陈家,我担心这两个苗子会夭折。” “知道,那家主,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谢烬权气乐了,看着这个从小不着调的堂弟: “走什么走,自从你退下无常使的位置后,谢家如今处境有多尴尬,难道你不知?而且……” 话被敲门声打断,谢林松了口气,他实在懒得听家主絮絮叨叨地抱怨。 第一卷 第28章 救人 第一卷第28章救人 谢烬权不耐地看向门口,压着火气,问道: “何事?” 门外谢家子弟,一听家主语气不好,赶忙回禀: “家主,鬼主让人来传话,请您过去一次。” “知道了。” 谢烬权淡淡应声,随即起身,看了眼谢林。 走向门口,他准备拉门的手顿在半空,低低说了句: “你那闺女,我有叫人前去查探过,坟墓内没有尸体,应该没死,可同样下落不明。” “你想要更多消息,就该明白,足够的话语权,才能做更多的事。” 谢林回转身,看着敞开着、已空无一人的书房门,有些不忿地低语了一句: “一个杀手宗门的话语权?屁用。” 他起身,将烟杆插回腰间,直接往族地内,自己的小院走去…… 站在二层小楼的阳台上,谢林看着远处蛊巢方向,小暮啊…… “哎——” 叹了口气,他将烟杆收起,喃喃低语: “阿渊那小子不着调,可对小暮是真的好,希望未来他们这对兄弟能扶持着活下来。” 想到阿渊,谢林笑出声: “我那柜子里的酒,怕是又要保不住咯。” 摇了摇头,他转身回了屋内,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 月光洒落,格外明亮,银辉铺撒整个宗门。 蛊巢训练营中,属于谢林的教习小院内,阿渊与小暮坐在饭桌前。 桌上放着一大碗白切肉和十多个包子,阿渊拿起一个包子递给小暮: “多吃点,你后背伤口还没好全,要好好补补。” 见小暮伸手接过,他站起身,在房内林叔存酒的柜子里一顿翻找。 “找到了,嘿嘿。” 他转身,得意地冲着小暮晃了晃手中酒壶。 “小心林叔回来又要揍你,而且,酒真有这么好喝吗?” 小暮一记眼刀丢给阿渊,低头继续吃自己手中的包子。 “嗐,酒可比白水的滋味好多了。” 阿渊提着酒壶,往小暮对面一坐,拔去壶塞,抬起头,咕噜噜地灌了几大口,一抹嘴,又夹起块白切肉丢进嘴里。 小暮吃完包子,拿起水杯喝了几口,轻声问道: “今晚你还要出去?已经连着三日了,你究竟想做什么?” 阿渊喝酒的手顿住,有些讪讪地看向小暮,眼珠子转了又转,声音透着一股子心虚: “你还记得不,我会算命,前几天掐指一算,蛊巢内会有一场好戏,我得去看看,说不定未来还能救我俩一命。” 小暮瞪着眼前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白眼翻上了天。 “林叔让你消停点,别惹事。” 阿渊又灌了几口酒,晃了晃酒壶,只剩小半瓶了。 他起身拿起酒塞,塞回酒壶,又将酒壶放回了存酒的柜子内。 站在柜子前,他反复打量,确定酒壶的位置和原来一致,这才关上柜门。 转身走到桌边,阿渊拿起桌上放着的匕首,往腰间匕首袋一插: “我走了,不用等我,你早点休息。” 小暮抿着嘴,眉头微微轻蹙,并不赞同,可也未再开口劝阻。 阿渊看他如此,不由好笑,端起桌上的白切肉,放到小暮面前: “你把这些肉都吃完,我就回来了,放心。” 他推门而出,身影没入夜色之中。 阿渊脚踏蝶影步,飞速赶到宿舍后的密林。 远远就见几个少年在密谋什么。 纵跃间,阿渊来到距离那群少年人最近的树上,隐匿了身形,闭目听着下面人商议。 “那小子不愿加入我们,陈总教习说杀了他。” 站在最边上的少年,有些犹豫地问道: “可那小子速度是这一届里最快的,他要跑我们拦不住,怎么办?” “没事,我把他约来这里了,骗对方说孟子义让我带话给他,一会你们几个暗中埋伏着,堵住他去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8章救人(第2/2页) 另一名高瘦少年,忿忿不平地说道: “好,谁让他自认为被孟家提前赐名,对我们爱答不理,连陈总教习的招揽都敢拒绝,死了活该。” 带头少年冷冷笑了一声,使了个眼色,其余三名少年便纷纷找地方躲藏了起来。 树上的阿渊睁开眼眸,唇边带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就凭这几条杂鱼,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杀小豹子? 当初他费尽心机将人送入孟家的训练营,可不是为了让小豹子送人头的。 果然和前世一样,拉拢不成,就要灭口。 看来,陈子煊是等不及了,想提前把人插进除陈家外的其他四家之内,好为他自己未来争夺鬼主之位铺路。 阿渊靠在树干上,看着远远朝此地走来的小豹子,气息再度收敛几分。 树下,小豹子与对方没说几句,便争吵起来,阿渊眯眼盯着下面。 就见对方领头的少年一挥手,其余三个少年便从暗中跃出,几人一起围攻小豹子。 阿渊轻笑一声,这个傻小子,长进不少,速度更快了,可只会躲哪成。 眼瞧着小豹子落入下风,阿渊纵身跃下树干。 他快速贴近一人后心,匕首刺入对方心脏,身子旋转了半圈,来到另一人身后,抬手抹了对方脖子。 小豹子压力大减,回头看去,惊喜地叫喊出声。 “大哥,真的是你!” 阿渊没作理会,将其余两名少年一一灭口后,这才转身看向小豹子: “你脑子呢?别人约你,就要赴约?这是什么地方,你谁都敢信。” “我错了,大哥。可是我真的很想你,我以为你不要我这个小弟了……” 小豹子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他家大哥第一次在他面前收敛笑容,冷着脸,好可怕,他有些畏缩地解释道: “当初你让我去抢孟子义手中的糖人,利用速度优势拼命跑,之后我竟真的入了孟家的眼,被带回了宗门。” 说着,他突然眼眶红了起来,看向阿渊,悄悄走近几步,拉住对方的衣角,声音委屈: “可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没见过你了,今夜是那人说孟子义有事对我说,我才来的。” “哎——” 阿渊知道小豹子依赖自己,这么久没见,也怪不得对方。 他重新扬起笑脸,揉了揉小豹子的头: “在这里不要轻易地就相信任何人,我叮嘱过你,忘记了?” “嗯,我知道了,那我以后怎么找你?” 小豹子见阿渊的嘴角重新挂起笑,松了口气,开心地追问道。 阿渊看着小豹子的这些小动作,妥协地摇了摇头: “我会来找你。还有,别让人知道我们认识,我先走,你赶紧回宿舍待着。” 他低头看着死死被小豹子攥住的衣角: “松手,扯坏了,你给我补?放心,都答应你了,我之后肯定会来找你,安心好好训练。” 小豹子极不情愿地松开手,眼中泪水一滴滴滚落,就这么定定看着阿渊。 “乖,听话,你不是说要帮我吗?被人发现我死了不要紧,你也会死,还怎么在未来帮我?还有你娘亲的仇,也不想报了?活着走出这里,未来我陪你去宰了你那个恶毒后娘。” 阿渊抬手擦去小豹子的眼泪,低声安抚: “我看着你走,速度要快,别让人发现你离开过宿舍,能做到吗?” “能!” 小豹子用袖子擦干眼泪,用亮晶晶的眼眸看着这个被他当成亲大哥的人,拍着胸脯向对方保证道。 阿渊点了点头,轻轻推了推小豹子,看着对方快速跑远,这才往谢林的宿舍走去。 快到之时,他突然心头一凛,手中匕首缓缓旋了两圈。 阿渊停下脚步,仔细算了算,距离陈家本家的核心弟子试炼没多少日子了。 上辈子小暮被选中,跟随去任务,结果差点死在那。 第一卷 第29章 无计可施 第一卷第29章无计可施 阿渊犹记得那一日,雨很急,好似天河倒悬,绝命林中,雨水聚起一个个大水坑。 他赶到时,就见小暮倒在雨里,整个人躺在混合着雨水的血泊之中,几乎只有出气没进气。 这辈子绝不能让小暮再去参加这次试炼…… 数日内,他一次次想潜入陈家试炼之地——绝命林,想要布置一些保命机关,结果那片林子被陈家之人层层守卫着。 想提前做准备的路子行不通了,必须另辟蹊径。 第二日,阿渊在谷口挂起黑布条。 当夜子时,谢九思来到宿舍不远处的巨石后。 远远的,他就瞧见阿渊手中的匕首一圈圈旋得飞快,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 从未见过对方如此模样的谢九思,快走几步,轻唤道: “阿渊,你怎么了?第一次见你这么烦躁,难道是因为雪儿小姐?” “可我前几日去过啊,她很好,而且武功都超越我了,我都还未靠近她小院,雪儿小姐就察觉到了。” 谢九思搓着下巴,疑惑不解地上下打量阿渊,试图找到能让对方如此烦躁的根源。 阿渊没心思打趣,斜睨了对方一眼,匕首朝着巨石插去,锋刃直直没入巨石之内,他握住剑柄轻一用力,拔出后,又在手中一圈圈旋转。 半晌他叹了口气,垂眸看着匕首,声音少了以往的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九思,绝命林你能否进得去?” “那是陈家本家弟子试炼之地,怎么可能让我进去,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果然啊……” 阿渊摘下脖颈上挂着的葫芦吊坠,抛向对方: “九思替我再跑一次江城,找雪儿,告诉她我需要能暂时克制住他人内力的毒,见效要快。” 谢九思应声,也不知道阿渊究竟要做什么,转身就想着赶紧去江城替对方传话。 “天亮再去,当值的时候离开蛊巢,你不怕陈家借机撸了你的队长位置?” “好,我知道,你到底遇到什么事,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谢九思转回身,担忧地询问。 阿渊摇了摇头: “你先走,我先捋捋,真有需要我会开口,你忘了我刚入蛊巢之时,和你说过的话了?放心,我没事。” 谢九思犹豫许久,叹了口气: “我们是朋友,你这样我挺难受,感觉自己很没用,靠着你续命,可什么都帮不上。” “瞎想什么,闲得发慌,之后替我留意一个人的动向。” 谢九思瞬间来了精神,急急开口追问: “你说,是谁,我一定帮你把对方的老底给掀了。” “陈奎寅,陈子煊的二儿子,现在的陈家少主。” “啊?” 谢九思一声惊呼,声音透着不确定,挠着头问道: “阿渊啊,你不是又想宰了陈家主的第二个儿子吧?陈子煊得罪你了?” “你这是想让他绝后?好损啊你,毕竟他的那个三儿子就是个不成器的玩意。” “嗯,这样不好么?” 阿渊理所当然的点头: “陈子煊死了两个成气候的儿子,只有老三了,届时陈家风雨飘摇,未来也能安分些。” 谢九思点点头: “也对,可就是万一陈子煊追查起来,你就危险了。” 阿渊没好气地瞟了谢九思一眼: “这人呢,脖子上面,有个东西叫脑袋,脑袋里有个东西叫脑子。” “九思啊九思,除了冲上前硬杀,你就不能用用你的脑子?” 谢九思一噎,有些丧气地低垂下头。 “脑子是个好东西,你有就行,我不想要。” 说完他冲阿渊摆了摆手,转身利落离开,天一亮还要去跑腿,他可不想再被对方打击了。 看着九思远去,阿渊脑中快速将回忆起来的阴魂阵推演了一遍。 他只剩下最后一次解封实力的机会,不能轻易动用。 那个在他识海中的混沌铃,如今还在闭关炼化碎片,偶尔才清醒,想借它的力量,除非用心头血献祭。 而这阴魂阵又由其他阵法开局,阵心之人隐于暗处,靠传音入密,操控其余九人走位,吸引敌人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9章无计可施(第2/2页) 在阵中的九人,吸引敌人的同时,还要利用手中魂幡内的毒粉,让对手中毒,好方便暗处主阵之人能将敌人一击毙命。 当九名手持魂幡之人死亡三人后,阴魂阵血气足够,才是噩梦的开始。 他烦躁地摩挲着手指,另一手上的匕首,一次次划向巨石。 这阵法,全靠人命来堆,九条命杀一人,成全一人。 前世,他夺下鬼主之位后,便废去这破阵,不许再用,可如今…… 可光有明雪的毒粉还不够,怎么才能让混沌铃主动出现,来替自己兜底? 亦或者到时候只能借助阵心之人靠传音操控他们九人来做文章? 直到天光大亮,阿渊都没想出破阵之法。 他闷闷地回到宿舍,爬上通铺,刚闭眼,耳边响起推门声,脚步声一听就是小暮。 “阿渊,吃了东西再睡,你每天不见人,究竟在忙什么,不愿同我说,是觉得我实力低微会拖累你?” 阿渊睁开眼,撑起身子,接过小暮递来的白粥,几口喝完,意犹未尽地咂摸几下嘴,笑眯眯地看向小暮: “没有的事,你若还说自己实力低微,那整个蛊巢的人都该去死一死了,真想多了。” “阿渊,从我高烧那日你救我起,之后几次生死危机,我们一起闯过来了,可我却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十六岁的小暮个子修长,眉目间总带着丝清冷淡漠,眉眼长开后的他,更显风流俊俏,他紧蹙着眉头追问。 阿渊抬手按了按眉心,突然问道: “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小暮看着阿渊,从怀中取出一个已经空了的旧瓷瓶,握在手中摸索了几下,举起手给阿渊看。 “我也说过,一起活下去。”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身上短一截的衣衫,紧实的腹肌隐隐显露: “记住,阿渊你若死,我便会不择手段地杀光这里所有人后,再去真正的地府狠揍你一顿。” 话毕,小暮端起阿渊随手放一边的空碗,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二月初,陈家的本家子弟——陈栩,来到蛊巢训练营的广场。 陈力陪在一旁,殷勤地在其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陈栩相貌普通,右侧太阳穴上一块黑色胎记,延伸覆盖整个右眼眶,一张阴阳脸,衬得他面目可憎。 这人年岁看上去和小暮差不多大,只是眼神透着阴鸷狠厉,他来回扫视场中少年们。 忽地,他视线停住,盯着小暮的脸看了许久。 良久,就在他眸底怨恨之色快压抑不住时,这才收回目光。 他伸出手,手指随意地点向场中站立的少年们。 “三日后就他们九个。亥时两刻,绝命林入口处等。” 最后一指,落在小暮身上。 陈栩眼眸内藏不住的恶意,令阿渊眉头紧蹙。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小暮,如果换一个时间场合,他必定大笑出声。 小暮这容貌,不仅是姑娘们看得走不动道,连男人都要嫉妒地想他死。 可当下,阿渊只觉头疼,深夜,他一个人在巨石后,磨着他的匕首。 锋刃接触磨刀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别担心,我会努力活下来。” 小暮走到阿渊身后,清冷的声音,透出对阿渊的担忧。 “嗯……” 阿渊脸上笑容不见,垂眸盯着匕首,用水瓢从边上的桶里舀起一瓢水,浇在匕首上,继续磨着匕首,极轻的话语吐出: “我打听了,这次陈栩为了能在陈家出头,挑选的试炼目标,一人是通意境巅峰,另一人破妄境初期。” 小暮上前几步,蹲下身,侧头看着阿渊,接话道: “而我只有通意境初期修为,所以你在担心,对吗?可你也知道境界并非是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准。” 阿渊不说话,侧过头不去看小暮,磨刀的手越来越快。 小暮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阿渊,你再这么磨下去,这把匕首就废了,相信我,我会努力活下来。哪怕结局是最坏的结果,我死前,也会带走陈栩。” 第一卷 第30章 以身入局 第一卷第30章以身入局 小暮的话,犹如惊雷,炸得阿渊立时回头,瞪着对方,他抿紧的薄唇失了血色。 站起身,他低低说了句: “我再去找林叔商量商量。” 说完阿渊就想离开,匕首被他遗忘在磨刀石之上。 “你说过,匕首是你第二条命,可如今你把它忘了。” 小暮弯下腰,拿起匕首在桶里过了下水。 直起身子,他拿着匕首,学着阿渊平时那样一圈圈旋着,有些无奈地继续说: “阿渊,最近的你,让我很不习惯,还是原来那个满嘴跑火车,万事都不放在心上,洒脱的阿渊更可爱。” “知道了。” 阿渊苦笑着回应,对方又怎会知道,自己这几日,闭上眼就会看见小暮浑身是血,还强撑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摆了摆手,阿渊没有去接匕首,往林叔院子走去,越走越急,最后直接狂奔。 他没有施展蝶影步,想用最原始的狂奔来发泄心中那口吐不出的怨气。 阿渊并未去林叔的院子,熟门熟路地溜出蛊巢,往陈家族地里陈栩的院子摸去。 他人还未靠近陈家族地,身后忽地传来戏谑的话语: “臭小子,这么想找死?你倒是不怕小暮没死,你先丢了小命?” 阿渊身形僵住,缓缓转过身,盯着出现在眼前的人,怒火在他眼中燃烧。 “看什么看,还想和我动手不成?” 谢林看着闭口不言,满脸怒气的阿渊,哑然失笑,继续说道: “这是练闭口禅,准备去做小和尚?” 他将烟杆往腰间一插,上前一步,拽着阿渊手臂,足尖轻一点地,两人消失在原地。 砰—— 阿渊被丢在林叔院子的地上,他翻身坐起,低着头依然不开口。 “小子,别装了,我知道你有主意了,说说吧。” 谢林往边上石凳一坐,抽出烟杆,磕了几下,往里填上烟丝,一口吸了起来。 阿渊抓了把额头碎发,声音闷闷: “小暮不能去,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他抬起头,一双眼眸通红,盯着谢林: “林叔到时候替我看住他,我去。” “你?” 谢林侧头看向坐在地上的人,忍不住笑起: “小暮会同意?何况你去就能活?就不会受伤?” 随手拿起石桌上的水壶,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几口喝完,才又继续说道: “陈栩不过通意境中阶,却选一个通意境高阶,一个破妄初阶的人来作为自己的试炼对象,你不知原因?” 阿渊手一撑地,翻身而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突然笑起: “您不让我去宰了陈栩,难道连配合我一下都不愿吗?” 他看着陈家族地的方向,舌尖来回舔着虎牙,半晌,笑着开口: “就这么说定了,明晚我去。若之后我活着,您的好酒任我畅饮。” 谢林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这小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抛向阿渊: “接着,压着舌底,撑不住时咬破蜡丸,吞服后,一炷香内,内力会暴涨,两炷香内实力能到通意境巅峰。” 他话语一顿,呼出口气才又继续: “两炷香之后,半个月你动用不了内力,形同废人,到时候就算是宗门里的一个孩童,都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你。” 阿渊抬手接住,低头看着瓷瓶: “一炷香?这可是好东西啊,林叔果然藏着好宝贝。可为何……” 谢林有些肉疼地嘬了嘬牙花,开口解释: “别想了,也就是你实力低微,这丹药的反噬才会这么轻,何况这药,一生只能使用三次,还想再用,立时爆体。” 阿渊转身摆了摆手: “行,明晚备上好酒等我回来。” 谢林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就这么看着阿渊离开。 天际开始泛白,一缕晨光透出。 阿渊看着小暮从通铺的破草席下,取出一套新的麻布练功服换上。 他眼尾挑了挑,手不自觉握上了腰间匕首柄,强压心底不甘的情绪,笑着问道: “这套衣服,你不是准备留着生日穿的吗?” 小暮回头看向阿渊,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0章以身入局(第2/2页) “原本是,后来想想在这个鬼地方,生日不生日的也无所谓,况且,另一件短的肚子都遮不住了。” 阿渊颔首,跳下通铺,围着小暮打量了几圈: “行,那就当提前庆生。走,去饭堂看看还有没有面条。” 两人穿过小路,刚进入饭堂,原本嘈杂的饭堂瞬间安静下来。 其余少年人目视着两人走向打饭的窗口,纷纷避开。 一独耳的少年,上前几步,抱臂盯着他们的背影,不怀好意的目光犹如实质,他讥笑着开口: “呦,这是知道要死了,新衣都穿上了,来吃最后一顿呢。” 阿渊闻言闭了闭眼,微微侧头瞥了那个独耳少年一眼: “另一只耳朵也不想要了,我替你摘了。” 独耳少年一噎,伸手摸了摸只剩下窟窿的左耳,伸手指向小暮: “我的耳朵你砍的,反正今晚你死定了,一只耳朵换你的命,我不亏。” 小暮只当没有听见,盯着面前拉面师父的动作怔怔出声,看得入迷。 阿渊嘴角上扬,缓慢转过身,一步步走向独耳少年。 独耳少年一个激灵,往后退去,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你想做什么,饭堂可不许动手,凡敢动手就要去水牢待上三天,你那兄弟还等你收尸呢。你也不想他曝尸荒野,被野狗啃食吧。” 阿渊前倾了身子,睥睨斜视着对方双眸,嘴角笑容慢慢扩大: “嗐,你与其操心别人,不如想想,你死的时候能不能保住另一只耳朵和你舌头?” 哼笑一声,阿渊直起身,如睡醒的猛虎般,慵懒地舒展了下身子,气势全开,他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在场其他少年,压得众人纷纷挪开视线。 阿渊声音并不高,一字字清晰地从他口中吐出: “想要幸灾乐祸我不介意,可别让我看见听见,我脾气不好。这几年的相处,想必各位也很是了解我。” 顿了一瞬,他垂眸看向自己手中把玩着的匕首,才又继续说道: “还有半年,这里的人,能通过试炼活下来又有几位?有这闲心,不如让自己的对手少些,不是么?” “阿渊,吃面了。” 小暮端着两碗面,就近找了张桌子,开口唤道。 “好,来了。” 阿渊睨了一眼独耳少年,似笑非笑地戏谑开口: “乱葬岗去过吗?那里的磷火很美,等送你尸体进去的时,我会替你绑上根红绳,看看你变成磷火后,是美是丑。” 话毕他冷下脸,伸手冲着自己脖子比画了几下,又指了指对方,这才转身去了小暮所在的桌子坐下。 在场少年们的脸色变了又变,有几个原本挨得近的少年,悄悄与身旁人拉开了点距离。 阿渊说的是实话,半年之后的试炼,百人活五人,人数越少,活下的机会越大。 小暮叹了口气,将筷子递给阿渊,轻声开口: “做面很有意思,有机会我也想试试。” 阿渊接筷子的手顿住,整个人僵住,他居然忘了这件事,完蛋了。 前世就是今天,小暮对做面有了兴趣,后来逮着机会就要做,可那汤底,永远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小暮有些奇怪地看着呆滞着的阿渊,他手上筷子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阿渊,你怎么了?” “没,没事。吃面吧,一会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阿渊接过筷子,低头快速吃了起来。 小暮疑惑地又看了看奇奇怪怪的阿渊,摇了摇头,夹起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两人吃完,走出饭堂,柔和的风,迎面吹来。 阿渊侧头看向小暮,声音带笑: “今日不练剑了,走走?” “好,听你的。” 小暮点头,跟着阿渊慢慢往矮山——他们的练功处走去。 一个下午,两人并未开口,就这么坐在山头,看着远处。 直到太阳下山,夜幕笼罩整个大地,二月的夜里风,失去阳光后,又变得冰冷刺骨。风一次次穿过他俩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原本的明月被乌云渐渐笼罩,还有两个时辰,绝命林的试炼就要开始…… 第一卷 第31章 绝命林 第一卷第31章绝命林 轰——轰隆隆—— 惊雷一声接一声,阿渊站起身,活动了下手指,探向腰间匕首袋中插着的匕首,开口说道: “走吧,林叔昨夜让我告诉你,任务前过去一趟。” 小暮抬头,诧异地看向阿渊: “现在?” 阿渊点了点头,伸手拉起对方,替他拍去衣服上的浮灰,一起朝着山下走去。 两人刚进谢林的院子,阿渊忽地后撤一步,反手一掌劈在小暮脖颈,将他打晕。 他伸手接住要倒下的小暮,另一手接住要掉落在地的长剑,口中低语: “乖乖待着,你去就是送死。” 他轻笑着将人扶进屋子,安置在床上,转身便赶去了集合处。 陈栩不满地质问道: “怎么换人了?” 阿渊笑得混不吝,声音里裹着几分痞气,慢悠悠回道: “谢家的林叔把他找去,不知道啥事,我想着你着急试炼,就来了。” “哼,谢家!呸!” 陈栩皱皱眉,朝着一边地上啐了一口,不怀好意地看着阿渊,嘴里不忿地继续说: “行吧,那就你了,一个弃子而已。”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带着九名少年进了绝命林。 林子内,四周浓雾弥漫,地上的泥土泛着暗红色,树木,野草格外茂密。 雨暂时停了,在没有月光的深夜,冷风从他耳边刮过,阿渊看了看十指指甲内藏着的粉末。 他脑中一遍遍地推演着陈栩的阴魂阵,余光不断扫过四周环境,试图找寻之后能借力的位置。 陈栩对着九人不屑地开口道: “今晚是我的试炼,杀了之后丢进来的两个家伙,你们才有可能活,稍后我会传音你们,指挥你们站位。” 除阿渊外的几个少年面面相觑,这是要让他们吸引火力,去送死? 陈栩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手持魂幡,干扰吸引那两人的注意,务必让他们闻到魂幡里的蚀骨粉。”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瓷瓶,随意往地上一丢,接着说道: “一刻后,敌人就会被丢进来。现在以九星耀月阵的战法站位。” 陈栩说完,人已离开原地,众人耳边传来有些缥缈的声音: “地上的解药吃下,能不能活着就看你们自己,别想着跑,你们逃不掉。” 阿渊趁着其他几个少年还在愣神,捡起地上瓷瓶,他拔去瓶塞,倒出一粒,置于鼻尖闻了闻。 解药没问题,也是,陈栩还想靠着这次试炼,在陈家主面前露脸。 冷笑一声,他将药丸丢入口中,随手将瓷瓶抛给了站在左手边的一名少年。 阿渊嘴唇无声动了动,凝聚内力,直接给这名少年传音: “想活一会站东南巨门位。想死你随意。” 少年刚吃下解药,惊疑地侧过头看着阿渊。 阿渊冲着对方眯了眯左眼,一努嘴,他身形先动了起来,占据了阵法西南文曲位。 对方的话宛如救命稻草,少年身体比脑子快,见阿渊一动,他也直接去抢占了东南巨门位。 冲着阿渊一点头,众少年神情紧张地盯着不远处被人压着走来的两名江湖客。 阿渊打量了其余几名少年几眼,就不知道借这些人的手,能否将陈栩也拖下水,总不能让那家伙,太过顺利地通过试炼。 雷声阵阵响,一环扣着一环,雨一滴滴落下…… “黄泉宗的杂碎,有本事单打独斗,让几个老怪物出手,还用毒,将我们抓来,究竟要做什么。” 一身狼狈,面容消瘦的中年江湖客怒骂道。 另一名二十出头、书生模样的男子,苦笑着劝道: “张兄,何必与这等宵小之辈浪费口舌,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相信你我的至交好友得知我们遇难的消息后,未来必定会替我们报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1章绝命林(第2/2页) 一名跟在众人身后的老者,缓缓踱步上前: “好了,若想报仇,稍后就有机会,我家小子,要借二位的命一用,作为他的成人礼,至于是他成功,还是你们能泄愤,全看天命。” 老者挥退押解二人的杀手们,待人离开,他伸手点出两指,解开两人穴道,随即脚一跺地,人向后飘去,话音回荡绝命林: “陈栩成人礼试炼开始,若成功杀死二人,从此以后为陈家丁级杀手,每三月可入藏书阁一次。” 隐在暗处的阿渊连同其余几名少年就听耳边传来陈栩的声音: “东南西北正位之人先行合围,其余人三息之后,前右斜角武曲位的人,攻击对方书生下盘。 “前左斜角辅星位,贴紧中年人,扬魂幡至对方面前。 “左后斜角文曲策应辅星,随时补位。” “右斜后角巨门位,同样。” “正南偏西的廉贞位,你来回穿插二人中间,一刻之内不许停,不许死。” 阿渊眯着眼,耳力全开,搜索着陈栩的位置,可那声音飘忽,陈家独有的传音入密之法果然难缠。 时间不够,他实在找不到陈栩的位置,如今也只能再找机会。 三息后,阿渊冲出,一手魂幡,另一手反手握着匕首。 “啊——” 一声痛呼,正东的少年被中年人一脚踹飞,阵法出现缺口,中年人就想往外逃窜。 一道凌厉指风,破空而来,已经离去的老者,他的声音再度出现在场中: “好歹也是通意境巅峰的实力,居然丢下同伴就想逃?不想连累你家人,最好老实些。” 中年人大喝一声,躲开从身后当头而来的魂幡,转身之际中年人又被困入阵中。 “找死的小鬼,给我滚。” 他双掌探出,就想抓住又冲他面门而来的魂幡。 阿渊见辅星位的少年手不断颤抖,几次脚下踏错步伐。 他借着变阵之际,顶了对方的位置,将自己手中的魂幡朝着中年人面门飞了过去。 随即凌空跃起,阿渊身子在空中一个旋转,躲开中年人一掌,他余光扫过与其他四名少年缠斗的书生。 必须先杀了这个通意境的中年人,不然时间一久,光是内力都能被这两人耗死。 阿渊伪装成陈栩的声音,对辅星位的人传音道: “将你的魂幡定于上风口。” 手腕翻转,阿渊将匕首插回腰间,他双手持魂幡,朝中年人小腿扫去,在对方要跃起之时,突然朝边上一滚,魂幡改扫变刺,朝中年人脚踝攻去。 正西位置的少年以魂幡尖刃点向中年人胸口膻中穴。 与此同时正东位置的少年,魂幡杵地,一脚蹬在魂幡杆上借力,手中长剑刺入中年人后腰,第二腰椎棘突下凹陷的命门处。 中年人一声痛呼,就要转身夺剑,忽地一口黑血吐出。 “卑鄙的玩意,还用毒。” 他看向书生方向,咬牙起身,避开袭来的魂幡,想与书生汇合。 这些少年人明明实力只有通意境初期而已,可这该死的阵法,让这些少年滑溜的就像泥鳅,让他几次攻击落空。 阿渊见中年人想与书生汇合,急忙用传音给巨门位的少年: “不用尽全力,拖住你面前的书生,不要让他们两人汇合一处便可。” 他随着阵法变动,人到了中年人的左侧,磨了磨牙,指甲里粉末弹向中年人。 阿渊又变化了声线,一个极其普通的声音出现在场中其他少年们的耳旁: “一会陈栩出现,你们想要活命的话,就将他一同卷入阵中,到最后哪怕我们活不成,也能拉他一起垫背。” 第一卷 第32章 各怀鬼胎 第一卷第32章各怀鬼胎 雨越下越大,疾风让绝命林外围的火把明明灭灭。 阵中其余八名少年,闻言脚下步伐一瞬凝滞,随即阵法运转更快几分,几人对视的瞬息,轻一颔首,纷纷做了决定。 见中年人屡落下风,年轻的书生双掌劲风挥动更快,他吸入的蚀骨毒也更多,靠着破妄境的内力,他咬牙压制所中的剧毒。 阿渊余光不断扫视四周,找寻着陈栩的身影,如今就看明雪配置的药粉能否压制对方一瞬。 只要中年人一露破绽,陈栩必定出现收割,到时候才有机会拉这家伙下水。 他侧耳分辨着风中带来的微弱响动,一手不断挥动魂幡,借着魂幡飞舞遮蔽中年人的视线。 阵法变幻的间隙,阿渊用眼神示意几人,交换了位置,他忽地飞出匕首,匕首贴地直射中年人脚踝处。 中年人吃痛,脚下一软,单膝跪地,他还来不及起身,突地一道身影从南边飞掠而至,剑芒闪过,中年人人头落地。 鲜血从无头尸体内,如喷涌的地泉冲天而起。 阿渊魂幡一卷,将半空的鲜血袭向刚出现一瞬便要消失的陈栩身上。 与此同时,他身形贴地窜出,顺势捡起地上的碎石子打向陈栩膝盖腿窝。 巨门位的少年见陈栩摔落在地,手中魂幡往陈栩身下一垫,手腕发力,魂幡反弹将陈栩卷入阵中。 陈栩借着魂幡之力,翻身落地,一抬头发现自己已被困在阵中,他愤恨瞪了在场少年们一眼。 年轻的书生见中年人被陈栩一剑削去头颅,顿时放弃防御,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人直直扑向陈栩,他掌中内力凝聚,散发着青色光芒。 阿渊脚下随着阵法变动,双眸仔细观察着书生的破绽。 陈栩阴恻恻的笑声响起: “破妄境又如何,如今你要压制体内之毒,能发挥的实力也不过通意境巅峰而已,怕你不成。” 陈栩长剑刁钻地贴着站在西面位置的少年的腰际划过,划破少年腰侧皮肤,直刺书生腹部。 “卑鄙。” 书生骂道,侧身想躲避,脚下刚错步,身形还未避让开,处于阵后的阿渊,突然给东面位置的少年传音: “魂幡刺向陈栩攻击的位置,前后夹击,若书生避开,你的魂幡尖顶住一瞬陈栩长剑。” 东面的少年人,体力已不济,胸口起伏厉害,听到传音,面容绷紧,咬牙持魂幡袭向书生。 书生见躲避不及,徒手抓向陈栩长剑,双指一弹,上半身后仰,另一手撑地,人向一侧翻滚。 陈栩手中长剑,被书生双指之力偏移了方向,直接刺进南面少年胸口: “废物!” 他口中一声低骂,拔出长剑,划了一个半圆又袭向书生。 书生起身的同时,右手一掌打向中剑少年胸口,少年倒飞出去,撞向树干,立时毙命。 陈栩手腕一横,足尖一点,飞身一脚踢向书生后心,嘴里喊道: “变阵,八荒绝地阵。” 阿渊面色一变,快速与其余七人组成新阵,是他大意了,同来的少年实力本就不济,缠斗许久,反应速度早已跟不上。 书生被陈栩踢中后背,人往前踉跄了一步,他反手抓住剑刃,往身前一带,另一手抬起冲着陈栩脑门拍下。 陈栩另一脚踹出,踢向书生朝自己面门而来的手,持剑的手用力向后抽,想抽出被对方握住的长剑,两次抽动,他见长剑挣脱不开,直接松开手,人向后飞掠,几个纵跃,再次隐匿不见。 场中剩余八名存活的少年耳中传来陈栩的声音: “文曲位的小子,你主攻,替我寻找破绽。” 阿渊面上并未有多余表情,手中魂幡展开,卷向书生。 他心头暗骂,陈栩简直愚蠢,长剑被这人夺去,凭白让局势变得更加凶险。 阴魂阵只需六人,即可成阵,如今再死人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2章各怀鬼胎(第2/2页) 惨叫声又起,又一名少年毙命于书生剑下。 书生癫狂大笑,他手中长剑,剑刃之上的鲜血,一滴滴砸落在水坑里。 “哈哈哈,不错的剑,各位想要在下的命,凭你们这些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怕是难了,还有谁想来送死?” 场中少年个个闭口不言,死咬牙关,发狠地朝书生攻击。 阿渊稍稍回头,瞟过那名少年尸体,不能再死人了,至少现在还不行,八荒绝地阵少一人而被破,他来不及传音,厉声喝道: “七星轮回阵,快!” 他脚下加快几分,占据主攻的天权位,魂幡挥舞,袖子中一柄短小匕首滑出,打向中年人下腹,给其他少年争取到一息时间。 原本巨门位的少年,快速移动,占据玉衡位,配合阿渊向书生猛攻。 陈栩隐在暗处,盯着敢替他发号施令的阿渊,眼底杀意起,人悄悄换了位置,喃喃道: “敢在我的试炼里多嘴,那就给我去死。” 看着阿渊被书生一剑斜劈左肩,陈栩快速掠向阿渊身后,左手一掌打向阿渊后心,右手持一柄短刺,朝书生胸口扎去,短刺之上的血槽,闪烁着暗芒。 极轻微的破空声从阿渊身后响起,他向前踏出半步,上半身扭转,躲开背后袭来一掌,却被书生长剑从左侧划开大腿皮肤,带走一缕鲜血,他朝着边上一个驴打滚,让出位置。 锵——锵锵 陈栩的短刺与书生手中剑连续三次硬碰,其余少年见此,脚下阵法变动,朝着阿渊所在的方向左移三分。 玉衡位的少年魂幡折断,他将半截木棍朝边上一丢,几个跨步顶上阿渊原本的天权位。 阿渊半跪在地,呼出口气,捡起地上长剑,补位玉衡,他盯着陈栩,吐出一口血沫,手中石子就要打向陈栩。 突然,原本渐渐处于下风的书生,一声怒吼,身上长衫爆裂,气势大涨。 不好,这人居然强行入了破妄境中期,就凭魂幡里的那些毒,如今怕是…… 他看了看左手指缝中还剩余的毒粉,传音给了其余六名少年: “把陈栩逼去北极星位,我们以陈栩为中心,围击游走,不要硬拼。” 阿渊试探着将手中石子打向书生面门,还未近对方身,石子化为齑粉。 陈栩见书生突破,暗叫不好,可对方明明中了毒,为何还能强行突破,今日选出来做自己试炼对象的这两人,是从秦家试药的地牢中提来的,莫非是族里有人买通了秦家人,想借试炼对自己下手? 来不及深究,又与对方一记硬拼,陈栩向后倒退七步,虎口鲜血染红短刺,他嘴角溢出鲜血,伸手入怀,掏出一颗丹药,紧紧捏在指尖。 破妄丹,他本想留着试炼后再服用,细细炼化药力,才能一举将境界稳定在破妄初期,如今服下,怕是日后根基不稳,隐患极大。 “就是你叫陈栩吧,这是你的成人礼,可惜了也是你的忌日。” 书生面容变得扭曲,内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身上鼓起一个个气包,气包起伏间,他手持着长剑朝陈栩一步步逼近。 陈栩步步后退,结七星轮回阵的少年们跟着陈栩向后挪。 轰—— 随着一声巨雷的炸响,书生用力一跺脚,人与剑成一条直线,朝陈栩胸口袭来。 陈栩见状,飞速后退,转身之际,他突然靠近距离自己最近的少年,单手一拉一推,将少年丢向书生。 阿渊来不及多想,飞身踢开被抛向书生的少年,人刚落地,他手中长剑横扫向书生下盘。 书生长剑挑开,右侧袭来的魂幡,人凌空跃起,一声长啸,他大笑着举剑冲着阿渊当头劈下,冷声说道: “想死,成全你。” 阿渊眼中倒影着的长剑越来越大,剑锋越来越近…… 第一卷 第33章 阴魂阵 第一卷第33章阴魂阵 “让开。” 吐出话语的人,嗓音轻缓,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陈家一众侍卫面面相觑,手持刀剑阻拦着想要强闯绝命林的人。 雨势越来越急,升腾起浓雾,绝命林入口处,小暮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下巴,一滴滴向下坠。地上倒着陈家的三人,哀嚎着满地打滚。 “好歹毒的家伙,居然敢断人手筋,你是谁?” 一陈家护卫沉声开口,他看对方衣着该是蛊巢之人,可蛊巢何时出了此等少年天才?还是其他几家的天才们,故意穿着蛊巢的衣服,想要强闯绝命林? 小暮长剑抬起,直指面前陈家人,面色平静,声音冷了下来: “让开,或者——死。” “上!” 兵器相交声传出,小暮一手持剑,另一手掐诀,衣摆下三柄飞刃出现,围绕他周身,顺时针打转。 “去。” 随着他话音刚落,三柄飞刃直接飞至小暮头顶,结成品字形朝对面陈家之人袭去。 接连又是两声惨呼,地上又多了两个倒地的人。 剩余五名陈家护卫,看着面前少年,眼神却不断偷偷瞄向不远处的木屋,怎么回事,跟随而来的长老为何不出手,对方究竟是何身份,居然连己方长老都要忌惮,迟迟不出现。 长老不出现,陈家几人越发不敢动手,侍卫长硬着头皮上前几步,提高嗓门,试图让木屋中的长老听见: “绝命林里,陈栩少爷正在试炼,不可放人进去,您稍等片刻,可行?” 木屋内,之前押解书生和中年人的老者,面带不悦地看着眼前抽着旱烟,笑嘻嘻看着自己的谢林。 “谢家是不是过了?就算你们看好此二人,可放任这小子来破坏陈家试炼,我照样能杀。” 谢林悠悠抽了口旱烟,抬头朝着半空吐出一个漂亮的圆形烟圈,不急不缓地笑着开口: “小一辈的事,他若能闯得进去,说明你们陈家的这些小子们,越来越……” 话未说尽,他摇了摇头,掏出怀中槟榔盒,朝对方推去,双眸笑看对面坐着的老者: “别生气嘛,吃颗槟榔。当年一起任务,我救过你四次,如今你闭只眼,就当还了这份情。” 老者看着谢林动作,气闷地一甩袖,背过身不理会,半晌开口说道: “陈谢二家如今势同水火,你本就不爱管这些破事,何苦参与进来,那两小子真这么重要?” 谢林垂下眸子,看着手中烟杆,毫不在意地轻笑: “谁说不是呢,我也不想管啊,可这两小子,偏偏长得极和我的眼缘,既然合眼缘,自然就想护着些,可你们陈家有些人却非要来招惹。” 他烟杆往桌角磕了几下,看向小暮所在的方向: “雨里这小子,你别看他少言寡语,逢人笑笑。可实际呢,记仇得很,里面陪你家陈栩试炼的那小子,是他兄弟,真死了,你们陈家未来可讨不到好,陈子煊那个白痴,太过短视。” 老者气闷地叹了口气,也拿出杆旱烟,就着油灯点着,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不知想到什么,开口道: “你直接闯进去救人不就好了,何必来这里拦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林端起桌上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眯着眼睑往椅背一靠,听着绝命林内传来的打斗声,开口说道: “年轻人么,多些历练才懂惜命。不过秦家给你们的药人,好像做了手脚啊,看来陈家之人,实在是很不受人待见。” 老者闻言,咻得站起身,惊疑不定地看向谢林: “你实力居然又精进了……不好,陈栩有危险。” 说着,老者就要向外冲去,原本坐在桌边的谢林,瞬息到了门口,旱烟干一伸,内力席卷老者,也不说话,就这么拦着对方。 木屋外,小暮身上衣衫六处划破,鲜血浸透衣衫,地上倒着十名陈家侍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3章阴魂阵(第2/2页)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整个山林,他提着滴血的长剑,一瘸一拐地走向入口。 “不能进去,去了你也会死。” 倒在地上捂着腹部伤口的陈侍卫长,艰难地开口说道。 小暮没有回头,亦没停下脚步,可三步之后,他的脚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踏出一步,林子内散出一股无形威压,将他钉在原地。 林中,阿渊胸口衣衫撕裂,裸着上半身,左胸口一个狭长伤口,不断朝外涌出鲜血。后背处交错的剑伤,皮肉外翻。 他侧眸看向前方陈栩,笑得渗人,对方没比自己好上多少。 书生喘着粗气,借着杵地的长剑半跪再地,猩红的双眼死死瞪着陈栩几人,体内两种不知名的毒素相互交织,让他整个人宛如烫熟的鲜虾。 陈栩咬牙站立,一手短刺,一手长剑,腿肚子抖得厉害,他将短刺往腰间一插,一道内劲打向玉衡位的少年脚下,口中厉喝: “阴魂阵——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还活着的六名少年的血液,顺着伤口处急速向外涌,汇聚到陈栩头顶,一个暗红色的六芒星缓慢浮现。 陈栩的实力缓缓提升,他的身体慢慢悬浮起来,睥睨着下方半跪的书生,发狂地吼道: “你不过是我试炼的踏脚石,杀了你,家主必会重用于我。” “死吧——” 六芒星随着陈栩话音落下,幻化成了一柄鲜红色巨剑,朝着书生飞速刺去。 轰—— 又一声惊雷落下,书生身子朝右侧一滚,抓起一个已动弹不得的少年,丢向巨剑,随即一阵骨骼摩擦的轻响,他喷出一大口血,面色迅速苍白下去。 被巨剑刺中的少年,转瞬之间,整个人干瘪下去,好似一具会喘气的骷髅,三息不到,他整个人化成点点粉末,被巨剑吸收。 阿渊看着眼前一幕,急忙伸手点穴,可鲜血如柱,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止住出血。 无奈的他咬破舌下压着的蜡丸,丹药一下肚,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体内枯竭的内力,快速恢复。 站起身,他抬手一吸,将地上半截魂幡吸入掌中,用内劲,将指甲内残余粉末打向魂幡顶部的尖刃。 他脚下向后挪动了几步,与书生还有陈栩成了一条直线,深吸口气后,阿渊将手中魂幡朝二人掷出。 魂幡穿过书生下腹,破开丹田往陈栩胸口而去。 书生重重砸落在地,扭过头看了眼阿渊,好似没有痛觉般的,又站起身。 陈栩悬在半空,只来得及侧身,魂幡顶部的尖刃贴着他胸口而过,一条细长血线出现,他垂眸扫过阿渊,眼眸里满是怨恨。 见书生起身,又开始攻击,阿渊心中大叫不好。 能被破去丹田还不死的,除非是秦家的活死人之毒,怎么可能,他心下大骇,能成为此等禁术的药人,怎会被选来做陈栩的试炼对象? 再不受人待见,陈栩也是陈家嫡系一脉,怪不得前世小暮会重伤濒死。 没时间继续深想,阿渊摸出腰间匕首,朝书生冲去,活死人之毒,除非割下整个头颅,不然就算四肢尽毁,攻击永不会停下。 该死的陈栩,死不了就算便宜你了,可你成为阴魂阵的阵心,活下来,怕是大半年也起不来,至少两百个日日夜夜遭受反噬。 书生无视身后冲来的阿渊,长剑挥出剑气朝陈栩而去。 阿渊眼眸更冷,匕首就要触及书生脖颈之时,对方向后踹出一脚,阿渊无处借力,打出一掌,借着掌风,避开这一脚,也失去了这一次的袭杀机会。 半空的陈栩双手各掐一诀,六芒星分裂出另五柄长剑,六柄长剑悬浮于空,剑身微颤,发出阵阵嗡鸣,五柄剑芒散出,连接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少年们。 中间的巨剑,直接找上陈栩,抽取陈栩的精血。 场中除了书生见此仰天狂笑,随即持剑又朝陈栩冲去。 第一卷 第34章 秦家密毒 第一卷第34章秦家密毒 阿渊识海内沉寂许久,正在炼化碎片的混沌铃,突然铃身晃动起来: “弄什么呢?这小子怎么又快死了,不行不行,他是我救回来的,是我的,本大爷都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虎口夺食。” 铃身又一阵剧烈晃动,它飘至识海内双目紧闭的阿渊面前,看着面前的神魂不断燃烧,转化成丝丝内力注入经脉之中。 混沌铃铃身上蹿下跳,气得破口大骂,随即突然顿住,它整个铃身悬浮至阿渊头顶,直接将阿渊的神魂笼罩在其中。 识海之外,阿渊内力一滞,冲着识海内的混沌铃冷冷说了一句: “你说是你炼化我快,还是我自绝更快?” “放屁,本尊救你呢,什么时候炼制你神魂了?” 混沌铃开口就骂,只是声音越说越低,透着心虚,它晃了晃铃身,不情不愿地发出一道涟漪,就要斩断六芒星的连接。 阿渊急忙阻止识海内的混沌铃,着急喝道: “别,你现在斩断,不是人人都知道我体内有至宝?你还想再陷入沉睡?” 混沌铃讪讪地停下,铃身旋了几圈,不满的开口: “你说怎么办,但是这次之后,下次找到碎片必须给我你的心头血,普通的血炼化太慢了。” 识海之外,阿渊和混沌铃交流这几息时间里,他的肉体被陈栩操控着对上书生,又挨了一掌、两剑。 阿渊咬牙不做反抗,只是每次险险避开要害,事到如今只能等,等下面少年再死两人后,阴魂阵不稳,才有机会破阵反噬陈栩。 砰,阿渊被陈栩放弃,身体直接从半空摔落在地,溅起的水花半人高。他闭目不敢有动作,冲着识海内的混沌铃喊道: “修复我内里的伤,外表别动,一会借我丝你的本源,打入陈栩体内。” 混沌铃发出涟漪开始治疗阿渊表皮之下的伤,有些好奇追问: “你小子为何要浪费本尊精贵的本源,去给那家伙,不说明白我不给。” 阿渊双眸睁开一条缝,看着半空之中与书生大战的六把剑,随口在识海回道: “白痴,不想多个人替你找寻碎片?” “想,但是和我本源什么关系?” 混沌铃本就智商有限,这下小脑子完全打结,转不过弯来。 “混沌铃,你是不是能感应,并引爆你自己的本源对不对。” “是,是啊,但是距离太远……不对你问这个干啥?” 阿渊突然在识海内吼道: “别问了,回头给你解释,照做。” 混沌铃一个激灵,吓得铃身朝后飘了飘,随即吼了回去: “知道了,你这个找死的臭小子,给本尊等着。” 阿渊睁开眼,看着六芒星的链接下面少年的光线已断一根,其余四根也只有细微的一丝还链接着。 他手探向小腿,勾出最后的匕首,人慢慢在血泊里挪动,交战的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剑气对轰间,引起阵阵罡风,将阿渊脸上划出道道血痕。 该死,要不是怕暴露实力,哪能让这两个废物这么折腾自己。 阿渊终于挪到了地方,他看着斜上方的两人,书生断了左臂,右小腿,可还在死战。鲜血如下雨般往下流。 陈栩虽被阴魂阵的六芒剑阵护着,可也不好受,脸白得比鬼还吓人,满嘴新鲜不要钱地朝外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4章秦家密毒(第2/2页) 嘣,一声轻微的、如琴弦断裂的声响发出,阿渊还来不及动作,又接连嘣嘣嘣三声。 “助我。” 阿渊朝识海大吼,手中匕首飞出。 混沌铃在识海内骂骂咧咧地分出比头发丝还细的一丝本源,附着匕首之上。 咻—— 匕首划破空气,穿透雨幕,冲书生后脖颈钉入,匕首余劲前突,一声不似人声的吼叫从满脸青筋的书生口中发出。 陈栩借机操控六芒剑阵,斩落书生头颅。 无头的书生尸体重重砸落在地,离阿渊不过一臂之遥。 阿渊看着这具尸体,又看了看掉落一旁的匕首,狠狠吐出一口血沫,居然没穿透书生,匕首碰不到陈栩,那混沌铃这丝本源不就浪费了? 他有些可惜地朝着自己的匕首爬去,一口鲜血又喷出,他心里大骂混沌铃,那个老家伙,让它给自己修复伤势,结果只堪堪吊住自己的命就收手。 阿渊手搭上匕首柄,还没来得及拿起,就被一只脚踩住,抬头就见陈栩居高临下,满是鄙夷地看着自己。 “呦,居然还有活的。” 陈栩蹲下身,看着倒在血水里奄奄一息的阿渊,格外开心。 阿渊垂下眸子,盯着被陈栩踩在脚下的匕首,忍不住笑起来,每一声笑都伴随着鲜血一起咳出,意外之喜啊,还以为没机会了。 他看着一道暗芒顺着陈栩的脚窜入对方身体,满意至极。 陈栩看看阿渊,又看看躺在另一边、还有口气的少年,喃喃自语道: “居然活着一个谢家看上的,趁机除掉,或许还能露个脸,更得家主重用。” 提高嗓音,他笑得阴恻恻,对着原本在巨门位的少年开口: “你小子未来想去哪一家?” 躺在地上等死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看了眼阿渊后,抬手指向陈栩。 “哈哈哈,好好好,算你小子有眼光。” 陈栩胸口一痛,人往前跄踉了一步,眼瞧着就要摔倒,突然窜出一个仆人打扮的人,一把将他扶住,口中疾呼: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别吓我啊。” 陈栩借力站稳,冲着仆人摆了摆手,指着少年,戏谑说道: “进陈家可以,但是你现在还要做件事才行。去,去杀了那个谢家看中的小子,未来你通过试炼,我保你进陈家。” 少年人眼眸一瞬瞪大,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让自己去杀阿渊?之前对方几次暗中救自己,如今真的要杀对方? 只剩一口气的自己,就算想动手怕是也难吧。 少年冲着陈栩艰难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随即头一歪晕了过去。 “废物东西。” 陈栩啐了一口,看了眼身边仆人,一个眼神丢去。 仆人心领神会地将他扶去一边坐下,又随意地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剑,朝阿渊走去,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些什么,可雨声太大,谁也没听清。 闪电划过夜空,仆人打扮的男子,狞笑的面容格外渗人,他双手举起手中剑,剑尖对准还趴在地上的阿渊后心,就要往下刺。 第一卷 第35章 疑团 第一卷第35章疑团 叮—— 一柄细刃破空而来,打偏仆人举着的长剑,痛呼声伴随着撞击树干的沉闷声同时响起。 “谁?”陈栩惊惧抬眸,四下打量,他看着雨中撑伞缓步走来的模糊身影,捂着伤口后退几步,愤恨盯着来人。 小暮慢慢走近,到了阿渊面前,他蹲下身,一眨不眨眼地看着地上趴着的人,抬手擦去对方脸上脏污。 阿渊扯着嘴角,冲着小暮笑了笑: “来了?” “来了。” 阿渊费力地用右手撑地,将自己翻了过来,他看着撑伞的小暮,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哪弄来的伞?” “抢的。” “你不该来,小暮,你这一来,我欠你的永远还不清了啊。” 小暮没有再开口,抬手将自己的内力灌输进阿渊体内,他垂眸看着阿渊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混合着雨水,慢慢在对方身下汇聚成了血河。 “死哪不是死,咋的,死蛊巢更有仪式感?” 阿渊说着不着调的话,一侧头,眼眸正对上小暮担忧的视线,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一阵咳嗽,嘴角鲜血再次外溢。 这一次鲜红变成了暗红,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块。 “你不该替我来。那人选中的是我。” 小暮眼底心疼一闪而过,他扶起阿渊,往背上一背,转过身面对着陈栩。 他持伞的手,微微一转伞柄,伞沿上挂着的雨珠,向陈栩面门射去,雨珠撞上一堵无形无色的内力墙,纷纷砸落地面。 一老者出现在陈栩身后,对方身上衣衫干燥,随着一步步走近,雨幕被老者的内力隔绝出一方小天地,他不善地看向小暮,不满地开口: “小子,见好就收。” 小暮将伞微微抬高些许,露出了他那张清俊的面庞,抬起眼眸,他就这么平静望着对方,直到老者拎起地上还活着的少年和陈栩要走之时,他突然开口: “林叔在外面吧。” 老者闻此言,胸腔发出一声哼笑,也不见他如何发力,人如鬼魅般消失原地。 阿渊一下没忍住,剧咳起来,鲜血滴落小暮肩头。 “你撑住,出去就好。” 小暮看了眼肩头,开口说道。话毕他一步一个泥坑,背着阿渊出了绝命林。 远远林叔站在雨中,同样衣衫未湿,笑看着两人。 阿渊强撑着不敢闭眼,体内最后的内力被他聚集起,往自己的五脏六腑狠狠冲击上去。 噗,一大口鲜血喷出,阿渊冲着林叔扯了扯嘴角,这才放下心,人一松懈,立时昏迷过去。 他最后的意识只有绝不可让林叔发现自己体内的伤势好转过,不然危险的就是小暮。 最终,陪同陈栩参与试炼的九名少年,只有两人活了下来。 谢林看着小暮背上的人,上前几步,搭上阿渊的脉搏,他眉头狠狠拧成了川字,扭过头看了眼绝命林,沉声开口: “我回去准备些东西,你将这小子背去我屋。” 话毕,没等小暮开口,谢林身影不见了踪迹。 疾风暴雨中,小暮不敢走快,怕颠着背上的人,手里的伞在半路被风卷得东倒西歪。 他低下头,见阿渊的鲜血顺着裤管,似不要钱地往下淌,血一路蜿蜒,磅礴大雨都无法冲淡空气中那些鲜血散发出的铁锈味。 将手中伞一丢,他稍稍加快脚步,好不容易将人背回林叔的屋子,刚将阿渊放上床,就听身后传来林叔的声音: “别放这,把这小子扶去隔壁,泡药浴桶里。这个药给他吃,能不能活,看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疑团(第2/2页) 说着,谢林丢给小暮一瓶药,摩挲着手中烟杆,转身欲走,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他们几眼。 这两人,真是蛊巢里的一对异类,不过身边能有这样一个兄弟,至少活着也多了几分滋味。 他轻笑一声,带上门离去。 小暮抱起阿渊,推开隔壁屋子的门,一股冲鼻的药味扑面而来,他鼻梁皱了皱,将阿渊扶进架在火上的药浴桶里。 木桶有些深,他不敢松手,怕阿渊直接淹死,看了圈周围没有绳子,无奈解下自己的腰带,将人绑在木桶边。 他见阿渊呼吸平稳下来,拿起剑出门,轻轻带上门扇。 长剑出鞘,清鸣裂空。 小暮腕间一转,剑气横劈,漫天雨幕应声豁开一道冷白口子,水珠崩碎如霰。 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沉。 刺、扫、斩、截,招招往死里用力,剑风卷着雨水抽打在身上,他恍若未觉。 每一剑都重得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砸碎,每一次收势都紧得指节发白。 雨越下越冷,剑光越来越密。 孤影在雨中疯舞,剑风卷着雨雾狂乱不休,一剑重过一剑,不愿停歇。 谢林在屋檐之下看向小暮,摇了摇头,并未劝阻,这种无力他比谁都懂,当年一起任务的兄弟们,如今活下来的只剩那么四个,自己唯一的闺女杳无音讯…… 他看向秦家族地的方向,秦白衣一心研究医毒之术,闭关不出,秦洪代掌秦家,和陈子煊走得很近,既是如此,秦家为何又要坑害陈栩?怎么说陈栩也叫陈子煊一声大伯。 风雨交加,十万大山因着这场雨,草木飞速生长。 陈家族地陈栩的屋中,一个面容年轻、身着白衣的男子有些嫌弃地坐在客堂圆桌旁。 他脚下跪趴着一个皮肤白皙,满脸忧愁,不断抽噎哭泣的女子,此女正是陈栩的母亲孟晓晓。 她满脸泪水,抬起头看着陈子贤,声音哀泣: “夫君,栩儿再如何说,也是您亲生的啊,他的实力您也是知道的,怎会一个成人试炼,就受如此重伤,请夫君做主。” 陈子贤扫了一眼,围在陈栩床榻边的几个秦家医者,轻叹口气,声音缓和下来: “行了,别哭了,这次的事,我会去查。先听听医者们怎么说。” 他站起身,走到床榻边,开口问道: “栩儿如何了?” 秦家医者将陈栩的手放回被子里,起身行了一礼: “公子身上皮外伤不少,这些没大碍。只是……” 医者看了眼陈栩,收回视线,靠近陈子贤几步,压低声音继续说: “只是阴魂阵的反噬严重,加上强行用了破妄丹,怕是有损根基,要好好调理。” “另外您最好查查是谁去地牢选的那个书生,那家伙可是唯一在上批试药之人中活下来的,原本是准备献给我家家主的,可却被……” 陈子贤闻言,藏在广袖中的手,微微握拳。究竟是谁?陈子煊和秦洪不是在合作?为何有人暗中动手脚,跑来害他这个最不受宠的儿子? 他冲着秦家医者微微颔首,浅笑着从袖中掏出一株药材,一个钱袋,塞入对方手里,同样压低声音道: “多谢了,之后,犬子的身体就劳烦多多上心。” “陈长老,您放心,我们这就去开药,一会儿让人把熬好的药送来。” 秦医者将东西收下,招呼着同伴朝外走,陈子贤送二人出小院,刚想转身回屋,余光瞥见远处拐角,恰巧一片衣角消失不见。 陈子贤盯着那处,脚步顿住。 第一卷 第36章 重伤 第一卷第36章重伤 陈栩被下人扶起,靠坐床榻,他看着自己难得一见的父亲,如今坐在自己的床沿边,眼眸霎时亮起。 他本想坐直一些,给父亲留个好印象,可动作牵动伤口,他咬紧后槽牙,撑床的手,疼得微微发颤。 陈子贤看着陈栩的动作,视线从那只发抖的手,移到了儿子脸上。 儿子脸上那双眼,眼中的渴望,太过灼热,也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愧疚。 这些年,的确是自己忽视了这个大儿子,这一刻,儿子脸上的黑色胎记,好像也没那么扎眼了,他抬手按住陈栩的肩膀,声音难得地柔和下来: “栩儿,你躺着别动,好好休息。给爹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爹,对不起,儿子没用,不如四弟给您长脸。” 这是父亲第一次如此对自己柔声说话,一时之间陈栩只觉五味杂陈,开心,失落,忐忑,各种情绪交织缠绕在心头,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他知道,因着自己脸上的胎记,父亲觉得丢脸,在记忆中,父亲一向漠视自己,只当看不到,这一次他本想着好好表现一番,可结果…… 他深吸口气,这才将试炼之时,发生的一切缓缓说给自己父亲听。 陈子贤越听,面色越是凝重,谢林也参与到其中了么,耳旁自家夫人的哭泣之声越来越大,他有些烦躁地看去: “行了,你也别哭了,好好照顾着,未来任务,少不得受伤,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 门外响起叩叩的敲门声。 “小姐,查到了。” 陈子贤不满地看向地上的孟晓晓,沉声开口: “进来。” 孟晓晓身子一僵,将手里的帕子绞了又绞,咬着下唇,侧过头默不作声。 门外,孟家下人,听见陈子贤的声音,有些诧异,也不耽搁,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他行了一礼,直接开口: “是四公子买通秦家的人,那个书生,体内的活死人之毒本已入骨髓,又被蚀骨毒一激发,直接突破,这才让大公子险象环生,差点回不来。” 说完,他看向女子,再次行了一礼: “小姐,我家老爷子说了,让您回次孟家,这件事他会给您做主。” 孟晓晓擦拭着眼角泪水,偷偷看了眼身边坐着的陈子贤,点了点头,挥手让孟家人退下。 待得房门再次合上,孟晓晓双膝往地上一跪,未语泪先流,满眼委屈看向陈子贤: “夫君是在怪我找娘家帮忙追查吗,如果是,那我无话可说,可现在是您最心爱的四儿子容不下我们母子,您难道也不管管?” 原本有些愧疚的陈子贤,被孟晓晓的话弄得心头火起,本就是自己后院惹出来的事,如今孟家插手,怕不多时就会传遍整个宗门,届时他想按下都难。 他站起身往屋外走,路过跪着的孟晓晓身旁,丢下一句: “别忘记,你现在是陈家妇,好好照顾你儿子。” “爹,您……您别怪四弟,我没事。” 孟晓晓听儿子这么说,诧异抬头,就见儿子冲着自己微微摇头。 陈子贤停下脚步,并未回头,他轻叹口气: “栩儿,好好休息,过几日爹再来看你,你四弟的事,我会给他一个教训。” 他侧头扫了眼还跪着的孟晓晓,大步离开了小院。刚拐过转角,陈子贤就对身后心腹吩咐道: “去,告诉老四,他是看老大选了谢家看中的人,想借机除掉那人,立功心切才失了分寸,让他去给老大道个歉。” 心腹应声,行了一礼,转身就往四公子的院落赶。 陈子贤一人往蛊巢慢慢走去,这件事真的单纯是老四自己所为,还是有人从中挑拨,他得去找陈子煊这个堂哥通个气。 他刚踏入蛊巢的教习宿舍区域,就见谢林手里提着包东西正关院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6章重伤(第2/2页) 看来谢家看重的那个小鬼也没死。没时间去试探谢林,他匆匆赶往陈子煊的总教习院落。 关上院门的谢林,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转身将守在屋内的小暮叫了出来。 “那小子还没醒?” 小暮接过药,冲着谢林摇了摇头: “还没,医者说,伤太重了,若非阿渊的心脏比旁人靠右些,那一剑就不会只是贴着心脏擦过。” “嗯,你小子先去熬药,我去看看。” 谢林进入屋内,坐在床沿,内力往还在昏迷的阿渊体内探去。 阿渊识海内的混沌铃感受到谢林的内力,它一个激灵,赶忙收敛所有气息,在铃身四周布下层层结界,同时给阿渊的神魂传音道: “臭小子,别修炼了,那个老头在探查你。” 阿渊的神魂缓缓睁开眼眸,看向混沌铃,淡淡开口: “急什么,他内力只在经脉之内流转而已,这么怕被发现,你就老实些。对了,能感知到你留在陈栩体内的本源不?” 混沌铃得意回道: “切,百里之内,自然能感应到,怎么想我现在就操控碎片,给那小子吃点苦头?” 阿渊闭上眼眸,哼笑一声: “不着急,现在阴魂阵的反噬就够他受的,你要的碎片,等我伤好了,会替你去找。” 如今当务之急,是将实力提升至通意境巅峰,这样就算因为藏气术而被封印起一部分修为,对外也能展示通意境中阶的实力。 不然之后蛊巢的最终试炼,想要两人一起活下来,筹码太少,只有天赋足够让人眼前一亮,才有让鬼主破例的可能。 识海之外,谢林有些奇怪地盯着阿渊,这小子的内力忽强忽弱,内力游走过经脉之时,暗藏一股修复之力,何时宗门的心法有这功效了? 他不死心地再次探出内力,细细感应,果然有问题。难不成这小子,同时修炼了两种心法? 吱呀,推门声响起,小暮端着药碗进屋。 “林叔,阿渊多久能醒?” “三日内,应该能醒。我还要去趟秦家,你别离开小院。” 小暮端着药碗,一手将阿渊扶起,另一手将药碗放置床沿边,一勺勺地给对方喂药。 谢林起身往外走,忽地停下脚步问道: “那小子有没有和你说过他修炼了几种心法?” “我没问过,和他伤势有关?” “没事了,你守着。” 屋内随着谢林离开,安静下来,小暮将空碗放在桌上后,将藏于衣摆下的三柄飞刃取出,昏暗油灯下,飞刃刃尖寒芒闪过,刃身倒影出一双冰冷如铁的眸子。 小暮怔怔看着举在眼前的飞刃,如果自己能多操控几柄飞刃,组成剑阵,是不是阿渊就不会替自己去试炼,也不会受如此重伤? 但是,陈栩不同通意境中阶,对方又为何要在一个区区成人礼上,选择远超他自己境界的人来击杀? 那天他看陈旭所受的伤,对方明显也是底牌尽出,才侥幸活命,莫非是对方身边亲近之人挑唆,想要借试炼杀陈栩? 那陈栩挑选自己呢?总不会是因为自己容貌比对方好看?还是因为谢家?亦或者都有。 小暮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过自己的飞刃,屋外院中突然传来一声人落地时发出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将飞刃快速藏回衣摆,抄起桌上长剑,吹熄油灯,移步到了房门口,侧耳分辨风里传来的声响,进院的只有一人,实力和自己差不多,他回头看向床榻,不能在屋内动手。 顾不得想来人是谁,他用剑鞘一挑门栓,同时一掌轰向木门。 门轰一声破碎,木屑漫天,遮蔽住来人的视线,小暮手中长剑剑鞘飞出,直射向那人落脚之处。 第一卷 第37章 一如既往倒霉的谢九思 第一卷第37章一如既往倒霉的谢九思 惊雷炸响,谢九思刚跳入谢林的小院,木块、木屑迎头袭来。 他单脚踹墙,借力跃起,刚避开碎屑,一道凛冽剑气再度破空而来。 他不敢闹出大动静,一手搭上院墙顶翻身躲避,压着声音开口: “你是小暮吧,我是谢九思,阿渊没和你说过我?” 剑气稍停一瞬,可他还来不及喘口气,第二道剑气已然接踵而至。 骑在墙头的谢九思后仰躲开,身子猛地向院内斜翻,顺势落回院中,心底愈发焦急,再度低喝: “别打,我不是敌人,我真的是阿渊的朋友。” 利刃穿破雨幕,向他面门袭来。 谢九思浑身汗毛炸起,暗自叫苦,却始终不敢还手,他躬身朝前一扑,在泥水里打了个滚。 人未起身,三柄飞刃已然逼至眼前,正中位置一柄刃尖紧贴眉心,余下两柄锋芒直指眼珠。 他一动不敢动,不敢皱眉,不敢眨眼,人半跪着,僵在泥水之中。 小暮手持长剑,面无表情地一步步逼近,手腕轻翻,便要直接出手灭口。至于这人自报的身份说辞,阿渊从未提过,他不信,亦懒得多问。 一滴鲜血从谢九思额心滴落,滑过鼻尖,消失在他的络腮胡内,心思急转,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他再次开口: “你当初高烧时,阿渊给你的药,是从我这里拿的,你来自云栖村。” 小暮垂眸扫过谢九思,内力催动,中间的飞刃又刺入一分: “杀错了,便错了。” 谢九思心下拔凉拔凉,不就是偷偷来看看阿渊的伤势,自己怕惊动人不敢动手,现在完蛋了。他指尖暗器忽隐忽现,不管了,总不能真折这里,这叫什么事啊…… 风雨声里,屋内传来一阵咳嗽声。 小暮的动作骤然一顿,侧头望向屋舍。 “小暮。” 一句极轻的话语缓缓响起,混杂在滂沱大雨之中,几乎就要被雨声吞没。 谢九思心中一喜,还未来得及开口,眼前一花,小暮连同数枚飞刃刹那间消失。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泥水之中。 转瞬,小暮已经站在阿渊的床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滴落,嗒,嗒嗒,砸落在地面。 阿渊看向小暮,招牌笑容挂上嘴角,声音透着虚弱: “谁这么好兴致,下暴雨的天还陪你打架?” 小暮随手拿过一旁汗巾,擦去脸上流淌的雨水,方才平静回话: “能把你弄醒,所以我没杀他。” 谢九思在屋外听见阿渊的声音,慢慢挪去了只剩门框的屋门口,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 “你——很想死。” 低头看向架在自己脖颈间的长剑,谢九思有些无奈地看向神出鬼没的小暮,伸手指向床上躺着的阿渊: “他醒了,你倒是问问啊,看看我是敌是友。” 阿渊看着两人,忍不住笑出声,这一笑又是一阵咳嗽。 小暮冷冷瞥了谢九思一眼,转身拿起桌上水碗,端去床边,扶起阿渊,慢慢喂他喝下。 谢九思有些气闷地走进屋,不敢离床边太近,那边站着杀胚一样的小暮,蛊巢内都说小暮性子好,逢人笑笑,简直胡说八道,这家伙的杀心明明比阿渊还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7章一如既往倒霉的谢九思(第2/2页) 阿渊喝下水,探头看向桌旁站着,一脸委屈的谢九思,摇了摇头,开口道: “好了,九思你也别怪小暮,谁让你大晚上的翻墙进来,能在小暮剑下留下这条命,够可以的。” 谢九思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几眼阿渊,撇了撇嘴,有些不服气道: “我这不是怕闹出动静,引来巡逻队的人,才没敢还手,而且,我长得那么像坏人吗?都说了和你是朋友,他非不信。” 阿渊就着小暮的手,喝下最后一口水,还来不及下咽,就听小暮说道: “丑,不像朋友。” 噗,阿渊一口水直接喷出,他手指向小暮,被水呛得说不出话,一味猛咳。 谢九思呆立一旁,半晌后,才讷讷地侧过头,看看小暮,又转头看向阿渊,他抬手指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问: “我丑?你眼神没问题吧。” 小暮没有搭理谢九思,无语地丢出一记眼刀,抄起角落的斧子,走至门口,才说道: “林叔的屋门坏了,我去砍几棵树回来。” “外面雨大,让九思陪你去。” 阿渊有些不放心,他昏迷的这几天,并非全无感知,小暮心里不痛快,他很清楚,可蛊巢之内,同伴之间的厮杀本就是常态,一人出去实在太过危险。 “没事,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桌上的药记得喝。”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小暮快步走进雨中,往后山而去。 谢九思见这个杀神走了,乐呵呵地端起药碗坐到阿渊的床沿边,将碗递给阿渊,他才压低声音说道: “阿渊,我去了次江城,雪儿小姐生了大气,连门都没给我进,直接一掌把我打出来了,之后你自己小心些。” 阿渊扶额,闭上眼不想去看这个憨货,他受伤的事,这货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跑江城小院给雪儿报信,这是怕自己不死,非让雪儿来揍死自己? 长叹口气,他也懒得详细追问,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 “九思,这两年让你安插收买的人手,如何了?” 说起正事,谢九思收敛起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认真回道: “放心,陈家嫡系那几位公子身边都有我们的人,但是你没吩咐,所以一直按兵不动,这才没被陈家那些人发现,如今你要动用这些人?” 阿渊将药碗递给谢九思,又继续问道: “陈栩回去之后,陈子贤没反应?” “有啊,怎么没有,你醒来不久前,陈子贤刚跑去陈子煊的院子,只是那边没法安插人手,全是陈子煊的嫡系,他们说了什么,我们探听不到。” 谢九思说着话,将手中碗放回桌子,拿来汗巾递给他。 阿渊接过汗巾,擦了擦唇角,脑中仔细想了想,这才看向九思: “先不管他们说了什么,我们做的事,别让小暮知道。” “啊?为何啊,他不是你最好的兄弟吗?这样瞒着小暮,你不怕他生气?” “生气么?或许会,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有几件事,你离开后马上要去办,不能拖,也不能急,明白吗?” 谢九思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冲着阿渊一点头,俯身过去,听阿渊说之后的安排。 第一卷 第38章 借势布局 第一卷第38章借势布局 阿渊揉了揉阵阵发疼的胸口,缓缓开口: “一,让安插在陈子贤四儿子身边的那人,多提提现在陈家少主是怎么上位的。当初要不是陈子煊的大儿子死在江城,如今少主可轮不到老二陈奎寅。” “记得再提醒对方一下,陈奎寅活着一天,陈家少主只可能是陈子煊亲儿子的。他四公子能力再强,未来顶了天,不过就是如他父亲现在这般,做一个陈家长老。” “若想要出头,除非陈奎寅没了,那他这个陈家主的亲侄子才可能有机会。” “九思,你记住这件事不能急,徐徐图之,话不能明说,多过几道嘴。我们的人不可暴露。” 谢九思点了点头,追问道: “那第二件事呢?” 阿渊因着连续说话,原本就虚弱的身子,有些喘不上气,他轻咳几声,才又开口: “第二件事,这次陈家的绝命林试炼不简单,你让你家族叔去查查,说不定能做文章,具体得等查到消息后……再说。” “至于第三件事,陈栩身边那天在绝命林要举剑杀我的小子,是我们的人吧,演技不错。” “既然陈栩一心想得到他父亲陈子贤的关注于重视,你就让那小子有机会吹吹风,得让陈栩认为,如能帮他父亲得到家主之位……” “那他的父亲必定对他改观,未来说不定家主之位还能传于他,届时再没人能看轻他。” 阿渊眯了眯眼,仔细想了想,怕谢九思不明白,将话说得更明白了几分: “要让陈栩明白,阻碍他父亲上位的主要原因,就是陈子煊还有个成器的二儿子。” “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去办,可是……阿渊,你为啥要这么做?陈子煊可不是好糊弄的,他手段可黑着呢。” 阿渊扬了扬眉梢,斜睨了眼九思,笑着问道: “怕了?” “那倒不至于,反正我这条命也不值钱,若真有那么一天,能拥有一次自己选择的机会,值了。” 谢九思挠了挠头,有些不解的追问: “你还没说为啥要那么做?对我们也没啥好处啊。” 阿渊才想开口解释,院门被人推开,小暮扛着颗有腰那么粗的树干走入院内,轰一声树干砸落地面,巨响声回荡在寂静雨夜。 他抬手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提高声音说道: “九思,你去看看小暮要不要帮忙,不需要的话,你就快些回去,我没事了。” 谢九思抬手指了指自己眉心,那里还残余着未擦净的干涸血液,他头摇得好似拨浪鼓,冲着阿渊,用嘴型无声拒绝: “不要,万一你家小暮又揍我咋办。” 阿渊还未来得及开口再说些什么,就见谢九思从后窗跃了出去,贴墙避开小暮所在的方向,快速跳出小院。 他嘴角扯出一抹无奈浅笑,就想起身去找小暮聊聊,这次的试炼他自作主张,结果重伤回来,怕是小暮这家伙,好多天都不会搭理自己。 艰难地撑起身子,他人还没下地,就听小暮透着冷意的声音传来: “敢下地,我就揍你。” 阿渊身子一僵,有些讪讪地搓了搓鼻梁,缩回床榻,气若游丝地唤道: “好兄弟,我伤口好像裂开了,替我瞧瞧呗。” 小暮看了眼天色,雨势渐小,天际微微发亮,林叔应该就快回来了。 他进屋拿起桌上的空药碗,往隔壁厨房走去,对着阿渊留下一句: “我去给你熬药,喝完了赶紧睡,少折腾,伤口就不会裂开。林叔回来前,希望能把门给修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借势布局(第2/2页) 蛊巢入口,谢林身边跟着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少年背着药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叔,还好你来了,你不知道我爹出关后,知道了那个书生被带走送去绝命林,发了好大脾气,处置了好几个看管地牢的人呢。” 谢林侧过头,笑着看向秦夜曲: “所以你小子自告奋勇,跟我来蛊巢替人疗伤?” “那是,我老爹平时不生气,可一生气起来,老吓人了,让他知道我医书没背完,指定罚我。” “秦小子,那个书生到底咋回事,你知道不?” 秦夜曲往上提了提背着的药箱,眼珠子一转,左右看了看,这才凑到谢林身边说道: “林叔,我还真知道,我爹为了实验新毒,给那个书生喂了不少好东西,原本应该押去别处关着,可偏偏押走的前一晚,陈家来了,还指明要这人。” 谢林脚步一顿,眯了眯眼,追问道: “指定?这人很出名?” “才不是,是有人问了管地牢的那几人,故意给陈栩下套呢。就是陈子贤的四儿子,他干的,想除了陈栩这个老大,日后才好上位。” 谢林手中烟杆往秦夜曲脑门轻轻一敲,笑骂道: “你小子这股聪明劲,用在医术之上,你爹也不会三天两头罚你。” “啊呦,疼疼。林叔你轻点,我又不想做医者,还是杀手宗门的医者,白瞎了我这幅好皮囊。” “咋的,你还想用这幅皮囊以后做个驸马去?刚你和我说的,别到处说,免得惹出麻烦。” 秦夜曲揉着额头,有些不满的嘟囔: “吃软饭也比现在自由,我想出宗门走走,都不允许。” 两人进入蛊巢后,不再说话。 谢林抽着旱烟,不停思索着刚刚秦夜曲的话,陈子贤的四儿子要害大儿子,真如此简单? 陈栩的母亲可是来自宗门内掌管情报的孟家,居然没有提前收到消息?还是孟家有人故意按下这个消息? 陈子煊掌控陈家之后,这种消息绝不可能不知,不然也不会派出三长老陪同试炼,可却又没阻止,总不能为了杀阿渊或者小暮,搭上一个子侄? 思绪纷纷乱乱,他还是准备回一次谢家族地,找自家家主问问,宗门越来越乱,他也能借机离开一段时间,寻找闺女去。 两人推开院门,谢林抬眸就见院中堆着切好的木板,自己屋子的房门,只余孤零零的门框,气得他大吼一声,怒吼道: “小暮,你这个臭小子,老子一晚上没回来,你拆家呢?” 端着新熬好的药,从厨房出来的小暮,顺着谢林视线看了下空洞洞的门框,淡淡开口: “练剑,没收住,新门一会就能做好。” 秦夜曲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少年,几步上前围着小暮转了一圈: “我知道你,蛊巢内剑术数一数二的人,名声都传到外面来了。你长得和我差不多好看,交个朋友呗。” 小暮温和笑了笑,也不说话,端着碗,走进屋内。 秦夜曲挠着头,看向谢林: “林叔,他啥意思啊,为啥不说话,没听说他是哑巴啊。” 谢林有些气闷地摇着头,往屋里走: “行了,别瞎闹腾了,进来看看床上那小子,可别把人给我治死了。” 第一卷 第39章 秦家少主 第一卷第39章秦家少主 秦夜曲应了一声,乐呵呵背着药箱走进屋子。 阿渊并未睁眼,闭目假寐,内力在体内运转,修复着伤势。 他心里阵阵好笑,秦夜曲这个小子,上辈子最想要的就是自由自在的行走江湖。 只可惜,前世他老爹秦白衣在宗门大战之后,人就消失不见,夜曲找寻了许久都没音讯,之后又因着自己要复活明雪,那家伙日夜泡在秘库,翻阅医书,直到自己布局求死,这小子都没出关。 “吖,林叔,你咋让这么个大美人受这么重的伤,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秦夜曲站在床边,两眼放光,只觉面前这个美人,实在是他这些年见过的人里,最漂亮的。 这人一头乌黑长发散落在枕边,长眉入鬓,鼻梁挺直,鼻头小巧,虽双眼紧闭着,可睫毛浓密纤长,只是薄唇毫无血色,面色也苍白如纸,娇娇弱弱的病美人,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谢林哭笑不得,手中旱烟点了点秦夜曲: “你小子满脑子都是啥,赶紧把脉开药。” “得了,林叔放心,我保管让大美人好起来,睡美人总少点乐趣。” 秦夜曲蹲下身,将阿渊的手拿出被窝,细细把脉。 他余光扫过阿渊的脖颈间随着呼吸轻微滚动的喉结,惊得直接跳起,指着床上的阿渊,瞪大双眼惊呼道: “男……男的!这人长这样居然是男的!!!” 惊呼声让院子里正在做木门的小暮抬起头,他有些疑惑地起身走进屋子: “怎么了?阿渊身体有什么问题?” 秦夜曲赶忙摆手: “没,没啥,我再看看。” 说着,他蹲下身又开始把脉,脸上疑惑之色越来越浓,嘴里嘟囔道: “奇了怪了,这人前几日应该是濒死才对,怎么才几日功夫,伤势好了这么多,这也太快了吧。” 他扭头看向谢林,不解地问道: “林叔,您这是给他用啥好东西了,他体内可是有着激脉丹的残余药力,照道理至少大半个月内力尽失才对,可这人的内力虽然稀薄,可真真的存在啊。” 谢林往桌角磕了磕烟锅,续上烟丝后,侧头看向秦夜曲: “这伤多久能好?” “至少也要一月,伤太重了,胸口的那剑贴着心脉穿透身体,背后两剑更是直接伤了骨头,现在还没死,估计是老天爷舍不得让美人离开人间。” 小暮见阿渊没危险了,笑着冲秦夜曲一抱拳: “那就麻烦小哥,多多费心。我记下了。” 说完他转身又去了院子。 秦夜曲见小暮说完就走,有些失落地瘪了瘪嘴,他蹲下身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布袋,解开绳子,将布袋摊开,一排排银针出现。 “嘿嘿,我来给美人施几针,好得快些,这可是我新学的,回春十三针。” 他两指捏出一根细长银针,朝阿渊胸口扎去,针还没扎下,手腕就被一把握住,他抬眸,视线对上一双漂亮的狐狸眼。 咽了咽口水,秦夜曲脱口而出: “好美啊……” 阿渊一头黑线,看着眼前这个傻愣愣的家伙,笑骂道: “滚,别对着老子犯花痴。” 秦夜曲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上半身又往前凑了凑,直勾勾地盯着阿渊的脸,嘴里惋惜地说道: “可惜啊可惜,如果是姑娘,我非娶回去不可,为啥你是个男的。” 阿渊扶额,平时一张淬了毒的嘴,此刻却被噎得不知道说啥。 谢林笑看两人,站起身,端起小暮放着的药碗走到阿渊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9章秦家少主(第2/2页) “别贫了,把药喝了。夜曲小子,你也别胡乱给人扎针,一会扎死了,我非抽你。” 阿渊道谢后,接过药碗,嫌弃地闭了闭眼,这苦药简直比和人拼命还难熬。 “别喝。” 秦夜曲一把将阿渊手中的药碗抢了过来,他端着药碗,凑近鼻子仔细闻了闻,脸上收起笑容,有些凝重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谢林。 “林叔,这药谁给开的?” “怎么,有问题?” “嗯,里面多了一味通玄草,用量极少,但会积聚在体内,日后服用疗伤的愈合丹,会和里面的九叶草相冲,非但伤口无法愈合,还会引起内腑出血,人死得悄无声息,事后查验都验不出东西。” 阿渊眼眸冷了下来,嘴角挂起意味不明的笑。秦家的医者,敢冒着得罪谢家的风险朝自己出手,这可有些意思了。 “能治好吗?” 小暮扛着新木门站在门口,视线穿过两人,有些担忧地看着阿渊,开口询问。 秦夜曲一个健步窜到小暮面前,帮忙将门板从对方肩头卸了下来,得意地一仰头: “放心放心,我可是天才,这点小东西,不在话下。不过我治好了美人,你能和我做朋友不?” 小暮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嘴角扬起清浅笑容,微微颔首: “我先修门,阿渊的伤和毒,就靠你了。” 谢林见三个小子,相处得不错,开口说道: “这事先别往外传,我先回次谢家,其他之后再说。” “好勒,林叔你放心,我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美人。” 谢林点了点头,旱烟杆往腰间一插,起身出门,他才出蛊巢,迎面遇上了陈子煊。 “林叔这是回谢家?” “嗯,陈总教习挺闲,这是巧遇,还是蹲我老头子呢?” 陈子煊满脸笑意的摆摆手: “林叔说笑了,上次绝命林,不是还活下两小子,一个在您院子养伤,另一个在陈栩院子呢,刚去看了看。” 谢林哼笑一声,点了点头,越过陈子煊就朝谢家方向走。 陈子煊站立原地,敛了笑容,阴鸷地盯着谢林的背影,对着空气说道: “去让秦洪处理了那个秦家医者,谢林带着秦夜曲回来,去给那小子瞧了伤,通玄草的事,瞒不住。” “是。” 无人的通道口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陈子煊的衣摆被一阵细风吹起,又落下。 他手指抚过腰间系着的家主令牌,转身朝蛊巢之内走去。 大儿子死后,族中几位长老蠢蠢欲动,如今自己的二儿子虽立为少主,可同样也是活靶子。 暗中派去保护老二的人,死伤过半,可没有实质证据,自己除了咽下这口气,什么事都做不了。 整个陈家内部除了自己堂弟陈子贤,和三长老之外,其余六位长老皆各怀鬼胎。 他本想借着绝命林的试炼,引那些人动手,自己拿到证据,才好动手清洗陈家那群老家伙,可偏偏又被谢林破坏,如今倒好,线索全指向自己的四侄子,事情变成了兄弟隔阂。 “谢林。” 陈子煊恨恨地吐出两字,上次在江城,就是他看着自己大儿子身死,不出手救援,这次又是。 这老东西不是看中那两小子么,想替谢家培养出两柄利刃,想得挺美,等最终试炼之时,他非让谢林也尝尝这种憋屈的滋味。 刚推门走进自己屋子,他身后传来陈子贤的声音: “堂哥,秦洪让我传话,秦白衣出关了,研究古毒的事,得缓缓。” 第一卷 第40章 各自算计 第一卷第40章各自算计 陈子煊点了点头,走向书案后坐下,看了自己这个堂弟许久,这才不在意地开口: “陈栩的事,是我没考虑周全,让那孩子受委屈了,不过你家老四,胆子太大,做事也不过脑子,这么大的破绽,让人捏住把柄。” 陈子贤放在腿上的手,猛然缩紧,死死捏着自己膝盖,脸上苦笑着应是: “堂哥哪里话,陈栩的命,能帮上堂哥,死了也值。我家四小子么,被他娘惯得无法无天,确实做过了。” 端起面前茶碗,他轻抿了口,才又继续说道: “可如今谢家虎视眈眈,您真的要现在就动手?毕竟几位长老手里都有不小的力量,牵一发动全身啊。” 陈子煊摇了摇头,视线透过窗棂,看向远处: “现下只能先缓缓,老大当年到底是谁下的手,至今没查出来。要紧的是,绝不能再让谢家出风头,那两小子天赋太高,一旦入了谢家,用不了多久便能出头。” “堂哥,你是不是多虑了,就算天赋高又如何,他们的出生就注定,未来不过两柄刀而已,哪一天出去任务,说不定就死外面,何况谢烬权对他们不过也是利用。” 陈子贤放回桌下的手微微发颤,面上云淡风轻地说着话。 “子贤,你先回去,现在古毒之事暂时停摆,你就在家好好安抚陈栩,孟家未来可是不可或缺的助力,其余的事我会处理。” 离开陈子煊院子的陈子贤,面上不敢显露分毫,脚下步子迈得极大,隐隐用上了轻功。 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快速关上屋门,整个后背被冷汗打湿,平复许久,他低低呢喃: “我的好堂哥,我对你忠心耿耿,可你居然用我大儿子设局,事后全推给我四儿子,若没你出手,我那儿子能有这通天本事插手秦家地牢么。” 一声长叹,他有些颓废地走向书案,就算不满又能如何? 爷爷当初生了两个儿子,自己父亲不争气,二伯成了家主,到如今其他旁系只会把他归咎到嫡系一脉。 除了忍,他何来退路?除非…… 堂哥一心要杀鬼主夺位,若真能成功,而陈奎寅这个少主又意外死于任务,那自己这一支,或许能有出头之日。 门扉轻叩声响起,陈子贤看着推门而入的四儿子,胸口只觉气闷。 “爹,儿子知道错了,不该听人挑唆,就对大哥下手。” 进门的陈泽,走到陈子贤面前跪下,低着头开口认错。 “人处理了?” “没,关在地牢里了,毕竟是之前大伯送我的人。” “嗯,下去吧,身边的人,是人是鬼你得看清,不然日后如何掌家?” 陈泽闻言,低垂的头瞬间抬起,两眼放光,欣喜地看向自己父亲: “爹,您放心,儿子知道,明日儿子要出任务,等这次回来,我肯定把身边人梳理一次。” 陈子贤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将他扶起,又拍了拍儿子肩膀: “注意安全,这次你的任务目标不简单,带上几个靠谱的人,暗中策应,孟家给的情报,找自家人去确认了再动手。” 陈泽恭敬行了一礼,离开时,轻手轻脚带上了门扉,他一转身,脸上喜色压抑不住,父亲这是第一次松口说未来由自己掌家。 至于大哥,哼,就算是嫡子又如何,别忘了,黄泉宗实力为尊,就他那个废物,这次试炼后,跌境到了通意境初期,未来想出头,做梦。 他哼着小曲,快步往自己院子走,这个好消息,必须告诉娘,全然没有注意,隐在拐角处的陈栩,那双想要择人而噬的通红眼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0章各自算计(第2/2页) “大少爷,还去找老爷吗?” 自那日绝命林后,被调到陈栩身边的小厮,轻声开口询问。 “回去,在父亲眼里只有老四,我何必去自讨没趣。” 陈栩说着一甩袖,转身就走。 小厮跟在其身后,眼珠滴溜溜地转,却不敢多言,之前给自己传话的人说了,不能着急,徐徐图之,得让陈栩心有不甘后,再由别人的嘴来献计。 春风带着暖意,吹过谷底,满山新绿,却带不走陈栩心底阴霾。 容貌从来不是他能选择的,凭什么所有的后果,偏偏要他一人承担?他突然有些恨,可又不知道恨谁。 浑浑噩噩地走出了陈家族地,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居然到了蛊巢后山。 陈栩站立山头,看着底下那群被抓来的孤儿们,努力训练,只求苟活的模样,只觉可悲,下面那群人是没得选,可自己就有的选? 究竟他该如何做,才能让父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除掉老四?不够,远远不够…… 这次他重伤,娘亲说了,除了老四的手笔,还有自己的那个好大伯,陈家的家主陈子煊,也是幕后推手,为什么一个个连一条活路都不愿给自己? 小厮抖开捧着的披风,上前几步,替陈栩披上: “大少爷,您身体没好呢,小心再吹风,受凉。” 陈栩视线往小厮身上扫了扫,开口问道: “陈茂才,你说血脉重要,还是相貌和实力重要?” 陈茂才替陈栩系上披风带子,后撤几步回到对方身后,装作懵懂地回道: “小人觉得,实力最重要,毕竟我们可是杀手宗门,又不是那些官场的高门大户,大少爷,您觉得呢?” “实力么,可如今我跌境,只有通意境初期的实力了,想要修炼回去,没个一年,怕是难了。” 陈栩有些苦涩地说道,眼里的迷茫好似大山里迷路的幼兽。 陈茂才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其实并非没办法,之前绝命林活下来的另一个小子,您还记得不?人家伤得可比您重多了。” “谢家的林叔,找来了秦家少主给看伤,据说不出一个月就能大好,要不您求求老爷,若能请来秦家家主替您疗伤,恢复实力算什么,说不定您还能一举入破妄境呢。” 陈栩听到这话,更觉苦涩,求父亲?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滑落眼角: “求父亲?父亲怕是只会觉得我是个无用的废物。” “这……大少爷其实还有个法子,但是怕四少爷知道会大做文章。” 陈栩抬手拭去脸上泪水,转过身,有些怀疑地看向陈茂才,直盯的对方浑身发颤,匍匐在地,他这才幽幽开口,吐出两字: “说说。” 陈茂才声音发颤,额头触地,浑身哆嗦着开口: “秦家最稀罕的就是各类珍稀的草药和毒花,四少爷之前带回来的那株碧凝草,正锁在大库房之内,若能拿到,不怕秦白衣不出手。” “大库房的钥匙么,的确在我娘手里,可私下取出……” 陈茂才跪行几步,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少爷,恢复实力最重要,有了实力,日后再替老爷办几件漂亮事,您还怕老爷不重视您么?届时一株用了的草药,也没那么要紧了。” 第一卷 第41章 千年黄连心 第一卷第41章千年黄连心 陈栩在蛊巢后山顶上站了一天一夜,当阳光再次洒落大山深处之时,他突然伸手指向教习宿舍区域,谢林小院所在的方向: “陈茂才,你说那小子是幸运,还是不幸?” 站在陈栩身后,原本昏昏欲睡的陈茂才一个激灵,视线顺着对方手指往下看去,恭敬地说道: “大少爷,您是说绝命林中,侥幸活下来的那家伙吧。您饶了他一命,这可是天大的恩赐,确实是他的幸运。” 陈栩侧过头,玩味地打量了一眼陈茂才: “走吧,跟我去瞧瞧这个幸运的小子。” “大少爷,那可是林叔的院子,怕是不好吧。” 陈栩并没有理会陈茂才,迈步就想下山,许是站得太久,亦或者是阴魂阵的反噬发作,他只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着,心被一下下捏紧,闷痛使得他眼前一黑。 他一把捂上胸口,只觉天旋地转,眼一闭,晕了过去。 陈茂才见自家少爷如此,吓得冲上前去,摇晃着陈栩肩膀大喊: “大少爷,您别吓小人啊,快来人啊。” 这一声凄厉的嘶吼,打破山顶的寂静,不远处的巡逻队听到声音,急忙往山头赶。 谢林屋子里,正在熟睡的阿渊,听到山头上传来的这声大吼,眼眸咻地睁开。 他刚侧头,就见坐在床边椅子上关切看着自己的小暮。 阿渊声音还残余着刚睡醒的沙哑,咧嘴冲着小暮一笑: “我真没事了,你上来睡会,林叔的床可比通铺舒服多了。” 小暮站起身,活动了下脖子,抄起身边长剑,就欲转身: “我去看看,你继续睡。” “别啊,陈栩活着还有用。” 刚准备迈出脚步的小暮,停下身,沉默地点了点头,坐回床边的椅子里。 阿渊有些头疼,想要开口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嗫嚅了几次,嘴张了又闭,最后化成一声长叹。 “没有下一次,谁的命都很重要。阿渊,你用自己的命换我活,我并不会开心。” “我不会死,凭陈栩那些手段,还没本事让我死。” 小暮抬眸,看了眼床上那个,说话都透着虚弱,还要嘴硬的人,想要继续说什么,可对上那双狡黠的狐狸眼后,终究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他起身出门,走去了隔壁秦夜曲暂住的屋子,抬手敲了敲门。 “秦少主在吗,是我,小暮。” 屋内的秦夜曲一听小暮的声音,丢下手中正在摆弄的药材,急忙跑去开了门。 “在的在的,你来找我玩吗?” 小暮并未进屋,冲着对方温和一笑: “有事想请秦少主帮忙,我不懂药性,所以想来请教一下。” “说什么请教不请教,你说就是。” “阿渊的药,能否更苦一些?” 秦夜曲人一整个僵住,当场石化,有些诧异地看着小暮,不确定地问道: “你是说,要让我开给阿渊的药,变得更苦一些?” “对,最好是终身难忘的苦。” 秦夜曲有些疑惑,这两人不是最好的兄弟吗?怎么小暮转头跑来找自己,还提了这么个奇葩要求。 他有些结巴的追问: “为……为啥?” 小暮笑笑,并未解释,再次询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1章千年黄连心(第2/2页) “不破坏原本药效的情况下,能做到吗?” “能是能,但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那就劳烦秦少主了,我稍后来取药。” 说罢,小暮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转身回到阿渊屋中。 秦夜曲茫然地看着对方背影,嘟囔了一句: “这是什么新式的兄弟相处模式吗?和画本子上写的不一样啊,回头得找林叔问问。” 目送小暮进入阿渊屋子后,他走回桌边,从药箱内取出一块绢布抱着的千年黄连心,用小刀轻轻刮下一层粉末,加到了桌上原本配好的草药包内,将所需的草药全部配比完后,他捧起药包,走去厨房开始熬药。 蹲在药炉前,他视线不自觉转向阿渊的屋子方向。一边熬药,一边想象着阿渊喝到这碗药时的样子,秦夜曲身子一个哆嗦,身上汗毛密密麻麻倒竖起来。 他耳边传来隔壁屋子阿渊的声音: “小暮,你信我,林叔的床真的舒服,比通铺软多了,你上来睡,休息得好。” “不用,我睡过,你把我打晕那天,我就是在林叔床上醒来的。” 秦白衣瞠目结舌地盯着墙,这两人说的啥,打晕,床软?眼珠子一转,他跑回自己屋子,又将千年黄连心取出,这次一咬牙,直接切了一小片。 回到药罐前,他打开盖子,直接往里一丢,双手合十,朝着药罐拜了拜,喃喃自语地说道: “我和小暮是朋友,阿渊美人,你可别怪我。” 随着药香弥漫,空气里都带上了一丝黄连心独有的苦味,他抬手在鼻前扇了扇,将药倒入碗中,小心翼翼地端去阿渊的屋子。 “小暮,我药熬好了,给你端进来?” 他站在屋门口喊道。 小暮冲着阿渊扬了扬唇角,站起身就去开门。 他堵在门口,接过秦白衣手中药碗,道了一声谢后,直接关上了屋门。 秦白衣看着关上的屋门,不死心地上前一步,刚想贴上去听听,身后有人叫他。 “秦少主,我家大少爷在矮山晕倒了,能否请您过去一趟。” “啊,你家大少爷?谁啊,我忙着呢。” “我家少爷是陈栩,麻烦秦少主帮帮忙了。” 陈茂才一脸哀求地不停作揖,陈栩可不能死在山上,他还不想陪葬呢。 秦白衣瘪了瘪嘴,回到自己屋内背上药箱。走出院门时,他看着还在那边不停作揖的小厮,不耐烦地开口: “走呗,你还杵这里干嘛?不要你家少爷小命了?” 院子随着秦白衣等人的离去,安静下来。 屋内小暮将药碗放置桌上,走到床边,一指点出,阿渊顿时无法动弹。 “小暮,你干嘛,喝药而已,你这是?” “闭嘴。” 小暮转身端起桌上的药碗,一步步靠近床边。 阿渊突然回忆起,对方开门前的那个笑容,狐狸眼瞪成了圆溜溜的杏眸,直勾勾的看着小暮。 刚想再说什么,小暮又一指点来,他张着的嘴还来不及闭上,浑身上下就只剩眼珠子还能动。 阿渊眼睁睁地看着小暮将自己扶起,让自己靠着床头做好。 对方这才满意的一点头,吹了吹还烫的汤药,缓缓舀起一勺,笑得不怀好意,将勺子慢慢送入自己口中。 第一卷 第42章 悲催的阿渊 第一卷第42章悲催的阿渊 汤药一入口,阿渊整个人要炸,头皮阵阵发麻,舌头好似不是自己的了,他被小暮点了穴,想要干呕都做不到。 第二勺汤药入口,他只觉无法呼吸,鼻翼急速煽动着,脸上因憋闷涨得通红。无法动弹的阿渊,只能拼命用眼神拒绝。 眼瞧着小暮第三勺就要送入自己嘴里,阿渊不管不顾,运起稀薄内力,想要冲破穴位,这第三口,打死他也不喝。 “你敢运功试试。” 小暮冷飕飕的声音响起,阿渊眼眶染上红晕,生理性的泪水溢满眼眶,可却也不敢再运转内力。 他识海内的混沌铃,笑得满地打滚,不嫌事大地拼命叫好: “该,好好收拾这小子,敢咬本尊,你也有今天。” “老子拿小暮没办法,还收拾不了你这个破铃?” 阿渊朝着识海内吼道,神魂凝聚起长鞭,狠狠抽向混沌铃。 鞭子还未抽到铃身,第三口汤药已经下肚,他神识瞬间抽离识海,泪汪汪的狐狸眼里充满哀求之色,冲小暮疯狂眨眼讨饶。 小暮手中的勺子一圈圈地在药碗中搅着,刚准备喂阿渊第四勺,他耳廓微动,头微微一侧,放下勺子,抬手解开了阿渊的穴位,开口说道: “有人来了,你那个丑朋友。药我去温着,一会继续喝。” 阿渊穴道被解开,整个人下滑,直接瘫倒在床,身上汗水直接打湿了被褥,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秦夜曲,你给老子等着。” 院外,谢九思带着几个谢家族人,站在门口喊道: “林叔,我家老爷子让我给你送东西,我进来了啊。” 阿渊吐着舌头,实在说不出话。 小暮站起身去院中开了门,又将汤药送回厨房灶台温着。 谢九思一进门就快步冲入房中,他从怀里掏出两封信,塞进阿渊怀里,嘴里快速说道: “阿渊,这一封是雪儿小姐的信,另一封信里面记录着陈奎寅平日里常去的地方,另外你要小心,我收到消息,陈家安排了人,准备之后围杀你们两个,千万千万小心。” 小暮坐在房门的门槛之上,将剑柄上缠着的布条一根根捋顺。 院外站着几个和谢九思一起来的谢家族人,几人刚想抬脚进院。 噌的一声,长剑出鞘的清脆声响起,小暮低垂眼睑,看着自己手中长剑,剑锋在阳光折射下,闪过道道寒芒。 几个谢家族人,相互对视一眼,后退几步,不再靠近院门口。 一个年龄看着最小的少年,拉了拉边上人的袖子,疑惑问道: “哥,这人是谁啊,为啥我们不能进去,可九思哥不是进去了么?” “嘘,小点声,之前绝命林,一人把十名陈家护卫干趴下的那人还记得不?” “哥,你说的不会就是,眼前这个长得眉清目秀的人吧。” 被弟弟拉住袖子的谢家族人,狠狠一点头,捂着弟弟的嘴,又后退几步。 小暮听着屋内传来阿渊大着舌头说话的声音,忍不住低头轻笑起来,看这家伙以后还敢不敢乱来。 站在床边的谢九思好奇地凑近阿渊的脸,仔细打量一番: “阿渊,你咋大舌头了,没事吧,没听说受哪种伤会大舌头啊,难不成中奇毒了?” 阿渊没好气地瞪了谢九思一眼,随手抄起枕头砸了过去: “别贫了,你家族叔准备怎么对付陈子煊?” 谢九思一把接住枕头,放回阿渊脑后,看了眼外面,确定跟来的族人都没进院,才开口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2章悲催的阿渊(第2/2页) “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陈子煊现在几乎不出任务,动手太难,族叔说,他就三个儿子,老大已经死了,若老二再死,就剩下老三那个不成器的废物,成不了气候,到时陈家内部一乱,陈子煊也就没时间找谢家麻烦。” “下次找个好点的借口再来,当谁不知,现下林叔不在蛊巢之内?” 阿渊动了动发麻的舌头,嘴里苦得口水都没了,他伸手指了指床边的小桌上的水壶。 谢九思也不用茶碗,直接将整个水壶递给了他。 没力气骂人,阿渊接过,对着壶口一顿猛灌,将空了的茶壶丢给谢九思,他用衣袖抹了抹嘴: “行了,快回去,陈栩那边,夜曲过去了,给他点甜头先,该吹风的人,趁着陈子煊没空回陈家,可以稍稍加快。” “好,那你休息,我回了,小暮今天居然没动手,嘿嘿。” 阿渊等九思离开,刚准备闭眼去识海收拾混沌铃,就听小暮的脚步声靠近。 本能地,他朝床里一翻,单膝跪在床榻之上,警惕地看着走来的人。 他见小暮空着手,刚想松口气,却见小暮眉心拧起,不善地盯着自己。 “疼,你吓得我一动,伤口裂了,小暮,我还是伤员。” “你躺下吧,谢九思可信?” 阿渊又往里挪了挪,靠在最里的床角: “放心,那小子可信。” “嗯,云栖村的事,你和他说的?” 阿渊没敢说出当初为了找小暮,才将云栖村告诉谢九思的事,他抬起手臂给小暮看,白色的绷带上,嫣红血迹隐隐浮现: “替我换个药,得赶紧好起来,蛊巢里的那群狗东西,又要不安分了。” 小暮从柜子里取出伤药,新绷带,站在床前,看着缩在角落的阿渊,无奈脱鞋爬上了床,嘴里说道: “我去吧,你还是好好养伤,再过些日子,就要最终试炼,到时候才是硬仗。” “再等几天,我能下地了,到时候隐在暗处配合你,就那些杂鱼,不费事。” 阿渊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不放心小暮一个人去,他不怕那些人正面围杀,可万一对方用什么阴招,没人接应总是危险,毕竟谢九思的身份,不能公然插手。 小暮替阿渊换了药,拿起带血的纱布,丢去了院中,他侧头看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这么迫不及待就来盯梢了吗? 林叔不在,他不敢离开院子,看来只有等林叔回来之后,再去料理掉这些“眼睛”了。不然怕是阿渊回去通铺后,这些人不会消停。 他并未回屋,坐在院中,等着秦夜曲回来。 那碗苦药,想要再让阿渊喝下去,是不可能了,还得让秦夜曲重新开个方子才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墙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小暮睁眼朝那处看去。 三人,气息不熟悉,观想境巅峰。 他眼眸冷了下来。有人觉得他与阿渊都受了伤,以为派三个垃圾来,就能杀了自己二人?简直可笑,怪不得阿渊一直骂那群人是蠢货。 不过来的这三人会不会只是打头阵的?暗处另有高手埋伏? 看来对方是吃定林叔不在,胜券在握? 小暮握剑的手,拇指摸索着剑鞘,屋内,本该躺在床上的阿渊,人已消失无踪…… 空荡荡的床铺之上,丢着被扯下的绷带。 第一卷 第43章 一夜风波引雾阁 第一卷第43章一夜风波引雾阁 夜风起,消失屋内的阿渊,人已站到了树上,他垂眸笑看树下那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这是觉得自己受伤后,动不了手了? 他手指一勾,匕首出现手中,并未着急出手,将身形藏入茂密树杈之内,他斜靠着树干,手中一圈圈旋转匕首,眼眸之中的玩味越来越浓。 树下三个并排蹲在草丛里的人,窃窃私语声传了出来,阿渊眼露嫌弃,跟踪盯梢的时候还敢说话,这是多怕目标不知道被人盯上了。 左侧贼眉鼠眼的少年,双手环抱自己,缩着脖子,看向身边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 “我们真要听那个陈力管事的话,跑来盯着院里的人?我有点怕。” 蹲在中间的少年,低声骂道: “怕个屁,怕有用吗?不来就是死。陈管事说了,我们盯住了,就奖励秘籍,还能有机会入陈家,不想死就盯紧了。” 右侧少年死死抓着面前荆棘,手心扎出血都浑然不觉,声音有些颤抖: “可我听上届的人说,这两人不简单,其中长得像女孩子的那人,据说是个疯的,出手可狠,落他手上就没命。” 中间蹲着的少年,不耐烦拍了右侧少年的后脑勺一下: “行了,你俩少说几句,被抓来这里,还有的选?你看看那些连正式训练营都进不了的人,直接扭断脖子丢乱葬岗喂了狼,我们入了训练营,没心法就没实力,没实力就得死。” 阿渊站在树上,整整一个时辰,见不再有人来与这三人接头,嘴角挂起嘲弄。 既然如此,那这三条杂鱼也没必要留着了。至于利用这三人反过来坑陈力,别说陈力不会信,也没必要。 手腕一动,匕首就要射出,咻,极轻微的利刃破空声响起。 三柄短刃,闪着暗芒,从小院内品字形射出,直接没入树下三人眉心,嘭嘭嘭,三声倒地声传出,阿渊跃下树,站在三具尸体前。 “谁让你出来的?” 小暮不满的声音响起。 阿渊蹲下身,拔下三人眉心的利刃,顺势将血迹擦在尸体身上,转回身乐呵呵地递给小暮。 “闷屋里好几天了,出来看看,你这剑阵操控得越来越熟练了,几柄了?” “五柄,回去吧,这事你别管了。” 小暮接过短刃,藏回衣摆,抬眸见阿渊直盯着自己衣摆看,有些不解地问: “怎么了?我衣服破了?” 说着,他低头快速检查自己的衣服,这可是这个月最后一套没补丁的了,这才月中,再坏,又要穿那些被阿渊缝补后短一截的衣服。 阿渊好笑地看着小暮紧张的样子,脚下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衣服没坏,我就看你这短刃总藏衣摆,三柄五柄还行,之后呢?” “你的无相剑阵,入门就需操控十八柄短刃,想要进阶,又要加上三十六柄飞刃,想要大成则需同时操控短刃,飞刃还有一百零八根牛毛刃,这么多武器,你全藏衣摆,还能走路吗?“ “这剑阵是两百年前无相老人所创,当年无相老人将这些兵刃藏于披风之内,不然以后我也藏披风里吧。” “这事我来想,走吧,我们先回去,大半夜的,这露水把我衣服都弄湿了。” 小暮指了指地上尸体: “你先回去躺着,我把尸体埋了。” “别埋,留着,谁派来的,谁收尸。” 小暮有些不赞同: “你伤势还没好,动不了手,林叔回去谢家几天了,还没回。尸体留这,摆明挑衅,万一激怒陈家,他们派高手来,太危险了。” 阿渊看向陈子煊的院子,嗤笑一声,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3章一夜风波引雾阁(第2/2页) “派人?无非是蛊巢里,那些被陈家收买的孤儿,那群人最多不过通意境中阶。而且我料定他们不敢派多,除非陈子煊准备马上和谢家撕破脸。” 小暮没再多言,跟着阿渊回了院子。 刚进院门,两人对视一眼,不对劲,院子有人来过,而且实力比他们高太多。 阿渊指了指厨房门口,掉落在地的发丝,上身微躬,人紧贴院墙而立。他冲着识海内的混沌铃问道: “附近还有没有人盯着?” “一里外,破妄境,中年男人,在你们出院子前就来了。之后你们在院外,对方直奔厨房,检查了你服用的药渣。” 混沌铃晃悠着铃身,漫不经心地说着。 识海之外,阿渊用两根手指冲着小暮比画了个手势,示意那人已经离开院子,可却没走远,人就在一里外站着。 小暮一点头,装作没发现异常地扶着阿渊回屋。 阿渊躺回床榻,小暮赶忙紧闭门窗。 两人没有说话,全靠手势比画。 一里之外,原本闭目站着的男子睁开眼眸,面上满意之色浮现: “是两个好苗子,怪不得鬼主让我跑这一趟。” 男子把玩着胸前垂落的发丝,对着空气说道: “出来吧,就知道你这丫头好奇心重。” 周遭凭空出现一股白烟,一双修长美腿缓缓自烟雾中踏出,脚踝上还挂着的一串金色铃铛,铃音随着女子步伐轻响。 “二叔,你真没意思,我偷偷跟来看看,你非要揭穿。” 女子蒙着面,鬓边插着一支并蒂莲的金钗,长裙开着叉,缓步走到她口中的二叔身旁。 “你这丫头,不好好待在雾阁,乱跑什么。” “好奇嘛,区区两个蛊巢的孤儿,鬼主大人居然派您出马,我非得瞧瞧,两人究竟有多特殊。” 女子抬手轻抚鬓边金钗,看向阿渊二人所在的院子: “可我瞧着,也就长得模样好看些罢了,究竟有什么特殊,二叔与我说说。” 男子摇了摇头,面色肃穆下来,轻声叮嘱: “月姬,别胡闹。我还要赶着回去复命,你也快些回去,不然你娘一会找不到你,非骂你不可。” 话音落下,男子拉住月姬手臂,挥手之间,两人消失原地。 屋内的阿渊听着识海内,混沌铃的转述,眉头越拧越紧。 鬼主派来的,月姬的二叔。 那可是鬼主直属的雾阁阁主——隐杀,至于本名叫什么,他并不知晓。 前世他与对方切磋过,这人一手暗器使得出神入化,最可怕的是他发中所藏的暗器,名为万缕千柔,一旦发动,便会封死敌人所有退路。 鬼主派这人来查看自己服用的药渣,意欲何为?是自己哪里露了破绽,还是因为陈子煊? 鬼主的独子可是死在陈子煊父亲手里,莫非是鬼主想要复仇?可也不对,当年事情败露,陈子煊的父亲自杀在书房,要报复也不该过了这么久才对陈子煊下手啊。 阿渊想得出神,没注意到坐在床沿的小暮,正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自己。 “小暮,你说绝命林的事,真值得蛊巢外的人关注?今晚来的人不简单,必须得想办法让林叔回来坐镇。” “难得有你想不明白的事,放心,林叔明后天应该就能回来,不过这次确实奇怪,就算你被下了通玄草的毒,林叔回族内商议,也用不了好几天才对。” 啪,一声响。 两人同时看向窗户方向,小暮手搭上剑鞘,吹熄床头烛火。 整个屋子陷入黑暗之中。 第一卷 第44章 剑心劫 第一卷第44章剑心劫 “阿渊,小暮,是我谢九思,我进来了,别打我。” 院外的谢九思不见里面有动静,又等了会,才翻身跃入院内。 小暮将窗户撑起,人往一侧让了让。 谢九思跳进屋内还没站稳,就听小暮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又来了。” “刚我在巡逻时,见陈子煊带着名面生的女子进了蛊巢,我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对方是秦洪的二女儿,说是来挑选一些药人。” 阿渊按着眉心,重生后,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怎么接踵而至,事到如今只能先见招拆招: “药人?这个时候来蛊巢选药人,可之前都是月末比试后,才会将被淘汰的人送去秦家地牢,变成试药的药人,如今不过月中,怎么会?”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陈子煊或许会找借口,将这个月的考核提前。阿渊,如今你重伤,只要暗中操作一番,你就可能被送去做药人。” 小暮透过开着的窗户,视线来回扫视院子,敲了敲窗沿: “不会,陈子煊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这么蠢的事他不会做,必有其他目的。” “九思,你换班后,回次谢家,找到林叔,将事情告知。之后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秦夜曲,让他回小院,有他这个秦家少主在,我们才能演一场好戏。” 谢九思点了点头,快速翻窗离开。 小暮关上窗,走回床边,重新点亮油灯。 “阿渊,陈子煊是急了吧,不到半年就要最终试炼。” “是啊,届时我们离开,一同入了谢家,陈子煊三年时间,替谢家养出两柄利刃,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阿渊指节不断轻叩匕首刃,安静的室内,两人异口同声道: “明晚。” “呵,今夜来踩点,明晚看来就是一场大戏了。” “阿渊,明晚你别出来。” 小暮有些担忧,如果明晚真有高手出现,阿渊若是强行出手,怕是十死无生。 “放心吧,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未必会成真,何况,我命硬,想要我的命,那就用人命来堆。” “别想了,小暮,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睡吧,今晚应该消停了。” 小暮站立原地,手中长剑剑鞘被他捏出道道裂痕,他经脉之内原本平缓运转的内力,突然变得狂暴。 躺在床上的阿渊,察觉不对,慌忙坐起,掌心凝聚起微弱内力,想要平复小暮体内的内力。 “小暮!” 他口中疾呼对方名字,手刚按上小暮胸口,反震之力直接将他手弹飞,力量顺着他的手掌传入内腑。 噗,阿渊吐出一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该死的。” 绝命林中,他吃下林叔给的丹药,如今连一层内力都没,可小暮这明显是入魔的征兆。 咬牙爬起,阿渊抬手拭去嘴角鲜血,调动体内所有能集聚的内力,想要再次尝试引导小暮那些狂暴的内力。 还没靠近,小暮身上衣衫轰一声炸开,藏于衣摆的短刃四射,其中一柄朝着阿渊胸口飞掠而来。 叮 阿渊手中匕首一旋,打飞短刃,可小暮周身气息外溢,他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 “混沌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4章剑心劫(第2/2页) 他冲识海喊道: “救小暮,之后我给你心头血。” 原本沉寂在识海角落的混沌铃瞬间来了精神,直接冲破它自己为了防备阿渊而布下的层层结界。 “小子你说真的?” “别废话,小暮若出事,你就等着被我吃了。” 混沌铃不屑地摇了摇铃身,一道金色涟漪通过阿渊的手心射向小暮。 涟漪围绕小暮旋转,不多时就将小暮裹成了一个金色蚕茧。 阿渊额头冷汗,滴滴滑落,身上衣衫全湿,可他顾不得脏腑传来的剧痛,眼也不眨地看着小暮。 蚕茧之内的小暮,缓缓抬起头,一双平静到极致的眼眸倒影在阿渊眼中。 果然,前世他就知道,小暮的剑心,一旦陷入绝境,便会不受控地入魔。 阿渊狠狠咒骂了一句,还是自己连累小暮了。 如今也只有看混沌铃能不能压制住了。 包裹小暮的金色蚕茧不断缩小又涨大,就像裸露的心脏那般,一下一下跳动。 十几个呼吸后,小暮的气息比起之前,稍稍平复了些。 阿渊眼眸一亮,长长呼出口气,只觉人有些发软,一屁股就想坐下。 识海内的混沌铃得意的铃身乱晃,小小内力暴动,算什么事,也值得大惊小怪,不过能从这个鬼精鬼精的小子手里,换来一滴心头血,太值得了。 一人一铃,谁也没发现,包裹着小暮的金色蚕茧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几条极细裂纹。 又过盏茶时间,小暮气息完全内敛,阿渊擦去额头冷汗,倒头瘫在床上,咧着嘴直乐。 轰——一股更狂暴的气息冲破蚕茧,瞬间充斥整个房间,屋内桌椅,床榻,在这股暴虐的气劲中,纷纷炸开。 阿渊还未及做出任何反应,直接摔在地上,破碎的床榻当头压下。 他只觉脑子被巨锤砸中,五脏六腑像被什么东西碾压了一遍,一口血喷了出来。 “小……暮。” 刚吐出两字,人已完全昏迷了过去。 识海之内的混沌铃,铃身僵住。怎么会?不是内力暴动嘛?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闯祸了,它只是想着节约些本源而已。 混沌铃顾不得其他,铃身虚影出现在阿渊头顶,铃身顶部漾出一道透明罩子,笼罩整间屋子,免得狂暴气息向外扩散,引来不必要的探查。 随即金色涟漪不要命地自铃身内发出,缠上小暮周身。 居然是天生剑心之体,混沌铃脑子一阵混乱,百年难遇,不,是千年都难遇的体质,怎么会出现了? 天生剑心,一剑成仙,亦可一剑入魔,全凭本心。若心怀天下,怜悯苍生,便是绝世剑仙。反之,便是人间浩劫。 这,这,这……怎么办,自己不过是偷个懒,怎么就惹到了这么个绝世煞星。 混沌铃感知着自己铃身虚影之上,唯二有光泽的两片实体青铜碎片,里面可是它偷偷存下的本源啊。 想要压制剑心暴动,至少用去两层本源之力,可是若放弃压制,如今还不能控制剑心的小暮肯定就废了。 它想起当初阿渊张嘴对着自己本源狠狠撕咬下一大口的场景,铃身虚影诡异的一个哆嗦。 第一卷 第45章 双双昏迷 第一卷第45章双双昏迷 小暮视线缓缓下移,看向被压在坍塌床榻之下的阿渊。他头颅微微向右斜了几分,竭力分辨这个倒在地上的人究竟是谁。 直觉告诉他,这名昏迷的少年,对自己很重要,甚至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 见对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他心底戾气不可控地滋生,内力越发暴动,在经脉中急速奔腾。 小暮的境界从通意境中阶快速提升到了通意境高阶,可并未停下,只不过提升速度慢了下来,终于,在到达通意境巅峰之时,才堪堪停住。 全凭本能的小暮,戾气冲体而出,与化作丝丝细线的金色涟漪不停纠缠,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 混沌铃眼睁睁看着自身本源之力持续外泄流失,心疼得直抽抽,心底不住祈祷小暮能够尽快恢复神智。 它眼见小暮的目光死死盯在阿渊身上,只得再分出一道金色涟漪笼住阿渊。 可不能让阿渊现在就死,自己的碎片还没找齐呢。 铃身之内不断传出含糊不清的低骂声,如同寺庙内一群和尚在念经。 “很吵。” 小暮开口,声音缥缈而冰冷。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长剑在他掌心凝聚,就这样悬浮半空,剑刃四周盘旋着九柄由内力凝成的短刃,顺时针方向,急速飞旋。 “你伤了他,不该活。” 他视线移到铃身虚影之上,左手指向阿渊,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长剑缓缓升空到和混沌铃齐平的位置,九柄短刃不再旋转,剑刃直指混沌铃。 混沌铃气得半死,几乎破音: “到底谁伤的,该死的臭小子,怪不得你们能成兄弟,全都是颠倒是非,臭不要脸的家伙。” 话毕,它直接不管不顾地加大了本源输出,眨眼将小暮捆成了粽子,悬浮小暮头顶的金色细丝,如拧麻花般绞在一起,变成了一根婴儿手腕粗的细长棍子。 棍子直接落下,没入小暮百会穴,消失无踪。 小暮身子一僵,缓缓闭上了双眼。棍子一入小暮体内,直接化成点点金光,引导平复着汹涌失控的内力。 “小样,剑心之体又如何,还未长成呢,怕你不成,给本尊乖乖躺下。” 混沌铃见小暮晕了过去,得意地想要收回本源,却惊觉,它送入对方体内的本源,居然被禁锢在了其心脉之内。 明明属于自己的这股本源,现下无论如何都收不回,甚至对方心脉之内,还涌出一股神秘力量,开始吸收混沌铃在外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本源。 混沌铃虚影急速旋转,拼命和这股神秘力量争夺本就属于自己的本源: “别太过分了,这是我的本源,救了你,你还抢我本源。都是白眼狼,无耻,还给本尊。这次亏大发了,一滴心头血,根本弥补不了我的损失啊。” 最后一丝本源争夺结束,混沌铃虚影快速缩回阿渊识海,它布下的透明结界随着虚影的消失,连同着墙角角落内,谢林留下的禁制,一起化为齑粉。 正在谢家族地内和家主议事的谢林,面色大变,眸光变得犀利,起身就走。 “谢林,你去哪?” 谢烬权跟着起身,开口问道。 “蛊巢出事了,我留下的禁制被破,那两小子有危险。” 丢下这句话,谢林身形消失在书房,往蛊巢飞掠,手往腰间一抚,嗜魂鞭出现在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5章双双昏迷(第2/2页) 敢闯他的院子,陈子煊这是忘了当年差点被自己抽死的事了? 谢林身形落入自己院子,院中并无异样,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两小子气息也都在: “难道不是陈子煊派人来杀他们?”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室内,房间里满地狼藉,一件完好的家具都找不到。 谢林推开屋门,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一幕,小暮赤裸着上身,倒在内屋中央。原本床榻位置,变成了一堆破木料,阿渊躺在其中。 细细感受了一番,周遭没有任何打斗残留的气息。一手一个,他快速将两个小子送去了隔壁屋子,再次回到这里查看。 半晌,依旧无果,他抽出烟杆,坐在门槛上,一头雾水地想着,阿渊体内伤势加重,是受到近距离攻击造成的。 小暮却很奇怪,明明没有受伤却陷入昏迷,而实力境界却到了通意境中阶。 他不在的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秦家小子,配了什么药给他们?可他并未在小暮体内探测出残余药力。 有些烦躁地从怀里掏出颗槟榔丢入嘴里,谢林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去院门口,吹响特殊的哨子。 哨子发出如同夜莺低鸣之声,连续吹响三短两长后,他面前出现了一个蒙面男子。 “林叔。” 男子恭敬行了一礼,垂首立于一旁。 “这几日发生过什么?都有谁来过?” “谢九思来过两次,今晚还有三人被派来盯梢,阿渊没来得及出手,被小暮料理了。” 男子顿了一瞬,有些不确定地继续说: “有件事我吃不准,当时注意力在院外,他两人回院后,应该是认为有人趁他们不在,去了院内,可我没有发现。” 谢林点了点头,吐掉槟榔渣后,举起烟杆连抽了几口: “陈子煊那边如何?” “林叔,我本想着天亮去找您,陈子煊昨个夜里引着秦洪的二闺女进蛊巢选药人。我们谢家选中的人中又死了三。” 谢林抬手挥了挥烟杆: “还剩多少人?” “只有二十八人了。林叔,自从蛊巢轮到陈家执掌后,每年能补充到谢家的杀手,不过十来个,去年更只有六人,再这样下去,我怕……” “没什么好怕的,出不了蛊巢训练营,日后也是死在任务中……你安排人,给剩下那些人,指导指导,怎么才能保命,让人多提点着些。” “是,林叔放心。” “嗯,你派点人,把小院给我看紧了,这两小子在最终试炼之前,不能折了。” 男子面上有些纠结,嫉妒又带着羡慕: “林叔,这两小子还真好命。您亲自教习不算,还能在您的院子里养伤。” 谢林笑着吧嗒了口旱烟,吐出烟圈: “酸什么呢,这两小子能顺利出蛊巢,未来五十年,谢家无忧。或许这一次,宗门未必不能再出两个皇级杀手。去吧,把事情安排好。” 男子离去不久,谢林侧首往身后屋内瞥了一眼,并未着急进去。 这次的事实在蹊跷,居然连暗中守着院子的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 自己设置的禁制,凭那两小子想要破去,目前绝无可能。 可他刚刚看了,禁制是瞬间被破去的,究竟是谁干的? 第一卷 第46章 心头血 第一卷第46章心头血 小暮恢复意识之时,只觉头疼欲裂,有一把无形的锤子,一下下地砸在头上。按着太阳穴,费力地睁开眼。 有些懵懵地转头看了眼身边。怎么回事?阿渊怎么变成这样,他撑着起身,手搭上对方腕脉。 伤势加重许多,原本还存有着一些稀薄的内力,如今筋脉之内空空荡荡,怎会这样? 小暮有些震惊地看着阿渊,昨晚,他和阿渊在讨论陈子煊之后会如何针对他们,然后……然后就不知道了。 怎么回事,自己的记忆断层了,在自己失去记忆前,阿渊还是好好的。 他运转内力,诧异发现自己居然进阶了。 抬手一掌按上阿渊胸口,将自己内力渡进对方体内,有了内力滋养,经脉才不会枯竭,也能加快恢复。 “暮小子,一会出来,我有话问你。” 谢林在堂屋内坐着,冲里屋喊道。 “知道了,林叔。” 小暮应声道。 随着内力进入阿渊经脉,他才惊觉不对,阿渊的经脉比常人粗壮不少,内力可以完全没有阻碍地畅通运转。 对方无需和自己一样,每一境都需冲破窍穴,才能顺利晋阶。阿渊只需足够内力,便会水到渠成地升境。 可也不对,阿渊和自己同样境界,并没有快很多…… 难道阿渊他偷偷压制了修炼速度?可为何要这样做? “小暮……停下。” 阿渊感受到小暮的内力,不断输入自己体内,开口叫停。 小暮回过神,凑近阿渊,轻声唤道: “阿渊,你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阿渊的眼神躲闪一瞬,又笑着迎向小暮的视线。 “你没事了?” 小暮听阿渊问自己的话,明显像是知道些什么: “嗯,阿渊,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我醒来,就在这里,可我的记忆只停在我们说话那时。” “小暮。” 阿渊尚未回答,林叔又在堂屋外唤了一声。 阿渊摆了摆手,轻一摇头: “你先去,其他的之后和你说。” 小暮爬下床,将水碗端至阿渊床头,这才离开里屋。 林叔在外面,阿渊也不敢去识海内收拾混沌铃,看着床顶,怔怔出神。 太多上辈子没有发生的事,出现在今生,难道是时间回溯引起的变化?秦夜曲的提早出现,多出的尸体,秦毅的秘毒…… 对了,还有陈栩,前世陈栩可没有受这么重的伤。那之后呢,究竟还有多少未知的变化? 前世再过五天,宗门月度试炼,把所有这一届的蛊巢孤儿们,丢去了十万大山最深处,替秦家抓捕山君。 不知为何,那次死了许多人,事后陈子煊对外称,这些人是中了大山深处独有的瘴气,引发幻觉导致相互残杀而死,可当真如此简单? “你在想什么?” 小暮回到房中,见阿渊发呆,开口询问。 “没事,闲着无聊呢,林叔和你说啥?” “林叔让我把这个给你,可以加速你恢复。” 小暮掏出怀中药瓶,倒出一粒,喂阿渊服下。 丹药一入腹,阿渊的丹田之内,升腾起一股热流化作内力,在经脉之中游走。 “好东西,还有没?”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小暮,心里盘算着,若再来几颗,是不是自己内力就能恢复大半。 小暮往床边一坐,一记眼刀丢给阿渊: “别做白日梦,三日才能服用一粒。林叔去陈家了,说把秦夜曲领回来,重新开药。你先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什么?” “嗐,我也记不清了,反正都没事,你晋级了?” “晋级了,通意境中阶,可却不知道怎么晋级的。对了,今晚我回一次通铺,去把衣服取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6章心头血(第2/2页) 阿渊侧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晋级是好事,不记得怎么晋级,有啥关系。你现在就回通铺,晚上不安全。” 小暮摇了摇头,举起放在床头的剑: “林叔没回来,现在的你,别人弹指可杀。我去院子练剑,你休息。” 阿渊看着小暮带上门离开,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混沌铃难得没有嘚瑟,安安静静缩在角落,一声不吭。 “死铃,心头血不要了?” “你现在给?本尊不信。” 混沌铃死活不肯离开它自己布下的结界,阿渊好笑地走至它面前。 “给啊,怎么不给。” 说着,他指尖逼出一滴比普通鲜血深上不少的血珠,就等着混沌铃离开禁制来取。 混沌铃看着那滴血,整个铃身激动得乱颤。 它只需凑齐阿渊的九滴心头血,就能无声无息地将其炼制成人傀,而且还能加快自己融合碎片的速度。 可昨晚才托大闯了祸,这家伙真的会这么轻易将心头血给自己? 失去这么多本源,这滴心头血得到也存不下来,必须炼化成自己所需的本源。 再不补充本源,它就会陷入沉睡,到时就算阿渊找到碎片,直接毁掉,自己也会因为沉睡而不知情。 混沌铃纠结万分,进退两难地不断摇动着铃身,它实在是有些吃不准阿渊这个坏东西。 鬼晓得对方是真心给自己,还是又有什么阴谋。 “既是你自己放弃,那日后别说我没给你心头血,记住了。” 阿渊将指尖心头血收回,就要离开识海。 咻地,混沌铃出现在阿渊面前,铃身气得上下蹦跶: “本尊自然要的,小子快给我。” “好啊,那你拿好了。” 阿渊双手十指成爪,直接抓住铃身之上的两片实体碎片,狠狠将混沌铃抡起,往地上砸。 “蠢货,心头血可以给你。但昨夜的账,我们也该算算,你有两片碎片,不如就交出一片。” 混沌铃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捏住了命门: “小子,你别忘了,你敢对我动手,那个小丫头也得受罪。” 阿渊手上又用力几分,哼笑一声,眼带鄙夷地看着混沌铃: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你不会忘了,绝命林里,我曾让你给陈栩种下本源,你当时说过,如距离太远,就无法操控。” 混沌铃脑子快要打结,这小子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成精,自己无心之下被套走的一句话,就能推测出这么多事。 都怪黄泉宗的那群老家伙们太蠢,拿捏别人,来来去去那么几招,害死本铃铛了。 它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要这滴心头血又如何,自己不离开禁制阵法,阿渊就拿自己没办法。 “昨晚,本尊又不是故意的。为了救你兄弟,本尊还耗费了大量本源呢。” 混沌铃越说越委屈,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何况你也没说,小暮是天生剑心之体,本尊如何知道。” 阿渊捏着碎片的手指,一点点收拢,指尖之上,神魂之力刺入混沌铃的本体之内。 混沌铃大嚎一声,拼命晃动本体: “停下,我们聊聊,不管怎么说,你家小暮都是我救下的,那小子还因祸得福,非但没有因为入魔而跌境,反而晋阶通意境中期,倒是本尊,本源之力被小暮强行吸走许多。” “噢,这么有趣啊。可管我屁事?我可是因你,才伤势加重的。” 阿渊戏谑地看着混沌铃,享受着从指尖源源不断抽取来的本源之力。 第一卷 第47章 收拾混沌铃 第一卷第47章收拾混沌铃 阿渊的手指越发用力,混沌铃的实体碎片慢慢被剥离了一角,破口处,金色的本源之力,不断外溢。 整个识海空间被点点的金色星芒,照耀的华光流彩,星光不断渗入识海空间四周,阿渊的神识越发凝实。 “停,停停下,就算距离遥远,我操控不了小丫头体内碎片,可若本源消耗太过,你家丫头,体内那块碎片就会吸收她的精血反哺于我。” 混沌铃铃身不断发颤,可它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放出无名火焰,这个时候再去招惹阿渊,只怕…… “小子,你神魂确实强,可本体实力这么弱,一旦神魂踏入至尊境,怕你的肉体立时就会因承受不了而破碎,你停手,我们谈个交易。” 阿渊忍不住嗤笑,鄙夷地盯着混沌铃: “你错了,不是交易,是赔偿。” “好好好,赔偿赔偿,你快给我停下。” “不急,先说说,你准备怎么赔我,最好快些,你知道,我没耐心。” 混沌铃气的整个铃都要炸了,硬着头皮开口: “替你改良功法如何?” “啊——” 混沌铃话还未说完,一声惨叫: “替你解毒?不不不,替你修复伤势,现在我就这么些本源,很多事,有心无力,你就算剥下我那块碎片,除了装饰,也没其他用处啊。” 混沌铃见阿渊手指不再发力,借机把被弄出的伤口,偷偷用本源堵上。 “你不会觉得我这么容易打发吧?” 说着,阿渊手指又要发力。 混沌铃大吼,震得整个识海空间如同地震般,剧烈颤动了一瞬: “你的心头血,本尊也不要了,行了吧,再得寸进尺,我和你拼了。” “嗐,既然你自己不要,我也不强求。不过还得加一个条件。” “做梦!死小子,你别过分。” 阿渊眉梢一扬,笑容灿烂,混沌铃还真是个又菜又爱玩的白痴: “一点小事,你替我修复伤势,但不能让任何人探查得知我已经痊愈,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混沌铃悔得不行,早知道当时都出手了,直接压制住不就好了。 兜兜转转一圈,如今啥也没得到,本源还少了两层,到手的心头血也没了,它低声不满地咕哝: “哼,怎么不难了,给你治疗,还要遮掩,可都需要本源,上次找来的碎片,融合后的本源,还不够赔的。” 阿渊只当没听见,毕竟也不能逼得太紧,他松开混沌铃,伸了个懒腰,四下打量了一圈,吸收混沌铃本源后的神识空间,让他满意至极。 “行吧,千万记住,不能让任何人探测出我伤愈哦,不然我会生气,很生气。” 混沌铃一脱离阿渊的掌控,咻的立马回到它设下的禁制之内,底气也恢复了些: “知道了,知道了,滚吧,别烦本尊。” 削完混沌铃后,阿渊心情愉悦地退出了识海,睁开眼,就想下床去找小暮。 一柄短刃穿过敞开的窗,直接钉入床前,微微晃动的短刃,闪着寒芒。阿渊按着额头,苦笑看向院子方向: “小暮,躺得我快发霉了,就院子走走。” 小暮在院中,手腕翻转间,舞出一个漂亮的剑花,他收剑入鞘后,打了盆水,走进屋子。 “等秦夜曲回来,让他给你看完,再下地。” 阿渊见小暮赤裸着上身,便解下腰带,脱下上衣丢给对方: “你穿吧,反正我也出不了门。今晚先别回去,你帮我守一守,别让任何人进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7章收拾混沌铃(第2/2页) “好。” 小暮擦净身子,接过阿渊抛来的上衣穿上,走到床前将短刃拔出,藏入衣摆,往床边一坐: “能好?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还是让秦夜曲看看。” 阿渊拍了拍小暮肩膀,满脸得意: “放心,没问题,我有把握,而且别人看不出我痊愈,正好,陈子煊敢耍阴招,到时候也能阴他一把。” 小暮疑惑侧过头看向阿渊,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自己怎么不知道,他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行,听你的,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吃完我守门口去。” 厨房里,小暮打开柜子,里面只剩下几个白馒头,他看了眼灶台上挂着的熏肉,纠结了半天,打了一桶水,将肉切了直接丢锅里。 许是水加多了,熬了小半个时辰,水也没见少。有些等得不耐烦的小暮,直接捞出一半的熏肉,端去了屋子。 两人白馒头就着水煮熏肉,快速吃完。 阿渊盘膝而坐,冲着识海内的混沌铃说道: “行了,抓紧时间,等我好了,去给你找碎片。” 混沌铃不情不愿的,散发出一阵柔和涟漪,开始修复阿渊受伤的五脏六腑。 小暮见阿渊开始疗伤,收拾了碗盘,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往门口一坐,背靠屋门,闭目修炼。 日头西斜,小暮有些担忧地睁开眼,见屋内没有任何动静传出,便走去窗边,阿渊还在床上打坐,他有些不安,林叔到现在没回来,马上就要天黑,今夜怕是不会太平。 林叔的院子在教习宿舍的最外围,平时瞧着安静,可要是真有人偷袭,怕是也很难引起别人注意。 想了半天,他跑去林叔屋子,一顿翻找: “还好找到了,只是林叔一会回来,怕又要生气。” 他拿着天玄丝在阿渊屋外,布下一个简易的警报装置。 这天玄丝几近透明,若有人触碰,上面挂着的铃铛晃动发出响声,就能示警,想要无声无息地摸进屋子,几乎不可能。 “小暮,我回来啦。” 秦夜曲背着药箱快步跑进院子: “咦,你坐我屋子门口干嘛呢?这是想我了么。” “屋子毁了,林叔把我们安置在这间房。” “啊,你俩干啥了,还能毁屋子,我得去看看去。” 小暮起身往院外看了一眼,拦住秦夜曲: “林叔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秦夜曲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眼珠子不时往原本小暮和阿渊的房间瞟去: “我饿了,林叔说他去买些吃食再回来。你咋不进去?阿渊美人,他没事了吧,我去看看。” 小暮有些头疼地看着秦夜曲,这人真能折腾,一会要看被毁的屋子,一会要见阿渊,一口一个美人,也不怕被阿渊揍。 “别去,他在休息,你去迎迎林叔,我守着就行。” 秦夜曲摆摆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兴奋地看着小暮,幸灾乐祸地说起他在陈家看到的事: “小暮,我和你说,陈家简直和话本里那些后宫娘娘们钩心斗角有的一拼,我一进他们族地,陈老四,就是陈子贤的四儿子,就想把我请去。” “结果我还没动,陈栩的老娘来了,一顿挤兑,最后吵吵嚷嚷又把陈子贤给引来。” 小暮见秦夜曲手舞足蹈,说得唾沫横飞,也没阻止,他扭头看向右侧院墙,又有人来了。 这次只有两人,可都是通意境巅峰,比自己高了两个小境界。 第一卷 第48章 越阶杀人 第一卷第48章越阶杀人 林叔院子外,两个身着黑衣的人,站立不远处,身影隐在树后: “林叔已经回了蛊巢,现在真要动手?” “家主去拦林叔了,能给我们争取时间,杀了那两个小子就行,秦夜曲别动,不然秦白衣能生撕了我们,他可就这么一个独子。” “真见了鬼,平时秦夜曲被他爹护得死死的,从不出族的,这次倒好,跟着林叔跑进蛊巢里。” 其中一黑衣男子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指了指天,随即手掌下压。 另一人点了点头,两人身影如鬼魅,贴地而行,慢慢靠近院子,只等天彻底黑下来,就能动手。 院内,小暮冲着秦夜曲招了招手,等他跑来自己面前,压低声音,在对方耳边说道: “我问,你别说话,点头摇头就行。” 秦夜曲诧异地点了点头,这是怎么了?小暮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秦少主,通意境巅峰的人,你能否拖住一刻钟?” 秦夜曲使劲点了点头,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小暮不让说话,他便在地上写下:我的毒粉可厉害,怎么了? “一会你拖住一个,我杀了另一个来帮你。” “啊。” 小暮一把捂住秦夜曲的嘴,蹙眉瞪着对方。这虎孩子,都让他别说话了,放跑这两人就麻烦了。 秦夜曲被捂得难受,扣着小暮手,使劲摇头又点头。总算挣脱,他急忙又在地上写到: “有人要来杀你们?我能帮忙。” 他打开随身背着的药箱,取出最底下藏着的一包药粉,和边上的一个瓷瓶,自己倒出一粒吃下,又递给小暮一粒,示意对方吃下。 随即,他在地上写道,纸包里是迷毒散,你撒在院子里阿渊屋子的周围,有人想摸进去,就会中招。 小暮看完,用脚抹去地上字迹,轻一点头,撒完药粉,他人往院角走去,静静等待两人前来。 明月刚升,院外两人对视一眼,绕至角落,纵身跃了进去。还未落地,一把银针迎面袭来。 两人分别往左右一滚,避开银针。 小暮持剑迎上一人,秦夜曲手中多了一对峨眉刺,圈住另一人。 瞬息之间三招已过,小暮左手臂被黑衣人划了一剑,他看了眼手臂上破损的衣衫,有些不悦,左手掐诀,三柄短刃从衣摆下飞出。 锵锵锵 连续三声,黑衣人打偏短刃,不屑地撇了撇嘴: “还天才,老子就喜欢杀天才。” 话毕黑衣人手中长剑斜挑,格挡住小暮一剑,左手由掌变爪,向小暮胸口抓去,发黑的指甲在月光之下,瘆人得紧。 小暮向后飞跃,对方长剑直刺逼近。 小暮落地一个侧身,他手中长剑一拨,挑开对方长剑,脚踩蝶影步,旋身来到对方背后。 短刃重新集聚,一柄直射对方面门,两柄贴地,往对方膝盖钉去。 黑衣人抬手,内力自掌心发出,挡住冲他面门而来的短刃。 短刃无法前进半分,这人又抬脚踢向袭击自己膝盖的两柄短刃。 两柄短刃倒飞,速度极快地射向小暮。 小暮足尖轻点,避开倒飞回的短刃。 对方长剑横扫,剑气冲着他小腹扫过,小暮身体诡异地在半空一扭,躲开剑气。 他左手一挥,三柄短刃空中绕了一圈,射向黑衣人头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8章越阶杀人(第2/2页) 对方举剑格挡之际,又有两柄短刃悄无声息出现在黑衣人背后。 短刃打着旋,在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刺入对方后心,搅碎心脏之后,破开黑衣人胸口,锋刃上还带着滴血的心脏碎肉,在空中飞了一圈,回到小暮身侧。 另一黑衣人余光扫见同伴死亡,心下大惊,一剑挡开秦夜曲的峨眉刺,就要飞掠出小院,好容易加入陈家,他可不想殒命在此。 “去。” 小暮低喝一声,指向这名黑衣人,五柄短刃上下两路,飞掠至黑衣人面前后,散开围成一个圈,剑锋对准此人。 秦夜曲见此,兴奋得不行,峨眉刺在手中旋了一圈,直接朝黑衣人脖颈劈去。 小暮无奈,指挥短刃露出一个缺口,持剑替秦夜曲压阵。 黑衣人不敢真伤了秦夜曲,此时身周又有五柄短刃不断围绕偷袭。 在短刃的不断偷袭下,这人顿时有些捉襟见肘,身上不断出现伤口: “做人留一线,放我走,以后我绝不和你们为敌。不然……” 话还未说完,一柄匕首突兀出现在他脖颈处,轻轻一带,匕首消失不见。他抬手捂上脖颈,艰难地转头寻找。 他还想开口说什么,大量鲜血从嘴里涌出,几个呼吸,人直接正面倒地,脖颈鲜血快速浸染了地面。 阿渊旋着匕首,出现在屋门口。 “美人,你好快的速度。” 秦夜曲惊叹地看着阿渊,几步窜到他身边,惊奇地左看右看: “你这是好了?我的药这么厉害了吗?哈哈哈,我就说我是天才,看老爹以后还敢不敢骂我。” 阿渊睨了秦夜曲一眼,懒得说话,直接人往后栽去,吓得秦夜曲丢了手中峨眉刺,一把接住。 “小暮,快,把我药箱拿来,美人这是为了救我,强行出手,伤势加重了。” 装晕的阿渊,心下好笑,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任由秦夜曲自己在那里脑补。 小暮收起剑,走至两人身旁,一把抱起阿渊,往屋内走去。 秦夜曲看到小暮身上伤口,有些担忧: “还是我来抱美人吧,小暮你肩膀伤得不轻,我一会儿就替你包扎。” “不用,我没事。你会不会缝衣服?” 小暮将阿渊放回床榻,转过身,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破了口子的衣服。 秦夜曲手搭上阿渊脉搏,视线随着小暮手指看去: “应该不难,我连人都会缝,衣服而已。” 这话,让小暮有些不安,当初阿渊也说过类似的话,然后他们的衣服缝一次,短一次。 没有深究,他点了点头,又回到门口,守在屋前。 秦夜曲把了半天脉,脸上疑惑之色越来越重,阿渊美人这么重的伤,怎么起来的?还能这么快的速度,不合理啊。 可脉象不会骗人,到底咋回事,难道是美人天赋异禀? 他起身,在药箱里一顿翻找,取出几包药,放置桌上,一一打开,分别取了些草药,堆在新铺的一张纸上,突然想起什么,走到小暮身边,压低声音问: “这次的药,还要加苦么?” 小暮抬眸看着站在身边、偷感十足的秦夜曲,摇了摇头: “不用了,正常配药就行。你守在里面,我怕林叔回来之前,还会有人来。” 第一卷 第49章 谢林回院 第一卷第49章谢林回院 蛊巢内,陈子煊的书房,谢林不耐地坐在陈子煊面前,指尖把玩着一颗槟榔: “陈子煊,你小子找我来,有的没的说一堆,究竟想干嘛。” 陈子煊提起茶壶,往茶盏内倒入茶汤: “林叔,陈栩是我侄子,夜曲去替他看看伤势,您跑去将人带出,这不太好吧。” 谢林斜睨了陈子煊一眼,烟杆在桌子上磕了磕: “屁话,秦小子我带出来的,陈家要请医者自己去。有件事我倒要知会你一声,我那院子,破妄境之下的人出入,倒是无碍。破妄境的人想闯,呵……” 陈子煊背脊一阵发凉,面上笑容不变: “说笑了,您的院子,怎会有人敢随意踏入。我请您来,想商量下月末的考核。” 谢林鼻腔滚出一声轻哼: “秦小子还饿着,至于考核之事,以往如何,现在如何。” 站起身,他不等陈子煊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人还未出院子,就听屋内传来重重的拍桌声。 陈子煊阴狠地盯着谢林离去的方向,他面前原本上好的黄花梨木书案,此刻已经四分五裂,散落在青石地面上。 “去,把那几人召回来。” “是。” 陈子煊的心腹领命离去,他有些烦闷地把玩着腰间令牌,这几年,他几次出手,明着为了针对谢家,可实际呢,自己父亲当年与现任鬼主争夺门主之位,暗中出手杀了鬼主独子。 结果依然没有阻止对方参加最后的试炼,败北后,父亲为保自己这一脉,自杀在书房,鬼主看似不再追究,可自己的大儿子,却死在江城。 他多方追查,线索全断,若不是鬼主出手布局,又有谁能做得如此巧合,天衣无缝。 如今他只剩奎寅、奎刀两个儿子。老三奎刀被自己宠坏,狂妄自大,难成大器,他本想着有两个哥哥在,老三只要没争夺家主之心未尝不是好事。 老二奎寅平时心思缜密,可偏偏对玉春堂的花魁念念不忘,自己骂了,打了,却无可奈何…… 如今鬼主执掌宗门整整十八年,再过几年便会退位。若谢家上位,鬼主那位避世的发妻——谢云音定然会借机为独子报仇,覆灭陈家。 一阵夜风穿透窗棂,吹得室内烛火明明灭灭,叩门声起,打断陈子煊的思绪。 “堂哥,是我子贤。” 陈子贤推门而入,见堂哥一人面目阴沉地坐在碎裂的书案前,几步走到对方身侧,俯身在其耳畔说道: “去的人,死了两个通意境巅峰,其余人被召回,谢林回到了小院。” 陈子煊点点头: “不急,马上月末小试炼,那个叫阿渊的重伤,这次除了他便是。陈栩的伤如何?” “栩儿的伤不打紧了,可秦夜曲毕竟是秦家少主,与谢家走这么近,怕是会生变故。” “无碍,那小子被秦白衣保护得太好,翻不起风浪,倒是鬼主那边频频插手蛊巢之事……就怕会出变故。” 陈子煊沉吟片刻,继续说道: “你替我留意下奎寅这孩子,江城玉春堂,他若还是迷恋那个花魁,就灭了玉春堂,总不能让他沉迷女色,耽误大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49章谢林回院(第2/2页) 陈子贤闻言,轻笑几声,开口安抚: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少年人么,情爱总是难免,等以后娶了媳妇,也就能收心,不过我收到风声,这次的月末试炼,鬼主想要取消,说蛊巢这些年损耗过大。” “哼,蛊巢自成立起,哪一年孤儿的损耗不大?再抓就是,不过是找借口想要打压陈家而已。你先去替我给秦洪送信,让秦毅加快复原古毒毒方,至少第一味必须马上复原。” 陈子煊起身拍了拍陈子贤的肩膀: “走,去看看栩儿这孩子,孟家你还是要抓紧时间,拉拢住才行,别看栩儿的娘是孟家旁系,可孟家嫡系也就剩孟子义一个了。” 两人走至蛊巢宿舍,见巡逻队的人,从谢林小院内,往外抬尸体,陈子煊藏于袖中的手猛地收紧,这两人决不能让谢家得到,越级击杀的本事可非人人能有。 谢林缓步走出院子,视线对上陈子煊,他手中烟杆甩了甩,续上烟丝,吧嗒了几口,吐出烟圈,往院墙一靠: “秦家小子,配点药粉,去一去院里的腥臭,昨个你小子不错,能独战通意境巅峰了。” 陈子煊二人并未上前,远远一点头,继续朝外走去。 谢林眯了眼睑,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当年是他任务在外,才没能保住云音妹子的独子,现在他倒想看看,陈家还能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了他要保的人。 小暮见林叔迟迟不回屋里吃饭,找了出来: “林叔,不进去吃些东西?” 谢林一伸手,搭上小暮脉搏: “你入魔过?怎么回事?” “不知道,醒来就晋级了,我为何会入魔?” 谢林叹了口气,有些怀念地盯着小暮的脸,这张脸和他父亲真像: “控制好杀心,自然不会入魔,这次你运气好入魔后没有留下后患,反倒是因祸得福,但也不是每一次都有这好运。” 小暮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子,将秦夜曲熬好的药端给阿渊,见他一脸排斥: “喝吧,没多苦,之前是为了让你长记性。” 阿渊犹豫半天,接过药碗闻了又闻,突然压低声音: “小暮,你去谷口树上,挂个黑布条,见到谢九思后,替我传句话,我们的人别跟陈奎寅太近,让他从玉春堂的龟公们下手就行。” “你先喝药,林叔在外面。” “小暮啊,我真不想喝,都快被腌入味了,非喝不可?” “想要被人知道你痊愈了,就别喝。” 阿渊往小暮身后看去,见没人,他指了指窗边盆栽,笑得一脸谄媚。 小暮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马上月末试炼,陈子煊不会放过我们,别胡闹了。” “不然今晚传话,你自己去。” “行吧,你还是不信我已经好了呗,喝就喝咯。” 阿渊仰头,一口气喝完,咂摸着嘴,一脸嫌弃。将药碗递给小暮,他将匕首取出,也交给小暮: “找秦夜曲,替我这把匕首淬上毒。” “你想借着受伤,去杀谁?” 第一卷 第50章 蛊巢龌龊 第一卷第50章蛊巢龌龊 阿渊眉梢一扬,上挑的眼尾,笑得狡黠: “自然是回礼,来而不往非礼也。有些事我去做,没人会怀疑,毕竟我现在可是一个只能躺床上的废物。” “小心些,陈子煊最近不怎么离开蛊巢。” “怕什么,每月二十,他必定离开蛊巢,得二十一才回来,足够了。” 林叔迈步进屋,瞧着两小子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也懒得管,从柜子取出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 “林叔,我这重伤呢,您老也不关心关心,实在令人伤心啊。” 阿渊伸着脖子冲谢林嚷道,两眼放光地盯着桌上的酒壶。 谢林侧过头,好笑地看向床上躺着还不消停的人: “行了,你小子别作妖,这酒和你刚喝的药相冲,消停点。小暮过来,再吃点,明个我送夜曲那小子回去,你看好人。” 秦夜曲背着药箱,兴冲冲跑进屋子,擦着汗,上气不接下气地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 “林叔,你看,我爹刚让人送来的新药,说能加快内伤痊愈,还未起名,您看看,要不要给阿渊美人用上?” 谢林打开药瓶,倒出一粒,放在鼻下闻了闻,又从药丸之上扣下一小块,丢进嘴里尝了尝: “是好东西,可药效有些霸道,等那小子好些了,再服用。秦小子,你跑谷口,就为了拿着东西?” 秦夜曲挠着头,一屁股坐到谢林身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哪能呢,这不是之前来了两个通意境巅峰的家伙,想要杀小暮,我这不是去查查,鬼知道暗处还有没有人埋伏着。” “你倒是胆大,先吃点,吃完赶紧休息,明个我送你回秦家。” “啊?” 秦夜曲脸瞬间垮了下来,回到秦家,又要被逼着背医术,哪有在蛊巢里好玩,他有些闷闷不乐地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送。 小暮好笑地摇了摇头,难得开口安慰了一句: “以后我和阿渊还要靠你救命,多学点没坏处。” “行吧,反正每两月你们就要最终试炼了,到时候出了蛊巢,我就能天天来找你们玩。” 几口吃完,秦夜曲拎起药箱,往身上一背: “我再多去配几副药,留给阿渊美人,免得之后又被人动了手脚。” “走吧,我随你一起,小暮,你留下守着臭小子。” 谢林起身,同秦夜曲一起去了隔壁屋子,小暮简单收拾了下,坐到阿渊床边: “林叔在,我去趟通铺,再替你传话,你有什么要带回来的?” “你路上小心,找夜曲拿些毒粉防身,黑灯瞎火的,有人暗中出手很正常,这批蛊巢还有二百二十一人活着,最终试炼前,还得死二十一人。” 小暮点点头,转身拿起自己的长剑,趁着天还没全黑,往通铺宿舍走去。 “站住。” 他人刚踏入宿舍区前的广场,就被几名少年拦下。 “有事?” “怎么,搭上了谢教习,就看不上我们了?好歹我们都是同期的师兄弟,这么久没回来不该和我们说道说道?” 小暮眉心蹙起,有些不耐,握剑的手紧了紧: “想死就动手,不然就滚。”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一个独耳的少年上前一步: “听说秦夜曲给你们疗伤,想必留了不少好药给你们,交出一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0章蛊巢龌龊(第2/2页) 小暮身形一动,手中长剑并未出鞘,快速穿过几名拦路少年,他仅靠剑鞘,将几人打倒在地。 听着身后哀嚎声,他加快脚步,推开宿舍门,就见自己和阿渊的铺位上丢满杂草泥土。 他没时间去查谁干的,走到柜子前,一拉柜门,他向后避退几步,原本放着的衣物,如今被绞成了碎布片,混合着腥臭泥土,塞满了整个柜子。 垂眸看了眼满地湿土,小暮缓缓转过身,径直走向其他少年的柜子,一把拉开,取出干净衣服打包。 其余八名少年一见,纷纷提剑围了上去: “放下,你干什么呢?明抢啊,再不放下,你别想走出宿舍。” 小暮并不理会,将包袱往身上一系,蔑视地瞥了几人一眼,迈步就想离开。 一柄长剑,自他背后斜劈而下,小暮微微一个侧首,随即一脚向后踹出,将人踢飞。 “一起上,收拾他。” 七柄长剑,或刺,或挑,或划,齐齐攻向小暮。 小暮足尖一点,人往前飞掠,半空转过身,剑鞘飞出,射向一人小腹,手中长剑,剑气牵引其他长剑,往左一带,右腿踢向另一人。 左脚刚落地,再次轻点,身子向后凌空翻了个跟头,手中长剑往一人面门刺去。 锵,长剑被人拦下,他手腕一翻,反手握住剑柄,俯下身,剑气横扫而出。 八名少年,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恨恨盯着小暮离去的背影。 几人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相互包扎。 “怎么办?小暮太强了,想杀他根本做不到。” “不杀他。我们宿舍月末就有两人必死,你们谁想死?” 领头少年咬牙切齿地问道,他目光扫了一圈其他人,往通铺一躺: “要不杀了小暮和阿渊,要不我们宿舍出两个人头交差,反正死的不会是我,你们自己选。” 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爬上通铺,给领头少年捏着肩膀,压低声音,悄咪咪的说: “老大,反正有两个是上月才合并到我们宿舍的,实在不行就灭了这两人,毕竟阿渊和小暮实力太强了,刚才交手,小暮都是通意境中阶了,想来阿渊也差不了多少……” 领头少年坐起身,视线在上月新来的两个少年人身上打转,杀这两人确实能交差,可若能杀了小暮和阿渊,那陈力会更看重自己。 自己丢了尊严,被陈力糟蹋,就为了活下去,可光活下去不够,他得往上爬。想起陈力每次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恶心痕迹,他牙关磨了又磨。 凭什么小暮和阿渊就能被谢林看中,细心教导,凭什么自己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先不急,今个才十八,距离月末还有些日子,我再想想。你让其他六人盯着新来的,真到月底还没得手,就宰了这两人交差。” 外号瘦猴的尖嘴少年,点了点头,不怀好意地冲新来的两人笑笑,压低声音继续对着领头少年开口道: “老大,我瞧着这两人,长得也不差,不如先送去给陈管事,这样还能显得您大度,试试为陈管事考虑,您说呢?” 领头少年脸上阴沉下来,盯着瘦猴的目光变得危险,刚想发作,门外传来声音: “小壮,陈力管事让你过去,赶紧的,别让陈管事等久了。” 第一卷 第51章 密谋嫁祸 第一卷第51章密谋嫁祸 领头少年听着屋外的喊声,死死抿着嘴,眼里的不甘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恨。 “马上来,您稍等。” 收敛情绪,他一仰头,在其余少年人面前,依旧装作那个高高在上、被陈管事器重的人: “你们几个听好了,陈管事有事找我商量,等我回来,要把我铺位收拾好,还有晚上替我多打份饭,明白没。” 其余少年唯唯诺诺地应声,不敢抬头,待得小壮一走,瘦猴冲着几人一招手,少年们围成一圈。 “上次说的事,你们考虑怎么样了?” 瘦猴少年率先开口。 才并来这个宿舍不久的一个少年,低头看着自己手臂的伤,恨恨开口: “小壮仗着陈管事,在宿舍里作威作福,他之前是想杀我们两个新来的交差吧?” 想要推翻小壮,他们并非不想,可对方背后站着陈管事,谁敢动手? “屁的重视,那小子不过卖屁股才入了陈管事的眼,你们比他俊多了,还怕他?” 瘦猴话出口,其余少年们,齐齐打了个冷颤,纷纷摇头。 “瘦猴,我们可干不了那事,还有不到两月就最终试炼,不如再熬熬?” “熬?熬你娘呢,再熬不知道死的是谁,我给你们明说吧,新来的两个长的俊,小壮想献给陈管事呢,那你们说,这个月会死的是谁?” 瘦猴手指一一指过几名少年,欣赏着他们脸上的恐惧: “是你,还是你?反正不会是我,我这是给你们活路。就小壮那样,等最终试炼,会和我们一条心,还是推我们出去送死,你们不清楚?” “可万一陈执事追查起来?我们都会死。” 瘦猴站起身,跑到自己铺位,翻开铺着的褥子,拿出一柄匕首。 “蛊巢之内,用匕首的也就那么三四个,阿渊实力是最高的,也是最疯的一个,说人是他杀的,没人会怀疑。” “这能行?” 一名少年,接过瘦猴手里的匕首,拿在手里反复打量,有些不确定地问。 “怎么不行,小暮用剑,阿渊用匕首,我还弄到些迷药,到时候身上剑伤别太多,至于还差一个名额。” 瘦猴看了一圈其他少年,冲他们招了招手,几人头挨着头。 “别忘了,上头要的不过是每个宿舍每月交两个人头而已,没说非得自己宿舍的,我们几人合力,随便找一个人弄死就是。至于小暮和阿渊,他们实力太高,我们没必要得罪。” “行,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毕竟你跟着小壮,也不会死。” “哼,不会死,他每次从陈管事那里回来对着我就是拳打脚踢,要不是我这些年给他出谋划策,他早死几百次,结果每次都怪我,说是我害他被陈管事看上。” 瘦猴撩开上衣,给其他少年看自己身上的伤痕,大片大片淤青,新伤叠旧伤。 几个少年倒抽一口凉气,这可太可怕了,日日夜夜被这么折磨,怪不得瘦猴想弄死小壮。 “行,干了,但是若真的被查出来,我们不会替你保密。” “放心,你们按我的计划来,肯定不会出错,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不然真的等小壮活着离开蛊巢入了陈家,什么都来不及了。” 几个少年人在昏黄的油灯下,商量了整宿,天亮才散开,各自睡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1章密谋嫁祸(第2/2页) 砰—— 众少年睡得正香,宿舍门被一脚踹开,小壮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还不滚过来扶老子一把,没眼力劲的狗东西。” 睡在通铺最外侧的瘦猴听见骂声,一个激灵,睁开眼,来不及穿鞋赶紧跑去扶住小壮: “老大,您先歇歇,您的床上我多垫了几床褥子,保管舒服。” 小壮哼哼唧唧地爬上自己床铺,爬动时,牵扯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抬脚将瘦猴踹下了通铺。 瘦猴不敢呼痛,爬起身顾不得身上脏灰,出门打了水回来,伺候完小壮,他抬头就见其余少年同情地看着自己。 不敢表现出任何异状,他笑呵呵忙前忙后,见小壮睡熟,这才给了其他少年们一个眼神。 少年们陆续离开通铺宿舍,聚在训练场的矮山之上。 “要不,我们找小暮和阿渊,一起动手,不然万一闹出动静,被发现就麻烦大了。” 瘦猴连连摇头,揉着自己被踹的肚子,焦急劝阻: “不行,他们知道了未必会帮我们,而且别忘记,我们还想着嫁祸他们,何况之前把他们床铺、柜子堆满湿泥,我们都有份,他们俩绝不会帮我们。” 他有些惋惜地继续说,眼里一闪而过的嫉恨之色并未让在场少年发现: “你们未来最好别去陈家,可惜我们进不去秦、孟、墨三家的训练营,不然未来就能跻身他们三家之列。” 一个少年叹了口气,附和道: “谁说不是,那三家的训练营听说不用每个月必须死人,还能学保命的本事,最终试炼和我们也不一样。” 新加入的高个少年,有些不屑: “但你们别忘记,他们三家出去任务死的人也最多,还不是武功太差,去了那三家未必是好事。” 瘦猴眼珠子转了又转,下定了决心: “昨个陈管事才召小壮去过,今晚绝不会再找他,夜长梦多,我们今晚动手。” “瘦猴,你有把握今晚让小壮离开宿舍?要知道宿舍之内不许动手,敢在宿舍动手,我们都会被丢水牢喂蛇。” “这个你们别管了,我有法子。你们知道小暮和阿渊那个茅草屋吧,你们埋伏在那里,等我信号。” “行,我们听你的,你把匕首带上,到时候由你补上最后一击。” 瘦猴抬眸,盯着说这话的少年,半晌笑着答应。 几人离开之后,瘦猴跑到屋后墙角处,挖出他藏起的酒。 这酒还是这次从阿渊柜子里偷来的,小壮好酒,昨天对方被陈管事折腾得不清,有这酒将人引到茅草屋不难。 他捧着酒坛,避开众人,偷偷摸摸跑进茅草屋,将迷药洒入酒坛摇匀。又起身挖了个坑,将酒埋了进去,盖上泥土踩严实,反反复复确认几次,确定没有破绽,这才捡来枯枝堆在上面。 看时间还早,他往山里又走了几里路,打了两只山鸡,一只野兔,拿回茅草屋一阵忙活,成不成就看今晚,他又取出迷药,细细涂抹在野兔体内。 小壮爱吃独食,野兔就一只,对方绝不会给自己分一口。 忙活完这些事,天色暗了下来,他抽出匕首藏于石块之下,转身下了矮山,直奔宿舍。 第一卷 第52章 杀人夜 第一卷第52章杀人夜 第52章 蛊巢教习宿舍,谢林的院子今夜早早熄了烛火。 阿渊站在窗口,看着不远处的蛊巢通铺方向,今晚他可有的忙,不给陈家些教训,对方还真把自己当软柿子。 “小暮,林叔还没回来,院子今晚靠你守着了,我会不会被人识破,就看你的了。” “小心些,别被人瞧见,这里你不用担心。但你的伤势,真的痊愈了?” 小暮有些怀疑地看向阿渊: “你用我的剑,匕首伤太明显。” “不用,我让夜曲把峨眉刺留下了,他下午离开蛊巢,巡逻队的人都瞧见了。晚上死的人,伤口都是峨眉刺造成的,陈子煊也只会怀疑陈家看中的少年里有人下黑手,毕竟用峨眉刺的人不少。” 小暮点了点头,抄起自己长剑,走到院中练剑。 阿渊摸了摸鼻头,这别扭的家伙,是生气自己自作主张了吧,哎……他也不想,可距离最终试炼越近,蛊巢越乱,每多死一个人,剩下的人,活命的机会才越大。 他推开后窗,明月正当中,子时了。 翻身跃了出去,他往宿舍区疾掠,宿舍不能动手,只有傻子才当真,不被找出来才是本事。 压低身子,他贴在自己宿舍的窗下,奇怪了,怎么一个人都不在?大半夜的这是都去哪了? 贴着墙根慢慢移到另一个宿舍窗下,这个宿舍人都在,呼吸均匀,看来都睡了。 他用匕首撬开窗户缝隙,轻轻打开,人如灵蝶般轻灵,悄无声息地翻进了屋子。 通铺之上,十名少年睡得正酣,他走去最靠里的床铺,借着月光辨认一番,手掐剑指,连续点上睡着少年的三处大穴。 少年人感受到气劲临身,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也出不了声,张着嘴,惊恐地看向站立床头之人。 阿渊冲对方勾了勾嘴角,伸手掐住对方脖颈,用力一扭,轻微的咔一声,少年死不瞑目。 杀完这个,他又一一看过通铺其他少年,用同样手法,又杀一人,这才翻窗离开。 摸去另一个宿舍,还未撬窗,开门声先响。他快速朝前一个飞跃,落地打了个滚,躲在树后。 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少年打开门,往茅房方向走去。 不是陈家派系的,杀还是不杀?舔了舔虎牙,他跟在少年身后,反正也不是好东西,之前没少背后撺掇其他人对付自己和小暮,顺手的事。 茅房传来阵阵恶臭,阿渊嫌弃地挥了挥手,掏出一块面巾,在脑后打了个结,人收敛气息,躲在门外。 还不出来,也不嫌臭,他心里腹诽,有些后悔跑茅房来受罪,杀谁不是杀,自己脑子咋就不转弯。 吱呀,茅房的木门终于打开,少年揉着眼,摇摇晃晃又往宿舍走。 少年人还未走出两步,阿渊一步窜出,从背后捂住对方的嘴,峨眉刺绕至少年胸前,使劲捅了进去。 滚烫鲜血顺着峨眉刺的血槽洒落一地,少年人被刺,瞬间清醒,用尽最后力气,朝后踹出一脚。 阿渊抽出峨眉刺的同时,身子一转,来至对方面前,在对方就要开口呼救之时,峨眉刺快速划过对方脖颈。 少年不甘地看着阿渊,人软软倒地。 几步走上前,他将人拖进茅房内,丢入粪坑,见尸体沉了下去,这才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2章杀人夜(第2/2页) 三人了,还不够,和他一个宿舍的人全不见了,他得去找找,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 阿渊绕回自己宿舍,细细查看一番,并无异常,究竟去哪了?难道组队跑教习宿舍杀自己和小暮?不会这么蠢吧。 走出宿舍,他百思不得其解,先不管了,想法子弄死几个后再去找这群人。 丑时三刻,阿渊又杀两人,看了看时辰,他往后山训练营走去。蛊巢外围有巡逻队,没可能出得去,宿舍和教室没人,只可能在矮山训练营。 一路之上他走得并不快,每次落脚避开枯枝,完全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竖耳分辨着风声,周围一如往常的安静,虫鸣声不断。 莫非这群人没在训练营?可这么一群人,又能去哪?阿渊跃上枝头,凝神搜寻着整个训练营。 “靠。”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这群人居然跑他和小暮的茅草屋去了,大半夜的真是好雅兴,害得他一顿找。 他跃下树,往茅草屋方向疾奔,待人到了茅草屋不远,这才慢了下来,借着树影,慢慢靠了上去。 屋内传出交谈声,直接将阿渊气乐了。 “瘦猴,你说真的能嫁祸给阿渊?不会被发现吧。” 瘦猴踹了几脚小壮的尸体,拍着胸脯打保票: “放心吧,茅草屋是阿渊他俩的,致命伤是匕首造成的,我们都在屋内睡觉,啥都不知道。快搭把手,把尸体靠墙角,酒和吃食都带走,别让人发现迷药。” 几个少年抬尸体的抬尸体,收拾现场的收拾现场。 “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把痕迹再清理一下,记住,回到宿舍闷头睡觉,今晚的事只当没发生过。” 瘦猴交代完,看着众人离开,快速关上茅草屋的屋门,走到小壮尸体前,翻找起来。 陈管事有次心情好,完事后给了小壮一颗愈合丹,对方没舍得吃,在自己面前炫耀好久。 这可是能保命的东西,他趁小壮不在宿舍时,把对方的铺位、柜子都找过一遍,可没有任何发现,他当时就猜测,小壮肯定是带身上了。 瘦猴在小壮身上摸了个遍,终于在对方后腰的腰带内找到被油纸包包裹着的丹药。 他轻轻打开纸包,欣喜若狂地看着丹药,还好支开了那群蠢货,不然就这颗丹药,都能打起来。 快速将油纸包重新包好,藏入脚底,这才将茅草屋内,所有脚印抹去,又浇灭篝火,推开门准备回宿舍。 “瘦猴,深藏不露啊,平时最胆小的狗腿子,居然敢弑主,小壮死得不冤。” 阿渊声音响起,瘦猴人一哆嗦,撞上刚关上的屋门。 “阿……阿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在我搭的茅草屋里杀人,问我想干什么?” 随着话音一起,阿渊从树后走出,手中峨眉刺一圈圈旋着,步步逼近瘦猴。 瘦猴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往后缩去,屋门被撞开后,浓重的铁锈味弥散出来。 “能不能别杀我,我只想活下去,小壮不是人,我是被逼得活不下去才动手,没想嫁祸你。” 阿渊笑得渗人,也不开口,就这么逼近瘦猴,居高临下睥睨着对方,手中峨眉刺越转越快。 第一卷 第53章 茅草屋 第一卷第53章茅草屋 被逼至墙角的瘦猴,冲阿渊面门,洒出为数不多的迷药,人贴地朝门口窜去。 阿渊微侧身子,避开粉末,人往门口一堵,一脚踹向瘦猴。 瘦猴身子一扭,避开一脚,拔出腰间匕首,直刺阿渊脚筋,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见平时畏缩模样。 “看来,平时还真小看你了,有这身手,却能藏拙,留你不得。” 阿渊脚掌一勾,斜着踢中瘦猴手腕。 匕首掉落,反应速度极快的瘦猴用左手接住,他脚下一蹬地,握着匕首朝阿渊另一条腿的脚腕刺去。 阿渊再次避开,瘦猴抓住时机,人终于窜出了茅草屋,还来不及喘息,迎面就见三柄飞刃朝自己面门飞来。 瘦猴往左侧一滚,阿渊的峨眉刺早已等在此处,噗呲,峨眉刺穿透皮肉,扎穿心脏。 顺势一搅,将瘦猴心脏彻底搅碎后,阿渊抽出峨眉刺,笑看来人。 “怎么猜到我在这儿?” 小暮无奈,丢了一记眼刀过去: “我去宿舍找你,路上瞧见有人鬼鬼祟祟地从矮山下来。” “行吧,你怎么会来的?” “林叔回小院了,我说你回宿舍取东西,他让我来迎你。” 阿渊凑近小暮,上下打量着对方,许久后幽幽说了一句: “你故意的。” “嗯。” 小暮点点头,并未否认,转身朝山下走去。 “死的还不够多,时间还早,要不……” “阿渊,林叔回来了,瞒不住。” 停下脚步,小暮转身看向阿渊。他不知对方为何如此信任林叔,可之前又让自己瞒着。 “嗐,反正也瞒不住,这不是索性一次把事办完嘛。” “陈子煊也连夜回来了,林叔说的,你还要继续?” “听你的,我把这两个家伙收拾下,免得弄脏小屋。” 小暮上前接过阿渊从脖颈间取下的葫芦,走去瘦猴尸体前,他打开葫芦下面的一层,倒出一些粉末在其伤口处,几个呼吸间,瘦猴尸体悄无声息地溶于泥地之中,只剩几片未沾血的破布料留在原地。 阿渊将小壮的尸体拖出茅草屋,有些嫌弃: “这屋子算是废了,全是血腥味,臭不可闻。” 小暮再次倒出化尸粉,等尸体消失,他走去茅草屋,站在门口看了许久。 “没事,等过几天我重新搭一个。” 拍掉手上灰的阿渊,走到小暮身边,伸手拍拍对方肩膀,不在意地笑说。 小暮摇了摇头,有些惋惜: “回去吧,林叔说等出了蛊巢,会有自己的小院,到时候你搭我们院子里。” 阿渊看向茅草屋,就是这漏风的屋子,见证着他和小暮这几年的光景…… 迎着夜风,两人下山的速度并不快,周遭虫豸声起伏,两人未再开口,沉默地并肩而行。 刚踏入院子,阿渊就见林叔坐在石桌旁,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旱烟。 “小子,秘密不少啊,还有力气跑出去杀人?” “哪有,林叔您老敏感了不是,我就回去取我的匕首而已,怎么就杀人了。” “滚去屋里洗干净你身上的血腥味,再来忽悠我这个老头子。” 小暮关上院门,走至林叔身侧: “回来路上遇见人,我杀了,阿渊搜了尸体。” 谢林吐出口烟圈,有些好笑: “行了,把秦小子的峨眉刺放下,你也去洗洗,一天天尽折腾我这个老头子。” 小暮行了一礼,放下峨眉刺,回到房中,见阿渊换下衣服,倒在床榻闭目装睡,他也不急,自己擦洗完,睡到床外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3章茅草屋(第2/2页) “谢九思说,人安排妥当了,但这几日他发现不止一股势力在暗中盯着陈奎寅,问你怎么办,他的意思是隐匿,不去接触。” “嗯,就按他说的办,如果可以,查查究竟是哪几方势力。” 阿渊低低回应了一句,翻了个身,盯着墙面出神。还有势力……除了陈泽,难道陈栩身后的孟家也动了?应该不止,不然九思不会那么说,究竟还有谁,也盯上了陈奎寅。 不会是鬼主,鬼主手里的隐藏力量若是出动,九思绝不可能发现,难道是谢家也参与了? 又或者是秦家?可秦白衣这个家主不是一心闭关研习医术,代家主秦洪和陈子煊穿一条裤子,两人应该是在密谋着什么才对。 墨家应该不会,毕竟是以机关锻造术立足宗门,没理由针对陈家。 问题一茬接着一茬,阿渊有些头疼,怎么时间回溯后,一切都变了,上辈子也没如此复杂啊。 身在蛊巢之内,太多事不方便,只希望能在最终试炼之前,杀了陈奎寅,让陈子煊心神大乱,他和小暮才有活命的机会。 可陈子煊真的会因一个儿子的死,打乱他自己的布局? 他还在思索,身后小暮声音响起: “还不睡,很心烦么?和我说说。” 阿渊索性坐起身,抓了把额前长发: “小暮,我想做啥,其实你都明白对吧。你会不会怪我?觉得我异想天开?” “你异想天开又不是第一天,只是在你眼里,生命真的没有意义吗?” “哪有,很有意义的好吧,小暮你想哪去了。” 小暮跟着坐起身,眸光黯淡,语气说不出的惆怅: “你若真惜命,就不会一次次地去冒险,陈家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我总有一种感觉,很荒谬但是很真实,你和我在入蛊巢之前真的没见过吗?” 阿渊有些语塞,一时之间不敢去看小暮。 “睡吧,阿渊你记住,我不在乎你做什么,也不在乎你杀多少人,可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弟弟。” 见小暮又躺了下去,阿渊心里一团乱麻,索性爬下床,把心中疑问一一写下,而后又借油灯的火,点燃自己写的东西。 火苗蹿起,他看着手中纸一点点被火舌吞噬,灰烬簌簌落在青石地上,脚尖轻碾过灰烬。 他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有些好笑,居然他也有一天会觉得迷茫。 只希望九思那边能有收获,自己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阿渊独坐书案,直至天光大亮,起身走到院中,却见林叔依旧坐在石桌旁抽着旱烟。 “林叔,抽烟对身体有害,您老一把年纪,又熬夜,又抽烟,会短寿啊。” “呸,你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一天天的不盼我点好,正好你起来了,过来坐下。” 阿渊走至石桌旁,拿起小酒坛摇了摇,也不嫌弃就剩个底,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林叔,你说最终试炼,万一我没活下来,这几年您不是亏大了?” “那就别让我亏。” 谢林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懒得搭理这个嘴贫的家伙。 “难啊。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和陈子煊有仇的是您,我呢,就是那条被殃及的小鱼罢了。” “脸呢?你小子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别往老子身上泼脏水,对了,这个月的试炼取消了,不过,最终试炼提前,怕不怕?” 阿渊一惊,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没事人一般的轻笑: “那我可亏大了,早知道就不出门,好好歇着多舒服。林叔,透个底,宗门这是缺人了?居然心疼起我们这些蝼蚁般的孤儿。” 第一卷 第54章 坐山观虎斗 第一卷第54章坐山观虎斗 谢林反手一烟杆敲向阿渊脑门: “你这破嘴,把着点门,过了最终试炼也只是开始,你小子在蛊巢就无法无天的,之后任务别丢了小命。” “我可惜命,您老放心,何况还有小暮在呢。” “去我房里,桌上放着你们要的匕首和短刃,尽快熟悉。之前给你的影刺诀,看得如何?” 阿渊一仰头,眼尾轻一上挑,上身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嗐,多简单的事,早融会贯通了。对了林叔,我可听说谢家里藏着本寸芒弑影的匕首功法,啥时候能让我瞧上一瞧?” 谢林侧过头,举着烟杆将阿渊的脑袋顶远了些,眯着眼眸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子,胃口挺大。想要那东西,等你活着出蛊巢再说。” “得了,我先出去溜达一圈,总得让人看看我多虚弱不是。” 话音才落,阿渊一溜烟地往外跑去,几个转弯,他往树后一躲,确认没人跟着,跃上了树冠。 谢九思晃晃悠悠路过树下,阿渊抬手将手中石子向对方打去。 “谁,哪个不要命的小崽子,敢用石头丢你爷爷。” “哎呀,对不起啊,谢巡逻长,我看今个天气不错来晒晒太阳,不小心脚底石子掉下来,打着您了。” 谢九思一抬头,见阿渊双手枕着脑后,躺在树杈之上,一条腿还在半空晃荡。左右扫了一圈,一个纵跃也跳上了树冠。 “你伤还没好,跑这来干嘛?又准备去乱葬岗?” “九思,我发现你最近挺欠揍哈,说说吧,到底都有哪些人盯上了陈奎寅,让你都束手束脚,犹豫不定了。” 找了个舒服姿势,谢九思往树杈上一坐,有些不好意思地捋着自己的络腮胡: “阿渊,你不知道,这次简直大乱斗,孟家,秦家,谢家,陈家,甚至还有墨家的踪迹。你说陈奎寅这是犯天条了?” “五家里,好些个人想要他的命。啧啧啧,到现在还没死,也多亏他老爹暗中派去保护他的人实力不错。” “孟家我明白,陈栩的外祖家。陈泽么,他想要上位。至于谢家能给陈子煊找不痛快,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可秦家,墨家?他们两家怎么会掺和进来?” “哈,阿渊,你这就不知道了吧,秦家二长老的儿子,和陈栩的娘,青梅竹马,要不是当年陈子贤横插一脚,就没现在陈栩咯。” 阿渊眼眸亮了亮,一脸八卦地坐起身: “赶紧说说,到底咋回事。” “这事你可别往外传,我也是问了族叔才知道,当年陈子贤看中孟家的情报能力,不知道用了啥手段,和孟晓晓睡在了一起。本来也没啥,都是脑袋挂裤腰带上的人,没想到孟晓晓有了。” “陈子贤知道后,大张旗鼓地搞提亲那套,硬把孟晓晓娶了回来。你也知道这些年宗门五大家族因为任务,消耗巨大,五家嫡系一脉比谁都看重子嗣。” 阿渊摸着下巴,眯眼笑得狡黠: “九思,你说陈栩会不会,他就不是陈子贤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不过也是怪了,陈子贤长得也不差,孟晓晓也算个美人,陈栩这阴阳脸也不知道随谁。” 谢九思侧头看天,碧空蓝天,云卷云舒,树叶沙沙响,阳光透过枝叶碎点点落在身上,风带一点草木气息,不冷不热,他舒服地眯了眼。 “那墨家呢,不会也是孟晓晓的相好吧?” 闻言差点摔下树的谢九思,他抱着树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阿渊: “你满脑子想啥呢,墨家会盯着陈奎寅,是因为陈奎寅手里有块鹅蛋大的瑟银,这玩意对墨家来说,可不就是黄鼠狼遇上鸡,不吃白不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4章坐山观虎斗(第2/2页) 他重新稳住身子,坐回树杈: “现在我们怎么弄,是继续动手,还是坐山观虎斗?” 阿渊随手拔下一片嫩叶,丢嘴里叼着,叶片上下晃动,斜睨了眼谢九思: “不推一把,你确定能斗得起来?之前让你准备的药,怎么样了?” 啪,谢九思一拍树干,说起这个他就委屈得不行: “你让我找雪儿小姐帮忙,我去了,结果让雪儿小姐误会,还以为是我不行,对着我一顿安慰,还送了我一罐子虎鞭泡的药酒,说什么药不能多吃。” 阿渊眼珠子瞪得溜圆,张着嘴,嘴里叼着的叶子直接掉树下: “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就收着,那头老虎,是你之前给雪儿送去的吧,物尽其用。” 他拍着大腿,笑得直抽抽。 谢九思有些恼怒,折下一根小树枝,朝阿渊抽了过去: “够了啊,别笑了。我当时可费了不少口舌才解释明白。不过你别说,那药我找人试过了,真牛。” “表面看着就是极好的壮阳药,可服用之后,二十四个时辰里内力运转会滞涩,手脚还会发软。关键是药效一过,怎么都探查不出。” “废话,你也不看看雪儿是谁家的,这药想法子送到陈泽手里,给墨家也送一份。” 谢九思有些疑惑,开口追问: “孟家的不给?” “你傻啊,孟家是干嘛的,墨家能有这药,他们会不知道?记住别自己沾手,更别留下尾巴。” “放心,我懂,这些年,我们暗处拉拢了不少人,还都是单线,就算被端了一条线,都不知道接头的是谁。” “希望在我出蛊巢前,能收到陈奎寅身死的好消息,毕竟陈家不乱,陈子煊就老盯着我和小暮。” 谢九思一拍额头: “倒是忘了问,为啥陈子煊老盯着你和小暮,之前谢家选中的人也没见陈子煊这样啊。” 阿渊瘪了瘪嘴,眼神变得危险,直勾勾盯着远处司夜殿方向: “你家族叔没告诉你,小暮是天生剑心?” “说了,然后呢?” “笨死你得了,宗门多少年没出过一个皇级杀手,小暮只要不折半道,注定是未来宗门第一人,这人入了谢家,你说陈子煊为何针对?” 谢九思搓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 “行吧,那我先回,你小心些,昨晚蛊巢死了不少人,陈子煊让陈力查着呢,你们这一届结束后,就是轮到谢家执掌蛊巢,最近陈家小动作绝不会少。” 阿渊点了点头,人往后一躺,随意摆了摆手,叮嘱道: “等我回了通铺,见面就没这么容易,有事你看着办,有空帮我去次江城,看看雪儿,替我告诉她,我想她了。” 谢九思打了个冷战,一脸嫌弃地点了点头: “够肉麻的,得了,我明日就去。你回去路上注意着点,毕竟你在蛊巢的人缘,简直惨不忍睹。” 阿渊看着不断随风摆动的绿叶,眼前出现明雪鲜活的模样,似抬手就能触碰到她的眉眼。 快三年没见了,九百多个日夜,天知道自己是怎么忍过来的。 每一次受伤濒死,只要想到在江城等着自己的小人儿,总会有莫名的力量支撑自己走下去。 阿渊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捏碎手中把玩的叶子: “哎,都说思念是这世界最毒的东西,果然如此。” 第一卷 第55章 河滩乱战 第一卷第55章河滩乱战 日头西斜,阿渊这才跃下树,准备回小院。 路过岔道,他停下脚步,舔了舔嘴,突然有些想吃鱼了,三月的鱼和螺蛳用来下酒,林叔一定会喜欢。 他转道去了西边的河滩,前方传来打斗声,他往边上草丛中一藏,半蹲着朝打斗处摸去,浑水摸鱼他喜欢。 拨开草丛,定睛一看,一群人围攻的居然是小暮。 他暗骂一声,手探向腰间,一把握住匕首,左手袖中另一柄匕首滑落,反手握住。 眯着眼,阿渊在草丛内又调整了下身形,小暮这是为护着他那身衣服,光防御不杀啊,那就他来。 包围圈里的小暮,周身环绕着四柄短刃,手中长剑,剑气不断挥出,攻向围在自己身侧的四名少年。 一名少年,绕到小暮身后,长刀刁钻,由下而上斜劈对方后肩。 小暮身子往右侧避开长刀,上半身一扭,两柄短刃上下齐飞,冲着持刀少年面门、下腹刺去。 持刀少年旋身躲开刺向下腹的短刃,想再次避开面门射来的短刃,慢了一瞬,短刃划破他的脸颊,皮肉翻开,颧骨之上一道细痕,鲜血涌出,这人大叫一声,痛得满地打滚。 小暮避开四溅的鲜血,薄唇抿着,眼里多了丝不耐烦,衣摆内剩余的两柄短刃不断颤动,他犹豫着要不就先别管衣服,全杀了再说。 场中兵器碰撞声不断,他操控着短刃又杀一人,可那群少年,铁了心死战不退。 小暮余光扫过草丛,嘴角忽地上扬,眼底漾起笑意,飞刃齐出,打向四周。 场中里外,围着两圈的少年们,齐齐后退几步。 内圈几人,相视一眼,分三路猛攻小暮脖颈、胸口、小腹。 围在外圈的四个少年,紧张地举着剑,堵住去路。 哧—— 穿透皮肉的轻响,被场中刀剑交击声掩盖过去。 站在外围圈的一名少年身子一滞,手一松,长剑掉落在地,他讷讷地低下头,胸口处一点寒芒出现,又快速消失。 少年如同被抽去脊骨的蛇,软软瘫倒在地,至死,他眼中还带着不解。 阿渊在对方衣服上擦净匕首,血腥味漫开,勾起了他心底深藏的杀戮欲望,有些鄙夷地扫视了一圈其他少年,喉头滚出一声极轻的不屑哼笑。 场中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小暮左手成剑指,指尖往上稍稍一抬,他衣摆下的最后两柄短刃飞出,飞速绕着内圈少年的脖颈间旋了一圈。 阿渊左手匕首射出,直接钉入外圈一个少年的眼眶之内,内力一吸,匕首带着眼球倒飞回他手里。 两人联手,场中八名少年一一毙命。 阿渊随手在尸体上擦净匕首,往腰后一插,嘴里叼着根不知哪采的狗尾巴草,将短刃一一从尸体上收回。 “给你,怎么来河滩了?不怕水了。” 他将短刃递给小暮,视线盯着小暮受伤的手臂,刀口不深,鲜血已止住: “早点下死手,也不会挨上一刀,等出了蛊巢,你还怕没衣服穿?” 小暮接过已被阿渊擦干净的短刃,藏入衣服下摆,抬眸瞪了对方一眼: “是我大意,并非心软。” “行行行,你说得对。快回去,我给你上药。” 阿渊撕下自己衣摆,给小暮简单包扎了一下,扶着对方就要离开。 “别急,阿渊。你去把河里的竹篓捞上来,那是我找饭堂的大婶借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5章河滩乱战(第2/2页) “行,你边上坐会。” 阿渊走到河边,将两个篓子捞起,低头朝里一看: “呦呵,还抓了不少呢,小暮,你可以啊,今晚有口福了。” 小暮坐在一旁,看着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有些走神,并未听清阿渊的话。 提着竹篓,阿渊走到小暮身旁蹲下,抬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路上说,快走吧。” 小暮回过神,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伸手想要接过其中一个篓子。 阿渊后退一步: “我来吧,你手不疼啊。” 余晖在他们身后,两人踩着彼此的影子,往谢林小院走去。 “阿渊,等过了最终的试炼,我们就能有名字了,你想好叫什么了吗?” 阿渊一手提着两个竹篓,另一只手一圈圈地旋着匕首: “还没,等想好了告诉你。急什么,反正离试炼还有些日子。” 小暮有些失望地点点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你说,等试炼后,我们去了谢家,还会有人针对我们吗?” “绝对……会。” 阿渊说得斩钉截铁,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擦去笑出的眼泪: “怕不怕?” “不怕,嫌烦。” 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阿渊莫名觉得有意思,实在没忍住,再次大笑,他手勾上小暮的脖子: “觉得烦,就全宰了。死人比较乖,躺那一动不动。” 小暮偏过头,无奈地抿嘴笑起: “动手不是更累?我懒得很,不理会不就行了。” “你是不想理会,可世界上多的是得寸进尺的人。那几人敢围攻你,是觉得你脾气好,他们打不过,说一句认输,你就不下死手。可若输的是你呢?” 小暮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眸坚定地看向阿渊,语气无比认真: “不会,我不会输,也不会让你死。” 阿渊勾着小暮脖子的手拍了拍: “我哪能不信你。走走走,赶紧回去吃大餐,我正馋鱼呢。林叔在,他做饭的手艺比饭堂那些厨子好多了。” 黑暗吞噬掉最后一抹余晖,星星点点的火把亮起,两人还未进院子,就听里面传来秦夜曲的声音: “林叔,你不知道我找了多少借口,才溜出来,您可别再把我送回去了啊。” “咋啦,秦小子,你家咬人?就这么待不住。” 秦夜曲往谢林面前一蹲,仰着头,可怜巴巴地拉着对方裤腿: “我爹疯了,他居然让我把整本的千毒方背下来,这也就算了,他还让我必须自己研制出三种全新的毒方。林叔,救救可怜的孩子吧,我还小呢。” 阿渊跨进院子,将竹篓放在门边,人往门框上一靠,一脸好奇地上下扫视秦夜曲: “有多小,拿出来瞧瞧,我挺好奇的。” “就这么小啊。” 秦夜曲不明所以,抬手比画了下,话说出口才觉不对,整个人气得跳了起来,指着阿渊: “美人,你太坏了,偷听不算,还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阿渊拍开指着自己的手指,揉着后脖,朝里走去: “你自己说小的,还不让人好奇了,真是霸道。” 第一卷 第56章 离院回巢 第一卷第56章离院回巢 谢林没好气地瞪了眼秦夜曲,起身拿过门边竹篓往厨房走去: “行了,最多两天,你给我回去,蛊巢不是玩闹的地方。” “哎,谢谢啦林叔,我这就来帮你。” 秦夜曲一听可以留下,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追着谢林进了厨房。 小暮关上院门,刚回屋子,就见阿渊拿着伤药朝自己走来。 “我自己来,一点小伤而已。” “别动,把上衣脱了,上了药我给你把衣服补了。” 油灯下,阿渊替小暮包扎好,坐到一边,开始缝补衣服,只是这缝衣针,用的次数不少,可还是不听话。 他歪歪扭扭将破口处缝好,额头冒出一层薄汗: “等有了钱,到时候给你买够够的衣服,穿一套丢一套,这缝补衣服,简直比杀人还累。” 小暮抬起头,视线从剑谱移到阿渊手上的缝衣针: “好,大好人,到时候我有没有新衣服穿,就靠你了。” 一阵阵香味,透着门缝钻入屋内,阿渊吸了吸鼻子: “好香,林叔的手艺,绝了啊。走,我们吃饭去。” 小暮放下剑谱,打开门,香味更浓郁,他肚子发出声轻微的咕噜声,耳尖难得地微微发红。 阿渊跑到石桌前,看着面前的鱼汤,红烧虾,清蒸鱼,吸溜着口水,冲厨房喊道: “林叔,你不做杀手,去开个馆子也不错,保管生意好。” “臭小子,别光坐着,去把我的酒拿来,不许偷喝。” 林叔忙活完,擦着手走出厨房,秦夜曲跟在身后,手里还端着一盘炒山鸡。 阿渊拔去酒塞,给每人倒上一杯。 月色之下,几人围坐一圈。秦夜曲兴奋地说着他在族里听到的八卦。 谢林抽着旱烟,不时地抿上一口酒。 阿渊喝完自己的,又喝掉了小暮杯子里的酒,他手偷偷摸向桌上的小酒坛,还没碰到,就被一烟杆打在手背。 “你小子一天天的除了宰人,就想着算计老子这点酒,能干点正事不?” “嗐,林叔说的什么话,我一个杀手,杀人难道不是正事?再说了,我这不是没钱么,宗门又不发钱。等以后能接任务,赚到钱,我保管天天请您喝好酒。” 阿渊说着话,直接捞起酒坛,站起身一脚踏上椅子,仰头咕咕连灌几口,打出个酒嗝,一抹嘴: “对月不饮酒,何以陶吾生。哈哈哈哈,爽啊。” 小暮取走酒坛,放回桌面: “别喝了,你伤还没好全,悠着点。” “没事,明天要回通铺了,再想喝酒……得出了蛊巢吧,万一真运气不好,以后我的酒你替我喝。” 秦夜曲剥虾的手一顿,抬眸看看阿渊,又看看小暮: “保住命,再重的伤,留口气我都能把你们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谢林喝完杯中酒,烟杆往脚底磕了磕,甩去残余烟灰: “吃差不多了,快休息去,是死是活,都是命,不想信命,就自己去搏那一线生机。” 小暮将阿渊按着坐下,思忖片刻后,突然问道: “我和阿渊会不会在一组?” “正常来说不会,蛊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顶尖的两人不在同一组,这样能为宗门留住好苗子。” 谢林站起身,手中烟杆往腰后一插,拿起只剩小半坛的酒,摆了摆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6章离院回巢(第2/2页) “老头子先睡了,有的没的也别乱想,抓紧时间,能提升一分,最终试炼活下来的把握就大一分。” 秦夜曲眼珠子转了一圈,跟着起身: “和我老爹斗智斗勇一天,我也困了,你俩慢慢吃。” 院中只剩阿渊与小暮两人。 “小暮,最终试炼,不能手软,无论你面对的是谁,能做到吗?” 小暮对着阿渊额头一个爆栗: “林叔的话你没听见?尽胡思乱想,我去打水,你收拾。” 他站起身,往后院走去。打水是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是真,何尝不知道阿渊在担心什么,可自己能说什么? 打完两桶水,拎去前院,就见阿渊一人还坐在原地,手里握着只已被捏碎的酒杯。 他没有上前,将水拎进了屋子,随手放下桶,站在窗前,看着发呆的阿渊。 一人院中独坐,一人倚窗相陪。直至天上明月,滑落东方,天际晨光微现。 小暮转身开始收拾东西,这里住了不少日子,两人的东西,不过才一个小小包裹。 他将包裹往肩头一背,抄起长剑,走到院中,也不催促,就站在阿渊身旁。 阿渊将手中破酒杯一丢,碎片四散,他拍了拍手,扭头冲着小暮抿嘴浅笑: “走吧,回通铺去会会那些崽子们,让他们瞧瞧,爷终究是爷。” “不和林叔说一声?” 摇了摇头,阿渊长呼出口气,搓着脸起身往外走。 吱呀的开门声响,秦夜曲拿着几瓶子药跑了过来: “带上,药粉是外伤药,我备了三瓶,一瓶解毒,大多数普通的毒都能解。你们回去后小心点。” 秦夜曲将东西塞小暮怀里,有些不舍: “一定活着出蛊巢,到时候我来找你们玩。” 小暮微笑着道谢,转身跟上阿渊脚步。 两人回到通铺宿舍,原本丢在他们床铺上的垃圾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破褥子垫了两层。 阿渊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也如他们的床铺一样,已经被收拾干净。 他挑了挑眉梢,转身接过小暮递来的包裹,往里一塞,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新锁,把柜门锁上。 “小暮你睡会,我去训练场逛逛,好久没去,甚是想念呢……” “一起睡,你睡靠墙,我守着。” 阿渊一拍额头: “给忘了,这里可不是林叔院子,你睡靠墙,我先守。” 小暮没有在推脱,脱鞋爬上了最靠墙的通铺: “一个时辰后,我换你。” 阿渊也脱鞋爬上通铺,往外侧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透光的屋顶。 谢九思那边应该已经动起来了,能不能成还是未知,自己还是得做两手准备。 宿舍里陈家眼线得想法子除了,不然和九思见面风险太大。 似想到什么,他呲溜一下翻身坐起,跑到柜子前,双手抓住柜子两侧,往右边挪去,墙面上一个小洞露了出来。 他伸手往洞里掏去,摸出一个油纸包,藏入怀中后,又将柜子挪了回去,脚在泥地上来回搓了几次,把挪动柜子的痕迹抹去,这才躺回通铺。 还好,东西还在,有了这玩意,想盯着老子就是做梦。可惜数量太少,不然说不准还能去宰了陈力,让蛊巢乱上一乱。 第一卷 第57章 小暮往事 第一卷第57章小暮往事 两人回蛊巢的第一日,交叉着轮流休息,通铺之内其他少年们陆续回来,窃窃私语声吵醒了阿渊。 他靠墙坐起,通铺的床果然太硬,睡得他脖颈酸得不行。 揉着脖颈,扫视一圈宿舍内其余六名少年,眉梢挑了挑,死了小壮和瘦猴,其余几人学乖很多。 视线停留在其中一个少年人脸上,这人长得普通,属于丢进人群之中直接淹没的那一类,长相老实,可在蛊巢活了几年的人,又有几个是老实人呢。 “喝点水,饭堂关门了,一会吃些干粮。” 阿渊冲着小暮笑着点头,伸手接过水碗,一口灌下: “一会去矮山抓个兔子,烤了吃呗。” 说着他起身爬下通铺,将手边的匕首袋往腰间一扣,顺手抓起小暮长剑递给对方: “走呗,活动活动。” 两人走出宿舍,阿渊脚步顿了顿,微一偏头,余光透过尚未关闭的宿舍门,看向那名少年。 小暮随着阿渊动作,同样向后瞥了一眼: “那人之前特地给我们打来了晚饭,我没要。” “嗯,这次没下药,未必下次不会,走吧,去后山。” 茅草屋前小暮停下脚步,瞪了阿渊一眼: “我去抓兔子,你悠着点,频繁和谢九思见面,陈家那边未必不会察觉。” “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快去,我把火给生上。” 阿渊快步走向茅草屋,刚要推门的手顿住: “九思滚远点,躲门后还想偷袭谁呢。” 门被打开,谢九思挠着头,笑得一脸贼兮兮。 “德行,怎么样,药都送出去了?” 阿渊走入茅草屋,将角落里的干柴抱了出来,忙着生火。 谢九思帮忙将枯枝一根根丢入火堆,压低声音道: “都送到想要的人手里了。陈奎寅大后日要出任务,以他的习惯,任务之前必定要去玉春堂见一见那个花魁娘子,我们收服的那个龟公送来消息,这几日有人找他打听陈奎寅的事。” 阿渊用木枝拨弄着火堆,沉吟半盏茶的功夫,才开口问道: “那人可靠不?别被人严刑拷打一顿,啥都说了。” “没问题,每次见面我都让人易容成去玉春堂玩的客人,接头靠对印,就算被抓,那家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陈家总不能盯着每一位客人,甚至送菜的小贩吧。” 谢九思甩着手里的枯枝,摇头晃脑地一脸得意。 “陈栩身边那个小厮,别轻易用,留着有用。” “听你的,不出意外,陈奎寅这次回不来了。阿渊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火舌摇曳,将小小的茅草屋照耀得异常明亮,阿渊眼里倒映着火光,他抬眸看向门口: “先保证小暮能活着出蛊巢,如果我没活下来,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替我做到两件事。” “一,未来小暮每一次任务,身边必须有我们的人。二,替我告诉雪儿,不要报仇,让她去找她的师父,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什么?” 谢九思惊住,一时之间话哽在喉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阿渊,他抬手按住阿渊肩膀: “你别胡来,最终试炼那日,鬼主和司夜殿的长老们,还有各家家主都会到场,陈子煊想一手遮天没这么容易。” 站起身,谢九思在屋内搓着手,来回踱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7章小暮往事(第2/2页) “不行我想法子将你们送出宗门吧……” 话未说完,被阿渊抬手打断,他偏头看向谢九思: “行了,我说说而已,这么紧张干嘛。别多想,我会努力活着,毕竟自己欠的债,还是得自己还。” 啪,噼啪,火堆内,枯枝炸响,小暮一脸怒气地推门而入。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阿渊站起身,接过小暮手里清洗干净的野兔和山鸡,用枯枝一一穿过: “我能知道什么,不就是胡思乱想,胡说八道而已。怪我怪我,罚我替你们烤肉。” 谢九思眼瞅着屋内气氛不对,贴着墙挪到了门口: “那个……你们吃着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了。” 顶着小暮想吃人的目光,九思一溜烟地窜出茅草屋,身法极快地朝远处掠去。 阿渊被谢九思的举动逗乐,笑着摇头: “你看你,九思每次见了你,比老鼠见了猫还要害怕,你到底对人家做了啥?” 小暮没有回答,走到火堆旁,往地上一坐,接过阿渊穿好的兔子,架在火上慢慢烤着: “是因为我们都要去谢家,所以陈子煊才会出手,而你想自己扛?你还是不信我。” “有些事我不知咋说,不是故意瞒着你,也没不信你,就是吧,凡事总要做最坏的打算。” 阿渊左顾右盼,满脸心虚,手上的野鸡忘了翻动,直接烤糊一片,焦糊的香味弥散出,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掏出匕首,就要刮掉被烤焦后发黑的鸡肉。 小暮一把抢过野鸡,有些无奈地叹出口气: “行了,你那匕首杀了多少人,被你匕首一碰,这鸡还能不能吃了。” 阿渊讪讪地摸了摸鼻头,手中匕首一旋插回腰间,取下腰间水囊,笑得一脸谄媚,将小暮手里的野鸡拿了回来,递上水囊: “这里面可是我从林叔那里顺来的酒,你尝尝。” 接过水囊,小暮仰头喝了一大口,眼眶有些发热: “阿渊,有件事我没和你说过,当年我亲弟是为了给我抓鱼,才会淹死在河里,从那时开始,我其实就记不住人脸,看谁都像隔了层纱。” “后来整个云栖村因着瘟疫被封,爹再灭村前,将我送出,我浑浑噩噩到处流浪,兜兜转转被秋叔带回宗门,送入蛊巢。” “那晚我高烧,你救了我,映入我眼里的,就是你这双几乎和我弟一样的眼睛,之后河滩,你被人打下河,那一次不是我救你,是你救了我,我终于没有再来晚。” 阿渊听着小暮的话,低头扶额,只觉嗓子异常干涩,嗫嚅了几次,发不出声音。 小暮将水囊递给阿渊,从怀里掏出一柄只有食指长的小刀,在野兔身上划拉了几刀,继续慢慢翻动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老觉得欠我,可是阿渊,你从来没欠过我,反而为了我,几次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你说我们是兄弟,可兄弟不该如此……” “未来我不指望你会事事和我商量,但别一个人扛。还有一件事你记住,我懒得杀人,不是不会杀人。” 阿渊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噌地跳了起来: “小暮你别,别乱来,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一定没问题。陈家那些个教习,暂时不能动。” 小暮偏头看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忽地他转头看向茅草屋外: “有人来了。” 第一卷 第58章 陈力拦路 第一卷第58章陈力拦路 “六个都来了,这是怕我们丢呢。” 阿渊瞥向门口,满眼不屑。他把野鸡从火堆上拿下,放鼻子下狠吸了口气,香味浓郁,直冲天灵盖,他撕下一个鸡腿递给小暮: “兔子放架上吧,先吃山鸡,我加了些辣椒面,你喜欢的。” 见小暮接过,他将野鸡直接往边上一插。走去打开了屋门。 “怎么,几位大半夜不睡,来找我唠嗑?” 阿渊斜靠门框,匕首出现在手中,手指轻弹锋刃,说得随意。 六名少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那个长相老实的少年最先回神,上前一步: “阿渊,你别误会,这不是晚上都没吃饱,之前听你们说烤野兔,我们也想来抓几只烤着吃。” 阿渊眼睑低垂,专注地看着匕首尖,喉头溢出一声哼笑: “后山这么大,几位直奔我的茅草屋,真够巧的。” “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来问问,哪里的野兔多些,都是同宿舍的,我们没恶意。” 阿渊斜睨了那名少年一眼: “说的好像我怕你们有恶意似的,滚或者把命留下,别以为你打什么目的,老子不知道。至于你们五个,白痴,被人当枪使了,还傻乐。” 话毕,他转身回了茅草屋,将房门一关,从野鸡身上撕下另一个鸡腿啃了起来。 小暮无声吐出两字: “不杀?” “哈,急啥,今天心情好,放他们一马,等过些日子,一起宰了,宿舍就剩我俩人,还能睡得安心些。” 阿渊嘴里说着话,另一手拿起地上一根枯枝写道: 谢烬权这个家主,可是个老狐狸,想要他出手保我们很难,光靠林叔还不够,这两天找机会想法子除掉两个谢家教习,让他们狗咬狗去。 小暮几口吃掉鸡腿,骨头往火堆内一丢,同样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写下:我去,你外围策应,不许拒绝。 “兔子差不多了吧,感觉盐巴少了,你再加点?” 阿渊提高声音,屋外的几名少年,因着阿渊的话,有些怀疑地看向那个面容普通的少年人。 几人在屋外,低声吵了几句,纷纷下山离去,唯独那个看着老实的少年又在屋外喊了一句: “阿渊,小暮,你们真误会了,我只想安稳活到最终试炼,真没恶意。我走了,你们慢慢吃。” 小暮将野兔取下火堆,放在洗净的大树叶之上,又撒了些盐巴,才用小刀切成大块: “都走了,你说这人是陈子煊派来盯梢的?” “肯定不是,应该是陈力指使。陈子煊没这么无聊,事必躬亲的来安排这些。这两日他们不会动手,毕竟林叔还在蛊巢。” 慢慢吃完这些野物,阿渊打扫了下茅草屋,小暮将捡来的干柴重新堆满角落。关上屋门,两人往山脚下的宿舍走去。 山道上两边的树丛不断响起蛇游走时的沙沙声。 阿渊手中匕首突兀朝右侧射去,一声惨叫声起,阿渊隔空一伸手,匕首倒飞回手里: 他嗤笑出声,摇着头,完全不能理解,开口问小暮: “我最近看着很好欺负?” “最近脾气确实好了不少,按以往,他们还没靠近茅草屋,就该把命留下了。” 没再理会倒在树丛里喂蛇的少年,他们刚到山脚,迎面就见陈力带着几个执事,不怀好意地朝他们走来。 阿渊扬了扬眉梢,嘴角的笑变得冰冷。 “你们两个小子,半夜不睡,乱跑什么,想去水牢待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8章陈力拦路(第2/2页) 陈力身旁一执事,上前几步,开口呵斥。 小暮上前一步,拦在阿渊身前: “蛊巢之中何时不许半夜练剑了?是陈执事的新规?” 阿渊抬手勾上小暮脖子,侧头看向陈力: “陈执事这么多年,还是通意境中阶,怪不得回不了陈家。” 陈力冷冷盯着两人,许久后,皮笑肉不笑地冲阿渊说道: “当年你小子刚入蛊巢,可不是这样,我可还记得你匍匐地上时,那惊恐的表情。” 锵——小暮手中长剑出鞘三分,人转瞬到了陈力面前,长剑抵上对方肩头。 “陈执事要在半夜试试我的剑?” 陈力全然不惧,鄙夷地盯着面前两人,伸手轻轻拨开小暮横在自己肩头的长剑: “小子,在蛊巢杀执事,哪怕是你身后站着谢林,都保不住你。” 阿渊指尖的匕首越旋越快,眼里凶芒暗敛,舔了舔虎牙就要出手。 “我说深更半夜的,谁在念叨老头子我呢,原来是陈力你这个小子。” 阴影处,谢林抽着旱烟,一步步走来。老头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陈力,内劲冲体而出笼罩对方,直接将陈力压得跪倒在地: “陈家小子,你说老头子杀了你,司夜殿会不会因着你,来找我麻烦?” 谢林手中旱烟杆点出,陈力倒飞出去,直接将碗口粗的树撞断,一口鲜血喷出,谢林一步便出现在陈力面前,俯视着捂着胸口躺倒在地的人: “就你,也配连名带姓叫老头子。” 他转过身,蹙着眉头,点了点小暮和阿渊: “你俩小子回去睡觉,明个下午来训练场对练。” “好勒,林叔辛苦,我们先回去。” 阿渊拉着小暮走过陈力身边,蹲下身,拍去对方肩膀的落叶: “陈执事,欺负我们这些孤儿不叫本事,啥时候您能突破到破妄境,这才叫本事。” 他俯下身在陈力耳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陈管事来挑事,总不会是少了那个给您暖床的人,夜不能寐吧。不如我送您下去陪你的小郎君。” 陈力狠狠盯着阿渊,刚要开口,站立一旁的小暮,一指点向对方哑穴。 谢林战一边扫视了一圈跟着陈力同来的小执事们,几人浑身打着摆子,豆大的冷汗,一滴滴滚落,原本趴伏跪地的身子,又贴紧地面几分。 阿渊伸手入怀,掏出一个油纸包,掰开陈力的嘴,直接将粉末倒了一些进去: “别怕,不是毒药。这东西可是能让你欲仙欲死的玩意。” 他站起身,冲谢林讨好地笑了笑,又给小暮丢去一个眼神。 两人一人点住那群小执事的穴道,不让对方动弹,一人将油纸包的粉末一一给他们喂下去一些。 谢林坐在一块大石上,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人: “还没好?马上天亮了,小暮你也跟着阿渊胡闹。” “好了好了,林叔,天亮才好,我把这些人搬去广场,可之后的事,您得替我兜着,他们对您不敬,我这是给您出气呢。” 阿渊将陈力抗在肩头,手上拖着一个,冲小暮抬了抬下巴。 陈力几人动弹不得,只能恨恨盯着阿渊,眼眸里的怒火,恨不得将两人撕碎。 当初一个蝼蚁般的孤儿,如今居然敢给他们喂下春药,还要将他们丢在广场,等天一亮,陈家的脸就丢尽了。 第一卷 第59章 阿渊对战小暮 第一卷第59章阿渊对战小暮 阿渊将陈力几人丢去广场后,和小暮一起回转宿舍,才进门就见原本一起上山的六名少年,如今只剩五个。 两人相视一笑,默不作声地爬上自己的通铺,天亮就有好戏看。 阿渊一觉睡醒,已过未时,他有些疑惑地看向窗外,不对劲,照理说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吵不醒他,可如今居然风平浪静。 且小暮他人也不再宿舍,他下了通铺,快速洗漱一番,就想去找人。 吱呀,身后响起推门声。 “来吃饭吧,陈力他们几人被人救走了,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阿渊将汗巾往架子上一挂,转身接过小暮手里的碗: “不会是谢家人吧?” 小暮走去桌旁坐下,拿起剑谱看了起来: “嗯,就是谢家的两名教习,不过救走之后没能解了你下的药,据说陈力屋子里的动静闹得很大。” “哈,谢家教习救走陈家人,这可有意思了。你没去看看?” “看什么,脏眼睛,你快吃,下午还要去后山,林叔等着。” 阿渊几口扒完饭,一抹嘴,拿起匕首袋往腰间一扣: “小暮,走,正好顺道问问林叔,那两个谢家教习什么个情况。” 两人慢慢往矮山训练营走去,路过教习宿舍时,阿渊拉着小暮,偷摸往陈力的院子靠去。 “嚯,小暮你听,这鬼哭狼嚎的,够热闹啊。” 小暮扭头看向他,眉头蹙了蹙: “你究竟下了多少药,这都好几个时辰了。” 阿渊神秘一笑,手一挥,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刚到矮山训练营,迎面袭来一把碎石子,阿渊手中匕首一旋,小暮长剑微微出鞘,袭来的小石子化为齑粉,洋洋洒洒散落一地。 “林叔,您老这是着急了?” “别废话,赶紧的,你们歇了这么些个日子,实力退步多少,自己没数?” 阿渊头微微一侧,冲着小暮眨了眨眼,手中三柄小巧的匕首飞出。 小暮身形向后飞跃,躲过两柄匕首。 锵——长剑出鞘打飞最后一柄匕首。 咻咻咻,又是连续三柄匕首冲小暮下盘射去。小暮足尖一点,踩着匕首柄,向上跃起,手中长剑横扫,一道剑气攻向阿渊。 “来的好!” 阿渊仰头,整个身子像块铁板,直直向后倒去,快要接触地面之时,左手匕首往地面一插,借着这股力,人贴地旋转了半圈,脚后跟一蹬,匕首在手中旋了一圈,一正一反握住。朝着小暮小腹刺去。 小暮左手剑鞘挑开阿渊左手匕首,右手长剑斜撩,拨开对方右手的匕首,肩头往前一撞。 阿渊前胸往后一缩,左脚后撤半步,身子一扭,匕首顶上小暮后心。 小暮反手用剑鞘挡住后心的匕首,人向前跃出,旋身之际,将剑鞘射向阿渊面门: “现,去。” 随着小暮左手掐的剑指,指向阿渊,他衣摆下的六柄短刃齐出,短刃结成冲锋阵,疾射阿渊胸口处。 两人打得难分难舍,谢林抽着旱烟,背靠大石,嘴角笑意越来越大。 转头,他看向远处半山腰,冷冷地哼了一声,陈子煊,陈子贤两兄弟盯着这边许久,怕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磕了磕烟锅,他重新续上烟丝,眼眸半眯,一口口抽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9章阿渊对战小暮(第2/2页) 一下午,阿渊与小暮对战三场,一胜一负一平。谢林看了看日头,冲着两人招招手: “停吧,都过来。” 阿渊匕首一旋,往后腰一插,抬手擦去额头薄汗,走去谢林面前坐下。 谢林吐出一口烟圈,面上纠结许久: “阿渊,你想要的那本寸芒弑影我想法子给你弄来。如今的你,灵巧有余,可内劲不足,硬拼就会吃亏。” “至于小暮,无相剑阵雏形已有,可操控还不够流畅,六柄短刃足够你组成好几些个小阵,用来对敌。可你只喜欢正面杀敌,作为杀手来说,会很吃亏。” 听着谢林的指点,阿渊和小暮似有所悟,盘膝而坐,陷入沉思。 远处半山腰,同样站了一下午、一言不发观察着两人的陈子煊终于开了口: “子贤,你说,这两小子如何?” 陈子贤闭了闭发酸的眼,面露疑惑: “堂哥,他们俩不是被谢家看中了吗?陈力那小子之前没少给他们使绊子,难不成还能让他们舍弃谢家,转入陈家?” 陈子煊伸手掸去肩上落下的一片树叶,阴鸷的视线,钉在阿渊与小暮身上: “如果死一个留一个呢?谢家保不住他们,活下来的那一个,未必将来不能为我所用。” “可谢林很是喜欢这两个小子,你若这时出手,能不能成未必,可惹毛了谢林……毕竟他的实力,我们对上很难讨得好。” “最终试炼没多少日子了。稍后轮回台上再看吧。我也想知道鬼主会怎么做。” “堂哥!”陈子贤沉声开口,一脸不赞同: “陈家现在内斗不断,您还一直硬刚谢家,之后又是谢家执掌蛊巢,三思啊。” 陈子煊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侧头看向陈子贤: “如今我陈子煊才是陈家家主,子贤,莫非你也要像那群老家伙一样对我?”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同时对上鬼主和谢家,陈家会吃大亏,这么多年都等了,何必急于一时?” 陈子贤上前一步,试图再次劝说,却被对方抬手打断。 “子贤,你不会是因为栩儿的事,对堂哥我不满吧?” 闻言,陈子贤浑身一紧,后背汗毛立起,面上委屈之色浮现,声音都拔高几分: “怎会,堂哥你怎么会这么看我?” “好了,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别多想。至于这两小子,绝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入谢家,至于蛊巢……等整个宗门姓了陈,还会怕一个谢家,来卡我们脖子?” 陈子煊抬手按住对方肩膀,微微用力,笑得一脸温和: “奎寅这孩子出去执行任务好些天了,我暂时离不开蛊巢,你替我多留意着些。” 感受着肩膀传来的痛楚,陈子贤头微微下垂,恭敬回道: “是,堂哥放心。我稍后就安排人,前去接应。” “好,我还有事,你在这里盯着,看看这两小子到底悟到了些什么。” 拍了拍对方肩膀,陈子煊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陈子贤抬袖,擦去额头冷汗,眼里的恭敬变成了恨,磨了磨牙,低喃道: “我的好堂哥,你的儿子……怕是,回不来了。” 第一卷 第60章 陈奎寅死 第一卷第60章陈奎寅死 丑时三刻,蛊巢通铺宿舍内,原本熟睡的阿渊突然睁开了眼,窗外又响起三声夜莺鸟叫。 他翻身坐起,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刚走到巨石之后,就被谢九思一把拉住手臂: “阿渊,成了,成了,哈哈哈,我太兴奋了。” 阿渊一把捂住对方的嘴,扫视了四周一圈,才低声警告: “嘘,你是怕没人发现你对吧,成了就成了,都谋划多久了,值得你兴奋成这样。” 谢九思拍开阿渊的手,把被对方弄乱的络腮胡,捋了又捋: “能宰了陈奎寅,你还不让我兴奋兴奋,真是的,明明咱俩差不多大,你咋像个老头似的处变不惊,没意思。” 阿渊扶额,总觉得自己脑壳突突地疼: “行了,消息传回陈家没?最终动手的是谁?我们的人没损失吧。” 一连串的问题让谢九思懵了一瞬,他看着阿渊,露出一脸我就知道你也在意的坏笑: “是陈泽的人下的药,孟家的人把陈奎寅的行踪提前透给了任务目标,陈奎寅前脚潜入府邸去刺杀,后脚被人包了饺子,加上那药,全尸都没留下。估计明天陈子煊就能收到消息。” “我们的人,都在暗处,没事。我已经把人都撤回来了。” “好,有没有给陈泽扫尾?” 谢九思拍了拍胸脯: “放心,我把线索拆成了几路,反正他们都出手了,陈子煊想查,多半会让他堂弟去,可陈子贤可是陈泽的亲爹,怎会让自己儿子暴露,只是这样一来,陈栩日子只怕更难过了。” “不过阿渊,你为啥要帮陈泽?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渊往巨石上一靠,单脚抵着石头,痞痞一笑: “你猜。” 一头黑线的谢九思,直接一巴掌呼在阿渊胳膊上: “别闹,赶紧说,后续我才知道咋配合你。” 揉了揉肩膀,阿渊嫌弃地往边上挪了一步: “陈栩想要的无非是他爹陈子贤的关注,可他爹满心满眼都是四儿子陈泽。” “这次事后,陈栩也应该死心,后续未必不会卖了他爹,以求陈子煊这个伯父的庇护。” “到时候,陈家内乱,我们的人才能借机上位。” 谢九思挠着头,疑惑追问: “我们的人上位?谁啊?” “回去吧,现在开始全部沉寂下去,不要有任何额外动作,一切等我出了蛊巢再说。” “那你小心,距离试炼也没几天了,我怕陈子煊发疯,最近就不来找你了。” 阿渊看着谢九思离开,并未马上回宿舍,他抬头看着漫天星辰怔怔出神。 如果一切顺利,活着出蛊巢,相信这辈子能更快地将黄泉宗收入囊中,只是很多上辈子没深究的秘密,今生要细挖了。 识海内的混沌铃,感知到阿渊心情不错,铃身原地转了一圈,讨好地唤道: “那个……阿渊啊,你心情挺好,是遇到啥开心事了?” “哼,答应你的碎片我没忘,现在出不去蛊巢,你急啥。” 混沌铃摇曳着铃身,别扭半天才开口: “你看,我上次大出血,都虚弱得感应不到你藏在江城的那个小丫头了,万一她有危险,我都没法通知你。” 阿渊有些不耐烦,这鬼东西又在打什么主意: “直接说,不说我走了。” “别,别走啊,就是,你给我一滴心头血呗,我恢复一些也能帮上你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0章陈奎寅死(第2/2页) 阿渊并未马上开口,沉吟许久,才幽幽说道: “别想了,马上要最终试炼,本就没什么活命的把握,现在把我的心头血给你,然后你准备再回溯时间,复活我一次?” 混沌铃一噎,暗自腹诽,白眼狼你给我等着,等爷恢复了,就把你炼制成人傀,让你天天自己抽自己,可嘴里的话却说得漂亮: “行,不急不急,只要你别忘了。对了,你马上要试炼,不如每天进入识海一个时辰,我能温养你的神魂,这样把握也大些。” “你会这么好心?混沌铃,我咋这么不信呢。” 阿渊怀疑地走进几步,眯眼盯着混沌铃: “再说吧,你最近给我安分些,我也懒得威胁你,毕竟挺累的。” 话音落下,阿渊离开神识空间,睁眼就见小暮站在自己面前。 “露天睡得更香?你不像这么没警觉心的人。” 阿渊伸了个懒腰: “那是因为你的气息,我太熟了,有你在怕什么危险。走,回去睡,睡醒去林叔小院,我想了一下,试炼开始前,还是待林叔院子里比较安全。” 小暮赞同地点了点头: “也好,不然时刻警惕,确实很难休息好。” 两人正午醒来,往谢林小院走去,远远瞧见,陈子贤慌慌张张地往陈子煊的院子跑去。 嘭嘭嘭,陈子贤失了分寸,砸着陈子煊的院门: “堂哥,不好了,快开门。” 院门一开,陈子贤几乎是摔进院子,顾不得掉了一只鞋,他直奔陈子煊的书房。 “怎么回事,子贤,你怎么说也是陈家长老,莽莽撞撞像什么样子。” 坐在书案后的陈子煊,蹙着眉头,不悦地开口训斥。 “堂哥,奎寅出事了!” “什么?” 陈子煊惊得从位子上跳起: “子贤,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奎寅出什么事了?” 陈子贤低头,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 “奎寅那孩子任务时,中了埋伏,尸骨……尸骨无存,哎……” “奎寅……尸骨无存……” 陈子煊腿一软,瘫坐椅子上,两眼失了聚焦,嘴里反反复复念着自己儿子的名字。 许久后,他看向因太过用力握拳,而被指甲刺破的掌心,血珠沿着手掌一滴滴砸落在书案上摊着的上好宣纸上。 闭了闭眼,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双唇颤抖许久才吐出两字: “是谁。” 陈子贤听到这冰冷的两字,人一个激灵,咚一声,跪了下去。 “线索直指五家,还有鬼主,甚至还有司夜殿,应该是有人混淆视听,五家之人,陈家人怎么可能会害自家少主,而墨家一向埋头自己的机关锻造术,和谁都不冷不热。” “秦家的秦洪和我们更是合作状态,我怀疑是谢家,或者鬼主。” 陈子煊不似人声的冰冷嗓音再度响起: “知道了,你继续查,下去。” 站起身的陈子贤,不停擦拭眼角,点了点头转身出门,半只脚已经踏出门槛时,他又停了下来: “堂哥节哀,你要保重,陈家还要靠你撑着。” 书房门再度被关上,室内寂静得异常。 除了陈子煊坐着的椅子,所有东西上都附着了一层诡异的幽蓝火焰,火焰慢慢地灼烧着一切。 书柜,书案,博古架,甚至青石地面,室内所有家具,摆件慢慢汽化,无声无息。 第一卷 第61章 最终试炼 第一卷第61章最终试炼 轰——轰隆隆 春雷阵阵,闪电划过夜空,直接劈上一颗成人腰粗的大树,大火冲天而起,火光将整个矮山映得宛如白昼。 谢九思带着巡逻队的人,提着水桶,往矮山上跑。 宗门在大山深处,每年山火不少,巡逻队的人主要责任就是及时扑灭这些山火。 陈子煊面色阴沉地站在漆黑的屋内,他看向矮山上的火光,嘶哑着开口: “查到没?” 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衣里的男子,单膝跪地: “主子,少主的任务目标,属下抓到了。这次对方会反过来埋伏少主,说是抓了孟家的舌头,这才得到的消息。” “奎寅的尸体呢?” 黑衣人头垂了下去: “抢回来时,已不成人形,其他兄弟们护着少主尸体,还在回来的路上。” 陈子煊转过身,走到黑衣人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对方: “奎寅身边有八人保护,人呢?” 黑衣人看着面前出现的双脚,他不敢抬头,另一只脚也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全不见了,尸体也没找到,怕是被人灭口后化尸了。” “什么都没剩下?” “没有,一片衣角都没找着。” 陈子煊沉默许久,走回屋内唯一剩下的椅子坐下: “还有什么,一次说清楚。” “是,主子。属下们在少主出事的附近,发现宗门内五家之人都有出现,甚至有雾阁的人出没。” “最奇怪的是,属下发现有陈家本家之人,一路尾随我们,可对方面生得紧,要不是这人武功路数露了破绽,还没法认出。” “下去,继续查,我要知道究竟是谁,一会去通知陈子贤,等奎寅的尸身回来,让他请秦毅来验尸。” 黑衣人应声,转瞬消失在屋内。 陈子煊从怀里掏出一个扳指,在手中不断摩挲。 这枚扳指是之前自己生辰时,奎寅寻来帝王绿原石,亲手打磨后,当成贺礼送于自己,没想到,如今却成了他留给自己的唯一念想。 “陈家之人也参与其中,好,好得很。还有雾阁的人,怪不得线索清理得这么干净,鬼主,你这是下决心不放过我们这一支么。” 他深吸口气,整个人微微发抖,抹去眼角止不住的泪水,咬牙恨声道: “鬼主啊鬼主,当年你与我爹争夺门主,我爹确实做错,害了你独子,可也赔了命。你若还有不满,冲我来就是,可偏偏你要让我,一次次承受丧子之痛。” “既然你不愿留活路给我们,那就怪不得我这个远侄手下不留情了。” “谢家,我儿子的事,你们也没少出力吧,这笔账,我陈子煊记下了。” “来人。” “在。家主,有何吩咐。” 门外持刀男子,躬身应道。 “通知下去,明日辰时,开启最终试炼,让陈力给我滚起来去安排。” “是。” 整个小院压抑到极致,下人们战战兢兢不敢说话,轻手轻脚将院门关上时,见谢林往蛊巢外疾掠,几人面面相觑,低声推搡着,少主身死,现在谁也不敢拿此事去禀告家主。 谢林感受到身后视线,脚步停下,扭头看向陈子煊的院子,冷哼一声,他继续往谢家族地赶,陈奎寅这一死,陈子煊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1章最终试炼(第2/2页) 如今对方执掌蛊巢,怕是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阿渊与小暮,还是得回去和家主商议下,不然等试炼开启,只怕这两小子都得折里面。 他走到半道,雨淅沥沥地开始往下落,打在青石地面上,滴答声清脆。 咻,天空突然炸起橙色信号弹。 “不好。陈子煊这个疯子明日就要开启最终试炼。” 一拍额头,谢林将烟杆往后腰一插,身形消失在原地。 “林叔。” 谢林刚踏入家主的宅院,两边护卫齐齐行礼,他没空理会,摆了摆手,直冲内堂。 谢烬权屋门大开,似乎就在等待谢林。 “坐吧,陈奎寅死讯传回,我就猜你要来。刚刚的信号你瞧见了?明日就要开启试炼,陈子煊该是要对谢家出手了。” 谢林一屁股在桌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几口: “这期的蛊巢,谢家看中的好些个小子,怕是没几个能活下来的,阿渊和小暮更是首当其冲。” 谢烬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侧头看向对方: “陈奎寅死得不是时候,谢家这几年消耗太大,底层的出去任务,回来的只有六成,明早我想法子把秦白衣请去轮回台,能保一个是一个。” “就没其他法子,我就怕陈子煊发疯,万一阿渊和小暮折一个,损失的是谢家。” 谢烬权从炭炉上将茶壶取下,重新给谢林续上了一杯,眸里精光一闪而过: “两人活一人,活着那人未来必定找陈家寻仇,对我们谢家来说未必不是好事,小暮是你兄弟遗孤,我会尽量保下,至于阿渊,看他自己的手段。” 啪,谢林手里的旱烟干往桌上一拍,脸上怒容浮现: “谢烬权,你真当小暮是傻子?你不保下阿渊,还真以为小暮未来能替谢家卖命?只怕到时候,陈家是他仇人,谢家也好不到哪去。” 谢烬权往椅背靠去,双手拢进袖中,他偏头看向被谢林烟杆砸裂的桌子: “我这桌面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你个老小子就这么给我拍裂了。” “能不能保,不是我说了算,想同时保下两人,司夜殿未必不会出手阻拦,你还不知道那群老家伙,又要几家拼命,又忌惮着几家做大。” 谢林抄起烟杆,往烟锅内续上烟丝,借着油灯点燃,背过身子连抽几口。 “你也别急,阿渊那小子未必没有自己的手段,这次他若能活下来,未来我亏待不了他。” “哼,当初你让我护着这两小子一些,莫非早就想好,死一个留一个。” “谢林,他们俩,本就不是谢家血脉,天赋又强的可怖。他两人兄弟情深,焦不离孟。我也要为谢家考虑,若真有一日,压不住他们,你以为光靠蛊巢里的那些情分就能行?” 吐出一口烟圈,谢林转过头,不满地看着谢烬权: “你想谢家安安稳稳的,光靠那些个见不得人的谋算,没用。你是聪明人,好好想想吧。” “我懒得管你们的那些破事,这次之后,我不会再待在蛊巢,你自己找人接手,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话毕,他一甩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直奔秦家。 离最终试炼没几个时辰,还是得把秦夜曲这小子带上,他老爹秦白衣,怕是指望不上。 第一卷 第62章 试炼峡谷 第一卷第62章试炼峡谷 天色昏暗,蛊巢这一批,存活下来的二百一十名少年齐聚广场之中。 快到辰时之时,陈子煊阴沉着脸,缓步走上高台,冷冷扫过全场,声音不大,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万蛊试炼,十人活一人,共分十组。唯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踏上轮回台,进行最终厮杀。” “能活着下轮回台,你们就能加入五家之一,拥有自己的姓名,从此待遇一如本家之人。” “你们手上的签,对应着每个通道,现在,领取你们的武器,前往各自通道口。” 阿渊和小暮被分到两个不同的通道,分别站立在试炼入口,两人遥遥对视一眼,轻轻颔首,各自踏入了那条幽深黑暗的通道。 阿渊一出通道,便身形急掠,往密林深处隐匿。 身后很快传来刀剑相撞的脆响。 “白痴!” 他低嗤一声,眼眸里满是不屑。 “真当自己是剑客,还比上了。” 跃上树,他藏身树干之后,整个人与树荫融为一体。 来了! 阿渊将气息收敛至极致,只用余光扫过来人。连自己在内还有七人,看来入口处的混战中已经死了三个,有点意思。 他看着几人停在不远处,商议起来,几人的声音并未压低,惹得阿渊又是一阵鄙夷。 “现在互杀有什么用?别忘了那个疯子和我们一组,他不死,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那你想怎么办?”一名左臂受伤的少年开口。 独耳少年抢先说道: “把那个疯子找出来,我们联手杀他,再分生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好。”其余几人应声同意。 “别分开太远,找到他立刻出声。” 少年们互相点头,迅速分散开来。 阿渊藏身树上,一动不动,并未着急动手,他双眼眯成一条缝隙,每六十息,才换气一次,他将自己心跳的频率降到最低。 不过一盏茶功夫,那名手臂受伤的少年又折返回来。 “呸,我受了伤,遇上那疯子也是死,就让你们先去跟他斗吧。” 藏树上的阿渊勾了勾唇角,舌尖舔着虎牙,这不就回来了一个。渔翁之利谁都想贪,可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命。 少年靠在树下,撕下衣摆,给自己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 阿渊贴着树干,像蛇一样,滑下树。每一次落脚,都避开了枯枝,无声无息摸到了对方背靠着的树后,如猎豹般静待时机。 “该死的,一会得找个地方藏好,希望那个疯子能和其他人拼成个重伤,这样我才有机会离开这,不能死,我决不能死。” 少年将伤口包扎好,没着急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剑锋之上: “有了这个,就算阿渊那个疯子出现也多了几分把握,多亏陈力给了我这见血封喉的好东西。 少年往四周看了看,没见有人,松了口气,撑着地,就要起身。 在少年戒备最低的刹那,阿渊身形一晃,骤然展开谢家蝶影步,如鬼魅般贴上对方后背,一手捂嘴,一手持剑抵上对方脖颈,轻轻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将地面,树干染红一片,生铁锈的气味,霎时弥漫开。 “第一个。” 阿渊笑着计数,他将这名少年的尸体藏进茂密树丛,纵身往东而去,又接连杀了两个落单的人后,他被还活着的三人堵在通道出口处。 一壮汉,一瘦子,还有一个独耳少年。 壮汉握紧长剑,手心全是冷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2章试炼峡谷(第2/2页) 阿渊满身血迹,眼神亮得骇人,嘴角挂着散漫的笑,长剑在手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别怕。”瘦子似给自己打气,也似在安抚同伴:“我们三人,他只有一个。” “对。”独耳少年,持剑的手,手背青筋根根凸起,他咽了咽口水,大声喊道:“他不死,我们必死,一起上。” 阿渊嗤笑出声,眉梢扬了扬,缓缓举起手中剑,剑尖染血,滴滴坠入泥地之中,他睥睨着眼前三人: “废物就是废物,人多就有用?”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径直朝三人冲去。 壮汉来不及多想,本能一剑直刺! 阿渊不闪不避迎上长剑,剑尖刺入左肩,眉头未皱,咧嘴露出沾血的虎牙,他笑得愈发瘆人,人往前踏了一步,任由长剑彻底穿透肩膀。 三人还来不及反应,他抡起长剑,朝着壮汉脖颈狠狠劈下! 壮汉想拔剑格挡,可自己的剑卡在阿渊的肩骨里太深,他根本抽不出,只能慌忙后仰躲避。 咔嚓—— 清脆的锁骨断裂声响起,壮汉痛呼出声,随即惨叫声戛然而止。 咚——壮汉的头颅滚落尘埃,在地上滚了几圈,这人致死眼里的惊恐未散。 壮汉的那柄长剑,依旧插在阿渊的肩头。 瘦子脸色惨白,却抓住时机,一剑刺向阿渊。 阿渊扭身闪避,腰侧仍被瘦子的长剑,划开一道深口,鲜血飞溅瘦子一脸。 锵锵锵—— 三剑狠撞,瘦子接连与阿渊硬拼了三招,他连退五步,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 独耳趁此,挥剑刺向阿渊后心。 阿渊猛地蹲身,向后扫腿,带起一地枯叶尘土,就地一滚,翻身而起。足尖一点,人窜到瘦子身后,手中长剑朝前一送,直接穿透对方后心。 他将剑从瘦子身体里抽出,人顺势向后飞退,堪堪躲开独耳劈来的一剑。 两人距离拉开,阿渊长剑直指独耳: “就剩你了,饭堂挑衅,之后又趁我不在围攻小暮,一次次来挑衅我,真觉得我好欺负?” 独耳少年四下乱看: “其,其他人呢,都被你杀了?我不信。” “不然呢?” 阿渊左手握住肩头上的长剑,缓缓拔出,随手将剑丢在地上: “信不信的不重要,送你下去和他们团聚。” 他身形贴地,快速往前窜出,左右飘忽,急速逼近独耳。 “该死!谢家的蝶影步什么时候有这个速度了。” 独耳咒骂了一句,咬紧牙关,欺身迎上前,一剑刺向阿渊心口。 阿渊身子一扭,躲过长剑,人到了独耳身后。 独耳一剑刺空,反手长剑抵住后心,挡住阿渊刺向自己的一剑,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转身劈出一剑。 两人剑刃相撞,火星四溅。 手腕一翻,阿渊得势不饶人,长剑如电,朝着独耳肋骨处一撩。 嗤—— 独耳腹部皮肉瞬间被长剑挑开,剑走,衣破,血出。 阿渊手腕一抖,长剑虚晃,他人再次绕至独耳身后,足尖一点,纵身跃起,长剑直直插入独耳后脖颈,剑尖从对方锁骨中间穿出。 “下去了,记得告诉阎王,是我杀了你们,想报仇,下辈子来找我。” 他抬手点穴止血,从腰间取出一粒秦夜曲留给自己的疗伤丹服下,如今还剩最后一关,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次会不会再有变故。 他随意地从地上捡起一把剑,朝着轮回台疾奔而去…… 第一卷 第63章 轮回台二活一 第一卷第63章轮回台二活一 轮回台由一块巨大的青石整体雕刻而成,高台四角,分别立着四根巨大的柱子,柱子上面雕刻着十殿阎罗的画像。 后方另有一座更高的看台,司夜殿的三官、几位长老,一门之主的鬼主,其余四家家主尽数到场,只有陈家家主陈子煊站在轮回台下主持试炼。 阿渊抵达轮回台下时,尚无其他少年到来。 他就地坐下调息,不动声色的扫过轮回台后方,那座高高耸立的看台,他舔了舔虎牙,吐出一口血沫,低头看向自己左肩的伤口。 上辈子,他和小暮能活下来,是因为鬼主出手,祯官赐福。 再次抬眸望向高台,他心头不安翻涌,手指不自觉攥紧成拳,只是这辈子变故太多…… 忽地,他感受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朝目光来处看去。 小暮站在对面,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伤口处,眼底满是压不住的担忧。 阿渊嘴角微微上翘,朝着对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两人的互动,尽数落入陈子煊眼中,他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冷嗤一声,抬手分别指向阿渊与小暮: “你们两个,上台。” 阿渊磨了磨后槽牙,心里一清二楚,谢家让林叔教导他们,陈子煊为打压谢家,必起杀心,加之陈奎寅的死,如今对方连演都懒得演。 他抬眸又看了一眼高台,赌了,就赌这辈子,鬼主依旧会出手。 谢家谢秋,上前一步,怒目看向陈子煊,厉声质问: “陈子煊,你在做什么?” 站在谢秋一侧的谢林,举了举手中旱烟杆,眼底杀意一闪而逝: “陈家这是要打破黄泉不成文的规矩?” 陈子煊毫不在意地一挑眉,眼里藏着得意,戏谑看着阿渊两人,语气淡漠: “不过是安排对战,分内职责。” 阿渊不敢与小暮对视,站起身,率先走向轮回台,低声呢喃道: “还是被安排在一起了啊。” 两人站立台上,阿渊眼睑低垂,看着自己脚下,嘴角挂着笑,语速极慢: “你说过,你要叫谢栖暮,而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想叫什么。” 话音落,他忽地伸手入怀,掏出匕首一甩,匕首鞘被震碎,闪着寒芒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地对准自己心口,狠狠扎了下去! 他清楚,上辈子两人都活了下来。可今生,他终究不敢赌。 重活一世,他只要——谢栖暮活! 匕首刺入心口,他脚下一软,双膝跪倒在台上。 小暮瞳孔骤缩,疯了一般冲上前,一把攥住匕首刃口,死死握住,不让尖刃再深入半分。 锋利的刃口瞬间割破他的掌心,霎时血如激流般顺着手掌往下淌: “放下!阿渊,你这个疯子!” “谢栖暮,记住——我叫谢燃渊。” 阿渊眼中笑意未散,他终于抬起眼眸,看向小暮那张清俊脸庞。 前世自己曾偷偷哭过一次,被小暮看见后,对方难过了很久。从此每夜小暮都会出门多练剑一个时辰。 “轮回台的规矩,两人只能活一个……” “你放手,不然我们谁都走不出蛊巢。” 心口的痛楚,让阿渊冷汗淋漓,汗水从他额头滑落,与两人的鲜血融在一起,在轮回台斑驳暗红的青石地面上汇聚成一片血洼。 剧痛让他说话有些艰难: “小暮,听话,你把手撒开!” 小暮死死攥着匕首,拼命向外拔: “一定有办法!你别乱来!他们费心培养我们三年,绝不会愿意同时失去两个最好的苗子!” 心口处的伤被匕首反复拉扯,阿渊双目已然赤红,笑容里浸满苦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3章轮回台二活一(第2/2页) “我本就欠你一命……现在还你,两清了。” “不要……不要两清。” 小暮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满脸泪水,他死死瞪着阿渊: “你必须活,我们都要活。” 低笑一声,阿渊声音透着无奈: “呵,小暮,你还真是会……异想天开。” 阿渊的心口涌出更多的鲜血,小暮双手抓着匕首刃,不敢松开,没办法替他点穴止血,只能焦急地拼命摇头。 识海内的混沌铃感受到阿渊的心头血,偷偷发出一道涟漪,截取了一滴,涟漪还未来得及裹挟心头血返回铃身,就被一股无形魂力死死定住。 混沌铃破口大骂: “死小子,你宁愿浪费都不愿给本尊,你别忘了之前要不是本尊,你怎么会得到魂火,小暮入魔后又怎么可能实力不降反升。” 阿渊并不理会识海内混沌铃的叫嚣,看着小暮的脸,轻声叮嘱: “以后不要轻信任何人,不要为了件衣服,就手下留情,不可以再偷懒了。” 他每说一字,鲜血就从嘴角溢出一分。 高台之上,各家家主看着轮回台上的两人,神情各异,却无人开口。 一身黑袍、笑脸面具的祯官双手抱胸,随意说道: “啧啧,百年难遇的苗子,可惜只能活一个。” 怒目面具的刑官指尖轻叩剑柄,声音冷硬如铁: “黄泉的规矩,不可破。” 白发鬼主声音透着不耐,眼眸里闪过丝意味不明的怀念,声音低沉却有力: “规矩,本就是用来打破的。这些年,被打破的还少吗?” 黑袍兜帽下传来女子的柔声,面带悲悯面具的佑官轻声开口: “培养三年不易,又是百年不遇的好苗子,留下吧。” 刑官侧首看向鬼主,语带不满,冲口而出: “鬼主与佑官是要罔顾宗门规矩,为他们二人破例?” 鬼主眼底飞速掠过一丝不悦,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却重了几分: “黄泉需要顶尖杀手,蛊巢存在的意义,本就如此。” 刑官还欲开口,被祯官一把拉住手臂,轻轻一摇头,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既然两位都说要留一命,那便由我去将这份恩赐宣于他二人。” 祯官一挥袖袍,人已站在了轮回台之上,他目光扫过地上的两人,语气依旧高高在上: “都是不错的苗子,宗门愿为你二人破例一次,但并非没有条件,三年内,你二人必须升至甲等杀手,否则送入秦家,生生世世永为药人,求死不得!” 谢烬权站在鬼主身后,微微挺了挺背脊,嘴角擒着笑意。 如今鬼主保下这两人,皆大欢喜,而谢家有了这二人,必能更进一步。 他眸光扫过前方几人的背影,又侧头看向站在一旁、同样浑身都包裹在黑袍兜帽内的五名长老。 鬼主在位的这些年,一次次打破规则,司夜殿的这些老家伙们,早晚要对鬼主下手。 至于谢家,在鬼主还没定下接班人之前,站队还是要谨慎。 鬼主是谢家女婿,也算半个谢家人,不过未来之事,一切言之尚早,先把眼前这两小子安抚住才是关键…… 他朝轮回台下站着的谢林,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收回视线,伸手拍向站在身边的秦家家主秦白衣肩膀,满面笑容: “白衣,我家小子的命交给你了,可得替我保住啊。” 一身白衣,腰间挂着血玉,面容三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秦白衣,笑着颔首: “谢老哥放心,交给我便是。还没恭喜您,将两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少年收入谢家,未来任务,可要多多护着我们秦家一些。” 第一卷 第64章 赌对了 第一卷第64章赌对了 “阿渊,没事了,我们都能活。” 小暮一把将匕首从阿渊心口处拔出,随手一甩,匕首钉入陈子煊面前的地面,抬手替其点穴止血: “坚持住,我带你回去。” “好,又欠你一命了。” 失去意识前,阿渊对着小暮,扯出一抹笑,身子一软,人往地上栽去。 小暮一急,伸手扶住对方,手搭上阿渊脉搏,视线在台下人群里搜寻秦夜曲的踪迹。 他怕阿渊胸口的伤二次撕裂,顾不得自己那已深可见骨的掌心伤,一把将其抱起,快步往台下走。 谢林出现在小暮面前,手中烟杆往腰间一插,从小暮手里接过阿渊: “两个臭小子,行了,跟我回小院疗伤,撑住……” 秦夜曲冲上前,将丹药抛给小暮,一手银针连出,封住阿渊胸口几大穴: “快快快,给美人喂下去。小暮你的手别再用力,我马上替你包扎。” 小暮强撑着冲二人笑了笑: “先看阿渊就行,我没事,多谢了。” 谢林托住阿渊的右手,内力输入他体内,护住其心脉: “别说了,跟我走。” 几人快速离开轮回台,陈子煊站在不远处,垂眸盯着轮回台上那滩交织在一起的血泊,牙关磨了又磨,他手中的判官铁笔被捏变了形。 许久,他深吸口气,又点两人上了轮回台。 视线扫过高台,他眼眶猩红地盯着鬼主。 对方明明也是出自陈家,却偏要打破规则,替谢家护住这两个蛊巢百年以来最强少年。 一次次和陈家作对,这是准备彻底决裂么? 陈子煊阴沉着脸,每一次点人对战,都针对着谢家。 一场最终试炼结束,除了阿渊和小暮,竟再无一个被谢家提前看中的少年能活着走下轮回台。 轮回台发生的事被快速传出蛊巢,司夜殿为阿渊与小暮破了例,两人居然一同活了下来。 一时间,他们的名字,在宗门内无人不知,五家本家之人,纷纷将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打听二人的过往。 随着试炼结束,众人纷纷离去,除了堆在角落的尸体,整个轮回台只剩陈子煊一人。 他一步步走上看台,站至之前鬼主所在的最前位置,俯视着整个试炼场。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奎寅,奎真,爹一定把害你们的人,送下去给你们赔罪。黄泉宗有五家,太挤了,不如姓陈,陈子煊的陈。” 直到清理尸体的巡逻队队员推来板车时,他才返回陈家族地。 阴沉着脸,他走去书房,将判官笔往书案上一丢。 “来人!” 守在门口的侍卫推门而入,行了一礼,恭敬开口: “家主,属下在。” “叫人把判官笔送去墨家,再去把陈子贤叫来。” “是。”侍卫再行一礼,领命而去。 不多时,陈子贤推门而入,见陈子煊手上拿着青玉笛,怔怔出神,其周身气息暴虐,看得他暗自心惊,堆起笑脸,边走边说: “堂哥,还为了鬼主今天保下那俩小子生气?” 他走去陈子煊对面坐下,目光再一次看向对方手中的笛子: “这是二伯当年的随身武器吧。堂哥,这么多年还放不下吗?” “子贤,我父亲在世之时,疼你并不比我少。可后来,他就死在这间房,这张椅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4章赌对了(第2/2页) “那一日我们完成任务回来,迎接我的就是坐在这,父亲冰冷的尸体。” 陈子贤眼底讥讽一闪而过,叹了口气,面露伤感: “当年之事确实是二伯做得过了些,可也赔了命。如今的鬼主算起来也是我们远房的伯父,可却不依不饶的,今天还替谢家保下两个好苗子,确实……” 将青玉笛藏入红木盒内,收入暗格,又落了锁。陈子煊才抬头看向面前坐着的人: “子贤,奎刀不成器,你家的几个孩子都不错,陈家嫡系一脉也只剩下你我两支,未来少主之位,你看是栩儿合适,还是泽儿这小子更好些?” 陈子贤闻言,诧异抬头,连连摆手: “堂哥,你家奎刀还小,等未来定性之后,执掌陈家就没有问题。你啊,太过多虑了。” “行,那就先不急,说说另一件事。” “堂哥你说,我听你的。” 陈子煊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喙: “你找人催催秦洪,让秦毅速度快些,千丝劫古毒已经三年了,到现在第一层都未复原,太慢了。” 砰,椅子倒地声响起。 陈子贤惊得站起,他双手撑着书案,微微前倾着身子,压低了声音: “堂哥,你可想过,光杀了鬼主有什么用,还有司夜殿压着。况且现在下一任鬼主并未定下,你还有机会,何苦急于一时。” 陈子煊身子同样前倾,一掌拍在书案,整个脸扭曲得可怖,咬牙切齿的恨声开口: “那我两个儿子呢?身为杀手,死于任务我认,可事实呢?”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对方: “陈子贤,你别忘了,他们也是你的亲侄子,陈家最优秀的后辈,你还想让我忍?” “堂哥,他们是我侄子,可奎刀也是,你总要为奎刀打算。一旦事情暴露,你是想让奎刀也走上你的老路?” “你可别忘了,当年二伯去世,我爹为了护住你继承家主之位,陪你去接那些任务,几乎半废,之后你我用了多久,才稳住陈家?” 陈子煊突然像泄了气的球,往椅子里一瘫,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几岁。 就当陈子贤以为自己说服了对方,准备松口气时,耳旁响起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至多一年,我必须看到千丝劫的第一重毒的完整毒方。” “至于你担心的,宗门姓了陈,奎刀自然无虞。子贤,你以为我们不动手,鬼主就会放过你我两家?别太天真。” 陈子贤第二日天明才离开书房,他走出院子时,只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 他这堂哥,城府颇深,手腕也了得,可是杀鬼主…… “陈子煊啊陈子煊,希望你别害了陈家。” 他是有些恨堂哥的,别看对方现在说得好听,让自己儿子未来继承陈家。 可事情真若成功,陈子煊继任鬼主,他又不是没有亲儿子,家主之位怎么可能给自己的儿子。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出了陈家族地,等惊觉回神,才发现自己居然离谢家族地已经不远。 自己如此煎熬,可谢家却因着有谢燃渊和谢栖暮两人的加入,而很是得意,凭什么呢…… 谢烬权也是因着他自己兄长死后,才接任谢家,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他有些烦躁,一把握住腰间挂着的陈家长老令牌,武功他不如陈子煊,可脑子就未必了…… 第一卷 第65章 坦白 第一卷第65章坦白 自轮回台试炼后,他们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小院。 院子荒芜,没有花草,墙角立着几个练功用的稻草人,两边摆着兵器架。 院子成凹字形,共五间屋子,白墙黑瓦,冷冷清清,甚至透着几分阴森。 此处院子本该住三人,谢烬权大手一挥,归了阿渊两人。 春雨寒凉,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落在屋檐之上。 雨顺着黑瓦流向檐下,如晶莹剔透的水晶帘子,滴滴落下,汇入地上的一滩滩水洼之内。 阿渊早上醒来,不见小暮人影,他也不着急。 毕竟两人如今已加入谢家,在谢家族的内,至少不用像身处蛊巢那样,时刻担心有人下黑手。 他手抚过胸前的伤口,这个伤口和前世他设计让小暮刺向自己那一剑,是同一个位置。 “万幸没有出变故……否则重生救下了明雪,害死了你,我倒宁愿自己早早死了,免得拖累你们两个。” 他活动了下被秦夜曲包扎成粽子的上半身。 慢慢挪动身子,吃力地靠坐床头,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向外面的雨幕。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再过七天,他们就要执行第一次任务,前世是林叔隐在暗处,全程监督着他们…… 而林叔也是唯一一个与外族通婚后,没有被司夜殿斩草除根的人,对方失踪的女儿……熙星遥。 前世他刚得到一些林叔女儿的消息,就因明雪身死,把这件事给抛之脑后,以至于自己至死都忘了把这消息告诉林叔。 不过这一世么,嘿嘿,或许可以用这个线索,先把林叔拉上自己这条船…… 阿渊拿起枕边匕首,在手中一圈圈旋着。 他将前世最近会发生的一些事,在脑中捋了一遍,虽然很多事情变得不一样,但至少还能给自己做个参考。 他闭了闭有些酸涩的双眼,收回视线时,瞥见床架上挂着小暮那柄最宝贝的断木剑,心口突然有些堵得慌,长吁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暮啊小暮,你总让我欠你越来越多……每一次最狼狈的时候,都是你在我身边。该怎么办呢……真是让人很苦恼啊。” 动了动发麻的身子,阿渊收敛了情绪。 既然自己活着出了蛊巢,那也该动起来了,这些年他让九思收服的人,都可以慢慢用上。 自己想要再次收服几家年轻一代的精锐,并不难。 难的是,怎么提前把谢栖暮送上鬼主身边无常使的位置。 推门声响,阿渊思绪被打断,他侧头看了过去。 小暮端着药碗走了进来,一手端碗,一手拿着勺子不断搅动汤药: “醒了?那就把药喝了。” 阿渊刚扬起的笑容僵住,变脸速度惊为天人,眉眼霎时皱成一团,他苦着个脸,哀求地看向小暮: “谢栖暮,你这名字真好听,那你觉得我名字好听不?” “呵,好听也要喝药。” 小暮吹凉汤药,往床边一坐,视线落在阿渊胸口处还隐隐渗血的纱布之上,声音柔和了几分: “我让秦夜曲调整了药方,没那么苦,我试过了。” 他盛起一勺,递至阿渊嘴边,就这么笑看对方。 阿渊看着小暮眼眸里化不去的内疚,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张开嘴将勺子里的药喝下。 “谢栖暮,你说黄泉里为何很少能见阳光?”舔了舔薄唇,他双眸微眯看着窗外。 “因为谷底吧,等以后出去了就好了。” 说着,小暮把第二勺药汁,又送到他嘴边。 咽了口发苦的唾沫,阿渊绞尽脑汁找着话题,他并不觉得小暮需要愧疚什么,本就是自己欠对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5章坦白(第2/2页) “如果我说,曾经流浪的时候喜欢上一个姑娘,你信么?” 小暮搅着汤药的勺子一滞,诧异地开口追问: “还没听过你进宗门前的事,说说吧,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能降服你这个皮猴?” 阿渊手撑着床,借力坐直了些,想起与明雪的相遇,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那一年我流浪到了落霞城,城里的小乞儿抱团,像我这种外来的,必须每日将讨来的吃食,上供七成,我不服,于是……挨揍了。” “他们不许我和另一个反抗的小乞儿在城内要饭,把我们赶去城外。” “深秋很冷,特别是入夜之后。如果又遇到雨天,风像细刃一样刮过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 “另一个小乞儿将我背到城外半山腰废弃的山神庙里,可我身上的伤口开始溃烂,发起高烧。” 小暮越听眉头拧得越紧,端着碗的手,慢慢收紧,心疼地看着阿渊,并未出言打断。 “小暮,你知道吗,当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迷迷糊糊间,眼前出现一个宛如菩萨座下童女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穿着红彤彤的绣花薄袄,头上扎着双丫髻,她的眼睛比我见过的所有星星都要亮,就那样歪着脑袋蹲在我面前。” 阿渊越说,声音越轻,整个人陷入了回忆,他看向窗外的目光,好似穿透了十万大山,看到了身在江城小院的明雪。 “后来呢?” 小暮见他久久不语,开口问道。 “后来啊,那个小小的人儿,居然不嫌弃我满身脏污,化脓的伤口,仔细查看我身上的每一处伤。”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百灵鸟在唱歌,那时候我觉得死前还能看到这样的小仙女,不亏。” “她救了你?” 阿渊点了点头: “我被抬上了一辆豪华异常的马车,车厢地面铺满着很软的狐狸皮,还熏着不知名的清香。当时的我很饿,还发着高烧,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是她化开绿豆糕,一勺勺喂我喝下。” “再之后,我昏迷了,等醒来,我在一间很温暖的房间里,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 他看向小暮,突然问道: “你知道我醒来第一句话是什么?” 小暮有些疑惑,想了想后才开口: “应该说,这是哪?” 阿渊伸出食指摇了摇,笑得狡黠: “我说……好香的肉味啊。” 话说出口,他先忍不住笑起,没笑几声,就咳了起来。 小暮有些无奈地起身去桌边倒了一杯水,慢慢喂阿渊喝下: “别笑了,牵扯伤口不疼吗?” “不疼,想起当初那些事,觉得很开心。” 笑容很快褪去,他的声音透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或许……我就是个不配拥有幸福的人吧。” “之后又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吗?” 阿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是啊,我身子好了后,留在了府里,夫人还让人教我习武。那时候每日都能吃饱,当初和我一起被赶出城的小乞儿不愿待在府里,小雪儿也让人给他送去了好些吃食。” “我还以为自己往后余生,都会留在小雪儿身边,保护她,让她开心。可事实总是难料。” “那天是初雪,小雪儿说喜欢梅花,我跑去城外山上,想找最漂亮的红梅逗她开心,可等我深夜赶回时,整个府邸被人灭门后又烧了。” 小暮伸手搭上阿渊肩头,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安慰,嗫嚅了几次,这才问道: “那小雪儿呢?也……” 第一卷 第66章 绕指柔与暮渊剑 第一卷第66章绕指柔与暮渊剑 阿渊拍了拍小暮按在自己肩头的手: “我从狗洞内将小雪儿救了出来,我和她一路躲着追兵,最后才在江城落脚。” “你是从江城被掳来宗门的,那雪儿还在江城?是谁把你抓来的?” 阿渊一时之间有些语塞,总不能告诉小暮,自己是为了找他,故意让谢九思把自己送入宗门的吧。 “小雪儿还在江城,我有托九思替我照看她。至于谁抓的我,我当时被打晕,并不知道,左右不过是宗门里那些个搜罗孤儿的家伙们。” “你很喜欢那个姑娘?” “嗯,非她不娶。” 阿渊有些奇怪,对方为何要问这些。 小暮叹了口气,面上浮现纠结之色,半晌,他才担忧地开口: “阿渊,黄泉不许与外族通婚,我听闻,之前不是没有人试过,可最后都被追杀致死,妻儿都难逃。” “我知道,所以,小暮你会帮我吗?” 小暮直视着阿渊,点了点头吐出一字: “会。” 话毕,他起身将药碗放回桌上,拿起剑谱坐在桌旁看了起来。 阿渊靠在床上看着小暮手里半天没翻页的剑谱,眉梢扬了扬,忽地想到什么,他急忙开口: “小暮,蛊巢内的东西都搬来了吗?” “当天就搬来了,怎么了?” 阿渊冲小暮比划着盒子的长度: “我有个大约这么长的匣子,你见到没?” “已经放在柜子里了。” “你去拿出来,打开。” 小暮一脸你又要作妖的表情,无奈地看向阿渊: “是什么,让你这么着急。” 摇着头,他还是起身,打开了柜子,将一个三尺长的匣子捧了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阿渊催促道: “愣着干嘛,打开啊。” 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柄铁骨架的油纸伞,小暮将伞取出,拿在手里颠了颠,分量不轻: “伞?” “嗯,送你的。” “你送我伞做什么?” 阿渊神秘一笑: “看看伞柄。” 小暮摸向伞柄,微微用力,从中抽出一把细长的剑: “伞剑?” “嗯,我之前溜出蛊巢找墨家人订的,可惜钱不够,只能订了普通的铁伞,连剑一起三两银子。” 十八根伞骨的油纸伞撑开后,每一根伞骨上都嵌着一柄短刃,小暮指尖轻抚过伞骨,这些短刃和自己衣摆内藏着的一模一样。 阿渊看着小暮的动作,得意地晃着脑袋: “你衣摆就这么点地方,无相剑阵第二层,还有三十六柄飞刃,你衣摆也放不下啊,我就想着到时候全藏伞里,方便。” “确实比衣摆,或者披风方便许多。”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说了帮你解决,自然能做到。” 小暮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中铁伞。 “我很喜欢,剑阵我会尽快研究明白,不辜负你那存了半年的三两银子。” 阿渊费力起身,捂着胸口走向桌边: “我给你的剑起名暮渊,你也给我的匕首起个名呗。” 小暮放下手里的伞,一把扶住这个不安分的家伙: “快回去躺好。” “快给我的匕首起名。” 阿渊死活就是不肯回床,追着要让对方给自己匕首起名。 小暮撇了撇嘴,丢了一记眼刀过去,将他扶着朝床边走: “既然有了喜欢的姑娘,就希望绕指的柔,能让你对人间多些留恋,叫绕指柔可好?” “好啊,就叫绕指柔,伞呢?你准备叫啥?” 小暮扶着阿渊躺回床上,他回头看向桌上躺着的伞,语气里带着对未来的迷茫: “伞?伞下藏着我们这两个游魂一样的鬼,就叫幽魂伞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6章绕指柔与暮渊剑(第2/2页) “行,那我以后所有的匕首都叫绕指柔,而你所有的剑都叫暮渊,如何?” “好,听你的。你躺着,别再折腾了,我去将药再热一热。” 见小暮端着药碗离开,阿渊扶额,这药是无论如何躲不掉了呗。 最终,他还是喝完了一大碗药,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小暮不放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翻看着剑谱。 院外叩门声起,他看了眼熟睡的阿渊,起身去开了院门。 “秋叔怎么来了?” 谢秋将手里的食盒往上提了提: “家主让我来给你们送些吃食,谢燃渊他的伤怎么样了,好些没?” “多谢了,阿渊刚喝了药,又睡了。秋叔,您先进来吧,外面下着雨。” 小暮微微侧身,让开了进门的位置。 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小暮,谢秋叮嘱道: “不用了,时辰不早,我还得回去复命。这几日,你们有什么需要,叫人来主院说一声便可。快进去吧。” 话毕,谢秋转身,朝家主的主院走去。 这次蛊巢试炼后,只有三人进入谢家,而陈家足足有十一人,谢烬权因此愁得不行,几日没有好好休息。 深夜子时,黄泉之中谢烬权的家主宅院,依然亮着盏昏黄油灯。 他坐在书案前,指节不断轻叩扶手,眼眸微眯盯着面前的烛火,不知在想什么,突然他开口道: “谢秋,谢家最近又损失两名甲级杀手,加之这次蛊巢的事,陈家又要不安分了。” 谢秋将灌满水的铁壶放在炭炉之上。 壶身上滑落的水,滴在炭火上,发出阵阵“滋啦”声。 “家主不用担心,陈子煊死了两个成器的儿子,他现在忙着找凶手,未必有时间针对谢家。” 谢秋嘴里回着话,又从柜子里取出谢烬权常喝的墨芽秋待用。 谢烬权摇了摇头,拿起桌上十八颗白玉手持,在手上捻动,沉吟了片刻,突然发问: “你说谢燃渊和谢栖暮两个小子怎么样?” 谢秋烫茶具的手一顿: “很不错,很像当年的……”他苦笑一声,转了话头: “两个很有潜力的少年,谢燃渊疯了些,但不是个蠢人。” “谢秋,你是想说,和我们当年很像吧。确实啊,他两真的很像年轻时候的我们。” 谢烬权眼底泛起笑意,似乎回到当年他与谢秋执行任务的日子。 “别忙了,坐下说。”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好。” 谢秋坐下后,将烫完的茶具一一摆好。 “一晃这么多年,大哥死后我接任家主之位到了今天,谢家不能在我手上没落。” 谢烬权捻动手串,面上多了几分疲惫。 炭火上的茶壶,发出咕嘟咕嘟的水开声。 谢秋看着眼前的老兄弟,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泡好的茶递到他面前。 “谢家不会没落,你逼自己逼得太紧了。” 谢烬权端起茶盏,轻抿了几口热茶,依然紧紧皱着眉头: “谢铭丹这孩子,是我大哥唯一血脉,可惜是个扶不起的,格局太小,谢家未来……” “家主,你也才不到四十,有的是时间,何况现在鬼主因着愧疚,对谢家还是很器重。” 谢烬权摇了摇头,将手持往桌上一丢, “陈子煊一旦站稳脚跟,我们就被动了……蛊巢的事,你透些风声出去,只说试炼之前,我去求见过鬼主,至于其他的,我再想想。你先去休息。” 谢秋起身微微欠首,刚转身准备离去,就听谢烬权又道: “初一,我亲自去议事堂给谢燃渊那两个小子派任务,等他们回来,送他们进藏书阁吧……” 谢秋走后,他独自坐了很久……手中的茶盏渐渐变冷。 第一卷 第67章 牡丹尸斑 第一卷第67章牡丹尸斑 “美人,你这伤口愈合得够快啊,可以下床走走了。” 秦夜曲指尖戳了戳谢燃渊的伤口,啧啧称奇。 谢燃渊拍开在自己肩膀伤口乱戳的手,睨了对方一眼: “滚,别摸我,老子是男的,别打我主意。” “嘿嘿,谁让你长得比姑娘还好看。对了,你这几天别动手,免得伤口再撕裂。” 将药粉,纱布收回药箱后,秦夜曲也不离开,抱着臂,一脸神秘的贼笑。 “美人,你家小暮人呢?今个我来怎么没见着他。” “他呀,去后山练剑了。你怎么还不走?” 谢燃渊坐起身,穿上外套,随意问道。 “我娘说的没错,美人都是没良心的。行吧,行吧,我走。本来还想告诉你个秘密,是关于陈家的哦。” 秦夜曲说着,背起药箱,起身就朝外走。 谢燃渊系上腰带,戏谑看着那个走得比龟爬还慢、几次偷偷回头的家伙,也不开口追问,稳如泰山地往床沿一坐。 秦夜曲磨磨蹭蹭都到了房门口,见谢燃渊真的不挽留自己,气得一跺脚,转身跑回对方身边: “你真不好奇?这可是陈家最新的消息哦。” “不好奇。” “陈家可是坑了你和小暮好几次了,我不信你不好奇。” 谢燃渊有些无奈,这家伙咋这么缠人,抬手给了蹲在自己边上,一脸我不信的秦夜曲一个爆栗: “爱说不说,你再不说我出门了。” 秦夜曲一把拉着他,一张脸气鼓鼓的,又实在忍不住想要分享: “陈栩拿了一株碧凝草来求我爹,我爹出手了,那家伙因祸得福,不但恢复了实力,距离通意境高阶也不远了。” “就这?和我有啥关系?” “美人,你急啥,听我继续说啊,草药的事被陈泽知道,一通大闹,陈栩她娘,就是那个孟晓晓,她的管家权没了。” “陈子贤原本要将陈栩送去地牢反省,可偏偏这时候,陈子煊到了,非但保下陈栩,还将人带回了自己院子。” 谢燃渊摸着下巴,眯了眯眼眸,又确认了一遍: “你说陈子煊将陈栩带回了他的主院?” 秦夜曲连连点头: “对啊对啊,然后就有人传,陈子煊要培养陈栩做接班人。陈泽知道后,在自己院子里大发脾气呢。” “陈子煊那个亲儿子,叫什么陈奎刀的没闹?” “那个草包,成天和孟家那几个小子鬼混,才没心思闹这些。” “行,我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免得你老爹找不到你人,又要罚你。” 谢燃渊将匕首袋往腰间一扣,拉起不情不愿的秦夜曲一起出门,看对方这样,他没忍住,哼笑一声: “好了,等过些日子我出任务回来给你带好东西,你快回去。还有,这些事别到处说,嘴上要把门,不然被人套麻袋打一顿,看你找谁哭去。” 秦夜曲耷拉着脑袋,撇着嘴角,气闷闷开口: “我不想回去,你去哪,要不我跟你去呗。” 谢燃渊好说歹说才将人送走,他一人往不远处林叔的院子走去。 重生后,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劲,每次受伤后,愈合的速度都极快,莫非是混沌铃的原因? 还没想明白,林叔的院子到了。 院门敞开,他晃晃悠悠走进院子。 躺在摇椅上的谢林,抬了抬眼睑,瞥了谢燃渊一眼: “你小子伤好得挺快,才能下地就跑来找老头子,肯定没好事。” “嗐,这不是想您了么,来认认门。” “说实话。” 谢燃渊走去了谢林身边,往石凳一坐,给自己倒了杯水,握着杯子也不喝,轻轻晃着,看水在杯里打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7章牡丹尸斑(第2/2页) “小暮的剑阵有几处融会不了,每一次剑阵发出,总有些后继无力。” “等内力到了破妄境,剑阵自然不会再后继无力。” “林叔要不你去看看,小暮每日勤勤恳恳练剑,没人指导也不行,您老跑一趟?” 谢林往嘴里丢了颗槟榔,眯着眼,坐在摇椅之上,一下下摇着。 “无相剑阵乃百年前剑仙所创,宗门偶然所得,却并未有人研习,你可知为何?” “为何?”谢燃渊好奇地追问。 “此剑阵只是基础剑阵,全靠个人悟性,有人使用可撼天地,比如那位剑仙。” 吐出嘴里槟榔渣,谢林继续说道: “而有人使出的剑阵,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小栖暮选择剑阵之时我就对他说过,他非要一试。不过他的秋雨诀配上剑阵,或许能有意外之喜。” “林叔知道他练的心法?” “嗯,那小子是狂风秋雨客纳兰临枫的儿子。” 谢林拿起烟杆,续上了烟丝,谢燃渊赶忙掏出火折子,讨好地替对方点上。 连续吧嗒了好几口旱烟,吐出烟圈,谢林才慢悠悠地继续说了下去: “当年江湖传纳兰临枫得了剑仙所留密卷,避世研习剑法去了,只是没想到,谢秋出了次任务,将他儿子给捡了回来。” “不对啊,你和小栖暮关系这么好?他没同你说过?” 谢燃渊尴尬地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这不是怕问了,勾起他伤心么,我就知道他爹隐居后,死于瘟疫。” “哼。”谢林不屑地冷哼。 “小栖暮他爹可是破妄境的实力,什么瘟疫能入体?”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没敢对他说。” “对了林叔,至尊境究竟怎么才能踏入?” “你小子别好高骛远了,先入问道境再说。” “嗐,区区问道境,不在话下。小暮就在后山,要不您随我去看看他,路上给我讲讲呗。” 谢林抽完旱烟,在桌角磕了磕,倒出烟灰: “走吧,我随你去看看。” 两人出了院子,慢慢往谢家的训练场走去。 “林叔您还记得当初我和小暮,在蛊巢第一天,集合跑慢了,差点挨揍的事不?” “记得,怎么了,当初你小子装着害怕,杀气却露了出来,当我老头子没发现?” “果然是林叔,就是那次。当天,高台上吊着的尸体里,有一具很是奇怪,看着表面并无伤口,说中毒,又不像,嘴唇鲜红。” 谢林听到他提起当初尸体,不由驻足。 “那日我回了谢家,倒是没留意高台的尸体。小燃渊,你还记得什么?仔细说说。” 谢燃渊揉着太阳穴,偏头看着天,装作仔细思索的模样。 “就记得那人死状奇奇怪怪,脖子上还有像牡丹花一样的尸斑。” “嘴唇鲜红,尸斑如牡丹……” 谢林念叨着,突然侧头,面容严肃追问: “你确信没看错?” “怎么可能看错,后来还是我送的尸体去乱葬岗。” 谢林来回踱步,垂眸沉思许久,这才说道: “小燃渊,这件事烂肚子里,别再和任何人说,对了你和小栖暮提过没?” “没啊?到底怎么了?” “没事,你和小栖暮安心完成任务,先在谢家立足了再说。尸体的这件事你别管,别问,以后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谢燃渊举起手,一脸认真地保证道: “您说啥尸体?我啥都不记得了。林叔,我们快走,小暮还等着呢。” 第一卷 第68章 无相剑阵 第一卷第68章无相剑阵 三月的最后一日,谢秋派人转告二人,明日去谢家议事堂。 待传话之人一走,院门一关,谢燃渊面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那人说话不好听,惹你了?” “没有,我出去一次,你想吃啥,我带回来。” 谢栖暮视线从剑谱上移到了他的脸上,确定对方没事,才说道: “拌豆腐就行,你伤才好,别乱来。” “放心,我一会就回来。” 谢燃渊走出小院,独自一人往后山走去。 前世他和小暮在谢家苦熬了两年,当时实力不够,第一个任务虽顺利完成,可却被家主的亲侄子打压。 之后的任务,情报几次有误,导致险象环生,这辈子他将小豹子提早送入孟家。 算算时间,对方现在应该去了落霞城,得想法子让这小子提早接触孟家核心才行,这样未来各种情报才能最快到自己手里。 春风拂过整个十万大山,满地新绿让这个本该最压抑的杀手宗门多了一丝生机,他爬上属于谢家的后山顶,俯视着整个宗门。 整个宗门的核心山头之上,耸立着一座最大的殿宇——司夜殿,也是整个宗门的权力中心。 五大家族各自的小殿在半山腰处,环绕司夜殿。 谢燃渊看了许久,实在找不出能潜入司夜殿的方法,索性暂时放弃。 他跃上一棵粗壮古树,一手枕在脑后,闭目将心神沉入识海。 “混沌铃,小爷的心头血不错吧,你能躲到哪里去,出来。” 混沌铃铃身微微颤动了下,并不回话,继续装死。 “看来你是不想要碎片了,行吧,我走了。” “要,怎么不要,再说了这心头血是你刺伤自己流出来的,我不拿也是浪费了。别以为我不知,你那一匕首,只堪堪刺破了心包表皮,根本就没想死。” “然后呢,和你有啥关系,我有事问你,想要碎片就给我老实点。” 混沌铃一阵摇曳,它老早感应到,在谢家族地的南边就有一块自己的碎片,正想找机会让对方去替自己取来。 如今这小子自己开口,看来是有所求,既是这样,可不能便宜了对方。 “问吧问吧,先说好,本尊记忆不全,有些事,你现在问也没用。” “你当初留在陈栩体内的本源,能不能探查对方记忆?” “现在不行,我力量不够,找齐二十片后,应该可以。” “滚,没用的玩意。” 谢燃渊冷嗤,这老东西想屁吃,二十片碎片被它融合完成之后,只怕混沌铃第一时间就会将自己炼成人傀。 “既然做不到,那你就慢慢等你的碎片。” “别,别啊,你小子急啥,你再给我寻来一块碎片,我给你一张药浴方子。” “药浴方子?有什么用?” 混沌铃见对方有兴趣,就想飘至谢燃渊面前,在碰到结界之时,它又赶紧稳住铃身,缩了回去: “那可是好东西,虽不能一步登天,但长期用,可将你体内暗伤修复,增加骨密度,拓宽筋脉,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药浴的方子拿来,再说其他。” “你小子做梦,没有碎片没得谈,再告诉你件事,你那个兄弟练的无相剑阵,你以为大成就能成为剑仙,别做梦了,没有配套的无相决,大成之日就是爆体之时。” 谢燃渊面色不变,心跳漏了一拍,只觉此话犹如雷轰,炸得他头皮发麻。 怎么会,为何没人说过无相剑阵还有此限制。 前世小暮因救自己,而伤了根基,剑阵并未大成,可就算这样,也从未听对方说过有何身体不适,混沌铃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8章无相剑阵(第2/2页) “小子别不信,等你兄弟什么时候能操控剑阵第三层,一百零八根牛毛针时,你可以问问他,是不是每次使用剑阵,胸口膻中穴会隐隐作痛。” “老东西,你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要碎片,交出无相决,三月内,碎片奉上。” “关乎你兄弟的命,一片碎片就想打发本尊,想得挺美。二十片来换。” “三片,多一片别想。” 混沌铃晃啊晃的,铃身内传出嚣张的大笑: “反正是你兄弟的命,自己考虑。” 谢燃渊见混沌铃这样,恨得咬牙切齿,小暮决不能有事,可二十片也不可能,心思飞转,他突然眼眸一亮,双手抱臂,冷笑开口: “多谢了,老东西,无相剑阵有这么大缺陷,你可不该这么早告诉我啊,如今小暮不过才开始修炼,大不了换本功法就是。哈哈哈谢啦。” 哐地,混沌铃砸落在地,整个铃宛如被施展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 “行了,既然谈不拢,那你就待着,没空陪你折腾。” 说完,谢燃渊就想离开识海。 “别走啊,小子交易本来就是谈出来的,无相剑阵大成,你兄弟必成剑仙,至于心法,十块碎片如何?” 混沌铃脑子一片混乱,只想先把对方留下。 “不如何,一片,没得谈,而且……你必须先交出上半部。” “不可能,至少七片,无相剑阵的心法,可没这么不值钱。本尊若将心法交别人,三十块碎片都有的是人替我寻来。” 谢燃渊双手抱臂,偏头看着那个还在地上没起来的混沌铃: “行啊,那你滚吧,离开老子的神识空间,爱找谁帮你找谁去,我绝不拦着。” “你——” 混沌铃一时语塞,不知道说啥,铃身不断颤抖。若能走,它还能受这小子的窝囊气? “行了,老东西,我退一步,两片,你交出上半部,心头血的事,我也不计较了。” “五片,找来了我给上半部。” 谢燃渊直接离开了神识空间,懒得再和混沌铃扯皮,反正小暮如今还只能操控八柄短刃,离第一重大成还差十柄,不着急。 他睁开眼眸,看了看时辰,谢九思没来,莫非是蛊巢出了什么事?他现在进不去蛊巢,看来还是要想个法子把人弄出来。 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头,他跃下树,往饭堂走去。 混沌铃这老东西,奇奇怪怪,时而蠢得不行,时而又能抓住时机给自己使绊子,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可惜司夜殿有护殿大阵,想要悄无声息的潜入不可能,不然就能去里面的宝阁找找有什么记载没。 走一路想一路,买完饭食,他回转院子,见小暮又在练剑,招呼对方赶紧吃饭: “别练了,先吃饭,十八柄短刃不是一天两天能融会贯通的。” 谢栖暮收回短刃,冲他点了点头,回屋简单梳洗了一番,才到院中的石桌坐下。 “剑阵有形无实,十八柄短刃如今勉强可以操控,可是真要对战,能用上的也至多十柄。” “厉害了啊,这么快能控制十柄,不着急,还有时间。” 将饭菜一一摆放上桌,谢燃渊将筷子递给对方。 “明日召我们去议事堂,怕是就有任务要分派下来,时间不够。” “别想了,先吃,说不定那天脑子一抽就能成。” 看着不着调的谢燃渊,谢栖暮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第一卷 第69章 封棺见礼,幽魂葬韶 第一卷第69章封棺见礼,幽魂葬韶 黄泉宗谢家族地,议事堂。 每月初一,灯火通明。谢家子弟齐聚,静候司夜殿派下的任务。 家主谢烬权一身玄黑毛领大氅,背对众人,抬首看着高悬的匾额——血影贯日。 四个字在跃动的火光下,泛着沉冷的光泽。 台下众弟子们背脊挺直,目光灼灼看着自家难得出现的家主。 谢燃渊扫视一圈,不屑地低声开口: “小暮,你觉不觉得家主今天这是故意出现,想把我们架火上烤烤?” 他侧头盯着谢烬权的背影,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老爷子,上辈子我没杀你,不过是因着你最后对我俩多出来的那一丝真心。 这辈子想让我们再当刀,也不是不行,只是代价么…… 谢秋走到谢烬权身侧,躬身行了一礼: “家主,人齐了。” 谢烬权回过头,目光如深潭扫过阶下,最终落在人群最末——两位并肩而立的少年身上。 谢栖暮,谢燃渊。蛊巢中走出的两个异类。 他双手拢在袖中,微眯眼睑,视线犹如实质,来回扫视着那两张年轻的面孔。 一人天生剑心,清冷如冰,是淬火即成的绝世名锋; 一人狠辣果决,笑里藏刀,是难以捉摸的妖异诡刃。 谢烬权打量着二人,心中满意至极,好,很好。陈家善诡术,秦墨两家不爱争斗,负责情报的孟家在陈谢二家里周旋摇摆。 笑意从他眼中蔓至嘴角,我谢家如今即将拥有最利的剑,与最诡的影。 台下谢燃渊看着对方投来的视线,心中腹诽,这是看人呢,还是看工具,手肘暗搓搓捅了下身边垂眸站着的人。 感受到手肘上的触碰,谢栖暮侧头瞪了这个不着调的家伙一眼,后槽牙紧了又紧,转回头不再理会他。 谢烬权凝视许久后,袖袍一拂,坐回上手之位。 谢秋捧来一只乌铁任务匣。 “咔哒”轻响,匣开,一份卷宗被恭敬递上。 谢烬权伸手接过,指腹摩挲着纸张,视线穿过人群,看向谢燃渊、谢栖暮二人,声音缓而有力: “谢家,今日又添两位家人——”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堂下众人下意识屏息凝神。 “既入了谢家,从此后谢家荣辱,便是你二人荣辱。” 他话音微顿,声音陡然一扬: “谢栖暮,谢燃渊,上前!” 声浪在大殿梁柱间回荡。 谢家本家弟子们纷纷侧目,打量着这两个从蛊巢里爬出来的孤儿,彼此眼神交汇,心照不宣。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两道身影自最后方踱步而出,行至阶前,朝着谢烬权微微躬身。 “你二人,前往落霞城,刺杀知州赵乾。” 谢烬权扫过堂下众人,继续开口: “此乃你们首战,亦是你们在江湖扬名立威之时。可想好了,要以何名号让天下人记住你们?” 短暂的静默,堂内只闻灯花细爆时发出的炸响声。 所有人目光再次落于二人身上,不屑的,鄙夷的,好奇的,嫉妒的…… “杀人如勾魂,幽魂伞下葬生魂。” 谢栖暮垂眸,语气温润平缓: “那便叫‘幽魂伞’。” “人死封棺了前程。” 谢燃渊唇角轻勾,眼中掠过一丝玩味,前世可没这一出,名号更是江湖人送的,这辈子,谢烬权倒是真的重视自己二人许多。 “那我便叫‘封棺客’吧。” 谢燃渊顿了顿,眸光扫过在场众人,发出一声轻哼,挂在嘴角的笑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他侧过头,笑看身边谢栖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69章封棺见礼,幽魂葬韶(第2/2页) “封棺见礼——幽魂葬韶!” “绝配不?” 谢栖暮同样侧首回望,看着身边口无遮拦的人,脸上闪过无奈,偷偷丢了一记眼刀过去,并未开口。 “好!好一个绝配!” 谢烬权拊掌大笑,脸上满意之色浮现: “幽魂伞谢栖暮,封棺客谢燃渊!那就静等你们二人好消息,扬我谢家之名!” 他目光掠过二人,望向屋外虚空,低低呢喃了一句: “陈谢二家争雄之势,必将由此二人打破。” 声音太轻,除站他身旁的谢秋之外,并无其他人听见。 抚过座椅把手,指节在把手虎头部位,一下下轻叩,沉吟片刻,他才再次开口: “任务完成,归来之日,谢家藏书阁两月之内,任你二人进出。” “谢家主。” 二人同时行礼,旋即转身。 谢燃渊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讽笑,不消回头就知那道宛如实质的恨意目光来自何人。 两人身影没入殿外浓郁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 堂下站在最前处的一人,穿着与其他家族子弟截然不同。 谢铭丹长发梳于颅顶之后,一顶小冠将头发固定,长得倒是周正,只是右眉眉峰之处断开了一截,整个人看上去平添几分狠戾。 狭长双眼微眯,他看着身为家主的伯父为谢燃渊二人亲手颁布任务,甚至许诺他们归来便可进入藏书阁,眼中闪过一丝嫉恨,紧了紧牙关。 嘴唇无声蠕动几下,垂眸看着自己的足尖,握剑的手青筋浮起。 谢烬权站起身,堂下众人纷纷挺直脊背,敛眸凝神。 “任务分派下去吧。之前有三次失败的任务,谢秋,你让人重新评估,安排合适的人去。” “是。” 谢秋微微弯下身子行了一礼,退到堂下,开始给余下弟子分配各自的任务。 摆了摆手,谢烬权独自朝后堂走去。 众人目送他离去后,原本肃静的议事堂瞬间议论声四起。 “能从蛊巢活着走出来的两人,瞧着有几分实力,你说他们会不会成为我们这一代最强的杀手?” “运气好被林叔指点过两年而已,真当五家本族之人会不如他们?” 议论声中,大多是看不起他们的,偶有几个欣赏二人的声音也迅速被淹没在众多不屑话语里。 “哼。”一声嗤笑压过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人群循声向后望去。 只见谢铭丹倚靠在大殿梁柱上,一手漫不经心地拨弄殷红的剑穗。 “两个蛊巢中侥幸活下来的垃圾罢了,也配说,最强?” 方才替谢栖暮说话的几名弟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不敢反驳。 众人面面相觑,场中顿时无人开口。 边上有人谄笑着接话: “铭丹兄说得没错,蛊巢里都是外面搜罗来的孤儿,有的甚至连武功根基都没有,” “不过就是运气好,承蒙祯官开恩才一起活了下来,有什么资格在铭丹兄面前说最强?” 谢铭丹挑眉看向那个弟子: “倒是个会说话的。你叫谢平安是吧?” 目光再次扫过刚才替他们二人说话的几人,盯着那几人看了许久,这次语带讥讽地说道: “我瞧了半天,也不过是两只装模作样的野狗,套上了谢家的项圈。” 众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为了两个蛊巢出来的人,触怒了这位小爷,没必要。 谢铭丹看看场中人反应,很是满意,嘴角带起一丝讥笑。 他转头看向谢燃渊二人刚刚离去的方向,不屑地嗤了一声,径直走向谢秋,接过自己的任务,头也不回朝着后堂走去。 第一卷 第70章 各家筹谋 第一卷第70章各家筹谋 踏出议事堂后,谢铭丹收起了那副刻意表现出来的目中无人之色,走向廊下靠柱而坐。 他仰头看向远处山脉,群山隐在雾里,只余淡淡一个墨影,天色灰蒙蒙的,灰白的云团汇聚在一起,压得人心里发堵。 “谢燃渊,谢栖暮。”谢铭丹反复念着二人名字,眯眼沉思。 摩挲着剑穗,他看向谢烬权的屋子方向,眸里带着恨意,恨声呢喃: “当年家主本就是我父亲,若不是为救你而死,你又怎么可能坐上家主之位。” 谢铭丹一把扯断剑穗,两个从蛊巢出来的家伙,第一次任务就要奖励他们入藏书阁,这是在敲打我么。 他起身甩了甩袖子,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内堂那座家主的专属院子,舌头顶了顶腮帮,无声冷笑。 谢铭丹踱步离去……身后风起,天空更沉了几分,雨却迟迟不下。 平时最多的虫鸣,此刻都敛了声息,风带着无根的残叶打着卷沉浮远去。 谢烬权在茶室内,透过窗看着自己侄子的一举一动,眉心拧成川字。 大哥,大嫂,是我没用,没教好铭丹,让他如此恨我。可铭丹这孩子如今这样,谢家我万不敢交于他手。 一声长叹,他有些疲倦地起身关了窗,究竟如何做,才能让那孩子明白自己的苦心。 他从角落柜子的暗格之中,取出一枚绢布做的头花,拿在手里,视若珍宝地轻轻抚过。 自己的命是大哥和大嫂救的,当初他怕未来自己一旦结婚生子后,会忽略侄子,只能狠心离开了此生最爱的女人。 结果呢,谢温语在被自己悔婚后,一气之下接了任务,再也没回来…… 到了今天,也只有这朵没有送出的绢花日日夜夜陪在自己身边。 谢家看似一条心,可实际呢?陈家虎视眈眈,一次次躲在暗处使坏。 他将绢花重新藏入暗格,看向案几上的宣纸,谢燃渊,谢栖暮的名字跃然纸上,或许用这二人刺激一下铭丹,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叩叩的敲门声起。 “家主,任务都安排下去了。” “进来吧。” 谢秋推门而入,将此次接下任务的子弟的名单放于谢烬权的案几之上。 “谢秋,谢燃渊他们两小子这次的任务,是谁暗中跟着?” “按惯例,会派三人一起跟着,是监督也是评级。” 谢烬权抿了几口茶,茶盖敲了敲茶盏: “换了,让谢林跟着他俩去,他们要活着,未来才有大用。” “是。我这就去安排。” 谢秋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反复斟酌了好久,还是开了口: “家主,您派谢林去跟那两小子,会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谢烬权轻笑出声,眼尾下压,看着手中茶盏: “我知道,能抗住,他们就将成为谢家未来百年最锋利的刀。” “可若扛不住了?本家那些弟子们,未必能容得下他们。” “扛不住……我们不是江湖的名门正派,在这里有价值的人,才能活,活得好。” “哎……行,那我去安排。” 谢秋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前,脚步在门槛顿了一瞬,随即转身带上了屋门。 屋门再次寂静下来,午后的微光穿透乌云,铺撒在谷底,微风卷过黄泉宗的每一个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0章各家筹谋(第2/2页) 吹不走每个人心中最阴暗的龌龊。 陈家族地内,陈子煊一人踱步在幽静小道上。 他面沉如水,长袍被风卷起,腰间悬挂的代表家主的令牌随着走动一起一伏地晃动。 自父亲死后他继任了陈家家主之位,可明明已是家主,却还要处处受制,没有一夜可以安枕入眠。 当时自己千算万算,没想到鬼主会出手,刑官也只是象征性的阻拦了一下,就顺水推舟,让谢燃渊两人顺利活了下来。 谢烬权那老东西,应是怕他们两人与谢家离心,暗中散布消息,说得模棱两可,试炼前是他去求见了鬼主。 那自己能不能借这两小子的手,搅乱谢家呢? 一时之间他还没有头绪,谢燃渊这小子滑溜得像泥鳅,想要收服不现实,或许合作? “参见家主。”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陈子煊的思绪,他抬头才发现自己居然到了三儿子的院子。 他朝院子里看去,便见陈奎刀正与孟家的孟鱼嘀嘀咕咕,半点练功的心思都无。 “陈奎刀!” 一声怒喝,他跨入院门。 孟鱼见状忙朝陈子煊行了一礼后,一溜烟跑了。 “爹!” 陈奎刀不满,抄起身旁放着的金刀便要追着孟鱼出去。 “站住,过来坐下。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连两个从蛊巢出来的人都比你强。若是你两位哥哥还在……” 陈子煊往石桌旁一坐,指着对面位置,语气不善地说道。 “爹,我怎么不如哥哥们?好歹我已是乙级杀手!再说那些蛊巢出来的玩意儿,能强到哪去?” 陈奎刀磨磨蹭蹭走到石桌旁,虽然平时爹宠着他,可一旦发火,他还是打怵得很,垂头丧气站在那里,手中金刀不断戳着地面。 “你老大不小了,是我这些年把你宠坏了,可如今你两个哥哥都不在了,你也要替我,也替你死去的娘争口气。” 陈奎刀有些不耐烦,自从两个哥哥死后,他老爹三天两头这套说辞,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背对着自己老爹: “爹,知道了,知道了,我也想去任务,可不是你不让嘛。何况我又不想做什么家主,累得慌。” 陈子煊见唯一的儿子如此,着实不是滋味,除了叹气,一时之间竟也不知再怎么劝: “奎刀,你也成人了,不想接管陈家,那就早些成亲,我看秦洪的几个闺女还不错,你挑挑?” “爹!” 陈奎刀气得跳了起来,长刀往地上一摔: “秦洪那几个闺女,没一个好看的,我才不要,你喜欢你自己去娶。” 砰 陈子煊一巴掌拍碎石桌,指着儿子的手指气得发颤: “要不你给我扛起陈家,要不就成婚,没得选。” 陈奎刀第一次见自家老爹沉着脸拍桌子,吓得缩了缩脖子,满脸不服气,可也不敢再开口说什么。 “行了,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再这么无所事事下去,哪天我死了,看谁还护着你。” 陈子煊说完,一甩袖,气呼呼地离开,这一切都要怪鬼主,若不是鬼主暗中下手,自己的老大、老二就不会接连出事。 走到半道,他突然停住脚步,看向远处的司夜殿,司夜殿这些年和鬼主之间嫌隙渐生,如今他也该去一次司夜殿了…… 第一卷 第71章 故人相逢 第一卷第71章故人相逢 两人在议事堂接了任务后,终于可以离开宗门。 在封闭的谷底训练营待了三年,谢燃渊终于能正大光明走出十万大山。 哪怕只是暂时离开那个吃人的鬼地方,都让他心情十分愉悦,嘴角的笑从早上醒来就没下去过。 二人牵着马出谷。 他深吸一口气,谷外草木清气灌入肺腑,竟让他生出一丝陌生的甜。 一缕阳光挣破云层,三月的风带着暖意。 上马前,他忽然停住,侧过头,嘴角笑意里多了分玩味: “小暮,你猜我们走后,里面那些东西会怎么说我们?” 谢栖暮紧了紧背伞的系带,未有抬头。 手指在两人马鞍的铜扣上滑过,先是对方的,再是自己的。 确认无误,他才翻身上马,端坐如松,头微侧向右边,朝谢燃渊清凌凌看过去: “何必去猜。无非是虫豸暗鸣,伤不了人。眼下要紧的是,赶上落霞城的最后一趟渡船。” 话音落,他一夹马腹,马如箭出弦疾驰。 谢燃渊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朗笑一声,笑声震落山谷,随即翻身上马,紧追而去。 蹄声如急雨,踏碎荒野寂静。两匹骏马闯进早春荒芜的原野,蹄铁翻起黑湿泥土,烟尘被远远甩在身后。 前方谢栖暮控缰稳如青松,背负长伞,玄色衣袍被山风鼓起,如冷月出云。 落后半马身的谢燃渊,如一团恣意燃烧的暗火——乌发仅以铁簪草草束住,在风中狂卷如墨焰。 他腰间两柄绕指柔随马起伏轻叩,妖魅表象下,是致命锋芒。 二人行至谷口,山谷形如葫芦,易守难攻,是通往黄泉总部的必经之路。 谢栖暮一勒缰绳,马儿急停。 见此,谢燃渊忙跟着收马停住,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他疑惑看去: “怎么了?” 谢栖暮唇角微勾,眼眸含笑看向他: “没事,只是想起你初到黄泉救下高烧的我,一晃都三年了。” 上身前倾,谢燃渊手臂压着马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鬃毛: “未来还有很多个三年,直到我们能真正地自由。” “既是我们第一次任务,封棺客与幽魂伞,该如何封棺收魂?” 谢栖暮收回视线,拍了拍马颈,声音温和: “干净些。” “啧啧啧,那就听你的。” 说着话,谢燃渊的视线移到对方背上的伞剑,有些嫌弃的撇嘴: “等任务结束,我找墨家人给你换一把新的。你练功太勤快了,这把铁伞的伞骨都裂了,也就当个剑鞘用。” “不急。等无相剑阵研究完整,再定制。如今几处衔接不上,剑阵不完整,威力也出不来。” “你的伞现在都用不了剑阵了,该换了。大不了我多接几单任务,再做一把便是。” 谢栖暮展颜一笑,翻手摸了摸背上的伞: “是我境界太低,尚支撑不了完整剑阵。等之后自己加固下,用做练习,足够了。” “蛊巢日日厮杀,哪里能静下来专门修炼内力。” 谢燃渊不以为意,却也转了话头: “你说,至尊之上的玄游境,真有人能达到吗?” “林叔说,江湖第一高手也才至尊境巅峰,玄游境是否存在他也不知。或许有隐世高人在那境界。” 看了看天色,谢栖暮缰绳右拉,掉转马头往谷口而去。 “哈,也是,至尊境,偌大的江湖也才五人,管他呢!”谢燃渊挑眉,策马紧追而去。 今日,是他们以“幽魂伞”与“封棺客”之名,踏入江湖的第一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1章故人相逢(第2/2页) 两匹马,一前一后疾驰至江城,这才放缓了速度。 谢燃渊路过长风巷巷口时,马匹速度放得更缓,眼神不时看向巷底那间紧闭的朱红色院门,门口的风铃还是三年前他离开时的样子。 “阿渊,你在看什么?” “看媳妇啊,可惜好像没在家。” “走吧,等回来了,介绍你们认识。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嫂子的。” 谢栖暮没好气瞪了一眼又在胡说八道的人: “是弟妹,你还想做我哥不成。” “嗐,小暮你现在学坏了啊,一直我都是你哥好吧。” 眷恋地又看了一眼巷底的宅子,谢燃渊收回视线,思念总不经意地席卷整个心房,见不到日思夜想的人,让他有些恹恹的。 “行了,快走吧,一切等回来之后再说,阿渊你和那姑娘的事,别挂嘴边,免得被宗门的人知道。” “嗯,放心吧,我只和你说,至于其他人,倘若知道,杀了便是。” 骑着马,他二人赶到城东的码头,已是未时。 码头之上,人头攒动,各货商,货郎,老百姓排着队准备登船。 一身红衣,蒙着面纱,身材纤细的少女在登船的人群里格外醒目。 谢燃渊远远瞧见这个穿红衣的背影,整个人愣在马背之上。 那是让自己两辈子魂牵梦绕、刻入骨髓的人,哪怕只是背影,他一眼就能认出,是明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 似有感应,明雪回头,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撞在一起。 一时之间,谢燃渊只觉周遭所有嘈杂,全部远去,天地之间只剩这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 明雪眼眸瞬间染上雾气,三年了,终于又见到他了,一千多个日夜,每一次靠谢九思送来的书信陪伴自己,今日终于…… “姑娘,你走不走,快些的,没见后面一堆人等着呢。” “就是就是,快点的,我们还赶着上船呢。” 她抬手拭去眼角溢出的泪: “抱歉,是我走神了。” 遥遥冲着谢燃渊一点头,她回身牵着马继续往船上走去。 如今小哥哥已经能离开宗门,相信很快就会来找自己,不急于一时。 “明雪!” 谢燃渊低声念着两字,人还在愣神,他的小人儿长大了,头上还簪着他送的那支钗子,真美,可太瘦了,是这些年没有好好吃饭吗? “明雪?” 谢栖暮侧头看向身边还未回神的人,很少见阿渊如此,伸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总算将魂招了回来。 “啊——小暮,你看到没,我媳妇是不是绝美。” 身形一动,谢燃渊就想下马去追明雪,思念太过炙热,他实在等不及了。 “慎行。”谢栖暮一把按住对方,冲着谢燃渊轻轻摇头: “首次任务,必有监察。你与外人过从太密,于她于你,都是麻烦。” 长长吐出口气,谢燃渊搓了搓脸,按下自己内心的悸动,冲小暮讪讪一笑: “嘿,对,对。你说得有道理,不能给雪儿找麻烦,等上船了,我再去找她。” “小暮你说我心跳咋这么快,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你摸摸。” “赶紧登船,再胡闹一会赶不上船了。” 春风笑痴儿,这一刻谢燃渊只觉看什么都顺眼,乐呵呵地随着谢栖暮排队登船。 不远处屋檐下的阴影里,谢林叼着烟杆,抚过腰间夺命连环鞭。他 足尖轻轻一点,人如枯叶飘上船尾,低声嘟囔: “笼子一开就撒欢……这任务算个屁,非得让老子跑这一趟。还要评级,闲得慌。” 第一卷 第72章 船仓私语 第一卷第72章船仓私语 谢燃渊上船后,立刻翻身下马,缰绳往谢栖暮手里一丢,双手合十冲对方拜了拜。 一溜烟地钻入人群,他摸进船舱最顶层,鼻尖微动,顺着明雪独有的冷香,推开一扇舱门。 明雪端坐在桌旁,见他进来,抿嘴一笑,带着水雾的双眼,贪婪地看着眼前人。 谢燃渊上前几步,将她紧紧拥入怀,埋首在她发间深吸: “还好吗?这些年,没能好好陪伴在你身边,一定让你受了很多苦,都是我的错。” “我很好,自梦到前世后,记忆恢复了许多,而且你也知道,我又遇见师父,师父陪伴我住了很久,我并没受苦。倒是你,在黄泉宗那种危险的地方,熬了三年,很累吧。” 明雪笑得温柔,手臂环抱住谢燃渊精瘦有力的腰,感受着对方那如擂鼓的心跳,却只觉心安。 谢燃渊再次狠吸了一口对方发间的幽香,很是愧疚,小心翼翼地问道: “都因为我要去找小暮,你家灭门的真相搁置了三年,别生我气好吗?稍后我们一起去查。” 明雪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眸里重逢的喜悦变成了恨: “我爹曾是二品武将,当日明明是有人闯入我家,害我满门,可朝廷却说我家是意外走水,简直可笑。” “前世被灭门后,我便失去记忆,跟随师父回了宗门。” “这一世,我没失去记忆,我怀疑我母亲就是前首富明家之人,只是他们避世而居,我想去找找,说不定还能见到外公。” 谢燃渊心疼地轻拍她后背安抚,赶紧转移话题: “好,你想找,之后我便陪你去找,一切有我,别逼自己太紧。” “对了,这次小暮和我一起,等之后,我重新介绍你们认识。” “暮哥?他是个很好的大哥。前世虽只相处过一年,但因着你,他一直很照顾我。” 谢燃渊轻刮了她的鼻头一下,眼尾上挑,一脸得意: “这辈子我可是哥哥,你是他嫂子。” 看谢燃渊那幅模样,明雪轻笑出声,锤了对方胸口一下: “你怎么尽胡闹,小心到时候暮哥揍你。” 一把握住对方的粉拳,他将人又抱紧了些,收起玩闹,认真开口: “此行去落霞城,是我们首次任务,那个知州手里,有不少与裕王有关的东西,说不定未来可以用上。” “你一定要小心,这三年每次谢九思来取解药时,带来你的书信,都让我又怕又惊,上次你重伤,我都想打晕谢九思,易容成他的样子,去黄泉宗找你。” “傻丫头,你还好没这么做,不然我就生撕了九思那小子。我一切都好,别听那货胡咧咧。” 他有些后怕,真让这妮子借谢九思的身份,混入宗门,必会被识破,到那时…… “那次只是意外,信我,你千万不能去闯黄泉宗,答应我。” “所以你得活着,这世上我只有你了。” 谢燃渊的眼眶有些发热,闭目点了点头。 舱房里,两人紧紧相拥,这一刻太让人眷恋,也太过短暂。 关于宗门的一些事,谢燃渊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明雪,也让对方少些担忧: “前世忽略的一些事,这一世才看清,鬼主与司夜殿早有龃龉,与陈家之间也是暗流汹涌,有些事我会做的比上辈子更好,你放心。” “那你打算怎么做?” 明雪抬起头,指尖轻点他滑动的喉结,爱不释手。 “我?还太弱,先隐幕后。这辈子,不需要等太久。” “你心里有数就好,切记别冒进。” “落霞城那边,我住青花巷小院。去年,我用你留下的钱,买了那处宅子,去祭拜爹娘也方便。” “好,找到机会我就来寻你,你也要注意安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2章船仓私语(第2/2页) 谢燃渊左臂收紧,右手将她作乱的小手握住: “等你祭拜完,就在小院等我。我想办法陪你一起去找找你外祖家。” 两人正说着,明雪突然用环抱住他腰间的手,在他腰上别着的绕指柔上轻叩两下,抬眼示意窗外。 谢燃渊低头对她一笑,无声吐出两字: “林叔。” 他拉着明雪坐到窗边矮榻上,声音微微抬高: “昔日我还在流浪之时,曾受天水门熙家二小姐一饭之恩。彼时她怀里抱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娃,年岁应与你相仿。” 他冲着明雪眨了眨眼,才又继续说道: “那女娃叫熙星遥,他日你若遇上,替我照拂几分。” 明雪一怔,随即恍然失笑,嗔怪瞪他一眼: “可是那位早逝的熙梦,熙二小姐?你倒记得清楚。我知晓了。” “留意就好,不必刻意打听。” 谢燃渊站起身,在明雪光洁的额头落下一枚轻柔而郑重的吻,俯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不能久留,小暮该等急了。窗外的林叔,你不用管。” 房门开合,暖意随着人离开,似乎也被带走。 明雪望着门扉,指尖拂过额间那抹微温: “看来阿渊是要钓一条大鱼啊。” 窗外,谢林如遭雷击,手中的旱烟杆险些滑落。 熙梦……梦儿。这个名字在他心底尘封了整整十四年。 当年梦儿死在他怀里,熙老爷子不愿他带走孩子。 他怕女儿跟着自己凶险,只好咬牙离去,让她入天水门,至少比待在黄泉宗里安全。 可等他再去寻时,人已不见。 老爷子一见他就拔刀,之后的十二年来他每年都亲往探望,却始终问不出一字。 谢林摩挲着冰凉烟杆,目光复杂,这小子知道我女儿下落?还是……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小燃渊啊……黄泉铁律,你想要与外族通婚这条路……呵。” 他身影一晃,隐入船舷阴影。 谢燃渊离开明雪房间后,快速赶回自己的船舱。 他的手才刚搭上窗户,就听里面传来谢栖暮的声音: “你这是一刻也等不及。” “哎呀,别生气,我这不是知道有你替我兜着么。” 盆架前净了手,他才走到桌旁坐下。 谢栖暮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一份薄薄的卷宗已然静躺其上: “说正事。赵乾,三年前上任落霞城知州。去年决堤,大水冲了十七个村子,灾民流离,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到百姓手中十不存一。” “此人贪婪惜命,府中常年供养三位江湖客,皆在通意境中阶。此外,他与六扇门总捕头王力私交甚密,疑有利益往来。” “三名通意境中阶么,看来赵乾还是块包着硬壳的肥肉。” 指尖无意识轻叩桌面,谢燃渊眼眸闪着光: “他贪得那些银子,藏处可有线索?” 谢栖暮瞪了他一眼: “任务为重。不要节外生枝。” “知道啦~我的谢大公子。” 拉长了调子,谢燃渊起身走到床边,解下腰间匕首袋,和衣往床里侧一躺: “我睡会儿,养足精神好干活。” 谢栖暮坐在桌旁没有动。侧头看向床上那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明知有监察,阿渊还要去见明雪,究竟为了什么? 他了解对方,这家伙一旦下定决心,谁也拦不住。这一次落霞城之行,恐怕绝不会如自己期望那般顺利…… 第一卷 第73章 暗布棋枰 第一卷第73章暗布棋枰 次日商船在闹闹哄哄中靠岸,两人牵马下船。 码头熙熙攘攘,鱼腥味裹挟着木质香扑面而来。 谢燃渊自下船起嘴角就没压下去过,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 他这副模样让谢栖暮频频侧目。 “小暮,这里的海鲜可是一绝,城东的包子更是美味,一会我带你去尝尝。” “你哪来的钱?” 谢栖暮好奇追问。 眉梢飞扬的谢燃渊,得意一笑: “这不是要出来执行任务,我找秋叔那边支取了些活动银子,你就别管了,跟着我。” 谢栖暮不放心地提醒: “任务……”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小暮,你这也太无趣了,刚下船就着急做任务做什么?别急,还需等驻地里孟家的情报。” “走了走了,先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混入人群,抬手对谢栖暮比了一个跟上的手势。 谢栖暮看着如此雀跃的谢燃渊,抿嘴一笑,跟上了他。 两人一路行至一处名为“至臻坊”的酒楼。 谢燃渊挑了最里靠窗边的位置坐定,点了两道招牌菜,加了一道谢栖暮最爱的拌豆腐,要了一壶落霞城独有的醉仙酿。 两人只觉眼前一晃,谢林拿着旱烟,出现在桌旁,嘴里还嘟嘟囔囔地骂着: “臭小子,不回据点,跑来大吃大喝。” “嘁,林叔这是不躲了?这家店看来确实不错。” 谢燃渊戏谑地看着面前的谢林,又招呼小二加了一套餐具。 “屁话,我只来吃饭,你们任务的事,别指望我会出手,我只管看。” 谢林吧嗒了一口快熄灭的旱烟。 “林叔。” 谢栖暮起身给对方让座,自己则坐去了另一侧。 “这次任务,老爷子让我来给你们评级,你们俩也别管我在哪。” 谢林顿了一瞬,磕了磕烟斗,视线转向谢燃渊: “小燃渊,任务结束我有事同你聊,吃饭吧。” 三人吃了约半个时辰,谢燃渊用酒漱了漱口,一抹嘴,舒坦地往椅背一靠,等小二送来茶水,又抿了几口: “你们继续吃,我先去结账,顺便四处晃晃,不用等我,晚些我逛完了就回去。” 谢栖暮磨了磨后槽牙,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还有任务……” 谢林挥了挥旱烟杆,掏出烟丝往烟锅里填,掏出火折子点燃,也不说话。 谢燃渊结了账,去了青花巷小院,没见到明雪,赶忙直奔城外无名山…… 满山新绿随风舞,凉风轻抚更添愁。 踏着满地落叶,明雪站立在墓碑之前,摆上祭品,拔去杂草,拂去碑上浮灰。 她抱腿靠在母亲墓碑一侧,记忆如潮水涌出。娘亲生自己时,爹爹正在前方与敌军酣战。 本以为大胜回朝后一家人终于可以天天在一起,却没想到,一场风雪夜竟遭遇灭门之祸,从此只剩她一人。 她抹去眼泪,吸了吸鼻子,感受有人靠近,眼眸冷了下来,刚想要动手,突然噗呲笑了出来,继续坐在原地,她假意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一双手突然从身后探出,环抱住她。 谢燃渊的臂膀坚实有力,他嗅着明雪发间传来的清香,只觉万分满足。 “怎么和小狗一样,到处嗅,讨厌。” “想你了,也想将军和夫人了。” 他走去墓碑前双膝下跪,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将军,夫人,雪儿很好,未来会更好,我谢燃渊发誓会一生护着她,除非我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3章暗布棋枰(第2/2页) 话毕又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 明雪走去他身边,拉起他的手,看着爹娘墓碑: “爹,娘放心吧,阿渊对我很好,你们一定还记得他对吗?我们俩会一起替将军府报仇,决不让你们含恨。” 两人再次俯身下拜后,才走去一边并肩坐着,明雪的头靠着谢燃渊肩头,任凭对方握着自己的手。 “雪儿,之后两年我和小暮要在谢家站稳脚跟,不能常来看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事让九思传话,我每次任务后,会想法子来见你。别怪我,好吗?” “怪你做什么,你我都有自己的事,我知你心便可。” 明雪拍了拍他手背: “对了,你的任务如何了?” 谢燃渊揽住明雪,将她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间: “放心吧,赵乾手里有与裕王往来的密信,这次拿到,未来便是搅动朝局的一根铁刺。我会攒齐所有筹码,绝不会放过害将军府的任何人,不管对方是何身份。” 明雪反手抱住他,眼泪一滴滴打湿肩头,温温热热。 “累了,可以哭,但你有我,信我。” 谢燃渊紧紧搂住怀里的小人,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深深吸了口气,明雪不好意思地在他怀里蹭了又蹭,死活不肯抬起头。 “咳,那个媳妇,你男人现在比较穷,就带了两身衣服出门,要不等我多接些任务,有钱了,咱再哭?” “呸,谁是你媳妇,不要脸。” 明雪满脸通红,又羞又恼拼命捶他胸口: “阿渊你别闹了,说正事,再船上时,林叔听完我们的话后,今天有没有找你?” “有,我家雪儿果然聪明,今日林叔现身了,说任务后要找我聊聊。” 手指一勾,明雪抽出谢燃渊腰间的匕首,拿在手里把玩,垂眸思忖片刻: “林叔实力冠绝谢家,若能为你所用,自是极大助力。但他寻找女儿多年,心早就不在黄泉宗了,想要收为己用,不容易。” “正因他心有所求,才有了弱点,何况前世林叔默认我推翻司夜殿,还替我背了几次黑锅。” 谢燃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髻,下巴搁在明雪额头: “谢烬权不好对付,要加快计划,目前只有林叔能替我应付谢烬权那个老家伙。” “那暮哥呢,暮哥虽不爱说话,可是极为聪明的人。你不准备把你的计划告诉他吗?我怕未来暮哥知道真相会生你气。” 说起谢栖暮,谢燃渊一脸无奈,有些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眉心: “嗐,放心吧,我会护着他,有些事他知道反而要担心。不如让他专注剑道。” 他忍不住又嗅了嗅明雪身上独有的冷香: “鬼主身边的无常使自从林叔卸任后,再没有人接替,我想把谢栖暮送去鬼主身边出任无常使。” “至于其他的,未来再说吧。” 谢燃渊起身,一把将她抱起: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他感受着袭面而来的凉风,眼眸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笑着开口: “黄泉开始变天了,江湖,朝堂也要开始热闹了。很有趣,不是么?这次便由我们来做执棋人。” 话毕,他身形一闪,施展轻功直奔小院而去。 谢燃渊哄着明雪睡下,自己走进厨房,开始熬粥。 许是明雪今天去祭拜了爹娘,心绪起伏,睡得不安稳,梦中她行走在迷雾之中,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第一卷 第74章 罪证到手 第一卷第74章罪证到手 梦境之中,明雪身边突然出现了爹娘,娘亲怀里抱着的正是小时候的她。 可爹娘好似看不见自己,她走上前想抱住二人,却从爹娘身体穿过。 她只能站在一边,贪恋地看着他们的脸。 娘指着远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山庄,对怀里的小人说道: “明雪,娘亲给你的玉佩要收好,你可是未来明家财库主人。” 爹爹也指着那处山顶的山庄,开口接话: “看到没,那里就是你外公和族人隐居之地。” 梦境变换,一扇巨大青铜门突然出现,明雪四处打量,回头就见娘亲拿出自己脖间玉佩放置在青铜门对应的卡槽里。 随即娘亲又划破指尖,一滴鲜血直直飞入门上玉佩之下的凹槽处,血珠接触上凹槽的瞬间就消失不见。 一阵机关摩擦之声响起,大门缓缓向上升起。 步入其中,只见偌大空间被黄金、珠宝堆叠得满满当当,只余中间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窄道,通向更深处。 明雪好奇上前几步,才发现原来深处另有一扇大门,还待细看…… 吱呀的关门声响,打断了难得与父母相聚的美梦,她缓缓睁开眼眸,蹙眉侧头看向门口: “阿渊已经走了吗……” 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抬眸就见桌上摆着炭炉,炭炉之上温着一锅粥。 展颜一笑,三年多没喝过阿渊熬的粥了,她起身走去桌旁坐下。 搅着热粥,她掏出挂在脖颈间的玉佩,拿在手上,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努力回忆梦中场景,雪雾山庄,梦里好像看到过成片的天星草。 这草喜潮湿的环境,靠吸收夜露成长。 沧澜国并没有天星草。南厥倒是有,苗疆也有,她也吃不准到底是哪里。 她摇了摇头,有些郁闷: “可惜了,没有更多线索了,只有等阿渊来,再和他商量看看。” 夜色渐深,明雪倚在廊下,看着远处,不知道阿渊有没有回到驻地。 当年他问自己要过爹爹联络部下用的暗号。 那个暗号还是自己三岁时随手乱画的,可爹爹觉得有意思,敌方就算截取也难以破译,便把它拿去当做联络符号。 他要这个做什么?莫非是联系司徒伯伯? 也不对,当年司徒伯伯来救援自己二人,阿渊并不相信对方,这才甩开了他们,带自己去的江城。 一件件事堆积心头,如今一切都是雾里看花,可她并不想去质问什么,等时机一到,相信他一定会告诉自己。 如今就希望阿渊能平安完成任务,自己能顺利找到外祖父。 “阿渊,一定要小心。” 今夜悬挂于空的月亮,格外的亮,偶有稀薄云层飘过,也掩盖不了明月的光辉。 谢燃渊离开明雪院子后,没有着急回驻地,去到城外山神庙内,升起火堆。 “小子,我家小雪儿人呢,你为何不许咱去见她一面。” 粗狂的男声自破庙外响起,司徒满脸不满地走进庙内,一脸不善地盯着谢燃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4章罪证到手(第2/2页) “东西拿到了?” “小子你究竟要做什么,这次我们几个也是借换防休沐才得以回来,你却让我们去绑那个知州。” 将枯枝丢入火堆,谢燃渊拍了拍手,慢悠悠地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雪儿很好,但你们不能见,万一被人发现,你们死没关系,连累了雪儿,你们有脸去见顾将军?” 司徒气结,呼吸重了不少,如果不是小雪儿的原因,他真的很想打死面前这个小子。 “拿到了,那个知州以为咱们几个是端王的人,用你教的话一吓,又揍了几顿,那家伙怕死得很,把裕王的那些腌臜事,全写了。” “你小子,要那玩意有什么用,难道和将军府灭门案有关?” 他将怀里东西取出,厚厚一叠,递给谢燃渊。 快速翻看了几页,谢燃渊冷嗤一声,裕王果然和上辈子差不多,是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收起这叠信件,他继续拨弄着火堆: “还不知道,未来或许有用,你们连夜出城,易容不许卸,离城三百里后,换回自己装束。” “小子,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司徒伯伯,你别管了,如果陆生叔在还能和他讨论,您老就歇歇。” 谢燃渊走到司徒身边,将对方肩膀拍得啪啪响: “将军府的案子没这么容易查清,这些年你们到处查线索,可找到眉目?” 司徒一把打开他的手,气闷地摇了摇头: “对方手脚太干净了,但能肯定也来自军方,而且朝廷的那群狗东西出现得太及时,每次只要稍稍找到一些线索就被人斩断。” “所以咯,按我说的做,灭将军府的人,我比你还想查出来。” “行吧行吧,陆生那小子说可以和你合作,不然咱才不搭理你,我走了,有事传信。” 谢燃渊点了点头,目送司徒离去,这才熄灭火堆,晃悠悠往驻地走。 摸着怀里的书信,他脚步一转,又去了明雪小院。 将东西用油纸包层层包裹,又封上一层蜡油,连着一根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玉玄丝,将东西沉入了院中的古井之内。 做完这一切,他冲着站在窗边的明雪挥了挥手,比画了一个走了的手势,跃墙而出。 明雪等他走后,推门走去了井边,将两个水桶放在边上,又给井口压上了半块板子。 她不知道阿渊在藏什么,但他如此小心,必然是很重要的东西。 日日打水的井,不失为一个好地方,可若井边太过干净,也就太过惹眼。 回到屋子,她取出各类瓷瓶,一一整理归类,这一忙活就快天亮。 谢燃渊隐在院墙之外,看着明雪屋子彻夜亮着的油灯,有些心疼,可他不敢拦,有些痛,若不转移注意力,只怕真的会将人逼疯。 当年的他不就如此…… 叹了口气,他转身往落霞城内黄泉宗的驻地走去,赵乾该死,可必须榨干价值才能死。 他刚翻入驻地后院,潜回院子,见屋内一片黑暗,舒了口气,悄无声息翻入敞开的窗户,刚跳入房中,就听黑暗处传来清冷的声音。 第一卷 第75章 夜窥州衙 第一卷第75章夜窥州衙 “回来了?” “回来了。” 谢燃渊身子一僵,讪讪地摸了摸鼻头。 “据点的人今日来了三次,阿渊,你带着一身冷香回来。” 谢栖暮声音温和平静,在并未点灯的房中,侧头朝他看来。 “你把孟家人看简单了,一点异常他们就会咬死不放,你这是深怕黄泉的人不知道。” “嗐,这不是有你嘛。” 见他这幅气死人不偿命的痞样,谢栖暮深吸一口气,拿起茶壶,倒上一杯水: “林叔还在,你小心些。” 谢燃渊走去桌旁,点起油灯,端起水杯喝了几口,往椅背一靠: “放心,没人跟着我。对了,情报送来没?” 谢栖暮见对方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微微蹙了蹙眉,手指敲了敲桌面,一份情报赫然被摆放在桌上。 拿起桌上情报,谢燃渊看完后,手上匕首一圈圈旋了半晌: “我再出去一趟,你先睡。” 谢栖暮知道对方这是又不安分了,阿渊总喜欢做些疯狂的事。既然拘不住,那就帮他兜着,哪一天兜不住了……那便一起死。 “走吧,我同你一起。”站起身,他拿上伞剑,便打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 谢燃渊见此,有些无奈,咂了咂嘴,快步追了出去。 二楼谢林屋子的窗,打开了一条缝隙,随即又关上。 走回床榻,谢林舒服地往后一靠,往嘴里丢了一颗槟榔,喃喃自语: “狼崽子都大了。我呢,就只管找到闺女就行。这江湖,交给少年人才会越来越有意思。” 两人施展轻功一路往知州府赶去。 谁也想不到堂堂知州大人不睡正屋,偏偏每晚睡在府里角落偏院。 要么是真怕死,要么是偏院藏着不少秘密。 二人隐匿身形,一路潜伏到偏院,对望一眼。 谢栖暮如灵蝶起舞,身形一动,已然隐于茂密的枝叶之中。 谢燃渊贴墙而立,借着光影,和人视觉的错位,硬是没让两波路过他身边的巡逻之人发现。 待到一阵凉风袭过,院中的火把被风吹得火光一暗。 他忽然身形急动,施展蝶影步如鬼魅般飘忽,再次出现时,人已蹲在廊中横梁之上。 屋里传来交谈之声。 “大人,属下去城西那边查看过了,这次收缴上来的银子也一并运过去了。我们的人扮作寻常人家在那边守着,必定万无一失。” 赵乾闻言并未露出任何放松之色,前两日的事,让自己如今想起依然后怕不已。 端王的人找来,用自己妻儿威胁,迫使他写下那封供状,虽嘴里说得饶自己一命,可…… “你不知道,京都那边夺嫡之战已经剑拔弩张,各个势力浮上水面。” 他看向窗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手无意识地紧了紧: “裕王殿下已经发出消息,要我们伺机而动,拉拢江湖门派,意欲何为相当明显……” “陛下身体安康,裕王这么着急出手,是祸非福啊。”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怕是山雨欲来啊……” 心腹见自家大人,这几日终日惶惶不安,一些从不明说的话,今日却对自己说,有些担心的询问: “大人,前几日您说去赴宴,可之后只有您一人回来,还一直心神不宁,是发生什么事了?” 属下的话让赵乾头皮发麻,那日,带去的六人,皆被端王的人一刀毙命,车厢周围的血腥味冲鼻。 这些话他不能说,更不敢告诉自己心腹发生了什么: “我让他们去做其他事了,你先退下,城西那边存的东西,过几日想法子转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5章夜窥州衙(第2/2页) 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赵乾让心腹退下。 室内随着他的心腹离开,而安静下来。 灯火下,他心悸不已,满心迷茫。从龙之功已不敢想,如何能保住家人,才能不被株连…… 裕王这些年做的事,一旦被揭发,自己首当其冲,端王如今拿到了证据,下一步呢?当时没杀自己,怕也是为了人证而已。 现下抽身已来不及,但若索性和端王合作呢?那之前的筹码可就不够了。 不再多做考量,赵乾提起笔,将裕王的一些隐藏势力,这些年银两的去向一一写下后,他长舒口气,冷汗打湿了衣襟,往椅子里一瘫,失神地看着烛火。 自己苦熬二十余载,高中之后,被外派成了一名小小的九品县令,能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皆因搭上了裕王。 这些年,他替对方敛财一百七十五万余两,明明一切做得极其隐秘,为何端王的人会知晓? 看来端王的实力,远远比自己想象的厉害许多,自己做得没错,良禽择木而栖,对,自己没错,只想活而已。 吹灭油灯,赵乾躺回床上,又一夜辗转难眠。 屋外横梁之上的谢燃渊笑意渐浓,手指摩挲着绕指柔,看来那晚司徒他们问出来的东西不全啊。 身形一动,他悄然退至院外,侧头看了一眼树上的谢栖暮,略一点头。 两人迅速离开知州府,返回据点。 “如何?”谢栖暮开口问道。 谢燃渊兴奋得紧,声音都透着雀跃,犹如狐狸盯上了猎物: “听见了一些有意思的事。对了,明天去趟城西逛逛,那边有好东西。” 谢栖暮看着跃跃欲试的人,无奈地轻轻一点头,转身便去梳洗休息。 拎了壶酒,谢燃渊走去院中,独坐石桌旁,眯着眼眸看着手中酒杯: “前世我杀了这狗官,取走了银子后一把火烧了所有东西。” “这辈子么,书信有大用,看来要改变前世的计划,先拿到这些书信再说。” 喉间滚出一声哼笑,他对月举杯,一口饮尽: “毕竟有利益才有交换,有把柄,才有谈判的可能。” 又满上一杯酒,他侧眸看向林叔屋子的窗户,遥遥举杯,声音压得极低: “林叔啊林叔,你想找到女儿不难,可之后,还得护得住你女儿才行,不如,就与我合作。” “前世置身事外的您,今生不如就早早入局吧……” 将酒盏往石桌上一放,转身回到房中,他和衣躺在床外侧,刚准备闭目,睡在里侧的谢栖暮睁开眼,声音低沉柔和: “阿渊,这次任务之后,我们以后就真的是黄泉宗的恶鬼了。” “你若不想动手,这次任务我来。” 谢燃渊脱口而出,其实上辈子他就知道,小暮不喜欢做什么杀手,这一切都是没得选。如果可以,小暮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一清净地,练练剑,煮煮面,平淡过一生。 漆黑的室内,响起轻笑,谢栖暮声音轻快了几分: “我又不是没杀过人,蛊巢里杀的还少吗?只是感慨下罢了。” “在蛊巢里,你杀了不少人,可也放过不少。” 谢燃渊扯过被子,看似随意地说着: “其实未来说不定能改变呢,比如你成为鬼主……” “黄泉鬼主历来只能出现在五家本族之中,这个玩笑,不好笑。” “或许呢,未来又有谁能知道呢。睡吧,明天有的忙了。” 两人不再交谈,一室寂静,各自想着心事…… 第一卷 第76章 火烧私库 第一卷第76章火烧私库 天微亮,谢燃渊睁开眼,径直走到窗前,推开窗,往边上一靠: “小暮,你瞧这和风细雨的,果然是天公作美,真是个发财的好日子。” 他的话,引得谢栖暮一阵白眼。 两人稍作梳洗,出了驻地。 一柄油纸伞下,两个人,就这么漫步在细雨中的长街之上。 谢燃渊四处打量,许是下雨的关系,路上行人并不多,街边铺子的小二懒懒倚着门框,手里拿着毛巾不耐烦地甩着。 城西是落霞城的贫民窟,比起其他区域,这里萧条得让人感到凄凉可悲。 街道两侧随意搭建着木板组合的破屋,一间间透风的矮房内,佝偻着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难民。 一双双麻木的双眼,盯着谢燃渊二人,却无人敢上前乞讨。 “这里,怎么会……如此?” 谢栖暮有些疑惑地侧头问道。 “这些还算是好的,至少都是些有钱入城的。” “河坝决堤,灾民涌入,那些没钱的,早就被赵乾赶去深山,怕如今连全尸都没留下。” “朝廷不管?” “管?怎么管,这世道不就如此,天灾可怕,人祸么……对上面的那些大人物来说,不管是饿殍遍野,还是易子而食,只要能压下,都不算大事。” 谢燃渊眼里并无半点波动,人命在这个世道,又算得了什么,自己不是救世主,也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两人并未深入巷弄之内,寻了处二层小楼的屋顶站在上面,往下细细观察。 屋顶上,垂眸将城西一切收入眼底,谢栖暮似心有所感地摇了摇头: “赵乾身为地方父母官,如此不作为,确实该杀,可杀了一个,未必不会出现第二个。” “是啊,曾经顾将军还在之时,就算是贫民窟的这些人,还能勉强温饱度日,自六年前将军府灭门后,整个落霞城早已今非昔比,能活着就不错了。” “阿渊,你很了解顾将军?” “还行吧,曾经我在落霞城流浪过。快看那处,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谢燃渊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院子,那院子看着破败,但院门、院墙相对完好。院内屋子虽破旧,可却不透风,不漏雨,有完整的四间土坯房。 屋子内走出一个虬髯大汉,看步伐居然是个练家子。 大汉打开院门,左右看了看,行色匆匆往城南方向走,行走时,腰间不经意露出了知州府的腰牌。 谢燃渊二人对望一眼,谢栖暮抬手招来孟家探子,朝着离去的汉子方向一扬下巴。 孟家探子一拱手,追踪大汉而去。 “看来那些银子,果然被赵乾这个老狐狸藏这了。” “要这些银子干嘛?阿渊,难不成你要赈济灾民?” “想多了,我可不是大侠。孟家之人不太行啊,到现在没传回消息。” 两人说着话,远远传来一声黄泉独有的夜莺低鸣之声。 “看来没错了。走了,小暮,先回去,等今晚来搬空。” “阿渊,别节外生枝,杀了赵乾便是。” 谢栖暮并不赞同,若因这些银子,耽误任务,只怕回去宗门后,司夜殿的惩罚少不了。 “银子可是好东西,吃喝穿,哪样不需要,别担心了,就听我的。” 谢燃渊抱臂,绕指柔一下下地轻拍着自己的臂膀,毫不在意。 两人冒雨回到驻地,吃了些饭食,谢燃渊去到谢林的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6章火烧私库(第2/2页) “你小子不去任务,跑来找老头,一定没好事。” 谢燃渊走到一边坐下,笑得眉眼弯弯,拿起谢林放桌边的旱烟干,续上烟丝: “这不是需要人手,来找您帮个忙呗,您也知道,驻地里的人可不会搭理我这个才出蛊巢的人。 “说说,你小子又想做什么?” “我找到赵乾藏银子的地方,林叔没兴趣?” 谢林看着自己的旱烟干,被谢燃渊拿手里,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眼角直抽。 他抬手一吸,烟杆就回到了自己手里,他用袖子擦了又擦,才嫌弃地抽了起来。 眼眸半眯地思忖了一会,他从怀里掏出令牌丢了过去: “拿去,找这边管事,让他安排人手。你小子注意点,别惹事,任务要紧。” “好勒,您老放心,误不了事,任务就这两天完成。” 谢燃渊反手接住抛来的令牌,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一切安排妥当,他回到屋中,一把抢过谢栖暮手里的剑谱: “别看了,晚上一起去搬银子。” 谢栖暮轻嗯了一声,伸手讨要剑谱: “今夜何时?” “子时如何?” “巳时去吧,之后再去知州府杀了赵乾,然后连夜回宗门。” 谢燃渊挑了挑眉梢,笑意渐浓: “嗐,这么急?行啊,那就听你的。” 他将剑谱放回桌面: “下午再去那处看看,免得晚上出岔子。” 谢栖暮揉着太阳穴,头疼地看着一刻闲不住的家伙,有些无奈: “走吧,从离开宗门后,你就没消停过,万一被司夜殿的人知道,怕是会前来问罪。” 再次回到城西,两人站在之前同一位置,紧盯小院: “小暮,你说如果当年我们没入宗门,现在会在哪?” “不知道,至少不会在这,成为收钱买命的杀手。” 谢燃渊抬头看向远处,将绕指柔伸出伞下,接住落下的细雨: “也是,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至少你不是孤身一人。算了不管了,咱给人封棺,有封棺的规矩,总要收些买路钱。” “今晚放把火,等赵乾私库火光大盛,那家伙也就坐不住了,我正好再去那处偏院瞧瞧。” 细雨连绵,整整一天丝毫不见停歇,潮湿的空气里,充斥着霉味。 巳时两刻,小院的泥地中,躺着四具尸体,谢栖暮执伞立于院中。 谢燃渊靠着廊下柱子,手中绕指柔转动,饶有兴致地看着驻地里的人,进进出出搬运着银两。 待金银都搬空后,他快步进屋,四周扫视一圈,走去最角落的柜子,从上面取下一个不起眼的木匣,快速打开看了一眼,确认里面都是赵乾与裕王的往来书信。 他转手递给身后的孟隐,叮嘱道: “这些东西有意思,替我收好,我要回去慢慢看。” “好,大哥放心。” 如今已长大的小豹子,入了孟家,改名成了孟隐,他接过木匣塞入怀里: “大哥,你要小心知州府里的三名供奉,他们实力不弱。” 谢燃渊微一点头,回头看向孟隐: “你也小心些,我们的关系不可让人知晓。” 他转身出门招呼上谢栖暮,两人直奔知州府。 第一卷 第77章 杀知州 第一卷第77章杀知州 谢燃渊两人离开不久,贫民窟内,赵乾的私库小院火光冲天而起。 六扇门总捕头王力巡逻途中瞧见火光,驻足观望: “不好,是赵兄的私库方向。” 一挥手,王力焦急大声吼道: “你们几个去控制火势,我去一趟知州府,有任何情况来知州府汇报。” 知州府内,已经睡下的赵乾接到下面人来报,说城西起火,他来不及穿戴齐整,就急匆匆赶往正厅。 坐在主位之上,他一脸煞白,藏在袖中双手紧紧攥着,冷汗从他额头一滴滴滚落,脚无意识地在地上来回搓着。 “老爷老爷,不好了,起火的是……是……”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双膝一软,跪趴在地,话都说不完整,不停抹着额头冷汗。 赵乾面色瞬间变得苍白,一把扶住把手,两眼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管家: “说。” 管家哆哆嗦嗦,不敢抬头,声音颤抖得不行: “是,是私库着火,来人汇报说,院中无一人生还。” 赵乾闻此言,噗的一声,鲜血控制不住的喷出,人向后倒去靠在椅背上。 “老爷。” 管家与赵乾的心腹急急上前,扶住整个人往下滑的自家老爷。 “赵管家,我去叫府医,再去私库看看,你守着大人。” “唉唉,你快去,老爷这儿我守着,再派人去追夫人的车队,就说老爷突发心悸,其余的不要多提。” “是。” 心腹应了一声,快速朝外跑去。 二人再次潜入知州府,在墙角互一点头,谢燃渊独身赶往小院,拿走书信后藏入了匕首袋夹层。 谢栖暮往正堂而去。 厅堂之内只剩下来回踱步的老管家与昏迷的赵乾。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由远至近传来: “封棺见礼,幽魂葬韶,黄泉鬼至,今夜便送你入轮回。” 随着话音一同出现的谢栖暮,手中暮渊剑挥出一道剑气,打向赵乾。 管家惊骇,大叫一声,扑向自己主子。他紧闭着眼,害怕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护在赵乾身上。 一把辽刀破空而来,拦住了谢栖暮攻向赵乾的剑气。 王力喘着粗气,跃至好友身前,抬手接住飞回的辽刀,口中焦急唤道: “赵兄,快醒醒,离开这。” 他戒备地看着面前两人,将内力渡入赵乾体内。 赵乾悠悠醒转,就见自己好友持刀护在身前,老管家扑在自己身上已然晕厥。 他抬头就见堂中站着两人,一人邪魅,一人清冷。 邪魅之人嘴边挂着不屑的浅笑,眼眸里全是戏谑之色,手中一把匕首,不时旋转着。 清冷之人容貌俊秀,一脸淡漠,看向自己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赵乾头皮一阵阵发麻,心中大骇,是裕王的人前来灭口?还是端王的人?强装镇定,一把推开身上的老管家。 起身掸了掸身上官服,负手而立,厉声呵斥: “尔等是何人,敢夜闯这知州府,还想刺杀朝廷命官不成?速速退去,本府可当此事未曾发生。” “呵。”谢燃渊像是被逗乐了,眯了眯右眼,眉梢一扬: “无事发生?怕是不能了,封棺的,葬魂的,可都来了。” 他手中绕指柔一转,双手反握匕首,足尖一点,人极速向王力掠去。 王力挥刀抵挡,匕首与辽刀相交。 “叮!” 一触即分,王力面色大变,左手急忙探入怀中,取出信号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7章杀知州(第2/2页) 谢栖暮见此,一剑刺出,剑尖挑破对方手腕皮肤,竹管掉落在地,滚向一边,同时变招,手腕一翻,暮渊剑直取王力心脏。 王力大惊,来不及闪避,咬牙抬起左手格挡,以伤换命。瞬时左胳膊血流如注。 谢燃渊手中绕指柔攻势飞快,总在王力的辽刀与暮渊剑硬拼之际,于对方身上不断留下伤口。 王力一人独战二人,落败身死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赵乾惊得连连后退,撞上身后红木桌。好友王力与二人在堂中交战,堵住了去路,他只能四处寻找躲藏之地。 双膝一软,跪趴在地,哆哆嗦嗦钻入红木桌底,待他藏好身形后,见手边静静躺着好友刚刚从怀中取出的竹管信号弹,一把握在手中。 “大胆!”一声暴喝自门外发出,赵乾供奉的三位江湖老者纷纷到场。 三人进入厅堂之中,二话不说直接出手。 堂内地方有限,一时之间刀光剑影不断。 谢栖暮转身迎战几人,谢燃渊独战王力。 赵乾见援兵赶到,从桌下爬出,控制着抖如筛糠的身体,惊惧地举着手中竹管,拼命往门外跑。 谢燃渊见此,两柄匕首一撩一刺,绕指柔缠上辽刀。 王力辽刀换手,劈向谢燃渊手腕。 谢燃渊手中绕指柔旋了一圈,避开辽刀后,直接划向王力脖颈。 谢栖暮手持暮渊剑,剑影层层叠叠,细密无声如秋雨,死死拦住三名江湖客,他一道剑气逼退三人,后跃一步,快速回转身形从谢燃渊身后斜刺王力胸口。 王力后撤半步,辽刀自下而上拨开谢栖暮袭来的一剑。 谢燃渊借机转身丢出左手绕指柔。 绕指柔打着旋直接插入赵乾后心三寸。 赵乾一声惨叫,扑倒在地,几息之间便断了生机。 可他手中竹管却已发射出去。 天空炸开血红烟花,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正往此地聚集。 三人一看太守遇刺,攻势又强几分。 谢栖暮回身,再次挥出一道剑气逼退三人,口中低呼: “走!” 谢燃渊左手借绕指柔挥出内劲,迎上辽刀。 王力手中辽刀应声而断。 右手绕指柔顺势上挑,谢燃渊划开王力皮肉的同时内力侵入对方体内。 王力踉跄着倒退七步,将辽刀杵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他伸手探向胸口伤处,鲜血从划开的衣襟处汩汩涌出。 谢燃渊的内劲在王力体内乱窜,王力再度喷出一口鲜血。 二人飞退出客堂,顺势跃起,几个纵跃,直奔城门而去。 三位江湖老者,见二人退走,也不追击,快速上前查看倒在地上的赵乾伤势。三人交换了眼神,明白彼此意思,既供奉他们之人已死,何必在去强出头,何况二人武功不低。 居中的老者轻一摇头,三人齐齐回头看向王力。 王力单膝跪地,手捂着胸口,见人退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咬着牙,断断续续开口: “三位大人,在下无力再战,厚颜劳烦几位跑一趟,抓住那两个凶手,王力在此谢过。” 三人走向王力,其中一人搀扶着王力坐到一边,内力发出,替对方稳住内伤: “放心,我等三人稍后便去,你安心疗伤。” “多谢,信号已发出,其余六扇门之人看到信号,会死死咬住两人,其余的就靠三位大人了。” 话毕,王力闭目开始疗伤。 第一卷 第78章 血战山神庙 第一卷第78章血战山神庙 谢燃渊二人未至城门,身后马蹄声急促向他们靠近,十几名六扇门捕快骑快马急追而来。 两人不敢停留,纵身跃起踏上屋檐,再一借力飞出城墙之外。 他们才一落地,身后城门便快速打开,众捕快紧张而来。 一追一逃之间,他们竟然到了当初谢燃渊流浪时,栖身的山神庙前。 两人屏息躲进山神庙旁大树的树冠之上。 好在天公作美,小雨渐渐有转大雨的趋势。 躲在茂密树叶之间的二人抓紧调息,不敢发出响动,眼神交汇间,相互一点头。 片刻后追兵至,众捕快下马搜寻二人踪迹,手中的火把将此地照亮。 两人再度对视一眼,分别从不同方向跃下,朝前方众人攻去。 “在这!” 为首之人大喝一声,提刀迎向手持暮渊剑的谢栖暮。 谢栖暮长剑舞动,将其中几人牢牢圈在自己剑光之中。 六扇门中人分作两波,分别对上谢栖暮与谢燃渊。 谢栖暮剑招轻灵,在刺、劈之间,转瞬杀了两人。 六扇门为首之人趁谢栖暮换气抵挡其余人之时挥刀攻来。 一人长刀划破谢栖暮左臂,一击得手,那人攻势更盛。 左侧之人见机,一刀往谢栖暮右侧腰间插去。 谢栖暮手中暮渊剑荡开右侧劈来的一剑,人随剑走,堪堪避过这一杀招。 两人汇合一处,此时场中还剩七名六扇门捕快。 谢燃渊吐出一口血沫,眼眸幽深,冷冷一笑,两柄绕指柔在双手一旋,身形同时掠向领头之人。 谢栖暮手中暮渊剑轻颤,寒光在火光的照应下一闪而过,他提剑便往左侧攻去。 此时对方三人三剑正面向他劈来。一个纵身,他足尖轻点其中一人刀背,跃过三人。 他身形还在半空就扭转上身,一剑斜刺入中间那人后颈。落地之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背后刀声破空,一刀劈下。 谢栖暮闪避不急,顿时后背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衣衫破口处涌出,一声闷哼从他嘴里发出。 谢燃渊听见对方发出的闷哼之声,手中绕指柔攻击又快几分,配合蝶影步,刺、挑、划、撩,绕指柔狂舞,残影在半空重叠又消散。 他不顾身周袭来的剑芒,直奔谢栖暮而去,丢出左手的绕指柔替谢栖暮格挡下从他头顶袭来的剑招,反手接住倒飞回的匕首。 身形变幻间,他人已站定在谢栖暮背后。 两人背靠背,未做喘息,刀剑又至,谢燃渊余光瞟见一柄长刀刁钻地从侧边砍来。 身后就是谢栖暮,他不敢闪身躲避,他转动身子露出空门,诱敌攻击自己所露破绽之处。 长刀刀刃扎入身体,穿透血肉,在下腹处破开皮肉,贯穿而出。 一声压抑着的闷哼从他喉头发出,牙关瞬间紧咬,死死压住,没有第二声。 他知道,但凡他出声,小暮必然发疯。不同于别人的大喊大叫发泄,小暮的疯狂更为可怕。 他前世就曾见过,那是一种极致平静的疯狂。 疯狂到只要是小暮面前所站之人不是自己,那么对方便会撕碎一切。 哪怕杀人先杀己……一旦他进入这个状态,那就真的玩脱了。 谢燃渊运起内力不让对方将刀抽离自己体内。 绝不可错失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上半身微侧,绕指柔改刺为划,快速掠过领头之人的脖颈。 绕指柔收回,对方脖子才开始渗出鲜血,他嗤笑一声,倒退几步。 他口中鲜血溢出,低头看了眼伤口,微微一动,疼得抽了口冷气。 右手背到身后,握住刀刃,缓缓把刀抽离身体。 谢栖暮长剑劈出,一剑将另一人头颅斩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8章血战山神庙(第2/2页) 场上只剩下三名六扇门捕快。 六扇门捕快见副捕头身死,停下攻击,警惕看着眼前二人。 只等援兵汇合,再将此二人斩杀于此地。 谢栖暮借机扶住谢燃渊,退至草亭,让他靠坐亭中一角。 谢燃渊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血蜿蜒地混合着雨水,慢慢向远处流淌而去。 谢栖暮抬手点向他周身几处大穴,减缓鲜血流出的速度。 他嘴里发出嗬一声轻笑:“狼狈了哈。” 他抬头看向谢栖暮,愧疚地说道: “你先走,我拖住他们,别都死在这里,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祸,你别管。” “闭嘴!”谢栖暮低喝,雨水混着血汗淌下。 他眼神越来越平静,属于人的感情慢慢从眼中褪去: “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明雪还在等你。” 他起身看了谢燃渊一眼,直接转身提剑冲出草亭。 远处又有三个江湖客,朝此地疾驰而来。 暮渊剑,剑身布满缺口,剑锋已然折断。这剑本就是三两银子买来的。 这不过是离开蛊巢后他拥有的第一柄真正属于自己的剑。 这剑是谢燃渊送的,对方还给剑取名——暮渊。 一柄残剑,一人之力拦下剩下三人,两方对峙,谁也没有先动手。 破空声传来,知州府中三名老者已至。 一老者上前道: “我们三人皆乃通意境,而如今的你们重伤在身,手中长剑也已破损。” “束手就擒吧,随我们回去,免得魂断于此。” 谢栖暮双眸泛起不正常的鲜红,眼里已无任何情绪,他扫视过众人,声音平静地缓缓开口: “我知拔剑的意义,更知我身后有人,残剑如何?赠剑之人未死,残剑岂敢先折!” 手腕一转,他握剑的手更紧几分,声音更缓,已有入魔征兆: “想进去,除非——我死!” 谢燃渊坐在地上,背靠立柱,看着谢栖暮的背影: “又要欠你了,谢栖暮,你让我拿什么还?” 他面上笑容苦涩,舌尖舔过虎牙: “藏不住了呀。” 他咬牙抬手点向身上几处大穴,又一指点向眉心,这可是为了隐藏实力混进黄泉而自行封起的穴位。 如今这一解开,想要再封上,那便是不可能了。 封禁解除,经脉鼓荡,内力瞬间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谢燃渊额头青筋突起,薄唇紧抿,站起身,手中绕指柔快速旋了一圈。 雨声渐大,他冲入对方包围之中,不再防御,一味猛攻,胸口,手臂,大腿,后背,伤口不断出现,衣衫多处破口,鲜血外涌。 他眸中闪着偏执寒光,嘴角勾起嗜血笑容,手中绕指柔急速挥动,全然不顾伤势,只求能与对方同归于尽。 谢栖暮挥动暮渊剑,替他挡下对方袭来的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他配合着谢燃渊斩杀面前六人,自己身上被刀剑划开数道口子。 对方最后一人倒下,两人见再无新的援兵到来,长舒一口气。 谢燃渊瘫倒,就这么躺在混合着血水的泥地上。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谢栖暮,脸上带笑,嘴里的鲜血随着笑声涌出口腔。 谢燃渊心里暗骂,这一世,只不过改变了放火和杀人的顺序,就遇上了六扇门的人,害得两人差点出师不利,是自己太过大意了…… 雨水都稀释不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一人躺在血水里,另一人靠剑支撑,勉强单膝跪地。 大战结束,雨也渐渐停息,月亮悄然从云层里探出身子,月光穿过云层,轻柔挥洒在二人身上。 他二人虽双双重伤,赢得艰难,好在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第一卷 第79章 重伤回城 第一卷第79章重伤回城 隐在暗处的谢林看着不远处一跪一躺的两个少年,心底的弦似被无形的手拨动了几下。 当年自己第一次任务时,也是雨天,也是被人包围。 云音姐和寒山哥,他俩比自己大十五岁,第二年就要成婚,可因着放心不下自己接了越阶的任务,两人暗中跟着,最后在包围圈里救了自己。 可之后呢,他俩唯一的孩子被害死,云音姐再也没出过藏书楼,寒山哥成为了新一任的鬼主,自己爱上外族女子,唯一的女儿失踪…… 雨打在叶片上,溅到了谢林脸上,回过神,他忍不住轻笑: “老咯,老想起过去。哎……黄泉之中若人人能如他二人这般,何至于像现在,五家各有心思。” “相互猜忌,内斗不断。司夜殿坐收渔翁之利,牢牢掌控五家。” 他甩了甩铁鞭上沾染的雨水,将铁鞭重新挂回腰间: “或许这两小子的出现,能让几家挣脱司夜殿的摆布,也让司夜殿知道,人心并不是这么好玩弄的……” 扶了扶斗笠,又看了眼泥地上的两人,他身形消失在原地,空气里只留下一句: “两个臭小子,可别死了。等你们回来……” 夜雨滴答,滴答,稀稀落落,快要停了。 “嗐,又没死。你看,我就说我命硬吧……” 谢燃渊声音断断续续,透着失血后的虚弱,他鼻息翕动几次,空气里充满那股子鲜血独有的铁屑味,居然让自己有些迷恋。 他抬起右手,视线落在自己掌心渗血的伤口,鲜血混合着雨水,顺沿至手腕。身下是从他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周遭泥土被染红。 他侧头看向谢栖暮半跪的身下汇聚起的那一滩血水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又说疯话!” 谢栖暮没好气地瞪了谢燃渊一眼,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子,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他深呼吸几次,才撑着膝盖,勉强站起。 这一动,牵扯了背后伤口,鲜血流得更快,他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朝谢燃渊伸出手: “走吧,我们回据点疗伤。” 又一口鲜血压抑不住地喷出,谢燃渊刚抬起的手又无力地垂下,扯着嘴角笑了笑: “别啊,你送我去青花巷小院,巷底,院门口挂着铃铛,我想见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片风中的羽毛,飘飘荡荡悬在半空,双眼渐渐失去聚焦: “她心疼了,是不是,就永远不会离开……” 话尚未说完,他头一偏,彻底晕了过去。 “阿渊!” 谢栖暮焦急惊呼,转过头四处打量,寻找着能将阿渊带回去的合适器具。 不远处,几匹六扇门捕快骑来的马,正在原地焦躁地踏着蹄子。 他一步步挪着步子,牵了一匹马回到原地,半拖半拽着,将谢燃渊搬上马背。 咬着牙,他也爬上马背,将对方护在身前,两人同乘一骑往回赶。 城门口据点中人等候多时,孟隐见来人是谢栖暮赶忙上前接应。 谢栖暮戒备地扫了一眼前来接应的几人,淡淡开口: “你们先去山神庙前的树林扫尾,我带阿渊去救治,稍后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79章重伤回城(第2/2页) 不等在场的人开口,他一夹马腹,往城内而去。 孟隐视线扫过马背上昏迷的谢燃渊,抿了抿嘴,想说什么,还是将话咽了下去,跟着驻地之人往山神庙走。 谢栖暮骑马进了青花巷,跌跌撞撞下马,靠着院门,他抬眸看了看门前的小铃铛,正要抬手敲门之际,院门打开。 靠院门撑住自己身子的他,就要一头栽倒,突然出现一只女子白皙纤柔的手,将他扶住。借着这股力,他才勉强站稳。 “多谢。” “先进来。” 明雪几步走到马旁,看着马背上衣衫破损,满身血污的谢燃渊,眼眶瞬间发红,没时间多说,将马牵入院中。 她迅速转身出门,双手一抬,一阵狂风平地起,青石地上混合着雨水与血迹的落叶被吹起,席卷至半空又化为粉末。 玉手翻转,向下一压,两边院墙的橘树叶纷纷落下,所有进巷弄的马蹄印已然看不见。 她扫视四周,确定没有人跟踪,再次检查了地面,没有留下任何踪迹,这才快速进院关门。 院内,谢栖暮扶着马背上的谢燃渊,费力地将他往下搬。 明雪一把按住谢栖暮: “我来,你自己都站不稳了。” 搭上谢燃渊的脉搏,仔细把脉后,明雪才松了口气,还好都是皮外伤,就是腹部的贯穿伤有点麻烦。 “你是阿渊说过的谢栖暮吧。去正堂,打开贡台上摆着的黑色匣子,里面绿色瓶子的药丸你先吃两粒。” 她小心翼翼地将阿渊抱下马背,吸了吸鼻子,将眼中的泪水压回: “我先安顿他,之后,帮你疗伤。” 谢栖暮站在一旁,看着明雪的动作,随时想出手帮忙,毕竟对方看着也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是我,谢栖暮。你不用管我,我撑得住。” 明雪点了点头,抱着谢燃渊,快速闪身就进了自己屋子。 “好快的速度……”谢栖暮眉心轻拧,面色一肃,脚不自觉跨出一步。 破妄境,阿渊并未说过明雪实力这么高…… 他微眯的眼眸透出几分怀疑,手抚上马鞍侧面挂着的残剑暮渊。 若敢对阿渊另有所图,自己拼上一死,杀了便是。 他取下剑,走向刚刚明雪抱阿渊进去的屋子,还未走几步,里面传来明雪带着怒气的声音: “谢栖暮,你伤得很轻?还不去吃药,难不成想阿渊醒了,你倒下?赶紧去。” 谢栖暮脚步一滞,眼里闪着错愕的光,自己这是被骂了? “别让我说第三次,谢栖暮。” 谢栖暮不禁低头笑出声,这一笑引动伤口,他连着咳了几次,看着在屋内忙忙碌碌的女子身影,转身挪步去了正堂。 进屋找到药匣,打开绿色药瓶,他倒出两粒药丸在掌心,又放在鼻下闻了闻,这才送入口中。 调息了片刻后,他起身出屋,准备先行回转驻地,今夜之事要给林叔一个交代,阿渊留在此处养伤,同样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万一追查起来…… 刚走到院中,恰巧明雪开门出来,手里还端着满是血水的水盆。 第一卷 第80章 残夜谋新 第一卷第80章残夜谋新 “谢栖暮,你要去哪?” “阿渊,他怎么样了?” “我不会让他死,他好多了,可还没醒。” 谢栖暮点了点头,心下稍安,往明雪身后的屋子看了一眼: “我无碍,先回据点看着,不然那些人找到这来,于你,于他都不是好事。” 明雪气闷地抿了抿嘴,放下水盆,转身便往屋里跑: “那你先等我下。” 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个布袋,递给谢栖暮: “里面白色瓷瓶是药粉,你撒伤口上,每日一次,三日即可;红色瓶子里面是补血丸,你失血不少,每日三粒,早中晚饭后各一粒。” “还有绿色瓶子就是你刚刚吃的内伤药,每日两次,早晚各两粒就行。你带上再走,不然阿渊会担心。” 谢栖暮笑了,清清冷冷的人笑起来总是特别好看,他眼中笑意不散,接过药袋,点头离去。 牵马出了院门,他低头看着手中药袋,对刚刚自己升起的那丝杀心觉得有点可笑: “这些药想来也是异常珍贵,她却抬手送我这个第一次见的外人,必定喜欢极了阿渊,是个好姑娘。” 深夜的青霞城,因知州赵乾的死,开始变得热闹。 一出巷弄,谢栖暮拍了拍马身将马放了,见马跑远后,他一路躲避着那群捕快,回到驻地。 驻地之中,谢林坐在廊下,抽着旱烟,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只有谢栖暮一人缓步走来,他眉头皱了皱。 “林叔,我送阿渊去……” 谢林摆了摆手,打断谢栖暮的话: “不急说,你先进去疗伤,一切等明日。去吧,秦家医者候着了。” 谢栖暮轻点了下头,扯出一丝淡笑: “多谢林叔,那我先回房。” 谢林看着他慢慢挪着步子,起身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足尖一点,飞身就将人带入房中,安置在床榻上,招来在一旁等候的医者,指着床上的谢栖暮: “给他瞧瞧,别让他死了。” 让出床边的位置,谢林坐到一边,掏出颗槟榔往嘴里一丢,眼眸半眯着看向忙碌的秦家医者。 谢栖暮将手边明雪准备的药袋递给秦家医者: “用里面白色药瓶里的粉末替我上药便可。” 谢林听到他说自己有药,抬了抬眼皮,看向站在床边,一脸为难的医者: “听他的。” “是。” 秦家医者身旁的助手,微微欠身,接过药袋,从里面翻出白色药瓶,倒出一些,撒在谢栖暮后背的伤口上。 眼瞧着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原本还丝丝缕缕往外冒的血,就这么被止住,秦家医者的眼眸霎时亮起。 “这药粉厉害,简直就是外伤神品,比神医谷的药不差丁点啊,可否让小的拿去研究一下。” 谢林吐出烟圈,直接替谢栖暮拒绝: “这是那小子的东西,你拿走他用什么,等明天他好些,你再问。下去吧,东西留下。” 谢林磕了磕烟锅,起身走去床边: “小栖暮啊小栖暮,第一次任务就受这么重的伤,以后还敢如此冲动不?” “是我不好,连累阿渊,以后不会了。” 谢栖暮趴在床上,垂眸低声回了一句,之前因担忧阿渊的伤势而紧绷的神经,如今放松后,只觉得头晕脑胀,昏昏欲睡。 “行了,好好休息。” 谢林摇了摇头,转身出了房间,叮嘱了守在门口的侍从几句,这才回到自己屋子。 夜色更浓,城里起了浓雾,无数人在捕快的呼喊声中被吵醒,纷纷点亮油灯躲在屋内竖起耳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0章残夜谋新(第2/2页) 青花巷的明雪小院屋内,谢燃渊慢慢睁开眼,侧头就见趴在床边睡着的小人儿。 见到明雪,他只觉身上的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忍不住心里欢喜,他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惊动明雪,她揉着眼,坐起身子,见谢燃渊醒了,面上一喜,随即收敛笑容,噘了噘嘴板起脸,嗔怪道: “搞成这样,你故意的,还是意外?” 谢燃渊眉梢挑了挑,摸了摸鼻头,尬笑一声: “真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六扇门的人速度这么快,他们人多,我和小暮也不差。” 明雪生气地扭过头,眼中隐有泪光,声音低低,带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你可知道下腹的那一刀再偏半分,你就算活着也会废了这身修为。” “嗐,那一刀,是我计算好的……” 话说一半,谢燃渊见明雪侧脸上滑下的清泪,不敢继续胡诌,拉起对方垂在身侧的手: “我真没事,这一刀在当时,真的是最优解。我错了,以后不会了,你别哭,你哭了,我也想哭。” 他见明雪怎么也不肯转回头看自己,晃了晃明雪的手,可怜兮兮地问: “谢栖暮他人呢?怎么不见他。小雪儿,我好可怜,被谢栖暮丢下,你也不理我,还不如死。” 明雪转头,一把捂上他的嘴,不让谢燃渊把剩下的话说完,那双含泪的杏眸低垂: “暮哥回驻地了,他说,你们两个人都不回去,会有人找麻烦。” 他按上明雪捂住自己嘴上的小手,没忍住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 “啊,你你,不要脸。” 明雪羞得满脸通红,一把抽回手,背过身,捂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脚狠狠跺着地。 唇上香软离开,谢燃渊使劲嗅了嗅鼻尖残存的味道,这可不怪他,这么一个香软的小手,自己想亲,很正常,对,就是很正常。 眷恋地看着自家小雪儿发红的耳尖,他掀开被子,捂着小腹,费力地想要起身: “我没大事了,先回驻地看看,今晚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 明雪并不说话,转过身,偏头瞪着他,冷冷一笑。 见对方转身,他还来不及扬起笑容,就见脸上还带着红晕,面色冰冷的明雪正抱臂冷笑看着自己。 他只觉背脊窜起一股寒意,掀被子的手僵在半空,咽了咽口水,将手放下: “啊,好痛,我还是再躺会,麻烦明雪给我准备些吃食可否。” “我这浑身无力,头晕眼花,动弹不得,你不会舍得我饿肚子吧?” 他朝着明雪无辜地眨着眼,柔柔弱弱地开口,人还朝被子里又缩了缩,活像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噗呲。” 明雪忍不住被谢燃渊搞怪的傻样逗乐,再想装凶也不可能了。她上前几步,点了点他的额头: “躺着吧,三天之内不许下地,我给你买吃食去。” 出门前,她跺了跺脚: “还有,以后不许那样,不然再也不理你。” 话音随着关门声一起响起,谢燃渊看向门口,舔了舔薄唇,声音压得极低: “好香,好软,以后还要。” 视线收回,他盯着床顶的帐子,手指轻敲床沿。 第一次任务顺利结束,之后的事,要提上日程,谢家的谢恒之要想法子收服。 还有广陵道第一世家的家主李玉怀,对方死于九月,这辈子也得提早救下,未来是个不可或缺的助力。 思绪被开门声打断。 第一卷 第81章 追踪而来 第一卷第81章追踪而来 明雪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拌豆腐,走进了屋子,她将盘子放在桌上,走到床边,伸手在谢燃渊面前晃了晃: “吃饭吧。” “这么快买回来了?” 谢燃渊视线落在明雪鬓边插着的发簪上,随意地问了一句。 “没有,隔壁大娘送来的,我每次回落霞城祭拜爹娘,都会拜托隔壁婶子做饭。” “雪儿,你喂我好不好,我伤得重你也知道,之前受伤都是小暮……” 话没全出口,他就知道要坏,偷偷打量了一眼背对自己,正在盛粥的明雪,有些心虚的别开了脸。 明雪拿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抖,鼻子微微发酸,想必除了谢九思跑来告诉自己的那些,阿渊之前在蛊巢受过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重伤。 谢燃渊挠着头赶紧将话岔开: “我匕首袋里有一封书信,你替我收好,我带着不方便。” “嗯,知道了。” 明雪应了一声,她岂能不知对方是故意岔开话题。这个坏家伙,肯定威胁过谢九思不许告诉自己受伤的事,难不成是怕我迁怒暮哥不成?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动了动嘴角,试图让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些。算了,随他,反正都过去了,如今还能活生生地在我眼前,其余……不重要。 她将饭菜端至床边矮凳,吹了吹热粥,喂到谢燃渊的嘴边: “慢点喝,别烫着。” 饭后,她替谢燃渊换了药: “闭眼,好好休息,不许想别的。” 她吹熄床头的烛火,转身去了堂屋。 黑暗中,坐在堂屋正中的明雪嘴角勾出一抹浅淡笑容,抬手扶了扶鬓边的发钗,美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屋外院角: “胆子倒是不小,敢追踪来此地了。” 她身形一动,人到了院中。抬手对着院角打出内力,她的内力如游蛇般缠上角落的人,将人狠狠勒住,向回一吸。 追踪来此地的孟隐,只觉胸口一痛,难以呼吸,还来不及反抗,人已经不受控地摔落在明雪脚下。 “太好奇,容易丢命!” 明雪笑得温柔,说话时的声音无比软糯,眼眸却没有丝毫温度。 她抬起右手,就要拍向对方的头顶。 孟隐看着头顶缓缓落下的那只手,惊惧地想要后缩,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想要说话,嗓子如被棉花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恐惧地看着面前笑容明媚的漂亮姑娘,拼命地摇头。 “等等,小雪儿。他是我的人。” 谢燃渊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走到门口,他捂着小腹,斜靠在门框上。 明雪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谢燃渊,快步走去对方身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将人稳稳扶住,朝屋内走。 谢燃渊侧头看了一眼,瘫坐地上的孟隐,不由好笑: “擦干净汗,进来吧。” 孟隐依旧坐在地上,许久,他才擦了擦那被明雪吓出的一头冷汗,拍了拍胸口,咕哝了一句: “果然啊,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从地上爬起,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快步跟着进屋,带上门。 进门后的孟隐站在门口,朝已经躺回床上的谢燃渊看去,挤眉弄眼地朝对方一顿比划。 明雪将软枕塞入谢燃渊身后,也不说话,坐在床沿拿起医书看了起来。 谢燃渊嘴角挂着说不出的得意,朝孟隐招了招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1章追踪而来(第2/2页) “你不好好在驻地待着,怎么跑来了?” 孟隐心有余悸地又偷瞄了明雪一眼,贴着墙挪去里屋,站在里床最远的地方: “我见暮哥一个人回的驻地,悄悄跑去问他,他说送大哥去疗伤,也不说送去哪里,我一着急就找来了。” “你的追踪术长进不少,可如果被驻地其他人发现,你想过后果?” 他嘴上责怪孟隐不顾后果,面上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接过明雪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回去吧,帮我盯着点驻地里的人,还有三个月,你就能调回宗门,别节外生枝。” 孟隐有些愧疚,低着头,手指一圈圈绕着自己的衣角。他突然像想到什么,脚跨出一步,不知所措与担忧在脸上交替浮现: “大哥,我这就回去,但有件事我觉得有问题。秦家那个医者对暮哥带回去的疗伤药,很感兴趣的样子,我怕……” “留意着,如果他要往外传消息就处理了,记得要干净。快回去吧。” 孟隐点着头,视线朝背对着自己的明雪偷偷瞟了一眼,吐了吐舌头,他贴着墙挪回门口。 房门快速开合后,传来轻微的翻墙声响,明雪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这个傻子一样的少年,真是阿渊的手下? “这人,可靠吗?” “放心,他原本就是落霞城的小乞儿,被我救过,之后蛊巢内又救过他几次,何况是上辈子就跟着我的人,我不会冒进。” “可这人……看上去傻乎乎的,你怎么想的?” “那小子看着傻乎乎,实则细心得很,不然也不会凭着小暮回去时,留下的一点点线索就能追踪来此,而且,忠心远比聪明重要。” 明雪点了点头,扶着他躺下后,自己又去堂屋守着…… 走至桌旁坐下,她伸手拔下鬓边金钗,拿在手里把玩,这枚金钗是阿渊那一年走前送自己的,这些年靠着谢九思两人书信联系。 可好不容易才重逢,阿渊就身受重伤,如今他还被驻地的人盯着,要不要清理掉那个驻地里的人? 心里有些犹豫,她侧头看向里屋正在床上熟睡的阿渊。 她的视线勾勒着谢燃渊的轮廓,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眼眶,手不自觉收紧,刺破了掌心,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 低头看向自己另一只手,掌心之上的金色内力若隐若现,她几次想起身,又怕自己贸然出手坏了阿渊的事…… 反反复复纠结了一晚,天际露出了鱼肚白,她终究没有去黄泉宗的那处驻地。 晌午,春雨依旧未停,清明时节,上天总喜欢用下雨来冲淡人间的悲伤。 城内捕快四处搜寻刺杀知州的凶手,借机搜刮民脂民膏,城中居民个个心生惶恐,惴惴不安地躲在家中,城中商户怨声载道。 谢栖暮路过客栈门口时,听着里面的人低声议论六年前将军府的那场灭门案。 他有些好奇顾将军的为人,不由驻足停下,侧头想了片刻后,抬脚走入客栈大堂,要了一壶茶,一人坐在角落。 “你们知道不,六年前我也在落霞城,将军府灭门夜,我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都不敢起夜,窗外的喊杀声震天,吓死个人。” 邻桌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压着声音,兴奋地给桌上其他几人讲着六年前的事。 手持折扇、身着儒衫的年轻男子,看着约莫二十出头,折扇在他掌心敲了敲,好奇追问道: “没人管?城防军,捕快都没出现?” 第一卷 第82章 今生的再次重逢 第一卷第82章今生的再次重逢 胖子摆了摆手,颇为惋惜地继续说: “没有,直到第二天都没见那两拨人上街巡查,紧接着,没过几天就有个带着圣旨的钦差来了,说是意外走水。” 周围响起一片唏嘘之声,谢栖暮看了看四周,原来竖耳听胖子讲话的,不止自己一人。 有人不解地发问: “顾将军听说人品非常不错,在边境领军作战,更是一等一的勇猛,怎会如此下场?” 胖子喝了口水,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冲着周围的人神秘一笑: “此间之事么,自然事关重大,你们仔细想想,当夜为何无人巡街,钦差为何出现得如此及时,我可什么都没说。” 谢栖暮看了看天色,快午时了,招手唤来小二,要了几样餐食带走。 他提着食盒走在路上,看似缓慢,可身形每一次出现都在两丈之外。 他并未直接去到小院,在城中绕行了三圈,确定身后再无人跟踪,这才绕到另一条巷弄,从后院翻墙而入。 刚落地,他就瞧见明雪歪着脑袋,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耳尖微微一红,轻咳了几声,开口叮嘱: “这些日子,你们需要什么告诉我,我送来。外面不太平,捕快到处在找我们,你们别出门。” 明雪笑着点头,伸手接过食盒,转身往屋子走去: “好,我知道了。你伤势如何了?” 谢栖暮跟上几步,与明雪并肩而行,听对方问起伤药效果,不由展颜一笑: “药很好,一晚上伤口就结痂了,比药仙谷也不差吧?” 明雪扬起头,冲着他张扬一笑: “那是自然,我家秘方,只强不弱。” 看着眼前如此鲜活的女孩,她的脸突然在自己眼里变得清晰。 谢栖暮有些诧异,这是第二个自己能看清,能记住的脸,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的确算是神药,你的药救了我一命,等日后我请你吃席。” 明雪眼眸一亮,停下脚步,伸出一根手指: “那再加一斤橘子、一份芝麻酥糖可行?” “好。” 明雪领着谢栖暮走向自己房间,看似抱怨地说道: “快进去看看他吧,都这样了还不消停,闹着要去找你,简直不要命了。我去煮药。你替我好好收拾他。” 谢栖暮点头,步入内屋,就见谢燃渊看着自己,笑得一脸谄媚,他没好气地笑骂: “怕我念叨你,也不用吓唬她。我不说你便是,好好养伤。明雪的药,很好。” 谢燃渊傲娇地瞥了对方一眼,眼中闪着得意的光: “我家明雪的药,自然是最好的。” “再厉害的药,也经不住你折腾。” “林叔那边怎么说?” 谢栖暮走到床边坐下,视线扫过对方身上被包扎好的伤处: “林叔问了为何不先杀赵乾、再夺私库。我只说当时未能考虑周全,战后先送你去疗伤。林叔他并未继续追问,不过我来的路上,孟家有探子跟着……” “让我猜猜,以你那懒得动手的性格,应该是把人甩开,而不是杀了。” “嗯。” 谢燃渊双手枕在脑后,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戏谑地看着对方。 谢栖暮只当没瞧见阿渊脸上的戏谑,他拿起床边矮几上的橘子,慢慢剥着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2章今生的再次重逢(第2/2页) “林叔说风声紧,海路被封,让我们等上些时日,解禁了再一同回去。” “那也算伤的有些价值了,这段时间,正好用来替小雪儿找一找族人。” 谢燃渊忽地想起什么,抽出枕在脑后的手,撑着床就要坐起身。 他人还没动,就被谢栖暮一把按住,只能着急地开口追问: “小暮,我的那些银子藏好没?我有用。” 谢栖暮将人按下后,一记眼刀朝他甩了过去: “林叔看见了,驻地所有人都看见了。按规矩,九成要交给司夜殿。” “司夜殿,老子早晚铲平了它。” 他眼眸微眯,磨了磨牙槽,烦躁地勾出自己的绕指柔,在手中一圈圈旋着。 “好了,就算一成也不少了。你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什么话嘛,我这么大一个媳妇你看不见是吧?你猜猜,你新衣服哪来的?饭堂为啥每次你去都单独给你做爱吃的?” 谢栖暮好笑地看着他那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行行,都是你给添置安排的。所以,以后少做疯狂的事。” 推门进来的明雪将茶盘放置圆桌之上,一头雾水地看向床边,这两人什么事笑这么开心。 “谢栖暮,你也来喝点,这茶对伤势有好处。” 谢燃渊眉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指着明雪对谢栖暮说道: “明雪,他就是谢栖暮,昨晚你们见过了。以后呢,你就是小暮的嫂子了,有事直接使唤,不用和他见外。” “小暮,她是明雪,以后也是你的大嫂,多护着点。” 谢栖暮转头看向一脸欠揍的谢燃渊,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是弟妹才对。” 随即,他站起身走到明雪面前,冲着对方微微欠了欠身: “阿渊是弟弟,以后你叫我小暮,或者暮哥都行。” “诶诶诶,谢栖暮,明明我才是哥哥,你这也太不地道了。” “你比我小一岁,阿渊弟弟。” “胡说,明明只小几个月。” “对,你说的没错,可几个月也是小,叫哥哥。” 明雪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一幕,这还是自己印象里那个惜字如金的暮哥吗? 她上前几步,走到谢栖暮面前,仔细地上下打量,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谢栖暮的脸,喃喃自语道: “没戴人皮面具,那就不存在有人冒充啊,可怎么和我记忆里的暮哥性格不一样了?” 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有些恍惚地将视线移到了床上躺着的谢燃渊身上: “暮哥没事吧。” “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你以后多接触就知道,别被他外表骗了。” 谢燃渊笑得一手捶床,一手捂住腹部,明雪回过神,几步上前,扶着他靠坐床头: “阿渊,你快别笑了,万一伤口撕裂,麻烦就大了。” 谢栖暮一头黑线,眼前仿佛飞过一排乌鸦。 他无奈地笑了笑,这一刻,居然让他觉得有些温馨,或许自己未来的人生,也会因为眼前两人而变得不一样。 窗外雨声间歇,阳光穿透了云层,透过窗棂,将整个室内镀上一层浅金色。 第一卷 第83章 苦茶藏策 第一卷第83章苦茶藏策 明雪捂着嘴笑得欢快,蹦蹦跳跳地跑回桌边,提起茶壶,倒了满满一杯后,递给谢栖暮: “暮哥,快喝茶,我特地熬了几个时辰,可不许浪费了。” 谢栖暮伸手接过,垂眸看向手里的杯子,茶汤呈深褐色,没有药味,扑鼻而来的是一种混合着花草的清香。 他有些惊奇的抬眸看向明雪: “很奇特的香味,是用花草熬制的?” “这可是秘密哦,暮哥别问了,快喝。” “好。” 谢栖暮将药茶凑近唇边,入口的一瞬,他整个人停滞一瞬,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蹙眉,抬手以拳虚掩着唇,低咳一声,他视线转向明雪,却并未开口说什么。 明雪见谢栖暮喝完,并不揭穿,冲对方眨了眨眼,端起另一杯踱步到床前,看着谢燃渊一扬眉,倏然一笑。 这一笑,满室生辉。谢燃渊看晃了眼,呆愣愣伸手接过杯子,就这么直接往嘴里送,一杯喝完,他才惊觉嘴里苦得好似生吞了十斤黄连,眉头霎时紧皱,连连咳嗽。 谢栖暮手握住桌角,脸上努力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样子,可视线对上谢燃渊的那一刻,终究还是没忍住,他低下头,努力将笑声控制到最小声。 明雪一手轻拍他的后背,一手递上清水: “忍住忍住,千万别吐出来,我熬好久的。” 此话一出,谢栖暮终于笑弯了身子,人滑下椅子,蹲在地上放声大笑。 “谢栖暮!” 谢燃渊一声怒吼,满脸通红地指着谢栖暮: “你学坏了,这么苦居然不说,面不改色地喝下,还敢笑成这样!” 看着谢燃渊额头青筋都暴起来了,明雪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他的嘴角: “良药苦口利于病,暮哥估计,可能,应该是苦到了,没来得及说,不气不气。” 他看着眼前小人儿,嘴里虽说着安慰自己的话,可眼底笑意几乎溢出眼眶,顿时泄了气,也罢,能让最爱的人、最好的兄弟开怀大笑一次,我忍了。 “还苦,很苦。” 他借机拉住明雪的小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蹭了又蹭。 谢栖暮实在没眼看,背过身去,连续几次深呼吸,总算暂时止住了笑,他站起身,伸手掸了掸衣衫,重新端坐桌旁。 “行了,这药虽苦,也是明雪的心意,可只怕这碗药并不能让你长记性。” 谢燃渊闻言,顿时回想起当初秦夜曲的那一碗苦药,心知再任由小暮说下去,明雪定然会生气自己当初的隐瞒,赶紧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我长记性了,真的,我发誓。” 见两人一脸不信,他眼珠一转: “现在有两件紧要的事,一件事,是关于小雪儿的,小暮你也帮忙出出主意。” “另一件么,雪儿扶我起来,我有东西要写下来给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谢燃渊。 “不可以起来,你要写什么,我替你写。” 明雪笑容收敛,担忧地看着他,一脸不赞同。 “好,听你的,我说,你写,这样好不好?别生气,你这嘴噘得可以挂个油瓶了。”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明雪噘着的小嘴,双手合十,满脸都是自己错了的模样。 谢栖暮起身将桌椅搬来了床边,站在一侧,铺上宣纸,摆上笔,随后加水研墨。 明雪坐到桌旁,提笔。她侧头看向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3章苦茶藏策(第2/2页) “阿渊,要写什么?” 谢燃渊闭目揉着眉心,半晌之后,才开始说出内容: “陈子煊,三十二岁,曾有三子,现仅有三子陈奎刀存活。为人心细,手段阴狠,不爱正面交锋;弱点,陈奎刀;野心极大,父辈与鬼主有旧仇,目前认定两个儿子死于鬼主之手。” “陈子煊的堂弟陈子贤,两子两女。老大陈栩,老四陈泽。陈子贤因着陈栩之事对陈子煊开始心生不满,后期可利用。” “陈栩一心想得到他父亲的关注,可被利用。陈泽,想要成为陈家少主,可惜能力和野心不匹配。” 他接过谢栖暮递来的水杯,握在手里慢慢转着,看着水在杯中一圈圈晃出涟漪: “换张纸,我们继续。” “谢烬权,三十六岁,无子,有一侄子谢铭丹。十五年前,兄嫂为救他而死,之后他接任谢家家主之位,他想发扬谢家,成为下一任鬼主。因当初陈寒山争夺鬼主之位时,站队陈寒山,所以这些年颇得鬼主信任。” “表面上为人赏罚分明,实则笑面虎一个,对任何人利用大于真心,能算的上软肋的估计也就是对谢铭丹有那么几分吧。至于能让他信任的,也就谢秋,谢林两人。” 连续说话,让谢燃渊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也因着咳嗽变得通红,明雪一把拉开椅子,跑到他身边,一个劲替他顺气。 “阿渊,要不你先休息下,之后再说。我们还有时间。” 摇了摇头,谢燃渊按住明雪的手: “没事,我们继续,这些很要紧,写完我才能安心。” 明雪眼眶有些热,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重新走回桌旁坐下: “好,你说,我继续写。” “谢烬权弱点不是谢铭丹,而是谢家,想要他的信任,必先有价值,能让谢家更上一层楼的价值。” “谢铭丹,脑子不笨,被仇恨蒙蔽后看不清局势,一心只想要夺回谢家家主之位。” “孟晚渡,孟家家主,他的胞弟孟晚舟,两人唯一活着的亲人,只有孙子孟子义。孟晚渡不同于黄泉宗其他几位家主,只要能带领孟家往前走,这人并不介意血脉。所以孟隐有机会。” “秦白衣,秦家家主,独子秦夜曲。但是他这个人,我看不透,表面是不管世事的医毒天才,一心闭关,可很多事,我总觉得有他的影子,要留意。” “秦家秦洪,和陈子煊走得很近,我怀疑他们在密谋着什么,具体是什么还没查出来,看似精明,实则被陈子煊拿捏得很死,未来他那个私生子是最大漏洞。” “墨惊鸿,墨家家主,他的锻造机关术就算在整个江湖都能排进前五,只是为人孤僻,除非有极品矿石能打动他,除此之外他和几家的关系也很微妙。” 谢燃渊一口气说完,长长呼出口气,这些是他上辈子对宗门几位家主的了解,几人之中,秦白衣总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哪怕前世他夺下宗门后,对方就失踪了。 他将手里的水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在一旁,看向桌面上放着的那些纸: “小暮,雪儿,看完后,将这些背下来,然后烧了。” “背下来后烧了?阿渊,你想做什么?” 明雪惊得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到,椅背重重摔在地面,砸出一声巨响。 谢栖暮走到床边,盯着靠坐床头的谢燃渊,双眸带着怒火: “你留下这些,是因为你之后要做的事,你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第一卷 第84章 雪雾山庄 第一卷第84章雪雾山庄 谢燃渊摆了摆手,冲两人笑笑: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而已,你们别放心上,看完后记得烧了。” “另一件关于雪儿的事,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明雪坐到床边,靠入谢燃渊的怀里,她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指着自己,满眼不解: “和我有关?” 谢燃渊揉了揉明雪的发髻,笑着点头: “对,说说你梦里族地所在的样子,有哪些特征,让小暮一起参详。趁这半个月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你族人隐居之地。” 谢栖暮将倒下的椅子扶起,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清水,捧在手里慢慢喝着,静等着二人继续往下说。 明雪点了点头,指尖把玩着谢燃渊的手指: “好,那我就和你们说说。我梦里的族地是在雪山之巅,名叫雪雾山庄。” “但进入雪山之前,必须先经过一大片树林,树木很普通,但里面有天星草,这草只有南厥或者苗疆才有,具体是哪里我不知道,并且树林之内浓雾弥漫。” 明雪托着下巴,努力回忆着梦境中的一切。 “对了,我的梦境里,还出现过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着一个大大的‘明’字,边上还有一个浴火凤凰的图案。” “明家?” “是一个‘明’字,究竟是不是明家我也不知道。” 明雪无奈地摊了摊手,看向谢燃渊的眼神透着迷茫。 谢燃渊拍了拍明雪的手,看向谢栖暮: “我觉得应该就是那个明家,百年前的首富之家。甚至明雪家被灭门,怕也是因为有人想找到隐世明家的关系。” 谢栖暮诧异地看向明雪: “灭门?” “是,小雪儿的父亲是顾将军——顾长策。” 这下谢栖暮更诧异了,他手肘搁上桌面,上身微微前倾,眼里带着心疼,看向坐在床边,那个低着头,眼眶泛红的小姑娘: “顾将军是好人,这些年……小雪受苦了。” 明雪抬起头,看了看两人,轻轻吸了吸鼻子,扬起一个笑脸: “我没事,都过去了,我一定会给将军府所有人报仇的,不用担心我,先说正事。” “我们陪你。” 两道声音,从两个少年人嘴里说出,异口同声,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明雪脸上笑容还未褪去,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出,谢燃渊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室内只余明雪低低的抽泣声,谢栖暮起身拿起脸盆架上的汗巾,蹲到床边,将汗巾递给谢燃渊。 时间似乎过去很久,可两人谁也没有劝说明雪不要哭,只是一人蹲在床边,一人紧紧将她拥在怀里。 明雪坐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手指不断绞着自己的衣角。 这副模样的明雪落在谢燃渊眼里,他只觉心口堵得发疼,无名的暴虐之火莫名升腾。 仅有的理智强行压下这股暴虐,他悄悄呼出口气,拿起汗巾,轻柔擦去她脸上残余的泪痕,吻上她的额头。 谢栖暮蹲在一边,并未言语,轻轻拍了拍明雪的臂膀。 明雪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绪,感激地看着两人: “阿渊,暮哥,我没事了,真的。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泣后的嘶哑,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4章雪雾山庄(第2/2页) “傻丫头,想哭便哭,不用顾及任何人,任何事。” “嗯,好,说正事。如果我的外祖家真是隐世明家,为何当年灭门夜没有来救我娘呢?” 明雪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点,既然外祖家这么厉害,可为什么会没收到将军府有危险的消息?而且也没人来救援。 谢栖暮回到桌旁,拿出一张新的宣纸,提笔开始将这些问题一一写下。 “或许,正因为隐世,所以消息不通?” 谢燃渊的语速很慢,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就算避世,像明家这样的大族,也会留下足够的人手在世间活动。莫非还有其他隐情?” 他看向谢栖暮: “小暮你在写什么?你爱看各类书籍,那些书里,有没有什么记载?” 谢栖暮停下笔,吹干纸张后,换了新的宣纸,他落笔的速度很快: “书上记载不多,大多是秦夜曲和我闲聊时讲的。前朝覆灭那阵,明家忽然整族消失了。” “有人说,新皇为了吞下那批财宝将其灭族,也有传言他们出海寻仙山去了,那批珍宝也都被明家带走了。” “这些是书上记载的,我更倾向后者,毕竟沧澜国因着连年征战,国库并不富裕,这事天下皆知。” 握笔的手一顿,笔尖一滴墨水滑落,黑色墨汁在宣纸上慢慢漾开。谢栖暮将纸揉成一团,换上新纸,才继续落笔: “至于雪雾山庄么,传闻是月明钱庄和天下第一楼——万宝楼背后的东家。” “这两处产业是由同一个大掌柜执掌,名唤月晟风,秦夜曲挺佩服他,说这人早年帮过不少落魄侠客,但从不掺和各派争斗。” “也因此,万宝楼和月明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超然。” 谢燃渊习惯地在指尖一圈圈地旋着绕指柔: “月晟风,并不姓明,那为何会传他背后是雪雾山庄?” “这个或许只有找到雪雾山庄,雪儿的外祖后才能有答案了,不过小暮,刚刚雪儿说的地方,你有没有方向?” 谢栖暮站起身,将刚刚写的东西递给明雪: “雪儿,这是我按你说的所画,你看看,对不对。” 明雪接过对方手里的三张纸,仔细看了半晌: “很像,但是林子有浓雾,很浓,几乎只能看清身前一丈的距离,还有天星草,要比暮哥画得更多。” 谢燃渊啪啪啪地连拍了自己大腿几下,眼眸霎时亮起,眉梢轻轻一挑: “我想我大概知道,雪雾山庄在哪里了。” “哪里?” 明雪双手交握在胸前,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根据雪儿描述的山势、树木,特别是天星草与浓雾,倒像是南厥那边特有的一座山,名为天息山。” “据说天息山山脉终年被迷雾笼罩,进去的人会迷失方向,最终死于山中。至今还没人活着走出过天息山。” 谢栖暮回到桌旁,再次开始描绘,这一次画得更细: “几成把握?” “六成,应该不会错,若我们要去,得准备足够的东西。小暮你留下,我陪雪儿走一趟。” 谢栖暮放下笔,视线扫过两人,不容置喙: “不行,你重伤在身,雪儿实力虽强,可天息山并不是实力强就能硬闯的地方。我同你们一起,不然谁都别去。” 第一卷 第85章 疗伤定行程 第一卷第85章疗伤定行程 谢燃渊坐起身,绕指柔随意地往床上一插,直接刺透床板,他一口否决道: “就是危险,才需要人接应,如果我们三个都陷在里面,雪儿的仇怎么办?” “阿渊,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们两个进去,要不别去,要不一起,不能每次有危险你都将我排除在外。” 明雪见两人快要吵起来,手重重拍了床沿: “别吵了,阿渊,暮哥,这是我的事,等之后我自己去,你们宗门的规矩在,没办法逗留在外。” “不行!” 谢燃渊与谢栖暮异口同声地出言拒绝。 三人面面相觑,明雪头疼地扶额: “要不以后再说吧。” 谢栖暮拔下床头的绕指柔递给谢燃渊: “一起去,天息山距离落霞城不远,反正如今也回不去宗门。一起回,都要活。” 明雪咬着下唇,看向谢燃渊,不知道说些什么,明明是自己的事,真要连累他与暮哥吗? “雪儿,我的伤,几日能下地?” 明雪咬着下唇,低下头死活不愿回答,她站起身走去桌边,将茶壶托在掌心,内力包裹整个茶壶,明明已经凉了的茶,开始咕噜咕噜冒泡。 谢燃渊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谢栖暮,偷偷用手指了指明雪,不断眨着左眼,又微微冲对方点头。 谢栖暮扬了扬嘴角,幸灾乐祸地斜睨了他一眼。轻咳了几声后,他用比平时温柔许多的声音,缓缓开口: “小雪儿,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和阿渊因为你而冒险,可你要明白一件事,我和他都是孤儿,你是他认定的妻子,而我也将你当成弟妹。” 听着谢栖暮的话,明雪身子微微一僵,掌心的茶壶,从壶口溢出了些许茶汤,顺着壶身,划过她的手掌滴落在桌面。 她紧咬的贝齿又紧了紧,孤儿么,如今她也是……也正因如此,她才不希望阿渊和暮哥为自己冒险,不值得…… 谢栖暮站起身,从明雪掌心取下茶壶,轻轻放置于桌面之上,按住她的肩膀: “家人之间本就不应该将一切算得清清楚楚,阿渊他着急想替你找到家人,一是因为他不希望你和我们一样。”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与他因着宗门限制,无法长久陪伴在你身边,如果你找到家人,至少他和我,也能稍稍安心。” 谢燃渊侧着身子,急急插嘴道: “此去之时探路,如果危险我们就立即退出,绝不逞强,雪儿,你说如何?” 明雪眼眸低垂,盯着桌上茶壶久久不语,半晌她轻叹一声,视线移到谢燃渊脸上: “三天,可就算你能下地,也不能动手,要不等我们实力提升一些后,再去天息山吧,我不急。” 谢栖暮看了看两人,笑着说道: “我受伤不重,你之前的药很好,只是去探路的话,我应该可以护住你和阿渊,别担心。” “是啊是啊,雪儿,小暮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问题,你把心放肚子里,找到最好,找不到,我们就回来,多准备些长麻绳,和红绸带,肯定不会迷路。” 明雪犹豫许久,轻点了下头,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淡笑容: “好,那我们一起去,但是这三天你们要听我的,不然我宁愿不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5章疗伤定行程(第2/2页) “可以可以,我俩都听你的。” 谢燃渊看向谢栖暮,一个劲地给对方使眼色。 “对,都听你的。” 明雪被谢燃渊的样子逗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别眨了,我真怕你再眨下去眼睛抽筋,到时候变成斜视,丑死了。” 谢燃渊搓了搓脸,往后一仰,总算搞定了。 他松了口气,终于改写了命运,上辈子明雪致死都没见过她的亲人,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明家之人,绝不让她再孤孤单单的。 “好,既然如此,那再一人喝一杯茶吧,我都热好了,别浪费,还剩下挺多。” 两个人四只眼,瞬间瞪得斗大。 谢燃渊僵住脖子慢慢侧过头,谢栖暮不动声色地背过身去。 见他俩如此,明雪心情莫名轻快了许多,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提起茶壶,倒了满满两杯。 她端起其中一杯,侧着脑袋,笑吟吟地先递给坐在桌旁的谢栖暮: “暮哥,趁热喝,下次别受伤,就不用喝这些了。” 谢栖暮尴尬地转过身,接过茶杯,视线不自觉地撇向躺在床上的谢燃渊: “多谢小雪,我这就喝。” 谢燃渊见状笑得乐不可支: “该,小暮啊,让你……” “让你什么?你也快把这杯喝了,不然伤口好不了,我可不带你去。” 明雪手一挥,桌上的杯子悠悠晃晃朝谢燃渊飞去。 他无奈接过,几次凑到嘴边又拿开,凑到嘴边又嫌弃地瘪嘴,就是不喝。 明雪一叉腰,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笑容,一步步靠近床。 谢燃渊见状赶忙仰头灌下,不等她走近,倒转杯子给她瞧。 明雪手一招,杯子回到她的手里,将茶具收拾了,她往厨房走去。 见人离开,谢栖暮戏谑地看着床上不断吐舌头的家伙: “倒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痛快喝药。平时喝药跟个奶娃娃似的,闹腾得不行。” “雪儿生气很可怕的,况且,我可是老爷们,总要让着点自家媳妇。” “嗯,不容易,阿渊也会心疼人了。” 两人说话间,明雪端来了一壶新茶,几份糕点。 谢栖暮眉头一挑,握拳抵着唇,急忙移开视线。 “哎哎哎,我的好雪儿,能不能等会再喝,我的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太苦了,你这是放了多少斤黄连?” 谢燃渊一拍额头,大声哀嚎,要不是实在没法大动作,他立马有多远跑多远。 明雪睨了他俩一眼,笑着解释: “这是花茶,给你们冲淡一下嘴里苦味。我先把暮哥带来的饭菜热一下。” 她放下茶盘,提着食盒又朝厨房走去。 这次明雪端来了一个炭炉,朝炭火上不知撒了什么,一股股清冷幽香之气在房中蔓延开。 她忙碌了好一会儿,将谢栖暮带来的饭菜一一摆上桌,又拿出一个空碗盛了一些饭菜,端去谢燃渊的床边: “快吃饭,吃完早点睡,你失血太多了,想要三天能下床,就得好好多休息。” 第一卷 第86章 杀机 第一卷第86章杀机 三人以极快的速度用完了餐食,谢栖暮将碗盘送入厨房,明雪打来热水替谢燃渊简单梳洗,并再次换了伤药。 窗外日头西斜,余晖渐渐隐入暮色。 “小暮,此去天息山大约几日?” 谢栖暮搓着指头,盘算了路程: “三天。快马加鞭,一日一夜便可到。” 谢燃渊低头看向腹部,运起内力往伤口处探了探: “那就三日后出发,路上坐马车,这样我还能多休息三日。” 谢栖暮想了想,点头同意。 两人同时看向明雪。 明雪将屋内烛火一一点燃,面色纠结,好半晌才点头答应: “也行,但暮哥明日起,你每日要来我这,汤药,针灸,缺一不可。” 谢燃渊舔了舔虎牙,没吱声,双手往脑后一枕,反正他现在动弹不得,至于小暮怎么回去说服林叔,想想就有意思。 闷葫芦遇上暴躁大叔,两人会不会打一架?可惜咯,不能去看戏。 谢栖暮见明雪一脸坚持,只好点头: “可以。但我得先回驻地和林叔说一声,明日再来。” “小暮。”谢燃渊突然开口唤道: “你回驻地之后,留意那个秦家医者,雪儿的药不可暴露。” “可当时不止秦家医者一人,还有林叔与医侍在场,只怕瞒不住。医者,医侍好杀,林叔怎么办。” 谢栖暮的手拂过桌边放着的伞剑,眸光敛了敛,长睫垂落,掩去眼底的复杂神色。 林叔的确是一位对自己有恩的长辈,可若雪儿的事被宗门知晓,阿渊必定没命。 他站起身,一把握住伞柄,狠狠闭了闭眼,试图平缓加重的呼吸,就要跨步离开: “我去处理。” 谢燃渊惊得从床上蹦起,直接摔落在地,他没顾得上伤口再次渗血,焦急大喊: “小暮,别闹。” 原本站在面盆架前,正在挂汗巾的明雪,见此来不及多想,手一挥,房门唰一声便被合上。 她身形一动,人已出现在床前,一手搭上谢燃渊的脉搏,将自己内力输给对方。 另一手微抬,袖中射出一道红绸,红绸在射向谢栖暮的中途分裂成了数股,如昙花绽放,以谢栖暮为花蕊,将对方层层叠叠裹了起来。 谢栖暮低垂下眼睑,看着将自己捆成粽子,却并未勒紧的红绸,无奈地摇了摇头: “雪儿,放开我,一旦你的存在被宗门知晓,我们都会死。” 明雪气呼呼地瞪他一眼,手指轻点红绸,内劲顺着红绸,趁谢栖暮说话之际,直接点中对方身上几处大穴。 她见谢栖暮彻底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得意地扬了扬眉梢,手腕一翻,将人往椅子上一丢,连同椅子一起又裹上了几层。 明雪又将地上的谢燃渊重新扶回床上,反手一个爆栗敲上他的脑门: “阿渊,一会收拾你,让你没事逗暮哥,伤口裂了吧,活该。” 她回头又瞪了谢栖暮一眼: “暮哥你敢冲穴,我就把你绑了送给巷口的王寡妇,她的胖闺女正缺个夫君。” 谢栖暮头皮阵阵发麻,脚底莫名窜起一股寒意,冷汗从额头一滴滴淌下。 谢燃渊捂着眼,直接装死。小暮啊小暮,我之前都和你说了,雪儿生气很可怕,你非不信,自求多福吧。 他脑海莫名浮现出高大帅气的小暮和胖闺女拜堂的场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挺开心啊,谢燃渊。” 瞬间被拉回现世的谢燃渊,浑身一颤,弱弱地放下遮住双眼的手,讨好地冲着明雪摆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6章杀机(第2/2页) “懒得管你们,我去煮药。” 明雪说完,跺了跺脚,转身去了隔壁的炼药房。 门再次合上,谢燃渊朝着谢栖暮上下打量一番: “你别说,这红色挺喜庆哈。” 谢栖暮气闷地别过头,并不理会。 “小暮,你咋不说话啊?哦对对对,你惹到雪儿被点哑穴了,哈哈哈哈。” “你又不是没法子自己冲开穴道,解开呗。” 谢燃渊等了半天,不见谢栖暮有任何动作,也不说话,好奇地撑起身子,贱兮兮的试探道: “你不会是因为雪儿说,你敢解开她就把你送去娶胖闺女,所以不敢吧?” 见对方无动于衷,他动了动浑身酸痛的身子: “小暮,放心吧,林叔就算知道雪儿的存在,也不会上报宗门。更何况,林叔什么实力,就凭现在的你我,再加上一个雪儿都不可能打得过好吧。” “你凭什么认为林叔会为你保密?” 谢燃渊眼尾上挑,余光瞥向自行冲破哑穴,却不挣脱红绸的谢栖暮: “很简单,我打听到,林叔年轻时候爱上一个名门正派的女子,还生过一个女儿,可惜失踪了。” “确定?” “绝对。” 门再次打开,明雪端着两碗汤药,浅笑嫣然地走了进来: “暮哥还要赶回驻地,先喝了这碗药再走。” 原本缠着谢栖暮的红绸随着明雪的话音落下,慢慢松开,软软飘落在地。 两人听见又要喝药,脸色瞬间发青。 “别急,都有。我可是熬了两大碗,对伤口好,还能祛火。” 她将其中一碗端到了谢栖暮面前,笑得眉眼弯弯: “暮哥快喝,哦对了,明天你来的时候,给阿渊带几身衣服吧,那天他一身衣服都烂成条了,我这也没有多余的了。” “总不能过几天出门,让阿渊穿我的吧。” 谢栖暮看着手里的大海碗,喉间滚了又滚,偷摸往床上瞟了一眼,见阿渊整个脑袋都蒙进被子后,突然觉得这药也没这么难喝了。 屏住呼吸,咕咕咕的直接往嘴里灌,汤药一入口,他眼底闪过诧异,原以为会苦涩异常的汤药,可结果入口甘醇,还隐隐有着一丝道不明的清香之气。 将碗放回桌上,他站起身,冲明雪点了点头: “也不是不行,毕竟女装出门,他也能安分一些。” 入夜,谢栖暮独自回到据点。 他站在谢林屋外,抬手敲了敲门: “林叔,是我,谢栖暮。” “进来吧。” “小栖暮,好的挺快,第二日就往外跑,去见小燃渊了?” 谢林悠哉悠哉地坐在摇椅上,吐出的白烟慢慢上升、变淡。 “是,阿渊还无法下地,所以我没带他回来。” “你小子的药,以后别拿出来了,惹祸。” “好,我知道了,只是有件事想同您商量。” 谢林抬了抬眼皮,斜睨了一眼谢栖暮,右边的唇角微微上翘: “你小子不问我怎么处理的秦家医者,反倒有其他事找老头子?说说。” 谢栖暮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的开口说道: “林叔,我和谢燃渊有些私事要处理,半个月后我们这里汇合,再和您一同回黄泉总部。” “小栖暮啊,你可知宗门规矩?” “知道。” “知道,还要去?” “必须去。” 谢林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睑,盯着他看了许久。 第一卷 第87章 出发 第一卷第87章出发 足足半盏茶的时间,谢林才开口: “每十天传讯回来一次,我就不跟着你们折腾了,至多二十天必须回来。” “想在宗门得到有限的自由,凭你们如今的实力还差了点,怎么给你们这些天找个合适理由,老头子不管。” “多谢林叔,我知晓了。” 微微行了一礼,谢栖暮转身回到自己屋中,将自己与谢燃渊的东西整理了一番,这才发现,比起自己的,对方连换洗衣物都少得可怜。 拿起一件袖口磨损厉害的里衣,他轻叹了口气: “要找机会给阿渊多添置些东西。” 他眼里多了丝笑意,阿渊那个家伙,看着爱钱抠门,结果存下的钱,大部分花销在了自己和明雪身上。 收拾完包袱,他推门走出,站在廊檐之下。 思绪不禁飘回小院,嘴角勾出一抹浅淡笑容,不知他走后,明雪会怎么收拾阿渊。 他看向林叔紧闭的房门,眉头不经意地蹙了蹙,此去天息山怕是瞒不过林叔,希望真如阿渊的推测那样,林叔会隐瞒下明雪的存在才好。 又一声轻叹,他原以为出了蛊巢后,自己这一生也就是做一柄杀人的刀。能度过此生,也算完成了爹娘希望他活着的夙愿,可如今…… 阿渊所做的一切,怕是不仅仅想离开宗门这么简单。 可阿渊只是孤儿出身,想要掌控一个存世数百年的杀手宗门,司夜殿就是越不过去的拦路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终究还是实力不够,或许断木剑之内的秘籍能帮上自己…… 谢栖暮独自在廊下站到寅时,这才回了自己屋中。 谢林的屋门却在他回房后,无声开合。 “林叔,秦陈两家的那几人,都处理干净了。赵知州的夫人和他的儿子,被人发现死于城外五十里,并非是我们的人出手,是否要查?” “不用管那些,我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没?” 蒙面的黑衣男子,恭敬地站立一旁,他摇了摇头: “那位姑娘六年前出现在江城,对外称是青花巷李氏的娘家侄女,姓常,名明雪,父母双亡,有一哥哥,外出务工后失踪。” 谢林懒懒地从床上起来,挥了挥手: “那便不用继续查,收拢我们的人,全力追查我闺女的线索。” “是。” 待人退走,他坐去矮榻之上,烟杆拿在手里不断摩挲。 谢燃渊那小子究竟是不是当初的小乞儿,那个叫明雪的姑娘如果真是将军府的遗孤,那身份可就不简单了。 隐世明家之后,明初之女,小燃渊知不知道对方身份呢? 他们之前在船上提起自己的女儿,莫非真的知道自己女儿的消息? 不对,小燃渊这些年没有离开过宗门,那个女娃身边也没出现过明家之人。 脑子被这些杂乱的线索弄得胀痛不已,谢林按了按眉心,点燃烟锅,一口口抽着。 小栖暮心思纯粹,可小燃渊野心颇大,未来还真不好说,或许能借这小子的手,离开宗门也说不准。 只是自己将赌注下在对方身上,风险会不会太大? 他眯了眯眼,撇了一眼漆黑的窗外,杀人的刀有了自己的想法,宗门从此怕是不会平静,至于这柄刀,能不能在夹缝里杀出一条血路……那便拭目以待。 天际开始发白,明雪的小院内,油灯依然亮着。 谢燃渊靠在床头,看明雪忙着收拾药材,只觉这一刻如若是永恒该有多好。 一室静谧,却不觉孤寂,两人无言亦不见尴尬,只是这一份短暂的安宁终究会被打破…… 有些说不出的眷恋与惆怅,情绪交织心头,他只觉五味杂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7章出发(第2/2页) “雪儿,早些休息,这些明天再整理。” 明雪将手中药材放下,走去一边净了手: “天息山是什么情况,我们了解得太少,我怕出意外,总要多备着一些。” “不会有事,你别顾虑太多,瞧瞧你眼下的乌青,快去睡。” “阿渊,你说我祖父真的还在世吗?如果在世为何这么多年不来找我?” 谢燃渊看着有些失落的明雪,冲她招了招手,待人走到自己床边,他一伸手,将其揽入怀里: “或许你祖父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些等找到了,自然都有答案。若对方敢嫌弃你,我们不理便是,你还有我。” “好,我听你的。” 两人相拥至天明,直到院里响起谢栖暮的轻咳,才将他二人惊醒。 明雪羞红了脸,一跺脚,翻窗去了隔壁药房。 “小暮,进来吧。” 谢栖暮提着包裹推门而入: “林叔同意我们暂时离开,可只有二十日,时间很紧。” 谢燃渊点了点头,拿起床头的外衫往身上一披,走去桌旁坐下: “应该够。回来之时,我们快马加鞭,东西准备好了?” “都准备了,驻地内秦陈二家的那几人林叔出手料理了,药粉之事应该暂时不会暴露。只不过林叔会不会回禀家主,就不好说。” “暂时应该不会上报,我更在意明家是否真的隐居在天息山之内。” 谢栖暮看向他不断轻叩桌面的指尖: “你担心雪儿找不到族人而失望,还是担心她找到族人从此离开你?” “不知道,或许都有吧。小暮,我是不是很自私?” 谢燃渊少有的迷茫之色浮现面庞,他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额发。 “并没有。阿渊,你既已决定,那就跟着自己的心走,只是别什么事都瞒着。” “嗐,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真没有。” “你真想要宗门?” “这么明显?” 谢栖暮没有回答,起身将包裹放入柜子后,和衣躺在了床上: “我睡会,虽然我并不想你去那么做,这条路太过危险,成功的可能也很小。可我知道劝不住你。” 午时刚过,明雪端着药碗敲响了房门。 “把药喝了,晚上我替你们行针,晚点我去雇马车,你们这几日别出门了。” “听你的,干粮让小暮跑一趟吧,不然你太累了。” 谢栖暮接过药碗,一口喝完: “对,干粮还是我去准备,不用担心,我伤势不重。” 明雪点了点头,将另一碗药端给谢燃渊,拿起他床头的匕首袋,指尖抚过破损处。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又做了简单易容,一大清早便上了等候在巷弄口的马车,赶往天息山。 车夫行了一礼,又将包裹搬上马车后,躬身询问三人: “公子,小姐,我们明日晚上便能到边境,届时马行会更换新的马匹,再由当地车夫驾车,送几位去往南厥天息山,这样安排可行?” 谢燃渊余光扫过不远处鬼鬼祟祟躲在树后的身影,浅浅露出一个笑容: “可以,就这么办,路上不管你看到什么,车不要停。” “是,您放心,小的一定照办。” 明雪掏出一锭银子抛给车夫,放下了车帘。 一路之上,三人并未出手清理跟踪之人,权当没有发现,到了边陲小镇,三人去了客栈梳洗。 车夫驾着马车去马行换马,约定第二日一早,会驾新马车来客栈接三人。 第一卷 第88章 天息山 第一卷第88章天息山 客栈之内,明雪倚窗看着远处,谢燃渊从身后拥住她。 “阿渊,那些跟着我们的尾巴,看着可不像一波人。” “嗯,除了林叔的人,还有谢家主派来的,放心,林叔会替我们清理干净,他想知道女儿的线索,现在绝不会让我出事。” 谢燃渊将头埋入她的发间,不在意的说道。 “嗯,我信你。如今,你也快入破妄境了吧。” “哪有我家雪儿这么厉害,都快破妄境高阶了。” 明雪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你的隐匿功法用不了,暮哥没问你,为何山神庙一战,你的修为突然成了通意境巅峰?” “小暮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向懒得开口问这些。” “也是,只要你不出事,暮哥对其他的一向漠不关心。” 谢燃渊吻了吻她的发丝,松开手搭上她的肩膀: “你好好休息,明早出发,今日我们比预计的早到几个时辰,你也能多休息会,等进了天息山,怕是没法好好睡了。” “好,你也快去休息。” 今夜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三人一早神清气爽地站在客栈门口。 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扫过远处盯梢的人,相视一笑上了马车。 天息山脚,浓雾弥漫,周边死一般寂静。阳光被迷雾遮挡,更显几分诡异。寻常山间该有的虫鸣鸟叫,这里全无。 明雪打量着周围,松开和谢燃渊十指相扣的手。 她靠近迷雾细细观察起来,半晌又开始弯腰低头寻找着什么。 谢燃渊站在不远处,满脸笑意,目光专注地看着明雪的一举一动。 谢栖暮走向浓雾边缘,仔细观察着,他伸手慢慢探向浓雾,确定无毒这才放下手。 直起身子,明雪绕着外围又走了一圈,她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中,不断拨弄茂密草丛: “啊!” 一声惊喜的呼喊,明雪眼眸一亮,丢掉树枝,她伸手从石缝里拔出一株并不起眼的深绿小草。 转过身,她笑得欢快,举着手里的小草: “找到了,你们看,是天星草,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进去看看?” “时辰尚早,可以去,雪儿,你梦里还有其他线索吗?” 谢燃渊走上前,拍去她肩头沾染的草屑。 明雪甩了甩手里的天星草: “梦里场景有些不太全,但是娘亲留给我的玉佩,自从来了这里后,就隐隐发热。” 她从领口掏出脖子上挂着的玉佩,这块原本看着也就是块成色尚佳的美玉,此时却散发出莹莹光芒。 “阿渊你看,玉佩好像有变化。” 她看看玉佩,又看向浓雾,歪着脑袋想了片刻,试探地举着玉佩,往浓雾边缘走了几步。 玉佩刚触及到浓雾,这些雾气便向四周散开,明雪有些惊喜,她刚想再深入几步试试,就被谢燃渊一把拉住。 “别急,小心些。” 谢栖暮也上前一步拦在明雪面前: “这些浓雾虽没毒,但雾气之内说不定隐藏着毒蛇毒物,听阿渊的,先别着急。” 谢燃渊拿过她手里的玉佩: “我来。” 可玉佩刚到他手里,瞬间黯淡下来,浓雾重新席卷。 明雪得意地一仰头,故作嚣张地掸了掸衣裙,伸手拿回玉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8章天息山(第2/2页) “看来只有我来才行哦,放心吧,我不会贸然深入。” 谢燃渊与谢栖暮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站到明雪身后。 明雪冲着两人安抚一笑,慢慢往前又走了五步。每走一步浓雾便消散一些,第五步后,她已完全进入其中。 玉佩在隔绝出一丈左右的小天地后,就无法继续驱散四周的浓雾。 她打量了四周,看来玉佩也有限制,能驱散的浓雾有限,不过总比驱散不了要好得多,至少进去后不容易失散。 “雪儿,你没事吧。” 谢燃渊站在浓雾边缘,看着明雪的背影变得有些模糊,焦急地喊道。 “阿渊,暮哥,我没事,马上就出来,你们先别进来。” 明雪没有继续往前走,她尝试着朝左右两边各走了三步,又回到原地。 她确定了娘亲留下的玉佩对这些浓雾,的确有克制效果,这才返回。 谢燃渊见明雪身影再次清晰,一步上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痛,阿渊你放开我,撞到我鼻子了。” 谢栖暮无语地摇了摇头,看向谢燃渊的眼神带着嫌弃。 揉着发红的鼻头,明雪气恼地瞪了谢燃渊一眼。 “是我错,是我错。别气,我给你揉揉。” 明雪躲开几步,藏到谢栖暮身后,冲着谢燃渊做了个鬼脸: “暮哥,玉佩好像只能隔绝出一丈左右的小天地,我没发现还有其他功效。” 谢燃渊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讪讪开口: “既然玉佩对迷雾有隔绝作用,看来明家十有八九在里面了,走吧,去探探。” 三人渐渐深入迷雾,走了两个时辰,周围雾气越来越浓,从玉佩隔绝出来的空间看出去,连周遭树木都已看不清。 谢燃渊拿出水囊递给明雪: “你先喝口水,我们休息会,不急于一时。” 他牵着明雪的手,自己率先席地而坐,又将她抱在了怀里。 “雪儿,草丛内可能有蛇,你坐我身上安全。” 他看向玉佩,手指虚空勾勒着上面的纹路: “这玉佩必然还有其他作用,只是我们尚未发现。小暮,你觉得呢?” 谢栖暮上前两步,盘膝坐在了谢燃渊右手边: “我们三人用细绳在腰间相互打结,雪儿一会你把玉佩给我,看看在我手里是不是会和阿渊拿着的时候一样。” 明雪俏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视线聚焦在两人相缠的衣带之上,声音细如蚊蝇: “好,那就听暮哥的,我们先把细绳系上。” 三人将之前准备的绳子绑在腰间,确认绳结不会轻易松开后,明雪将玉佩递给谢栖暮。 玉佩离开明雪手的瞬间,周围浓雾翻滚,汹涌倒灌入这方小天地。 谢栖暮立马将玉佩还给明雪,浓雾退避,这一方天地瞬间清明。 看着手中的玉佩,明雪有些头疼,想着要不试试滴血。她用内劲刺破手指,将血滴在玉佩之上。 谢燃渊微微蹙眉,下颌线紧绷了一瞬,却并未言语。 上辈子明雪为他挡下的那一掌、一剑,让如今的他只要一见雪儿受伤,心里就会隐隐生出戾气。 明雪垂眸看着手里毫无反应的玉佩,也是没辙。 第一卷 第89章 蛊雕现 第一卷第89章蛊雕现 谢栖暮站起身,将腰间细绳解开,又将周围散落在地的枯枝归拢: “我去生火,我们明日再深入。” “好,我来帮忙,阿渊你去把干粮拿出来。” 明雪低头解着腰间细绳,或许是绳结打得太紧,许久都未解开,她瘪了瘪嘴,刚想用内力震碎细绳,谢燃渊手指一勾,绕指柔出现,轻轻划过她的腰间,绳结寸碎,掉落在地。 “雪儿,你去拿干粮,我去捡柴,包袱里带了你爱吃的糕点。” 三人围坐火堆,明雪拿着绿豆糕小口吃着。 谢栖暮吃着干粮,耳廓不时轻动几下: “有点不对劲。” “确实不对劲,我们已深入林子许久,不但没有虫鸣鸟叫、蛇行草丛之声,连风声都没有。” 谢燃渊将枯枝丢入火堆,炸起一阵噼啪声,他微微偏头扫了一眼身后,才又继续说道: “方才我有听见远处隐隐传来鹰鸣,距离太远听得不真切,可体型应该不小,我们还得小心。” 明雪吃完糕点,拍去手里的碎末,接过谢燃渊递来的水囊,仰头喝了几口,抹了抹嘴角残余水渍: “会不会是我们找错了,明家之人并未在天息山?而且我也觉得这里有问题,明明走的直线,可我总觉得我们偏移了。” “你的玉佩有用,说明并未找错,至少这里和明家一定有所关联,再深入三日,不行我们就退,日后再来。阿渊,你说呢?” “可以,照你的想法来,只是,小暮我们还得寻些其他东西带回去,方便交差。” 谢栖暮点了点头,再次扫视了一圈周围: “再去寻一些干柴回来,不然这些不够烧一夜。” “那我们去,别离开这方空间,雪儿,你再想想是否还有其他线索。” 明雪轻嗯一声,专注地看着手里玉佩。她把玉佩凑近火堆,想看看玉佩内部会不会有夹层之类的东西。 玉佩靠近火光之时,几不可察地闪烁过一丝暗芒,她脑中灵光一闪而过,只是那灵光太快,她并未抓住。 许是盯着玉佩太久,她有些晕眩,余光中一道黑色长条朝自己袭来。 “小心。”两声疾呼同时响起。 明雪向左侧一个翻滚,手中银针直接射向那条黑色影子。 谢燃渊的绕指柔与谢栖暮的短刃一同攻向黑影。 啪,黑影断成三节掉落在地,还在不停扭动。 “乌魂蛇!” 明雪惊呼,捡起一旁的枯枝,慢慢靠近: “你们别过来。” 枯枝刚触碰到蛇头,原本已经不动弹的蛇,突然睁开碧绿蛇眼,断蛇弹射而起,口中毒液喷向枯枝的同时,蛇嘴里两颗尖利的毒牙咬上枯枝。 明雪再次射出一根银针,将断蛇头部牢牢钉在枯枝之上。 谢燃渊二人对视一眼,走至明雪身侧。 看着枯枝上的断蛇,谢栖暮眉心蹙起,有些不解地追问: “乌魂蛇出现此地不正常?”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乌魂蛇喜热,天息山的温度偏低,此地不适合它们生活,而且这还不是关键。” “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其他东西?” 明雪蹲下身,她一手按住蛇头,一手取下发黑的银针: “蛊雕,有乌魂蛇的地方必有蛊雕盘踞。” 谢燃渊捡起地上一截蛇身,蛇身密布细鳞,通体青黑色,手指扣了扣蛇鳞: “这东西居然有鳞片,蛊雕又是什么?” “蛊雕以乌魂蛇为食,因其头上有一块突出的骨头,又因这种雕最爱吃乌魂蛇,取蛇骨内的骨髓而得名,可它很久没有在世间出现过,都传早已灭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89章蛊雕现(第2/2页) 谢栖暮将周围检查了一次,确定没有其他乌魂蛇的存在,才回到火堆旁: “蛊雕战力如何?” 明雪回头看向眉头紧蹙的谢栖暮,浅浅一笑: “具体的不知道,据说不弱,雕头上的那块骨头,是锻炼兵器的好材料。” 她将蛇胆取出,藏入空瓷瓶,又小心翼翼地将乌魂蛇的毒囊用天星草包裹起来后放入瓷瓶,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毒囊空了一大半,这可是好东西,制毒入药,都能用上。” 谢燃渊将蛇骨剔出,递给她: “这东西呢,有用没?” “自然有,可惜断成几节了,骨髓已经流失干净了,不过就算骨头,用来泡药酒也很不错。” “阿渊,雪儿,今夜轮流值守,你俩先睡,两个时辰后阿渊换我。” “好。明日小暮和我走前后,雪儿居中,我们要更小心些。” 火光照亮这方天地,明雪靠着谢燃渊的肩头,闭目睡去。 “你怎么还不睡?” 谢燃渊垂眸看着火堆,嘴角弧度不再上扬,有些忧心的开口: “今夜怕是不会太平。” “嗯,所以你更要休息好,水来土掩便是。” 远处隐隐传来婴儿的啼哭之声,两人同时抬头看向那处,明雪霎时睁开眼眸,眼底一片清明。 “是蛊雕。” 三人同时起身,谢栖暮抽出背后伞剑,手腕一抖,暮渊剑脱离伞鞘。 谢燃渊将她往身前一带,与谢栖暮二人形成前后保护姿态。 婴儿啼哭声由远至近,随之而来的是大鸟扇动翅膀时的破风之声。 明雪侧行一步,三人成品字形,后背相抵,警惕扫视四周。 “阿渊,一会护好自己和明雪。” 谢栖暮紧盯上空,握剑的手又紧几分。 “好,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就先撤出去。” “锵!” 谢栖暮突然转身,朝着谢燃渊头顶挥出一道剑气。剑气与一双巨型鸟爪相撞,发出一道巨响。 明雪金色的内力朝谢栖暮身后攻去,袖中红绸朝半空缠去。 “小暮,明雪往右侧来时路移动。” 谢燃渊绕指柔向半空飞射出去。 一声短促的婴儿怪叫声炸响,震得火堆四散。 “砰!” 随即一头蛊雕摔落在地,满地树叶被它砸落的气劲卷起。 “嘤!” 其余蛊雕发出悲鸣,在三人头顶不断盘旋,找寻攻击的机会。 谢燃渊右手探出,将绕指柔从死去蛊雕的眼中召回。 “这些蛊雕爪子坚硬无比,眼睛是它们弱点,我们尽量攻击它们双眼。” “好!”明雪与谢栖暮齐齐应声。 明雪手中金色内力由指尖发出。 打向半空,金色内力直接从一头蛊雕眼睛内射入,穿透鸟颅。 暮渊剑剑气不断挥出,漫天羽毛纷纷扬扬落下。 “鸟喙连接脖颈处,也是弱点。” 谢栖暮盯着上方鸟群,寻找着这些蛊雕的弱点。 “砰,砰砰!” 不断有蛊雕尸体砸落下来。 三人杀了十来只蛊雕后,一声高昂的嘤鸣响起,众蛊雕纷纷退避一侧。 一只体型巨大的蛊雕出现在空中,那双鸟眼,俯视着底下三人,眼里居然透着轻蔑。 第一卷 第90章 明雪危 第一卷第90章明雪危 “嘤,嘤嘤嘤。” 连续发出几声低鸣,众蛊雕翅膀震颤,往更高处飞去。 最大的蛊雕朝着他三人极速俯冲而来,双翼带起一阵狂风,扬起的尘土遮蔽视线。 “小心!” 谢燃渊开口提醒的同时,足尖一点地,人已跃起,左手的绕指柔向蛊雕腹部射出,右手操控绕指柔挡住想要抓向明雪头颅的鸟爪。 蛊雕一声高鸣,五根利爪骤然收紧,利爪划破了谢燃渊手背。 他视线扫过手背,喉间滚出不屑的轻笑。不顾手背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手指动了动,握紧了匕首。伤口被动作牵扯,血流得更凶。 他用力将绕指柔向下一抽,蛊雕爪心被匕首滑出一个小口,左翅朝谢燃渊拍去。 金色内力与暮渊剑剑气同时袭出,攻向蛊雕那只拍向谢燃渊头顶的翅膀。 “轰!”三股力量相撞,气浪翻飞,蛊雕翅膀被撕裂一道口子,腥臭的血液从空中洒落。 谢栖暮左手撑开伞面,挡下洒落向他们的鲜血。 谢燃渊身形落地,旋即再次跃至半空,绕指柔在手中旋了半圈,直刺蛊雕鸟颈,双腿连环踢出。 蛊雕一声高鸣,被他踹得倒飞出去。其余蛊雕在三人头顶盘旋,围而不攻。 明雪袖中红绸缠上半空之中的一只蛊雕,向回一扯,蛊雕砸落在地,谢燃渊匕首直接插进鸟眼之中。 谢栖暮纵身跃起,明雪的红绸飞至他脚下。 借着这股力道,他冲入半空的蛊雕群中,暮渊剑横扫,伞中的十二柄短刃四散飞出,攻向蛊雕群。 杂乱嘤鸣声四起,鸟羽漫天飞舞。 谢燃渊手中绕指柔划出道道银光,专冲着蛊雕鸟喙之下的弱点攻击。 明雪一手红绸,一手银针,三人第一次配合,却格外默契。 嘤嘤两声急促的鸟鸣从远处传来。 “那只最大的蛊雕王看来受伤不轻。” 谢燃渊拇指一抹嘴角,擦去唇角鲜血。 明雪的红绸迎向谢栖暮的脚底,托着他安稳落地。 三人再次背靠着背,警惕地看着空中剩余的蛊雕。 盘旋于空的蛊雕群,齐齐振翅高飞,突然往西边撤走。 明雪舒出口气,将红绸收回袖中: “终于走了,就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应该不会,那只蛊雕王活不久。” 两人的视线移到谢燃渊脸上,谢栖暮好奇地追问: “为何?” 谢燃渊垂眸看向匕首尖,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带着几分得意: “我用毒了。” “看你得意的,用毒是啥光彩的事不成。” 明雪扶了扶额,没好气地笑骂一声,余光扫到他流血不止的手背: “阿渊,你的手。” 她打开随身药袋,快速替谢燃渊包扎起来,眼里心疼藏不住,这是刚刚阿渊替她挡下头顶袭来的鸟爪时所受的伤。 谢燃渊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事,看得严重而已,皮外伤。小暮你没事吧?” “衣服破了。” 明雪闻言抬起头,朝谢栖暮看去,对方肩头衣物被扯破,三个血洞,正噗噗往外冒血。 “暮哥,我马上来替你包扎,你先把药吃了,能止血。” 一番忙碌,她总算替两人包扎好。活动下有些酸胀的手腕,她找了块石头坐下,将脚边枯枝随意归拢,再次将火堆点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0章明雪危(第2/2页) 抬起头时,她只觉眼前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人就要往火堆栽去…… 谢燃渊大惊,上前一把将她接住,拥进自己怀里: “雪儿!” “别急。” 谢栖暮指尖搭上明雪脉搏。几息过后,他诧然抬头,明雪脉搏虚浮无力,如同濒死之人。 “小暮,雪儿怎么回事?” “没有中毒,却似……将死之人的脉象。” “怎会?” 谢燃渊不可置信地看着怀里的人,双眼充血,眼白之上血丝密布,手指搭上明雪脖颈,感受着跳动越来越慢的动脉,他脸上刹那变得苍白。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雪儿明明没有受伤。” 他不断轻摇着头,怔怔地低语。 混沌铃!雪儿的心脉之内有它的碎片。这家伙,好大的胆子。 识海内的混沌铃,感受到神识内的暴虐之气,吓得铃身一个激灵,急急开口: “不是本尊,她被人摄魂了,你小子别想什么都扯本尊身上。” “阿渊,回神。” 谢栖暮一把按住谢燃渊的肩膀,微微使劲: “雪儿,不会有事,你先冷静。” 谢燃渊侧过头,看向谢栖暮的目光满是慌乱,他咬牙压下心底翻涌的暴虐,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没事,刚刚就是一时着急。” “阿渊,有些不对劲,算算时辰,现在该是戌时,可周围却如深夜一般漆黑,雪儿又突然昏迷,怕是……” 将抱在怀里的明雪又紧了紧,谢燃渊眼眸沉了下来,双眼越发的红,他看着隔绝在外的迷雾: “不止如此,迷雾翻腾得比之前蛊雕来袭之时更甚,而且你没发现,有些雾气居然聚成了云团吗?” 巨大的云团,开始朝他们所在位置飘来。 谢燃渊在识海内,对着上蹿下跳的混沌铃冷声发问: “你说有人将雪儿魂魄摄走?” “嗯,还有件更奇怪的事,我明明感受到碎片的气息,可忽近忽远,无法锁定。” “之前为什么不说?” 他不等混沌铃回答,脱离识海,取出细绳想将人绑在后背,刚有动作,明雪手里的玉佩滑落在地。 谢栖暮视线落在地上的玉佩上,手刚伸出,便顿在半空。玉佩光芒明明灭灭,他不敢继续触碰: “阿渊!” 谢燃渊停下整理细绳的动作,顺着谢栖暮视线看去,瞬间会意,他将明雪的手覆盖在玉佩之上。 明雪的手刚触碰到玉佩,玉佩光芒便不再闪烁,可一缕鲜血从她嘴角缓缓溢出。 谢栖暮再次搭上她腕脉细细探查,眉头越皱越紧。 谢燃渊将她的手从玉佩上挪开,玉佩一离开她的手,光芒再次开始闪烁不定。 玉佩有问题,两人同时意识到,对视一眼,谢栖暮站起身,看着原本稳定的这方空间,渐渐被翻滚的迷雾吞噬。 他的手指,一寸寸抚过暮渊剑的剑身,这剑还是用阿渊的银子买的,不过这次花了一百两。 此行,他早知前路不会太平。只是没想到,才入天息山一日,便变故频生。 如今明雪莫名昏迷,阿渊心神大乱,三人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就看自己手中这柄剑够不够硬。 第一卷 第91章 神魂离体 第一卷第91章神魂离体 “阿渊。” 谢栖暮握剑的手,指节发白,手背青筋凸起,他喉间滚了又滚: “玉佩已不能用,你一会护好雪儿。其余的,我来应对。” 他紧盯前方云团,余光扫过四周,更多雾气结团化云,耳廓微动,没有蛊雕飞行时带来的破风声,这些翻腾的云雾应该与蛊雕无关。 谢燃渊眼里带着歉意看向谢栖暮的背影,薄唇紧抿,并未开口。他紧了紧怀里的明雪,运起内力输送向她。 明雪睫毛微颤,胸口起伏大了些许,原本苍白的双唇,恢复了一丝血色。 见状,谢燃渊加大了内力输出……内力疯狂涌入对方体内。 玉佩怎么会突然吞噬雪儿的生命力…… 他眼中浮现挣扎之色,下颌线紧绷着,牙关紧咬磨得咯吱响。 没有玉佩隔绝出的这方空间,三人可能都会被留在这里,可一旦使用玉佩,雪儿的生命力就会快速流逝。 目光所触,黑暗之中迷雾翻腾,这方空间已不足一丈,他低低咒骂,重生后自以为掌握一切,可如今再次失控: “该死的,不该让小暮跟着一起来。” 而此时,他怀里的明雪,能感知到一切,可身体无法动弹,她的神魂抬起手想触碰谢燃渊的脸,却穿过对方的身体。 明雪好似回到了前世临死前,那种神魂与肉体将要分离的状态。 “不要!” 她无声嘶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神魂离体,朝虚空飘去。她耳边传来一道威严却毫无感情的声音: “天息山,果然能等到本尊需要的东西。”这道声音里含着巨大威压。 她只觉神魂如巨锤砸下,一阵剧痛袭来。 垂眸看向底下依旧抱着自己的阿渊与一次次劈开云团的暮哥,他们似乎并未听见,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道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视线转向虚空,寻找着这道声音的来源,神魂却不受控地被拉入一个灰色的空间。 这种气息,是玄游境的,自己师父便是玄游境,她怎会认不出。可天息山为何会有玄游境的人存在? 师父不是说,江湖之中,只要有人达到玄游境,便会被接引去到归墟之地吗? 心思急转,她突然想起师父曾闲聊时说起的一事,百年之前,有一位守护使,在归墟之主出关之日行刺对方。 最终归墟之主殒命身死,而那位守护使身受重伤,为求活命,此人将神魂分裂,从此不知所踪。 明雪收敛心神,盯着虚空某处,冷声开口: “就凭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也想要我的命?” 冷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神魂离体一个时辰你必死,而你如今被困于此地,神魂想要回到肉体,简直是白日做梦,放弃吧。” “放弃?” 她艰难地一点一点直起身子,缓缓抬起头,虚空明明空无一人,她却好似能看见对方。 “怎么可能……不过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玄游境的残魂,呵呵。” “桀桀桀,小女娃你知道又如何?” 空中的声音不再装神弄鬼,发出原本低哑浑厚的男声。 “归墟之地海外仙山,东海守护者……” “大胆!”一声暴喝,威压陡增。 明雪的神魂,因突然暴增的威压再次不稳,神魂之火也晃动得更剧烈,几乎要熄灭。 就在此时,她突然感受到一股神秘的力量从肉体传到魂体,暂时替自己稳住了神魂之火。 这股力量好熟悉,没时间多想,她贝齿紧咬,撑着膝盖,直起半跪于虚空的身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1章神魂离体(第2/2页) 自己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怒,可对方嘴上说着要将她赐死,实际上却在刻意控制力量。这又是为何? 难道是归墟之地的血契?可血契的力量还能约束残魂? 诈一诈对方,或许能有答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你不敢……除非你不在乎血契,想陪我一起死。” 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火经过神秘力量的滋养后,开始有了恢复的迹象。再需片刻时间,她的神魂之火就能稳住。 虚空里似乎有一道无形目光,正在打量着自己,她不敢有任何动作,眼眸低垂,掩去眼底的狂喜,只要时间足够,未必不能翻盘,只希望对方能给自己这个时间。 冰冷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看你肉体修为只有破妄境,神魂却只离至尊境一步之差,你是西境玄天宗,宗主的弟子?” 对方的声音带着诧异,却并未收回威压,但也未曾再次增加。 快了,自己神魂之火,很快就能稳定住了。 她的目光好似透过灰雾弥漫的虚空看见了他们。 一个手持绕指柔,笑得玩世不恭,带着邪气; 另一个清冷如月,话不多却一直守护着他们的大哥。 不能放弃,她要守着他们,还有爹娘的血仇,决不能现在就放弃。 “明家血脉,修炼的却是玄天宗的至高内功心法《凝神决》。” “有趣,太有趣了!” 明雪没有理会虚空中传来的话,差一点,还差一点。 她缓缓地抬起那张美到让人心悸的小脸,双唇紧抿,眸光坚定,脸上满是倔强。她稳了稳心神,神魂还在微微颤抖,艰难开口: “凡玄游境者,一入归墟之地,便不可在外开杀戒,违者神魂俱灭。” 灵台一阵灼热,她只觉额头多了些什么,原本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稳固的神魂之火,此时又被注入了一股不知哪里来的本源魂力,瞬间凝实。 她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分毫。 明雪心中大定,很好,之后不管遇到什么,自己也能有一拼之力,至少能护着阿渊和暮哥两人安然离开天息山。 虚空发出一声轻笑: “是个聪明的女娃,玄天宗那个老匹夫告诉你的吧。” 她撑起身子,背脊挺直,立于虚空之中。下巴微抬,她以一个近乎羞辱的侧目视角,斜睨上方。 那双美目微微眯起,眸光犀利直射那个只敢躲藏在虚空之后的人,朱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无比森冷: “是啊,师父还说了你呢,曾经的守护使大人——上官赋!” 她在虚空中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无声,却好似惊雷炸起。 这一步将这方空间原本牢不可破的囚笼震开了一丝缝隙。 “你连威压都要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压上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明雪声音陡然拔高:“说说你的目的。” “你这个让所有在归墟之地的先辈们,都蒙受耻辱的背叛者。” “闭嘴!”一声暴喝响起。 “你一个蝼蚁知道什么,你有何资格评判本尊。只要你死,你体内的青铜碎片便会自动剥落,届时老夫便能重回归墟之地。” “至于动手,本尊只需将你困在此处便可,又怎会亲自出手。” 她从对方脱口而出的话中,捕捉到几个关键的字‘青铜碎片’,可这不是阿渊在寻找的东西吗?自己身上也有?怎么可能…… 第一卷 第92章 被困结界 第一卷第92章被困结界 这一方空间并不稳定,更像是临时构建而成的,但明雪知道,凭她一人想打破这个壁垒几乎没有可能。 神魂长时间离体,她肉身会承受不住。该如何让对方露出更多破绽? “咦,没想到啊,小女娃居然还是明家嫡系血脉,哈哈哈哈,好好好。” 虚空的声音突然收敛了所有怒气,语气里甚至有了几分惊喜: “当年那些事,你这个女娃知道什么,本尊可以放你离去,未来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对方为何转变如此之快,又从何处发现自己是明家嫡系,这件事连自己都不知道,还是说,又有其他阴谋? 明雪并未发现自己的额头之上突然浮现的凤凰印记,冷静地分析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 虚空里的声音似乎并不在乎明雪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只要你成为明家宝库的主人后,把里面最后一扇门内的东西交给本尊就行。” 顿了一瞬,他声音里带上了志在必得: “下方那两个男娃,其中一人是你的情郎吧,快死了。” 明雪眉头蹙起,暗道不好。 定是阿渊与暮哥两人做了什么,她的神魂之火才会修复得如此之快。 她双目紧盯虚空,却并未开口,心中快速思索对策。 此时,虚空结界之外的谢燃渊二人情况同样危急。 “阿渊,停下来!”谢栖暮焦急吼道: “明雪已然稳定,或许下一刻就会醒,你这样会力竭而死,停下来!” 谢燃渊双目赤红,几欲滴血,身后长发飞舞,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下,打湿额发。 他没有多余力气回应谢栖暮,手上的内力输出不停,同时在识海之内掐着混沌铃,血海裹住整只铃身。 “混沌铃,雪儿若出事,我谢燃渊发誓,定将你拆了磨成粉。” 混沌铃因为虚空之上残魂的原因不敢有任何动作,比起之前密室里那一缕快要消失的残魂,上面那家伙可不是好惹的。 但凡被对方得知自己的存在,绝对会被抹去意识,成为修补对方神魂的养料。 它不断晃动铃身,试图唤回谢燃渊的神志,哪怕只是先忽悠住这个疯子也行: “你小子都将本源输给那女娃了,何况她还身负明家血脉,绝不会有事。何况我的碎片还在女娃心脉,真若危急,我也会出手。” “你先住手,若上面的人感知到我的气息,小女娃,你,还有你兄弟都得死。” “记住你的话。” 谢燃渊一松手,丢开手里的混沌铃。他睁开眼眸,视线移向身边焦急看着自己的谢栖暮,冲对方摇了摇头: “我没事,辛苦你了。” “阿渊,你……你的头发。” 谢栖暮双眸泛红,伸出的手不断颤抖: “谢燃渊。你停下,我来,我们交替,你信我!” “小暮,雪儿她需要我……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 他七窍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混着汗水,嫣红色滑过他苍白的脸: “小暮,抱歉了。无论如何,你一定要走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2章被困结界(第2/2页) “你的内力对她……没用。别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谢燃渊的识海之内,好容易缓过气的混沌铃一阵震颤,低沉的声音带上几丝焦急: “小子,你在干什么?那女娃遇到的残魂并不敢真杀她,你停下来!本尊可不想和你一起消散。” “把你的本源之力,一起给我。” 混沌铃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浑蛋,臭小子,你这么想死,还不如让本尊吞噬了你的神魂。” “如今还想拖我下水……” 话未说完,便被谢燃渊打断: “我没有再和你商量。死,或助我!你没有第三条路。” 混沌铃简直要七窍生烟,他不过是闭关想炼化碎片,这小子三番几次的玩命,简直要坑死自己: “最后一次,就当上次本尊截取你心头血的回报,再有下次,那就一起死,老子不陪你这个疯子玩了。” 一人一铃在识海内交谈不过几息。 识海之外,谢栖暮被谢燃渊的模样惊得心头巨震,他挥剑气逼退翻涌云团,长剑狠狠扎入地面,半跪到谢燃渊身前: “阿渊,我说过,我们要一起活。” 他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努力保持着冷静:“让我试试,如果不行,我……” 几乎咬碎牙,谢栖暮才将剩余的话说完: “我就,就不再拦着你。” 谢燃渊轻轻摇头,他从脖颈处掏出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葫芦,一把扯下塞子,递给对方: “记住,有机会一定离开黄泉宗,你太懒了,不适合做杀手。” 谢燃渊的目光移到虚空,那里有着雪儿的神魂气息。 此刻虚空的结界之内,明雪的魂火越燃越旺,甚至隐隐要突破桎梏。 上官赋也似是感应到什么,语速快了几分: “小女娃,答应我的要求,本尊放你离开,不然你和你的情郎都会死。” 明雪背脊挺直如松,甚至轻蹙的眉头都松开。 她眼里褪去了所有情绪,就这么平静无波地注视着虚空。只是魂火每一次的轻颤,泄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阿渊不能死,暮哥也不可以出事……可如今时间不够了,再不回去肉体,只怕自己也会消散。 和对方做交易,她不愿,一个背叛者,她不信对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三人安然无虞地离开此处。 她视线下移至那些细缝之上,如果暮哥能和自己配合,或许能破开此处空间,可她该如何通知在外面的人? 虚空中声音不再传来,似乎在等待她的抉择。 她微微垂眸,余光扫过四周,此处越发不稳定。空间隐隐缩小,并有更多微光透了进来。 如果将自己的气息从这些缝隙之处泄露几分,那暮哥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与其相信那个背叛者,她宁愿去赌暮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哪怕机会只有万分之一。 明雪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气息通过脚下的丝丝裂缝散了出去…… 第一卷 第93章 双剑破囚笼 第一卷第93章双剑破囚笼 虚空的结界之外,谢栖暮不再言语,他挥手朝谢燃渊体内,渡去自己的内力。 既然他的内力对雪儿无用,那对阿渊呢? 他眼前的云团又一次聚集,这一次云团变得更紧实厚重,慢慢朝他们的方向压来。 谢栖暮眉心微微拧起,长呼出口气,缓缓起身,拔出地上插着的暮渊剑,眸色沉沉盯着前方。 他转身立于谢燃渊二人身前,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地劈开聚集起的云团。 一定有什么关键之处是他没想到的…… 他握剑的手越来越紧,内力在体内拼命运转,此刻唯有冷静,才能破局,而这答案必在迷雾之中。 他仔细打量四周,细细感应。 是那一处! 其余三面云团都能劈开十丈远,只有那处,相较其他地方,劈开的距离短了许多,只有五丈不到。 他朝左侧天上的巨大云团望去,那里有着雪儿的气息,难道她被困在云团之内? 可雪儿明明就昏迷在阿渊身边,又怎会被困在云团里?算了,没时间继续深究,先将那处破开再说。 谢栖暮脑中突然出现林叔曾说过的话。 “小栖暮,如果你只有一击的机会,那就用你的心,去感受最好的时机。” “爆发出你所有力量,将力量汇聚于你的剑锋之上,一往无前地去破开一切阻挡你的人和物。” 一柄柄短刃自伞底飞出,每飞出一柄,伞骨便折损一根。十八刃尽数离鞘,伞骨寸断,伞面翻折,残伞哐当落进泥里。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的明雪,同样闭起了眼眸。 她在细细感应此处空间,不断寻找着破绽,暗自蓄力。 还好上官赋已然撤去了威压,她不需要再费力抵抗,灵魂之火变得更加凝实。 一丝波动传来,是左侧,那里有暮哥的剑意。 是暮哥找到她了么?真是一个可靠的大哥哥啊。 她未曾睁眼,虚空的上官赋似乎也并不焦急,笃定她最终只能妥协。 明雪感受到那一处的剑意不断增强,沉下心继续细细感受,直到二人剑意同时攀至顶峰。 谢栖暮和身处虚空结界的明雪同时睁开双眸,两人一同朝左侧看去。 一人手持魂火凝结的长剑,她身后出现一持剑的绝色女子。 一人手持暮渊剑,背后升起巨大剑盘,短刃围绕剑盘顺时针旋转。 两人脸色肃穆,同时开口: “破!” 随着话音落下,谢栖暮的剑阵化作漫天剑雨,冲半空而去。点点寒芒尽皆内敛,在触及无形屏障的瞬间,短刃冲破天际撕开云团。 结界内的明雪缓缓抬起手,神魂之力凝结的金色长剑如火,金色光芒外包裹着红色火焰,她身后的女子虚影也同步抬起手中剑。 双剑在虚空交汇,一柄巨大、璀璨到夺目的巨剑朝同一处劈去。 空间被撕开,无声无息,光芒透出。 两人的视线透过裂缝就这样交汇一瞬。 明雪持剑,剑锋直指虚空。 谢栖暮回身持剑护在地上二人身前,平静的眸光里没有一丝情绪。 “该死!” 虚空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蝼蚁,给你生路,你居然敢反抗本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3章双剑破囚笼(第2/2页) 明雪眼含讥诮,长剑向上抬了一分。结界被破,她原本几近透明的身影凝实了几分。 “你师门的凝神诀固然神奇,可神魂一旦超越肉身修为太多,便会爆体而亡。” “而你,区区四品破妄境的肉身,居然敢将神魂修炼至三品问道境巅峰。” “一旦神魂踏入至尊之境,你必死无疑。算计了本座还想活,做梦。” 上官赋从虚空里射出一道闪着黑金色的魂力,直奔明雪而去。 明雪想闪身避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操控幻化出来的剑格挡身前。 黑金色魂力无视神魂长剑,径直穿刃而过,钉入她眉心,盘踞在她魂火之上。 “本座赐你一道神魂之力,助你神魂突破。而你,突破即死!哈哈哈哈……” 笑声被一道金光打断,明雪额间的凤凰印记,突然光芒大盛,光芒席卷向虚空正要脱离此地的上官赋。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尖厉怒吼,四周云团被震得破碎。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碎片从上官赋的藏身之处直直坠下。 谢燃渊识海之内的混沌铃,自从感知到自身碎片开始,它就在等这一个时机,当即放出一道涟漪,想要卷住这片青铜碎片。 混沌铃发出的涟漪接触到明雪散发出的金色光芒之时,宛如遇到了天敌,瞬间缩了回去。 几息之后,金色光芒散去,明雪终于能动了,她的魂体被金色光芒送回肉身。 谢燃渊此时已经陷入半昏迷,手却还抬着,在往明雪体内输送内力…… 他原本一头墨发已然变白,面色灰败,七窍不断流血,油尽灯枯之相已现。 明雪眼眸睁开,被眼前一幕惊得向后仰去,手掌撑地,这才稳住自己的身子。 她来不及多说,将内力尽数倒灌回谢燃渊体内,口中疾呼: “暮哥,你替阿渊引导内力运转。” 她的话,惊醒了双眸赤红的谢栖暮,他立时转身盘膝而坐,手掌贴上谢燃渊后背,开始替他梳理倒灌回来的内力。 明雪的手背皮肤已经开始隐隐皲裂,细小的伤口一条条出现,血珠顺着破口慢慢滴落,她咬牙抬眸看向谢栖暮。 “暮哥,你可愿这一次给予我绝对相信?” 谢栖暮闻言,眼中闪过诧异,盯着她的双眼,缓缓点头:“好。” “我会将魂火赋予你们,阿渊如今无法自行运转内力,我需要你在任何情况下,保证阿渊的内力始终在他体内运转,绝不能停下。” 她期盼的看着谢栖暮,嘴唇翕动,声音带着轻颤,生怕对方听完之后会拒绝: “暮哥,你接收我的魂火之时会承受巨大的痛苦。稍有差池,我们三人都将魂飞魄散,你不能有一丝抗拒,可以做到吗?” 谢栖暮看了一眼不远处躺着的那柄伞骨断裂的伞,随即将视线落回明雪的双眸上,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 “可以。阿渊不能死,你也不能出事。” 短短几息,两人达成共识。 明雪挥手将玉佩吸入掌中,放置在自己盘起的双腿之上,另一只手,由掌改指,点向谢燃渊眉心。 第一卷 第94章 秘术救人 第一卷第94章秘术救人 明雪神魂之火上盘踞着上官赋的黑金魂力,那道魂力收放之间,一次次压缩她的神魂之火。 这令她的魂火更加凝实,若放在平时是求也求不来的天大好处。 可是如今的她只有破妄境修为,以她的实力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神魂进阶至尊境时内力转变成灵气的冲击。 届时灵气将冲毁全身经脉,肉体崩碎,到时候只怕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她满眼贪恋地看着谢燃渊,指尖轻轻擦去对方脸上的血污,动用师门秘术救人,一个不慎,便会共赴黄泉,若可以,她愿用自己的性命,换阿渊活。 当年,是阿渊将自己从将军府救出,背着自己一路逃亡,为护住自己,不惜冒险挑起几方大战转移视线。 曾经多么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小哥哥,如今又是因为自己,成了眼前这幅模样。 她吸了吸鼻头,仰起头将眼底的泪水逼回,在脑中将秘术仔细回忆了一遍。 师父说过,用此法之时,必须全神贯注,撕下的每一缕魂火不能多,但凡多一丝,对方承受不住,立时爆体而亡。 亦不能少,魂火入体太少,便会消散,凭白浪费。 而如今她没有把握一心二用,在控制魂火的同时又去修复阿渊的心脉。 她只能将魂火以阿渊的身体作为媒介渡给暮哥。 等自己的魂火进入暮哥丹田,焚其内力,化作同源之力,再将其倒注回阿渊体内,引导魂火去修复枯竭的经脉。 “准备好了吗?”明雪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很坚定。 谢栖暮点了点头,冲她安抚一笑,双眸缓缓闭上。 “暮哥,千万记住,你要绝对相信我,全盘接受进入你体内的魂火,不可以有任何犹豫和抗拒,哪怕再疼也不能动。” 明雪不放心地再度出声提醒。 “好。” 谢栖暮并不理解明雪所说的魂火,但为了救阿渊,无论多大风险都值得一试。 他收敛心神,继续用自己的内力带动倒灌入谢燃渊体内的内力一起运转。 阿渊如今毫无意识,自己如今也就只能维系对方最后一丝生机。一旦不再引导,阿渊体内这些无根内力,立马就会消散。 明雪咬着下唇,缓缓的闭上眼眸,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这滴眼泪,顺着脸庞滴落在她腿上放置的玉佩之上,又悄无声息地被玉佩吸收。 此时在场的三人中,一人昏迷,两人闭目全神贯注。 三人丝毫没发现,玉佩开始渐渐褪去翠绿,向洁白变化。 明雪将意识沉入体内,从自己的神魂之火上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丝。 这缕魂火细如发丝,甚至比发丝还要纤细几分。 痛,撕裂般的剧痛袭来,堪比钝刀反复凌迟的疼,这种来自灵魂的痛,是世间任何酷刑都无法比拟的。 衣衫瞬间被汗水打湿,她身体轻微晃动了一下,立即又稳住,紧紧咬着牙关,嘴里泛起腥甜。 她将这丝魂火引导出识海,迅速往谢燃渊眉心处渡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94章秘术救人(第2/2页) 魂火一入谢燃渊体内,谢栖暮立马感受到异样。 他试图用内力裹挟着这道魂火一起运转,可惜没等他裹挟住,这丝魂火已然消散。 明雪身子一震,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这是她的那丝魂火消散带来的反噬。 她并未停下调息,再度从自己的神魂之火中剥离出一丝,比刚刚那丝稍长一些。 这般一点点慢慢剥离魂火的痛感太过强烈,就像人在清醒状态下用手术刀切开自己的腹腔,还要精细地为自己完成一场血管剥离手术! 剥离下来的魂火,这一次她并没有马上送入谢燃渊体内,而是继续剥离出另一丝。 她嘴角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顺着下巴一滴滴坠落在玉佩之上。层层汗水浸透她的衣襟,在衣衫上成片晕染开。 她手背上皲裂的细纹开始变多,并且开始往小臂蔓延。她颤抖地抬起另一只手,往谢燃渊的胸口按去。手背上的鲜血从皲裂的细纹处冒出,缓缓浸润她身上的红衣。 这一次她将两根细丝同时渡入谢燃渊眉心。 其中一根稍短的细丝,从谢燃渊体内钻入谢栖暮的掌心。 细丝通过掌心,极快地扎入谢栖暮的丹田,并在里面开始燃烧他的内力。 她一边分神引导魂火往谢燃渊枯竭的筋脉游走,一边分神感应自己注入谢栖暮体内的魂火。 只要谢栖暮出现一丝抵抗,魂火必定会瞬间炸开,以求和对方同归于尽。 魂火一旦离体,她能感应到自己的魂火,却也无力再收回。 要么成功淬炼,要么瞬间同归于尽,皆看接受者是否全心接纳。 此秘术,在玄天宗几乎无人不知,可从没有人会用。 毕竟损失每一分魂火后,都需要漫长时间才能滋养回来,而期间实力也没法提升。 闭目凝神的谢栖暮,方才还在疑惑上一缕消散的力量,转瞬便感知到那股力量顺着掌心侵入体内。 这股不知名的力量飞速进入自己的丹田,他本能地就想将其驱逐,脑中突地想起雪儿的话,又硬生生压制住自己的内力,不做任何抵抗。 那丝魂火在丹田游走一圈后,开始吞噬自己的内力,一种被焚烧的痛从丹田升起,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可他不敢动,连眉头都不敢蹙起一丝。 他只作旁观,不干预,不阻止,完全任由那缕魂火在体内肆意吸收搅动,他发现,那一丝魂火,每吞噬三次就会吐出一丝金色的内力。 谢栖暮甚至克制着呼吸的频率,这些金色的内力必定是救阿渊的关键,他不再关注自身,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谢燃渊身上。 事到如今,他必须配合明雪救回阿渊。 他再度感受到阿渊体内多出来的一丝魂火,这次他不敢贸然的调动内力去包裹住这丝魂火,这样的剧痛,如今的阿渊必定承受不住。 这丝魂火同样躲避着阿渊的内力,不与这些无根内力接触。 他立时操控阿渊体内的内力,令其运转速度慢下来,跟在魂火之后,慢慢穿梭在快要闭合的经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