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既起,情逢对手》 第1章 我有罪 十一月七日,立冬。 此刻我站在北城最高人民法院的原告席上,看着下面黑压压听审的人,神情有些恍惚。 “开庭!” 随着一声法槌声响,准时准点的,法官的话如命令般,将这场官司拉开序幕。 公诉人将案件陈述完后,审判员开始对我一项项提问。 “请原告介绍自己。” “我叫江童,今年二十岁,家住……在红昌公司任总经理助理一职……” 滚瓜烂熟的一条,我一字不落。 “xx年5月1日晚上八点整,你被红昌公司的总经理裴容强制进行xx,是否是事实?” “是!” “被告说你是他的女朋友,你是否承认?” “我不是。” …… “被告人裴容,xx年5月1日晚上八点,你对江童……” “我认罪。” 审判员的提问还没来得及问出,被告席上的裴容就开了口,却是这样三个字。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漠然地看向对面的裴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眼睛,也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这半年来,我们都是在法庭上见,每次见面他都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栽在我的手里。 素养那样好的一个男人,也曾失控地在法庭上大吼,甚至拿起面前的圣经砸向我…… 面对他的狂怒,我的脸上始终凉薄地没有一点温度。 如同现在。 这,是他该得的。 认罪,是他的报应。 我虽意外,可他本就有罪。 两年前,哥哥跟另一个同伙强暴一名孕妇致死,被判无期徒刑。我花了重金请了私家侦探去查,结果竟是裴容因为我哥哥得罪了他给他制造了这个罪名。 裴容是有钱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亦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我家家境虽然称得上还好,但在证据确凿面前根本斗不过他,只好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他,成了他的私人助理。 让他爱上我,最后再以这种方式还给他…… 我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至少在这个案子上。 裴容并没有被人保释出来,这让我感到欣慰。 庭审结束,裴容那边的辩护律师应该是进行了打点,让裴容走向我。 这几个月里,他变了,尤其是这一次,从他的眼睛里,我完全猜不到半点东西。 心竟突地慌了一下,却见他咧着嘴朝我笑了笑,轻声说:“等我。” 没有任何情绪的两个字,像是情侣之间的喃呢。 一个星期后,裴容以强暴罪名成立,被判有期徒刑七年。 随着这一纸宣判的出炉,我想,我跟裴容的故事也就结束了。 看着这个结果,我并没觉得心里有多少温热。 我深深地觉得,我跟裴容是同一类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做了很多违心的事,说了很多违心的话。 当一个谎话变成一个大篇幅时,我已经麻木。 如果不是那日法庭上裴容跟我说的那两个字,我恐怕还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在我看来,裴容犯了错,而我,也学着他,犯了错。 他是个坏人,我亦是。 从道德上来讲,我是有罪的。 第2章 你给我滚回来 自从裴容入狱后,我就离开北城,来到现在的江城,同时也离开了家,一晃就是六年。 当年的事,当年的情,我想,无论经过多少个岁月,我都无法释怀。 可在现实面前,我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 只是,裴容那么有钱有势,为什么不为自己开脱?还有,那半年来的法庭相见,我未曾见到他的家人,一切,仿佛是在秘密中进行…… 我总是无意间被这些往事困扰,即便近几年学了心理学,也找了相关的工作,更学会了怎样安抚自己,但奇怪的是,有些东西不仅盘桓在脑中,还愈演愈烈。 尤其是最近,无论我睡得多晚,只要一趟到床上,眼前就浮现出裴容最后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有那‘等我’两个字,感觉就跟地狱中来的一样,阴森可怕。 五一假期结束后,我就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 见完最后一个客户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我还没从疲惫中回过神来,就接到我妈的电话。 我妈也时常给我打电话,但这么晚了还来电话,是头一回。看了一眼时间,心里咯噔了一下。 电话一接通,我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我妈焦急的声音就传过来:“小童,出事了,你哥出事了……” 后面就是我妈的哭声。 其实听到这话,我心里也是一慌,我哥因为裴容现在还在牢里。 牢里的事,谁能说得清?那跟外面是两个世界。 就怕他在里面出什么事,所以我每次去看他的时候都把上下再打点一遍,现在听我妈说出事了,我当然紧张。 上次去看他不过才一个月,他还挺好,说现在熬到头了,早就当了牢头,好吃的不愁,睡觉的地方也是离厕所最远的。 “到底怎么了我哥?”我尽量稳住自己的心绪,可声音里也透着紧张,等着我妈的回答。 然而等来的却是我爸的一声呵斥:“哭什么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你哥腿断了,你哥怎么了,马上给我滚回来!” 我还在我爸的声音里盘旋,电话已经挂了。 我哥腿断了? 这不是一件小事。 因为他在牢里已经八年了,是他在里面最得意的时候,怎么还会有人欺负他呢?甚至是打断了腿? 焦急之余,我连忙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往外冲。 这时好友郑柠从她房间出来,懵着眼睛问我:“喂,这么晚了你去干嘛?” “回趟老家。”我回着她的话,然后又折回来拿丢在沙发上的包。 在我开门之前,郑柠跑过来,清醒了大半,问:“都几点了你回老家?你忘了你不能开夜车了?” 也不是不能开,只是我不习惯在晚上开车,因为之前出过事,所以郑柠就看着我,不让我在晚上开车。 “没事,我开慢点儿。”此时我的手已经碰到门把手。 郑柠一下摁着我的手,蹙眉问:“家里又出什么事了?” 郑柠是我的好朋友,我的事她基本知道。 压了压眉,我说:“我哥,他腿断了。” 我哥腿断了,是件多么重要的事,但郑柠不放在心上,只问我:“你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想一下?好不容易平静几年,一个电话就把你打回原形了,或者,明天回去不行吗?现在回去也是半夜了,能干什么?” 我抿了抿唇,还是说:“不行,我必须现在就回去。” 了解一下情况我也放心,她无法体会亲人身陷牢狱的那种胆颤心惊。 第3章 不做也得做 最后我还是走了,耳边回响着郑柠的话:“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我知道她是关心担心我,但该我去面对的,我一刻也不想等。 但我怕黑,所以速度越来越快,手不自觉地颤抖,好几次跑偏。 上了高速后,我不得不再谨慎些,同时心也冷静了不少。才看清,原来,时间是过去了,我内心的恐惧还是没有痊愈。 现在,想的最多的就是我哥的事,然后就到了父亲的那句话,让我快点滚回去。 自裴容的事我从家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因为父亲当时跟我说,只要我踏出了那个家们,就永远不要回去。 真是应验了郑柠说的,我太固执。 平时只需三个小时的车程,我居然用了五个小时!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 然而,从院门往里望去,里面漆黑一片,什么声音也没有。推了推门,推不动,从里面拴住了。 五点的时候,院门就开了,是我妈出来了。我赶紧下车。 我的出现将我妈吓了一跳,看到我,还愣了几秒,说:“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我没说话,听我妈说,我爸想吃大菜市场的油条。 “哥到底怎么回事?”我此刻只关心我哥的情况。 提到我哥,我妈又哭了,而且她的眼睛还是肿的,擦了眼泪,说:“具体我也不知道,昨天你爸接到电话,说你哥的腿被人打断了,是被蒙着脸打的,所以根本就不知道是谁。你回来了也好,正好可以跟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我跟我妈从菜市场回去时,我爸也起来了,看到我,只瞄了一眼,然后问:“你哥的事你怎么看?” 他一边嚼着油条,一边问我。 而我就站在他旁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他不发话,我是不敢坐的,更不敢动一下。 一切,仿佛跟六年前一模一样,但又似乎不一样。 六年过去了,他变了,变得让我更加胆颤了。 “说话呀!”他的声音徒然增大,我不禁抖了一下。 我吞了一口口水,还没开口,就听到我妈说:“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她正从厨房出来,端来豆浆和荷包蛋。 早餐很安静地吃完,期间没有一个人说话,我吃得不快不慢,正好跟他们的速度一样,然后我妈收拾碗筷去,我爸就让我跟他去了他的书房。 “说吧,怎么看你哥的事?”他坐下来,隔着一张桌子,我站在他面前,听他继续说,“看看你这六年在外面都长了什么本事。” 他还记得我们已经有六年没见了,此时因为我哥的事,他才拿正眼瞧我。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能说什么? 想了想,我只好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按理说,这时候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对。”我爸打断我的话,说,“因为这事是裴容做的。” 提到“裴容”这两个字,我爸很平静,我却一惊。 这么些年过去了,没人在我面前再提这两个字,现在突然听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剩下吃惊,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在牢里吗? 然后就听到我爸说:“他出狱了,就在两天前。” 我爸的眼睛眯了起来,那里面全是对裴容的恨,继续道:“你哥说,除非整垮裴容,不然他就死在里面。” 等等,裴容都出狱了?不是还有一年吗?提前了? 第4章 走一步算一步 所以裴容一出狱,就找了我哥的麻烦? “这事就交给你了。” 我爸是看着我说这句话的,表情平淡,眼神平静,我眨巴了下眼,开口,“爸……” “不做也得做。” 又是不容辩驳的语气,却异常沉静的态度。我还没从我哥的事上回过神来,就被我爸引到裴容身上。 六年前,我爸是咆哮着指着我的鼻子跟我说:“裴容不是看上你了吗?去,你给我去,他把你哥送到牢里,你也给他送到牢里!” 其实当时裴容也就多看了我两眼,不代表看上,但就因为他,我哥蹲了大牢,还是无期,我们家没一个人能接受的,我妈因此哭瞎了一只眼。 所以,我们都恨裴容,恨到骨子里的那种。 也因此,我走上了复仇之路,费尽心机将裴容送进了大牢。 “不说话是不想去?”我爸看着我,眼神沉了下来,“你最好不要忘了,是你将裴容这只豺狼引到这个家的,所以不管是什么烂摊子,你都必须收拾!” 我鼻子一酸,眼泪滴下来。 “你还有脸哭?”这是我爸问的。 是的,一切都是由我而起,我的确没脸哭,我哭,是因为我爸叫我名字的时候,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从来都是带着恨的叫,好像我是他的仇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擦干,我说:“好,我去。” 然后转身出去,正好我妈上楼来,忧郁地看我一眼进了我爸的书房,听到她说:“现在不比六年前,小童会有危险吧?裴容可不是一般人。” 里面传来我爸平静的声音:“那你告诉我,她不去,谁去?” 我默默地下楼,心静如水。 等到八点半的时候,他们从楼上下来,听到我爸问我:“怎么还没走?” 我回头看着他,愣了一下,回道:“不是一起去看哥吗?” 他垂下眉,说:“你不用去了。” 然后我妈看了我一眼,跟着他一起出去,并小声说:“快出来吧,要锁门了。” 哦,要锁门了,我赶紧出去。 看着他们远离的车尾,我站了一会儿,也上了车。我在车里坐了很久,想了很多事,然后打起精神往江城赶。 等红灯的时候,正好郑柠打来电话:“家里怎么样了?” 我心不在焉地说:“没事,我现在正往回赶。” “这么快?”她还有些诧异。 我抿唇笑了一下,没说话,想到裴容的名字,就问道:“你知道裴容出狱的事吗?” “裴容?”郑柠一愣,“不知道啊,他出狱了?” 我呼了一口气,说:“你问问才辰,然后告诉我一声。如果能打探到他最近的行程就更好。” 郑才辰是郑柠的哥哥,同时也是裴容的助理。 听我这么一说,郑柠不禁问道:“你又想干嘛?怎么回趟老家你就要找裴容了?” “没事。”我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红绿灯,说,“绿灯了,我挂了。” 虽然是要打探裴容的消息,但还没想到接下来要怎么做,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5章 因果轮回 当天晚上,郑柠就给我带来裴容的消息。 但我现在的脑子还很乱,我肯定无法回答她的疑问,所以就借口太累先回房了。 之后的几天我一直无法专心工作,直到周五晚上的来临,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因为今天晚上裴容要参加一个宴会,听说是他来江城的第一个宴会。 当我看到那人真是裴容时,我才惊觉,原来他真的从里面出来了。 远远地,舞台上的他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棱角分明的脸庞透着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能一下让人陷入泥沼,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六年的牢狱生活,竟将他打磨得更加成熟神秘,更加内敛沉稳,也更加光彩照人。我忍不住蹙眉。 而裴容像是早就看到我一样,在我看到他时,精准地与我的目光相遇,勾着那邪魅的唇角,带着一抹讽刺,仿佛在说:“江童,我回来了。” 我的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 我以为时间总能帮我洗去一些糟糕的记忆,可我还是太天真,在看到裴容的这一瞬间我才知道,那是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伤痕。 他宣布他的事业重点将在国内…… 后面说了什么我没有去听,因为我一直在思考,我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由头接近他。 此刻我才发现,不知何时起,我竟变得有些唯诺,没了从前要将裴容一棍子打死的激情了。 从前的种种猛然在眼前闪过,我心里一阵揪疼,我不停地问自己,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难以忍受内心的压力,我转身去了酒店的后门,那里倒是清静,偶尔也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声音。 只在一片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后,一道声音从我背后响起,还真的惊了我一下。 回头望去,微弱灯光下的面庞倒是有些熟悉。 哦,原来是马小倩,裴容的表妹。 难怪她会知道我的名字,也难怪她会出现在这里。从前,只要有裴容的地方就肯定有她的身影,同时,跟我的关系也是水深火热。 不过我听说,她虽对裴容爱慕有加,但她的父母好像很反对她跟裴容走近,将她送去国外,没有她父母的允许不准回国…… 我微微勾唇,淡然道:“有事?” 马小倩脸上的嘲讽之色微僵,语气很是不善:“几年未见的朋友,能在这里碰到,我还真是有些吃惊,但你居然很淡定。” 她带着打量的目光将我从头至脚看了一遍。 我看了她一眼,转过脸望向远处的天空。繁星点点,才让我看到这些丑陋的嘴脸,我的心情更不好了。 “我从未把你当朋友,难道你还指望我对你又搂又抱?” 回头,看到她气极的脸,真是好笑。 “江童!”马小倩上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你瑟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容哥哥做的事,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偿还的!” 裴容在我心里就是一块禁区,这六年来,从没人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现在被他那边的人这么明晃晃地提起,我像被惹怒的恶猫一样,露出了凶残的双目,抓着她那根对着我的细指,往前一推,压着眉,沉声道:“怎么,就凭你,还想给他出头?可笑。” “你!” 她一边揉着她的手指,一边想要攻击我可又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她爱慕的人出现了。 “疼吗?” 裴容将她揽入怀里,一双犀利的黑眸睨向我,盯在了我的右手上。 只见他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握着马小倩那根手指,放在唇边,温柔地吹着…… “容哥哥……” 呵,居然就这么在我面前秀起恩爱了。 不过也只有那么几秒,裴容小小一步就来到我面前,抓起我的右手,狠狠向外掰过去,我清楚地听到我的骨头‘咔’一声我痛的尖叫。 可这尖叫也不过刚刚发出声来,在看到裴容狠戾的双眼时,就戛然而止。 “不疼?”裴容冷嗤一声,“看来我应该用全力。” 话音一落,他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我虽有心理准备,可还是疼的惨叫。 真的疼,我想,我的手腕应该是断了。 一身的冷汗,牙花都咬的疼。 “混蛋,有种就用你的脑子放马过来,动粗算什么本事?” 我的声音极为虚弱,手腕真的疼得我想流泪,可被我硬生生逼回去。 裴容挑挑眉,松开我的手,拍了拍,点头:“对,论起心计,你还是有点脑子的,不过,我既然回来了,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你说,我应该怎么向你收回这六年的牢狱之苦呢,江童?” 我恍然。 这不就是因果轮回? 早在接近他时,就应该想到的。 第6章 如我所愿 我的手腕很疼,疼得我想杀人,可听到他说的话后,我的思绪有几秒的停顿。 这时,郑才辰也从里面过来,他看了我一眼后就待在裴容身边,裴容向他示意一个眼神后,他就来到马小倩的身边,只见裴容低头向她耳语了一番后,马小倩点点头,恶狠狠地瞪我一眼后,跟着郑才辰离开这里。 当下,这片安静的空间里,就剩我跟裴容了。 几年不见,他的气场更强大了。 心里的恐惧莫名占了上风,已经盖过手腕的疼痛。我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见到如此的我,裴容竟笑了起来,他缓慢来到我跟前,小心地拿起我的手,勾唇吹了口气,跟刚才对马小倩一样的呵护温柔,让我一时愣住。 不经意的用力一扯,我的手腕又带来一阵疼,愤怒的同时也感到脱臼的部分已经好了。 “这次的目的是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跟我保持一步之遥的距离,漠然地发问。 我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因为他已经知道我这次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默了下,我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说:“你怎么不觉得我们只是偶遇呢?” “呵呵。”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来,衔在口中,眯眼看向我,露出难得的痞相,说,“偶遇这个词用在你的身上,不合适。” 他一边点起打火机,一边摇头,当烟点着后,他深吸了一口,挑眉全部喷在我的脸上,我因来不及躲避,喷得我一鼻子都是,鼻腔里一阵难受。 见我狼狈的模样,他竟放肆哈哈大笑起来。 “过来!” 突然,裴容的一声低喝,又让我更加拧眉,不由得往他身后看去,顿时我缩着瞳孔,瞥向裴容。 裴容将烟从嘴里取下,夹在手指之间,问:“这是你弄来的?” 他身后的人是一家报社的王记者,是我花重金请来的。 为什么是重金?就是因为今天要拍的是裴容。 虽然裴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六年,但众人对他依然慎言,从前上报都要经过他本人同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没想到,怎么就被他发现了? 王记者看到我,整个脸都揪在一起。 我垂了垂眸,说:“是他告诉你他是我找来的?” 裴容睨了我一眼,侧过头问那男的:“你告诉她,你是谁弄来的。” 王记者看着我,揪着眼睛,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对不住了江小姐。” 话都说成这样了,还对不住有什么意思! 裴容在一旁像看戏一样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拍了拍王记者的肩,似是命令般的口吻,说:“这样,你也不用紧张,一切都按照这位江小姐说的来办。她想达到什么样的效果,你就竭尽全力做到。”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压了压眉,王记者也是不敢相信地看看裴容又看看我,瞧他那眼神,是万般后悔掉到这个坑里。 “您,您说的是真的?”王记者后怕的眼神里全是疑惑。 裴容勾勾唇,邪魅地看着我:“当然是真的,我要如她所愿。” 第7章 上了热搜 从宴会上回来后,我就一直泡在洗手间的浴缸里。 因为现在天气变热了,没一会儿我就出了一身的汗,但也没有头晕的现象,反而有一种清爽的感觉。 就像脑子里和身体里的污垢都被清除出去了一样。 但我也知道,这只是短暂的清爽与安静。 当我从浴室出来后,郑柠就堵在门口,看到她不高兴的眼神,我也不奇怪,因为我知道,她肯定看到新闻了。 “江童,你不说说嘛。”她跟着我来到卧室,我站在落地镜前,披头散发的,身后站着她,一脸的焦虑,“跟我要他的消息,就是为了跟他制造这种暧昧?为什么呢?你又要干什么?是不是又是为了你家里人?” 她一连串的问题我一个也无法回答,而她见我不想说话则气得坐在我床上,冷眼瞪着我。 郑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可以说,她还是我的亲人,甚至比亲人还要好。 在外的这些年,她对我的照顾无微不致。 当然,当初接近裴容的事情,她是反对的,而且跟我说,希望下不为例。 因为为了那次的事,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她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 现在,她知道我又在重蹈覆辙,生气是肯定的。 可我原本以为,将裴容送去牢里后,一切都恢复正常了,但根本不是,而且我现在意识到,那其实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我放不下对我哥的亏欠,那是一辈子的事,为什么呢?因为他是因为我才要待在牢里一辈子。 一辈子是什么概念? 我以为我已经没有那么恨裴容了,但在看到他的那刹那时,我发现,我不仅恨他,而且这种恨意还有增无减。 “郑柠,你别说了。”我表现出对她从未有过的冷漠,我不想这样,可我此刻的内心就是冷血无情的,我把对裴容的抱怨发在了关心我的人身上,“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跟你闹不开心,所以,如果你能帮我就帮,不能帮也别阻止我。” 郑柠听我这么说,蹙眉看着我,默了很久才说:“你知道我不会骂你,因为骂你也没用。我只是心疼你,只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我咬着唇,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郑柠站了起来,准备出去了,说:“你看看新闻吧,你以为你有多精明,不还是被裴容给反利用了。我出去了,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她总是这么好,明明很生气,可就是不忍心骂我。 郑柠出去后,我打开手机,果然上了热搜,而且标题还有‘神秘女友’的字眼。 他果真是如我所愿,而且还锦上添花。 之前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接近他的方式,只想通过这种行为引起他的注意,但弄巧成拙后又得到这样的结果,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个我花重金请来的记者,现在被逼倒戈到裴容那边。 照片里我的样了并不能看出来,但裴容却因此大大宣传了自己一番。 其实我还是纳闷的,他明明没有大肆宣扬的想法,为什么在碰到我后,就顺理成章的来了这么一出? 我想起刚才郑柠的话,她说我被裴容反利用,难道是裴容早就知道我会这样做? 此刻我的脑子已经完全糊了,因为我一点都想不出裴容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第8章 闭门羹 这天晚上我没睡好,因为我总是惦记着我跟裴容上了热搜的后续发展。 最后干脆关机。 关机带来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开机的时候手机的各种信息像炸弹一样轰过来。 主要就是我妈跟陆承川的。 说起陆承川,他是我在小时候一直爱慕的对象,而且我们两家是世家,从小我们常在一起玩,后来他们发家致富了,我们两家的关系也疏远了,也由于一些内在外在的原因,我跟他分手了。 对,即使是普通朋友,也可以分手。 我第一时间就回了我妈的电话,她找我是因为我哥的公司惠远出了大问题。 其实问题一直有,但因为我爸不允许我过多干涉,我就没有过多插手。 只是我没想到,这次惠远的问题大到要倒闭这么严重。 我简直不敢相信,距离我回老家才五六天而已,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脑子里莫名就想到了裴容?难道也是他干的? 就在这时,我爸的电话打进来了。 “非得我亲自给你打电话你才接是不是?”我爸咆哮的声音差点穿透了我的手机壳。 用脚指头也能想到,我的解释根本没机会说出来。 就算说出来,他也听不进去。 等他全部说完,我喊了他一声:“爸。” 他好像没听到我的声音似的,继续说:“惠远是你哥的心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它必须要好好的经营下去!” 可是,五百万哪,不是小事,能不能继续已经不好说,就更别提好好经营了。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我爸又吼过来,这次,他没有前几天的淡定从容,他是真急了:“你到底听到没有!” “知道了。”我说完三个字后,他就啪地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想来,我妈的电话恐怕也是为了惠远的事吧。 可是,这么大的事,我一个女人,一个只能管好自己温饱的女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手指尖抠着陆承川的名字,最终,还是没有打过去。 我跟裴容的热搜榜一直持续了三天还没有退下去。 对我熟悉的人当然能猜到是我,尤其是我现在的老板,陈光耀。 周一早上一过去,他就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还特意关了门,低声问我:“你跟裴氏的大公子到底什么关系?” 既然都问到了,我当然没有隐瞒的必要,说:“以前共事过。” “共事过?”陈光耀两只眼睛放出光来,“那真是块大肥肉啊。” 我瞥向他,一下就猜到他想说什么,果然,陈光耀讪笑着:“打铁要趁热,你马上就到裴氏去,找这位大公子谈谈合作的事。” 听到老板这么说,一阵暗喜涌上心头,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的这么顺利,在裴氏的大门外,我就碰到了郑才辰,我一个字都还没有说,他就告诉我:“裴总刚刚交待,不跟你的公司合作。” 第9章 有意思 我着实愣了一下,面都还没见到,直接就被拒了。 跟郑才辰也算熟,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他:“到底是不跟我合作,还是不跟我的公司合作?” 郑才辰面露难色,我又问:“恐怕是不想跟我合作吧?” “抱歉。”郑才辰说了这么一句后就要进去,我拉住他,低声问,“我听说裴氏在早年出过事,应该很需要这方面的帮助吧?” 只见郑才辰眼睛一沉,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这话不能乱说,对裴总会有影响的。” 我挑挑眉,看来传言是真的,裴容真的要接手裴氏了,像我刚才提到的那些负面影响当然是能不出现就不出现。 我看着他得意地笑起来:“郑柠跟我关系那么好,你没听她说我是大嘴巴?” 郑才辰听得一愣,然后无奈地喊我一声:“江童……” 我翻他一眼,摆摆手说:“好啦,我也不想为难你,不过等下你要带我去见他,成不成我都不会怪你。”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说:“这还不叫为难我?” 不过最终,他还是将我带进去了。 过程比较曲折,但不是重点。 重点是,裴容见到我,并不诧异,好像知道我还是会来到他的办公室一样。 “坐吧,这杯咖啡就是给你准备的。”裴容手里果真端了杯咖啡,还冒着热气,放在我面前。 我看着里面晃动的液体,笑问:“你早就知道我会想办法进来?” 裴容没有马上接话,绕过桌子坐到他的老板椅上,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钢笔,说:“你不是一向如此吗?不达目的不罢休。” 我挑挑眉,没有否认。 喝了一口咖啡后,觉察出里面的甜味,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放下。 这时裴容先说话了:“你应该是为了贵公司跟裴氏的合作来的吧?” 既然他都已经主动提出来,况且我的目的本就如此,就直接点头道:“是,还希望裴总能给我们这个机会。我带了资料……” 我正要在公文包里拿事先准备好的资料,裴容制止的声音就传过来:“不用,你不用这么急,再等等。” 嗯? 我诧异地看向他,他正意味不明地看着我。 算起来,我们也有六年没见了,此刻还能如此相安无事地坐在同一个空间里,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事。 而且,这样子面对面坐着谈事情,竟没有一丝违和感,好像他根本就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也从来没跟我有什么过节。 “再等等?”我重复着他的话,听他的语气,似乎也不是完全拒绝。 裴容点头:“对,再等等。所以,如果江小姐不想留下来吃午饭的话,可以走了。” 我也不想把话说死,既然他说等等,那我就等等,再等几天也没关系。 同时我也在心里纳闷,陈江耀是怎么想起来要跟裴氏合作的?在他的公司上班这么些年,从未听他提起过。 不过下午,我却见到了奇怪的一幕。 因为我竟然在我们公司看到了裴容,就在我们的会议室里。 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是一个比陈光耀年龄稍长的男人,他坐在正中央的位置,颇有一股王者的霸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裴容的父亲裴应,两个人的眼睛长得很像,莫名地给人一种震慑感。 以前在红昌上班的时候,最大的领导就是裴容,他父亲从未插手过他的事,我也从未见过他,就连当初我跟裴容打官司时,他都没有出现过。 这次父子俩一同来到我们公司,不知所为何事。 “江老师,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宴会那晚,我的手被裴容造成脱臼,后面几天我又不小扭到,本来就隐隐地疼,现在又肿了,医生给我包扎了一下。 这是裴应问我的,是他最先开的口,而罪魁祸首靠在那看着手机,连头都没回一下,他父亲倒是温和着问候,实在令了诧异。 出于礼貌,我笑着回道:“一点小伤,不足挂齿,多谢关心。” 只见裴应点点头后,便责怪起陈光耀,说既然我受伤了就不应该再叫来。 而陈光耀卑躬屈膝的模样实在令我怀疑。不过既然今天都撞到了一起,那么有些我想不到的事,恐怕也是一种必然。 简单的介绍后,开始切入正题,原来我要被调到裴氏集团上班,为期一年,安抚那些刚成年,思想还不成熟的小年青。 裴应也不避讳,坦言告诉我,近几年,裴氏自杀的员工一直呈上升的状态,他有些接受不了。 然而为何选中我?我睨了一眼裴容,就见他耸耸肩,一脸的嘲讽。 心里虽然充满疑窦,但现状似乎又没什么奇怪的。 事情谈完后,裴应和陈光耀先出的会议室,裴容则将我拦在门口,终于说了他的第一句话:“江童,你果然是靠心计吃饭的。我能进裴氏集团的大门,还得靠你在裴氏撑腰,呵,有意思。” 第10章 还债 裴容的个子很高,跟他距离太近会有一种莫名的压力,而且他这种与生俱来的气场,着实让我很不舒服。 我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看着他。 现在,会议室里的采光极好,所有尽收眼底。 一身上好的正装衬着他颀长的身形,衬衫的袖口卷至手肘,看得出,他比从前更加强健有力,而脸上的嘲讽也是更耐人寻味了。 不过更有意思的是,这父子俩的战争竟然波及到我身上来了。 “呵呵。原来你说的再等等是这个意思。” 我真的觉得可笑,在他们眼中,我的利用价值竟然如此之高。 难掩脸上的好笑之色,我点点头:“的确很有意思。裴总,合作愉快。” 我伸出我的左手,向裴容勾出一抹笑来。 刚才的四人会议之后,我成了裴氏集团心理咨询导师,而裴容,则是裴氏集团的总裁,代的。 裴容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眼光带着不善。 须臾后,他才将视线挪到我的左手上,挑起一边的眉角,优雅地伸出左手,将我的手,握住,用力。 “裴总这是有力无处使吗?还是怕我只手能翻了你裴氏的天?” 手的确被他握得很疼,但跟右手比,千分之一都算不上,我依然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终于,他松了手,轻拍着,好像沾染了尘土般。 “再给你两只手你也翻不了我的天。”裴容凑近我,凝视着我的眼睛,他的眼里是我冷漠的样子,“放心,江童,跟手无束鸡的人在一起没意思,所以,你最好尽全力将你的本事使出来,在你死之前。” 一声冷哼,他勾勾嘴角,转身离开。 我在他身后眯了眯眼,心里却是出奇的平静。 郑柠知道我要去裴氏后,不免担心:“江江,都说从那里面出来的人,不是变好就是变坏,更何况你们之间还有恩怨呢。你要是真进了裴氏,我怕他会报复你。” 报复? 我看了看不能动弹的右手,笑道:“人家已经说了,让我做好死的准备。所以,不管我进不进裴氏,他都会盯上我的。” “啊?”郑柠惊道,“那你就更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了。” 我一把夺过她刚洗好的苹果,咬了一口,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况且,我应该感谢老天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让我这么顺利地就进了裴氏,立在了裴容的眼皮子底下。 事已至此,郑柠也没有多问,只嘱咐我要万事小心。 我要去裴氏上班的事,很快我家里人就知道了,我妈让我回去,说是我爸找我,谈谈惠远的事。 跟老板请假的时候,他还交给我了一项工作,说北城有一个我们的客户,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员过去,这次我过去,正好就交给我了。 所谓谈惠远的事,无非是告诉我该怎么做。 同时我也了解到,惠远的资金链不是一般金钱能补上的。就算我现在在裴氏上班,我到底拿什么资本能换来惠远的安然无恙? 我很想知道答案,但我却无法知道。 “我尽力。”除此之外,我不敢做其他任何承诺。 然而就是这三个字,又引来父亲的冷言相待。 他黑沉着脸,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我:“什么叫你尽力?” 两秒后,他接着给我施压:“我告诉你,没有什么尽力不尽力,这就是你该做的,而且还必须要做好,因为这是你欠你哥的!” 我很想问他,我拿什么去做? 他有考虑我的处境吗? 然而,我却一个字都没有辩驳,因为正如他所说,我就是欠我哥的,现在,我是在还债。 第11章 你真是够心计 这次回老家,是郑柠送我过来的,她说我手伤还没好,不放心。 我时常想,郑柠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真是我的幸运。 她不是我的亲人,不是我的助理,她只是我的朋友,在任何时候,只要我需要了,她肯定站在我身边。 饱餐一顿后,郑柠将我送到马姓别墅家。 就是陈光耀给我指派的那份工作。 基本资料都看过了,这家的父母为了女儿的事操碎了心,说是对男人魔症了,动不动就要自杀,也真的自杀过,他们实在承受不了,所以才让我过来。 我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明星,因为资料很保密,只有一个姓,连名字都没有,而且我还签了保密协议。 当我跟郑柠被管家带进大厅,看到他们的全家福时,我们面面相觑,很是吃惊。 因为这是马小倩的家! 不过很快,这种情绪就被我们很好的掩盖下去。 简单的寒暄过后,马父红着眼眶坦露:“现在为了女儿的事,她妈妈已经病倒了,江老师能不能先帮忙疏导一下,我真怕她一个想不开就……” 看到为了妻子女儿如此的父亲,我不禁想到自己的父亲,自我有印象起,他似乎没有对我温柔过。 我抿了抿唇,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说道:“马先生放心,夫人那边我会尽力,不过您女儿的事,还需要直接面对,所以麻烦您让她回来一趟。” 马父当然连连答应。 只是,这位马夫人,虽然病着,可还倔强得很,跟她沟通实在困难,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有进展。 原来自马小倩小时候开始,马夫人就安排好她所有事,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直到爱上裴容,她才开始反抗。 原本爱上一个人没有错,耐何她爱上的是裴容。 裴容对她无意,还传话给她父母,表示拒绝。 这裴容做事也真是绝了,不喜欢就告诉她啊,可他却偏偏不做这个恶人,让她父母逼着马小倩出国,这才酿成自杀的悲剧。 “裴氏是什么人家?是我们能比的吗?”马夫人又哭了起来,愤愤道,“也不知道沾了哪点亲戚关系,真是让人丢了眼,这死丫头,这么不知羞。” 我突然意识到,也许马小倩对裴容的感觉根本就不是爱情,只是在她被压抑很久之后,有一个人无意让她感觉良好,她就觉得那是爱情,加上旁人的阻拦,她就越挫越勇了。 今天也只能暂时到这了,马父说马小倩了过几天才能回来,马夫人听到后朝马父大喊:“她是不是又跟裴容在一起?裴容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马夫人的情绪比较激动,我又花了很长时间安抚,建议马父带她出去玩玩,转移一下注意力。 “郑柠,我估计要在这边待很长时间,你要不先回去吧,你还在上班呢。” 我考虑了一下,马夫人的问题才是症结所在,我只有先把马夫人搞定,才能搞定她女儿。 郑柠皱眉了:“我以为你只是随便看看,你还当真了。你现在的工作对象可是马小倩,这小蹄子以前可没少给你使绊子。” 的确,当我第一时间得知正主是马小倩时,心里也是过了一下的。 不过,我默了下,还是说道:“你也说了,我是在工作,既然是工作,就不应该带着情绪。况且,马小倩的行为只是她反抗父母的一个表现,我们只是没有看到她的内心而已。” 郑柠撇撇嘴:“你呀,反正说不过你。” 我抱着她笑起来:“你是让着我呢。” 把马小倩和马夫人的资料整理完后,也快十二点了,刚准备去洗澡,手机就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我看一直没挂,就接了起来,喔,声音真是尖锐:“江小童,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是见不得我跟裴容好是吧,都找到我家里去了。你也真是够有心计的!” 如此对待,我心里却很平静:“多谢夸奖,另外,友情提示,我叫江童,不是江小童。” 我率先挂了电话,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一定会给我惊喜。 第12章 不如你帮我问问 然而,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马小倩的母亲很难沟通。 自第一次跟她见面谈的不错,后面几次,她几乎避而不见,无论我是电话还是传纸条的方式。 马先生终于光火了,可其夫人比他的声音还大。 心理疗愈出现瓶颈是很正常的现象,但如此顽固的心态我遇到的并不多。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距离我去裴氏也只剩下一个月了。 当初陈光耀大发慈悲给我两个月的时间,一方面让我专门跟进马小倩的事,另一方面是让我养养手腕。 至于惠远,就在我刚来北城时,裴应就给我发来短信,让我安心处理陈光耀的最后一单生意。 紧接着,我妈就告诉我,惠远的帐户里突然多了钱,能运转一阵子了。 我一个人来到我跟我哥小时候经常玩的河滩边,一边想着我哥公司的事,一边想着马小倩母亲的事。 还剩一个月了,我必须要在这一个月之内把其中一个问题给解决了。 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我迎着阳光回头看过去,从车上下来的人是陆承川。 在这里遇见他,我并不奇怪。 白衬衫,黑西裤,这样的标配搭在他的身上,格外衬出颀长的身形。他手里拎着一个方便袋,微笑着朝我走过来。 如同多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好像也是拎着同款方便袋…… “江童……” 陆承川突然抱住我,胳膊很用力,将我箍得很紧,他的声音粗哑着,颤抖着:“我就知道你在这。” 他误会了。 或许他知道,只是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来,在老王家买的,趁热吃。”他一边拉着我坐下,一边拆开袋子,一边还跟我聊起了我最感兴趣的惠远公司,就是我哥的公司。 “五百万的洞不小。”他看着我,“我们公司的董事看重了惠远,你看……” 我抬眼看着他,也放下手里的糕点,严肃道:“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拿我哥的公司开玩笑。” 陆承川连忙道:“我当然知道,可如果我直接帮你,你肯定不接受,也许只有这样,它才能保住。” 我垂下眼帘,漠然道:“我不会放弃的。” 他还要说什么,我打断他:“承川,别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了。” “江童,你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我有些烦,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可能是站起来时太猛,一阵眩晕,还好陆承川在后面扶了我一把。 “哟,我说呢。” 清脆的女声不怀好意地传来,我定睛一看,那不是马小倩么,她终于舍得回来了,身旁还跟着裴容。 裴容倒是随意,一身花衬衫和短裤,跟来度假似的。 “难怪工作一直没进展,原来心思都在这儿呀。” 本来看到裴容我就自然地心里不舒服,但一听到马小倩这么一说,我最近未打开的结终于打开了。 我蹲下来,把糕点拿起来,迎了上去,笑道:“来,既然碰到了,那就一起吃点吧,我记得你也喜欢这个味道。” 马小倩狐疑地看着我,瞄了眼我手里的糕点,切了一声:“神经。” “味道确实不错。”裴容倒是不顾忌地尝了一口,惹来马小倩不高兴,“容哥哥,我们自己不会买呀。” 我接话道:“这附近可没有,而且现在肯定售罄了。” 看得出来,马小倩很想讨好裴容,我趁机将手里的东西全部塞到马小倩手里,说:“借你容哥哥一会儿,没意见吧?” 她蹙蹙眉,也没说什么,我就让陆承川先照顾她一下。 裴容很配合地跟着我走到另一边。 “你虽然对马小倩无意,可一直对她照顾有加,是因为在你初中的时候,她帮过你?” 这是他曾经跟我说过的一件事。 裴容叉着腰,一双暗黑的眼睛盯着我,许久后才勾唇,却是说:“江童,我现在才发现,你挺虚伪的。明面上看你是在帮马小倩,可实际上你还是在争。你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帮一个陷害过你的人?” 没错,当初我跟裴容在一起时,马小倩那是想着法子害我,最严重的一次是让好几个男人对付我。 其实我挺恨她的。 但…… “争什么?”我反问,“你吗?”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裴容,直到他严肃的表情笑起来,我也低呵了一声:“不管我是出于什么,对你而言,永远都是利大于弊。我想,马小倩自杀的事如果再来一次,或是她的新闻公布,恐怕你父亲那边,不好交待吧?” 裴容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可明明他的脸上还留着笑:“威胁我?” 我摇摇头,伸手:“这也是你的另一个目的,不是吗?所以,第二次合作愉快。” 马小倩的直接影响人可能是她的母亲,但裴容却是最症结的一个人,我的工作能不能划一个完美的句号,还需要裴容的配合。 “你的皮真厚。” 这是裴容笑着给我的评价,讽刺味儿十足。 我只有呵呵了,脸皮有什么用?笑到最后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一同转回去的时候,他貌似无意地问起陆承川:“他就是陆承川吧?” 我狐疑地看向他,他却笑得诡异:“这么紧张做什么?昨天晚上我刚到这边的时候就被一帮人袭击,带头的好像有点像他,不如你帮我问问?” 说完,目光从陆承川那边收回来,一脸肆意地盯着我。 第13章 臆想深渊 我的眉头不由得锁紧。 陆承川偶尔会看向我们这边,不管他看的谁,裴容都会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都觉得奇怪,这明明是我跟陆承川常待的河滩,可现在感觉,裴容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走了。”裴容拉起马小倩的手,柔声道,“回去看看你妈,听说她病了。” 我走过去,看到陆承川手里的袋子,不禁道:“没带走呢?” 陆承川收拾完东西,一边回道:“没看出来他在帮你吗?” “是吗?” 我不以为然。 送我到家后,陆承川又问:“惠远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一下:“惠远的事你也帮了我不少,后面的事我就自己来处理。另外,承川,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我跟裴容的事。” “江童,难道你还要继续跟他纠缠不清?”陆承川的声音有些大,“那我呢?我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也不行?” 看得出来,他很痛苦,毕竟,等了我六年。 再好的耐心,恐怕也快消磨殆尽了吧。 很多时候,我也希望有人把我想做的事都做了,因为累的时候,真的很懒,很不想动。 可是,感情的事,不是游戏。 我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他低头:“对不起,我不应该逼你。那,我先回去了。” 陆承川走后,我妈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外边,跟我说:“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以前不是就想跟他好吗,人家现在追到家门口来了,你又不愿意。小童啊,你不会……” “妈。”我打断她的话,“别老是怀疑我了好不好?总之,我不跟他好,不是因为裴容。” “可承川人多好啊,家世也好,什么都好,跟了他,你一辈子都不愁了。” 我妈在我身后嘀嘀咕咕。 反正我也习惯了,就随她说去吧。 第二天八点多的时候,我刚吃完早饭,马先生就给我来电话,让我赶紧去他家一趟,说裴容不知道跟他夫人说了什么,一直哭个不停。 我正惊诧,裴容这么大清早去马家了? 我到的时候,马小倩跟她妈都在哭,且都哭的很伤心,前者依偎在裴容怀里,后者靠在马先生的身边,像是两个阵营的人。 看到我出现,马小倩一下激动起来,跑过来就要打我,被裴容在后面拉住。 她指着我的鼻子,口不择言地大骂起来:“江小童,你这个死女人,是不是你唆使容哥哥离开我的?” 不等我说什么,她气愤地冲她妈大喊:“如果你们再逼我,我宁愿再死一次!” 这话一出,吓得马夫人立即停止了哭声,悲伤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可以想象,此时此刻,她该有多伤心。 我同情地看向马夫人,现在她大气都不敢出,只剩下摇气叹息。 那可是她最爱的女儿呀,可是却恨她最深。 马先生在一边看着,也是一个字都不敢言语。 就在这紧张的时候,裴容缓缓来到马小倩身边,语气平淡地跟她说:“小倩,有件事我必须跟你道歉,我一直对你没有爱意,却让你误会至今,是我的错。看到你为我自杀,我就知道,我应该早让你明白,小倩……” “不,容哥哥!”马小倩刚开始还一本正经地听着,也许是听到后来觉得不对劲了,情绪一下激动起来,推了一把裴容,大叫起来,“你说过,你心里有一个很爱很爱的女人,很久很久了。可除了我,还有谁跟在你身边很久的?明明就是我,你为什么不承认,是不是有谁逼你的?你说呀!” 马小倩的这翻话倒是没让我觉得惊奇,但裴容自己像是在剧情里出不来了,大声吼起来:“我不爱你马小倩,你这个蠢女人!离我远点!” 裴容的表现吓了我一跳,我敢肯定,他这话不像是说给马小倩听的,但也不可能是说给我听的。 马小倩在一瞬间的愣神后,情绪彻底失控,抱着头大叫,然后冲到外面。 马夫人也受了刺激晕了过去,马先生急得要哭。 而我在追出去的时候,裴容一把拽住我,微红着眼问我:“你干什么?” “去追马小倩啊,她这样出去,肯定会出事的,你不应该这么刺激她。”我也很不高兴,他竟然在没有我的同意下就随便跟他们谈起来。 我们昨天说好的让他配合我,现在想想,简直就是笑话。 “呵呵。”裴容竟然笑起来,“江童,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真以为我会跟你合作。你觉得,如果马小倩这时候死了,谁是罪魁祸首?” “你在害我?”我半天才回过神来。 裴容冷漠地勾勾唇,漠然转身。 我气得浑身发抖,赶紧往外追,眼看着一辆大货车奔向失神的马小倩。 “小倩!” 马先生大喊,可一声巨响,货车急剧的刹车声嗤嗤于耳,震得人心都要跳出来。 刹那间,马小倩被撞飞百米之外,血肉模糊…… 警车、记者纷纷赶来,闪光灯对着我,我成了裴容嘴里的罪魁祸首,被判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 无期徒刑 铁窗之外,是裴容阴冷的面容:“我一直想让你也尝尝坐牢的滋味儿,今后,你就能体会到我当时的心情,我想,你应该很开心才对。对了,我跟这里面的狱警关系不错,我会关照他们好好照应你。” “裴容!”我悲愤地喊住他,恨不得一剑从他背后穿过去,“难道在你眼里,你的利益就高于一切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人的性命!在你心里……” “闭嘴!”裴容转身大喝于我,“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们彼此而已。不,你比我高尚,呵。” 裴容走了,我瘫坐在地,头开始炸裂。 “啊!” 我疯了般地狂叫起来,以表达对现实的不满。 …… “江老师,江老师?” 突然,马先生的声音传到耳里,我下意识睁眼,这,怎么回事? 我根本不在监狱里,我站在马路边。 难道刚才那一切都是我自己凭空想出来的?天哪! 我连忙看向马小倩那一边,她好好地站在那,低着头,悲伤地哭着。而裴容则扶着她,一边跟骂骂咧咧地货车司机致歉。 我深呼了一口气,为刚才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马先生,我……” 马先生连忙笑道:“刚才被吓到了吧,看你一直愣在这。今天多亏了裴总,走,我们赶紧过去。” 我跟在最后,看着裴容的背影,我心里总感觉怪怪的,而他好像知道我在看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带着一抹诡异的笑,看得我脊背一凉。 因为大家都受了惊吓,马小倩和马夫人都需要休息,就没我什么事了,我约好明天再来。 出去的时候,裴容也跟着出来。 “看你状态不佳,需要我送你吗?”裴容看起来一番好意,可我并不相信。 果然,在我说不用后,他冷笑道:“你这样的水准,恐怕也只能虎虎那些不懂的人。真不知道老头子看上你什么了,不要误人子弟才好。”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那些是我臆想出来的,而且我一直高估着裴容的能力,所以他才让我一直喘不过气。 同时我也是真的怕,怕我这次被他打败。 这些负面情绪让我产生了不良的心理作用。 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我心里就淡定了许多,对于他的话当然是嗤之以鼻。 我停下脚步,直面他,微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每个人都是有情绪的吗?但贵在什么?允许它,化解它。” 裴容没有回应,我上前一步,接着说:“裴容,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免费帮你做个心理分析,分析分析为什么你总是喜欢揣测别人的心理,嗯?” 第14章 深夜电话 我一说完,裴容的面色就暗下来,我挑眉,故意道:“看得出来,你跟你的父亲一直处在水深火热中……” 或许,我真说中了他心里的某个点,没等我说完,他就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严肃道:“如果你真的专业,就应该尽快解决马小倩的问题,投身于裴氏的工作。我可提醒你,裴氏是上市大集团,不同于你以前碰到的那些小公司,稍有差池,可真是要蹲在里面喝茶的。所以,多下点功夫吧,如果拖了我的后腿,只有公事公办。” 这是我遇见出狱后的裴容,他说话最严肃,也是最正儿八经的一次。 我倒是希望他能如他现在所说的这样,公事公办。 因为在我心底,对他总是存在着些许忌惮。 从前跟他相处的那段时间,我觉得我还是了解他的,但过了这六年,我不敢再说我很了解他了。 越是不了解,摸不透,我越是心里没底。 从马小倩那里回去后,我回了趟江城。 我明显感觉到能量不足,在我能量不足时,我绝不会勉强自己,我必须要充满电,才能重新出发。 否则,会影响我的判断。 当郑柠下班回来的时候,我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 “还知道回来呢。”她故意怼我,然后吃惊道,“发生什么事了,要看这么多书?” 我没看她,直接告诉她:“我昨天入了裴容的坑。” “遇到对手了吧。”郑柠倒没有奇怪,“是不是还要过去?” “嗯。” “好,那你好好学习,我去给你搞吃的。” 我丢给她一句:“今晚我想吃辣的,超级辣。” 在江城待了两天,我就回去了。 听马先生说,裴容不知道跟马小倩说了什么,马小倩愿意跟我谈谈了。 我到他家去的时候,马夫人和马小倩的情绪也好了许多。 不过马小倩明显比之前瘦了,才两天而已,她心里一定经受了很多煎熬。 也许愿意跟我谈,也是为了讨好裴容。 很多时候,女人愿意为了男人可以一再地降低自己的底线。 果然,当我一踏进她的房间时,马小倩就是一副仇视的表情:“江小童你站住!” 我听了她的,没再往前,她从床上站起来,怒视着我,向我走来:“你是不是还想着勾引容哥哥?然后再陷害他?” 对于她对我的指控,我没有回应,她接着道:“我说你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你害他一次还不够,还想再害他第二次?江小童,反正我也是个没人爱的人,我什么都不用怕,你信不信,如果你把我惹毛了,我就是死也会把你拉着。” 闻言,我漠然抬眼看向她的眼底,那里面有恐惧,愤怒,自卑…… 几乎所有负面的能量她都有。 须臾,我忽然笑了:“马小倩,你的父母亲人都在,你怎么说你是个没人爱的人?难道,你这是在变相诅咒你的父母?” 我一定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只见她怒目圆瞪,将手里的保温杯狠狠砸向我。 这种被激怒的情绪我不是第一次碰到,所以很敏捷地稍稍一侧,杯子就从我耳边呼啸而过。 但我没有听到它碰撞什么的声音,加上马小倩突然变色的脸,我疑惑地回头一看,裴容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他手里拿的正是马小倩砸出去的保温杯,眸色黑沉,面色很是难看。 “对不起容哥哥。” 马小倩的声音一下柔和下来,往裴容那边走,但裴容很冷淡地出声:“没事。” 从我遇见他跟马小倩在一起时,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是这种态度,有些不解。 而后听他说:“我要出国两个星期,你好好配合江医生。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焕然一新。” 马小倩还要说什么,裴容已经走了。 裴容一走,马小倩就瞪着我:“都是你!要不是你,容哥哥出国一定会带我去的。江小童,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我没再理会她,往房间里面走去,边走边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在这个家里就是只金丝雀?” 回头看她,她依然愤怒,只是没有说话,估计也没有听进我说的,我继续道:“你想要自由,可被你的母亲束缚了自由,甚至是控制着你。所以在你翅膀终于硬了的时候,你处处跟她作对,只要是她反对的,你就一定会去做,甚至以死相逼。” 良久的沉默后,我再看马小倩,竟是让我有些意外,她竟然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一副冷漠的表情,而后却笑起来:“你以为你多读了几本心理学的书,就能搞定我?江童,我讨厌你,跟以前一样讨厌你。所以,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好看。我说过,我会替容哥哥讨回公道的。” “自欺欺人。” 我丢下这几个字后,毫不停留地离开。 我已经找到马小倩最关键的点,所以也不急于一时,剩下的就是时间,相信她会好好回味我今天跟她说的话,好好地对照自己的。 另一方面,我依然在做马夫人的工作。通过马小倩此次事件,我想她至少会反省几天,毕竟那是她亲女儿,她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几天以后,我正在整理我哥公司的资料,马先生给我打来电话,说他的夫人已经同意去外面旅行,而马小倩也依我原本的计划,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 另外,马先生在她个人账户里打了一笔不小的资金,任她随意支配。 我不禁暗笑:“你终于自由了。” 几乎是第二天,马小倩就在江城最好的开发商那里买下了一栋独栋别墅,亲自购置了她想要的东西。 这恐怕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独居,第一次主权自己的事。而她的父母在她看来是天高皇帝远,她怎么样她都管不到了。 一切虽然显得杂乱无章,但看得出来,马小倩精神很好。 马先生夫妇虽然在外,但始终忧心忡忡,他们的女儿并没有如预期的那样越来越好,反而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但我告诉他们,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虽然时间比较长,但总算有些收获。 与裴氏约好的两个月时间就要到了,这天晚上,我正在整理马小倩的资料,突然手机响起来,居然是裴容打来的。 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这么晚,他打电话做什么? 第15章 深夜短信 犹豫了一会儿后,正准备去接,电话那边的人像是知道一样,又忽然把电话给挂了,我眉头一紧,什么意思? 正当我回神继续工作时,手机又响起来,这时倒是短信的声音,拿起来一看,是裴容发来的。 “下来。” 我眉目一挑,心里暗忖一声‘神经’,快速回过去:“没空。” 不时他又发过来:“谈点工作上的事。” 如果他不说这个,我还没觉得什么。只是以我们目前的关系,裴容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大晚上的要跟我谈什么工作。 就在我狐疑时,又进来一条短信,依然是他发的,内容竟然涉及到陆承川。 我不禁眉头一紧。 咬了咬唇,拿了把手电筒就下楼了。 刚出单元门,就感觉哪里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黑,我整个人被一个东西包住,有人捂住了我的嘴。 我心里一惊,脑子里尽量保持镇定,但还是质问:“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没有任何回应。 大概几分钟后,我被扔到一个车上,车身都跟着抖了抖,我一身的骨头都磕的疼。 很显然,这是一场预谋。 我没有喊,也没有叫,我想听听他们的声音,但可惜的是,等着我的是一阵拳打脚踢,我拼命护着自己的头。 “走。” 嗯?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我没听过的女声…… 随后,我就被他们丢下车,一阵汽车远离的声音后,有人扶起了我。 我睁眼一看,是郑才辰。 他替我拿掉布袋,询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哪里都疼。 我呼了一口气,摇头:“他们并没想要我的命。对了,你怎么在这?” 他一边扶着我上楼,一边说:“我刚加班完,买了些夜宵,想来送给郑柠吃,到这才想起来她不在,便宜你了。对了,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看他,说道:“我是收到裴容的短信才下来的。所以才辰,你知道这么晚了,谁还会跟裴容在一起吗?” 郑才辰耸肩:“他的夜生活从来不带我,所以我并不清楚,不好意思,帮不了你了,以后你自己小心点。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洗个热水澡,疼痛会小点。” 全身浸在热水里,疼痛真的减小了不少,不过右手腕那里算是伤上加上了。 我一直在想刚刚发生的事,这个发短信的人,裴容一定很信任她。 不过同时我也在想,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裴容授权的呢?虽然我觉得他应该不屑于做这种事,但谁又知道呢?他从那里面出来后,或许真有可能呢? 就在我去裴氏报到的前一天,我爸的助理给我打来电话,他倒是很有礼貌地传达了父亲的命令,让我别忘了惠远的事。 我没有理他,听完就挂了电话。 刚到裴氏的第一天,我就参与了他们的早会,当然也只能是听众。 裴容也在,专心摆弄着自己的电脑,全程都是裴应在主持。但也说了,只有今天,以后,这里的一切都是裴容说了算。 虽是如此,但在我看来,裴容仍然像个傀儡。 早会一结束,裴应就把我留下,很直接地说:“正式工作之前,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第16章 老狐狸 商人就是商人,裴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也不觉得他的行为有什么尴尬。 他的直接了当虽让我有些意外,毕竟该说的在两个月前陈光耀那已经说过了,但我也在这一瞬间突然意识到,裴应让我来裴氏,或许另有目的,所以我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跟上他的节奏。 “您请说。” 裴应看我一眼,笑道:“我就喜欢跟爽快的人谈生意,成功的几率更高。” 我笑笑表示赞同,没有接话。 他接着往下说,却是问我:“惠远是你们家的公司吧?” 我眼皮一挑,不动声色地回道:“对。” 他都往惠远的帐户里转过资金,怎么现在还问这种问题? 他继续:“有没有打算出手?” 我笑了笑,如实道:“没这个打算。” “如果我预料得不错的话,不出三天,惠远会出大事。”裴应将一杯泡了茶叶的玻璃杯放定在我面前,里面的水在不安分的动着。 我眨了眨眼,问道:“裴总为何如此肯定?不会这大事跟您有关吧?” 说完,我们对视一眼,都爽朗笑起来。 裴应摇摇头:“难怪我这个儿子会栽在你的手里,有道理。” 顿时,我心里一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裴容坐牢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我之前听郑才辰说过,裴容坐牢的事他们家谁都不知道,而且庭审的那几次,我也的确没有见到过他的家人。 不过,他父亲知道也不足为奇,如此说来,他刚刚的话是一语双关了。 真是只老狐狸。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他比他儿子难对付多了。 裴应又笑了两声,喝了一口茶水,还示意我也喝,说:“不用紧张,我还要感谢你呢。实话跟你说,我这个儿子从他懂事起就开始跟我对着干,做几年牢也好,磨磨他的锐气,让他知道,这个世上,他还有个老子管着他。江老师,我也随他们这样喊你吧,” 嗯,铺垫完了,该上正餐了。 听他接着说:“如果我要跟你计较对我儿子做的事,你恐怕几年前就不在这个世上了。你背叛了他,他现在对你恨之入骨,就是我想要的结果。所以,我要让你想尽一切办法与他制造暧昧。” 嗯,裴应的话一点都不夸张,以他的实力,除掉我,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但他最后说的也实在让我惊奇,我不能理解。 然而庆幸的是,他并不知道我当时的初衷。 默了一会儿,我平静的问他:“您都知道他对我恨之入骨,我又怎么与他制造暧昧?” “你一定能做到。”裴应十分肯定。 我又笑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即便知道他会拿惠远威胁我,可我就是不死心。 “哈哈。”他大笑起来,“你会答应的,我们走着看吧。” 不出三天,这是裴应的话。 这两天在裴氏,我根本无法专心工作,直到第三天,我妈给我打电话,急的都哭了:“小童啊,怎么办,你哥公司的员工要跳楼了,你爸这两天根本不敢出门,门口都被堵住了,头都被砸伤了。你到底有没有给惠远想办法呀?小童,你一向很懂事,就别跟你爸怄气了,快点想想办法吧。” 第17章 生命中的节外生枝 懂事,这就是他们给我的定义。 我深吸了一口气,安慰我妈:“妈,我正在想办法,您别催我好吗?” 我妈还是着急:“能不催你吗?万一真出了人命,咱们这一家可怎么办啊。” 听到她的哭声我的头就开始疼,声音就大了点:“你能别哭吗?你还想把另一只眼睛也哭坏吗?” 顿时,我脑子里浮现出我哥被警察带走后,我妈哭的昏天暗地的,直到他的判决书下来,她一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大部分都用来哭了。 一只眼睛哭瞎,还有一只也芨芨可危。 我妈终于不哭了,我又宽慰她几句后这才挂了电话。 我站在裴氏三十几层的高楼上,俯瞰地上的渺小众生,我才知道,所谓平淡的生活不过是生命中没有节外生枝而已。 郑柠终于回来了,我跟她说了裴应跟我的交易,她也很气愤:“这只老狐狸,我就知道他没那么简单,原来是打着这个算盘。那你怎么想的,真要再次跟裴容纠缠,解救惠远?” “前段时间我整理了惠远的资料,它的帐目很混乱,而且老旧账完全对不上号,欠款、拖款不计其数。重要的是,因为长时间销售不良品,很多经销商已经发现异常,纷纷来找麻烦,目前根本无法估算有多大影响,但不用说,损失肯定是天文数字。如果是钱的问题,我或许还有办法,只是,现在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了,如果对人体造成影响,钱又有什么用?” 郑柠听了我说的,也觉得问题不简单,但她皱眉:“可如果是裴应帮你,也只是出钱啊。” 我摇摇头:“裴应除了钱,还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他黑白通吃,势力不是一般的强大。我以前觉得裴容不容小觑,但他现在也被裴应打压着。我想,如果有了裴应的照应,惠远肯定不会有事。也正因为他有这个资本,所以才会肯定我一定会跟他做这个交易。” “这个老家伙。”郑柠愤怒,“他就是吃定你不会不管家里的事。” “呵。”我苦笑,“他已经将里里外外看个透了,我怎么摆,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那你就不能不管家,管管你自己吗?”郑柠语气柔下来,握着我的手,“你为他们做的够多的了。” “这是我欠他们的。”我笑道,“而且,他们是我的亲人,我再不帮他们,还有谁能帮他们呢?” 其实我帮的是我哥,我欠谁也不能欠我哥的。 郑柠不说话了,半晌后,她叹了一口气:“都怪那个裴容,他要是不招惹你该有多好,这个害人精。” 的确,我也时常这样想,如果没有裴容,我的人生或许就不是这个样子。 这些年,我放下很多执念,可唯独对裴容的恨,始终无法放下。 当我打电话给裴应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我的答案,说晚上会让助理把协议送给我签字。另外,他给了我一个地址。 这个地址,即使过了六年,我依然熟悉。这是裴容的个人别墅,就在那里,他犯了罪,我把他告上了法庭…… 第18章 老子儿子 晚上,协议很准时地送到我面前。 郑柠说:“我可提醒你啊,这个协议一签,你就等于是裴应那边的人了,你在帮着裴应做事。没有人喜欢被利用,尤其是裴容,一个是他老子,一个是他恨之入骨的女人。对他老子,他可能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来,可你就不一样了,把你弄死都有可能。” 她说的我并不是不知道,可我没有别的选择,以我的生活圈子,身边有裴应这样的人,或许是个机会。 反正,我跟裴容之间也不怕再多一份恩怨。 “知道啦,我会小心的。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你说是吧?” 我笑着看向她,她是真的关心我。 最终,还是她叹了气:“你赶紧找个人嫁了吧,一个人太苦了。” 我笑笑没有接话。 晚上我又更新了马小倩一家的资料,然后看书看到半夜。 只有看书才能让我平静,感觉有了知识的力量,我才更有能量。 不过,第二天我竟起晚了,郑柠给我留了便条,说已经喊了我八百遍。 我抚额,真是第一次睡这么死的。 到公司已经十点了。 裴容堵在我的办公室门口,睨着我匆匆的脚步,哼了一声:“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这么松散。裴氏是你开的?” 我瞥他一眼,从他身边侧身过去,面无表情道:“裴代总裁,前几天有人用你的手机给我发了短信,我被一帮人袭击,请问这件事你知道吗?” 他眸色一沉,而后道:“你手机上应该是我以前的号码吧,不好意思,早就更换了。” 闻言,我不禁眉头一蹙,好像原本已经是事实的事,突然变了样,我一时有些懵。随后淡淡地回了句:“哦。” 我收拾自己的桌面,将电脑打开,裴容又说:“这不能成为你迟到这么久的理由。” “嗯。”我应了一声,抬眸看他,“所以,您想怎么样?” 他终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员工手册抄一百遍。” 我眼睛朝他一翻:“不抄。” “不抄?” “对,不抄。” “好。”他把手里的文件扔给我,“你还有五个小时的时间,整理好,发到我邮箱。” 说完他就要离开。 我瞄了一眼,立马皱眉,及时喊住他:“等一下!” “哦对了。”他冲我挑挑眉,“请叫我裴总,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代’这个字眼。” 接着,他抬起手腕看表,点点头:“我的会议时间到了,好好干,别让你的主子失望。还有,员工手册加抄到三百遍,周五晚上下班前给我。” 裴容走了,我气得将他的文件摔在地上。 可看了看时间,我又不得不将它们捡起来,马不停蹄地干它们。 真想爆粗,这老子儿子,都是一个德性,都只会威逼利诱。 下午三点要给他的文件是裴氏近十年的员工情绪整理。 让我吃惊的是,每个员工的情绪,在裴容给的文件里都有归属。不仅仅是几张纸,上面还有详细的文件地址,那里面简直就是一个宝库,太精彩了。 裴容竟有这么大本事,他是怎么做到的?真让我不可思议。 第19章 身后的脚步声 而这些东西无疑就像我的精神食粮,越看越有劲,忘了午饭的时间,更忘了开会的时间。 郑才辰来叫我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干嘛呀,怎么不敲门?” 我连忙收起文件,这涉及到每个人的隐私,我还是要注意的。 他笑了一下:“我敲了,你没反应。我是来告诉你,开会时间到了,赶紧过去吧。” 我一看时间,果然三点还差五分。 可是,裴容给我的资料我还没有归类。 算了,人先去吧,免得他又要找我茬。 果然他是要坑我的,我本来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这是个私密文件,他不会在会议上提,但没想到,他竟然问我:“没完成?” 会议室里都是高管,十几双眼睛嗖嗖地投射到我身上,我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不好意思裴总,还没来得及做完。” “不像话!” “这么重要的会议,跟游戏一样。” “怎么这么没有时间观念?” “……” 我这才意识到,这是裴氏总部,又是高层会议,他们的意识肯定是不一样的。 我也才知道,是我低估了裴氏的高管。 同时也才觉察到,裴氏员工的心理健康,是他们每个高管都很重视的一个细节。 我想责怪裴容,但我没有理由,因为他也不是今天早上才来找我,昨天我出去办事的时候他就派郑才辰来找我了,但我的手机好像出了问题,并未收到他们给我的电话和短信,所以才有今天早上裴容堵在我办公室等我的情况。 这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觉很很愧疚,跟所有人弯下腰:“真不好意思,耽误你们的进程了,我能不能马上就去做,再给我一个小时,我一定能完成。” 会议室里一阵寂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不满:“集中各地的高层开这次临时会议很不容易,每个人的行程都是满满的,接下来我们还有别的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懈怠就停止不前。裴总!” 那个人喊向裴容:“这是哪个部门的员工?罚抄员工手册一百遍,再有第二次,直接开除!” 又是员工手册。 只听裴容幽幽地回道:“好,马上执行。才辰,带她出去。” 出了会议室,我才感觉我呼吸到的是正常的空气。 郑才辰告诉我,因为裴容才上来,很多高管还不服,正好我今天出了这个事,就直接拿我开刀了。 “以后做事尽量小心些,别给裴总惹麻烦就行。” 我沉默没有说话,他默了默又道:“江童,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既然现在在裴总手下干事,那就拿出诚意来,只有他好,我们才好。” 我不知道他话里是否还有其他意思,但我也很清楚,我是绝对不可能离开裴氏的,这也是我跟裴应交易的其中一项。 这个地方,不仅在考验裴容,同时还在考验我,我不能再吊以轻心了。 之后我花了一个小时将没有整理完的资料全部整理好,发到裴容的邮箱。然后开始抄员工手册。 我以为是厚的一本,没想到就是十条规则。 虽然只是短短十条,加上那个高管的一百遍,我就要抄四百遍,想想头皮就发麻。 早早就给郑柠发了消息,晚上可能要加班到很晚。 已经十二点了,这一层,估计就我一个人了,出去倒水喝的时候才觉得有些后怕。 我紧张地捏着杯子往办公室回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第20章 监控背后 我有个习惯,遇到自己害怕的东西,我就一定要把它搞清楚,因为如果一直凭空想象,我会越想越怕。 所以,我猛地回头,黑暗的角落里,一个高大黑影走过来。 是个人没错。 可我不确定这么晚上还会有谁? “哪位?” 没有声音,我的心紧张地快要跳出来。 “啪”一声,走道里的灯亮了,是裴容,他的手正放在开关上,看着我嘲讽地笑着。 他一定是故意的,想吓死我。 只见他摇了摇头,往我这边走:“你旁边不是有开关么,打开不就行了,真是愚蠢。” “你懂什么?”我怼他一句,懒得理会,转身就进了办公室。 虽然这斯吓得我不轻,但也因为意识到整个公司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而觉得有些放心了。 裴容跟着我进来,看到我正在抄的员工手册,不禁笑起来,还自言自语,说有意思。 我知道他在幸灾乐祸,如果生气给他看,他就更得意了。 他在我这里转了又转,我只管抄我的东西,抄到后来我都会背了。 等我伸了个懒腰时,才发现这人怎么不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然后发现我面前躺着一张便条,上面写道:“真是忠诚,抄个员工手册都这么忘我。走的时候告诉才辰一声,让他锁门。” 嗯?郑才辰怎么还在,他负责锁门的?我一看时间凌晨两点了! 收拾好东西后连忙去找郑才辰,果然,裴容不在,他还在。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来,看到我,笑道:“忙完了?” “早知道你锁门我就早点走了。”我很过意不去,“你饿不饿,要不去吃个夜宵?” 他摇摇头:“赶紧回去睡觉,困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明天可别又迟到了。” 还好有他送我,不然这么晚打车还不好打,也不安全。 “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公司啊?”我怕他开车打瞌睡,找了话跟他说。 他说:“我那台电脑就是监控电脑,整个公司的角落都能看到,自然也知道你还没走。” 啊? 他跟裴容在一个办公室,裴容在里面,他的在外面,而且他还说了,裴容里面的办公室也有一台监控电脑。 所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那家伙的眼皮子底下呢。 后面我没再说话了,一肚子对裴容的腹诽。 刚上床,我就收到裴容的短信,他说:“马小倩的事处理得不错。你考虑一下,我们公司,要从哪位员工先着手,明天早会前将完整的报告发到我邮箱。” 早会,每天早上9点准时开始。 他什么意思,这都半夜了,还不让我睡觉,还让我做ppt?! 我快速回了两个字:“不做!” 不过有了今天早上的经验教训,我再也不敢马虎对待裴容交待下来的事了。 趁着精神还行,赶紧把报告搞定。 这种事对我来说就是小儿科,我很快把他想要的都搞完了,就是心里不舒服而已。 裴容是故意在整我,还那么有理由。 我现在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呢。 第21章 抄到吐 转眼,我在裴氏上班已经一个月了。 惠远也恢复如常,甚至比以前更好。裴应不愧是商界的高手,仅从他身边调了一个人过来,就将惠远的问题全部解决,我几乎没烦一点神。 而我的父亲,等于坐享其成。 前天我妈还给我打电话,说他的精神完全好了,让我得空了回去一趟,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 这于我而言,又是何等的荣幸? 我借由工作之事,拒绝回去。 不过,马先生又给我打来电话,说马小倩现在虽然不怎么对抗她母亲,但交友有些让人担心,竟跟那些二流子混在一起。 我也尽可能地把道理讲给他听,但他还是很焦虑,尤其是他夫人,又开始想让她回来住了。 所以她希望我能抽空过去一趟,好好开解开解马夫人。 周五下班前,我将裴容需要的调查报告交到他手上,并告诉他我周末要去北城。可他跟我说,周六有个资料需要我交给他。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我今天晚上做好给你。” 我算是发现了,裴容就是在利用工作之便折磨我。 来到裴氏上班一个月了,几乎每天都在熬夜。大错倒是没有,就是小错不断,光员工手册都已经抄了几千遍了。 说实话,那反复的十句话,抄的我都想吐了。 裴容倒说得好,他是在给我兜着呢,要不然,我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听到我那样说,他终于没意见了,点头笑道:“好,只要我能准时看到资料就行。” 看他那一脸诡异样,我就恨不得想在他脸上抠两个洞。 “还有事?” 见我没走,裴容挑眉问我。 我的确有事,直言道:“下次能不能找点高质量的文章给我抄,员工手册我已经记熟了。” 听我说完后,裴容靠在老板椅上,手指头敲着笔,若有所思地重复我的话:“高质量的文章,我想想……” 看他那正儿八经的模样,以为有戏,只见他扬唇一笑:“的确是个好办法。不过,当初这员工手册是我父亲亲手写出来的,执行了几十年了,中间虽经过修改,但只要是犯错的,肯定还是要抄。” 他看着我,戏谑地问:“你是不是抄到要吐?” 我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不善地瞪着他。他更是大笑,而后说:“我跟你说,每个抄员工手册的人都要吐,但还是坚持下来了。我想,你作为大家的心理导师,肯定更能坚持下来。况且,初衷也是希望大家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为公司,也为自己,你说呢,江老师?” 今天裴容的话有点多了,每一句都在告诉我,我要是不抄员工手册,那就是特例了。这么大公司,最关键就是管理,我不能做那只坏了一锅粥的苍蝇。 “好,我知道了。”我冷漠地看着他,感觉跟他在一起,我要消耗更多的能量,“今晚我加班把报告给你,你早点把要求发给我。” 然而就在我下班的路上,我被一群黄毛小子给截住了。 “你们干什么呢?” 看着他们一个个十几岁的小屁孩,也不知道受了谁的指示,竟让我把衣服脱了,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第22章 脱胎换骨 “让你脱你就脱,让我们拍几张照片就完事,啰嗦什么?” 见我无动于衷,他们竟要上前。 就在这时,我冲着他们身后的一个女人喊道:“马小倩吧,你怎么想的,竟然唆使这些未成年孩子干这种事,你就不怕他们家长找你们家麻烦?这要是上了头条你们马家岂不成了笑话?” 听我这么一说,几个小孩顿觉不对,面面相觑后一时没了主意,只好扭回头看着后面的人。 马小倩相当烦躁,喝了一句:“都给我滚!” 几个小屁孩灰溜溜地走了,马小倩摘掉鸭舌帽,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风格倒是跟以前大不同了,虽然有些浓装艳抹,但我感觉这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她本来就该这么爷们,而不是在裴容面前装小女人,更不是在背后捅我小刀子,而是像现在这样,对我不满就直面干起来。 “恭喜你啊马小倩,终于脱胎换骨了。”我由衷地说。 此时我才意识到,能把敌人变成自己的朋友,原来这么有成就感,真的,我竟不恨她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 “呵呵。”马小倩很不以为然地笑着,她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帽子,向我走来,说,“这都是你的功劳,真的,江小童,如果不是你,我妈不会像现在这般对我温柔,放我自由,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更重要的是,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变成这个样子。” 她抬起头,看着我,脸上全是泪水,我一愣,就在这时,她的手向我伸来,直到我肚子一疼,我才恐惧地瞪大眼,低头一看。 马小倩手里的刀柄已经满是鲜血。 只听她嘶着嗓子喊:“变成现在我讨厌的样子!江小童,我恨你!容哥哥再也不喜欢我了!” 她又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我胸口又闷又难受,简直不能呼吸了。 我想,我今天可能就要死在这了。 就在这时,我好像看到正前方的墙角那里有裴容的影子。 我已经喊不出来,使出浑身的力气朝那边看去,拼命地指着那边。可是,裴容竟然阴森地笑着,冷漠地走了。 我一下瘫软下来,看着裴容远离的方向,胸口堵着一口血,一下喷了出来。 当我还有一点意识地时候,我还在想,我为什么不靠自己,为什么要指望别人呢?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巴不得我死的人呀! 醒来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去了另一个空间,直到看到郑柠,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并没有死。 “你这个臭人,还知道醒啊!”郑柠又哭了,我心里一股暖流流过。 我缓了好长力气,才发出声音来:“是谁救的我?” 郑柠已经把水端过来,上面插了根软管,凑到我嘴边:“先喝水。” 我喝了一整杯水,感觉身体里缺水严重,又要了一杯喝。 然后郑柠说:“是我哥。” “又是你哥。”我咧嘴笑起来,然后看向郑柠,开玩笑道,“我真是沾了你的光了。” 郑才辰是裴容的手下,可他同时也是郑柠的哥哥,如果我不是跟郑柠有这层友情,恐怕我也没这么幸运吧。 郑柠白我一眼,说:“你还不知道吧,在你昏迷的这五天,裴容中枪了。” 第23章 你过来 我这心里刚因为裴容见死不救而闷着呢,没想到竟听到这样的消息。 “怎么回事?”我下意识皱眉,“不会是什么恐怖组织吧,怎么还有枪?” 和平年代出了这样的事,而且还是认识的人,心里肯定是恐惧的。 “是啊,太恐怖了。”郑柠也是不敢苟同,“还好,我哥说只伤了胳膊,不碍事。” 哦。 想到马小倩,我问:“马小倩呢?” 提到这,郑柠的脸马上就黑下来:“还说呢,裴容太过分了,明知道是马小倩伤的你却还极力维护,非要等你醒过来再说。人家现在专门照顾裴容呢,真是过分。” 对于马小倩伤我的事虽意外,可现在想想,也不奇怪,她只是用了极端的方式而已。看得出来,做了这件事之后,她其实挺后悔的。 让我最意外的就是裴容的见死不救。 看来,这次回来,他是真的想让我死,只是还没有一个明正言顺的由头。 所以,平常,我必须要格外小心。指不定哪天就又掉进他设好的坑里去了。 郑柠跟我说,马小倩的父母都来看过我了,我的医药费什么的都是他们出的,而且还承诺我的身体以后有任何异常都可以找他们。 另外,马小倩也偷偷来过。 提到这,郑柠哼了一声:“总算还有点良心。但还是不可原谅!” 我笑道:“好啦,最庆幸的还是我仍然活着,继续折腾你不是?” 郑柠可没跟我笑,揪了一下我的鼻子:“你呀,就庆幸马小倩不是专业的吧,否则小命早就呜呼了。我给你说,以后可得万事小心。生命诚可贵,要好好珍惜。” 几乎每次我受了伤,郑柠都要老生长谈一番,不厌其烦地跟我讲一通大道理。 这次算是最严重的一次了,我当然连连点头。 “我妈他们不知道吧?”郑柠一直没有跟我提我妈他们,我也只是顺便问问。 郑柠瞄我一眼,淡淡道:“应该不知道吧,反正我没说。” “哦。” 我抿抿嘴,心想,不知道也好。 晚上郑柠出去买饭的时候,郑才辰过来了,他直接问我:“怎么样,能走吗?” 我莫名觉得他肯定是有什么事,就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他说:“裴总也在这家医院,我带你去看看他。” 我狐疑地看着他,问道:“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他恨不得我死掉,现在我好好地活着去见他一个负了伤的,他岂不是更堵得慌? “因为你是他的员工。”他直接过来就要拉我起来,有点强硬的态度,“走吧。” 我立马不高兴了:“郑才辰,你有必要这样吗?” 他没说话,愣在那。 许久后,我看着实在心烦,或许,让我过去看他,不是他本意。 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裴容住的是高级病房,里面的设施跟住家似的。 他还能抽烟呢,正站在窗户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右手绑了绷带,却没有一点违和感。 郑才辰将我带到后就出去了。 裴容听到动静回头看向我,示意道:“过来。” 我狐疑地走过去。 他一把抓着我的肩膀,拎到他前面,让我面对着窗外,语气冷岑道:“你仔细看,那棵树的后面,有一把枪,枪口黑洞洞的。咱们就在这等着,看看他会不会朝这里开枪。” 第24章 半死不活应该更有意思 体验到刀子捅到肚子里的恐惧后,我不敢想象我身上要是挨了一发子弹会是什么样。 光是被裴容拉着站在这,我心里就莫名地发慌。 当死亡真的站在你面前,而你又毫无办法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很悲哀。 我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激动,尽量仔细地去看窗外的那棵树,可距离真的太远,天又太黑,我也看不清裴容具体指的是哪一棵,我根本就找不到他说的黑洞洞的枪口到底在哪里。 当我感觉自己终于能说话了,我才在心底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开口:“你的意思是,你这一枪是我派人弄的?” 裴容没有出声,像是默认。 我好笑地哼了一声,继续道:“裴容,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裴容仍然保持这个姿势没变,好像真的就拿我当作他的当箭牌,许久他才开口,热气直呼在我的颈脖那,我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脖子,他还以为我要干嘛,更是抓紧:“我要真以为是你弄的,那是真的太看得起你。不过,你可以猜猜,对面一直盯着我们的人,会是谁呢?” 说着,他扳过我的身子,直面他,而他则勾着唇角邪魅地看着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正视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多少年都没有跟异性这么近距离地,顿时心里一慌,瞳孔圆睁,脱口而出:“你干什么?” 裴容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笑容,那样子就像在欣赏一个美味一样。 忽然,“哗啦”一声,身后的窗帘闭合,裴容往我身前一靠,我就条件反射地往后退,靠在了窗台上。 “裴容你有病吧?” 我已经退无可退,而且裴容抵得我很紧,如果我不尽力往后靠,他就碰到我了。 这么近的距离,他呼出来的气都在我身上,我整个身子都不自在,也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没有自己发挥的空间,所有一切都被别人掌控着。 我讨厌这种失去自由的感觉,讨厌别人对我的控制。 我的眉头紧蹙,心里的火也是越烧越旺,此刻,是非常厌恶面前的男人,真心觉得他是有病。 “嗯。”他竟然点点头,“我的确是个病号。” “你让开。”我不耐烦地低吼着他,“没其他事我要走了。” 真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或许外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拿着枪,是他故意恐吓我的。 我想推开他,可他纹丝不动,我只好又反弹回去。 “那么急做什么?”裴容始终盯着我看,被他看的我身上都要长毛了,他又挑起眉角,问,“江童,肚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不认为他是上司在关心下属,而是后悔我还活着。 “放心,死不了。”我冲他说,一脸的冷漠,见他无故地在笑,我接着问,“是不是挺失望的?” 他不回答,却是抬起一只手,我以为他要对我做什么,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做好战斗的准备,可他竟把手伸到我脑后的帘子上,不知道在那上面摆弄什么。 就在我松一口气的时候,他忽然凑到我耳边,低语:“失望是有一点,不过,半死不活应该更有意思。” 第25章 裴容狠起来 语毕,他紧紧抱住我,抬起一条腿,膝盖抵在我肚子上的伤口。 刚刚合上的伤口再次裂开,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紧紧抓住裴容身上的衣服。 我沉重地呼吸着,一点都不敢动弹,稍一动,伤口就疼的我想哭。 低着头,我使劲地咬着牙,硬生生把眼泪给憋回去。 幸好外面传来敲门声,裴容去开门,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往我肚子看去,鲜血已经映红了病服,我一步一趋地往外走,看到进来的是裴应。 我也没有心思跟他打招呼,他一把扶住我,怒吼裴容:“你干的好事?混账东西,我的人你也敢碰?” 随后,医生和护士都来了,本来想就地帮我处理伤口的,但裴容冷冷地说:“马上离开我的地盘,否则我现在弄死她都有可能。” 我这脑子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这裴容狠起来,真能不顾一切。 等我再次醒来,又过了一天了,依然是郑柠陪着我。 “外面是谁?” 可能是受了裴应的照顾,医生护士换了一拨,而且伤口处理得感觉比上次好。 郑柠看着我,叹了口气,也没说我了:“是裴容他家老头子,来了有一会儿了,我不让他进来。” 这郑柠可真有本事,竟是谁都敢得罪的,我笑道:“要不请他进来吧,我想跟他谈谈。你对人家态度好点,现在这条命算是他给的。” 想想昨天晚上裴容那么对我真是后怕,幸好裴应及时过来了。 郑柠让裴应进来后,她自己就守在外面了。 裴应拎了把椅子坐在我床边,朝着外面的门口看去,点头说:“你这朋友不错,人生在世,是要结交些真心待你的人。” 我看着外面的郑柠,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随后我看向裴应,跟他坦白:“裴先生,昨晚您跟您儿子的对话,虽然明面上是在帮我,可您有没有想过,您其实是在害我。能看得出来,你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水深火热,有很多对抗,现在您又放了那么狠的话,我只怕我的命迟早要送在您儿子手上。所以我要求,您必须要保证我的安全,我才能很好地跟您完成交易。” “呵呵。”对我说的,裴应微微一笑,点头道,“好。这一点我绝对满足你。死人对我而言,毫无价值。我希望你能尽快养伤,开始我们的计划。我想,惠远如今的发展,你们家里人应该很满意吧,所以,也该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我一直都不希望自己被人操控,可越活,越是一直被操控。 到底要怎样,我才能真正做自己? 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 一个月后,我出院了,跟郑柠一起来接我的,还有马小倩,这倒让我很是意外。 她一直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扭在一起。 我以为她是为她捅我一刀而心存愧疚,没想,她竟一下跪在我面前,彻底惊到我。 她一把抱住我的腿,哭着喊道:“江老师,求求你救救我吧!” 第26章 兄妹之情 我跟郑柠面面相觑,她冲我摇了摇头,看来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我还是留了个心眼,并不敢上前,真怕她再给我一刀。 我这可是肉身,总是这么反复来反复去,哪里受得了? 观察了一番后,好像她是真的遇到事了,我赶紧给她扶起来,郑柠去了外边,同时把病房的门关上。 “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她能在捅我一刀后还能再找我,说明在她心里已经接纳我了,并对我存着十分的愧疚,我相信,我们后面的沟通将会很顺利。 马小倩毫无保留地跟我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也就发生在最近两三个月。 她一个人独居后,经常出入夜店,自然结交了一些异性朋友。马小倩长得不错,有人看上她是很正常的事,关键是她自己,对其中一个男人有些兴趣。一开始她以为是闹着玩的,后来才发现,她对那个男人跟对裴容是不一样的。 而且,她把这件事跟她父母说了,说她要谈恋爱了,让他们别插手她的事。马先生夫妇一问,知道是夜店认识的后,极力反对,认为从那里面出不来好人。 但马小倩仍然继续跟那个男的交往,现在,她还怀了他的孩子。 马小倩比我小,现在二十二岁,勉强念完了大学,裴容那一波才刚刚结束,她妈肯定接受不了她现在的状态。 我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因为她从小就被她妈妈控制,根本就没机会经历青春期。 现在怀孕了,估计也害怕得很,可能觉得我跟他们家的人都打过交道,她父母有时还听我两句,这才来找我。 我问她:“你想留下这个孩子?”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接问:“为什么呢?” “我喜欢这个孩子。她才多小啊,这么一点大就要被判死刑,我接受不了。”她哽咽起来,“将来我的孩子我一定给她足够的自由,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拍拍她的肩,继续问:“那你对那个男人是什么感觉?” 这时,马小倩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怯:“我挺喜欢他的。” “你不是也喜欢你容哥哥么?” “我只把她当哥哥!” 马小倩说这话的时候是大声反驳我的。说完后,连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至此,她才意识到她对裴容的感觉原来不过是兄妹之情。 可能是她母亲过于干涉,才让她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就在这时,郑柠从门外进来,急道:“她妈来了,带了一帮人。” 然后进来,反锁了门。 而马小倩则下意识地抓住我的胳膊,惊恐地看着门那边。 看来在此之前,她妈妈已经对她做过什么了,否则她也不会一见到我就让我救她。 我们一直没开门,病房的门差点儿就被他们敲坏了,这事肯定惊动了院方,外面还有医生护士说话的声音。 他们在外面足足折腾了二十来分钟才终于安静下来,我也借此机会才敢让她妈进来,就她一个。 马夫人一进来,二话不说,朝着我脸上就是一耳光子,吓得马小倩大叫起来。 “什么破心理医生,把我女儿都教坏了!” 第27章 自由 这一耳光子打得可不轻,我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半天才缓过神。 “妈你干嘛呀?”马小倩叫起来,一双眼睛通红。 马夫人瞪着马小倩,那脸上的表情写着一万个恨铁不成钢,往她面前直扑,边喊:“你给我过来,马上去把孽种给打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在心里直摇头,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亲子关系,一下子全碎了。 马小倩在听到这样的话后,更加大哭起来,直接冲她喊了起来:“是,我丢你脸,当初你就不该生下我,我去死,省得给你们丢脸!” 说着就要挤出门去,我跟郑柠当然及时拉住了她。 而马夫人也是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她女儿被逼到无奈的话,反而还更加火上浇油:“你去死!死了干净,省得我天天跟你后面操心!” 我简直叹了一口大气,这关系以后该如何修复? 马夫人很强势,她在里面闹得鸡犬不宁,外面她带来的那些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差点把医院给闹翻了。我就想不通,这是她自己女儿的事,闹大了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有钱没文化真可怕。 我实在无力平息这场战争,最后还是裴应的人解决了这个问题,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方法。 当然,我们最终还是先离开的医院,那地方太显眼,马夫人考虑不周,我们不能不替马小倩考虑。 裴应将我们带到一个酒店,说让我们双方好好唠唠。 但我无论怎么说,马夫人都听不进去,她就觉得,就是因为我的干预,她女儿变坏了,不仅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还不懂得保护自己。 在我们的谈话正无法进行的时候,马先生过来了,他冒了一脸的黑烟,冲着马夫人就责备起来:“我就出个差,你怎么就做出这种事,快跟我回去!” “你知不知道你女儿怀了野种!” “我怎么不知道!”马先生倒是镇定,“那男的来找我了,看着还是不错的。她妈呀,孩子已经长大了,我们不能再把她关在笼子里了,那样只会害了她。就像江老师说的那样,给她自由吧,她自己的人生还是得让她自己走。我们不能一辈子控制着她,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囚犯。之前你不许她跟在裴容后面,她现在不跟了,跟另外的人在一起,你又不满意,我们不能再控制她了!” 马先生的苦口婆心似乎打动了马夫人,而马小倩则哭的很伤心。 不过,还是马先生厉害,最终把马夫人带回去了,最后走的时候,他开玩笑地说:“看来我还是应该带她去周游世界,免得她太闲尽找些无聊的事做。” 马小倩一下抱住她爸,喊了出来:“爸爸,对不起……” 这真是一个很难得的场面,一家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 安抚好马小倩后,裴应准备派人送我和郑柠回去。 刚出了酒店,他手下的一个人行色匆匆地跑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只见裴应气得直剁手里的宝杖:“这个逆子!” 第28章 老子的情妇 “逆子”恐怕指的就是裴容吧。 不过好笑的是,裴应这边前脚刚走,裴容就来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只见裴应的车一开走,裴容竟就从他并排的那辆车里下来,靠在车身上,抽出一根烟点起。 他很悠闲地看着我跟郑柠,然后说:“把你妹妹带走。” 反应过来后才知道,原来他是在跟车里的郑才辰说话。 郑才辰下来后,一言不发地拉着郑柠就走。 郑柠拧不过她哥,只好冲裴容喊:“裴容,你要敢伤害江童,我就让我哥把你所有的秘密都抖出来,坏你名声。” 只见郑才辰一脸的黑线,而裴容就像没听到一样,一脸诡异的笑意看着我。 “有事吗?裴总。”我不想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所以干脆先问他。 他很满意我的表现,有种我终于识大体的感觉,点头道:“过来。” 又是这句,搞得我就像是他手下的一条小狗似的,招招手就要过去。 见我不过去,他一手夹着烟,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步一步缓缓向我走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养伤的这一个月,裴容一点麻烦都没找我,可能是碍于裴应吧,因为裴应倒是经常来看我,他说,要保证我的安全,就要让有些人知道,我是他手下的人。所以这一个月,我过得倒是真的很轻松。 “怎么样,身体好了吧?”他来到我面前后,脸侧到一边,吐出一口烟,那眯着眼的样子,里面的色彩真是让人着迷。 “好了。”我淡淡地回他,眼睛睨上他曾经受伤的那条胳膊,这才注意到,中枪的地方好像弄了一块纹身。光线的问题,我看不清楚纹的是什么。 默了会儿,他指出大拇指,往后朝他的车那边示意:“车上你的东西拿出来换上,然后来找我。” 说着径直往酒店里面走。 我眉头一蹙,转身喊他:“等等,你什么意思?” “没听清楚吗?”他很是好耐心,“车上的衣服换上,来找我。” 我压下心里的火气:“我不是你的秘书,我们的合作不涉及到陪你玩乐。” 说完,我转身就走,只听他在身后悠悠地说:“裴应不是让你跟我制造暧昧吗?不跟我在一起,怎么制造?怎么完成你们的交易?江童,给你二十分钟时间,换衣服,顺便化个妆,我喜欢带点妆容的清纯女人。” 看来他不笨,他老子要干的事他都一清二楚。 所以,我也只能照他说的做。 十几分钟后,我就换好衣服了,也把自己稍微整理了一下。 当我拿出手机要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儿时,才发现他的手机号码我还没有更新。 不过也不难找,从前台那得知,他就在三楼的5号包厢。 找到位置后,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很大,看来有不少人。 我拍了拍门,来开门的是一个留着平头的男人,跟裴容差不多年纪。看他的样子,好像与这里有些不合群。 “请进。” 他很礼貌,等我进去后他又把门关上。 等我走到所有人的视线里时,左边的一声口哨声把我的注意力引过去。 “哟,裴容,这就是你老子的情妇啊,有眼光啊。” 第29章 我有需要 我还以为我听错了,以为他说的是我是裴容的情妇,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我是裴应的情妇。 顿时我的火就冒上来,脸色一沉,哪还顾及什么形象,大步走到他们桌边,来到刚才说话的那个人面前,仰着下巴,沉静地问:“你说我是谁的情妇?” 我这一问,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了,说话的、吃菜的、喝酒的,都暂时停了下来。 只有裴容,他还端着个杯子,靠在椅背上,等着看戏。 那人看着比裴容稍小,头发黄黄的,发顶处扎了个辫子,还编起来了。 我歪头挑眉地看着他,他瘪瘪嘴,鼻子抽了抽,看了他左边裴容一眼,佯装咳了一下,支吾道“裴、裴应啊。” 说完,他好像找到底气了,声音还大了起来:“对,就是裴应!” 我勾唇笑了笑,又问:“裴应是谁?” 所有人的视线又从我身上,“嗖”,转移到黄毛身上。 黄毛得意地笑起来:“不会吧,裴应你不知道是谁?他不就是裴容的老头子嘛。” 说完,他好像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想看裴容又不敢看。 这时,我忍不住笑起来,而这里其他的同伴大多也在偷偷地笑。 这黄毛有些恼了,瞪着我,我却安慰他:“真感谢你告诉我这个事。不过我也告诉你一个事,我不是裴容他老子的情妇,我是他们公司的一名员工,就这样。以后我们可能还要见面,但我不希望再听到这种流言,否则,我脾气不好,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就像,” 我盯着他头顶上的那个可爱的小辫子,指着笑道:“你喜欢什么,我可能就要干掉什么哦。” 黄毛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头顶,那样子跟护犊子似的,太引人发笑了。 一桌子的人都在笑,有人甚至开玩笑:“还在呢,你个蠢毛!” 挺欢乐的,只有裴容黑着一张脸,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我发现了,裴容不喜欢看见我笑,我一笑,他就不高兴。尤其今天我还跟他的朋友们一起笑。 当他的朋友发现不对劲时,个个都噤了声。 对了,给我开门的那个平头,也只是微微地笑了几下,他一直很淡定地看着我。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跟裴容的关系最好。 “来,喝一杯。”是那个平头,他递给我一个杯子,里面只倒了一点点红酒,然后转向裴容,“不介绍一下?” 这个平头,看来是头脑最清楚地那个。 裴容冲我示意过去,我也就没有矫情,刚才已经耍了风头,要见好就收,不然真把裴容惹毛了,倒霉的还是我。 我坐到他旁边后,只听他说:“自己介绍一下吧。” 他凑得我有些近,我往旁边挪了挪,趁机站了起来,将杯子举起:“大家以后就叫我江童吧。现在在裴氏上班,专攻心理方面,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所有人都说好,安静下来后,其中一个人问裴容:“容哥,今天这么难得把大家召集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宣布啊?” 他们当然是带着一味善意的不怀好意,问了后就都静下来等着。 裴容挑挑眉,酒杯在他手里晃来晃去,然后淡淡道:“是有事。” 然后他看着我,勾唇道:“我有需要。” 第30章 准备做新娘 我来到他们中间也有半个多小时了,这半个小时我可没少刺激他,一边也在心里盘算,他肯定会还回来的。 终于,他这是要反击了吧。 虽然他的话让人有些意外,但我还是能接得住的。 见我一脸的平静,其他人首先“哦”了起来,感觉很有戏的样子。 我很配合裴容,回以他一个微笑,道:“裴总需要什么?” 余光之处,竟是他们搞怪的眼神。 须臾后,裴容眉稍一挑,道:“回去再说。”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待笑声平静,我问:“上次说回老家的事,因为身体原因耽误了,我想在去公司上班前能不能先回趟老家?” “好。” 裴容一口答应,是我预料之中。 解散后,只剩下裴容和我。我脸上的笑顿时收敛,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但不知为何,出租车到了我们这边后只看一眼,就是不停下来。 我往裴容那看去,原来是他说不要车的。 “你还想怎么样?”我有些火了。 我这才发现,即便我刚刚在包厢里一直笑容满面,可到了极限的时候还是忍受不了。 裴容冷笑一声:“我说什么做什么了吗?” “把我说成你父亲的情妇你很高兴是不是?”我回他一个冷笑,“你这样损害我的名誉到底什么意思?” 裴容没有出声,我又问:“还有,今天让我见你的朋友又是什么意思?只是为了羞辱我?” 裴容依然没有出声,我走近他,心里有很多恼火:“你都多大人了,不觉得这样很幼稚吗?” 想了想,我笑了起来:“呵,我知道了,你是在报复我是不是?我记得你说过,你要报复我的。那好吧,裴容,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这种幼稚的游戏,那就来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开。 直到我回老家的第二天,我才知道裴容真正的用意。 因为陆承川知道我回老家后,第二天就来找我了,兴师问罪一样:“江童,你怎么回事,怎么跟裴应那个老头子混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呀,什么叫混在一起了?”我有些莫名,他用的词让我听着很不舒服。 陆承川眉头一直紧皱着,好像遇到多么烦心的事一样,不耐烦道:“圈里的人都知道你是他情妇了!” 情妇! “呵。”我冷笑,“所以呢?你就觉得我变成别人情妇了是不是?” 陆承川不说话,他见我不高兴,又想哄我。 我一把推开他:“陆承川,我变成别人情妇了又怎么样?我是你什么人啊,你老是这样管着我干什么?” “你是我什么人?”陆承川不知哪来的火,瞪着我,“你说你是我什么人?这么多年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吗?江童,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要装作对我无所谓的样子?” 我闭了眼,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从来没说过我喜欢你,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沉默良久后,陆承川冷默道:“我们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你喜不喜欢我我知道,不用你说。明天我就到你家来提亲,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好好做我的新娘就行。” 第31章 提亲风波 我以为他只是一时气愤冲动,没想到第二天他还真的来了。 我是睡在我妈那边的,我妈接到我爸电话后,带着我回到老宅。 一整客厅全是陆承川带来的彩礼,还有红包,大包的,小包的,估计里面的份额都是不同,应该是给我们家应付亲戚用的。 他想的还真是周到。 我妈一看,高兴坏了,连忙拉着陆承川坐下,又是倒水又是拿点心。而我的父亲则是在看了我一眼后,正儿八经地跟他聊了起来。 男人嘛,聊的就是事业。 陆家,不用多问,北城首富。 陆承川的父亲早年离世,他是被母亲一手拉扯大。这几十年,他们家企业能在业界屹立不倒,难能可贵的是,还成了龙头老大,完全是他母亲金凤的功劳。 这个女人,比女强人还略胜一筹,因为除了强,她还狠。 一个女人在北城撑起了自己的一片天,没点手段怎么行? 陆承川在她的培养下,也是个十分能干的青年才俊。莫名地,我想到裴容,突然一笑。一个是被捧在手心里,一个到现在还在父子争斗中。 这贵族自有它贵族的烦恼。 陆家,可以说,他们家的事业正蒸蒸日上,谁不想跟他们家攀点关系?光是求亲的就不计其数。 那我们家呢,自然也是想的。 说起来我们两家还是世交,从小我就跟陆承川玩在一起,然后一起长大,每个人都很看好我们,以为我们肯定是要在一起的,可是,世事无常,不是吗? 再回到财礼上,给我们家的那些财礼根本不值一谈。可就这样,我还是觉得烫手。 陆承川也知道我可能不高兴了,因为我的脸上始终没有露出一点笑容,所以他一直不太敢正面看我。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就在客厅围着那些财礼转悠,还拆开了一些红包,果真是不拘小节,小包里的都是红票。 如果我能嫁给他,也算三生修来的福气,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只是,人这一辈子,不仅仅是吃饱穿暖啊。 也不知道他们聊了多久,我妈喊我过去的时候,我就过去了,问道:“你们聊完了吗?” 当下那么好的气氛顿时就没了,我爸马上黑了脸,压眉低喝:“还懂不懂一点规矩?承川是过来提亲的。” 我勾勾唇:“提亲又怎么了,难道我还没有说话的份了?将来若是真跟他结了婚,那我岂不是事事听命于他,一点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我爸来气了:“嫁过去后,你就要相夫教子,说什么大道理!” “没有没有。”陆承川赶紧插话,“江童,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拦你,我就喜欢你跟我顶嘴。” 看得出来,他很开心,所以我的情绪还没有影响到他。 同时,我妈也向我爸眨眼,让他少说两句。 默了默,我问陆承川:“提亲的事,你母亲知道吗?” 陆承川一笑:“她不知道,因为她去旅游了,等她回来我会跟她说的。这个你不用担心,她肯定会同意的。” “你怎么就知道她一定会同意?”我反问,“她要是不同意呢?” 第32章 最亲近的陌生人 陆承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道:“我母亲为什么不同意?她一直很喜欢你啊。” 我没再看他,指着那些财礼:“等她同意了再说吧。这些东西先带回去吧,我不想别人误会。” 陆承川没有接话,他有些尴尬,我妈喊了我一声,父亲则脱口一句“胡闹”。 我沉了一口气,没有跟他们争论。 过了一会儿,陆承川来到我面前,低声温和地问:“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昨天的情绪不好,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对你那么大声说话了。东西我都带来了,哪有再带回去的道理?反正我们肯定能结婚,就放在这吧。” 见我没有说话,他进一步道:“等一下我们先把订婚的日期定一下,到时候摆个订婚宴。剩下的事你不用操心,都我来。” 当着我爸我妈的面,他能这样,也算是低声下气了。 可他越这样,我越不高兴。 “陆承川,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呢?”我皱着眉,耐性快到极限了,“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 他的面色一沉。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是裴容的电话。 他的新号码我已经存了,看到他的名字,我就自然地不舒服,不耐烦地接听:“什么事?” 裴容可能接收到我的不良情绪,先是跟我开了一个玩笑讽刺了我一下,反正我也习惯了,耐着性子听他说完,然后他让我去机场接他。 “你没长腿?” 在他手里干活,还真把我当小二使了。 他笑:“长了,不过现在不能动了,你可以问问喜欢你的那位。” 什么意思? 我瞳孔一缩,没去看陆承川,难道是他做的? 我当真很烦,他为什么不听我的总是要去招惹裴容? 默了一下,我说:“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后我就准备走,陆承川一把拉住我,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想来,他也知道是谁给我打的电话。 “一定要走吗?” “是。” “今天我是来给你提亲的。”他强调,然后退一步,“当着你家里人的面,能不能给我一个台阶下?” 我的视线重新落回到那些彩礼上,大红色的,真喜庆,可我的心里却是一片灰暗。 我看向他,冷默道:“我并没要求你这么做。” “江童!”我妈实在看不过去,喝了我一声。 我的父亲则下起命令:“今天你要敢踏出这里一步,你就永远不要再进来!” 哼。 六年前,他也跟我说了同样的话。 我怎么有种过河拆桥的感觉? 如果父亲不说这句话,我心里可能还好受些,可他说了,他对我一向如此,我又求何改变? 我冷眼看着他们,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另一边是生我养我的父母,这么亲近的人,却个个都不了解我。 都是想怎样就怎样,我是有生命的个体,我不归他们随意摆弄。 我绝然地离去,我妈跟着我后面喊我,只听我父亲又骂起来:“不孝子,不孝子!” 走到院门外,又听他指责我妈:“你不是说她很懂事吗?你看她哪件事做得懂事了!” 然后我妈就是低声下气地哄他。 陆承川也没有跟出来,我想,他大概是被我气很了,这么不给他面子。 第33章 四脚朝天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裴容给的位置时,郑才辰正在给他包扎。 他的腿的确是受伤了,纱布外面还渗出血色,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是很严重。 可是,他不是一个人,不是还有郑才辰吗,为什么要把我给叫过来? 我当时也是被家里人气极了,竟然没想到他身边应该是有人的,居然还真的赶过来了。 站在远处,我看了他们好一会儿。 当郑才辰看到我时,眼睛都要放出光来了,赶紧招手让我过去,原来他老母亲生病了,这次回来是来看望母亲的,而裴容则是有业务要处理。 我为我刚才的心理臆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朝他说道:“那你赶紧去吧,有什么需要我的你就说。” 他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裴容,说:“裴总受伤了,我把他交给你了,麻烦你替我照顾下,要是家里没什么事,我晚上就过来换你。” 我点点头:“好,你放心吧。对了,郑柠呢,没跟你一块回来?” “她这时在飞机上呢,已经给她发过短信了。” 对,我怎么忘了,郑柠又出去玩了。 郑才辰走了后,我就扶着裴容去了他们下榻的酒店。 午饭后休息了一阵,裴容开始使唤我了。 “帮我放点水,我要洗澡。” 我站在那沉默了会,最终还是去浴室放水,然后又听到他在外喊要喝水,我以同样的分呗喊:“我不是给你买了拐杖嘛,自己倒去!” 终于没声音了,我放完水边走边说:“水好了,过来洗吧。” 跨出浴室门的那一刻,吓了我一跳,因为裴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我脑子里已经植入他站不起来的样子,他站着就是不对的,他现在还这么突然地站在我面前,不动声色地,当真吓得我不轻。 身体上率先做出反应,我往后抖了一下,这时裴容还将拐杖往我面前一丢。 我以为他要袭击我,条件反射地更往后倒去,想要避开,没想脚下踩的防潮垫一滑,我整个人彻底向后仰去。 幸好裴容及时拉了我一把,此时我把他当作我的救命稻草,狠狠一用劲,整个人算是起来了。 可裴容的腿有伤,只听他闷哼一声,向后栽去。 短短几秒,我就经历了各种后怕,再也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 在落地的那一刹那,我听到裴容的后脑勺着地的声音,然后我的下巴就磕到了他的鼻子。 重力的原因,估计裴容还是挺疼的,他先是感受到头部的撞击,而后又是鼻子的损伤。 回过神后,就狠狠地瞪着我,一手挥开我,我被华丽丽地甩到一边,胳膊肘撞到沙发的脚。 “你干嘛!” 摔疼了嘛,我肯定心里不高兴。 裴容爬起来后,一脸的灰暗,揉揉后脑勺,又捏捏鼻子。 “血!” 我冲他喊道。 裴容也发现了,再次摸了鼻子,鼻子里的血不停地往外流。 “shit!”他骂了一句,往浴室走去。 又是一声闷响,我伸过头一看,裴容居然在我刚才摔倒的地方滑倒了!而且跟我是一样的四脚朝天式。 唯一不同的是,我先前是被他接住,而他就…… 第34章 手生 我顾不得刚刚的惊险与下巴的疼痛,忍不住要笑。我脸上的表情肯定很精彩,裴容当然看到了。而且人在出糗的时候,总会关注有没有被人看到。 “滚!” 他大喊一声,怒火冲天地,我感觉这一层房子都在动。 浴室的门“啪”一声关上,我愣了一下后,放肆地笑了起来,哈哈大笑起来。 真的,从来没这么爽快地笑过,笑得我肚子疼,笑得我必须捂住自己的肚子,不然真受不了这笑带来的刺激。 当裴容一瘸一拐地从里面出来后,浑身上下只裹了条浴巾,而受伤的那条腿,好像并没沾到水。 我以为他会再折腾我一次,没想到竟在洗澡的过程中没有找我麻烦。 “给我换药。” 他很烦躁地靠在沙发上,我听了后仔细地看了一眼他的腿,嗯,湿了。 好吧,看在郑才辰的面子上,我就给你换吧。 换药的过程倒是很顺利,是刀伤,有一条很长的血印,不知道是不是浸了水的原因,有些血肉模糊。 他不疼吗?都这样了。 以前做他助理的时候,也帮他处理过伤口,刚开始也不适应他总是受伤,慢慢地,我习惯了,一直到大伤小伤在我手里都能得心应手,算得上是半个护士了。 可是六年过去了,我也手生了,我怕碰到血,碰到那些烂肉。 好像年纪越大,越害怕看到这些。 我抿着唇,想到裴容打电话让我过来时说的,他让我问喜欢我的那个人。 这真是陆承川做的吗? 我叹了一口气。 “不用去医院吗?”我面无表情地问他。 裴容半天没有出声,我抬眼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拿了平板在工作了。 而且还一边在打电话:“好,就这么办。” 然后挂了电话后看向我:“不用,你做你的就好。” 他自己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蹙起浓眉:“能快点吗?我马上还有一个客户要见。” 说完,他又看了看平板上的时间,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我抽了抽嘴角,也不管了,反正是他的腿。 “好了。” 这整整花了我四十分钟时间,起身时腰都疼了。 他看了一眼绷带,没说什么,慢慢走向最里面的房间。 等他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西装革履的,好正式。 尤其是他的头发,好像还折腾了一番。 我看着苗头不对,心里开始盘算。 来接他们的时候,郑才辰明明说晚上来换我的班,说明裴容下午应该没有客户见面,如果是工作上的事,郑才辰不可能不到场。 以我对这两位的了解,一般工作的时候,他们两个肯定是形影不离的。 裴容要出门了,根本没看我一眼,我好心提醒:“裴总,郑助理还没来呢,要不要把他叫过来?” 他顿了一下,缓缓道:“不用。” 裴容就要开门,我连忙从沙发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他身边,笑道:“裴总,您腿受伤了,要不我顶替一下您的助理?” “然后呢?”他侧过脸问我,微微挑眉。 第35章 跟踪 我眨了眨眼,微笑道:“陪着您啊。” “呵。”裴容耸耸肩,“不用了。现在我也用不上你了,你可以走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那一通电话,就是告诉我,陆承川袭击他了。 突然,我想到上次他中枪的事,昨天和今天跟陆承川都没心平气和的说话,我都没来得及问他。 这个裴容,只要自己受伤了,就把矛头指向陆承川,然后把我也扯进来。 想到这,我心里就有些不爽,学着他耸肩:“好吧,那你要不要带个拐杖的?” 话音刚落,一阵强风扑到脸上,随之一声巨响,大门“呯”一声关上。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正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手机收到裴应的消息。 一看到内容,我连忙掀开窗帘,往外一看,裴容已经上了代驾的车。 “奶奶滴。”我忍不住暴粗,“就不能早点发过来?” 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拿起来。 把他的信息再看一遍:“他今晚见的人,不管是谁,你随时跟进。” 我吐了一口浊气,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冷静,然后给郑才辰打电话。 可这家伙的确不知道裴容今晚有约。 “那你知不知道他到北城来有没有什么常去的地方?” 那边顿了一下,反问:“北城不是裴总老家吗,常去的地方应该很多吧?” e… 是,的确。 我换了个方式:“我是说,你有没有跟他一起在北城见过什么客户,比如说在哪里见的?” 我从没觉得郑才辰墨迹,但现在真觉得,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半天没想起来,我直接道:“我找他有重要的事,如果你知道的话就告诉我一下。” “哦,对了。”郑才辰好像想起来了,我也是一喜,只听他说,“你可以打他电话呀,对吧?” 唔。 我简直无语了。 “好,行,那你先忙,我打他电话。” 挂了电话后,我摇了摇头,摔门出去。 站在酒店门外,我当然没有方向。 看他刚才的意思,根本就不想我跟过去,我那时也是想到跟裴应之间的交易,所以才想去看看的,但我没想到,事情就有这么巧,裴容今晚要见的人,可能就是裴应想要知道的人。 难道真要打他电话? 他肯定不会告诉我他的具体行踪。 想了想,我返回酒店,来到前台那里。 “来,帮我找个代驾。” 二十分钟后,我来到北城的一处私人住宅区。这是新开发的小区,很大,如果现在不是白天,我可能真找不着方向。 但这是小区啊,我要到哪里去找裴容? “看这小区住的人不多嘛?” “那你可说错了。”司机大叔继续跟我聊着,“你别看这前面一排没什么人住,金贵的都在后面的别墅呢。我跟你讲,越往后,身份越尊贵。” “是吗?”我附合着,“这您都知道?” “可不是?”司机大叔很有成就感,“干我们这行的,也得有眼力见才行。在送你来这之前,我才送了一位先生,就是到最后靠湖的那栋别墅,那里环境最好,价格肯定不菲对吧?” “是是是。”我连忙点头,心里则暗笑着。 当我站在别墅面前时,眉头挑起,裴容,等下我会不会给你惊吓呢? 呵。 第36章 笑得难看 很多时候我也很好奇,裴应让我扫除裴容身边的女人,用意何在?作为他的儿子,连找个女人都还要受到管制,况且,还是身边不能留任何一个女人。 当初我还很奇怪地问他,难道我不是女人吗? 他说,我曾经背叛过裴容,对于背叛他的人,他不可能再跟她亲近,况且我有个重要的优选条件,就是我还害他坐了六年的牢,这种恨,那是一辈子的。 所以裴应才说,我是最佳人选,安全指数最高。 嗯,我也赞同。 按响门铃后,开门的果然是裴容,他能给我开门,我不意外,就像我现在对他的畏惧不太深的原因,是我知道在裴应没有下台前,他裴容不敢对我怎么样。 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后,他居然说:“进来吧。” 嗯? 这个我还是有些纳闷的,他问都没问一声,所以我心里有点打鼓,他不会在玩什么花招吧? 我还是进去了,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别墅很大,里面很华丽,不像以前裴容的风格,有些花哨了。 我佯装参观,只差没去楼上,可我并没见到还有人在这个屋子里。 他不是说要见客户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糊弄我的? 裴容让我进来后,他就没再理我,而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对,就是报纸,一副悠闲的样子,我不得不想,他是来度假的? 终于忍不住了,我坐到他对面,看着他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找来的?” 他将报纸拿下一点,露出一双黑眸,挑眉问:“你是怎么找来的?” 我微微压眉,有些不爽:“山人自有妙计。” 看到他点头,我又问:“你不是来见客户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休息了?” 他将报纸翻了一页,说:“见客户就一定要在会所、酒店、茶餐厅?” 见他愿意跟我聊,我故意嘿嘿一笑,说:“我还真就那么以为。” 可能是我的笑引起他的注意,裴容放下报纸,一脸笑意地看我:“我说江童,你为了自己的目的,果真是不择手段啊。六年了,还是丝毫没变。看看,你现在的这一张脸,笑得有多难看?” 我先是一顿,收了笑后又笑起来:“是吧,我还以为有进步呢。” 他在挖苦我,我当然知道。 “呵,我老头子给你的安全感,用着还舒服吧?” 我睨着他,心里有些火了,他总是能刺激到我。就像上次他的朋友说我是他老子的情妇一样。陆承川说,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恐怕只有我不知道。 因为碍于陆承川的势力,没人敢在背后指点,但在心里,恐怕早就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 我不想跟他继续谈这个话题了,发现再谈下去,肯定是我先崩盘。 眼看天就要黑了,我也没等到什么人过来,指不定裴容是在跟他老子玩捉迷藏的游戏呢。 我起身要走,裴容将我送到门口,别说,虽然他的腿不灵活,但一点也不影响他给人的感观形象,对男人们来说,真是不公平。 “没事的话把我给你的资料多看看,你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应该开始正式工作了。” 裴容说的是,我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准备,是该上手了。 “放心吧,不会拖你后腿的。” 他笑:“我相信,你会越来越有进步的。” 这话有些莫名,我还不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第37章 谁记得 我刚从别墅里走出来,才出小区的大门,听到身后有汽车的声音,自然地往路边让过去,随意一瞥,这车里坐着的不正是裴容吗? 而副驾的位置却是端坐着一个女人,长发披肩,不仅戴着墨镜,还捂着口罩。 我第一反应,这女的不会是明星吧?明星们不都是这么干的么? 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光我看到的这些,我哪知道是哪个? 不过郁闷的是,这女的是从哪里钻出来的?难道一直在屋子里,是楼上的卧室?我已经厚着脸皮将楼下都扫视了一遍,实在没脸皮再往楼上走。 毕竟那不是我的地盘,我脸皮再厚,还是无法向他要求去楼上一观。 裴应那边我要怎么交待? 刚才裴容从我身边略过的时候,他那小眼神就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极尽嘲讽。 回到家也已经快七点了,江小瑜正在家里化妆,估计她又要去夜店了。 江小瑜是我妹妹,当她还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因为我爸妈之间闹了矛盾,她还没出生就被我爸赶了出去,另外在外面住着,只有家里有什么大事的时候才会回老宅。 所以,她是个从小就没有父爱的孩子,跟着我妈后面,吃喝玩乐什么都学会了。 只是不知道真有那么好玩吗?玩了十几年还不腻。 我妈因为白天的事对我有些不高兴,见到我就说我一顿:“还知道回来呢,把承川一个人丢在这,自己走了一整天。人家那是喜欢你,不然还受你这份委屈?” 我跑了一天,也确实累了,手里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想跟我妈理论,就说:“妈,我的事您就别管了,让我自己处理吧。” “那怎么行?”我妈跟着来到她给我准备的房间,“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事,陆家多好啊,谁不想跟他结亲,你一定要把这个婚事给办成了,不然你妈可死不瞑目。” “哈。”我忍不住笑起来,“没这么严重,将来你女儿给你找个更好的啊。” “那什么意思?”我妈有些吃惊,“你不跟他好了?” “谁说我要跟他好了?”我拿着睡衣去浴室,“我要洗澡了,妈,让我歇会儿吧。我跟陆家是不可能的,你们别往那边想。有机会你也跟我爸说说。” 把门关上后,就听她在外面嘟囔:“你爸肯定不会同意的。唉,又要闹了。” 是啊,我总是跟他们唱反调,哪有不闹的? 我妈走了后,我妹就过来了,敲敲门说:“姐,我要上个厕所。” “你不怕我的水弄花你美丽的妆容?” “这有什么,大不了补呗。”她真急了,“你快点儿,我憋不住了。” 我笑了一下,难得她今天喊我姐,说的这几句话也挺放松的。 她坐在马桶上,看着我的肚子:“你手术是不是没做好啊,还有刀疤呢?”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去,正是马小倩捅我的那一刀,的确是有个印子,估计还要过很久才能完全看不出。也或许,会一辈子都在上面。 “你怎么知道是刀疤?”问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颤抖的,就怕听到的回答是我不愿听到的。 她耸耸肩:“不是马小倩捅的你嘛,我们都知道啊。” 我看着她,站在那,有些发愣。 她起来整理好自己,回头冲我笑道:“江童,你说你傻不傻,你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有谁记得你吗?要是我,早不干了。” 然后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开门出去。 我把手里的肥皂丢过去,也不知道哪来的气,吼道:“江小俞,你给我滚!” 第38章 开始正常 原来,她是成心来气我的,亏我刚才还心情愉悦呢。 不过又关她什么事? 我一直以为我受伤的事我爸妈他们是不知道的,可没想到,他们竟然都知道,可为什么连看都不去看一眼?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如果我就那么死掉了呢? 如果真死了,他们是不是连一滴眼泪也不会有? 就在这时,我妈在外面喊我:“你妹妹又怎么你了,你叫什么呢?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大晚上的别叫了。” “妈!”我及时喊住她,心情根本无法平复,觉得特别委屈,“我受伤的事你们是不是都知道?” 外面没了声音,然后就听到我妈唔了半天也没唔出一个字来。 我就更加能断定是怎么回事了,更加不能接受:“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们的女儿!我都被人捅刀子了,你们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如果我死了,你们是不是也就难过那么一两天,然后就将我彻底忘了?” 被自己的亲生父母遗忘,是件多么恐怖的事。 遗忘,也就意味着不再有爱了,这是多么大的事,我真的怕。 “你这孩子。”我妈回到浴室门边,缓了声音,“乱说些什么呢?当时你受伤的时候你哥的公司不正在搞整改么,家里每个人都乱得没了方寸。知道你受伤的事后,你都已经快出院了,我们心想着肯定也没事了,你那么懂事,之所以没告诉我们你进了医院,一方面也是怕我们担心,所以,所以我们也就没细问这个事了。” 哦,原来如此。 原来,是怪我,怪我没有通知他们。 是啊,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告诉他们的。我在他们眼里是那么懂事,不会给他们添麻烦,不想让他们担心。 可我干嘛现在又要纠结这个事? 我靠在墙上,淋浴的水冲在头上,冲走了我脸上的眼泪。 这是第一次,我跟我妈这么大声说话,争吵。 为了自己。 深深呼了一口气后,我平静了许多:“知道了,我随便问问。” “哎,好,那你赶紧出来,我做了你爱吃的排骨莲藕汤。” 我妈悄无声息地走了,我心里也空了好大一块。因为我看到她给我留的纸条,说她出去玩会儿麻将。 排骨莲藕汤我喝了,却食之无味,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 家不大,却只有我一个人,从来不怕孤单的我,此时觉得好冷。 窝在床上,我大声哭出来,神经病般地往死里哭。 电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响的,看到是郑柠,我接了。 “你在哭啊?”郑柠一下就听出我的声音了,而且我也没打算瞒着她,的确还在手机里哭。 一点都不夸张地说,郑柠就是我疗愈伤口的一个出口,人总是要找到一个出口,不然会被憋死的。 我在电话里又哭了好一阵,等我终于平静,估计都过了半个多小时了,然后我一边向她倒苦水,一边继续哭。 最后她说:“江童,你终于开始正常了。” 然后我就听到手机那边的她,忍不住哭出声来。 第39章 生命的意义 说郑柠就是我的精神支柱,一点也不为过。她连夜赶来陪我,到这已经十一点了。 我们说了一个晚上的话。 她说我最近不淡定了,无论是裴容的事,还是家里的事,很容易就触碰情绪。 “江江,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她握着我的手,安抚着,“人本来就是有七情六欲的,你以前就跟个铁一样,整天都冷冰冰的,不正常,现在这样好,想哭就哭,我给你肩膀靠。” 有郑柠真好。 只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来了,郑柠迷迷糊糊地跑到厨房找我,从后面抱着我,头耷拉在我的肩上,有气无力地说:“你不用睡觉啊,起这么早。人家大老远跑来,你也不陪我睡个懒觉,真没劲儿。” 我侧头瞄了一眼她,说:“我今天还要去马小倩家呢。等下我在外找个酒店,今天晚上不睡家里了,明天没事可以睡个懒觉了。” 郑柠一下站直,扳过我:“你去马小倩家?她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不会的。”我把荷包蛋放盘子里,拉着她在餐桌前坐下,说,“人家现在是孕妇。况且,我是真感觉到有很大变化了,我们应该给她机会不是吗?” 她撇撇嘴:“是是是,你大爱无私。” 等她收拾好自己,我们一起吃完饭出门,我妈跟妹妹还没回来。 郑柠让我去办事,她先去医院看下她母亲,然后再找酒店,到时候去接我,再逛逛街买买买。 到马小倩家的时候还挺早的。 对了,我不是去她父母家,是她自己买的别墅那里。 当然,我见到了那个男人,跟马小倩差不多大,但比她成熟多了,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马小倩是真的变了,我感叹爱情的伟大,母爱的无私。 但当我们吃过午饭,马小倩拉着我到她的房间,跟我说了许多话,说她的童年,说她的成年,说她对裴容的感觉,说她现在…… 说到最后,她哭了:“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我点头。 她一直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如果我不是刺了你一刀,我恐怕永远都不会长大。” 我笑道:“那看来我应该早点让你刺。”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正经道:“不光是这个,主要是我刺了你之后,你还那么包容我,一点都没找我麻烦。” 我笑着看她:“那是因为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是你家庭对你的伤害,才会让你做出这么极端的行为。” “你怎么这么好?”马小倩抱着我,“真是比我妈好太多了。” 我呵呵笑起来,我们就这样靠着,摇啊摇。 突然,她扳正我,正视我,很严肃地出声:“对不起!我为我以前对你做的事,跟你真诚地道歉。还有,我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就搞不清楚自己对裴容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现在,我还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一切都是因为你。” 其实我当心理老师这么多年来,真的经历了很多类似的情况,但像马小倩这种,差点让我失去性命的,还是头一次。 我感到很欣慰,眼眶也是很湿润。 救人于水火之中,将人从深坑中拉出来,这是我工作中最有价值的地方。 从马小倩家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我看了看手机,郑柠怎么还没给我打电话,连个信息也没有。 当下我就觉得有些不好,就打了她的电话,电话是接通了,可是没声音,我一直在喊她,只听到细微的声音,像是被人捂住嘴了一样。 顿时,我瞳孔一缩。 第40章 有种就冲她开枪 当我想再一次听得更清楚些时,电话被挂断。 我连忙一边拦车,一边继续拨打,可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从我认识郑柠到现在,她从来不会关机,以前我还经常关机呢,是她告诉我,最好不要关机,不怕别人找我,就怕家里人有急事找我时找不到。 是的,我家里人是不会担心我在外面怎么样,但怎么说,他们都是生我养我的父母,在他们找我的时候最起码能第一时间能联系上我。 现在大白天的郑柠手机关机,而且很明显,不是手机没电,她肯定是出事了。 “请问到哪里?” 上车后,司机师父问我到哪?我一时脑子有些空白,沉默了一会儿说:“到广宁路东路口。” 那里就是我跟郑柠分开的地方。 她说,她在网上看了一下,这边的酒店挺实惠的,而且交通便利,附近还有一个公园,最主要的是有小吃街,晚上还可以出来吃东西。 到地方后,我焦急地四处看,她的手机依然关机,我越来越不能淡定了。 她肯定出事了,一定是…… 我眼泪一下出来,顿时失了方寸。 我没方向地拼命奔走,到处跑,到处问,像个疯子一样在大街上大喊大叫。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总之天色已经暗下来,当我的视线越来越短时,我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而我还没有找到郑柠。 期间我也打电话回家,我妈说家里没人。 当时脑子真的很乱,根本没想到要打电话给郑才辰,就一味地在那发呆,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我把附近能找的酒店都问了,并没有看到郑柠的登记。 当我从最后一个偏僻的小旅馆出来的时候,一阵轻风吹过,头发都吹在了眼睛上,我才发现,头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散了,正乱糟糟地堆在头上。 我瘪着嘴,再一次哭了起来,哭的跟个无助的小孩一样。 “郑柠……” 我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腿,泪水就跟洗脸水一样,满脸都是。 突然,我好像听到汽车喇叭声一直在响,我以为是我挡住了路,不禁抬头看去。 面前的确是停了一辆车,黑色的,从副驾驶那里探出一只手来,拍拍车门,然后探出头来,正是裴容。 他默默地看着我,问:“你在干嘛?” 我嘴巴一瘪,马上站起来跑到他那边,哽咽地说:“郑柠不见了!” 他睨着我看了一会儿,问:“给她哥打电话没?” 我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给他哥打电话呢?他哥就在北城啊。 “对啊,我怎么这么愚蠢?”我一边拿着手机给郑才辰拨电话,一边骂自己。 心里真是特别愧疚,要是因为我的呆头呆脑,让郑柠出了事,那可怎么办? 可是,“郑才辰电话怎么无法接通啊?”我急得在那直跺脚,眼泪又下来了。 “真笨!”只听裴容骂了一声,冲我道,“你上来!” “嗯?”我呆呆地看着他。 说真的,这会儿我脑子真的宕机了。 裴容下了车,把我拽着往他车上塞。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又把我拉了回来,勒住我的脖子,我的背狠狠撞上他坚实的胸膛。 “有种就冲着她开枪。” 裴容的声音阴狠狠地从我耳边响起,沉着,冷静。 第41章 控制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块突然变得诡异地安静,好像事先安排好了一样。 然后就听到子弹出壳的声音,吓得我连连尖叫,而裴容紧紧抓着我,不然我真要瘫倒在地。 终于安静,我跟裴容都没有被击中。 这一块本来就偏僻,一阵枪响后,感觉更黑了,一点灯光都不见了。 突然前面窜出一个人影,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头上不知道套着什么东西,只露出两只眼睛,个子很高大,一身黑衣,手里举着的,是枪? 刚才那么恐怖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第一次见真格的,真枪实弹的摆在我面前,不怕才怪,下意识地手往后抓住了裴容的裤子。 同时,我也想到,裴容在拿我当人质。 看得出来,对方是想要裴容的命,而且,很不愿意伤害到我。 可是,裴容竟在一开始就知道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后怕之余,我也冷静下来,“谁派你来的?” 那人看了看我,往后退了一步,但枪,一直指着我们。 我很恐惧这种不安全感,而且特别讨厌别人勒着我的脖子,让我没一点自由度。 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裴容,你还是个男人吗?”我顿时也不怎么怕了,大不了一死,“给我松开!我没被枪打死,就快被你勒死了!” 他贴着我的耳朵,低声道:“我要是松开你,可能死的就是我了,我要是死了,谁给你找郑柠?” 对,郑柠! 想到郑柠,我完全不怕了,一个激灵打起来,冲着前面那人喊:“别浪费时间了,下次要杀裴容,请你们寻个好的时机,今天我有重要的事要做,要是耽误我的正事,看你们老板怎么收拾你!” 我说的理直气壮,一本正经,没想还真瞎猫碰到死耗子,那人明显犹豫了,手里的枪已经没有先前的镇定了,趁着这档口,裴容拉着我上了车。 终于离开这鬼地方了,我舒了一口气,瞥向裴容:“你有办法找到郑柠是不是?” 此刻我的心思已经全部回到郑柠身上,刚才那些小插曲只让我觉得滑稽,我也彻底冷静下来。 裴容的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还跟以前一样,他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空出一根手指敲呀敲,明明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莫明就给人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 车子也终于驶入了大道,看到大片的灯光,我的心更稳定了。 期间,我一直盯着裴容,所以他脸上细微的表情我也看到了,只见他勾勾唇角后便侧头看向我,说:“碰碰运气。” 什么? 我咬咬下唇,有些不耐烦了,很快也稳定了情绪,继续给郑才辰打电话。 可奇怪的是,他的电话怎么总是打不通? 我有些气馁,无奈地抠着手机。 目前除了依赖裴容,好像我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毕竟郑柠是郑才辰的妹妹,裴容对于自己助理的事,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期间,裴容接了五六个电话,我听了一耳朵,应该跟郑柠有关,他是发动北城的势力寻找郑柠了。 我们是在一个干涸的桥墩下找到郑柠的,当时她坐在地上,缩成一团,漂亮的花裙子被撕烂,肩膀和背大部分都露在外面。 我紧张犹豫地喊她一声,她抬起头来,黯淡的月光下,脸上尽是泪痕。 第42章 过河拆桥 当确认是郑柠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用想也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心里顿时涌出很多如果,可再多的如果,也不可能让时间倒回去,发生的就是发生了,我们除了接受现实,还能怎么办?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我完全忘了自己的专业素养,眼泪一下涌出来,心里把那个伤害郑柠的人诅咒了十万八千遍。 我抱着郑柠好长时间,她一直哭,而我,却完全没了头绪,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江童。” 突然,裴容喊我一声,我回头看他一眼,不知何时,他手里多了一件外套,我顺手接过外套时,他的手似乎是刻意碰了我一下。 不由得,我再次看他,他轻声道:“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 几秒后,我就意会到裴容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郑柠一直窝在我怀里,我的衣服都被她的眼泪弄湿了,温热一片。 我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温柔地跟她说:“亲爱的,你一定很难过,很糟糕,感觉整个世界都要塌了是不是?” 这一问,郑柠那憋着的一口气终于释放出来,不管不顾地大声哭出来。 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在郑柠这件事上,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败感与焦虑。 因为无论我用什么方法,她都不肯将那晚的事说出来。让我奇怪的是,我能看出她是想跟我说的,但好像又有什么顾忌,硬是压在心里不说。 我很肯定,她不会再说。 这件事并没在她身上停留很久,忧郁的心情很快就过去,她很快就接受了那个事实。 应她的要求,我们并没把这事跟郑才辰说。 郑柠回江城的那一天,是跟她哥哥一起回的。好像裴容在这边的事还没有处理完,所以他没有一起走,而我也因为父母让我给陆承川一个交待,所以也暂时留了下来。 的确,距离陆承川跟我提亲,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这期间他给我发短信,我也没有回。一是我要一心一意陪着郑柠,二来我还没有想到一个更好的说法。 站在路边拦车的时候,我正在想陆承川的事,想着把他的事解决了,我就该回北城好好处理工作的事了。 裴应帮我解决了我哥公司的事,不说职业道德的问题,我也该好好上班了。 “怎么样,捎你一截?” 我侧头,裴容正歪着头点烟,眯着一只眼,酷的让人心生嫉妒,我看着却是有点心烦。 最近为了郑柠的事,跟裴容没少接触。尤其我还当着他的面哭的那么大条,幸好他没借此挖苦我,不然我真淌地洞钻。 虽然郑柠面上没再纠结那件事,但每天晚上她都睡不熟,常做恶梦,还哭。我也经常见她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比从前可沉默了许多。 其实她的心里是没有放下那个事的,我心里很着急,特别焦虑。 裴容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在查这个事,想把那个人找出来,但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这件事对他来说可能也是从未遇过的难事,刚开始还是一副小菜一碟的样子,后来渐渐严肃起来。 他是遇到对手了,而我也觉得怪异。 我在想,裴容都办不了的事,我就更别说了。 这或许是个持久之战,能跟他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吧。 我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谢谢你。” “怎么,你这是过河拆桥?”他反问我。 “我拆你什么桥了?” 直视他,我露出些微好笑的语气。 刹那,裴容脸上那不经意的笑意突然收住,瞳孔骤缩,伸手朝我抓来。 第43章 你不配 短短惊恐后,我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裴容将我往旁边用力拉过后,耳边一道刺耳的汽车声呼啸而过。 站定后我往那声源看去,一辆疾驶过去的小卡车已经远离视线。 我不由得皱了眉。 这明明是人行道,那司机怎会以这么快的速度窜到这里来了? 酒驾?瞌睡? 也许都有可能,但我更相信是有意而为。 或许裴容猜到了我心中所想,问道:“知道是谁吗?” 裴容这一说,好像定了我的猜想,我一压眉,缓声道:“不知道。” 他轻蔑笑起:“看来你也有仇家。” 谁呢?我也想知道。 最后我还是跟着裴容的车一起走了。 因为他说,他可以利用我躲过他的仇人,而我则可以利用他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种互惠互利被他说的这么直白,也是真相了。 我不免觉得有些搞笑。 院门外停着一辆红色的豪华跑车,我实在想不起来这车的主人会是谁,但身份定然不容小觑,性格想来也是极为张扬的。 裴容戏谑道:“你家来了贵宾。” 挑着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摆摆手,他潇洒地调头离开。 进去后,大厅里坐着一位端庄贤淑的女人,正是金凤,陆承川的母亲。 如果没跟她接触过、不了解她的人,上面我说的就是初次见面的人对她的评价,可实际上,慢慢体会就知道了。 她的造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都是承川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是我听到她跟我爸妈说的话,看起来,是不是很谦卑恭敬? 事实却是,在家高高在上的我的父亲,正卑躬屈膝地立在她面前,那笑容堆满了整张脸,最后就变成了一脸的褶子。 而我妈呢?则像个小女人样,双手交握摆在身前,站得笔直,一脸的不高兴。 “哪里哪里,承川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喜欢……”父亲好不容易说出的话又被金凤给截了胡。 “好孩子是好孩子,可婚姻毕竟是大事,哪能由着他们一时冲动?这关系到他们的终身幸福,还有家族的兴旺。” 她温柔而坚定地说着,真是句句戳心,尤其是最后一句,让人没有反驳的余地。 我们两家虽是世家,我跟陆承川也是从小一起长大,但两家的关系却是朦胧不清,一个看不起,一个太自卑。 当然,这是我长大后慢慢看懂的问题。 我妈已经气得不行,我爸正被堵得说不上话,正好看我来了,我爸眼一横,冲我道:“家里来了客人,也不知道叫一声,没大没小。” 我已经习惯他当着外人的面数落我,所以也没什么感觉了,反而冲着金凤喊道:“阿姨好。” 金凤朝我点点头,上下打量着我,说起来,我们应该有七八年没见了。 当她的嘴角往两边一咧时,我就知道她想说话了,连忙上前亲热地拉着她,说:“阿姨,我们好久没见了,小童有很多悄悄话想跟你说呢。” 这是我小时候常干的,现在再拿来用,已经没了那时的热情。 金凤倒是配合,随我来到我的房间,一进房间,我就放开她的手。 “我这里比不上贵府,阿姨要是不嫌弃,可以坐在我的床上。” 她听出我语气的生硬,呵呵一笑:“真是长大了,说话都带着枪子儿。不过,就算你拿着大炮,我也不可能成全你们,因为,你不配。” 第44章 这就是亲人 金凤,这个在我小时候最尊敬、最崇拜的女人,我热情亲热地喊了她许多年后,对我竟用了这样恶毒的语言。 我也真是佩服自己的忍耐力,或许,我觉得她的话对我不值一提。 扬了扬唇,我微笑着看着她此刻已经没有任何笑容的脸庞,说道:“阿姨说得对,我不配,所以陆承川来提亲的时候,我拒绝了他,相信那些彩礼应该已经回到府上,分文不少。” 说到提亲,或许我拒绝了她这么优秀的儿子,金凤似乎更生气了,薄薄的红唇抿得紧紧地,眼睛恶毒地盯着我。 忽然,她收了可憎的表情,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态,抬着下巴,开始参观我的卧室,一边悠悠地说道:“那些彩礼对我们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放在你们家,至少能重新买套别墅了,也可以把你的卧室妆扮得更好些。当然,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阿姨是过来人,不得不提醒你,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机会,人得不到就算了,最起码,东西还是要紧紧握在手里头的。” 我呵呵一笑:“我可没有阿姨这么八面玲珑,只求能过个平常日子就行了。所以今后还请阿姨多费点心,别再让您儿子来找我,说真的,挺烦的。” 金凤很生气,气的眼睛都发绿了,咬牙道:“小童啊,你知道阿姨的手段。阿姨想告诉你,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今天你从我手里溜走,算你命大,以后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我心里一惊,压眉道:“原来今天那辆车不是意外。” 从金凤的表情我看出,那辆以高速窜到我面前的小卡车,果真是要我命来的,而且背后的主使人居然是陆承川的妈! 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她竟然想要我的命。 “哼。”金凤冷哼一声,“小川一天不对你死心,我就一天不会放过你,只有你死了,他才没那个心思。” 突然之间,我同情起陆承川来,他在他母亲面前到底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金凤到底有多恨我?根本原因又是什么? 沉默良久后,金凤也终于把我这房间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她要走了,到了门口,好像又想起什么,回头问我:“今天拉你的那位是裴应那老家伙的儿子裴容吧?” 似乎无需等我的答案,她又哼了一声,道:“真没想到,你跟他还这么亲密呢,就不怕你老子打断你的腿?不过也不一定,你父亲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说完,大笑着从我房间出去。 过了好久,我才从她的笑声中找回自己的状态。 几乎是金凤刚走,我爸就闯了进来。 那脚步声跟打雷的一样,然后就听到我妈焦急的声音:“他爸你消消气,好好说。” 我站在那里,迎接着父母大人的到来。 我爸往我面前疾步而来,出其不意的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真是火辣辣的。 “爸你干嘛?” 无缘无故被打,我既委屈又愤怒。 父亲对我一阵怒吼:“你这个没用的人,让人家到我们家当女主人是吧?你那么会勾搭,怎么就搞不定她儿子呢,啊?你给我滚出去,搞不定陆承川,你就别回来!” 他将我推搡到门外,还吩咐我妈将院门给锁住。 我刚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下一秒在看到裴容看戏的表情时,呼吸又堵上了。 第45章 拯救 江城,是我土生土长的老家,可我才回家几天啊,就诸事不顺。尤其是在裴容面前,他见证了我的各种囧魄。 我被自己的亲人赶了出来,又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人,那心情,别说有多烦了,所以我瞄到他那一眼后,就朝着他车头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裴容的车跟上了,无论我是快走还是慢走,他的车速总是控制得很好,能达到跟我一致。 我想发火,但还是忍住了。 我记住了郑柠说的话,她说我自从裴容出狱后,我的情绪越来越难控制了。 难道真是裴容的出现,挡住了我的好运? 这么一想,我不由得回头睨着他,带着满满的敌意。 “让我想想,以我对你爸的了解,他定是受了刚才那贵宾的气,把你当成出气包了。” 裴容说得没错,我父亲忌惮金凤在江城的势力,不敢拿她怎么样,当然是有火就冲我来。我明明知道的,但被人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后,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 这裴容,如他自己所说,他果然是来报复的,尽往我心脏里捡破洞的地方戳。 “然后呢?”我实在气不过,反问他。 他呵呵一笑,朝车窗外弹了一载烟灰,慢悠悠地说:“然后啊,我就来拯救你了。” 我倏地停住脚步,他的车子也戛然而止。 “我感谢你,但我不需要。” 接着,我继续往前走,他又启动,继续跟着,听着那慢哼哼的车轮磨地的声音,我的心里跟爬进了毛毛虫一样,难受地想骂人。 “我需要。” 他突然一句话,我挑眉看他,听他接着说:“今晚有个女人要请我吃饭,我觉得你应该要去看看,毕竟这是你的职责范围。上次你失之交臂,相信你的老板肯定很不高兴,所以这次呢,我可怜你,也不想让你费尽心机地找我了,干脆我带着你一起吧,让你见见庐山真面目。” 嗯?庐山真面目? 霎时,脑子里闪出上次我跟踪裴容时,那坐在他身旁的戴着超大目镜的女人。 的确,为了那个女人,裴应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叮嘱我,不管是谁,先弄清楚。 可惜的是,正如裴容所说,我与她失之交臂了。 裴容,他是只比狐狸还狡猾的生物。 “然后呢?”我问他。 其实挺好奇的,裴容怎么可能这么好? 他示意我上车:“上来吧,不管然后是什么样,你今晚得跟我走了。” 他说的没错,不管他车上有狼还有虎,我都得上了。 途中,裴容接了个电话,是一种调侃的语气:“不会要单独行动吧,想搞事情?” 我嘴角抽了抽,看向窗外,正好经过一片小森林,我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是我跟陆承川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地方。森林旁边还有一条小河,夏天到了,我们就下到河里去捉鱼。 同去的还有别的小伙伴,那时候我个子小,经常受到大个子的欺负,然后陆承川就扬着拳头,大言不惭:“敢欺负我的女人,你们都得死!” 陆承川小时候的生活条件就已经很优渥了,跟我们一起的人比,有钱的比没钱的就是口气大,就是了不起。虽是小孩子,但别人就是怕他,不敢再欺负我,甚至为了讨好我,还把捉到的鱼都送给我。 然后陆承川还非常不稀罕地又咕咚一下全倒进河里…… 呵呵。 想到儿时的那些趣事,我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哐当”一声,我整个人往前一冲,以为发生了车祸。 紧张地看向裴容时,他正看着我,一脸阴沉:“跟你在一起,果然没好事。” 第46章 泡温泉 检查一番后,地面上没有任何障碍物,可发动机就是动不了。 我看了看四周,这跑到什么地方来了,荒芜人烟的。 “你不会要带我去探险吧?”我看着他在那打电话,“别打了,不知道没信号么?” 我第一时间就看了手机,想知道到哪了,才发现这里没信号。 然后就想,这裴容不会是想在这里对我做什么吧?要是真做什么,我还真没一点办法。 毕竟一对一,男对女,我肯定必输无疑。 不过,看他那表情,那烦躁的眼神,这意外可能就是个意外。 “shit!”他居然这么烦躁。 如果意外是真的,那等下要见的人对裴容来说定是个重要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着急。 不过,也有可能他是做给我看的。 突然,他来到我面前,皱眉道:“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帮忙推车啊。” 我心里还真颤了下,这家伙居然能看穿我在想什么。 瘪瘪嘴,跟着他一起推车。 虽然我很不情愿,但我更不想在这没人烟的地方跟他单独在一起,天快黑了。 等我累得跟狗一样时,手机有信号了,裴容却高兴了,靠在车上打电话,好像让他朋友来接他。 车子被4s店的车拖走没一会儿,裴容的朋友就过来了,一辆很拉风的跑车,深蓝色的,在灯光的照耀下,特别闪眼。 我很好奇这是位什么样的朋友,会不会是上次在夜店见到的其中一位。 果然,还真是,就是那天给我开门的那位,小平头。 那晚的他倒是低调得很,今晚似乎很高调啊。 看到我,跟我点了点头后,拍向裴容的肩膀,笑道:“搞了事情的是你吧。” 原来,前面就是他跟裴容通话。 我们上车后,才发现车上还坐着一个女人,灯光虽暗,但遮不住她美丽的容颜。 是个名媛,却又多了分干净利落。 “曲梓沐,不介绍介绍?”她一点也不介意我们于她而言是个陌生人。 原来这个平头的名字叫曲梓沐,其实我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简单的介绍完后,我知道这个女人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张蒙。 张蒙看着我们,然后视线盯在裴容身上,笑着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晚是裴先生想见我?” 嗯?我心里顿了下。 没想裴容却说:“确切的说,是我身边这位。” 什么意思? “江小姐?”张蒙的视线落在我这边,看得出来,裴容的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我就说,裴容哪有那么好,这么快就开始刁难我了,而且很明显,张蒙不是那晚出现在裴容车上的女人。 我笑笑道:“我很想知道,待会儿我们去哪里吃饭,我快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张蒙挑挑眉,终于坐正了自己的身体,大方道:“这样吧,今天我心情好,吃完饭带你们到我爸的温泉中心去,那里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哦。” 泡温泉?可我,不行啊。 第47章 可惜了 裴容跟曲梓沐都表示赞同,只有我没有出声,张蒙很自来熟的问:“怎么了江童,你不想去吗?” “我呀。”我笑笑道,“其实我更想去k歌,好久没去唱歌了。” 张蒙应了一声点头道:“原来你还是个麦霸呀,那这样吧,咱们先去泡温泉,然后再去k歌。你们今天真是运气好,今天正好我一个朋友卡拉ok开业,免费吃喝玩。” 呼! 我在心里长长呼了一口气,看来还是逃不掉。 吃饭倒是没怎么折腾,因为裴容嗓子不舒服,就没喝酒,很快吃完后就去了张蒙家的温泉中心。 别说,跟进了山林里没啥区别,很是清静、优雅。 有了张蒙,服务生就没跟着了,到了目的地后,张蒙一手拿着手里的牌子,一手挽着曲梓沐的胳膊,扬着牌子,诡笑道:“咱们应该是泡情侣的吧,我拿的是情侣牌哦。” 情侣牌? 反正已经这样了,到时候再说吧。 曲梓沐和张蒙是情侣,我是看出来了,不过,张蒙好像更热情一些,曲梓沐一直淡淡的,而且张蒙一跟曲梓沐亲热的时候,裴容的脸色就很不好。 这曲梓沐不会是夺了裴容所爱吧? 我不由得又看着张蒙,感觉好像并不是裴容喜欢的类型,如果她真是裴应要找的人,我倒是省了不少事。 他们俩往左进去了,裴容看着他们的背影,回头跟我说:“走吧,我们去那边。” 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我尾随他进去。 男女更衣室是分开的,但可以随便出入,我坐在里面没动,根本没打算换衣服。裴容倒是快,脱了衣服,只穿个内裤,直接来我这边。 他似乎是猜到我不会去,斜倚在门边,看着我,盯在我身体的中部,得意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江童,演戏得演足。” “我演的戏我负责,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真是不知羞,没穿衣服就跟穿了一样,我转过身子看手机。 一阵沉默后,手机被人夺走,我抬头一看,裴容大刺刺地站在我面前,拉起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你干嘛?” 说真的,我很火。 现在我不仅很难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而且还经常很容易就被裴容激怒。 裴容不说话,硬生生把我拖到了里面,看着温泉里冒着的热气,如果能进去泡一泡,肯定很舒服,可此时我心里是极为抗拒的。 “你确定穿着衣服进去吗?”裴容邪魅地看着我,我真想撕了他那上扬的嘴角。 他是动真格的,所以我也不开玩笑:“我不进去,请你放开。”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说着,他呵了一声,直接把我给推了下去。 什么都想不到了,只有害怕,我觉得这跟自杀没什么区别,我大叫起来,闭着眼,惊吓得要哭。 “扑通”一声,我落入了水中。 还好我会游泳,挣扎了几下后,我立定在水里,全身是真正湿光了。 这会儿太激动,心理情绪无法控制,水面漂浮起淡红的颜色,看到这,我咬牙切齿地看着裴容,他好像知道怎么回事,挑眉耸肩:“可惜了这么好的温泉。” 第48章 垃圾 哪里还觉得尴尬?从水里爬起来后,我来到裴容面前,眼睛里闪着泪光,沉声咒骂:“垃圾!” 他仍然笑,无所谓自己有多么恶心,只管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了。 “张蒙!” 我知道张蒙他们就在隔壁,无论我有多倔强,总是需要她的帮助的。 张蒙拿了换洗的衣服给我,有些奇怪地嘀咕:“你真是第一次泡温泉,还真的没脱衣服就进去了?而且还这么倒霉的,一进去就来了好事?不对啊,裴容也应该提醒你啊。” 提到裴容我就来气:“他就是个渣男。” “哟!”张蒙还乐了,“看来刚才你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儿。算了,我也不问了,你赶紧收拾自己,我们也搞快点,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果然没多久,他们就出来了,个个都神清气爽的,这回,我连看都不想看裴容,眼神到了他那儿,就自动忽略。 “怎么样,好些了吗?” 张蒙虽是个富家子女,但为人真的很真实,她不仅派人给我准备了暖宝宝,还专门让我去泡了热水脚。 洗完澡又泡脚,还有暖宝宝傍身,我浑身都是暖的,特别舒服。 “我很好,真的谢谢你了。”我是真诚地道谢。 原以为跟裴容有瓜葛的人,都不怎么样,原来是我自己太小心眼了。 她调皮地一笑:“那还能去k歌吗?” “没问题。” 人家已经做到这个份上,我不能再扫她的兴了,况且,也是我先提出来去k歌的。 张蒙的人缘真是好,卡拉ok的朋友对她很热情,给我们找了合适的包间后,又送来很多点心和酒水。 本来我们唱的挺开心的,但后来来了三个裴容生意上的伙伴,他们知道裴容在这,就过来打招呼,还找他喝酒。 看得出来,裴容很仰仗他们,不敢轻易得罪,勉强喝了一杯酒后,就剧烈咳嗽起来。 “没事吧?”他的朋友关切地问。 裴容摆摆手,样子有些狼狈:“没事没事。” 然后睨向我,冲他们笑道:“这是我助理,如果不介意,可以让她代劳。” 嗬,他可真高尚,明明知道我也不适合喝酒。 本来另外两个人看到我时,眼神就有些不对,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现在裴容这一开口,他们就更胆大妄为了,直接给我倒满,硬塞到我手里。 见我站在那里半天不动,那两个人的神色有些不高兴,裴容凑到我耳边说:“这时候还逞什么强,别忘了你今天为什么在这?” 是啊,我今天为什么在这? 难道真就为了找到裴容身边的女人? 或许刚开始是,后来我是因为喜欢张蒙这个人才来的,否则在我浑身湿透,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我肯定早就走了,更不可能还跟着他们到这里来k歌。 以前我会委屈自己,但现在不会。 “我为什么在这?”我转过身,面对裴容,看着他这张人神共愤的脸,反问着,然后拿着手里的酒,直接泼在他脸上,沉声道,“裴容,我比你清楚!” 第49章 怎么难受怎么来 没人预料我会干出这种事来,一阵诡异的静默后,还是我打破僵局,冲着给我倒酒的那个人,面无表情地说:“不好意思,我今天不喝酒。” 他们也是有眼见力的,都已经这样了,怎么还好意思继续待在这?找了个由头后赶紧溜了。 包间里又只剩下我们四个,曲梓沐跟张蒙都惊呆了,在他们还没缓过神时,裴容一把拧着我的手腕,怒道:“你想死是不是?” 我嗤笑一声:“呵,谁不想活着呀?真是对不住你了,我也不想这样的,是你自己太过分。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要尊严的。” 当他把我推向水里时,我心里的怨气就滋长了,加上他现在还逼着我喝酒,凭什么? 我是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但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尤其是面对裴容的时候,我更加不可能。 “你要尊严是吗?”裴容是真怒了,他虽然在笑,可看着好可怖,阴森森的语气真的能让人心尖发颤。 他拽着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张蒙急了:“你干嘛呢裴容,有事不能好好说嘛?” 我听到曲梓沐拉着她的声音,让她别管。 裴容把我带到另一个包间,‘砰’一下把门关上,并反锁着,将我推向几米远,我踉跄着站稳,凝视着裴容这张愤怒的脸,脸上还有酒水,头发上也有。 果真很狼狈。 我让他在客户面前如此丢脸,他愤怒是正常的。 只是现下,我也在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他把我单独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折磨我吧。 不一会儿,服务生送来几瓶红酒,我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了,不禁蹙眉。 这时我才有些后悔,知道刚才是有些冲动了。 门外的张蒙用力拍着门:“裴容你给我开门,这么对待我们女同胞,你还是男人吗?” 她在外面骂了一会儿后,声音越来越小,想来是被曲梓沐拉走了。 果然还是裴容的朋友了解他,他决定要做的事,是不会被外界打断的。 裴容竖起大拇指,指了指门的方向,说:“他说我不是男人,你说呢江童,你觉得我是男人吗?” 这时候他好像不愤怒了,问我这话的时候还很平静。 但越平静,我越是感到不安,更大的暴风雨就在后面。 刹那间,六年前的画面猛然闪过脑门,裴容抱着我在他的办公室深情地吻着,他的硬物死死抵着我,我越是抗拒,他越是进攻,直到…… 我默不作声,死死抿着唇。 越看裴容,越觉得他会像个流氓一样在这里把我给灭了。 我想,他今天不会再在意他父亲给他的威慑了,他想把我弄死,挑战他的父亲。 “你跑什么?” 裴容上前一步,我就开始躲,可最终还是被他勒住脖子。 “江童,你给我安的罪名我可都记着呢。”裴容冷笑,“真想再尝尝时隔六年的你是什么味道,肯定是没以前有意思了。不过,还是往后放一放吧,今天的你有点脏。咱们换个方式,只要我开心。” 他所谓的让他开心,就是狠命地往我嘴里灌酒。 真的是灌。 裴容有力的双腿夹着我的腰身,左手轻而易举地把我两只手背在身后紧握着,他的脸将我的脸紧紧压在桌子上,那液体被迫着往我身体里流。 这期间,我窒息了好几次,祈求着只要有机会,哪怕只有一次,我一定咬死这个恶魔。 第50章 一直被跟踪 做着这么恶劣的行为,裴容的动作却极为优雅,甚至脸上都没有狰狞的表情,他真的是在享受,是在欣赏我痛苦的神情。 看得出来,他愉悦极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我都要死了,他才停了手里的动作,一松手,我整个身体就倒了下去,一松腿,我就彻底摊在了地上。 这时我才知道,我之前想的真的就是想的,什么咬死他,根本不可能,因为我根本没力气爬起来。 我试了几次都起不来,内心愤恨极了。 眼泪早就流了一脸,全是因恨而生的泪。 有那么一刻,我脑子是空白的,因为我不知道我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不知道到底在恨什么,又为什么恨? 当我终于能坐起来时,就看到裴容翘着二郞腿靠在沙发上抽烟,灰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一片迷离地睨着我,很享受我现在的状态。 “走吧,别扫了人家的兴。” 裴容高尚地将我拉起来,我趁机倒在了他的身上。 他身上暖暖的,这么靠着真的很舒服,而且尽管喝了酒,可他的身上的气味却是很好闻。 只是我无福消受。 “扶我过去吧,我实在走不了。” 适当的示弱,于男人而言,就是灌肠毒药。 果然,他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就搂着我出去,嘴里还说:“你这个女人,就是欠揍。” 去你的欠揍! 来到我们原先的包厢门前,裴容没有马上进去,而是敲了敲门。 等待的过程,我换了个姿势,正好嘴巴贴上了他的脖子,那么一张嘴,一大口肉就被我含在嘴里。 下定决心后,狠命咬下去,就跟他对待我那样,一刻不松口。 只听裴容倒吸一口冷气,咒骂道:“你这个死女人!” 如果可以,我真想一口咬死他,可我咬的位置不对,我没有寻到最佳的位置。 是张蒙来开的门,门一开,我就松了口。 “你把她怎么了,一身都湿了。”张蒙皱着眉,一脸的不高兴。 裴容将我推出去,我不想脏了张蒙,就扶着墙勉强站稳。 笑看着张蒙,说:“对不起了,这次我真要先回去了。” 她看得出来我很难受,就没勉强,说:“我送你吧。” “不用。”我很快拒绝。 张蒙再好,我跟她都不熟,虽然第一印象不错,虽然我还没有深入挖掘她跟裴容的关系,但指不定以后,我们就会成为敌人。 我的冷漠让张蒙有些愣住。 这时,曲梓沐出来,看了裴容一眼,笑得诡异,说:“很激烈啊,瞧你这脖子。” 张蒙也看了过去,似乎不像曲梓沐那样,只是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到我这边。 在她回头时,我连忙转身。 巧的是,一出这里的大门,门前的一辆商务车里就下来一位中年人,他径直走向我,很有礼貌地询问:“是江童江小姐吧?” “是,请问你是?” 他笑着示意车里面,说:“裴老先生等候多时了,江小姐请。” 嗯?我张望着,车里坐着的,果然是裴应,他居然也来到了江城,而且还专门侯着我。 第51章 你知道她是谁吗 裴应先找了个酒店让我收拾好自己,然后带我去了一家咖啡馆。 “看起来,您对我的行踪了若指掌。”我看着他说。 虽然很不喜欢被人跟踪,但当对象是裴应时,我好像没什么办法。 正应验了那句老话,他吃的盐比我过的桥还要多,试问我又有什么能力?而且他确实比裴容要难对付多了。 “呵呵。”他先是笑了两声,抿了一口咖啡后才说,“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你跟裴容之前的关系还是很亲密的,即使你们后来的发展让人斐然,但我既然要用你,总要多做了解。”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那您了解到什么了?” 他又是笑,说:“从这几天发生的事来看,我这个儿子对你好像真的恨到骨头里了,如果不是碍于我,你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想想也是,我是不是该庆幸我又找了个靠山? “我真要感谢您。不过您就不怕他这么恨我,其实是爱我的表现,说不定将来又会重新爱上我呢?” 不都说,有多爱就有多恨吗?指不定恨着恨着又回到爱了呢。 “哈哈,哈哈哈!”裴应却笑得停不下来,引来其他人的注目。 他摇摇头,眼睛笑得都睁不开。 “要真是像你这样说的,你觉得我还敢用你吗?” 裴应盯着我,告诉我一个比真相还要真的真相:“江小姐,我是他老子,最了解他的人是我。他目前最讨厌的就是背叛,旦凡被他恨上的人,那是永世不得翻身。” 照这么说,我在裴容那里是永远不能翻牌了。 “所以,我是您的最佳人选。”我总结道,“这几日您是看着您儿子往死里整我,要是把我弄死了,我找谁去?” 裴应精锐的目光扫视着我:“为什么用你,这个问题之前已经讨论过。至于会不会把你弄死,得看你自己。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能保护你,你还得靠你自己,毕竟,这其中也有你跟他之间的恩怨。” 默了默,他又提醒:“在这个世界上,人要想活着,或是活的轻松自在些,靠旁人都是假的,只有靠自己才是最靠谱的。你可以想想你活蹦乱跳的过去那二十几年,有多少事是靠着别人能办成的?” 裴应的话虽残酷,说的却是事实。 想我风风雨雨这些年,满身的窟窿,有哪一件事不是牺牲了自己得来的? 突然觉得有些心酸,眼泪就这样不期而至。 裴应伸手给我抹去了掉下的眼泪珠,还真让我有些不自在,立马就回过神来,重新抽了纸擦眼睛。 “看你也是经历了很多事。”裴应微笑起来,“你跟裴容的过去我不会去追究,那毕竟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只要你做好我交待给你的事就行了,你只要能充分体现你的价值,我就会不惜一切保证你的安全。” 不惜一切…… 由此可见,他背后的原因对他来说才是重中之重。否则绝不会放过一个曾经害他儿子坐牢的女人。 “裴应,原来你在这里呢。”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后,我就看到一个身着华丽深蓝色短裙的中年女人向我们走来。 她看似是走向裴应那边,实际是朝我走来,并以极快的速度抬起了她的手。 呆子都能看出来,她是想打我。 但半路上,被裴容给截胡了:“你知道她是谁吗,抡起手就想打?” 第52章 我就是块夹心 裴容帮我,我一点儿都不惊讶。 他总是有他的目的,我没什么好高兴的。 唯一高兴的,可能就是暂时免了我脸上的疼痛,指不定这之后还有更狠的招放过来。 因为我已经深刻了解到,该我受的,我一个都逃不掉。 裴容这硬生生的从中阻断,带给我的可能不是一点点的麻烦,因为他问了一句:你知道她是谁吗? 在这短短的几秒里,我就已经看出裴应和这个要打我的女人之间有暧昧,而且他还挺在意她的。 即使我是他的一个好棋子,但棋子终究是棋子。 本来裴应对于那女人的出手就没有任何阻拦,现在被裴容这么一搅和,顿时火冒三丈:“你在这瞎说什么,快松手!” 裴容哼了一声松手了,但却将我护在身后,对他父亲说:“您说您的精力能跟得上么?左边一个小女人,右边一个小情人,累不累?您就没想过,她们万一碰上了该怎么办,就像现在,死不承认?” 那女人的脸都变绿了,一跺脚,指着裴应的鼻子:“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给说清楚,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她是真的激动了,还真信了裴容的话,哭着跑开了,就跟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被男朋友欺负了负气跑开一个样。 我不禁摇头,原来裴应好这口啊。 裴应一边焦急,一边瞪向裴容:“你胡说八道什么,不孝子!” “拜拜……”裴容还朝他们摆手。 这家伙,这会儿又化身一个呆萌的小孩样,真是千变万化,哪里能看得出来,他其实就是一头狼。 我是真佩服他,由衷建议道:“其实,如果你能把演员这个副业搞起来,肯定比你当什么集团总裁要强几百倍,到时候还用看你老爹的脸色?” “你还挺入戏的。”裴容冷哼了声,“我救了你,你不谢谢我?” 我反问:“我为什么要谢你?我没找你们父子俩讨要利用我的酬劳就很不错了。” 裴容不说话,只看着我,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讽刺的笑。 我睨他一眼后就准备拦车回去,这一天过的,比我跑马拉松还要累,身体都要散架了。 加上好事来了,还这么折腾,腰真的要断了。 此时此刻,我只想美美地躺在床上。 “你应该庆幸,你还有被人利用的价值。这个价值一旦没有了,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裴容从我身边掠过时,丢下这么一句话走了。 话很凉薄,却也是现实。 仿佛就是在问我,当我跟裴应的交易结束后,我还能全身而退吗? 到家后,发现院门果然还是锁着的,其实我不住这里,我是住在我妈那的,我过来只是想看看,这么晚了,他们会不会给我留门。 不过想想,我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可笑,因为他们也知道我晚上是在我妈那边过的,没必要给我留门。 于是,我又转回到我妈那里,门是从外面锁着的,江小瑜肯定去夜店了,而我妈呢,肯定在棋牌室。 还好,我有钥匙。 打开包一看,发现一串钥匙都不见了。 我也不急,因为我真的太累了,完全没精力去想钥匙丢在什么地方,我就这么坐在大门那里,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最后我是被人一巴掌拍醒的,睁眼一看,居然是我哥,他怎么从牢里出来了? 第53章 怀孕 “哥!”我惊喜地从地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抱他,他就一脚踢过来,正好踢到我的肚子,我直接撞到门上,前后都疼得我直不起来。 我咝咝地看向我哥,他刚才还嬉笑的脸上,顿时阴沉一片,凶神恶煞地瞪着我,手里还拿了根木棍,指着我,怒道:“你睡得倒是香,可你哥我却在牢里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哥……” 面对我哥的质问,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是告诉你,必须让裴容也进来吗?你看我在里面待着出不去,你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吧?” “哥,我……” “让你照顾我的公司,你是怎么照顾的,完全交给外人来管理,哪天把公司卖了都不知道!” 是,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是…… 我哥说的都对,是我疏忽了。 “对不起,哥。” 我哥根本就不理会我,抡起棍子就要打我,那一棍棍打在我的背上、头上,疼得我叫不出声来。 只有呜呜的哭泣。 “喂,你干嘛呢?” 另外的声音好久才拉回我沉痛的思绪,睁眼后,借着昏暗的月光,哪里还有我哥的影子?站在我面前、一脸好笑的人不是我妹江小瑜吗? “哥呢?” 我下意识地摸着后背,刚才还疼得不得了的地方居然不疼了,我慢慢站起来,其他被我哥打疼的地方也不疼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江孝轩啊?”江小瑜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说,“他不是在坐牢吗?你刚才是在做梦吧?” 做梦?我是在做梦? 貌似还真是,可我依然沉浸在梦里,很难回到现实中,总是在想他在梦里跟我说的话。 是不是他的公司出了什么事?可也没听我爸和妈说起呀,如果有问题,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就告诉我的。 不管怎样,我是应该去看看的。 跟着江小瑜进去后,她还问我怎么没带钥匙,我说丢了,她还诧异地看着我,说:“难得啊,你也有失手的时候。” 我知道她是在挖苦我,但也不想跟她怼,正准备回房间时,我才发现她脸色不好,就没忍住问了一声:“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我特意看了下时间,不过十一点,正是她玩的最嗨的时候。 她淡淡地回着:“怀孕了,肚子疼,玩不了就回来咯。” 什么? 我刚要踏进房间的脚步刹时顿在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是啊,你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江小瑜靠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她居然还抽烟! 这姑娘的三观我真是不敢苟同。 我的精疲力尽一下子全部烟消云散,折过来坐到她旁边,抽掉她嘴里的烟,严肃道:“你现在必须把你怀孕的事跟我说清楚。” “说什么呀?”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一下站起来,指着她的肚子:“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见我发火,她还是有些忌惮的,瘪瘪嘴:“就是跟个大叔一夜情,不小心的呗。” 一夜情?还大叔? 她才多大啊,刚二十岁好不好! “哪个大叔?”我已经气得不行了。 她这回回答得倒挺快:“裴容!” 第54章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 什么? 裴容?! 我差点懵了。 “叫什么?” “裴容啊。”她再次回答,然后看向我,“姐,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裴容吗?” 江小瑜的表情,怎么说呢,有种幸灾乐祸,又有种可笑,还有种,无可奈何。 所以,真的就是这个裴容! 我始终无法相信,江小瑜怎么能跟裴容混在一起,裴容又怎么能糟践我的妹妹? 我的脑子越来越乱,看着江小瑜的脸,感觉都变形了。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嘛?”她还有理了。 从她的表情,我确定是裴容时,简直受不了,朝她吼起来:“你明知道他是裴容,你还跟他搞在一起!你才多大,恋爱都没谈,怎么就跟人发生一夜情?你怎么这么不懂得自爱!” 我气得浑身发抖,江小瑜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的个子都跟我差不多高了,直视着我,怒瞪着眼睛,反击我:“江小童,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好吗?还不是十几岁的时候就爬上了人家老头子的床,然后又跟裴容搞在一起,说起来,你比我还差劲呢!”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是我。 这一巴掌不轻,我手都疼了,江小瑜的脸被打偏了过去,她咬着牙回视着我:“被人说到痛处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江小童,那就是你永远的污点,你再也洗不白了!” 她下了沙发就要走,我一把拽住她,强压着让她坐下。 经过刚才那激烈的一阵,我已经回过神来,我太焦虑了,我简直快被裴容给折磨疯了,差点忘了现在的重点是什么。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江小瑜却哭了,抱着腿,埋着头。 受伤的人是她,最需要安慰的也是她。虽然她的性格就是这样马马虎虎,什么都无所谓,其实我还是有些了解她的。 这些年,她在外面玩得很凶,但一直很自爱,她不可能随便跟人发生关系。 如果这个人是裴容,她一定是被迫的。 “你以为我想吗?可我一个小姑娘,哪有那么大力量……” 说着,又呜呜地哭起来。 听到这里,我也难受起来。 但很快我就强迫自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静默很久,我问她:“脸色这么难看,是肚子疼吗?” “嗯。”她哽咽着回答。 “好,那我们先去医院,身体才是最要紧的。”我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可江小瑜却死活不愿意:“我不去医院,太丢人了。” 我冷静道:“这没什么好丢人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我们就要勇敢地接受它。不管你怎么处理这个孩子,但得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我刚才见你脸色很苍白。” 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还有泪水,有些可怜的样子,但还是倔强地不愿去:“我还是不想去,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发现即使我再怎么劝说,她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明天再说吧,今晚也确实晚了。 “那好,今晚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说。” 把她送到房间后,我的眼泪一下涌出来,捂着嘴冲到自己的房间,关了门后就拿出手机拨通了裴容的号码。 接通后,我一阵怒骂:“裴容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居然把手伸到我妹妹这里来了!你现在在哪里?” 第55章 背后的人 骂完后,那边居然没有声音,我才觉得不对劲,须臾后,手机里终于有了裴容的声音,估计是睡着了,慵懒地出声:“你鬼叫什么?现在几点了?” 我怎么有种所有力量打在一团棉花上的感觉? 可就是因为他这个态度,我才更加愤怒:“你对我妹妹做了那种事,还说我鬼叫?裴容,我一定会告你的!” 我怒气未消,胸口不停地起伏,可裴容始终软绵绵的。 “做了就做了,你觉得你还能怎么样?”裴容稍微清醒了些,“你可要想清楚,再告我,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别以为你有钱有势就可以胡作非为,裴容,你等着吧。” “好,我等着。”裴容已经彻底清醒,语气逐渐淡漠,“顺便告诉你一声,我现在人在北城,要找我,早点回来,我等你。” 我咬牙挂了电话,这斯居然已经回去了。 不过,经过这一通电话,我的情绪得到了宣泄,心里平复了许多。回头再想想我妹的事,我还是头疼。 这不是打了一拳的事,我应该怎么办呢? 这一晚,我根本无法入睡,江小瑜估计也没有睡好,我听到她起来了好几次。 而我妈,则打麻将打了一个通宵,天大亮的时候才回来。 她回来后就洗洗睡了,我则带着我妹去了医院。 “能不能不去啊?”江小瑜还没有睡醒,揉着眼睛。 我拉着她进去:“来都来了,先检查一下,我放心些。” “姐,你对我其实挺好的。”她突然这么说,我心里有些触动,白了她一眼,“看在你是我妹的面子上。” 我以为通过这件事,我们的关系至少会比以前好,因为此刻我真有种亲人站在身边的幸福感。 但我给她挂好号回到座位上找她时,她已经没了人影。 导医台的人告诉我,刚才有个姑娘托她转告我她先走了,还让我不要找她。 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逃避事实吗? 我真是气得想骂她。 家里也没人,打电话也不接,我还真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因为这个事想不开。 我发信息给她让她先回来再说,幸好,她还给我回了信息,说她去外面待几天,并让我放心,她不会让自己有事,保证回来的时候人是好好的。 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了不少。 至于裴容,我也不能马上找到他,于是转身又去了我哥的公司。 各部门都走了一遍,面上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总感觉那些员工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好像在害怕什么。 我直接来到财务,让他们把账务给我看。 我越看越不对劲,财务部长一拍大腿,哭丧个脸跟我说:“小姐,我就跟您说实话吧,咱们公司不行了,要倒了,账务已经亏空了!”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我冷着一张脸,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心里早就万马奔腾。 原来裴应派过来的人经营了一段时间后,确实把公司扶起来了,但就在公司踏上正轨时,那些人却拍拍屁股走人了。 尴尬的是,他们并没有带走一分钱款。 “所以,公司离了他们就不行了是不是?” 这是我召集高层会议时的第一句话。 第56章 让我告诉你我是谁 会议室里加上我也就九个人,我这一问,他们一句话都不说,我进门之前,他们个个交头接耳,现在需要他们说话时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说话!”我声音大了些,有的人明显惊了一下,有的人更不敢相信我发起火来他们也会怕。 更有些人不屑一顾地歪着头,摆弄着手里的手机。 说到手机,就在这静谧的时刻,有个人的手机突然响了,对,就是铃声。 我瞄了一眼,所有人都朝那个人看去,是销售李经理的手机。 他的铃声,不仅有声音,还有人说话:“宝贝我来了快开门,宝贝我来了快开门……” 所有人,哄堂大笑。 当然,先是一个人没忍住笑,随后就都跟着笑了。 好在他及时关闭了手机,大家才又回到安静状态,但我知道,他们的心思早就不在会议上了,而是等着看我的笑话。 这时,我站起来,径直走到他旁边,在他面前伸出手。 这位李经理我有耳闻,平时对工作倒是挺认真,但就是不喜欢我,以前我哥在的时候,我来这里他就看我不顺眼。 刚才我要召集开会时,他就推脱工作忙不愿过来。 也是,我不是公司的领导人,能来也算是给面子了。 看到我的手,李经理顿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丢在桌子上。 那不屑的样子让其他人看着,就是对我的嘲讽。 我微微笑着从桌子上拾起手机,然后走到我的位置,高高举起他的手机,然后,手一松。 “砰”一声,手机掉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没有碎,但屏幕已经碎了。 “江童,你凭什么砸了我的手机?”李经理怒火中烧,腾一下站起来,快步来到我面前,看到自己已经破坏的手机,额冒青筋地瞪着我。 如果可以,我想,他肯定想揍我,但是,他还是有所顾忌。 我慢条斯理地坐下去,侧头看着他,说道:“李经理,您现在可以回忆一下,您把手机丢在桌上的时候,是不是就是在丢一个垃圾?既然丢的是垃圾,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对它呢?” “那也是我的垃圾,还轮不到别人来处理!”李经理咆哮起来。 我勾唇笑笑,始终很平和的语气:“你的手机有你这样的主人也真是可惜。” 我摇摇头,继续说道:“现在请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会议继续。” “江童,你以为你是谁?在座的人哪个都比你有资格,你不叫我们一声前辈就算了,居然还摔起我的手机,告诉你,我李某不稀罕!” 说完,他转身要走,可眼神却在告诉我,他心里是希望我挽留他。 这就是我学心理学的好处,能够很大程度上窥探人的心理。 “李经理。”我还是叫了他,然后就如我所想看到他得意的眼神,余光之处也看到其他人更是对我不屑的样子,“在你走之前,让我告诉你我是谁。” 李经理停下本就走得不快的脚步,回头洋洋地看着我。 第57章 这里我说了算 然后我不紧不慢地在我的电脑里插上一支优盘,静静地打开我早前做好的一个ppt。 怎么说呢?我这个人比较堪忧现状,对未来没有安全感。当我哥在牢里糟人陷害时,当他的公司出现危机时,当裴应派人救助时,我就开始深入了解惠远。 所以对公司之前的所有情况我都了如指掌,并做了详细分析,还有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 我错就错在不该对裴应如此信任,也或许是我对自己的父母太过失望,所以把怒气撒到我哥公司的头上来了。 在公司走上正轨后,我就没怎么关注公司的事。 后来的事通过上午的了解,我已经知道整个大概,这不影响我接下来的自我介绍。 ppt的首页展示的是我的个人简历,以及通过我的辅导,有多少人从我手里重新获得幸福感,这里面大多都是业界大名鼎鼎的人物。 当然,他们的身份是保密的,我自然有我自己展示的方式。 此时此刻,看到他们不眨一眼的眼神,我真庆幸我过去的那几年真是没有白过。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公司内部的问题时,每个画面都像戳到他们心里一样,很大一部分人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我想,公司发展成这样,他们都有责任。 但我不能把矛头指向他们,因为我哥不在,我爸似乎也不懂行情,公司基本上是处于一个无人管的状态。 这个世上,自觉自律的人又有多少呢? 我一边讲解,一边往后一页页的翻。 全部结束后,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我扫视了一下在坐的各位,他们的状态跟之前有了天壤之别。 放下手中的信号笔,我开口道:“惠远当初是我一手扶起来的,可以说,没有我,就没有它的今天,甚至也没有你们的今天。我不觉得自己狂妄,这就是事实。不管我采取的是什么方式,总之,那是我的能力。我的目的就是让它站起来,直到我哥回来。所以,在我哥回来之前,这里我说了算。” 我特意看了下李经理,他一脸的不高兴,想反驳又不敢开口。 我继续道:“如果还有人对此不满,请便,公司不需要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这时,李经理动了动嘴,还是开了口:“什么都是你说了算,那你的父亲又是怎么回事?你把他置于何地?要是放在古代,你这是谋权篡位!” 他的脸色极为嚣张,情绪很是激动。 说完后还得意地看着我,像是抓到我的小辫子,站姿洋洋地看我要如何做出回应。 李经理说出这种话,剩下的几个人一阵唏嘘,好像真有其事般地等着接下来的表演。 又是一场诡异般的沉寂。 “呵,好一个谋权篡位。”我冷笑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专门来挑拨我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吗?” 李经理眼睛一瞪:“你这是欲加之罪!”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李经理?”我狠狠地凝视着他。 第58章 叫裴爷 李经理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比我大,还大不少,在公司也算是员老级别的人物了,谁见了他不打招呼的。 况且他是销售部的老大,产品能不能卖出去,卖的什么价,全在他。 就算是我父亲,恐怕还要看他脸色。 “好,我走,工资别想少我一分!”他拍拍衣袖,拿眼横我。 我点头,很平和地应道:“一分都不会少。秦会计,现在就去结算,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李经理走后,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他们开始小声谈论着,然后工程部的王部长开始说话,当然不是反驳我的,而是找了自己的问题。 自他以后,剩下的几个都接着发言,大多都反省了公司内部不团结的一面。 “江总,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不是要从第一批货物出问题开始排查?” 王部长的一声“江总”,就是对我的肯定,我点头道:“您说得对。如果还有类似于上次的劣质产品,一律切断根源,并追回已经销售出去的。这期间会花很长时间与精力、财力,大家辛苦了!” 然后我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我真诚地谢意。 这一天我都在公司度过,与我早上来时的景象完全不同。 其实每个人都有积极向上的特质,只是还没有被激发出来。 回到家时,我妈刚从外面回来,看她萎靡不振的样子就知道,她昨晚应该输大发了,白天不睡觉也没扳回本。 “等一下小童。”我妈喊我时还真吓了一跳,我以为她要问我妹。 她来到我面前,有点很难开口的样子,我就知道不是为了江小瑜,但我也没想到是因为钱。 “你能不能拿五万块钱给我?”我妈的眼睛都不敢看我。 她很少找我要钱,因为我父亲每个月会给她们足够的生活费,加上我每个月都会寄钱过来。 即使她玩麻将,也是够的。 所以她找我要钱,而且数目还不小时,我有点吃惊。 “出什么事了吗?” 我妈也没有隐瞒我,还很着急,眼泪都出来了:“我把你爸送我的项链和耳环给输了……” 话一说完,她就捂着脸大哭起来。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看到她耳环跟项链确实不在身上了。那两样东西都是我妈结婚时父亲送给她的,她十分宝贝。 后来搬出来住以后,她就更加视这些为珍宝了。 但我也想不通,她居然可以玩麻将把那些给输了。 她跟我要这个钱,无非是要赎回那些东西。 看她哭了一会儿,我只好说:“输了那么重要的东西肯定很难受吧?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你马上就去把东西拿回来。” 听我这么一说,我妈马上停止哭泣,连忙说着好,还说以后再也不玩这么大的麻将了。 对于她们这类人,我也遇到过很多,弄到破产、人亡的都见过,所以我妈的话我也不十分相信。 但目前我除了相信,也没有别的办法。 好在她后来还问了江小瑜怎么没在家,这让我心里多少好受些,至少她心里还有自己的家人。 不过不太顺利的是,我妈还钱去的时候给我打来电话,说他们要再涨五万块才肯把东西还给我妈。 这不是勒索吗? 找到我妈后,几个中年男人把我妈逼到墙角,猥琐地笑,还让她叫“裴爷”。 第59章 真是他 我发誓,我现在对这个‘裴’字已经产生条件反射了。 一把推开门,沉声喝道:“干什么呢你们?” 见到有人来,他们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紧张,我清楚地看到其中一个人拼命地按着手机屏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正在通话,而那个他们让我妈叫“裴爷”的人,应该就是手机里的人。 我妈见到我来,像看到救星一样,连忙往我这边跑来,她脸上挂满了眼泪,哪里还有一点贵妇的样子。 我将我妈拉到背后,谨慎地看着他们,那可是三个男人。 真搞不懂我妈这是借的高利贷吗? “你谁啊?”那个拿着手机的人朝我们走来,上下打量着我,眯着眼说,“这里没你的事,赶紧走,不然连你也走不了。” “她是我妈。”我直视着他们,“她不是来还你们钱的吗?怎么走不了了?” “还钱?”那人笑起来,“她现在欠的是二十万,拿个五万还什么还?” “什么意思?”我不禁蹙眉。 他们笑道:“哟,看来她没告诉你啊,你妈拿着那五万继续跟我们玩,又输了,现在欠的是二十万!” 瞧他们那欠揍的样子,我心里真是直冒火。 “妈,你又输了?”我侧头问躲在我身后的亲娘。 “对,对不起小童,我……” “好了别说了。”此时我很烦躁。 这真是我亲娘啊。 这些人我了解,没能力就少惹他们。 二十万我还是有的,我也没打算跟他们纠结那其中的过程,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了,完了这次就再也不要跟他们扯上关系了。 可他们却先我一步说道:“看你们的样子也是个没钱的主,而且我们老大也挺通容的。只要让你妈叫我们老大一声‘裴爷’,那二十万就一笔勾消。” 我眉头一紧:“你家‘裴爷’还真值钱,这么好的人,能不能让我见见世面?” 说话间,门又被推开,那几个人面色一变,连忙像哈巴狗一样叫着,“裴爷”,“裴爷”…… 我当然更是条件反射地回头看去。 居然是郑才辰,而跟着他进来的人,不就是裴容吗? 所以,这个“裴爷”就是他!还真是他! 先是欺负我妹妹,现在又是我妈,他还是人吗? 郑才辰看到我们,还有些吃惊,直接问:“你们怎么在这?” 我只看了他一眼,沉默着没有说话,目光愤怒地盯着裴容。 郑才辰没有跟我多说,而是把注意力放在那三个人身上,冷声道:“场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出来跟我说清楚!”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郑才辰工作时的样子,还有点酷。 三个人哈哈地跟着郑才辰出去后,裴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一副不解的模样,问:“你们怎么在这?” 跟郑才辰问的一模一样。 我妈在我身后一直抓着我的衣服,手都在抖,我更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当裴容站定在我们面前时,我扬起手,快速地打在他的脸上。 第60章 耐我何 这一巴掌的力量,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新仇旧恨聚集在一起,我浑身的细胞都站了起来,打完之后,手又麻又抖。 “混蛋!” 我咬牙切齿地盯着面前的这个罪魁祸首,为自己或许没能力对付他而极度自责,双眼溢满了愤恨的泪花。 裴容的皮肤偏黝黑,脸虽然白点,但也还是那种偏麦色的。 受了我这一巴掌后,脸上仍然能明显看出红了一块。 我看到他用舌头抵在那一处,不停地动着,像是在分消他内心的怒火,一边用大拇指蹭了蹭被打的那一块。 也就是几秒的时间,他抬头睨向我,我终于看到他面露凶光的样子。 只见咬肌一现,他就抡起了拳头…… 刹时,我妈将我一拉,挡在了我的前面,裴容充满力量的拳头距离我妈的眼睛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我吓得魂都不在身上了。 没等我喊出来,裴容倒先发声,却是沉着冷静的声音:“如果你不让开,这让你这只眼睛也报废!” “裴容!” 他的话音一落,我就控制不住地怒吼起来。 我妈的左眼已经看不见了,那是几年前也是拜裴容所赐,我哥被判入狱后,我妈每天都哭的昏天黑地的…… 没几天就坏了一只眼睛,无论找什么样的医生,都看不好。 我之所以离开北城,独自一人在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无法面对我妈,无法面对因为我而造成伤害的家人们。 现在听到裴容说着这样狼心狗肺的话,我简直无法忍受。 想到我妹被他侵犯,想到我们今后也许会一直被他折磨,想到我要永远在这么糟糕的漩涡里没完没了,我就受不了,一下冲到我妈面前,直接撞到裴容身上,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冲上来,根本没站稳,直接往后倒去。 幸好他力气大,在快要倒地时及时扎稳了脚步,而我则趁机狠狠掐着他的脖子,愤恨道:“我要杀了你!裴容你这个畜生!” 我已经感知不到我用了多大的力,只觉得全身都在用力,指甲好像也嵌到他的肉里了。像个神经病一样,嘴里不停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手更是不停地使劲往里抠。 终于,裴容空出一只手绕到我身后,轻轻一提,就把我扔到一边。 只见他迅速站起来,用脚踩在我的肚子上,猛一用力,我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 这一刻,我恨自己,原来如此渺小。 无论我怎么努力,永远翻不了身,痛恨的泪眼顺着眼角滑下,真想死,真想,就让他把我踩死吧。 “小童!”我妈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她来到我面前,抓着我,一边想推开裴容的脚,一边哭着哀求裴容,“不关她的事,都是因为我,你赶紧把脚拿走,你会踩死她的。她还没生过孩子,这伤了肚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妈这么忧心,让我心里暖暖的。 可这却引来裴容的一阵冷笑:“我就是踩死她,你们又能耐我何?” 第61章 最好想清楚 果然,肚子上感受的力量一倍倍地在加重,我简直都不能呼吸了,只能用眼睛恨恨地睨着裴容那张招人恨的脸,我真想把它抓个稀巴烂。 “你最好弄死我,否则……啊。”我一句话还没说完,裴容又狠狠用力。 我妈心疼死了,开始央求:“求你了,她是为我才打你的,你冲我来吧,你踩我吧……” 不大的房间里,全是我妈裴痛的哭声。 裴容依然面不改色,幽幽地冷漠道:“弄死你是迟早的事,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想再看你多蹦跶几天。况且,老头子还在用你,你对我来说,目前还有点价值。” 说着,他终于移开了他的贵脚,我一下子舒坦了许多,好像一块大石头终于从我胸口拿开了一样,我重新感受到生的气息。 我妈慢慢将我扶起,一直帮我揉着肚子。 只听裴容继续说道:“看在我们还在合作的份上,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我不得不提醒你,江童,你不能总是倚仗着老头子,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护你。况且,我要真弄死了你,损失最大的是谁?你最好想清楚,别为了逞一时之快,将我得罪透了,我一定会让你早点下地狱的。” 说完,他勾了勾嘴角,一副嘲讽的模样,抬起脚拍了拍,拉门出去。 他一走,我妈就抓着我的手,抹了抹眼睛,紧张地说:“小童,咱们快走吧,这里太恐怖了,我以后再也不来这里玩牌了。不,我以后不玩了,我一定不会再给你找麻烦了。对了,裴容我们还是不要惹了,你不是还在他公司上班吗,你好好上班,别再跟他对着干了,他这种人我们惹不起的……” 说着,我妈又哭了起来,我知道,她想到了她的眼睛,还有我们家所有的遭遇。 若没有裴容,我想我们家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看到我妈哭,我心里更难受了,也更自责了。 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有力量跟他对抗?至少能保护好关心我的人? 我家境良好,现在却像是活在生活的最底层一样,面对各种困扰毫无能力。 想到江小瑜,我肚子更疼了,她才是目前最困扰我的。 小小年纪,就遇到这样的事,幸好她在外面疯惯了,不把这当回事,可肚子里的东西总要解决吧。 因为我妈的事,还有我妹的事,我把公司的事处理好后,并没有急着回江城。 不过我妹好几天不着家,我妈虽没怀疑,但也有些奇怪了,不时地会问:“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以前几天不回家,信息还是会发一个的。现在倒好,信息没有就算了,打电话给她还不接。” 默了默,她反应过来:“小童啊,你说你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心里一跳,赶紧说:“没有,她走的那天我正好碰到她了,她说要去城外玩,估计正玩的嗨呢,你别担心了。” 听我这么一说,我妈才放心,点点头,又去忙自己的了。 其实我比我妈更担心她,她也没有给我回信息。所以这天晚上我开始对她发火了,命令她必须给我回电话。 电话回了,她说她在江城,我问她肚子的事怎么办? 知道她怎么回我的吗?她说她要留着。 留着这个裴容的孩子! 第62章 乱了方寸 这给我气的,一下把手机摔了。 立马去我父亲那把公司的事交待好后,连忙回了江城。 江小瑜不告诉我她住在哪个酒店,我一时也找不到。 “江童,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这是我回到住处后,一直趟在沙发上哀声叹气后郑柠问我的话。 “什么样子?”我有些心烦,眼睛都没睁。 一阵沉默后,郑柠说:“乱七八糟。” 我猛一睁眼,可不就是。 “一个过期的男人而已,怎么就把你折腾成这样?”郑柠摇头,“我一点都看不到那个遇事冷静沉着的江童了。现在的你,就跟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哪里有路就往哪里走,一点目标、一点计划都没有。” 是吗? 我扪心自问。 回顾这些天来发生的事,还真是这样。 “江童。”郑柠坐到我身边,“不管是你妹还是你母亲的事,其实说白了,那都是她们自己的事,她们有她们的处理方式,相信没有你,她们一定也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别忘了,你不是那个最应该出头的人,那个人应该是你妹妹的父亲,你母亲的丈夫。” 我眉头紧蹙,可是:“我爸不喜欢我妹,他不会管她,他也嫌弃我妈,如果我不管她们,她们真的就无路可走了。” “真的?”郑柠反问我,“你试过了吗?你怎么就知道你父亲不会管她们?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 顿了下,她又说:“江童,你没发现你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吗?而你家里的所有人把什么责任都推在你头上,好像理所应当的一样。而你呢,也是理所当然地接下这一切。你有没有想过,很多事情可能不是你表面看上去的那样。” 我突然觉得郑柠是话中有话,不禁问道:“你什么意思?能不能直接跟我说?” 郑柠耸肩,轻笑道:“都这样了还怎么直接啊?我只是在想,就拿你妹妹的事来说吧,她说侵犯她的人是裴容,你又没看到,仅凭她的一面之词。而且,以裴容这样的人,他会把手伸到你妹妹那去吗?就算他想报复你,我也不觉得他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他是什么人哪,身份地位如此显贵,能让这些事损了自己的污名?” 郑柠推算的有理,但,“这或许就是他不择手段的一部分呢?” 郑柠若有所思地摇头:“从他当年悄悄审判自己的案子、坐了六年的牢而无人知晓就应该知道,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负面新闻。你不是说他父亲还盯着他吗?所以,他不能犯错。就算他侵犯了你妹妹,那么最可能的做法就是将你妹妹藏起来不让她到处乱跑乱说。你说对吧?” “可是……”话的确是如此,可我还是无法相信,“那我妈的事呢?他们三个当着我们的面还有裴容的面喊他‘裴爷’的。” “你真是脑子进水了。”郑柠点了一下我的头,显得我很白痴一样,“阿姨又不能确定那个人就是裴容?再说了,这世上姓裴的多了去了,叫一声裴爷又怎么了?我看你就是太焦虑了,胡思乱想出来的。你应该放松啦。” 真是这样吗? “可我妹妹再捣蛋,也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吧?”我还是有点想不通。 “那可不一定。”郑柠一副淡定的模样,“像她这种经常在外面混的,什么事都能干出来,我这么说你可别不高兴啊,反正我是觉得她怀孕的事有待查证,你又没有亲自带她去检查、亲自看到那个结果,对吧?” “不会吧?” 我紧紧皱着眉,不愿相信这几天发生的事真如郑柠推测的这样。我打了裴容之后,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直想弄死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的。 第63章 你喜欢裴容吧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郑柠拍了拍我的手,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说:“你慢慢想吧,这只是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的想法。我走了,看书去喽。” 说着,她拿起茶几上的书往自己卧室走。 我瞄了一眼,她手里拿的是李雪的《走出剧情》。 心里一咯噔,我连忙站起来拉过她的手,从正面抱着她,直视她的眼睛,眨巴着眼说:“对不起哦小柠柠,这段时间没理你,你没生我的气吧?” 郑柠一愣,眼睛一揪,说:“我哪有空生你的气啊。” 然后把手里的书往我面前一扬,笑道:“我最近在看你的书呢,讲得真好,自我疗愈功能太强了。所以啊,你不用太担心我,我把控不好自己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我嘿嘿一笑:“你这个坏家伙,都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我就是你心里的小虫子啊。”她笑着。 我希望她手里的那本书真的能带她走出剧情。 终于联系上江小瑜后,我们约在一个游戏厅里见面,扫视一眼四周发现,跟她一起的还有四五个男女小青年。 把我约到这里,应该是她没时间跟我见面勉强让我过来。 “什么事啊姐?” 这里混杂着各种人声机器声,但我还是清楚地听到她叫了我一声,相信她身边的那几个人也听到了,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我。 我在她们眼里算是家长了,这几个人还是挺懂礼貌的,喊了我一声,不过,是喊我“阿姨”。 我真是…… “噗嗤”一声,是江小瑜忍俊不禁喷出来的,“差点岔气了。” “快说呗姐,我马上要跟她们玩赛车了。” 我站到她旁边后,她的朋友就去了另外的地方,还跟我跟江小瑜打了招呼。 “你歇会儿吧,我们去那边坐坐。”我平静地丢给她一句话后,就率先去了休息区。 大概等了她五分种,她就过来了。 我一边想着郑柠的话,一边看着江小瑜的肚子。 她这个小肚子,真有一个小娃? 江小瑜一边往我这走,一边拧开一瓶冰的矿泉水,往嘴里灌了小半。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喝冷水我都冻牙,她居然还喝冰的,我都替她觉得冷。 很潇洒地往我面前一坐,扬眼道:“姐,你要是还说孩子的事,就不要说了,因为我已经决定了,你再说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是吗?”我淡淡地反问她一句。 她顿了一下,睨了我一眼,拧好瓶盖,样子看起来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嗯。” “行,没问题。”我一反常态,很大气地说,“既然决定要了,就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一个好的身体才能养出一个好娃。” 江小瑜盯着我,好一会儿才突然笑起来:“姐,你不会又骗我呢吧,想把我骗到医院把孩子弄掉是不是?” 我勾勾唇,呵了一声:“你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要骗也是你骗我吧?” 江小瑜一听垂了垂眸,道:“那倒是。” 不过她嘴一撅:“我不想去。我觉得我挺好的,不会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反问,“你知道裴容身边都有些什么女人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江小瑜打断我的话,“但我就是不去。” “你没怀孕是不是?”我冷静地看着她。 她先是一惊,随后斜着眼问我:“你不会喜欢裴容吧,这么想方设法地让我去医院。” 第64章 排挤 我还真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不过也幸好我做足了心理准备,所以她的话也没让我太诧异。 只是,为什么我的亲人,说话都是这样呢? 心里虽有失落,但想透彻后,好像也没我想像的那么严重。有句老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没办法左右她们的人生,那就由她们去吧。 “我让你去医院,是作为你姐姐对你尽的责任,跟我喜不喜欢裴容没有关系。”我在她面前站起来,“那毕竟是你的人生,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就不说了。有什么需要告诉我一声即可。” 说完,我就走了。 真的,想通之后,心里真是轻松一大截。 郑柠说的没错,我就是被道德绑架了。 这个周末过得比较轻松,跟郑柠在外面吃吃喝喝玩玩,我想,她也压抑了好久,也需要发泄。我庆幸自己早点从北城回来,早点陪着她。 但她有了些变化,比如以前喜欢收集各种礼服,现在变得喜欢看书了。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她以前是不喜欢看书的,每次我看书的时候总说我是书呆子。 而收集礼服的嗜好好像突然没了。 看书也不是坏事,而且像她这样的博士生,或许看书才更适合她,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时也说不上来。 郑柠上班时,我也去裴氏上班了。 可能是好几月没过来,本来就对大家不熟,现在就更不熟了。 虽然我都礼貌地跟她们点头,但她们对我好像有意见似的,都是一副不屑的表情,总之就是怪怪的。 我不禁挑眉,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哟,这不是江大心理老师嘛?” 这阴阳怪气说话的正是行政部的前台。 本来我是属于心理中心的,但裴容这个怪胎,美其名曰说要亲自带带我,就将我的办公室搬到他的隔壁了。 原先我觉得,隔壁就隔壁吧,但有一天我发现,他竟然派人在我们办公室之间的那堵墙上开了一道门,我就万分不理解了。 问他时,他说,是为了方便我向他汇报工作。 我也是呵呵了。 所以这个前台,我每天都能见到。虽称不上很熟,但还算可以吧。 现在时隔三四个月,她怎么也变得跟其他人一样? “怎么了程秘书,说话这么怪?”我很直接地问她。 她切了一声:“装什么呀?谁不知道你后台硬。” “后台?”我笑问,“什么后台?我怎么不知道?” 她哼了一声:“真是。全公司人都知道,你是老裴总的小情人,小裴总的新欢!” 这语气,真是醋味十足啊。 我真是毫不客气地大笑了几声:“原来我这么有本事,同时搞定你们公司两大总裁啊。”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程秘书说话越不对味儿了。 我立马严肃起来:“有本事也叫不要脸?你有本事你也去啊。” 冷哼一声,我没再理会她,只听她还在背后唏嘘:“真是受不了。”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公司的人会对我这个态度了,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 “江老师稀客啊。” 一道讥讽醇厚的男声自门外传来。 我抬头一看,是裴容。 自从发生了江小瑜那件事后,不管是不是如郑柠所说的那样可能是假的,但先入为主的感觉已经定住,现在看到他就反感。 “裴总早。”我淡淡道,已是一副正经工作模样,“这几天我把所有资料都复盘了一下,有个问题需要您的解释。” 第65章 最宝贵的 裴容点点头,站直了身子,我以为他要进来,继续道:“关于妇女……” “到我办公室说。” 裴容丢下这句后人就不见了,我翻了个白眼,收起文件,将电子档发到他的邮箱。 “先去给我泡杯咖啡,我要现磨的,材料在柜子里。”我刚进去,还没开口,他就指示我做事。 我环顾四周,没看到郑才辰,抽了抽嘴角,在他说的柜子里拿了东西就去了隔壁。 他办公室旁边另有一个小门,里面是休息的地方,有单独的泡水炉子。 搞完后也有半个小时了。 裴容喝了一口,剑眉一拧:“怎么是甜的?” 我漠漠地回道:“我放了糖当然是甜的。” 他奇怪地看着我,问:“你不是知道我喝咖啡从来不放糖吗?” 裴容的话音一落,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现在跟我说这样的话? 转念一想,觉得有些好笑,有些东西他没变,不代表别人要永远记着。 我洋洋地回他:“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况且你口味不是变了么?” “你说什么?”裴容对我泡了甜咖啡的事好像很不高兴,这点小事也让他如此大作文章,“重新泡去,” 重新泡?怎么可能! 我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郑才辰,接通后,不管他在干什么,我直接说道:“你们裴总要喝苦咖啡,你回来泡给他喝,我没空。” 说着,我丢给裴容一句话:“公司是你们裴氏的,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等你心情好了再让我过来。” “站住!”我刚转身,就被裴容喝住,“让你泡杯咖啡怎么了?” 他的语气让我想起他那天踩我的情形,又让我觉得我会一辈子都被他踩在脚底的感觉,所以我胸口的气就这么堵在这里出不去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来给你泡咖啡的。” 裴容看了我半响,我也猜不到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感觉他内心一定汹涌得很。 须臾后,他平静地开口:“说吧,哪里有问题?” 我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不跟我赌气了。 看来,裴氏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啊。 我发现的问题是关于妇女怀孕后的情况,裴氏原本的做法是让她们在家休养,但等她们再来上班时又会以各种名义辞退她们。 这一点非常不公平,其实就是变相的开除。 辞退后虽然有不少补贴,但娃还小,再找工作难上加难,这引来一系列的问题,比如家庭矛盾,女员工大量流失,男女比例失调,谈不好对象成了头等问题。 所以员工流失比率一年比一年增长,还有矛盾严重跳楼寻短见的都有。 “真是公司越大,黑洞越多。”我摇摇头,这大公司真不是好待的。 裴容睨了我一眼:“依你之见?” 这我早就想好了:“裴氏上万的员工,怀孕待产的、做月子的、哺乳的都有,先从她们那里下手,给予足够的慰问。同时,以前发生的极端的案例绝不能放任不管,如果可能,希望您能亲自去慰问他们的家属。” 这个世上,没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生命失去了,再多的钱都无法弥补,唯有真诚致歉,求得原谅,才是家属最期望得到的。 “我吗?”裴容看着我问。 第66章 和平相处 裴容的话问得我简直想笑。 我还真就笑了,反问:“不是你,难道是我呀?” 他沉默地看着我,没有说话,我这才收了笑,但仍然对他的问题感到奇怪:“裴总,您应该很清楚,生命是大事,在每个人那里都是一样的。这种事肯定是你们这些大领导去才是最适合的。” 良久,他才点头,不过又蹙眉道:“我担心的是,我才刚刚接手,事情也不是在我身上发生的,如果是我去,有用吗?会不会引来其他反应?” 至此,我才明白,裴容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第一天来裴氏上班那天就遇到裴应给各高层主持会议,那是他真正把公司交出去。裴容说得没错,自那天起,他才真正接手。 这个问题我倒没有想到,完全忽略了。 我睨向裴容时,他正认真仔细地看我发给他的电子资料,而后一边发出疑问:“这一块内容之前怎么没发现?” 这家伙在工作的时候还是挺人模人样的,甚至比从前更胜一筹。如果他跟我们家没有那么多恩怨的话,我会觉得他是一个十分完美的男人。 我回神道:“这种不合理的做法其实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但因为公司没有明确这种规章,所以在现有的手册或合同上根本看不到。而且……” 我顿了一下,裴容敏锐地问:“而且什么?” “而且这个资料我相信之前有人特别整理过,或许是某个领导人,也可能是员工自己。”我皱着眉头,“他们或许想寻求法律的帮助,所以汇总了这个资料。” 裴容听后不禁问:“你是在哪里找到的这种资料?” 他的言下之意我已经猜到了,回道:“回收站。” 我无法还原当时的真实情况,可能错综复杂。但有一点很明显,那就是这个事已经息事宁人了,当然,也许只是表面的。 所以,资料被删,但回收站却保留了。 我无法猜测当事人的心理,总之,我就是在回收站里找到的资料。 这于我而言,是莫大的帮助。 裴容已经陷入沉思,我没有打扰他。 许久后,他交待我道:“你帮我多准备几个方案,我们最近就着手做这个事。” “好。”我应道。 方案好做,但之前出事的那几个家庭或个人早已离职,或搬离了这座城市,要想找到,还真是有些困难。 不过裴容的决心倒是挺大,利用他的势力找到他们现在的居住地。 加上还要做其他一些必要的准备,所以尽管马不停蹄,但整个事情准备下来,也花了一个星期。 我们计划过完周末再去拜访。 “你收拾衣服干嘛,要出差啊?”周六这天,我在准备衣物,郑柠刚从外面回来就问我。 我点头:“是啊,裴氏打算对之的出事的家庭做慰问,周一我们就过去,在外地呢,也不知道几天能搞好,所以多带点。” “哦。”郑柠诡笑起来,“我哥去不去啊?” 我睨她一眼,抽着嘴角,说:“郑才辰不去。他厉害了,得在公司坐镇。” 郑柠没说话,很了解地点着头。 就在这时,我妈打来电话,我以为是惠远出事了,接起后就收到一顿数落:“你妹妹出了那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们,你是不是想看着她死?” 第67章 他房间的女人 我第一反应就是我妈已经知道我妹妹怀孕的事,然后才是她对我的责骂。 不禁心里有些嘲笑自己。 尽管我在电话里已经跟她解释了几遍,而且也告诉她,江小瑜可能不是真的怀孕。但我妈非常激动,一定要找裴容问清楚,说他太欺负人了。 谁说不是呢?如果那事是真的,可不就是很过分吗? 我最近之所以能跟裴容相安无事,也是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裴容不会用那种下作的手段,郑柠的猜测是对的。 可我妈不能接受。 我虽然也不能接受,但我始终无法体会一个母亲的感受。 所以她说要来找裴容时,我也没有阻止她。 江小瑜的事本来就应该搞清楚的,正好我妈是个契机。 所以我自动忽略她对我的责备,其实我也认为我是有责任的。 既然我不管,我应该把这事告知给她的直接监护人。 我跟郑柠刚吃过午饭,我妈就过来了,她知道我跟郑柠的住处,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我们让她吃了饭再去,可她不肯,看起来她非常焦急,眼睛又哭肿了。 一看到她的眼睛,我就受不了,甚至心里很烦,所以当她拒绝吃饭时,我就没有强求。 我们先打电话给江小瑜,她仍然不接,但回了短信,说她很好,让我们不要烦她了。 然后我妈气得将手机给摔碎了,我看了吓了一跳。 要知道我妈是难得的好脾气,老好又实诚。以前我真见过我父亲跟她吵架的时候,无论对错是不是她,她总是低头的那一个。 所以,我总是站在我妈这一方,一直觉得她是个可怜的人,连脾气都不会发。 这次江小瑜也实在是太让她生气了,引发了她作为一个母亲的职责。 我妈一阵自言自语的怒骂后,非要让我带她去找裴容。 我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裴容,但手机显示无法接通,又不在公司。 “去他家里呀。”我妈急冲冲地说。 去裴容的家里? 虽然裴应给了他家的地址给我,虽然我知道那在哪,但几个月过去了,我一次都没去过,这次却要因为江小瑜的事,我们家的私事,我居然要过去。 或许,这就是现实的安排。 我跟我妈到了地方后,她迫不及待地敲门,一边敲一边愤怒地咒骂:“裴容,你这个畜生,为难我就算了,你居然还欺负我的女儿,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越是骂到后来,我妈她自己越是承受不了江小瑜怀孕的事实,所以她连哭带骂,越骂越难受。 这时候我什么也帮不上,只有在她身后看着,也在焦虑等下见到裴容,我妈会做些什么,那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可是拍了半天的门,里面就是没人开门,我妈居然拿着外面花盆里石子砸别墅的玻璃墙。 玻璃墙很厚实,小小的石子根本砸不破,只能给我妈泄愤。 我正想着裴容是不是不在家时,大门打开了。 我跟我妈同时过去,我妈骂裴容的话才开了个头,就收了回来,因为开门的人不是裴容,而是一个女人,好像刚睡醒的样子。 她不是别人,正是张蒙。 第68章 男欢女爱 为什么是张蒙呢? 我看到张蒙是一脸的诧异,她看到我后也是先愣了一下。 她看看我,又看看我妈,这才笑着说:“江童,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听她的语气,好像她是这里的主人一般,然后就请我们进去。 我妈的情绪没有得以继续,也缓和了不少,甚至脸上还有点挂不住,用眼神问我是不是跑错地方了。 我摇了摇头问张蒙:“裴容不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这下好了,如果单一个裴容还好点,现在多了一个张蒙,等下可有的好看了。 张蒙一边给我们泡茶,一边往楼上看了看,说:“他应该在书房工作,没听到你们叫他,我睡得也死,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那你能不能上去跟他说一声,我们把事情弄完就走。” 我庆幸之前跟张蒙有所接触,现在也不显得陌生,说话也比较方便。 张蒙想了一下,又看了我妈一眼,笑道:“那好,你们等一下,我上去问问。” 我看着她上去,转了个弯就不见了,我记得,裴容的书房在第二层的最里面。 不一会儿,张蒙就下来了,她说裴容正在开视频会议,可能还要等一个多小时。 我妈一听裴容就在上面,又开始激动了,马上就要上去,被我和张蒙拦住。 最终我妈安静下来,还是张蒙的功劳,跟她说了许多好听的,还打了热水给她洗脸,拿来很多点心。 我妈一边难受,一边勉强吃着东西。 也许舟车劳顿,当她神经放松下来的时候,竟靠在沙发上就这么睡着了。 我笑着说:“还是你有办法。” 张蒙也笑:“我在家就经常这样哄我妈。老人嘛,跟小孩子一样,都要哄的。” 聊了一会儿,张蒙提议我们出去走走,我想,她应该是有话要跟我说,所以就同意了。 “你喜欢裴容吗?”一出去,张蒙就问我这个问题。 我诧异地看着她:“怎么问我这种问题,我们看起来像情侣吗?” 裴容恨我入骨,只是现在无法把我弄死,而我也对他积怨颇深,这样的两个人,恐怕怎么样都不会产生交集吧。 张蒙呵呵一笑:“那看来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上次你们跟我和曲梓沐一起出去玩时,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而且,” 她耸了耸肩,继续道:“他后来在包厢里那么对你,简直太恐怖了。” 我回忆起那天的事情,裴容简直想用酒把我淹死:“我们之间是发生了一些事,但你放心,情侣绝不可能。” 她嗯了一声:“那就好,这样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看着她,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禁好奇:“你不是在跟曲梓沐谈恋爱么,怎么又跟裴容……” 重要的是,他们是家族联姻,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换个人的?还是说,这真的如我先前所猜测的那样,张蒙本来就是裴容所爱? 不过张蒙的回答却很简单:“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男欢女爱吧。” 第69章 证据呢 男欢女爱。 他们的世界,我不懂。他们的爱情,我更加不懂。 所以,对于他们的想法我也不好做什么评说,只是笑笑。同时心里还有一个问题,曲梓沐是什么想法? 张蒙好像知道我心中所想,问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曲梓沐为什么就同意我跟裴容交往?” “哈哈,我还真是想知道呢。”我笑道,“他不难过?” 提到曲梓沐,张蒙一脸的无奈:“他难受?我就是跟裴容结婚了他也不会难受。” 我仔细看着张蒙,说:“看起来,难受的是你啊。” 问完后,我们相视一眼,然后都笑起来,她说:“其实你也知道,我们是家族联姻,谈不上谁喜欢谁。当时就觉得这人长得不错,对得上我的审美,而且家里条件也能跟上我父母的要求,所以就选了他。” “在这之前,你就没有自己喜欢的男人?”我追问。 她默了下,情不自禁笑道:“当然有,那个人就是裴容。只是当时不知道那就是喜欢,直到联姻后才发现。” “那你们两家现在怎么处理这个事呢?” 她摇头:“不知道,我先快活了再说吧。而且我告诉你,” 张蒙将嘴凑近我的耳朵:“裴容跟我说,他很久以前就爱慕我了。” 听完,我看到张蒙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 她是个豪爽大咧的女人,这样的娇羞的笑在脸上呈现,还真是挺美的。 “对了江童,我觉得咱俩聊得还挺投机的,我觉得你特别懂我,我也喜欢你说话直接,不如我们互相留个电话,没事就约出来玩呗。” 当张蒙给我提出这样的建议后,我心里是抗拒的。 说实在的,我挺喜欢她的,可是,如果她就是裴应要找的人,那她会是什么下场? 我对裴应的目的并不清楚,当时答应这个交易时也没有想太多。 可是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不想伤害她。 她已经拿出手机,我只好跟她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刚把电话存下来,我就听到我妈大喊的声音从别墅里传来:“你这个畜生,你给我说清楚!” 我跟张蒙连忙跑回去,我妈揪着裴容的衣领,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而裴容则一副极不耐烦的神情,看到我们,他直接指着我:“把你妈拿走。” 我赶紧上去跟张蒙一起拉开了我妈,裴容把自己的衣服拍了拍,极为不悦:“你们找到这里来,就是为了骂我一句畜生?” “请问,”他的视线扫着我和我妈,“我怎么畜生了?” 说完,他的视线盯向我,让我想起六年前的事,那晚,我就骂他是畜生。 我妈一听这话就按捺不住,不过她还知道要求让张蒙出去,张蒙也挺配合地就真的出去了。张蒙一走,我妈就絮絮叨叨把我妹的事说了,完了后她又道:“你还是人吗你,啊?我们家都被你搞成这样了,你又把手伸到我小女儿身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实在的,我被我妈这种护犊子的母爱给震惊了。 想当初……唉,她要是也对我这样,我肯定会幸福得哭。 “呵呵。” 听完我妈的一番话后,裴容就笑起来,而且是非常好笑的那种神情,之后就耐着性子问:“证据呢?把证据拿出来,然后上法庭。” 第70章 最陌生的亲人 裴容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当初我告他的时候,是证据十足,所以他才会把牢坐得那么实。 而且他盯着我,意犹未尽的表情。 我拧了拧眉,仍然没有出声,这时我妈已经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冲着我发火:“江童,你怎么不说话,那可是你亲妹,你就不管吗?” 我不知道我妈是怎么知道我妹的事,首先不可能是江小瑜自己说的,那会是谁呢? 看着我妈悲愤的神情,还有一副恨不得想打我的眼神,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像是一口气被堵在胸口,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这时裴容好笑起来,冲我道:“怎么,不做二十四孝女了?” 我瞳孔骤缩,抬眸凝着他,应道:“你不用这么落井下石,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该你负的责任一点都不会少。” 然后把我妈拉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她拽出去了。 张蒙还在外面,打了个照面后就走了。 我妈当然不肯,可我脾气上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忌惮,这忌惮不管是因为金钱还是因为我是她女儿。 “江小童,你到底什么意思?” 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妈出来后竟然打了我一巴掌,怒斥着我,我真高兴,她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打我,真是给足了我面子。 我看着她,有些发愣,然后听她说:“你故意让我来丢这个人的是不是?” 哦,我终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蹙眉淡淡地回她:“我没有让你丢人,我不让你来,你非要来。脚长在你身上,你是我妈,你希望我怎么办?” 这是我第一次跟我妈这么冲。 虽然语气很平静,可内心真的已经扛上了。 “我希望你赶紧把你妹的事处理好,她才二十岁。”我妈的样子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很凶狠,“我跟你爸都老了,没能力了,也只能指望你了,你一向很懂事,从来不会让我们操心,家里有什么事你都能处理好。这次是你妹,你应该更能处理好。” 看看我妈都说了什么,虽然处处都在夸我,可我就是不开心,甚至很难过。 郑柠经常问我,问我能不能放下家里的事,优先考虑自己?我也常回她,因为我欠他们的,尤其欠我哥的。 现在我突然意识到,这一切难道都是在给他们还债,而没有亲情吗? 我默不作声,不是我不想说话,我心里有一堆的话想问我妈,比如问问她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她的女儿…… 可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嘴巴像被胶布封住一样,又好像太疲惫了,什么都不想说。 “你爸这两天老毛病又犯了,我得回去照顾他。你妹的事就交给你了。”说完,她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就那么转身走了。 没走几步,她又回过身来,我心里激动了一下,以为她想要跟我说什么,然而却不是:“对了,你哥的公司目前情况比较稳定,你爸说,让你过几天就回去看看,他身体不好,也去不了,等你哥出来你就轻松了,也就半年。” 直到她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的眼泪跟决堤了一样,没完没了地流着。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终于让我回过神来,抹了眼泪一看,是北城监狱的电话号码。 第71章 阴森的声音 我哥的管教员让我马上去他们那边一趟,说我哥要见我。 找我找得这么急,我以为我哥又出了什么事,问他我哥有没有什么事,他根本就不会跟我多说,只叫我赶紧过去就行了。 而且今天还是周六,一般是不接见家属的,想来我哥那边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开着车,立马往北城赶,可心里始终不安,不知道我哥是不是又被打了,心里很焦虑。 可是很倒霉,在过十字路口时,我没注意到右转的灯,撞到别人的车,我是全责。 我想用钱解决这个事,毕竟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等我去做,但对方是个女人,而且很不缺钱,非要跟我走流程。 北城那边又限定了我时间,从这过去都要三个多小时,我真是…… 就在我焦头烂额时,忽然听到郑才辰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果然是他,坐在车里的,还有裴容。 “怎么了江童,需要帮忙吗?” 郑才辰是郑柠的哥哥,虽然他是裴容的人,但不影响我跟他的关系。 我看了看目前的状况,心生一计,不好意思地笑道:“才辰啊,你们这是去哪儿呀?” “北城啊,那边有个重要的项目需要裴总亲自过去。” 嗯,看起来,他这次只是充当司机的职责。 这样的回答正合我意,我赶紧抓住机会,央求道:“正好我也要去北城,而且有很急的事,你看我这也走不了,能不能我们交换一下,你帮我处理了我的事,我开车送你们裴总过去,顺便带带我?” 郑才辰一听,先是顿了一下,然后问向身边的老大,裴容睨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的车,挑挑眉,终是点了头。 我心里一阵高兴,赶紧跟那女的商量。 那女的开始还不愿意,不过看到帅气的郑才辰过来时,马上就同意了。 我刚坐上裴容的车,他就说:“开好你的车,别吵我。” 然后眼睛一闭,把墨镜往下一拉,还将腿抬起来伸到了前面的挡风玻璃那,真是难看。 不管怎样,我能顺利去北城,也多亏了裴容的车。 我当然是先把裴容送到他要去的地方,然后又打车去了我哥那边,虽然迟到了十几分钟,但总算是赶到了。 一滴汗没流,却觉得很累。 连忙见上我哥后,看到他没什么异样,心里也放心不少。 我笑着问我哥:“哥,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我哥的脸色虽然没以前那么有笑容,但总还是平淡的,但我一问后,他马上就把脸拉下来:“没事就不能找你?” 我一顿,连忙解释:“当然不是,我这不是怕你着急嘛。” 虽然我在笑,可我内心压力却很大。 自从上次跟我爸一起来看他后,我就觉得他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还命令我在他出去前必须让裴容再进来。 说真的,我有点怕他。 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多年,足以改造一个人了。 “是吗?” 我哥冷冷地看我,虽然声音不大,可这声音太阴森,我听得心里一颤。 第72章 身心乏术 我吞了口口水,没敢再说话,可再怎样,脸上也是笑不出来。 他就这么盯着我,我呢,勉强与他对视。从前那个细心呵护我的哥哥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我虽然害怕、难受,但更多的是愧疚。 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有什么资格再去要求他还跟从前一样爱他的妹妹? 须臾后,我哥终于再次开口:“我听说了小瑜的事,是真的吗?” 他目光锐利地凝着我,一刻不容我犹豫,我只好实话实说:“目前我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很想带她去医院,但她一直很抗拒。” “我问的是,是不是裴容干的?”我哥很快接了我的话,继续盯着我,盯的我浑身都在发毛。 我立马一惊。 他对裴容的恨已经深入骨血了。 我无法再跟他探讨这个消息他是怎么知道的,只觉得跟他讲话已经快要开不了口了。 最后我摇头:“对不起哥,我还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我哥逼问,“这事都过去两个星期了,十几天的时间,足够你去做些事了。你的做事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下?” 是的,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我还不知道事情的始末? 接下来我哥的话像一把箭射到我心底,他说:“你是不是不想管她了?还是说,那场官司之后,江家的事就都跟你没关系了?” “不是。”我下意识应了一声。 我依然在管我妈、管慧惠远,只是,江小瑜的事,她极力抗拒,我想缓一缓。而且我已经在裴容面前表过态,我会把那件事查清楚,如果真是他做的,我一定会让他给出说法。 可是,我没有机会给我哥解释这些,或许他根本不会相信。 “不是?”他冷漠地反问,“我记得几个月前你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说了,让你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让裴容进来,在我出去之前。可这都几个月了,你居然一点行动都没有,不仅如此,还让他在外面继续对我们江家的人为非作歹!” 我哥的情绪一下激动起来,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声音之大,气势之凶,我吓得抬头看见他赤红的眼睛,连忙也从凳子上站起来。 让裴容再进去,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有难度吗?”我哥猜到我心中所想,不禁笑起来,“我记得我们家的江童做事从来不畏艰难,只要她想做的事,她就一定能做到,哪怕不择手段。所以妹妹,你是不想做了是不是?” “不是……”我嚅嚅地回答。 不知怎么回事,这次面对我哥时,我感觉从未有过的压力,几乎被他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脑子也变得好笨,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他的各种逼问。 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哥似乎也缓和了情绪,平静地跟我说:“既然不是,那就尽力去做,先解决小瑜的事。至于裴容的事,如果实在很难,你也不用太焦虑,一切等我出去了再说。” 当管教提醒时间快到的时候,我哥看我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他说:“谢谢你小童,我不在的日子,你将惠远处理得很好。后面的几个月不用来看我,到时候来接我好吗?” 我哥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当他温柔起来的时候,真的会有一股暖流通过眼睛流进心田。 我脸上马上就扬起了笑,点头:“嗯,我当然会来的。” 可当我从里面出来后,我却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我真希望我能多长出几个脑袋来。 第73章 先活着 天已经黑了,已经快九点了,现在回江城,最快也要到第二天凌晨了。看来今天是无法找江小瑜了,但明天我必须要带她去医院,后天就要跟裴容去出差。 这时间紧的……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朝大马路那边走,想拦个车去火车站,可这五百米的距离,怎么感觉那么远呢?越走越累,越走越走不动了。 而且胃好疼。 我的胃好久没这么疼过了,还是几年前狠狠疼过一次后,我就每天按时吃饭,养护得很好。这会儿早过了晚饭时间,估计反抗了。 奇怪的是,这一路的小商铺居然关门了。 我这才想起,这里还属于偏僻的地方,一般晚上七八点就都关门了。 看来想要填饱肚子,得去火车站了。 奇葩的是,好不容易挨到大马路,竟是一片寂静,半天才过来一辆私家车,就别说出租车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晚在这里待过,一想到我可能要走到火车站,人立马就要怏了。 打车是二十几分钟的车程,走的话,我得走到几点? 就算能走过去,但我也实在走不动了。 正在我彷徨时,一道喇叭声响在我耳畔,好像是故意按给我听的。 无力地回头看去,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裴容的车。 看到熟悉的车牌,我的脑神经已经渐渐恢复,再仔细看去,里面坐的人还真的是裴容。 不得不说,我有种他是专门来找我的错觉。 所以,当他把车停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问他:“你怎么在这?” 他从上到下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刚刚送一个客户回家,不小心看到一具行尸走肉。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话一问,我心里就在打鼓,裴容他不是知道我哥就在这边的监狱吗?难道贵人多忘事?不可能!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然后就听到裴容启动车子的声音,我连忙喊道:“等一下!” “什么事?”裴容很不耐烦地问,“你不会还要跟我的车回去吧?” 说完就是一副嫌弃的表情。 我讪笑道:“哈,还真是,那就麻烦您了,要不还是我来开车?” 若不是惦记着明天能顺利见到江小瑜,我也不会眼巴巴地想要坐裴容的车回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不想节外生枝。 裴容冷哼一声:“得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也是,我又饿又累,这种状态是不适合开车。况且,我也只是客气两句,他这么金贵,肯定比我更惜命。 一上车后,我的肚子叫得就更欢了。而且我闻到了面包的香味。 侧头一看,我说呢,原来旁边还真的有一袋吃的,顿时我就没忍住一直吞嗓子。 这时裴容又哼了一声:“想吃就吃吧,你现在死了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要是传出去,江小瑜是饿死的,实在是不光彩。” 饿死的? 我不记得我曾经看过一部叫什么的电视剧,里面有一位大侠,听说就是饿死的,当时就觉得这死法实在是太奇葩。 可我只是个普通人,如果真饿死了,还有谁能记得? 所有的悲伤不过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而已。 所以啊,还是先活着吧,至少,活着才是一切的意义。 第74章 难再回 当我吃饱喝足,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而且我也确实感到累了,不是身体累,而是心里面累。只要眼睛还是睁着的,我脑子里就开始想各种事情,尤其是今天我见我哥时他说的那些话,真是头疼得不行。 裴容啊裴容,我暂时还是先放一放你吧,我想给自己放松一下。 然后闭上眼后,就发现特别舒服,脑子也不用动了。 这一闭,我就不想睁开了。即使这一路颠簸,我也睡得极香。 感觉还没有睡够时,我就被人弄醒了。 确切地说,是被人踢醒的。 我是没有起床气的,但我被踢疼了,所以一头恼火,一下爬起来,眼睛一皱:“干嘛呀!” 其实在我爬起来时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我差点掉下去了,跟床有些不一样,但嘴巴已经先一步大脑把话放出来了。 话一落音,看到裴容时,我才后知后觉原来是在他车上,而裴容就在车子外面,一脸的黑沉。 “下来。” 被我吼了一声后,裴容很不高兴,极不耐烦地让我从他车上下来,就差没将我拖下来了。 顿时我就没话说了,动了动嘴角,乖乖地下车。 由于刚睡醒,还不怎么清醒,步伐不稳,加上外面是真的冷,我差点倒了。 裴容睨着我,往旁边侧了侧,也不说扶我一把。 “这哪儿呀?” 迷迷糊糊地,我环顾四周,这不是裴容的住址嘛,这家伙怎么不把我送到我住的小区呢? 这么晚了,我怎么回去! 心里感觉有些窝囊,可又不好发泄,只好安慰自己,能给我带回城就已经很不错了。 裴容关上车门时,正好从他别墅里出来一个女人,仍然是张蒙。 这么晚了,她还在这里,看来是真的在交往。 “唉江童,你怎么走了?”张蒙喊我,然后小跑着来到我面前。 我尴尬地笑着:“我跟裴总顺路回来,那个,我先走了。” 张蒙拉着我的胳膊,蹙眉道:“都凌晨了,你怎么走啊,太危险了。” 然后她转身喊往里走的裴容:“裴容,你送送江童啊,太晚了现在。” 裴容停都没停脚下的步子,直接道:“让才辰送吧。” 然后张蒙就给郑才辰打电话。 我也考虑到安全的问题,就没有阻止了。 郑才辰送我的时候,正好跟我交接了我车子的情况。 在裴容的车上睡了三个多小时后,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谢谢你啊才辰,今天多亏了你。” 郑柠最近在网上学了算命,第一个就是拿我开刀,她算准我最近会诸事困难,但会遇到贵人。 我想,这贵人,恐怕就是郑才辰吧。 同时,我还想到裴容,呵呵,我不免笑了起来。 郑柠那就是个骗人的小游戏,我居然还当真了。 郑才辰笑笑道:“没事,我还要感谢你呢,这两天一直跑外地,正好也累了,不想再去了。” 他把我送到家后,就要走。这么晚了还让他送我回来,我实在不好意思,说道:“你等会儿走,我做点宵夜给你吃。” “不吃了不吃了,不然郑柠醒了又该说我竟跑这蹭吃的了。” 说完就笑着离开。 看得出来,郑才辰跟郑柠的关系很好。曾经,我跟我哥不也是这样吗?无话不谈。 可是往后,我们恐怕再难回到从前了。 临睡前我就想好,明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带着江小瑜去医院。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做出那样的行为。 第75章 死无对证 我不知道江小瑜是不是故意要跟我对着干,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惨白,虚弱的只剩下呼吸的力气了。 因为睡得太晚,我定的闹钟响了我都没听到,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关的,总之,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钟了。 郑柠同样是喊我八百遍我没醒,她早就出去了。 我一拍脑袋,总感觉误了大事。 果然,还真是。 医生告诉我,如果不是她年轻,像她这么整天熬夜、酗酒、抽烟,早就死了。 还责备我,怎么把自己的妹妹照看成这样。 若不是我看在她是关心我妹的份上,才不接受她这种道德绑架。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一个人跑来了?”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些怪她的,她这样做了后,还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孩子是裴容的?一张嘴又能说出什么? “你不是说我骗你吗?”江小瑜耷拉着一双眼,还在跟我倔强,“你不是怀疑我没有怀孕吗?” 我看着她,沉默不语。 的确,我跟郑柠都这样怀疑过,可也只是怀疑。我们的目的是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而作贱自己。 况且,我也确实有私心,正如我妈说的,我不想管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别人无权干涉。 “江小瑜,你到底是在跟我强气,还是你真的觉得你本就应该这么做?”我看着她,心里已经放下某些东西了。 沉默良久,她问我:“姐,你真的不喜欢裴容吗?” 这是她第二次提及我跟裴容关系的问题,我不免觉得奇怪。 第一次我觉得她可能是故意的,我并没放在心上,可现在这种情况,她又提,我就有些诧异了:“为什么这样问?” 她把脸扭过去,可嘴里还是说:“你只管告诉我就行了。” 默了下,我答道:“不喜欢。” 在我有生之年,裴容于我,只能是仇人。 “真的?”江小瑜一脸喜悦,我当然看出来了,问她,“你爱上裴容了?” 她咬了咬唇,几秒钟后,她刚刚爬上笑的面容一下子又耷拉下来,恹恹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爱。按理说,他侵犯我,我应该恨他才对,可是,我却爱上了那种感觉。” 这算是畸形吗? 我看着她,半晌后问她:“那为什么还要打掉他的孩子?” 江小瑜叹了一口气:“虽然后来我们再没见面,但他会派人跟我联系,说会对我负责,但由于目前因为在公司还不稳定,他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所以这个孩子他不能留。” 原来如此。 她说的跟裴容还真的很像,可是,我还是不死心:“小瑜,你确定那个人就是裴容吗?有没有可能只是跟裴容长得很像?” 经过郑柠的分析,我也觉得那不像是裴容的作风。 我这么说,江小瑜很不高兴,反驳我:“这世上难道还有两个裴容不成?就算那天我喝醉了,天也黑了,可我就是看清他了。” 看她这么激动,我暂时没说话了,她继续道:“你别把这个事跟我妈说,以裴容跟我们家的恩怨,我妈肯定不同意。” 我不免笑了起来:“你明明知道这不可为,为什么还要往前冲?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头破血流。” 没有阻止她去爱别人的意思,只是,从我的角度看,可能性太小了。 “不关你的事!” 她看起来特别烦躁,我本想把我妈已经知道这事的消息告诉她,但还是缓缓吧,毕竟她现在是特殊时期,也许过了这一阵新鲜劲或许就好了。 “好了,不关我的事。”我早就缓下语气,“等下去我那边休养吧。” 打胎后也是小月子,不容忽视。 她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等我把江小瑜领回家时,我妈居然站在门口。 一看到我妈,江小瑜马上就红了眼,扭头质问我:“你不是说不告诉妈吗?” 是啊,我当然没有,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时候会在这里。 等不及我多问一句,江小瑜非常激动地转身就要跑,我下意识地拉住她,她就用力推了我一下,这下好了,我根本没站稳,直接从楼梯上滑下去了。 我只听到我妈的尖叫声,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76章 以后也别问 等我醒来的时候,依然是郑柠陪在我身边。 她问了我各种低智商的问题,最后确定我没事时又将我骂了一顿,然后告诉我,我从楼梯上摔下来后撞到后脑勺,好在我只昏迷了一个晚上。 医生又给我做了详细检查,确定没事,只需再观察个两三天就可以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郑柠再无他人,几乎每次出事,我身边就只有一个郑柠。 不是我不懂得知足,我只是…… “好啦,你也别看了,也别失望,你家的那几个人就那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郑柠一肚子不高兴,“医生一说你状况稳定后她们就迫不及待地走了,连等你醒过来都不愿意,生怕要找她们付医药费似的。” 至少,也是确定我安全后再走的嘛。 也许,她们是无法面对我吧。 “没事,你看,我不好好活着嘛?”我看着郑柠笑,可她却板着脸,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江童,你不是学心理学的嘛,你应该知道你跟你家人现在这种处理方式有很大问题,你们不应该再纠缠在一起了,你们应该分离。” 我何尝不知道,可是,当事情在我身上发生时,要分离,哪有那么容易? 郑柠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症结:“我觉得你不用再把自己绑在他们受到的伤害上。如果他们真的关心你,心里有你,根本不会让你承担这种愧疚,毕竟你是他们的女儿,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江童,书上不是说了吗?这不是真爱!” 我一直都知道的理论,现在被郑柠拿出来说后,就像一把利剑刺在我的胸口,顿时泪流满面。 “我真心疼你。”郑柠抱着我,“没事,慢慢来吧,相信未来你会处理好的。” 我很庆幸郑柠看了我的书,这次她给我的疗愈非常好。 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后,我就问了跟裴容出差的事,郑才辰应该跟她说了。 今天就是出发的日子,而且已经是下午了。 郑柠扶着我躺下,说:“我哥问了你的情况,他说裴容先过去,等你出院了再去。” 这样也好。 当天晚上我就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我倒是不担心她会对江小瑜怎么样,就是我爸,我怕他会打断她的腿。 “放心吧,这事我还没跟你爸说。”我妈的状态已经回到正常了,从她跟我讲话的语气我就知道,“对了,你现在感觉头怎么样了?” “没事。”真是,我妈就这样问一下,我就想哭,“医生也检查过了。” “那就好。”她顿了一下,“小童,你妹妹的事就这样吧,她回来都跟我交待了。你也知道她的脾气,我要是把她惹不高兴了,她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况且我还要瞒着你爸爸。” 我应了一声,道:“我知道了,那您好好照顾小瑜。” 想了想,我还是多问了一句:“妈,您能不能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小瑜的事的?”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后,电话那边就安静了,我只听到我妈怪怪的咳嗽声,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小童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你妹妹什么都说了,我不想节外生枝,以后你也别问了。” 之后就是交待我好好休息,便匆匆挂了电话。 我本来还没放在心上,可她越这样,我越是觉得奇怪,就越想把它弄清楚。 第77章 物尽其用 在我住院的第二天,也就是周二的这天晚上,我收到了裴容发来的邮件。 他按照计划去了我们第一个要拜访的员工家里。 邮件的内容就是详细说了他去的过程,及在员工家里发生的所有事。 让我惊奇的是,他居然在那里待了一整天,别人给他又吃又喝的,就是不愿跟他说当年发生的事。 我正好把邮件内容看完,就接到了他的电话:“怎么样,看了吧?” “嗯,刚看完。”我回答着,同时腹诽,我要是这时候没拿手机,又如何看你发的邮件? 然后他问:“你是什么看法?” 我想了下,说:“他们可能是不相信你。” “为何不信?”裴容问,“不相信我会真的向他们赔礼道歉?” 我在这边翻了个白眼,说:“裴总,难道您忘了,他们要的不是钱。” 那边马上就传来裴容不耐烦的声音:“我知道他们要命,可命没了怎么回来?” 是,有些东西失去了是永远不会回来的,更何况还是生命呢? 只是,我一听到裴容是这个态度,就想到我家发生的种种,语气也不好了:“我还在住院呢,不想跟你说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紧接着,他又打过来,我抽了抽嘴角:“还有什么事?” “你敢挂我电话?”他的质问引来我一阵好笑,“挂你电话怎么了?没什么讲的不就挂了么?” 然后我又挂了。 盯了手机几秒后,确定他是不会再打过来了。 靠在床上,我在想裴容刚刚说的这个问题,我要怎么解决。 我让郑柠把我的电脑带给我,那上面记了很多案例,我需要参考一下,还让她多带了几本书。 这天晚上,我工作到深夜。 “大姐,你能不能睡觉了?”郑柠就在我旁边的沙发上睡着,可能我一直打电脑的声音吵到她了。 我嘿嘿一笑,说:“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她翻了个身,迷糊着说:“你这哪叫住院啊。” 然后叽哩咕噜一阵后就又睡着了。 郑柠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起来了,她吃惊道:“你不会没睡吧?” 我神秘地笑着:“怎么可能呢?你昨天睡后没多久我就睡了。” 她来到我面前,往我电脑里一看,说:“这裴容让你做的表?” 我无奈地点头,她切了一声:“这家伙可真会物尽其用,照这么下去,江童,我相信你的脑子肯定会超过他的。” 拿了两块昨天买的面包,背起包,她说:“今晚我不来了哈,反正你有电脑陪。” 我揪着脸说不要:“不行,你不来,我睡不着,我怕。” 她剐我一眼:“裴容虐你,你就知道虐我,我恨你。” 然后向我挤了一眼后就开门出去。 在医院的这两三天其实一点儿也不无聊,除了看书,出去散步,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工作。 这次我运气是真的好,从楼梯上摔下后,不仅没有缺胳膊断腿,而且头部的创伤也不是很严重。 看来这段时间我还是挺好运的。 就这样过了四天后,我准时出院了,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到裴容所在的城市。 裴容的做事效率还是挺高的,我去的那天,他已经拜访完第三个员工的家庭了。 因为第一位家庭比较棘手,他就改变了计划,把同城其他家庭先放一放,又去了别的城市。 如果是我,恐怕做不到这样。 所以啊,每个员工要把公司都当作是自己家的,那效果绝对不一样。 “怎么样,头完全好了吗?” 说工作说的好好的,裴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顿时让我有些莫名。 第78章 挑大粪 我虽然猜不到他是什么意思,但也不会愚蠢到以为他是在关心我。 于是我回道:“好了,怎么了?” 他讥讽的笑容爬上脸,抽了抽嘴角,说:“我说到现在你什么话都没说,还以为你脑袋坏了。” 说完,又一副平淡的表情继续跟我说工作的事。 跟裴容相处这么久以来,我不止一次发现他有人格分裂,而且还特别严重。 工作的事情全部弄好后,我们计划明天一早就去第一个家庭,继续攻坚。 这个家庭比较特殊,为什么说特殊呢?是因为它在我整理的案例中唯一一个年数最久的的,有二十年了。 那时裴氏还没上市,裴应掌管大权。 之所以选择它,是因为它给裴氏员工的印象特别深,尤其是老员工。 我除了整理书面上的材料,还找机会跟有些员工聊了聊,故意提到多年前的那件事。老 老员工谈起时是一脸的惋惜与愤怒,新员工听闻时更多的是惊骇。 如果能把这个家庭的问题先解决,就等于解决了隐藏在裴氏员工的心理阴影。 这个家庭的女主人叫刘开芬,生完孩子没多久就被裴氏以上班不专心给辞退了,好在补贴了三个月的工资。 可她家家庭条件并不好,上面还有一个老人,是位爷爷,年事已高,也做不了什么事,加上刚出生的娃,事情就更多了。而她的丈夫常年在外,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来,居说是听说了妻子被辞退的事,丈夫心里颇有不满,经常两三年才回来一次。 刘开芬的儿子叫陈睿,即便从小被母亲一人抚养,但他得到的母爱很多,学习成绩特别好,性格也好,各方面发展都不错。 但就在陈睿念初二那年,刘开芬听闻丈夫在外面又组织了新家庭的消息后,一时没想开跳了楼。 这对陈睿的打击特别大,自此人就变了,虽然之后的成绩依然很好,也考了一个好大学,但在大二那年,校方就让他休学了。 而他的父亲,陈大林,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我最可怜的就是陈睿这个孩子。 我们到达陈睿的家时,家里只有他爷爷一个人,坐在门口吸旱烟,看到我们,也只是抬眼瞄了一眼,脸上木讷,没一点表情。 “您好大伯,我……” 我迎上去,一句话还没说完,陈睿爷爷的脸就垮了下来,瞅着我,好像不高兴:“你比我孙子大不了多少,叫我大伯?” 他说的是方言,但我能听懂,立马改口道:“爷爷!” 我没有加任何敬语,只亲昵地叫了他一声爷爷,虽然他还是扳着个脸,但看得出来,他内心是高兴的。 爷爷瞅了一眼站在我旁边的裴容,然后看着我,问:“啥事?还是跟上次一样?” 很显然,上次裴容来已经让老人家有了提防之心,这次就算我准备再多的预案,恐怕都用不上。 所以我临时改变了主意,上前一步,蹲下来,说:“爷爷,我跟我朋友是到这边工作来的,但想先玩两天,能不能在您这借个住的地方啊。” 爷爷看着我一脸的笑,也笑了,说:“其他没有,空房间倒是有一处,玩几天都行,走,我给你们收拾去。” 之所以我们能留下来,也是爷爷之前跟裴容接触了几天,知道他是谁。 刘开芬在他心里也是一个疙瘩的存在,其实他也想被开解。 房间收拾好后,爷爷看看我,又看看裴容,笑道:“闺女,我年纪大了,还有几处地要施肥,你们能不能帮我把大粪挑到山上去?” 第79章 受苦来的 即使我跟裴容都没有干过农活,但意识里还是知道大粪是个什么东西。 我倒没觉得什么,满口答应:“好的爷爷,在哪呢,我马上就过去。” “好好,我在外面等你们。”爷爷说完后就先出去了。 房间不大,也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两把凳子,还有一个衣柜。设施都是老式的,而且还是朱红色的,上面的漆都掉了,我看着还有些怕怕的。 我把包放床上,手机放裤子口袋里后就要出去。 裴容沉沉的声音就传来:“唉等等。” 我诧异地回头:“又怎么了?” 刚才我说要住下来时,他就一头恼火,说我们时间紧张,为什么还要在这住上? 其实我知道,他不是时间紧张,他是不习惯住在这深山老林,尤其还是什么都跟不上他条件的地方。 “什么又怎么了?”裴容依然脾气很大,但却还命令我,“挑大粪是吧?你去,多挑点,赶紧把事情解决了,赶紧走人。” 他看起来很烦躁。 我看出来了,他不喜欢待在这个地方,因为这个房间不仅老旧,还有一阵阵霉臭味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刘开芬夫妇曾经住的房间。 十几年没人住了,各种气味都出来了。 我虽然也是大小姐,但后来也经历了各种艰辛地讨生活,但裴容不同,他是正宗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过惯了锦食玉衣的生活,一下子来到这种地方,他这个大少爷就秒变无能儿了。 我心里一阵腹诽,好笑道:“请问裴总,这到底是在给谁干活啊?不是给你们裴氏啊?你自己都不积极,我就一员工,有什么好积极的?” 裴容见我一副不鸟他的样了,更是来气,仍然是一脸的理直气壮:“所以我让你多挑点,不然雇你何用?” 呵。 我给了他一个看不起他的眼神后不再跟他说话,先出去了。 来到大便池那块,爷爷早已在那等着了,见我来了,拿起长瓢就去舀粪,我一看,从他手里拿过粪瓢,说:“爷爷,这个我会,我来吧,您在旁边看着。” 爷爷见我舀得不错,笑着问:“闺女,我看你不像是农村出来的,咋还会这个昵?” 我一边干活,一边应着:“以前在电视上见过,不过,看他们做得轻松,我干起来还是挺吃力的。” 说完,爷爷就笑了起来,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站在那吧嗒吧嗒地抽烟,也不说话了。 我看着不对,就试探着问:“咋啦爷爷,不说话了呢?” 爷爷又沉默了半晌,这才回我:“我想起我儿媳妇了,她第一次到我们家来干农活挑大粪时,跟你说的话一模一样。” 随后,他叹了一口长气:“她也是出生了一个好人家,到我们家受苦来了。” 我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跟我提及刘开芬的事,我没感到喜悦,却有一种心酸。 再看向爷爷时,他正掀起衣角擦自己的眼睛。 这时,裴容从远处过来,看他的样子,是要跟爷爷说话,看来他是听到我们的对话了,我怕他太过功利,马上喊道:“裴容,你过来!” 第80章 工作需要 我的声音很大,而且毋庸置疑。 喊完后,我才意识到这口气有点跳级了。 裴容把目光投向我,一脸的黑沉。 我真是感到好笑,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这么要面子,面子能帮他解决问题吗? 裴容就那么看着我,也没再跟爷爷说话,我想,他是收到我的警告了。 这会儿功夫,爷爷已经恢复如常了,一边抽着烟,一边跟裴容说:“小伙子,你媳妇喊你呢。” 这误会,差点让我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裴容却一改刚才灰土的脸,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柔声问:“媳妇,需要帮忙吗?” 我笑笑凑到他耳旁,问:“这种低级的占便宜的事,也值得你高兴?你是不是没事可乐了?” 裴容斜睨我一眼,说:“我高兴的是你距离完成任务又进了一步,恭喜!” 说着,又走回到爷爷那边,从自己烟包里抽了根出来,说:“大爷,您冷了我这么久,今天看在我媳妇的面子上,把这烟抽了,尝尝味道。” 我看着他们,心想,这裴容,终是放下他那高贵的架子了。 两边粪桶都装满了,我刚把扁担架到肩膀上,裴容就制止我,他嘴里还叼着烟,说话含糊不清的:“别别别,我来我来。” 当他来到我面前时,从我手里接过扁担,笑嘻嘻地说:“哪能让我媳妇干这种粗活呢,是吧?我来我来。” 瞧他那副德行,尤其是喊我媳妇时还朝我挑眉,我真想舀瓢粪到他脸上。 一百多斤也不轻,裴容初次干这种活还是很吃力的,不过一个上午下来,他也干得得心应手,就是肩膀有些受不了。 中午吃过午饭后,爷爷让我们休息下,等休息好了,再带我们去翻土。 我跟裴容都是第一次干活,他将大粪挑到山上,我就负责浇到土里。 半天下来,还真是累,所以吃饱后就想躺着。 但趁着我跟爷爷说话的时候,裴容已经先进了屋里了。 屋里就一张床,而且还不大,他一个大字型倒下去,整个床就都被占了。 看到我进来,他还故意睁着眼看我,说:“挤挤?” 我睨了他一眼,搬过一把凳子到窗户那边,另一条凳子就用来搭脚,就这么靠着窗户,我闭上了眼。 这一刻,喔,真是舒服。 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但这会儿,我还真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敲门的声音惊醒了我,我一时没想起来在哪,猛地一睁眼,就感觉身体被人抱了起来,然后压到了床上。 是裴容压在我身上。 “你干嘛?”我眉头一紧,怒目瞪着他。 只听他含糊着说:“大爷,我们再睡半小时。” 这时,我听到门咯吱一声关上的声音。 原来是爷爷推门进来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推门进来,我不得而知,总之我感觉,他是不是想知道我跟裴容到底是不是情侣关系? 裴容这么做,或许也是想给他制造这种假象。 毕竟媳妇、媳妇地已经喊了一个上午了。 之后裴容就松开了我,自己跑到窗户那靠着了,又跟没事人一样,闭着眼,似乎又睡了。 半小时还没到,我跟裴容就出去了,而且他还搂着我的脖子。 门一打开,我就惊了,因为我一直听到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竟是张蒙在跟爷爷说话。 张蒙一看到裴容就跑过来,看着我们,狐疑道:“你们这是?” 裴容立马放下他的手,笑着说:“工作需要,你别误会。” 第81章 不能脚踏两只船 张蒙这一来,加上她性格豪放,倒是给爷爷增添了不少乐趣,很快,我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整个下午,他们三个在一起翻土,张蒙学得很嗨,一会儿就学会了,干得也特别好。 我呢,就默默地到了另一边翻。 不是我不想融入他们,而是我感觉到张蒙对我的敌意。 上次回江城后,在裴应的威逼下,我已经把张蒙的事跟他说了。 不管张蒙是不是裴应要找的女人,总之,她只要跟裴容有瓜葛,裴应都会干涉。我除了给他提供资料,别无选择。 交易如此,总有先来后到。 我因心里对张蒙有愧,所以在她跟裴容的事上,我不想再引起她的任何误会。 下午的时间过得比较快,可能多了一个人,热闹些,时间也相对过得快一些。 下山时,张蒙终于来到我这边,问我:“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啊,爷爷讲了很多他年轻时候的事,可好听了。” 我笑笑道:“那一块地就那么大,哪能挤那么多人?再说了,爷爷讲的故事我也多少听到一点。” 张蒙嗯嗯了两声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正经跟我说:“江童,我等下要回去了。” “怎么了吗?”我诧异道,“住的地方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在爷爷房间打个地铺,你跟裴容睡一个屋。” 她嘴巴一撅,看着走在前方的裴容的背影,说:“我也想留下来,可裴容说了,你们过来是有工作的,我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事情就算没办好,跟你也没有关系呀,要不我跟他说去?”我征询她的意见。 张蒙摇头:“不用了,这两天就麻烦你多照顾他了。” 我有些为难地说道:“他都那么大人了,哪里需要我照顾的,我能把我自己照顾好就很不错了。” 或许,张蒙就等着我这句话,我一说完,她就笑了:“好了,那你们就好好工作吧,等回去后,我再去江城找你们。” “好。”我点着头。 裴容把张蒙送走后,跟着村里的小拖拉机回来了。 “媳妇搭把手。”裴容站在车上使唤我,“这一路颠的我都要吐了,头晕得不行了。” 他学着爷爷的方言,向我伸出手来。 我站在那没动,爷爷示意道:“他没说假话,你看他那脸色,白得很。” 我瘪瘪嘴,不情愿地过去了。 “咋啦,不高兴了?吃醋啦?”裴容那么重,整个人靠在我身上,跟个猪一样,“我这不是让她回去了么。” 我扭头看他一眼:“得了吧裴容,别人不知道我们的恩怨,我们自己可也别装傻,我吃谁的醋,也不可能吃你的醋。好好的,为什么要赶她走?她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裴容嘿嘿一笑,似乎不记前怨一样,权当没听到我前半段话,问:“你知道你跟张蒙在后面走的时候,我跟大爷在你们前面说什么了吗?” 我看着他,没打算知道,可他自己又说了:“人家大爷说了,要做个好男人,千万不能一只脚踏两条船。” 第82章 陈睿 “呵呵。”我冲他一笑,“爷爷说得对啊。那爷爷有没有告诉你,欺骗女人的后果是什么?” 一到院子,我就把裴容扔到一边。 没想他还真的踉跄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我会来这一招。 本来我听了爷爷的过去扶他,可这家伙不知羞耻,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一个大男人的重量呢,加上我干了一天的农活,身体早就累得不行了,明明没那么严重,还要故意装作一副时刻要倒下的样子。 “江童!”裴容真怒了,因为他刚才要摔倒又被他挽救回来的样子,真是滑稽极了。 他觉得他丢了面子,无论是在我面前,还是爷爷面前。 “在呢!”我大声回应他,然后实在憋不住大笑起来,“裴容,其实我觉得你还不如摔下去得了。” 如果不是爷爷也笑起来,我估计裴容要跟我干起来。 他那张脸实在太不忍直视了。 农村里晚餐吃得早,加上现在的月份天也黑得早,而且过后好像也没啥事了,接下来就是睡觉了。 我在琢磨这晚上要怎么睡,我不可能真的跟裴容睡一个房间,他愿意我还不同意呢。 就在我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我隐约看到从远处慢悠悠地走来一个人,身形高大,有一米八几,跟裴容差不多,而且看起来比裴容还要健壮,重要的是,他年轻,最多二十几岁。 顿时,我眼前一亮,这应该就是刘开芬的儿子,陈睿! 余光已经瞥到爷爷的目光朝前注视了,然后就听到他问:“跑到哪里去了,一天不见人影?” 陈睿自然也看到了我跟裴容,但只看了一眼。对于家里多了两个人,他也不觉得奇怪,或者说,这也不关他什么事,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出去玩咯。” 这回答不等于没有回答嘛。 爷爷似乎对他也没有办法,叹了一口气后,摇了摇头。 通过这一整天的相处,虽然没有特别提刘开芬什么事,但每每涉及到跟她有关的事时,爷爷总是表现出难掩的忧伤。 尤其是刚刚看陈睿的眼神,更多的是心疼。 虽然他只是刘开芬的公公,陈睿的外公,但我能感觉到,他把刘开芬当亲闺女了。 而且他今天跟我说,我这做事的干劲很像他媳妇,然后看着我就乐呵呵地笑,眼中却渐渐模糊起来。 爷爷还在抽烟,估计一时半会儿他也不会去睡觉,于是我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说:“爷爷,这乡下的星星就是明亮大颗,在城里边总感觉天空高些似的,星星又小又暗。” “闺女,你喜欢这里吗?或者说,你喜欢农村吗?”没想到爷爷竟然接过话茬,我内心里有些激动,马上点头,“当然喜欢啦。很多时候我工作累了就会想,我要多挣些钱,带着我妈在类似于这种地方买个小房子,自由自在地生活。” 的确,我是有过这种想法,但也只是在心里想,像这样从嘴巴里把它说出来,还是头一回。 一说出来,我心里反而没了从前的愉悦与兴奋,甚至觉得不太可能。 也许,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想来这种地方,恐怕我妈也不会来。 “怎么就带你妈妈过来?”爷爷看着天上的星星,若有所思,“你爸爸呢?” 我爸爸? 一时无语,爷爷很快换了个话题,却是直接说:“你们来我们家,是为了当年我媳妇的事吧?闺女,不是我不愿告诉你,只是,每回忆一次,这心里头就疼一次啊。尤其是睿睿那孩子,我担心他会大爆发……” 第83章 也许,这根本就是个错误 接着,爷爷就吧嗒吸了一口烟。 夜空上星星的光,让我清楚地看到爷爷忧心忡忡的脸。 几十年了,这位老人家就是这么过来的么,每天晚上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回忆着往事? 因为很疼,所以想避免,也不想再追究责任,更不想要什么补偿,他们要的,无非就是一席安宁。 我开始在心里问自己,还要再坚持吗?如果坚持,到底是对还是错? 对于爷爷的话,我一直在心里琢磨,难以下定决心,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遵循内心的感觉:“对不起爷爷,我们是带着目的而来,您是不是失望了?” 看得出来,我跟裴容的出现,多多少少都给爷爷带来了快乐,尤其是他给我们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时,那种想被人关注的神情他自己是不知道的。 爷爷忽然笑起来:“有什么好失望的?这些年基本没什么人来咯,媳妇刚出事的那会儿,我们家就跟旅游景点一样,天天有人来,送吃的,送喝的,送用的,还有记者来拍照的……他们盛情难却,我们又没地方躲……” 看出爷爷伤心难受的情绪,我连忙制止:“爷爷您别说了,我们不说这个事了好吗?” 在伤口上撒盐,是最残酷的刑法。 我从事心理工作多年,从来没在企业担任过这种职位,我以为这会跟我以前的工作差不多。现在想来,是大大的不同,前者是帮助他们走出阴影,而后者是无情地将真相再次血淋淋地剖开。 我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忘了我本来的初心。 可是,我在裴氏工作,我在为裴应卖命,我神圣的工作变成利益交换的武器。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非常难过,甚至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爷爷见我情绪不对,反过来宽慰我:“爷爷知道你们也是工作需要。这件事没个好的结果,你们公司在那么多员工面前也不好交待,这些,我都知道。” 智者如斯,我深感惭愧。 突然,爷爷一口烟呛到了,一直咳个不停,我立马到屋里倒了杯水给他。 后面我没再让爷爷继续说,至少今晚不要说了,让我们各自都缓缓吧。 我也该好好想想,是否非要弄出一个圆满的结局来。 这个圆满也只是对裴氏而已,爷爷这边又怎能圆满得起来? 我将爷爷扶进去后,出来时裴容就在门口,像是专门等着我。 刚才我跟爷爷说话时,他并没有回屋里,而是靠在门那边抽烟。后来我就没有关注他了,没想到他还一直在。 现在刻意等我,我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所以,不等他开口,我直接告诉他:“你什么都不要说,我要想想。” “怎么想?”裴容拉住我,语气不善,“你别为了你那高尚的职业操守,忘了自己的本分!” 我咻地回头,凝视着他,蹙眉道:“什么本分?像条狗一样为你们裴氏尽忠尽职?” 裴容眯着眼没有马上接话,我甩开他的钳制,走到外面的稻场,自言自语:“也许,这根本就是个错误。” 第84章 生存法则 可是…… “你已经开了这个头,还如何收回?”裴容在我身后,语气笃定深沉。 我心里想的,他都知道。 在这个局里,有裴容的存在,他了解一切。 他也说得没错,开弓没有回头箭,我若要把那箭强行回收,那真是跟自残没什么区别。 “如果我真的收回,裴容,你会怎么做?”我转身,看向被黑暗笼罩的裴容。 看不清人脸上的表情,心里就感觉踏实了许多,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时,总喜欢把一个人关在一个地方,与外界隔绝。 以为看不到外界就是安全的,其实这只是自欺欺人。 就像现在,我心里的踏实其实是虚的、短暂的。 裴容从黑暗中走出来,借着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脸,也看清了事实。他一脸的讥讽,让我知道真相是什么。 所以,真相是残酷的,太伤人了。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裴容反问我,然后冷凝着我,“一切挡住我前进的人,我都不会让她有好结果,你也一样。” 说着,他冷呵了一声,将视线转向远处的高山,那里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了:“千万不要以为你是老头子的人我就拿你没办法。真把你弄死了,你觉得他会为你复仇?江童,我劝你不要太幼稚了,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我当然不可能可笑地认为裴应会站在我这边。 他以前对我的帮助,无非是我有利用价值,一旦这颗棋子被裴容折了,那也就是折了,重新换一颗就行了。 我沉默不语,裴容又凑近我,仔细地看我,然后笑得让人寒碜:“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告诉你,你的职业操守不值钱,我不允许你为了你自己的利益而损害我的利益,如果你非要那么做,那不好意思,我会提前让你领饭盒。” 说完,他就转身要进屋,我及时问他:“难道在你心里,就没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吗?” “没有。”裴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回答得也很干脆,而且他说,“活在这个世上的每个人,都有他的生存法则。我的利益高于一切,我可以为了它不择手段,这就是我的生存法则。你也可以违背你的生存法则,但你要做好为它买单的准备。” 道理都懂,只是被裴容这么血淋淋地说出来,我有些接受不了。 因为在我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期望,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人,不都是冷血无情的。 可是我又怕,怕我买不起这个单。 裴容进屋后,我就坐在凳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神游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有些冷了,这才想起来进屋子。 可推门进去,看到床上的裴容,又才想起,我忘了跟爷爷说睡在其他地方的事。 就在我站在门后有些愣神时,裴容突然开口,还让我惊了一下:“地上有被子,愚蠢。” 我仔细看去,果然,地上放了两床被子,还捆在那好好的,东倒西歪。 想来应该是裴容拿的,随便扔在了地上。 我铺好被子后,刚躺下去,又听到裴容说:“你在跟大爷说话时,我看到那小子一直靠在门那边看你,别怪我没提醒你,他的眼神不是一般的奇怪。” 第85章 他妈 我神游了一会儿后才想着裴容说的话。 其实如果不是裴容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没注意。现在想想,陈睿刚看到我们的时候的确是只瞄了我们一眼,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不过却是在临进他自己房间时,特意又看了我一眼。 因为当时我的眼神一直在关注他,所以才知道的。 不过,要是说奇怪,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只能算得上是见到陌生人的正常反应吧。 可能是累了一天,也可能是到很晚才睡,所以我睡着后,睡得特别沉,一觉醒来居然已经早上九点了。 下意识看了一眼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外面艳阳高照。 晕,怎么没一个人来喊我呢。 我连忙起床,把自己收拾好出去后,院子里站着一个陌生的背影,细看,是陈睿。 “早啊陈睿!”我主动上去,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陈睿动都没动,我正纳闷,他才慢慢转过了脸,一脸敌意地看着我,问:“我们很熟吗,你这么叫我的名字?” 嗯? 这话问的,真给我问懵了。 顿了数秒后,我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那个,我问一下,你爷爷他们呢?” 不过问完后我就后悔了,我应该直接打电话给裴容不就行了。 “不知道。” 果然吧,他板着个脸,说完就把脸转过去了。 他一直对着不远处的一座山,不知道在看什么,挺入神的样子。 看来传说还真是的,说陈睿不善于跟人交流,自家亲戚都跟他处不来。有次他一个远方侄子喊他叔叔,他还反问人家,他很老吗,要那么叫他。 我想,我还是不能太着急跟他沟通,缓缓吧。 正想到这,手机响了,是裴容打来的,不过是爷爷跟我说的话,他说他跟裴容已经去了镇上,让我把陈睿也带过去,帮他理个发。 我这才注意到,陈睿的头发好长,他还在头顶扎了个小辫子。 其实这也是一种潮流,不过当下在农村里,可能村里人会说吧。 然后我把手机朝陈睿递过去,示意道:“你爷爷打来的,他要跟你说话。” 陈睿懒懒地瞄了一眼手机,看着手机屏幕,就是不说话。 没办法,我只好把免提打开,然后冲那边说:“爷爷你说吧,他听着呢。” 然后就从手机里传出爷爷的声音:“小睿啊,等下你跟江童姐姐到镇上来,把你头发剪剪,太长了。” “我不去!我不剪!”陈睿皱着眉,大声地拒绝。 爷爷的声音也大了:“干嘛不剪,都那么长了,跟个野人似的,别人也会说的。” 还没等爷爷把话讲完,陈睿不耐烦道,“说就说,就是不剪。” 然后往前走了几步,算是不想说话了,但爷爷一定让我把他给带过去。 看得出来,爷爷有点想发火了,语气很重。 估计这爷孙俩为了那一头长发,可能已经闹过不开心了,而且爷爷已经被村子里的人说了,咋把陈睿养成那样了、头发也不剪、不像话…… 诸如此类。 爷爷这个任务可谓艰巨,为了完成任务,我只好厚着脸皮来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说:“那个,要不我们先过去呗,如果你不想剪,跟爷爷好好说。” 默了一会儿,陈睿侧过头,盯着我,眉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皱起来的,说:“你是我妈吗?如果你是我妈,我就听你的,从小,我只听我妈的话。” 额,他妈…… 第86章 惹祸 陈睿这话给我雷的,简直了。 而且他盯着我,一副好笑的神情,上下打量着我。 我被他这个小子盯着还真不是一般的尴尬,突然眉头一紧,问:“那我今天就做你妈,你同意吗?” 他眉头一挑,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笑问:“真的?你想好了?” “这有什么想好不想好的,你不是说了吗?只要我是你妈,你就听我的。”我边思索边看着他,感觉他也就性格有点古怪,脑子精着呢。 不过,他真是个才子,也不知道当时到底具体是什么原因学校让他休学的。 “妈。” 我话一落音,陈睿就这么喊了我一声,当下真吓了我一跳。 这小孩,真调皮。 这就是我的真实感受。 我没好意思答应,轻咳了一声,厚着脸皮说:“好,那准备一下,我们出发。” 喊了我妈后,陈睿还真听话了不少,只是,有点太过于亲近了,在车上一直喊我妈,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吃东西,一会儿把我胳膊抱着,一会儿让我讲故事给他听…… 呼,我滴心哪。 关键车上不止就我们俩哪,大小老少还有不少,看着我们都觉得奇怪,最后以为我们是情侣,眼睛里全是好笑的神情。 我只能尴尬地笑笑。 我比他大概就大四五岁,他又长得高大健硕,面相又挺成熟的,谁会把我当母子看呢? 唉,我只祈求赶紧到地方,赶紧下车,我简直拿陈睿一点办法都没有。 突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车上的一男一女吵起来了,声音越来越大,想不听都没办法。 好像是女的说男的有外遇啥的,然后还要带着儿子一起跳楼。 我注意到,当跳楼这个字眼说出来时,陈睿抱着我胳膊的手突然紧了一下,然后随着那对男女吵架的情绪越来越大,陈睿的手就抓的我越紧,我肉都被他抓疼了。 突然,陈睿一下站起来,我吓了一跳,连忙看向他,他嘴角不停地抽动,一副凶狠的样子盯着那个男的,像只蓄势待发的猛兽,看着好吓人。 我使劲地拉他,他都没反应,而且牙齿紧紧咬着,那眼神简直太可怕了。 我看他鼻子和嘴不停地抽着,我就感觉要出大事了,肯定是他们吵架影响了陈睿。 陈睿不正常的时候我没见识过,但他现在的样子让我很担忧。 “你们别吵了行不行!”我朝那对男女不满地吼过去。 但还是迟了一步,在那对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前,陈睿一下窜过去,拽起那男人的胳膊往后边一扔,直接给扔到马路上去了。 因为他这边地处偏僻,到镇上去没有中巴,只有三轮车,而三轮车的尾部是没有门的。 那男的被扔到地上后滚了好几滚才停下来,车上所有人都惊呆了,那女的更是尖叫起来。 三轮车及时停下来,所有人都下了车,再也不敢跟脾气这么火爆的陈睿待在一起。 他们纷纷前去看那个男的,也有的报了警。 我真怕,怕那个男的就这样被摔死了。 此时的陈睿又是什么表情呢? 人被他摔下去后,一脸的漠然,恐怕就是死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还好男的没死,但恐怕也伤得不轻,昏迷着。 司机揪住我们生怕我们跑了,等警察来了后,当然要把这个罪魁祸首给带走了。 由于陈睿极不配合,我们一直待在警察局里,裴容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应该跟他们说一声的。 “你们赶紧到警察局里来,陈睿惹祸了。” 第87章 你也跟他们一样吗 我刚挂了电话,就听到里面传来大声的怒吼,是一直没发声的陈睿:“干嘛,你还想打我?” 然后审问他的人也急了:“对于你这种人,就是要采取一些特别手段!” 一个多小时了,他们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无论他们问什么,陈睿就只有一句话:“我没做错。” 再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我敲了敲门,进去后,示意那位警察说:“要不您休息会,我跟他谈谈。” 陈睿瞄了我一眼,又把头侧过去,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得出来,他前面在车上那种激动的情绪已经平复,而且,看到警察拿他没办法,他甚至有种得意的神情。 当我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朝我炫耀地眨眨眼。 被他扔下去的男人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陈睿没有丝毫愧疚之心,而且他一直在跟警察重复,他没有做错。 我就这么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若有所思。 许久后,陈睿自己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而后问:“你刚才不是说要跟我谈谈吗,怎么一个字都不说?” 从他的表情看得出来,他想激怒我,想在我愤怒的情绪中体验快乐的感觉。 我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面对他,说:“你大学是不是修过心理学?” 应该有吧,他顿了一下,然后自嘲地说:“还没修完呢,就被赶回来了。”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憎恨,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把拳头握得紧紧地。 “你想报复他们?”我试探着问。 听我这么一问,陈睿放松了自己的手,挑眉问我:“江老师,我觉得你最好换个职业,不然你哪天死的都不知道。” 我又笑:“原来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啊。”他耸耸肩,“昨晚听爷爷说的,说你是个心理老师,让我有什么心里不舒服的就去问你。” 说完,他的眼神黯淡下来,显得非常落寞孤寂。 我很庆幸这么容易就跟陈睿打开了话匣子,正准备进一步的时候,他突然扭头盯着我:“不过,我没什么要说的。” 仿佛一句话给我的话堵在了嗓子门口,憋得我极不舒服。 又是几十秒后,我试探着问:“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要不要我告诉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陈睿不屑地呵了一声,说:“你是心理医生,能猜到我在想什么也算本事?” 我感觉已经让陈睿按着我说的在走了,所以我更加小心翼翼:“那的确不算什么本事,但现在不是在玩游戏嘛,如果我猜对了……” “如果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陈睿打断我的话,继续道,“如果你猜错了,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我看着他,想猜测他此时心里的想法,但这家伙不愧是高考状元,心理素质极好。如果他真要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他肯定很会钻漏子。 想到此,我不禁心里一惊。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他突然莫名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 他们? 第88章 原来你就是 他们是指谁? 我不敢贸然去猜测,故意问道:“他们又是谁?” 他目光深远,看着一点都不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太沉重了,我不免又心疼起他来,脑子在那一瞬间闪过他所有的遭遇。 须臾后,陈睿看着我说:“记者。他们问东问西,拿着相机拍我们,我真想杀了他们,特别烦。” 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绪一点都没波动,就连眼神都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那些行为、那些想法,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极正常的因果关系。 因为记者们的行为让他不高兴了,烦了,所以解决他们是理所当然的事。 “的确很烦。”我表示赞同。 陈睿抬头看我,似乎有些诧异,我补充道:“我也受过他们的困扰,尤其是闪光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还有拍照时的发出的嚓嚓声,当时真想砸了他们的相机。” 我瞄了一眼陈睿,他没再接话,我接着说:“所以,我跟他们是不一样的,虽然我跟他们一样,也是人类,这一点无法更改。” 说完,我先自己呵呵笑了起来,然后就听到陈睿切了一声。 从他脸上的肌肉来看,他当下已经很放松了,我连告诉他开始都没有,直接说:“你把车上的那个男人当成是你父亲了是吗?”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陈睿抬起眼皮,凝视着我,而后淡然地说:“这就是你给我的行为做出的总结,是吗?” 我点点头,他大笑起来:“不好意思,你猜错了,所以现在我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他显得很高兴,为了这样一个有意思的结局。 对他来说,就是有意思,我发现了,他喜欢折腾人,那样他会开心。 我也跟着笑起来,故意问道:“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我猜对了你也说没猜对?” “当然没有。”他一副正经模样,还解释说,“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一直吵吵个没完。而且你没发现吗?那个女的好可怜,被劈腿不说,都要带着孩子跳楼了,那男的还一副她死了关他鸟事的样子,看着就恶心。” 我接着道:“所以你这是在为那个女的打抱不平喽。” “算是吧。”他点点头,然后看着我,得意地说,“你猜错了,我们是不是要继续我们的游戏?” 我垂了垂眸,而后点头:“当然。” “那好。”他显得有点高兴,说,“做我女朋友吧,我要谈场恋爱。” 嗯? 不得不说,这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了,一时愣住,就在这时,裴容跟爷爷过来了,爷爷瞪了陈睿一眼,说:“胡闹什么?没大没小。她是这位裴先生的女朋友。” 陈睿瞥过头,看着刚进来的裴容,他双手插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注视着陈睿。 然后就听到陈睿问我:“江老师,请问这位裴先生是哪个裴先生啊?” 我犹豫了一下,回道:“就是裴氏集团的总裁裴容。” “哦。”陈睿悠悠地站了起来,喃喃道,“原来他就是害我一家的那个人啊……” 第89章 满足他 此时我才意识到,裴应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把集团交给裴容了,原来他是想借裴容的手把公司这堆烂事给解决了。 我看陈睿的情绪不对,就示意裴容出去,可这斯就跟看到似的,还往陈睿面前走,边走边说:“你好,我就是裴容,如果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我可以打你吗?”没想到陈睿竟说了这么一句,我心里惊了一下,下意识去看裴容,他反而笑了,点着头,“当然。” 这种回答也是我没想到的,然而爷爷却是有些愤怒了:“陈睿,差不多就行了,我们家的事跟裴先生没关系。” “哼。”陈睿盯着裴容,“父债子偿,没问题吧?” “有问题。”裴容的接话也是绝了,不过他继续说,“他的债我还不了。我现在是裴氏的总裁,裴氏的问题,不管是以前遗留下来的,还是现在的,都是我的责任,我有这个义务去处理。所以,我欣赏你能用男人的方式去解决问题,来吧,动手吧。” 说罢,他已经走到我旁边,站在陈睿面前了,显得非常虔诚。 这人,虽然他的行为我有点不赞同,但毕竟他说的也对。 我的目光在这两个男人之间穿梭,很难想像要是真打起来会是什么样。 不由得我往后退了一步,可爷爷却上前了:“陈睿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两个男人始终沉默,我拉着爷爷往旁边站了站,安抚着他,我相信裴容不会出手的,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只是陈睿,他会动手吗? 他已经蓄势待发。 终于,他还是提起了拳头,却重重地落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我的眼泪一下涌出来,不知在心疼什么。 爷爷也拿着衣角在擦眼睛。 裴容一直坚定地双眸看着陈睿,陈睿随着这一拳的落地,脸上的怒气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诡笑,他终是出声道:“我要江童做我的女朋友,我们跟裴氏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我倒是对这话没有太大的惊讶,似乎已经想到他会这样说,毕竟他之前就有这个想法,既然拳头没用上,他肯定会换个方式,不管是不是他的东西,他总要寻求一个平衡点。 也不管这个行为会不会伤害到别人,每个人在这种时候都是自私的,我理解。 只是爷爷很生气,大步走到他面前:“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事跟江童有什么关系?” “这事当然跟她没关系,但她跟裴先生有关系,那么她就脱不了干系。”陈睿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我说的,然后他又将目光移到裴容身上,问,“我也很想知道,人在走到这种高度的时候,到底是江山重要还是美人重要。” 裴容一直沉默了许久,这回终于肯开口了,却说:“对于我来说,事业永远是第一位的。” 然后侧过脸看向我,淡漠着说:“满足他。” “哈哈。”陈睿在听到裴容这样说之后,终于迫不及待地大笑起来,仿佛,他就是在等这个结果,他看着我,我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喜悦之情,“是不是得感谢我帮你认清了人?” 我勾勾唇笑道:“对,谢谢你。” 然后,陈睿踢开身后的椅子,一把揽过我的肩膀,搂到他的怀里,往外走,还丢了一句:“麻烦裴先生帮我处理一下后续的事,谢了。” 第90章 亲一个 我们出去后,就听到他爷爷在后面喊:“陈睿你发的什么神经,你要把江童带到哪里去?” 我发现爷爷其实挺沉静的,但一遇到他孙子的事,他好像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睿冲拦着我们的警察说:“后面的裴容会帮我处理这个事,裴氏集团的总裁,知道吧,别得罪了。” 然后他又回头跟尾随我们出来的爷爷说:“爷爷,我有女朋友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嘛,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能干个正经事、找个媳妇么,干嘛还鼓着个脸?我现在要带我媳妇见见我兄弟。走喽!” 陈睿的心情很愉悦,我一时没想到更好的办法,跟着他走,也许就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说见兄弟还真的见了,只是我没想到,像他这样的高材生交的朋友居然是社会上的二流子。 不过细想起来,也是符合他的状况。 中午就是在大排挡吃的,我难得在外面吃一次,感觉还不错。 只是吃饭的时候被五六个人盯着,有点难受。 “我说陈睿,这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到底什么时候给咱正式介绍介绍啊?” 在此之前,陈睿一直没跟他们详细介绍我是谁,就说了名字。 现在他的兄弟开始不满了,陈睿只好笑道:“女朋友,女朋友,满意了吧!” 看得出来,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腼腆。觉得他还是个挺可爱的大男孩,就是脾气太臭了。 说完,所有人都意味深长的长‘哦’一声,一直夸赞我漂亮。 只是,他们喝的酒太多了,我怕会出事,就劝陈睿:“你吃好没,要么我们回去吧。” “不着急。”陈睿又拉着我坐下,胳膊架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觉他有点不在状态了,“今天真高兴,我想多喝两杯。” 说着,还拿了一个杯子硬塞进我手里,命令道:“喝。” 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让我们喝交杯酒,陈睿更兴奋了:“对,喝交杯酒,我要跟你喝交杯酒。” 说着,硬是把我的手扳成他想的样子,逼着我喝。 这里人太多了,我不好跟他硬着干,只好把杯子里的酒给喝了。 我以为喝完就了事,没想到陈睿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掷,一把将我搂到他怀里,迷离着双眼看着我,说:“交杯酒都喝了,你现在是我老婆了,我要跟你洞房……” 然后打了一个酒嗝,熏的我直接皱了眼。 他们还以为我闭眼索吻呢,直接嚷道:“先亲一个,亲一个……” 我被这情势弄的有些慌神了,要是只有陈睿一个,我说道理他应该会接纳,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又是心里憋屈,跟他讲什么都不会听的。 “对,亲一个。”陈睿把我拉向他,紧紧地,我竟一点都动弹不了,只好说,“陈睿,你清醒一点可以吗?真要做了不该做的事,你会后悔的。” “不亲你才后悔呢。”他嘿嘿一笑,把嘴凑了过来,我当然拼命往后倒,可他的手摁着我的头,我越往后,他越是往前推,直到他的唇碰到我的,我碰到他冰凉的唇,条件反射地惊了一下。 他也睁大了眼,仿佛一下子清醒了很多,可他不愿就此撤手,定睛看了我一会后,我感觉到他的唇慢慢张开。 第91章 他是来真的 包间不大,此时此刻我能听到所有人的呼吸声,尤其是陈睿的,他的脸更红了,呼吸很是急促,很紧张,他摁着我头部的那只手颤抖得很厉害。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好像是杯子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包括我跟陈睿。 视线都从某一点转到了那落在地上的玻璃杯,现在已然成了一片碎玻璃渣。 尴尬不止在我们两人身上,包间的氛围一下就变了。 我要感谢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趁机推开了陈睿,拔腿就往外走。 “江童!”陈睿在后面喊我,而且,他跟过来了。 此时此刻,我心里有些恼火,我没想到陈睿如此不尊重我,也抱怨裴容一句话就把我给卖了。 刚才,他差点就要吻到我了。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跟我如此亲近,而且还是个比我小好几岁的大男孩。 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 我更多的是气自己。 慢慢地,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了。 如果陈睿对我的态度坚持,难道我还真的要跟他交往?这不是笑话吗? 再伟大,我也不可能为了工作把自己给卖了。 可是,多年前我不就是一直在卖自己吗?即便有违心意的。这些事情似乎是必须的,是被我把路给走死了。 越想这些,就觉得自己越可怜,内心越脆弱。 陈睿拉着我的时候,我已经满面泪水。 他愣在那,我一把甩开他的手:“能不能请你尊重一下我们女性,嗯?” 我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悲愤。 陈睿似乎也很奥恼,他一直蹙眉看着我,手握着拳,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跟我说。 看他这样,我又想到他自小就失去母亲,被别人看作是脑子有问题的少年,我的心里就又很可怜他,自动地给他的行为找借口。 我实在不想再说他了,郁闷地转身就走。 陈睿一下冲到我前面,拦着我,他一脸深沉地地看着我,大喘着气。 这一刻,我还真的很害怕,他虽年龄不大,可也长得高大,力气大着呢,真要对我怎么样,我又能怎么办? “你还想干嘛?”我朝他吼起来,心里郁闷极了。 陈睿死盯着我,跟个强盗似的,冲我喊道:“我要跟你谈恋爱!我喜欢你!” “什么?”我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句,不知道是问他还是问自己。 因为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他是认真的。 “好!” “陈睿顶你!” “陈睿牛掰!” 身后他的队友不知何时已经跑出来,对着他加油鼓劲。 我连逃跑都来不及,被陈睿紧紧抱住。 “江童,我对你一见钟情。”陈睿的声音充满了坚定,“别嫌弃我比你小,年龄不是问题,我思想也很成熟。” 是,我是看出来了,他表现出来的思想跟他的实际年龄完全不一样。 在他面前,我完全控制不住情节的发展,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请问。”我尽量保持冷静,说,“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第92章 人格这东西,你有吗 陈睿只管抱着我,不出声,良久,他才松开我,说:“你当然有拒绝我的权利,可是,我不想你拒绝我。这一生,我被拒绝得太多,我身体里面全是负能量,我不确定,如果你再拒绝我,我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一听,我火了,怒道:“你这是在用你的生命威胁我吗?” “是。”他承认地倒是快,“江童,从高中开始,就有很多女同学追我,我没有谈,但是到了大学,我谈了,因为我太孤单了,我需要有个人陪我。可是,她们都太势力了,不是看上了我的颜值,就是看中了我的成绩。当我的心理问题越来越严重后,他们就果断放弃了我。可你不一样,从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你的善良、真诚,还有内心的纯洁。” 听着他说的,我怎么感觉他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呢?他不是心理有问题,他是看得太通透了,所以才显得与世人格格不入,在别人眼里,他就成了奇葩,神经病,甚至怪物。 我垂了垂眸,问:“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嫌弃你?” 他却笑了:“你不会,就算你会拒绝我,可你也不是嫌弃我。” 我沉默,没再接话。 过了一会儿,当我回头时,他的那些队友已经不见了人影。 “江童。”陈睿喊我,“给我一次机会,我喜欢你,需要你。” 我抬头看着他,摇头:“对不起陈睿,谢谢你,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 “好。”他爽快地应了一声,“没关系,感情和感觉都是慢慢培养来的,我不急在这一时。” 回去后,陈睿就找他爷爷去了,而我则去了房里。 “怎么了?” 看到裴容大爷式的躺在床上睡觉,我气更不打一处来,掀了他的被子,一脚踹向他的大腿,他一脸阴沉地张开眼,看到是我,眉心压得更重了。 “怎么了?”我反问,“你说怎么了?裴容,你果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 裴容坐起来,捏了捏眉心,蹙眉看着我:“什么意思?要说不择手段,恐怕你比我更胜一筹吧。” 在他那里,永远都是我对不起他,可他有没有想过,任何事都是有因果的。 我也懒得跟他谈过去的事,目前的状况就已经很糟糕了。 “你处理问题的方式我不能苟同。”我直接搬了个凳子坐在他面前。 他靠在床上舒服,我才不要站着呢。 “怎么?陈睿那小子把你怎么了吗?”他一脸意味深长的打量,突然笑道,“年轻就是好,说风就是雨。” 我皱起眉头:“他是来真的!如果没有你那句话,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可你那么一说,就跟定了条一样,还怎么改变?” 越想越气,尤其看裴容那一副漠然的表情,我就更来火:“我虽然是裴氏的员工,可也不能任你捏来捏去,况且这已经超出工作之外了,你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就做了那样的决定。” “呵。”裴容笑了起来,“工作之外?江童,为了工作我们每个人都要牺牲自我,只是方式不同而已。再说了,人格这东西你有吗?没有的话,何来尊重?” 第93章 他走了 裴容凝视着我,仿佛在跟我再三确认,我到底有没有人格? 我瞳孔骤缩,紧抿的双唇松开:“你什么意思?” 闻言,裴容笑了笑,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给裴氏打工得到你这样的对待就是自找的,是不是?”我紧盯着他。 他说的没错,我现在对裴氏还有利用价值,等到用完了,裴应把我当一颗弃子,裴容就会弄死我。 当初跟他的那场官司,表面上看是公平公正,实则完全被他掌控。这一点,我也是最近才渐渐意识到。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绝对的公平,每个人都是自私的,都会为了自己而不择手段,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恐怕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感觉自己的处境越来越艰难了。 接下来我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呢? 裴容睨着我,然后闭上眼,幽幽地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刚才还激动的情绪已经渐渐平静下来,漠然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恐怕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懂过。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我回头一看,是陈睿进来了,他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你干嘛呢?” 他说:“我给你重新腾了一间屋子出来。” 原来,他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我睡,他跟爷爷睡。 “这不太好吧,我睡在那边没事的,打地铺的。”怕他会误解什么,我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睡在一个男人的房间,而他对我还有那方面的想法,感觉就很奇怪。 “女生哪能睡在地上,沾染了寒气怎么办?”陈睿说的头头是道,“尤其我们这种山林里,后半夜后地面更潮湿,你睡了一晚肯定已经知道了,所以你就别推脱了好吗?” 还真是,今天早上起来,铺在地下的被子都是湿的,我还特意拿到外面晒太阳。 可我也没那么金贵。 “谢谢你陈睿,真的不合适。”说完,我就要从他房间出去。 陈睿大步跟在我后面,问:“是不是因为我跟你说的那些话让你反感我了?” 我笑笑道:“没有,我只是不想增添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而已。再说了,也许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没必要再另外给我准备房间。” “你要离开?”陈睿一把抓住我,“你的事不是还没有办好吗?” 是啊,还没办好呢。 我还在考虑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时,裴容过来了,他靠在门口,淡然地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出去,然后先行离开。 我回头跟陈睿说:“你等一下,他找我可能有事。” 虽然陈睿一脸的不高兴,我还是跟着裴容出去了。 还没等我问他,裴容就先开了口:“我马上要回江城,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另外,祝城那边还有两个,你全部解决了再回去。” “好。我知道了。” 裴容走后,屋子里就剩我一个人,就更不用跟陈睿纠结晚上怎么睡的问题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我在想,裴容的离开是好事,有些事,做与不做都不能当着老板的面。 第94章 决定 下午又帮着爷爷干了些农活,陈睿也在,但我们没有说话。到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我就跟爷爷说了,明天一早去祝城。 爷爷和陈睿都看向我,爷爷问:“走的这么急,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裴容已经先走了。” 我摇头笑道:“没事,裴容是公司有急事先回去了。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就想着也该走了,还有工作要处理。” “嗯。”爷爷点点头,说,“等下吃好了,咱聊聊。” “哦,好的。” 我看了一眼陈睿,不知什么时候,他脸色全变了,感觉内心有一团火,我有些吃惊,爷爷好像是故意咳了一声,然后陈睿就放下碗筷,跑出去了。 爷爷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闷下头继续吃饭,我也勉强吃了一点。 收拾好碗筷后,天已经黑了,我有点担心:“陈睿还没回来,没事吧?” 爷爷摆摆手:“不要紧,都那么大人了。” 爷爷示意我坐下,他把旱烟又点了起来。 “闺女。”爷爷吸了一口烟后,喊了我一声,我抬眼看着他,“我知道你们来是干什么的。在你来之前你应该知道裴容已经来过,他问了我一些事,但被我拒绝了,我什么都没说。不过后来我也想通了,既然这事能帮到你们公司,也能消除大家的误会,说清楚也是应该的。另外,裴容今天走的时候跟我们道歉了,态度很真诚,这是我没想到的。” 我没想到爷爷居然要跟我说这个,而且更没想到的是,裴容居然真的道歉了。 不过通过这两天的相处,我能看出爷爷内心的煎熬,其实他是不愿提及的。 他说的没错,虽然这些年过去了,曾经受过的伤却一直存在,有时想一次,就是伤一次。 他跟陈睿在家时,两人绝不提他父母的事,生活大部分时候都过得很晦暗。 趁他停顿的时候,我连忙接话:“爷爷。” 他看着我,我继续道:“是我们太自私了,爷爷,您什么都不用说。” 爷爷又问:“看得出来,你只是裴氏的员工,这么做的话,确定不会给你的工作带来困扰?” 我摇头笑道:“不会的,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放心吧爷爷。” 爷爷也放松地笑起来:“好,如果有需要我们的地方,你就打电话给我。” 说着,他把他的手机号和陈睿的手机号都给了我,我也当面存下来了。 写着陈睿名字的时候,我犹豫了下,说:“爷爷,陈睿……” 爷爷朝我摆摆手:“甭理他,他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 顿了顿,他又道:“闺女,那孩子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他性格就这样,太固执了。” 我低头笑了笑,说:“没事的,爷爷,我跟他说清楚了,他还好。” “好。”爷爷不再说话,但眼神看起来有些湿润。 我过去睡觉的时候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没听到陈睿回来的声音,直到十一点我自己也睡了。 第二天早饭时,也没看到陈睿。 “陈睿呢,还没起来吗?” 爷爷边吃边说:“他昨晚没回来。” “啊?”我大惊。 我明明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跑出去,万一出了事:“不会有什么事吧,我给他打个电话。” 爷爷也没阻止我,但陈睿并不接电话。 “放心吧闺女,不会有事的。”爷爷又在一边说。 可我还是不放心,就给他发了条短信:“陈睿,等下吃过早饭我就走了,你在家好好照顾爷爷,有机会我再过来看你们。” 片刻,他给我回了短信,说“好”,这我才放心,也跟爷爷说了声,看起来,他也很高兴。 我是坐大巴去祝城的,巧的是,我居然在车上碰到了陆承川。 第95章 偶遇 自从上次他到我家来提亲,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看到他,我自然就想到提亲的时候我们闹掰了。还有他母亲到我家来,我跟她说,让她看好他儿子,还说他儿子实在太烦了。 “去祝城吗?” 看到我,陆承川一点也不奇怪,而且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之前发生的事,依然对我笑脸相迎,跟我说话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情绪。 我点点头:“你也去那边?” “嗯。”他应了一声,“那边有个项目需要我亲自过去处理一下。” 我看了看四周,问:“你没带助理啊?” 他笑道:“没有。” 车子启动过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因为早上起得早,我困得很,就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够沉,还是陆承川叫醒我的。 “呀,不好意思。”我是在他肩膀上醒过来的,而且还流了口水在他衣服上,“你怎么不叫我呢?” 真是尴尬。 他知道我不好意思了,也没笑,却说:“真希望车子就这么开下去。” 我愣了下,开玩笑道:“你这么喜欢坐大巴,回去你还坐就好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我跟你一起。”他问。 “我也不知道,你事情搞完了就先走吧,我不一定的。” 陆承川没有接话,我们一起出站后,他问我有没有订酒店。 我想了想,还是说:“订好了,你呢?” “没有。”他脸上爬上了笑,“我送你过去。” 不用说,他肯定要跟我订在一起。 也好。 之前在北城我还没跟他说清楚,这次或许是个机会,我希望他能彻底明白我的意思。 下午一起吃了饭后就回到各自房间休息了,他没来找来。 晚上的时候,裴容给我打了个电话:“怎么样,老爷子那边的事都解决了吗?” 我垂了垂眸,说:“嗯,都解决了。” “好。”他继续道,“你不用急着跟我汇报,回来再详细说。” 我有些诧异,以为他打电话来就是不放心才问的,没想到居然还悠闲得很。 我应了声后,他又问:“陈睿呢,搞定了吗?” 听得出来,他正一脸的洋洋得意。现在想来,他是故意给我使的绊子。 “这算是私事吗?”我问。 他回答得倒是快:“当然不是,你是在为公司做牺牲。我也是作为你的上司,给你必要的关心。” “谢谢你,上司。”我漠然,“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白天做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有点晕车,想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后,我躺到床上。 刚闭上眼,门铃就响了,我眼睛一转,难道是陆承川? 正准备去开门,手机来了短信,是陆承川发的:“我给你买了维c,你开门拿一下。” “你还是有点晕车,给你提提味儿。”陆承川把维c递给我后,说,“去吃晚饭吧,我打听了一下,这里有一家很适合我们外地人用餐的地方。” “好。”我笑着应声。 果然,这家餐馆都是外地人,听说这附近有一座很有名的山,他们都是来爬山的。 我们一边吃,一边听周围的人说这附近的风景。 陆承川提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们也去看看,来都来了,应该了解一下这边的文化。” 我想想也是,于是点头:“可以。” 就在我们吃的起劲地时候,一道声音响在身边:“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吧。” 扭头一看,怎么是裴容! 他不是回江城了吗? 第96章 喜欢他 裴容真是不拘小节,说一起还真就坐下来,叫服务员拿了一副碗筷。 “这菜谁点的,很合我口味。”裴容一边吃一边夸赞。 我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他却吃的更起劲了,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本来还挺好的氛围,我也还没来得及跟陆承川谈事情,结果就被裴容这么给搅了,心里真是极度不爽。 陆承川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直蹙着眉。 裴容吃的快,菜大部分都被他吃了,陆承川赶紧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我碗里,说:“你怎么不吃,快点吃。” 我笑着点点头。 虽然在一个餐桌吃饭,但却完全是两种气氛。 我跟陆承川是一个气氛,裴容一个人是一个气氛,我们吃我们的,他自己在那享受着独角戏,还演的很开心。 可能裴容吃的太快了,吃呛了还是怎么搞的,猛然咳起来,脸都红了。 都这样了,他还活要面子死受罪,一直保持着优雅的样子。 他不知道,他这样死憋着的样子才更难看呢。 好不容易不那么咳了,他拿起我旁边的水杯就要往嘴里送。 陆承川先一步挡住他的手,不悦道:“你拿错杯子了,这是江童的。” 裴容淡然地看着陆承川,说:“我不拿江童的难道拿你的?我跟她是不分彼此的,对吧,江童?” 说完,他还朝我挑挑眉。 然后手往前一推,就把陆承川的手给推开,往嘴里灌起水来。 他是舒坦了,可我却想抽他。 一顿饭终于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出了大门后,裴容还算识趣:“感谢你们的招待,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看着他得意的背影,我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跟陆承川说,他肯定误会我跟裴容的关系了。 待裴容上的出租车完全消失在我们视线里时,陆承川扳过我的身子,一双深眸凝视着我,问:“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陆承川总是一副质问的表情,好像我所有的行为都让他很不满意。 “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我回他。 他的情绪在裴容走后慢慢激动起来:“你觉得我信吗江童?你真的把我当三岁孩子?” 我呼了一口气,实在不想跟他吵架。 提及吵架,我也觉得奇怪,怎么每次跟陆承川在一起时,总是以吵闹收尾呢? 耐着性子,我回道:“你干嘛不信呢?不就是拿了我的杯子喝水吗?这有什么问题吗?他吃呛了,情急之下拿个有水的杯子喝水有什么问题吗?” 陆承川捏得我肩膀都疼:“你还在帮他说话。” 他的眼神很急,追问:“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喜欢他?” “陆承川!”我也急了,一把推开他,“我跟你的未来不管怎么样,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能不能不要胡乱猜测?” “是我想多了吗?”他还是不放弃,“你一向很注重个人卫生,你怎么可能允许一个男人用你的杯子喝水?” 看来真是越解释越乱。 所以我还是不说了,直接道:“承川,我知道你对我好,从小我们一起长大,感情也很好。但当年我突然离开,不是因为你的事,是我自己想要出去。更不存在什么原不原谅的问题。我对你,自始至终都是兄妹的感情。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说的是真的。希望以后,我们仍然是朋友,跟从前一样。” 第97章 忍不住 转身时,我心里酸酸的,双眼模糊。 无论曾经年少时光多么美好,都已成往事,难回首。 回到酒店,我直接就倒在床上了。 今夜月光甚好,正是思念往事的好时机。 小时候的夏天,我跟陆承川都喜欢在外面铺着凉席乘凉。天上的星星很多,我们每晚都会找最亮的那颗,说那就是我们,永远在我们的头顶上方,陪着我们。 他还跟我说,我们也要像天上的星星那样,永远陪着双方,不离不弃。 但我却先一步离开了他。 “回来了。” 突然,房间里响起另一个人的说话声,我当场就吓得尖叫起来,魂飞魄散了,哪里还有能力去辨析这声音是什么人发出来的。 当灯光亮起,我看到是裴容端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时,我简直要疯了,是要被他气疯了。 顿时口不择言:“裴容你神经病啊,大晚上的跑到别人房间来吓人,你想干嘛!” 我气得脸都红了,呼吸都不顺畅了。 真的,我真的吓得眼泪都出来了,那种内心的恐惧真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裴容却还淡定得很,一脸笑意地问我:“你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这么不经吓?” 我眉头紧锁,这会儿已经恢复神智了,不禁问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酒店的服务员是不可能随便让别人进客人的房间的。 “呵,我是怎么进来的?”裴容站了起来,幽幽地往我这边走,“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站定在我床边,不得不让我胡思乱想,此时,我又开始另一种害怕了。 裴容又笑了,继续说:“江童,不如我们玩个游戏,你来猜一猜,我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如果你猜对了,我马上出去,如果猜错了,今晚我就牺牲一下自己留下来陪你睡,看你刚才被吓得不轻的份上。” “嗬。”我抽了抽嘴角,“我为什么要猜,无论我猜什么,答案都在你那。裴容,别跟我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我不玩,所以请你出去。” 裴容已经坐在床上,我更加蹙紧了眉,他说:“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我们单独相处可不止这一次,当初你可不像现在这般手足无措啊。”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故意勾起我的回忆,他想干什么? 我沉默不语,也许,此时只有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方式。 裴容接着说,像是在回忆:“当时我还以为你是个老手呢,那么积极主动。说真的,那会儿还真的有些失望。不过,事实上……” 他故意停顿了下,见我变了脸,又笑着继续:“江童,你的味道真不错,感觉特别好,因为是初次,所以给我的印象特别深,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忘记,甚至很多时候,我总会想到那会儿的感觉,就跟又来了一次一样。要不……” “滚!”我实在忍不住了。用手指头指着他,“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裴容不仅不为所动,还故意向我探出身子来,继续着先前的话:“要不,我们利用这么好的气氛再重温一次,怎么样?” 第98章 吐血 我跟裴容之间的恩怨已经发生了六年了,这六年来,我都尽最大努力去修复自己身上的创伤,进行一次一次地疗愈。 当我感觉良好的时候,却原来只是自己安慰自己。 此刻,我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当年的主角,听着他说的这些话,往事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瞬时,我就感觉自己仍然处在当年的漩涡中,情绪低落到极点,像生了根一样,再也出不来。 我痛苦、悲愤,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猛地袭来,我的呼吸几乎窒息。 就这一会儿功夫,我感觉一大片黑暗的云向我扑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的意识告诉我,如果裴容再继续的话,我今天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 因为我此刻的能量太低。 也是至今才明白,原来我对过去根本一点都没放下,我只是把它放在一个角落里,藏着。我以为这样就相安无事了,但愚蠢如我。 根本没有得到疏通的问题,它只是暂时被隐藏,等到下次的导火索一来,它就会以一种更为严重的形式表现出来。 如同现在,当裴容从床上站起来,绕过床尾,来到我这边时,他把我直接从床上拉了下来,紧紧扣在他的怀里,低沉冷静的嗓音萦绕在我耳边:“江童,还记得那个院长吗?他正到处找你呢。据说,只有你能让他重振雄风。” 裴容的声音充满了讥讽、嘲笑:“真没想到,你把潜规则玩得这么熟啊。” 他的每一个字就跟钉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往我胸口钉。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只觉得浑身乏力,肚子很难受,总有一种东西想往外冒。 想到裴容提及的院长,我就知道,裴容已经摸清了一些事,他正一点点地向我撕开。 然而,就是这个院长,彻底让我崩溃。 裴容果然是残忍的,他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就能让我一撅不振。 更难堪的回忆迅速涌入大脑,我一阵恶心,从嗓子里涌出一口血,然后就再也没了知觉。 我没死,我只是受不了当时的情绪冲击而昏倒。 醒过来的我,无论是大脑还是身体,都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除了还能呼吸,我的命已经废了大半。 裴容见我醒来,抬腕看了看手表,垂眸淡漠地跟我说:“半个小时就醒了,我以为你会就这样昏死过去呢。我还在想,要不要通知你的家人。” 听完,我轻轻地闭上眼睛。 天不绝我,是因为我还没有在这世上受够苦头。命运如此,除了接受,我还能怎样? 我的世界一片混沌,黑暗笼罩着我,压迫着我,如果可以什么都不做,就算是这样,我也愿意。 因为我实在不想动了,我好累。 周而复始的,没完没了,我开始讨厌这种感觉,我也慢慢地,失去了应对的能力。 即使我看了那么多书,学了那么多知识,可我始终没有完全解决自己的问题,这样的我,又凭什么去引导别人? “别装死了,起来喝汤。”裴容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99章 胆子这么大,谁给的 喝汤? 我有气无力地爬起来,眼睛瞟到我这边的床头柜上的确放了一个保温桶。 这样的包装…… 应该不是裴容准备的,他只可能给我准备砒霜,还汤呢? 现在我走的每一步,好像都是被迫的,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只是做事的内容不同而已。 想到此处,我心里有些裴哀。 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信念正在慢慢瓦解,我必须要尽快把裴应给我的事处理完,否则,我恐怕很难再好好生活。 只要裴容不在体力上攻击我,语言袭击就当他放屁,我还要继续修炼。 仿佛有了动力般,身上也有了劲,下了床之后,我去洗手间洗脸,漱口。 刚把脸洗好,就听到手机响了,是陆承川打过来的。 我瞟了一眼裴容,他像个主人坐在沙发上摆弄电脑。 “汤喝了吗?” 原来汤是陆承川送来的,那样的一套餐具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笑道:“还没呢,正准备喝。你从哪搞来的?” 陆承川语气很温柔,说:“从哪搞来的你就不用关心了,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晚上也没吃多少,赶紧趁热吃了,是鸡汤,补气血的。” 我点头应着:“嗯,好,那我挂了。” 满满一桶,我全部吃了。 其实这样的量,正常情况下我大概要吃个两三天,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一下都没停地吃光了。 这期间,裴容一直没走。 我收拾好自己后,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问道:“是不是在等我汇报工作?” 他先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明天再汇报,我以为他在江城,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公司的事处理好过来了。 裴容从电脑那里抬起头,睨着我,挖苦道:“这么快就活过来了,不错啊。” 我没接他的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想想前两天在陈睿家的情况,裴容跟现在比判若两人,我之前说他是影帝,果然不错。 不一会儿,裴容就示意我可以跟他汇报了。 当我把结果告诉他时,他睨了我好一会儿,淡淡道:“没了?” “没了。”我知道他不高兴,准备接受他的责备。 默了一会儿,他说:“江童,绕了这么一大圈,你就给我这么一句话,你知道你浪费了我多少时间跟精力吗?” 是的,那两天,他不仅花了时间,还费了体力,更跟爷爷道歉,而我却告诉他,我没有向爷爷要我们事先想要的那些资料。 也就是说,对这件事我只是走了个过场。 “抱歉,我觉得现在的处理方式才是最好的结果。”我大胆直视他,“如果您觉得不妥,可以处罚我。” 现在已经是深夜,此刻的房间是静默的,外面也是,偶尔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像在心里划过一道印迹,嗯一下就没了,看不见也摸不到,在脑海中也只是短暂的停留。 “呵,当然不妥。”裴容合上电脑,神情严肃,“处罚你也弥补不了公司的损失。江童,你胆子这么大,谁给的?” 第100章 你做人有底线吗 我看着他,没有出声。 当我做出那个决定时,我也很犹豫,可是,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应该再把往事拿出来说事,关键是,爷爷他们内心是抗拒的,我的职业操守告诉我,我应该尊重他们。 “没人给我胆子。”我终于开口,坦言道,“为了利益,为了目的,原来的计划并没有不合理之处,只是经过跟爷爷他们那两天的相处,也算是做了深层的了解,如果不改变计划,那就是不妥,所以……” “所以,你就弃计划、弃我们付出的劳动、弃公司于不顾。”裴容接过我的话,“自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他凝视着我,质问我。 “当然不是。”我立马补充,“我已经有了新的方案,就是……” 裴容摆摆手,阻止我继续说下去:“我不追究你擅自替老板做决定,只要结果ok就行。” 遇到这么通情达理的老板,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庆幸? 我连忙说好,他问:“需要几天的时间?” 想了想,我回道:“三天我就能把方案补充完整,回去后就给他们一个交待。” 裴容睨着我,微微点头,说:“希望你能过公司那些老头子就行。” 这一点我理解,每个公司都有一些顽固派,惠远有,裴氏也有,尤其像他们这种大公司,各种长老。 说完,裴容背过身去,从口袋里掏出烟点起来,然后走到阳台那,看着外面。 天已经黑了,除了美丽的霓虹,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等我工作了半小时,裴容依然站在那,只是手上已经没了烟。 刚刚身体不舒服,现在也的确是累了,可裴容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合上电脑,还是说道:“不好意思,我要休息了。” 裴容终于动了一下脑袋,然后转过身看我,说:“对了,有件事我想应该要让你知道。” 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讲什么玩笑话,于是我也很认真地等待他接下来要讲什么。 他说:“张蒙出事了。” 张蒙? “她怎么了?”我一边问,一边就联想到裴应,不会是他干的吧。 裴容回到沙发上坐下,重新打开电脑,回道:“游乐园玩大摆锤的时候,大摆锤断裂。” 说完,他盯着我。 而我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一抖。 张蒙不会死了吧,这种事故太恐怖了。 缓了好久才压过内心的慌张,小心问道:“她还好吗?” 裴容的视线回到自己的电脑上,说:“捡了条命。” 这总算还是个好消息,裴容继续道:“不过,腿断了,下半辈子得靠轮椅过了。” 什么? 又是五雷轰顶的感觉,我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久好久,我 我的视线缓慢移到他那边一直定在那,睡意早就全无,突然听到裴容说:“江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他才继续道:“你做人是不是没有底线的?” 底线? 是啊,我的底线在哪里? 听裴容的意思,张蒙的事故跟我有脱不了的关系,也就是说,她的事故不是意外,是裴应做的。 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到,裴应会要她的命啊。 第101章 你跟裴容什么关系 我无法回答裴容的问题,我回答不出来。 后面裴容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脑子里一直在想跟张蒙相处的那些短暂时光。 如果她对我一般,如果她没有跟裴容扯上关系,或许,或许我就不会把她的资料交给裴应。 现在想想,当初给资料的时候的确太冲动了,什么都没了解,就这样害了一个人,万一裴应要找的人不是她呢? 想到这里,我头痛得不能再思考,只好回到床上,捂着头,眼睛里酸酸涨涨的。 后来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一身汗,裴容已不在房间,离天亮还有三四个小时。 我在祝城待了两天,裴容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有给他打,他也没有再出现,估计是回去了,或者是去做别的事。 这期间,陆承川每天晚上都跟我一起吃饭,我找了一个机会跟他彻底聊了一次,但似乎并没有达到什么效果,虽然他也表示今后不会给我带来困扰,就当朋友处,并让我不要有压力,那没必要。 可我心里始终觉得不疼不痒的,因为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出,他并不想放弃。 回北城的时候就没跟陆承川一起了,因为他的事还没处理完,还要再待两天,于是我就先回去了。 第一时间就去了张蒙所住的医院。 这两天我一直没敢给她打电话,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尤其是中间还隔着两个手机。我想,还是当面,让我能看到她的脸,我可能会好说点。 但是,当我真正看到坐在轮椅里的张蒙时,顿时眼睛模糊了,我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哪怕一句道歉的话。 回去的那天,天很晴朗,阳光很好,这种天气,也不是特别烈,她在医院的草坪上,而裴容推着轮椅,不知道在跟她说什么。 可是,张蒙的脸上始终没有笑容,她是忧郁的。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们还是陌生人,她就自来熟的跟我说这说那,跟她玩的那会儿,她全程笑点最多,话最多,性格脾气都好。 然而现在呢?是我毁了曾经那么美好的一个女生。 六年前我就觉得我跟裴容是同一类人,六年后,事实证明,我确实是。 “江童!” 我一个激灵,定眼看去,是裴容在向我招手,刚才也是他喊的我,我的视线下移,轮椅里的张蒙漠然地盯着我,仿佛已经知道,就是我,把她害得这么惨。 那眼神,我看着有些瘆。 我勉强挤出了一些笑,大步走过去,看着张蒙说:“嗨,这是我从外地带来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手里的小盒子里,装的是一条丝巾,淡绿色,想象一下,很配张蒙。 可我的手已经举在空中好些时候了,张蒙始终不接,随后便淡漠地跟我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聊聊。” 我眨了眨眼,慢慢收回手,点头道:“好。” 回到病房后,裴容就去了外面。 我靠在床上,张蒙就坐在轮椅里看着我,那眼神有种说不出来的悲伤与憎恨。 “你跟裴容到底什么关系?” 她很直接。 第102章 那是你的事 这一瞬间,我想了很多,想她问我的这个问题。 看她眼神不对,我笑着问她:“为什么这么问呢?” 她把轮椅推到我面前,掀开盖在上面的薄毯,那双已经断了的腿就这么明晃晃地呈现在我面前。 她穿的是裤子,下半截就那么在那里,空空的,她还用手捏住裤腿,一把就抓在手里,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管我以前见过多么血腥的场面,但此时此刻,看到这样一幕,我心里还是接受不了,这跟血腥不一样,仿佛是渗透到心灵的魔鬼一样,不仅让你疼,还让你恐惧。 我的心往后一缩,眨巴着眼,感觉呼吸都难了。 “因为我在昏迷的时候,有人告诉我,如果我有疑问,就去问你。” 张蒙的话让我一惊,我诧异道:“是谁说的?你受伤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还是那天裴容告诉我的。” “那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我说:“前天。” 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前天?”张蒙竟笑起来,“江童,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多,但你应该知道,我把你当朋友,我也以为你把我当朋友,我们俩是那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既然早就知道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没有立刻给我打电话?你不是存了我的电话号码吗?” 是,我存了她的电话,在裴容跟我说了她的事后,我就想给她打电话,问问情况,可是我没有,因为我怕。 “你在犹豫。”张蒙继续,“你在惭愧,你在愧疚,是不是江童?” 是,她说的都对。 可到底是谁,要把我的名字跟张蒙说?是裴应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沉默,因为我无言以对。 良久后,当我抬眼看张蒙时,她迷蒙了双眼,眼泪挂在脸上,伤痛之情无以言表。 “果然是你。”张蒙摇头,“为什么?就因为我喜欢裴容吗?那天我不是也问过你,你们是不是情侣关系吗?为什么你要背后捅我刀子?” 我依然沉默,她终于歇斯底里起来,她的手使劲拍打着自己的双腿:“现在怎么办?我没有双腿了,这里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能走路了,我一辈子就这么毁在你手里了!江童,我一直没什么对得上心的朋友,好不容易觉得认识了你感觉好,可没想到,却是引狼入室!” “对不起……” 现在,除了这三个字,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比起背叛她,畸形的三角关系,可能更让她好受些吧。 “出去!”张蒙冲我喊出来,手指着我,像是给我定了罪,“出去!” 裴容一下冲进来,漠视着我,示意让我出去。 我浑浑恶恶地出了医院,刚出大门口,裴容就追出来,手里拿着我送给张蒙的礼品,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接过盒子,我问他:“你明知道不是我,为什么不跟她稍微解释一下?” “我为什么要跟她解释?” 他的反问让我有些莫名:“你不是她男朋友吗?你跟她说明一下,她心里总会好受些啊。” “呵。”他竟嗤之以鼻,“江童,这是你的事。再说,当你选择跟我老头子合作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第103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吗? 可能我真的没裴容聪明,我压根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多想都不敢想的事。 话又说回来,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不知道,人永远无法预测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更不能做决定。 我幽幽道:“我怎么知道他会把这种事推到我头上?我真的不能理解。” 我的确不能理解,裴应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或许,我真该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谈谈。 裴容也没有说话,沉默了良久后,说:“回去准备资料吧,明天于你而言,还有一场大战。” 他的表情告诉我,或许我就撑不过明天了,那不屑的神情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 仿佛我做什么都做不好,做什么都能让人抓住把柄。 一回到江城住的地方,郑柠逮着我问:“听说你跟裴容一起出差,没发生什么事吧?” 我没搭理她,见我无精打采的,她拉着我坐下,一本正经地说:“赶紧说吧,什么事,我给你出主意。” 看着她,想了想,我还是把张蒙出事的事告诉她了。 郑柠蹙了蹙眉,说:“照这么说,真有可能是裴应干的,然后把事推给你了。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呀?” 我无精打采地看着她:“可能是还想试探裴容吧。上次在北城时,他就派人跟踪我,就想看看裴容现在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 “那他试探出什么没有?”郑柠接着问。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原以为他会相信裴容对我只有恨,可现在看来,这只老狐狸还没打算收手。只是,他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已经涉及到人命了。” “是啊,张蒙那个人我听说了,虽然傲慢了点,但真正跟她接触过的人都知道,她其实很好相处的。” 没错,张蒙的确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是她很傲慢,就是她自己说的,她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 她真的拿我当朋友的,可我却背叛了他,所以裴容才会问我,做人有没有底线…… 呼…… 我靠在沙发上,跟郑柠说:“我想吃辣子鸡,超辣的。” 郑柠凑到我耳边:“在我知道你跟裴容出差的时候,我就准备好了,就是以防万一。” 我瞪她一眼:“你能不能不这么嘚瑟。” “哈哈哈,我高兴不行啊,等着啊。” 吃了超辣的辣子鸡后,我打电话给裴应,说要见他一面。 上次在北城见面后,他让我没什么事就不要找他,估计是怕他的小女人误会吧,所以我们至今都没碰面。 这次,他说他有些不舒服,不方便见我,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我当然没那么好糊弄,收拾好自己后就直接去了裴容的老宅,这还是六年前跟裴容在一起时,无意看到他家的住址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派上用场了。 我想,如果裴应不在他的小女人那,就肯定在老宅。 果然,裴应的车就在门口。 要见他的人还真是不容易,中间还有把路人,经过一点周折我才找到他,他并没有不舒服,而是在室内的草坪上打高尔夫。 “这么急着见我,有什么事?”他一边样杆,一边问,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看我。 我也开门见山,问道:“裴老先生,您到底想干什么?把祸嫁在我身上,您是太无聊了,还是嫌我活得不够艰苦?” 第104章 按他说的来 一杆进洞。 裴应自娱自乐地哈哈笑了两声才看了我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杯子,慢条斯理地品尝了一口,说:“就这事?” 问完后也不等我回答,问:“知道你做错什么了吗?” “什么意思?” 脱口而问,问完后我就想到陈睿家的事。 裴应睨着我:“想到了是不是?” 我没接话,他继续说:“虽然公司现在是交给裴容管,虽然我也想看看他到底能搞出什么明堂来,但是,公司毕竟是我白手起家得来,以后的继承权还不一定是他,所以我不会冒这个险。” “嗬。”我终于明白了,他这是在惩罚我没有把公司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所以你就把张蒙的事推到我头上?” “聪明。”他向我竖起大拇指,忽而转了话锋,“不过,这只是其一。” 我眉头一紧:“什么意思?”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高深莫测地看了我一眼。 “裴老先生。”我想弄清楚一件我始终没有弄清楚的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找的人到底是谁,这样没有目标地找下去,不觉得对其他人很不公平吗?不公平倒是小事,万一真出了人命怎么办?” “哈哈。”裴应大笑起来,“那只能说是她们的命不好,况且张蒙只是失去了两条腿而已。” 这根本就是草菅人命!我再愤怒都不可能改变事实还有这个人的想法。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见我不说话,他倒是主动问我:“怎么,不想干了?这才是第一个。” “第一个?”我实在弄不懂他到底要干什么,“所以会一直这样没完没了?” 裴应的脸上是令人讨厌地假笑,他摆了摆手:“当然不是,但你至少得完成你该做的事才行哪。” 我不耐烦道:“所以能不能请您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我直接找她。” 裴应斜眼看我一眼,说:“咱们还是按步就班地来吧,不要整那些没用的。” “可如果非要把人弄死,我不干!”我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却惹来裴应一阵冷嘲地唏嘘声,“江小姐是想过河拆桥,不能吧?” 过河拆桥? 我亦冷声道:“关于惠远,您派去的人已经走了。” “那又如何?”裴应的话让我无言以对,“管你小,还得管你老?” 而后他肆意的大笑就是对我的鄙视:“这我恐怕没这个能力。” 我的确没理由让他的人一直帮惠远的忙,而且他的人一走,公司就走不下去,这个问题目前已经找到根本原因。 虽然人是不需要了,可当初的恩惠还在。 “我只是想尽快帮您把人找出来,也希望不要再涉及到人员伤害。”我没说的是,我想尽快结束这个交易。 裴应点点头:“好,以后我会注意自己的力道,不要用得太狠。不过我想提醒江小姐,如果你想这么早就退出恐怕不行,什么时间退出,什么方式退出,是我说了算。” 他盯着我,好像在问:“明白吗?” 当初为了惠远跟裴应达成的交易,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现在我是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 我沉默不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给我,说:“把这个给裴容。” 临走的时候,他补充道:“我要求你送到他住的地方。” 我想问为什么,但还是没有问,或许一切按照他说的来,我就能早点完成任务。 第105章 群攻 晚上郑柠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端详着裴应给我的那个盒子,猜测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郑柠一回来就问我,“来,我看看。” 说着,她就夺过盒子,正要拆开,被我制止:“哎等一下。那不是我的,不能打开。” 听闻,郑柠蹙了一下眉:“不是你的你那么使劲看干什么?” 她把东西递给我,我说:“就是因为不是我的,所以我才好奇嘛。” “切。”郑柠根本不信,“就你还好奇?你不是早就成了和尚,对什么都无欲无求了么?” 我白她一眼:“我什么时候无欲无求了?我时刻都惦记着你烧的美味呢。” 说完,我们都大笑起来。 这做人哪,就应该偶尔放纵大笑,否则很容易走进死胡同,陷入一片灰暗。 就这么笑了一阵,我感觉浑身都放松了许多,从裴应那源起的低沉一下就消散了不少。 那么,接下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郑柠拿了些点心:“来,边吃边说,这你从哪来的,不是你的是谁的?” 我一边吃一边说她是个吃货,再把自己的心事跟她聊聊。 虽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之法,但总没那么畏惧了。 第二天,我是充满了斗志去的公司的。 收发了一些邮件后,我就跟着裴容一起去了会议室。 各部门的领导人…… 嗯?今天居然还有普通员工,而且还都是女的。 我放慢了脚步,心也放慢了不少,这是什么情况? 偷瞄了一眼裴容,他好像事先也不知道。 坐定后,所有人安静下来,裴容敲了敲桌面,问:“谁来说一下怎么回事?” 一阵沉默后,终于有一个员工说话了,穿着工作服,铭牌上写的是质检部。 “裴总,我们是自己来的。” 裴容把视线转向她,挑眉问:“所以,她们都听你号召,是吗?” 那女的一听,马上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不过一会儿,她就鼓足了勇气,指着我说:“我们是来找她理论的!” 声音之宏亮,所有人都从她的手指中看向我。 我,成了众矢之的。 “呵呵。”裴容倒是笑起来,原本还坐直的身子,现在直接靠在大板椅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我这会议室倒成了你的用武之地了。好。” 他拍起掌来,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个女子,如果背后不是有人,她哪里来的胆子敢在会议室、敢在裴容面前这么无所畏惧? “江童!”她喊了我一声,似乎要开始正文了。 我看着她,举起手,示意她先停一停,而后问道:“请把你的名字和部门告诉我。” 就算要死,我也得知道我是死在谁的手里,对吧? 她的确是质检部的,没有任何领导职位,只是一名普通员工,叫杜晓丹。 “好,你说吧,要找我理论什么?”打听好名字,我也准备好纸和笔。 我看着她,她一开始还有些胆怯,随后便大了胆子,说:“听说你擅自作主改变了老板的意思,刘开芬事件就那么不了了之了,请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请问你还把我们女同胞放在眼里吗?你尊重生命吗?” “对,请你给个说法!” “江童,到底是谁指示你这么做的?” “你还是个女人吗,怎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杜晓丹这一开口,那些女人就全部向我攻来。 第106章 我的演讲,他的述职 一波一波的质问此起彼伏,我根本就没机会去回答她们。 最后我总算发现了,她们真正的目的,并不想要一个什么答案,只是想攻击我,当着全公司领导人的面,当着她们的总裁,攻击我。 刘开芬,不过是她们的一个幌子。 所以,裴应昨天说,今天我就知道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可以认为,这一切都是裴应的安排吗? 这些女人估计用了她们所有的化妆品往我身上脸上砸。 我转身,看向裴容,他竟然在那玩手机。 我已经想到,这裴应仍然在看裴容,看他对这些情况会做出什么反应。可我觉得好笑的是,如果裴容早就知道裴应的意图,他就是装也要装出来啊。 整个会议室,被她们弄得乌烟瘴气。 所有的领导人,干什么的都有,骂的、笑的、讥讽的、看戏的,等等。 “砸也砸了,骂也骂了。”我将脸上的粉沫抹了几把,有些粉已经进到眼睛里,真是酸疼得很,“我想你们的心情应该可以平复了。这样吧,你们给我十分钟,我将我的想法跟各位分享一下。如果到时候还想砸,悉听尊便。” 她们面面相觑,沉默不语后,我开始了自己的讲话。 我将在陈睿家的过程以讲故事的方式跟她们说出来,并将我内心的纠结和最后决定的原因和盘推出。 “我想,每个人都不想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尤其是他们失去亲人的生命之后。本来就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再来一次,于她的家人而言,何其残忍?而我们,就成了把他们推向深渊的恶魔。” “当然,如果家属同意,并心甘情愿,那么无可厚非。可通过接触,我感觉到,他们是抗拒的,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要强求?你们说的尊重生命我当然知道,对此,裴氏已经做了相关的修改,并对刘开芬一家甚至是相关的同事都做了相应的补偿,而且效果很好。至于公司内部的,还要等裴总最后敲定,择日通告出来。” “我也是女人,我也有生命,我知道命对我们每个人来说多么重要。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我们就应该想办法去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地把事情拿出来反复说,那除了徒增悲伤,毫无用处。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未来,我们的今后,应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在裴氏工作,这又取决于裴氏的领导对我们的态度。” 我看向裴容,所有人都沉默着看向裴容。 我知道,她们已经忘了她们来到会议室的目的,她们被我转移了方向,回到最终的初心了。 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裴容响亮的拍掌声,他站了起来,面对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各位,如江童所言,公司已经修改漏洞,择日便会出炉,到时候请大家相互监督,多向意见箱里提意见,好的意见会在每个月的与员工日话里体现出来。也请大家监督我的工作,我,裴容。” 此时此刻,相信很多人都很有感触。 自裴容接手裴氏半年多来,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自我介绍。 昨天裴应还说,虽然公司交给了裴容,可他还是不能冒险。也就是说,他是真的把他这个儿子当傀儡使了。 第107章 代表公司感谢你 想想,裴容也挺可悲的。 不过,事情能够顺利发展,还多亏了陈睿爷爷的一通电话,就在裴容说完话,爷爷的电话就打来了,应他的要求,我开了外音。 他没有多说别的,只说了裴容跟他们道歉的事,而且表明了他们现在的心态很平静,让我们所有人都放心。 这一通电话可谓是锦上添花。 当晚,裴容请各部门领导吃饭,并派了津贴给各部门自行安排。今天,他算是收获了一个开门红。 对于裴应,于我猜想的一样,裴容果然请他过来了。 通程,他虽然笑容满面,但内心实则不甘,满腹心事,而且我注意到,他不停收到电话或短信,每当那时,他就一脸的烦躁。 其他人都在happy,根本没有注意到。 “裴老先生怎么心事重重的?”当他一个人来到酒店后花园接电话时,我就跟过去了,特意等他挂了电话我才开口说话的。 看到是我,他压了压眉宇,说:“你干得不错,是个好助手。” 我谦卑地弯下腰,笑道,“谢谢您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毕竟这是您的公司。” 他说了,裴氏是他白手起家得来,其中的艰辛,无人能懂。 所以,裴氏好,他当然乐见所成。 可我却没看到他有多少高兴。 这一点让我很是诧异。 “知道就好。”丢下这句后,他就皱着眉走了,然后就又听到他的手机响起来。 选在这个时候总是找他,到底是谁呢? 回到席位上后,有不少人敬我的酒,看着大家纷纷举起的杯子,我在想,我这也算是过了裴氏这一关了,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小童啊,你结婚没啊?” 问我话的这位阿姨是清洁部门的领班,她竟这么直白地问我。 我笑笑:“没呢。” “那有男朋友没?”她又问。 我继续摇头:“没有。” 阿姨高兴了:“那好啊,要不你跟我儿子处处看,他很优秀的。”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笑了:“你儿子优秀还让你出来扫厕所呢?” 毕竟是玩笑,没人当真,阿姨却一本正经地说:“我闲着也是闲着,不都说劳动光荣嘛。我儿子很开明的,随便我干什么。” 嗯,这么说来,他儿子是不错。 “阿姨,那你儿子是谁啊,这么好,还藏着掖着干什么?”有人就好玩问了起来。 阿姨说:“他叫秦明浩,今天身体不舒服,没来。” “哦……” “哇……” 从所有人的惊叹中,我也想起了这个秦明浩,他是裴氏的技术总监。真没想到,坐到他这个位置,居然能让自己的母亲搞清洁工作,果然是开明。 知道是谁后,他们对阿姨都肃然起敬了。 阿姨说:“我那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老大不小了还不想结婚,你们说我急不急。安排给他的姑娘吧,没一个看上的。” 然后她把手搭在我手上,说:“小童啊,我看你性子直爽,天不怕地不怕,肯定能镇住儿子,要不给阿姨一个面子,跟我儿子见一面?” 我忍不住笑起来:“哎哟阿姨,您还当真啦。告诉您,我现在也不想结婚。” “那正好天生一对啊,更要见见,这样,你等我,我安排好时间后通知你,就这么说定了啊。” 阿姨说完就回到她自己的位置上。 聚餐结束后,所有人都回去了,最后剩下我和裴容,还有郑才辰,今天他没喝酒,待会儿估计要送我回去吧。 “今天你的演讲很精彩,我代表公司感谢你。” 郑才辰去取车时,裴容就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话,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第108章 换一个真相 他看起来很真诚,可我却不敢当,笑着道:“应该的。” 果然,他挑挑眉:“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在前面的遮风避雨,哪有我后面的水到渠成?” 勾了勾唇,我问:“你早就做好了这一步吧。” 裴容没有否认,说:“江童,你就是太聪明了,以前我没发现,现在知道了,所以,我还是得防你一手。” 以前? 防我? 我现在不是被你牵着鼻子走么?每一步,都在你的计划之内。 我没接他的话,过了一会儿,他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他示意我的眼睛:“我看她们丢了不少东西在你眼睛里,没事吧?”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说出来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我漠然道。 他也赞同,点点头:“的确是,那这样吧,我今天心情好,来点实际的,你想要什么?或者向我提个要求,我满足你。” 顿了下,我在消化裴容的话,问:“确定?” “当然。” 他看着我,我漠了下,说:“那就说说我妹妹的事吧,我想要一个真相。” 虽然事情过去了一段时间,我妈和我妹都表示不再追究,也让我不要打听了,可我迈不过心里那道槛,我不想被裴容这么欺压着 况且,这也是我哥亲自交待我的,我不能就这么敷衍了事,我必须要得到一个说法。 “江小瑜?”裴容问。 我点头:“对。” “什么真相?”他问的我有些莫名,“就是上次说的,她怀孕的事?” 这话从裴容嘴里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我心里积满了怒气。 见我脸色不好,他继续:“她怎么怀孕的我真的不知道,总之,我没碰过她,信不信随你。” 没碰过? 他不承认,我更加怒火中烧:“怎么可能呢?是你强迫她的!” “呵。”裴容笑起来,“我干嘛强迫她?要强迫也得强迫你呀,是吧?” “裴容!”我低吼起来,“我没跟你开玩笑。” 他也严肃起来:“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 良久后,他说:“你要的真相我已经给你,机会已经用完,期待下次的机会,呵。” 说着,他朝另一边走,郑才辰已经将车开过来,但他没有上车,而是跟郑才辰不知道说了什么后,他上了旁边的出租车。 郑才辰来到我旁边:“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看着裴容的车,我心里就有说不出来的火气,摇头道:“不用了,我打车。” 我刚往后面走,郑才辰就下车拉住我,拿出他的手机给我看:“郑柠让我送你回家,不然她要跟我翻脸。” 还果真是郑柠给他发的短信。 蹙了蹙眉,我还是上了车。 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一直在想裴容跟我说的,如果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对江小瑜做,那她怀孕的事就是假的,可不对,她明明去医院打胎了呀。 真是奇了怪了。 当我把这件事告诉给郑柠时,她建议我去医院查查。 “怎么查呀,医院是不会把病人信息透露给我的。”我正烦恼,郑柠就给了我一个名片,说,“瞧瞧这是什么?” “秦明浩?医师?” 秦明浩…… 这,这不是裴氏的技术总监吗? “你没搞错吧?”我有点怀疑。 郑柠正经道:“当然不会,也许,是同名同姓呢。” 同名同姓?这也太巧了吧? 第109章 他怎么这么多事呢 不巧,也不是同名同姓。 第二天正是周六,我不上班,所以一大早就去了医院,来到精神科,我看到他了。正是裴氏的秦明浩。 我虽然没见过他本人,但在光荣墙上见过他的照片。 此时的他,一身白大褂,乌黑的平头,五官端正,双目深邃,正仔细地向病人问诊。 我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还在医院兼职。 为了避免尴尬,我还是取了个号,到我时,我大方地进去了。 显然,他也认识我,虽然我们并没碰过面,更没说过话。 顿了顿,他问:“哪里不舒服?” 我则说:“你什么时候下班,我找你有点私事。” 看了我一眼,而后抬起手腕,说:“我还有一个小时就可以离开。” 我转了一眼,点头:“好。那我就在外面等你。” 一小时后,我看到一个帅气的男人穿着同样的白大褂进去了,然后秦明浩就出来了。 我指了指里面,说:“这样出来没问题吧?” 我很感谢他为了我请人过来帮他顶班,于是为了回报我也说出我的担忧:“你这样在外面兼职,就不怕被裴总知道?” 他愣了一下,笑道:“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今天只是替我朋友顶两个小时。” 他替他的朋友顶两个小时? 可是? “那你不也是医生吗?” 他没有否认:“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原来如此,所以郑柠给我的这个名片,是他几年前的工作名片。 寒暄过后开始说正事了,当我向他说明来意后,他很大方地说:“这个好办,我正好有个朋友在妇产科,你等一下,我请她查一下。” 说着,一个电话打过去,两分钟,我就知道结果。 结果令人堪忧,江小瑜还真的打胎了。 “这结果可靠吗?”我多问了一句。 秦明浩说:“放心吧,绝对可靠。” 见我心事凝重,他问:“这个江小瑜是你什么人?” 我都问他这么私密的事了,也就没有隐瞒:“她是我妹妹。我以为她是骗我假怀孕,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如此一来,裴容是在说谎吗? 可他为什么要说谎呢?按照他的行为作风来说,他应该是不屑于说谎才对。 这时秦明浩说:“要不这样吧,我等下让我朋友再去查一次,以免看错。” 一听,我当然高兴:“那真是太好了,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 留下我的手机号码后,我就准备走了。 正巧,刚转身,迎面就看到裴容走过来,他怎么也在这里?不会也是为了查我妹妹的事吧? 好像看出我心中所想,他直接说:“我把张蒙转到这边来了,方便照顾。” 哦,原来如此。 然后他跟秦明浩打招呼:“又来顶班,你那个朋友也太不靠谱了。” “呵呵,他最近谈恋爱,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两人还互相搂了搂,感觉关系挺好的样子。 “对了。”裴容把我拉到他面前,说,“阿姨说给你介绍个姑娘,就是江童。” 我抬眼看向裴容,他怎么这么多事呢? 第110章 别成了臭鸡蛋 裴容能做出这种举动,我真的很意外,他是闲得蛋疼,还是想看我的笑话? 见他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我只好尴尬地笑笑,说:“玩笑,玩笑。” 秦明浩看着我,却说:“如果江老师还是单身的话,那倒是可以试试。” 嗯? 我好奇地问他:“阿姨不是说你不想结婚,不想谈恋爱吗?” 他看了一眼裴容,冲我笑道:“那要看跟谁。我对江老师的第一印象还是挺不错的,所以,我们可以试试。” 咳,这个秦明浩,说话一板一眼,让你还挑不出毛病,找不到茬,是不是职业病? 他可同时具备两种职业的病啊,而且都是谨小慎微的职业。 我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因为秦明浩接了一个电话,转身就走了,临走前,他跟我说:“回头我联系你。” 还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我现在想想,这次找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总感觉裴容又想坑人了。 秦明浩走后,我自然会向裴容要答案,他说:“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而已。毕竟秦总监也是我的员工,他们的人生大事也是我的事,这不仅能促进关系,还能拉拢人心,何乐而不为?” 也是,听说裴容进裴氏时,身边只带了郑才辰,其他全是他父亲的人。 促进关系、拉拢人心,的确是重中之重。 “那是你的事。可涉及到我,是不是要经过我的同意?”我看着他,对他的做法很是不悦。 裴容笑起来:“没经过你同意吗?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知道。” 随后,他转了话锋:“要不要去看看张蒙?” 既然她来到这边,我肯定是要的。 于是就过去了。 几天没见,她的状态好了许多,虽然还是坐在轮椅里,但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了。 我进去的时候,曲梓沐正在给她剥柚子,两人有说有笑。 其实我挺诧异的,第一次见到他们时,张蒙是曲梓沐的女朋友,第二次见面时,她已经成了裴容的女朋友了。 这次再见,她竟然能跟前男友这么顺当地聊天,一点都看不出尴尬。 我也真是服了他们的心态了。 见到我,张蒙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瞬间冻住,柚子也不吃了,直接扔曲梓沐手上,靠在床头玩手机。 “江童来了,来,坐一下。” 曲梓沐搬了个凳子给我坐,但我没有坐,只说了一句:“不用了,我也是才知道张蒙到这边了,正好我在医院有事,就过来看看,后面还有事,就先走了,我下次再来。” 说着,我就转身出去。 裴容跟着后面出来,问:“给你们制造和好的机会还不要了?” 我回过头来正视他,问他:“有件事我很奇怪,张蒙是你的女朋友,现在她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怎么没见你骂我呢?你不是应该把我往死里整才对吗?可你连一句话都没说,为什么?” 虽然我说不上是什么理由,但裴容这反应,这态度,确实让人怀疑。 “呵呵。”裴容笑起来,“原来你是希望我狠狠整你啊。” 我压着眉,想到张蒙看到我时的那种样子,心里就很不好受,那都是因为我的自私才让我们的关系变成了这样。 她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一个对我很坦诚的朋友。 裴容抽出一根烟点燃,然后又掐灭,他说:“是不是几天没骂你你还真变蠢了?”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可他明显不想跟我多说,回病房前跟我说:“对了,怎么说你现在也是裴氏的员工,可别成了臭鸡蛋,到处都有苍蝇叮。” 第111章 那天晚上的事 秦明浩的速度很快,我刚出医院大门,他就打来电话,说他又亲自跟他那个朋友一起去查了江小瑜的资料,果真是怀孕打胎。 之前我还担心他会借这件事跟我聊别的东西,还好他没有,是我多想了,说完这个事他就把电话挂了,不过也告诉我,如果我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他。 这也就放心了。 当我把这个事跟郑柠说时,她也觉得很奇怪:“我觉是裴容肯定不会说谎,但你妹妹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啊。难道她是故意说那个男人是裴容的?她想嫁祸给他?毕竟你们两家的恩怨,对吧?” 对于当年的事,江小瑜从来没插过手,为什么现在要这么做?我还是有点想不通。 而且江小瑜还说过喜欢裴容的话。 有没有可能她那天喝多了看错了? 而且我问了裴容,关于他发短信给江小瑜的事,他也否认。 如果我带着这样的结果去跟我哥说,恐怕他也很难接受。 而且我妈的态度也很奇怪,之前是那么强烈地要找裴容给个说法,那么凶狠地要我处理好江小瑜的事,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句不想节外生枝,就将这件事给抹去了,我实在想不通。 这件事暂时也只有这样了,有机会的时候,我还是要跟我妈和江小瑜好好谈谈,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或者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下午我跟郑柠正在家里玩电脑游戏时,大门被人在外面拍的砰砰响。 我们面面相觑,以为遇到了什么强盗,都不敢去开门。 然后我们俩一个拿扫把,一个拿带柄的簸箕,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后,通过猫眼一看,嗯?我心里一惊,裴容说的是真的,她还真的来找我了。 “怎么了,谁啊?” 我跟郑柠虽然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有些事我还是没有跟她说。不是说不能说,而是没有必要。况且,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现在人家这么大刺刺地找上门来,到底要干什么?她身后跟着的,是她的随从。 “故友,故友。” 我只好这么说。 郑柠朝我瘪瘪嘴,把我推到一边,朝猫眼看去:“你有这么老的故友?” 没办法,我只好把门打开。 “杨夫人您好!” 我一脸笑容地跟她问好。 这个称作杨夫人的女人正是北城法院院长的夫人。 杨夫人上下打量着我们,然后盯在我身上,面露凶光。 “阿姨里面请,我泡杯茶给你。” 杨夫人进来了,那两个随从就像个门神一样站在我家门口,高大威猛,看着都吓人。 郑柠去泡茶了,杨夫人就一直盯着我,直到茶泡过来,她喝了一口,悄声问我:“那时候你跟老杨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不举吗?你是怎么治好他的?” 嗯? 郑柠当然听到了,否则不会把嘴里的零食都喷出来。 杨夫人白了她一眼,又回头问我:“他现在又不行了,你必须要负责。” 郑柠又喷了一口。 杨夫人这次是怒瞪了她一眼,郑柠的脸都变形了,看着我的眼神好生奇怪,她干脆带着她的零食去她房间了。 “杨夫人,这怎么能找我呢?”我苦着一张脸,“那天晚上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很威猛了,我什么都没做呀。” 第112章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她狐疑地看着我,我在心里祈祷着,然而,她还是说:“不行,你必须跟我走一趟,老杨要见你。” 杨院长要见我,绝大部分原因不会是找我叙当年的情事,肯定是想找我麻烦,这一点也只有我最清楚。 可我不想回去,去了,麻烦会更大。 六年多了,我想把那些事给烂掉,可就是一件件地复苏过来。 杨夫人很坚持,我没办法,只好答应:“要不明天吧,今天我还有事要处理。” “你可别想着逃跑,逃到哪我都给你抓回来。”她一边说着,一边伸着爪子握起来。 她很胖,但整个人很精神,也很有手段,听说当初嫁给杨院长,还使了一些手段,杨院长虽然不喜欢她,可也被她治得服服贴贴。 我跟她接触过几次,感觉她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不是说她人不正常,而是说她的世界观,她的思想。 在我再三的保证下,她才带着她的随从消失在我家,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顿时呼了一口气。 这时,郑柠跑过来,瞪大着眼,零食也不吃了,拉着我问:“赶紧给我说说你当年的艳史。” 我拍她一下:“什么艳史,别乱说。” “无风不起浪。”郑柠逮着我不放了,“好你个江童,跟你住了这么些年,你居然还有事给我藏着掖着,太不道德了,赶紧说。” 碰到郑柠这样的,我也是没办法,只好跟她说了。 听完,郑柠一脸茫然地盯着我:“所以,那天晚上,你跟那个院长到底有没有那个?” 她把两个手指头碰在一起,向我挑眉。 我垂了垂眸,淡淡道:“你觉得呢?都那样了。” 她一惊:“啊,不是吧江童,你真是……哦,我简直无语了,你怎么能为了你家里人,这种事你也干啊?” 我冷笑道:“呵,有什么不能干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可你跟裴容那是不一样的嘛。”郑柠皱着眉,看着我有些生气,可还是问道,“那这个杨夫人这次来找你是什么意思?” 我和盘推出:“当年杨院长身体恢复正常后,他们夫妻之间的房事也正常了。为了这个事,她还特意找到我,感谢我。” 郑柠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不是吧?这什么奇葩呀?” 我耸肩:“谁说不是呢,当时她感谢我时,我都吓死了,以为她故意那样说,说不定背后就会捅我刀子。要知道,杨院长虽然年纪大了,但职权在手,想送他女人的人可不少,最后都被杨夫人给咔擦了。” 我的手朝她脖子那一样,她吞了口口水,问:“那我想请问一下,你当时怎么就上了人家老公的床了?” 我眸珠子一转,站起来,说:“不好意思,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郑柠用靠枕打我:“江童,我看你是没救了!” 不是我不想说,只是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些事,她知道了,没什么好处。 晚上睡觉的时候郑柠过来了,她抱着我,说:“江江,你是不是睡不着呀,想就想吧,想好了再睡,我陪着你。” 的确睡不着,怎么自从裴容出狱后,好像很多事就跟翻旧帐一样,一页页地翻出来,让人措手不及。 第113章 我保护你 第二天我还没醒,就接到裴容的电话,他让我准备准备,要去北城出差。 嗯?怎么就这么巧呢。 为了避免他们知道杨夫人来了,于是我先跟杨夫人联系好,说我会跟着同事一起去北城,到了北城后我再联系她。 还好她信我。 跟裴容同去的还有秦明浩。他坐在副驾驶,裴容在开车。 一看到他,我就在想,这裴容是不是故意的。 “秦总监,很难得见你跟裴总一起去出差。”我好奇,还是多说了一句。 秦明浩解释道:“合作方的研发已经出来,我过去做个验证,是我请裴总跟我一起帮我把关。” “哦。”我点点头,若有所思,不由得问道,“那怎么把我也叫上了,这好像跟我的工作没什么关系吧?” 秦明浩笑笑,看向裴容,说:“某人说他不得闲,也不想让你不得闲。” 真是幼稚。 就在秦明浩开玩笑地问我跟裴容是不是有什么过节时,杨夫人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知道她是不放心我,中途还要监督一下我呢。 接不接,我犹豫了一下,想想旁边还有两个人,还是接吧,万一杨夫人在半路上截住我们,那麻烦就更大了。 通话结束后,我松了一口气,秦明浩奇怪地问:“什么人打个电话也让你如此小心翼翼?” 我还没说话呢,裴容就先说了:“人家遇到麻烦了,讨债来的。” 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活一个幸灾乐祸样。 秦明浩听后倒是一副严肃的表情,问:“怎么,出什么事了,不妨说说,我们给你出出主意。”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裴容就冷嗤一声,分明写着满脸的不屑。 默了一会儿,我只好笑笑,说:“没事没事,我自己可以搞定。” “再能搞定,你也是一个女生啊。”秦明浩认真起来,“有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这,你还怕什么?” 这秦明浩还挺较真的,是不是所有搞技术研发的都是这副脾气? 不是我不想让他帮忙,只是,我的事不是一般的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就委婉地说:“那好,要是我有需要你们的地方,我再请你们帮忙好不好?” 听我这么一说,秦明浩总算是放过我了,说:“这才对嘛,你一个女人在外,遇到麻烦,第一想到的就是搬救兵,而不是一个人扛,那会很累的。我以前在医院上班,经常遇到一些女强人,她们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可内心孤独寂寞,有的甚至抵不过压力而得精神病的人不在少数。” 他一本正经地看着我,仿佛在告诉我,如果我也不懂得排解压力,就会变得跟她们一样。 “哦。”我在心里呵呵了一声。 这个秦明浩,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啊。 这时,裴容不合适宜地笑起来:“我说明浩,你说的那些都是一般女人,咱们江老师是谁?呵呵。” 他意味不明,又明显充满讥讽,秦明浩眉头一紧:“话不能这么说,每个人在遇到压力时的表现不同,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江老师,你不要怕,我保护你。” 第114章 当年的酒店 我算是发现了,秦明浩这人就是这样,他有一个耿直的性格。 虽然不屑于他的保护,但他能大方地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我还是很感动,下意识地就说:“好的,谢谢你了秦总监。” 秦明浩刚要接话,裴容就把的头扳过去:“一上车就叨叨个不停,脖子老这么撇着不难受啊,等下到了服务区你下车坐后面去。” 秦明浩看他一眼,又朝我笑笑,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然后就听他跟裴容说:“你平时不说话,也不能让别人跟你一样不说话。我说你呀,有时间还是要去顾林那去看看。” “神经。” 裴容回了一句后,就不再理会他,然后放了一首很嗨的歌,可以用振耳欲聋来形容。 我猜想,顾林,不是心理医生,就是跟秦明浩一样,是精神科医生,哈哈。 昨晚没睡好,后面没说话后,我一直睡到了目的地。 “下车了,睡得跟个猪一样。” 我迷蒙着惺忪的双眼,前排秦明浩已经不在车上,裴容也准备下了。 男人有气质就是不一样,明明就是一句带有笑点的话,可被他这么一说出来,却一点都没有违和感,反而感觉很有一种深沉的味道。 我赶紧收拾好自己也下了车,然后就看到秦明浩从远处跑来,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我听裴容说你今天还有事,我给你叫了车,马上就过来了,一会儿你就去你想去的地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秦明浩把他手上的袋子递给我,嘱咐道,“这里面是热水,还有些吃的。” 这…… 看着他的行为,我真是有些欲哭无泪,我应该不是他女朋友吧?连我自己都糊涂了。 “好,谢谢,谢谢。”除了谢谢,我还能说什么? 出租车来了后,我与两位告别,并给杨夫人打了电话,她说让我直接去六年前的酒店。 六年前的酒店,她真想得出来。 是不是房间号也是原来那个? 果然,当我问到前台时,说里面已经有人在等我了。 我以为是杨夫人,却没想到,直接就是她老公了。 “您好杨院长,好久不见。”我小心翼翼地向他问好。 六年多没见了,杨院长还是没怎么变,除了脸上多了些浮肉,精气神还是那么好,我差点忘了,他不过才五十几岁。 当初他也就四十几岁,能当上一个法院的院长,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杨院长看着我,面露微笑,从上到下地把我打量个遍,然后眼睛定在我的胸前,嘴角上扬:“如果不是我夫人出面,你是不是不会来,江童?” “呵呵。”我干笑了两声,“哪能呢杨院长,怎么说您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当初我哥的事,要不是您出手相助,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说起当年的事,的确是他帮了大忙,不然我哥在里面的时间会更长,罚款也会更多。 只是,我总觉得,这次他们把我弄过来,仿佛不像杨夫人说的那样简单。 看吧,杨院长仍然在看我,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115章 男人不可靠 我努力保持着镇定,面带微笑。 杨院长终于挑挑眉,回转过身子,示意我坐下,茶几上已经准备好两杯红酒,旁边还一有一瓶未开口的。 酒?他又想故计重演?又在酒里下了东西? 我默了默走过去,坐下,没有喝他的酒,而是打开秦明浩给我的袋子。 那里果然有热水,而且还是保温杯装的,他真是心细。 “这两天胃不好,我喝热水就行。”故意这样说完后,我就打开水喝了几口。 杨院长看了看我,笑了起来,也没阻止,反而问:“手机号是不是换了,以前试图跟你联系过,但没打通。” “哦,是的。”我笑笑说,“换好几年了。” 他点点头,说:“当年你哥的案子处理完后我们一家就被派去了外地,也是今年才回来。这不刚忙完这阵子,就找到你了。” 难怪,以他的能力,想找到我一点不在话下,不可能等了这么久。只是,他现在找我,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哦了一声,点头问道:“不知杨院长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 他睨了我一眼,又浑身上下地打量我,许久后才说:“有个棘手的事需要请你帮忙。” 棘手的事? 我心里转了一下,说:“杨院长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我不能把话说死,人家是院长,就算中间被派出去,可现在依然是这里的院长,我哥还在他手里,我不想节外生枝。 他笑笑:“你一定能做到。” 我没有接话,许久后,他才说:“我想我夫人已经跟你说明了原委,所以……” 嗯?难道他口中所谓棘手的事,真的就是杨夫人说的那样,他又开始不举了? 我怀疑的目光让他有些尴尬,马上说:“你不用担心,只要事情顺利,我不会拿你哥作威胁。” 这…… 这还不叫威胁,这根本就是明晃晃地威胁上了好不好? “杨院长,其实当年……”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连忙打断:“你什么都不用说,我还是跟以前一样,把酒喝了,然后你帮我。” 他说的一本正经,可我实在无法淡定,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有什么问题吗?”他看我这样,还是问了一句。 趁这机会,我说:“杨院长,其实我没那么厉害,这取决于您自己的心态,只要您心态好了,什么都好了。” “心态……”他自己一个人在那嘀咕,然后仿佛想通一般,正要说什么,被我打断,“杨院长,不知道杨夫人在哪,您应该把她叫过来更好……对吧?” 这种事还需要我多说吗? 不过,杨院长不说话,他看着我,突然笑起来,说:“江童,你不会真以为我被那个胖女人控制着的吧?” 什么意思? 他继续说:“那个女人,以前还觉得她有点自己的想法,后来慢慢发现,她除了房事,什么都不管,只要在那方面满足了她,我就算再娶个三妻四妾也没问题。” 真的假的? 要是真的,我真为杨夫人感到可悲。 男人不可靠,是真理。 第116章 姐姐放心,我会对你负责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杨夫人那,我当然乐见所成,于是故意开玩笑道:“杨院长你说话真满啊。想想您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还是为了取乐于您的夫人?不管目的如何,您总是忌惮她。” 仿佛我说中了他的痛处,顿时满脸的阴沉,迷着眼道:“这个臭女人,如果不是仰仗他们家的那点势力,我何至于被她斯压到如今?想当年,我也是风流倜傥,多少女人想上我的床,可她竟为了将我独占,不惜给我下药,我不举,都是她造成的!” 原来,这中间的故事竟然这么曲折,我真是怎么想都不会想到是这个样子。 杨院长真是恨哪,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可又对杨夫人无能为力,真是,哎,作为一个男人被弄成这样,他能不恨吗? 我不禁好奇,他已经好了的隐疾怎么又回去了? “后来您的情况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我问的话更让他悲痛,见他真摇头,欲哭无泪就是他现在的样子,看着让人觉得可怜:“那死女人疑心病太重,整天怀疑我在外面沾花惹草,又给我下药……” 他再也说不下去,我也实在无语,很佩服杨夫人的魄力。 然而,问题还不止这一个,平复了好一会儿后,杨院长很郑重地跟我说:“现在我儿子也变成了这样,拿着刀逼问她是不是她干的,她说不是,可我怎么能相信!” 什么? 应该不至于吧,连自己的儿子也下手? 我都有点结巴了:“那有没有带他去医院看?” 杨院长摇头:“这几年除了工作,就满世界地跑,什么方法都试了,可一点效果都没有,孩子都有了轻生的念头。” 说着,杨院长蹲在地上,抱着头,抓着头皮,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哪还有一点法院院长的威武? 直到此时我才真正知道,原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他是让我过来给他儿子“治”病的。 可能一开始不好意思,所以才拿自己做引子。 知道原委后,我胆子也大了,直接问他:“所以,您儿子是不是也在这个房间里?” 我试探着看着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来,果然如我猜想的那样。 看到他诧异后的点头,我在心里摆了个“耶”的手势,棒极了。 “那请您的儿子出来吧。”我笑着说,“我先试试看,有没有办法帮到他。” 杨院长的儿子出来后,我还是惊艳了一下的,他跟陈睿差不多年纪,个子也是高高大大的,如果不是身上的隐疾让他产生极大的自卑心理,我想,他会是个很阳光的男孩。 可能是他父亲事先跟他说了我曾经对他父亲用的“方法”,他一见到我就说:“姐姐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杨院长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说出这种话,脸色都变了,要知道,在他看来,我再厉害,也是他碰过的女人,是个不干净的女人,他儿子再不举,也是他宝贝儿子,怎么能让他染指呢? 第117章 你是不是心理变态 然而,沟通还未开始,房间的门便被人从外面给踹开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警察来了,毕竟我们刚刚的话题还是很敏感的。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他儿子直接紧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当我看到是秦明浩时,顿时更震惊了。 “秦明浩!”我看着他惊呼起来。 秦明浩一脸严肃,冷眼看着杨院长父子二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把我拉到他身后,神情冷峻:“别怕,有我在。” 嗯,他的确是高大,躲在他身后,我感到很安全,可是,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你们想干什么?胆子也太大了!”秦明浩身正言威,让我有种他以前是不是还干过警察。 杨院长他们想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当然能看出来,来人是我这边的。 我赶紧扯了扯秦明浩,从他手里挣脱出手来,说:“秦总监,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你误会了。” 秦明浩根本不听我的,还一味地让我只管躲着别说话。 我真是头疼,他真不是一般地顽固派。 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声音也大了:“我先出去了。” 然后冲杨院长他们说:“我朋友有点误会,晚点我再联系你们。” 杨院长连忙问:“江童,你可别跑了呀。” 我无奈道:“跑了你再给我抓回来不就行了。” 说完,我就先出去了,秦明浩也跟着我出来,一边还问我:“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还抓你了?” 我回道:“一个是法院院长,一个是他儿子。” “法院?”秦明浩拉住我,眉头紧皱着,“你犯什么事了,他们要抓你。而且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说什么对你负责。江童,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如果他们逼你做什么不好的事,你也别怕,我堂哥就是政府的人,他会帮我的。” 真是…… 不是他当过警察,而是他家亲戚。 怎么什么都能跟他扯上关系呢? 出了酒店,我停下脚步,我看着他,顿时有种被他粘上会很麻烦的事,想了想,我说:“秦总监,现在请你冷静一下,听我说。” “好,你说。”他一本正经地站在那,认真地看着我。 我说:“刚才那两个人的身份你已经清楚了对不对?” 见他点头,我继续:“我跟他们认识,而且那位法院院长帮过我很大的忙,现在他儿子出了点状况,我是心理老师,所以他现在请我帮他儿子。” “就这样?” 他似乎有些不信。 我笑道:“那你以为怎样?” “我以为……” “他以为你跟两个男人在房间里做些坏事。” 我猛地回头,是裴容,他靠在车上,抽着烟,一副悠哉的模样。 就算是他说的那样,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变了味儿。 我大步走到他面前,抽掉他嘴里的烟,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用脚踩在上面,使劲儿地拈,一边还用不屑的眼神回视着他。 而裴容则依然是一副淡定的表情,他料定我会做些什么来,毕竟是他先招惹的我。 眯了眯眼,我直视着裴容,勾唇道:“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每次都想方设法地找我麻烦。” 第11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觉得我说的这话已经够他受的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雷人的。 秦明浩走过来,一脸的阴郁,他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而后递了根烟给裴容,说:“裴容,如果你喜欢江童的话,可以直接跟她说,不必这么转弯抹角。” “你说什么?”裴容听后,诧异地把视线转向秦明浩,不可思议道,“我喜欢她?” 而后他便看着我好笑地笑起来。 我呢,在听到秦明浩这么说时,更是觉得奇怪,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过秦明浩却说得有理有据:“如果你不喜欢她,为什么总是处处针对她?一般不懂得表达爱意的男人,才会用这种低级的手段。” 嗯,他说的有理,不懂得表达情感就会做些不寻常的行为,很多人都会这样,当然也包括裴容。不过前提是,他要喜欢我才行,可事实上,他针对我,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仇恨。 然而,我非常喜欢秦明浩向裴容用“低级”这两个字,其实“下三烂”才更合适。 听闻秦明浩说的,裴容挑了挑眉,拍拍他的肩说:“明浩,我觉得你对爱的理解有所偏差,不是所有情况都是你说的这样,像我,就不是。所以,你别想歪了,想追求她就大胆地去追求。” 秦明浩狐疑地看着他,问:“你说的是真的?” 裴容很肯定地点头。 我去,这两人说得头头是道,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如果秦明浩真的追我,我想,我肯定受不了他这种性格,不是说他不好,只是太…… 怎么说呢,有时太软了,有时又太强权,不行,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立刻说不。 “不好意思秦总监。”我很正经地跟他说,因为他就是个正经的人,我得好好跟他说,不然他还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为什么?”秦明浩居然这么问,“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你性格很直爽,正好跟我互补。就算你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但我们可以先交往试试。” 我看着他,说的话一点都不结巴,真是很佩服他。我都说了不想谈恋爱了,他还能这么说。 真是个直男啊。 “但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既然他不肯放弃,我只好跟他直接来了。 没想到他竟说:“还没试你怎么就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的?说不定交往后你会很喜欢呢。” “噗嗤”一声,是裴容发出来的,我们都睨向他,他摆摆手,说,“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在这商量,有事给我打电话啊。” 说着,他还真的把车给开走了。 裴容一走,我就想转移话题,问他:“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说:“哦,你的丝巾丢在车上了,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没打通,然后裴容就告诉我,你有可能在这里,所以我们就过来了。” 原来是裴容,他又怎么知道的? 终于转移了话题,他说带我去吃饭,我当然不想再跟他单独在一起,虽然他这个人没什么心眼,但跟他说话实在太累。 就在我要拒绝他时,有人在远处喊我,听声音像是陆承川,我望过去,还真是他。 “小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陆承川一来,就将我搂到他怀里。 第119章 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我跟陆承川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他经常保护我,也会像现在这样把我搂到怀里,像哥们儿一样,告诉大家:“这是我兄弟,欺负她就等于欺负我。” 所以他的动作自然而又娴熟,而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能就是习惯了吧。 我抬眸看他,他正低头看着我,眉宇拧起:“你瘦了。” 我推开他,白他一眼:“年轻的时候你不还总说我胖么。” “开什么玩笑,现在正是年轻的时候。”陆承川看着我笑。 我说:“都快三十了,还不老呢。” 余光瞥到秦明浩愣愣的样子,垂了垂眸,我走过去跟他说:“秦总监你先去忙吧,我朋友过来了。” 这么明显的拒绝,他应该能看出来了吧。 跟陆承川比,他各方面都有所欠缺,我想,他已经有了比较,所以面对我笑的时候有些尴尬,点点头说:“那好,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我当然说好。 秦明浩终于走了,我也松了一口气,这才回过头来问陆承川:“对了,你怎么在这?” 陆承川看着我,脸上已经没了刚刚的温柔,反问道:“是不是我们越来越陌生了,你已经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到处都是我的人,尤其他们知道你江童也是我的人,只要你一出现,他们就会告诉我。” 我一顿。 说实在的,以前并不怎么关注这些。只是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整个北城恐怕都布满了陆承川的眼线。 所以,裴容在这里几次受伤,还有那天晚上的枪案事件,会不会也是他? 这么想着,我就直接问道:“如果我猜的没错,几次袭击裴容的人,拿我当人质的人,都是你的手下吧?” 陆承川看着我,没有马上接话,他的眼神深邃,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须臾后,他还是点头:“是我。” 果然是他,我蹙着眉。 我想,他应该是不知道他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 只听他接着说:“小童,我不喜欢他,尤其他还跟你走那么近。” 我勾勾唇,笑得有些无奈:“其实我也不喜欢他,但不能因为不喜欢就要对他做什么。我们没有权利这样做,即便你很有势力。” 或许我说的话让他有所误解,他一下子变得冷漠起来,质问:“江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还是说,你忘了裴容对你们做的事了?” “我没有!” 自从裴容出狱后,往事一件件被人揭起,仿佛我要在这个圈子里永远这样转来转去,没有出头之日。 我真是讨厌极了这种感觉。 所以当陆承川再次提起时,我就觉得他是在提醒我,我不该忘记,我应该一辈子记着。 我本来就记得,而且不可能忘记,我不需要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 我很愤怒,直接朝他吼出来,甚至还瞪着他。 陆承川微微皱眉,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我拉过去,紧紧抱着我,说:“小童,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第120章 发生在我妈房间的事 这么多年过来了,我以为自己已经练就了一身坚强钢硬的本领,但就在陆承川这样温柔搂着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有多缺爱。 我多么想要一个人好好地抱着我,给我温暖,给我阳光,给我理解。 可能就是他的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我,所以我的眼泪一下夺眶而出,含糊着说:“我希望我哥早点出来,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哥了……” 任何事情都会上瘾,包括我现在的这种脆弱。 当有人接纳理解了我的这种脆弱后,我就忘了所有的事,一味地只能顾及到自己当时的感受了。 “好,我知道了小童,一切有我。” 陆承川的话让人很放心。 可也就在这一刹那,我才醒悟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当年我哥出事的时候,陆承川就要利用他们家在北城的势力给予帮助,被我以绝交拒绝。现在也只有半年时间,我哥就要出来,实在没必要再做这种安排。 我马上跟他说:“对不起承川,我刚才失态了,别把我的话放在心里,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今天非常谢谢你过来。” 自私点说,就是因为他来了,我才利用他拒绝了秦明浩。 我这样说话,陆承川也不生气了,反而笑道:“谢什么,我们不是朋友么?” 朋友? 他真的这样认为了吗? “走吧,我请你吃大餐。”陆承川拉着我的胳膊往他车边走。 吃完午饭,我跟杨院长联系了一下,让他把他儿子的电话号码给我,我单独联系他。 杨院长把号码给我了,然后跟我说:“江小姐,有件事我想有必要跟你说清楚。” 我眼珠一转,想到他要跟我说的话,于是道:“您放心,我对小屁孩不感兴趣。况且,他本身对这件事就有误解,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果然,听我这么一说,杨院长放心了,语气好多了,说:“那好那好,他今天在学校补课,估计这会儿在休息,你可以给他打电话。另外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跟我说。” “好。” 收了电话后,陆承川已经把车开过来,笑着说:“周末也不休息,这么马不停蹄的工作,小心会变老。” 我勾勾唇道:“反正是要老的,怕什么。” 然后他问:“那你这两天住哪里,还是说回你妈那边?” 我默了下,说:“要不你送我到我妈那里吧。” 正好我也有事要找她们,另外惠远的情况,我还想亲自去看看。 陆承川将我送到后就走了,我见大门紧闭,还以为她们都不在家,正想着是不是又要蹲大门口了。 上次因为蹲大门口还做了个梦,梦见我哥回来了呢。 摇了摇头,我继续往前走,这才发现,门也不是完全关上的,应该在家吧。只是,大白天的把门关着有点奇怪。 客厅里没人,我也没习惯大声喊她们。我算着日子,江小瑜应该还在坐小月子,正准备去她房间时,就听到从我妈房间里传出几声奇怪的声音,有点像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的那种声音。 我感到很奇怪,于是就转身去了我妈的房间,把门推开一看,我妈正被一个浑身是肉的男人压着…… 第121章 我来接你 这一幕…… 真是当头棒喝的感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愣是在那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匆忙把门关上。 不是故意把门关的很响,而是当时真的太不可思议了,整个脑子都是混乱的,手脚都在发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力度在哪。 所以这个很响的关门声,立刻让他们发现了,我听到他们在房间里紧张的声音,我妈还让那个人赶紧下去。 我一着急,跑到我妹的房间。 江小瑜她在干什么?在听歌,戴着耳麦,靠在床上。 “你知道妈的房间里有个男人吗?”我缩着瞳孔问她。 她拿下耳麦,挑眉,淡淡地说:“知道啊。” 我…… 然后我听到开大门的声音,从窗户那看去,有个男人衣衫不整地跑出去了。 接着就是我妈凌乱着一头的长发,边穿外套边来到我们这边。 她看着我,很是尴尬。 我也是压根都不会想到我妈会做出这种事,她以前跟我说,她很爱我父亲,为他做什么都愿意。 呵,爱情的保质期到底是多久? “小童,我……” 我不再看她,不是不愿看她,而是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面容对她,朝她摆了手,说:“您什么都不用说,您先去把自己收拾一下吧,我先跟小瑜说会儿话。” 我妈郁郁地走了,我还是不能平复自己的情绪,脑子里总是有刚刚那副画面。 与我不同的是,江小瑜却是一副淡定的表情,我不禁问她:“你都知道?” 她挑挑眉:“同一屋子里能不知道嘛?好几次了都?” 什么?还好几次? “那爸知道吗?” “他?”江小瑜耸肩,“我不知道。” 我看着江小瑜,实在不能想通她们的思想。 见我不说话,江小瑜摇摇头道:“好了,这有什么关系吗,江童?还是你觉得妈做了这种事你就瞧不起她了?要真是那样,我可瞧不起你了,亏你还是心理老师呢,不知道每个人都是有需求的吗?妈被你父亲凉了二十年了,跟别的男人好有什么不对?换作我,早就不干了。” 说完,她又把耳机戴上,嘴里唱唱有词。 想想她的话,似乎也对,可是,这毕竟是在婚内。 虽然我不能接受,但江小瑜的话的确让我平静了不少。 歇了会儿后,我问她:“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吃的还好吗?” 她又拿下耳麦,回道:“都好,我是我妈亲生的,能不好吗?你要是没事,别打扰我学歌了。” 说完,她再次戴上耳麦。 这次,她把眼睛也闭上了,根本不想理我。 我去厨房看了看,还有熬好的鸡汤。 江小瑜说得对,她我是我妈亲生的,怎么可能不对她好?我真是瞎操心。 突然,我又想到郑柠说的,她说我管的事太多了,妹妹和妈妈会有人管的。的确是,没有我,她们一样过得很好。 如果真有需要,她们会来找我的。 我拍了拍江小瑜的肩膀,跟她说:“我出去了,晚上回来。” 她朝我点了点头。 出去的时候,我没跟我妈说,我知道她在房间看着我呢,我冷静一下,她也冷静一下。 走到外面的出口时,我竟看到裴容了,靠在车上,手里拿的好像是一个游戏机。 见到我,他收起游戏机,说:“我来接你。” 第122章 我没经验,你别笑我 我本来想问他怎么在这的,可他已经率先说了,于是我又问:“你来接我做什么?” 他倒是坦诚:“你下午不是要去找杨子航吗?我跟你一起去。” 杨子航就是杨院长的儿子。 可他跟我一起去是什么意思?他又怎么知道我下午的安排? “你认识北城法院的院长?” 话一问出来我就后悔了。 因为裴容也是北城人,他们家跟陆承川是不相上下,都是黑白通吃的人物,连法院院长都不认识,还怎么混? 真是时间太长,我竟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以为他要嘲笑我一番,没想到他却连笑都没有笑一下,认真地说:“不仅认识,还很熟,我得感谢你当年的引荐,现在我们的关系是你无法想像的。” 嗯? 难道他是因为当年的案子才认识的杨院长?而且现在还成了好兄弟? “是吗?”我笑了笑说,“不用谢。” 裴容示意我上车,说:“杨子航是他老年得子,未来是要继承他的事业的,所以现在他得小心地养着。” 我拉开车门上了车,呵呵笑了笑,总算是更明白了,说:“所以呢,他就请你帮忙跟我一起去,让他儿子知难而退,是吗?” 裴容哼哼着点着头:“差不多。” 嗬,我摇摇头:“他这样猜测他儿子心理对吗?万一不是他想的那样呢?” “防患于未然。” “嗯。”对,我表示赞同,坐到他这样的位置,处理事情已经公私不分了,“只是,院长这个职位,不是说他儿子当就他儿子当吧,政府又不是他家的。” 裴容看着我,有点讥讽的眼神:“有钱有权,黑的就能说成白的。” 我看着他许久,仔细体会他这句话的意思,而后冷笑道:“是啊,我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么个硬道理。” 车厢里的气氛有点剑拔驽张起来,我们相视着,各怀着心思。 终于开车了,微风从玻璃窗的细缝中挤进来,让我心里舒坦了不少。 “杨子航放学还早,我们先去书店逛逛。”裴容提议,我没有异议。 到了地方,裴容先进去了,我给杨子航打了个电话,这时他应该在休息。 “你好姐姐。” 杨子航依然叫我姐姐,他的声音很好听,甚至有一种吸引力,听了他的声音,让人有种想伸手摸他的感觉。 不过也随着他这一声呼喊,我想起他昨天跟我说的话,“姐姐,我会对你负责的”,不免觉得好笑。 屁大点孩子,知道什么叫负责吗? “放学后有没有安排?” 他心情很好的样子,说:“我爸说你会来接我?” 我点头:“对,到时候咱们找个地方聊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支吾着说:“e姐姐,我完全没经验,到时候你别笑话我。” 我忍住大笑的冲动,一本正经道:“不会。对了,想吃点什么,我带给你。” 如果再不转移话题,我怕我会控制不住笑他。 这孩子……都是他爸给教的。 杨子航立马说:“不用不用,我有钱,等下我请你吃。” 我也懒得跟他争,正好听到他那边的铃声,说:“你要上课了吧,好好上课,到时候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好的,我一放学就出来。” 第123章 没事你插什么嘴 我刚把电话挂了,脚还没踏进书店,手机就响了,一看,不禁眉头一紧,是陈睿。看到这个名字我就想到很多事。 最终还是决定接一下。 “江童。”陈睿喊我,似乎他一直都是直接喊我名字的。 他跟杨子航差不多大,两个人却有着不同的命运。 但无论他们的现状如何,都跟钱没有多大关系。 “嗯。”我应了一声,问道,“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那边默了一下才说:“爷爷腌制了一些咸菜,他说你喜欢吃,让我送些给你,你,在江城吗?” 的确,跟爷爷聊天时我们是有说到咸菜,也表示我喜欢吃,爷爷还说到时候他多腌点,带我吃一些。 可我觉得那不过是当时讲的玩笑话而已。 可陈睿现在要送给我,不知道是爷爷的意思,还是他自己想到江城来。但有一点可以明确,那就是,他来找我,爷爷肯定是知情的。 想了想,我说:“这两天我在北城出差。” “那你什么时候回江城?”陈睿问。 我坦言:“明天下午就回。” 我知道,不管怎样,陈睿是肯定要来找我的,我也没必要隐瞒。 对于他对我的态度,我不躲躲藏藏才是最好的。 陈睿的声音变得轻快多了,说:“那好,我后天就过去,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挂电话前我还问了爷爷的身体,他说都挺好。 然后,我把详细地址发了过去。 刚进书店,裴容就迎了过来,看着我的手机说:“你只有两条腿,小心翻船。” 我立马就怒从中来,冷言道:“能搭上船,不都是你这个黄牛的功劳吗?” 裴容蹙额:“我比较喜欢猫。” 然后便不再跟我说话,去了收银台那边,原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我看时间还早,就走到里面,想找点书看,打发时间。 刚把手伸过去拿那本《昆虫记》,才拿到手,就被人用蛮力给夺了去。 我不禁眉头一紧,看向那人,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化了浓妆。 见我看她,她朝我挑衅道:“看什么看,我要买这本书。” 我大概是职业病犯了,竟想教育她,可我刚把嘴巴张开,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我就看到小姑娘手上的书又被另一个人给夺走了。 我去,居然是裴容! 他把书往手上一放,瞥了一眼小姑娘,说:“排队!” 裴容的声音很大,而书店里的人虽然很多,但个个都在看书,很是安静,所以,这一室的宁静就被裴容给打破了。 我觉得,他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想给我找麻烦。 他都这么大人了,又是一个大公司的总裁,他不可能连这些基本的素质都没有。 果然,拉了屎也不擦屁股,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 那小姑娘对我一股怒气:“有人撑腰了不起呀,我还不要了呢!” 这么一来,都变成我的不是了,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一个小姑娘。 她气冲冲地走了。 我其实没打算买这本书的,但最后还是买了。 只是,我追出去的时候,小姑娘已经不见了,看了看书,我心里有些不对味儿。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裴容喊我。 看到裴容,我就来气:“没事你插什么嘴?” 第124章 我是她男朋友 他睨向我,本来还有点笑的脸上,顿时拉下来,眉宇紧拧着:“这种小姑娘就是欠教育。帮你还不好?婆婆妈妈。” 我简直无言以对,他竟还说是在帮我,简直是在给我找麻烦。如果小姑娘的心态好,或许没什么,可我觉得她可能不是什么心态好的姑娘,从她小小年经就把自己打扮成那样,而且跟我抢书的过程中,她虽然都是比较大声地在说话,可我看得出来,她很害怕,而且自卑。 加上又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还是在书店这么敏感的地方,我真有点担心。 她跑出去的时候,是咬着唇,眼睛还红了一圈儿。 算了,我不打算跟裴容争了,他自己说了,他有钱有权,黑的能说成白的,我何必费那个劲呢。 下楼的时候,我在蛋糕店买了些面包和饮料。 到了杨子航学校时,正好听到他们下课的铃声。 一分钟不到,我就看到杨子航抱着书包风风火火地跑出来。站定在我面前时,都有一阵风袭来。 “你慢点儿,跑这么快。”我笑着说,示意我手里的东西,“饿了吧,刚买的。” 他没接,朝里看了看,立马笑起来:“喔,姐姐,这家店的东西最好吃。我就吃一块,说了我请你的。” 然后他真的拿了一块吃起来。 刚刚还腼腆的面容,一下子就变得满足起来。 这时有路过的同学,都偷笑着看他,有的还问:“喂,子航,谁啊?” “关你屁事,滚……” 我笑笑说:“那我们走吧。” “好。”他又开始不好意思,我心里直摇头。 看到我往一辆车那边走,杨子航有些怀疑地问:“姐,你开车过来的?” “哦,不是。”我回头跟他说,“跟一个朋友一起过来的。” “一起……” 他站在那不动,我诧异道:“走吧,快上车,先去吃晚饭。” 杨子航有点不情愿,硬是被我拉上了车,而且是乖乖地坐到了后排。 很显然,裴容的出现,让他紧张了。 我不禁觉得有点好笑,都说知子莫如父。杨院长这样的安排,难道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更加自卑吗? 算了,如果他知道,也不会把我抓过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了。 十分钟的车程,杨子航已经把我买的面包和饮料全吃光了。刚刚他还说只吃一块的。 他太紧张了,除了吃东西,他没说一句话,就算我问他话,他也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所以我也没有继续跟他说话,任他去吃东西。 我庆幸自己这些吃的算是买对了。 到了饭店,服务员让我们点菜,本来想好好请杨子航吃,让他自己点的,但看样子是不行了,我大概点了几菜后,就把菜单给了裴容。 裴容接过菜单问杨子航,一脸的淡漠:“你吃什么?” “随,随便。” 说完,就把头给低下去了。 裴容把服务员喊过来,问:“有‘随便’这道菜或饭吗?” 服务员被他问的一愣,连忙答道:“有有有,不过是一款冰淇淋。” “上。” 裴容跟个大爷似的,放下菜单,从口袋里掏出游戏机玩。 “姐姐,他是谁?”杨子航悄悄地问我。 尽管他的声音很小,但裴容还是听到了,并抢在我前面接话:“我是她男朋友。” 第125章 那么你来 裴容回答得倒是快,就像回答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一样,然后埋头继续玩他的游戏机。听声音,好像是俄罗斯方块,他竟玩上了这个。 我跟杨子航听闻后都不禁看向他,我是好奇,他是吃惊。 然后杨子航看向我,想在我这得到一些求证。 这裴容可真会丢问题给我,我正在思考要怎么收这个场时,服务员适时出现解救了我。 她恭敬地问裴容:“先生,请问冰淇淋要什么口味的?有草莓的、巧克力的、还有蓝莓味的。” 裴容头都没抬,说:“问我对面的那个孩子。” “哦。”服务员立马笑着转向我们,眼睛在我跟杨子航之间扫视了一番,然后终于选定了杨子航,面带微笑,问,“请问……” “姐姐,你喜欢什么口味?”杨子航把头扭向我,眨巴着眼问。 我心想,难道是我喜欢什么口味,你就要吃什么口味?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是裴容接的话:“巧克力的。” “哦。”杨子航极无奈地跟服务员说,“那就巧克力的吧。” 服务员得到答案,终于松口气地离开了。 不一会儿,冰淇淋先上了,杨子航把冰淇淋推到我面前,一脸的笑,说:“姐姐,咱俩一起吃吧。” 哦,原来是一起吃。 不过,我这几天不方便啊。 眉头下意识地就打了结,说:“你……” “她不能吃。”又是裴容说的。 虽然他说的都对,可是,总是抢了我的台词,搞得我跟不会说话似的。 于是,杨子航只好怏怏地把冰淇淋又拉了回去,无精打采地吃起来。 这顿晚餐,吃的那是一个诡异。 按照我原先的计划,是先吃个晚餐,让杨子航放松精神,然后再跟他沟通他家里的一些状况。但现在看来,不仅没放松,反而还更紧张了。 我只好改变计划。 送他回去的时候,他竟在车上睡着了。 裴容看着他,好笑道:“小孩就是小孩。” 我不满道:“知道是小孩,你还故意那么对他。” 裴容睨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问:“我怎么对他了?” 我看着他,在心里问他:“你说你怎么对他了?” 他冷笑了一声,凑近我,跟我说:“所以我说的都对,是吗?” 见他嘴角逐渐扬起的笑容,我心里却是越来越不能平静:“不管你说的对不对,你都不应该那么做。你明知道他有自卑心理。” “我知道有什么用?”裴容耸耸肩,一副不关他事的表情,“他老子知道才行啊。” 说着,还吹起了口哨,我不满道:“你能不能声音小点儿,他睡着了。” 裴容很不高兴地看向我,不过,最终他还是闭嘴了。 到了杨子航家,杨院长跟杨夫人一起出来接人,跟裴容寒暄了几句后,我陪着他们进去。 出来前,我跟杨院长说,不能再让裴容干涉这件事。 杨院长有所顾虑:“可是……江小姐,我是真不放心哪。你看,他年轻气盛,你又长得这么好看,很容易出事的。” 他说话带着点北城的方言,有点尾音。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可我听着就特别刺耳。 最后我冷漠地告诉他:“总之,如果我来,就听我的。如果不听我的,那么你来。” 第126章 心如明镜 遇到职业上的问题,我绝不退让。 不是说我没有眼见力,只是,我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我语气不好,杨院长听后很不高兴,有怒不敢言,只有咬牙喊我:“江童,你知道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吗?” 呵,明明看不起我,还让我过来帮忙,我真心觉得好笑。 “杨院长,我愿意帮你,或者说我有能力帮你,不是你想的用那种方式,你用用脑子好不好?我是看出来你儿子心理上的问题了,正好对上我的专业。” 没想到杨院长听了我的话更不高兴了,叫嚷道:“你说什么?你说我儿子心理有问题?” 我漠漠地看着他,没再说话。 即使坐上了职权的最高位又如何?他还是个可悲的人物。 “真抱歉,我觉得您需要冷静一下。什么时候需要我,您再找我。”说完,我转身就走。 然后就听到杨院长在背后不轻不重地提醒:“你到底什么意思?别以为我找你帮忙你就拽起来了,小心我让你哥在里面再待个几年!” 提到我哥,事无巨细,我回头冷冷地跟他说:“您别忘了,现在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 真把我火搞来了,我也不怕让他名誉扫地。 我想,他此刻应该是很后悔让我知道他儿子有隐疾的事。 一直没有说话的杨夫人出面阻止了他,她让他去照顾儿子,自己出来送我出去。 “不好意思江小姐,让你看笑话了。” 我看着这个胖女人,感觉曾经对她的了解可能太过皮毛,所以有些不实。 她跟我说:“你别理他,他就那臭脾气。其实我早打听你在心理学上有所建树,也帮助过很多人,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亲自登门。” 听到这里,我简直有些吃惊,没想到她还对我做了这些工作。 所以我很直接地跟她说:“杨夫人,您跟传说中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她愣了一下,笑道:“有什么不一样啊,我只是做我自己该做的就行了。对了,关于我儿子的事,我想跟你说的是,我觉得他的问题可能是受了我跟我爱人的影响,不知道你怎么看?” 杨夫人这样说,无疑让我惊讶,连忙点头:“杨夫人,您心里真的跟明镜一样。据我对现状的了解,我的想法跟你一样。所以,我对他进行疗愈的同时,也希望两位做好榜样。还有,您要知道,妈妈的影响是最直接的。” 见她沉思不语,我提议道:“如果两位不能面上做到很好,我建议还是跟儿子分开住,毕竟他已经成年,太过依赖在这个家,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只坏不好,应该适当放手。” 杨夫人很赞同我说的,连忙点头:“好,我觉得你说得太对了,回头我跟他爸说说,你只管做你的工作就行。另外,你哥那里你不用担心。” 我真的应该对她另眼相看,心里也充满感激,笑道:“好的,谢谢您。您回去吧,不用送了。” 杨夫人还是把我送到了裴容跟前,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后就进去了。 裴容收起游戏机进了车里,我也跟着进去,他侧过头看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说:“让我猜猜你此刻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沉默不语。 他继续说下去:“你想把杨子航带到江城去。” 第127章 最后一次 裴容能猜到我的想法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他现在没事就喜欢研究我。 我的确想把杨子航带到江城去,毕竟我的工作在江城,不可能每天都往北城跑。况且我前面也说了,他已经不小了,在读大学了,每天跟父母粘在一起,对他的成长一点用处都没有。而且,他父母对他的影响全是负面的。 不过,想到大学…… 裴容的声音又传来:“我想,你应该想到了吧,他还在上学。” 裴容每一步的猜想,都精准无误,让我有些烦躁。 既然这样,我干脆问他:“对,他还在上学,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哈哈。”裴容放肆地笑出声来,混搭在这公路上的气流里,虽不明显,但还是有些夸张了,还带着张狂,他说,“你是在问我?就算我告诉你方法,你敢用吗?” 我看着他,心里万马奔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我问:“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哒哒哒地敲着,说:“提个醒还是有必要的,毕竟一码归一码。那可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上心不是应该的么?” 一码归一码?说得倒是好听。 我也懒得跟他争论了,争来争去,都是他有理。 今天跑了一天,又起的那么早,不说话的时候就犯困了。然后猛然想到回到家后还要面对我妈,想想就更烦了,顿时睡意全无,在网上找了家酒店,让裴容给我送过去了。 裴容是跟我一起进去的,我看着他,狐疑地说:“我已经到了,你不用再送我进去。” 他邪魅地看着我:“想什么呢?” 我去前台办理手续的时候,就看到他把身份证拿出来递给服务员,说:“预定过了。” “好的,您稍等。” 我…… 真是,有这么巧的事吗? 还有更巧的,我们居然还做了邻居。 进房间前,我问他:“我记得你也是北城人,怎么不回家?” 他勾唇看着我,挑眉道:“怎么?想聊天吗?来我房间,我什么都告诉你。” 神经! 我漠漠睨他一眼后,转身进了房间。 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准备放下一切烦恼美美地睡上一觉时,突然就有人敲门了。 我咯噔一下,难道是裴容? 我一脸不高兴地把门拉开,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金凤,陆承川的老娘,她能追到这来找我,多半是为了陆承川的事。 除了请她进来,我还能怎么办? “阿姨这么晚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我还给她倒了杯热水,不看僧面看佛面嘛,她儿子对我还是不错的。 金凤睨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让我吃惊的话:“我跟了你一天了。” “为什么呀,您跟着我?”然后我就想到,她肯定看到陆承川抱着我的画面了。 果然,她说:“我记得你说过,说他挺烦的,还教育我,让我好好看管我的儿子。可我怎么看到,他找你的时候,你怎么一点都不拒绝呢?” 是啊,为什么不拒绝呢? 一是因为习惯,二是因为,我有私心,我想利用陆承川让秦明浩知难而退。 但我不想跟她说这些,沉默着。 金凤挑眉:“不想说也可以,但我必须让你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第128章 妥善安排 这次金凤来找我,并没有多说其他的,我诧异的同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直到没多久后发生的一件事,我才彻底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也才意识到,她这次能对我如此宽容,就意味着我跟陆承川的关系只有越来越远。 第二天醒来就收到裴容发的消息,他五点多就起来了:“想要跟我的车回江城的话,下午五点在酒店门口等我,过期不候。” 我算了下时间,如果跟他的车回去的话,我就能在这里多做点事。我的确还有好几件事要做,而时间又很紧张。 于是,我给他回了条消息:“好的。” 刚收拾好自己准备下楼去吃早饭时,杨夫人给我打来电话,说想要跟我聊几句。 正好,她不找我,我也要找她商量她儿子的事。 赶紧吃完早餐后她就过来了。 “没耽误你用餐吧?”杨夫人穿着一件普通的大衣,直接来到餐厅找我,我笑道,“当然没有,您吃过了吗?” 她点点头,看了一眼台上的早餐:“这家洒店还不错,住过的人都说实惠。不仅睡得好,吃的也好,而且价格不贵。” 听着杨夫人的话,我想起昨晚我跟裴容在办入住手续时,她们又接到订房电话,的确说已经没有房间了。 现在还没有遇到节假日,这么紧俏果真是有原因的。 我看着碗里的残羹剩汁,也点头:“嗯,这里的早餐的确比我住过的酒店都好。” 杨夫人一边跟着我回房间,一边笑着问我:“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这家酒店是裴氏家开的?” “嗯?”我诧异地看着她,“裴氏?” 她说:“是啊,看你这样子,是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狐疑道:“可昨天晚上裴容办入住手续时没看出来呀。” 她点点头:“听说他们裴氏有个要求,不管是老板还是高管都要跟其他客户一样,不能有任何特殊待遇。” 哦,原来如此,这样的规定,的确是少见。 这次杨夫人来找我,的确是来跟我商量杨子航的事的,她办起正事来,真是跟传说判若两人。 “他现在还在读书,我在想,能不能等他放寒假的时候让他去江城历练历练,正好你帮忙关照一下。” 杨夫人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算了下时间,距离放假还有一个月时间,也不急于一时,也很赞同她的提议:“这样当然更好。只是我建议,接下的日子,你跟杨院长之间的事最好不要影响到他。” 她笑的有些无奈,但仍然点头:“好,这一点你就放心吧。那我就把儿子交给你了,麻烦你了江童。” “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对了。”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你这个费用是多少,我打你卡上。” 我笑笑道:“不用不用,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不用算这个。” 见我拒绝,她也没有强求。 杨夫人走后,我又跟杨子航联系,他说今天不用补课了,能不能跟我见面?我告诉他今天没时间了,但我们保持电话联系。另外也跟他说了寒假去江城的计划,问他的想法,他表示很高兴。 这件事算是暂时这样告一段落了。 我刚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铃声就响了,是江小瑜打来的。 她我是知道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什……” “姐,你在哪?赶紧回来,妈要死了!”我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这样的消息。 第129章 你又做了什么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家的,看到我妈昏迷着躺在地上,心里一慌,连忙上去摸了摸,还有呼吸。 天哪,吓死我了。 “打120没?” 我这才看到江小瑜一直在哭,她吸着鼻子:“打了,马上就来了。” 还好,她脑子还挺冷静的。 在扶我妈去床上时,看到她脖子上有勒痕,旁边还有结了好几段的绳索。一看就知道她是在上吊。 我真是服了她了,有什么事想不开能让她干这种事? 记得当年我爸让她搬出去住的时候,她没哭没闹的,现在居然跳过前面两段,直接上最后一个。 一会儿医生就来了,了解经过后,第一时间就把我妈弄醒了,可能是情绪比较低落,她一直有气无力的,医生还给她挂了一瓶营养水,说是身体太虚了。 看到我,我妈眼泪都出来了:“对不起小童,我不应该做那种事,你千万别告诉你爸。” 我早就猜到可能是因为这个事,但绝对没想到,她真的会去死。 这到底是威胁还是她真的觉得那事做出来是丢脸的? 我不想去猜了,而且医生护士还没走,就笑着宽慰她:“我知道了,放心吧,你好好睡一觉,我在这陪你。” 没一会儿,我妈就睡着了,看着她脖子上紫红色的一圈,我都有点害怕。 她死都不怕,居然怕我爸知道。 医生都走后,我帮她盖好被子,看了看吊的水,还有不少,我就去隔壁房间找江小瑜,她一双眼睛都哭红了。 我也是没想到,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我妈的这种表现竟让她这么害怕。想想也是,那是她的亲人,又涉及到生命,上吊,她恐怕也只在电视上见过吧。 我过去抱着她,给她安慰:“是不是很害怕?” 江小瑜紧紧搂着我,我的脸前一片温热,她又流泪了,哽咽着说:“妈说你昨晚没回来,肯定是因为她做了那么丢脸的事,她没脸见你,说还是死了干脆。我以为她就是跟我开玩笑,等我睡一觉起来上厕所,就看到客厅里挂着一个人……太可怕了姐!” 的确可怕:“是的,太可怕了,我要是你,估计会吓傻。” 我没再问她是怎么把我妈给弄下来的,不想再让她想这其中的过程了。看看客厅里那么凌乱就知道,她当时已经六神无主了。能把我妈解救下来,她已经很了不起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声音,就从房间出来,原来是我爸过来了。 当时心里就一惊,见他怒气冲冲地走来,狠狠瞪了我一眼就直接去了我妈的房间,然后几秒后又出来,扬起手就在我脸上甩了一巴掌。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打我? “为什么打我?” 这似乎已经成了他每次见我的见面礼了,我心里一阵火烧火燎的,声音也特别大地质问他。 “为什么?”他冷哼一声,用手指着我妈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手都在那抖,“你说,你来告诉我,你到底又做了什么,逼着你妈跟你说对不起!啊?” 第130章 是他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我妈跟我说对不起? 我这才想起,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是跟我说了对不起,可我爸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刚才那些医生当中有认识我爸的,所以就好心告诉了他? 呵,真是…… 可我能说什么呢? 我妈不敢让我爸知道,我爸打都打了我,这黑锅明摆着已经背定了。 我就那么冷冷地直视着他,一个字也不说。 他更气愤了,上前一步,用力揪着我的脸,咒骂道:“你不得了了你,问你话都不说,也是有本事了,能让你妈跟你说对不起,江童,你怎么不上天呢!” 还好我脸皮厚,不然脸上的那块肉肯定被他拧掉了。 不过真疼,所以我一把推开了他,瞪着他冷笑:“等我死了,肯定是要上天的,而你,肯定是要下地狱的。” “你说什么?”我爸简直不敢相信我会跟他这么说话,气得眼睛都红了,抄起墙边靠着的竹竿就要打我,被我一把抓住,他脸都变形了,“你敢咒我死!”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很后悔我刚才说的那句话,毕竟,他是我爸。 可我气啊。 就在我们剑拔驽张时,江小瑜出来了,她站在门口,破口大骂:“王八蛋,谁让你打我姐的!” 呵,就这种情况,我居然想笑,因为我看到我爸那张变了色的脸…… “你这个没爹养的,给我滚进去!” 这话骂的严重了,江小瑜嘴巴一咬,进屋里拿了一把菜刀,想都没想就朝我爸丢过来,吓得我爸赶紧往我这边躲。 然后他瞪着眼看着砸在地上的刀,那个咬牙切齿,咒骂了一句反了后,扔了竹竿就朝江小瑜大步迈过去。 我正着急,想要跑过去拦着,就看到我妈一把将江小瑜拉到她身后。 她的针管拔了,手背上还有血流下来,苍白着一张脸,即便虚弱,可还是鼓足着心气冲我爸喊:“你敢动她试试?” 为母则刚,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整个心都松下来,真心羡慕江小瑜。 我爸愣是站在那好几秒没出声,最后恨恨道:“反了,都反了!看你养的好女儿,一个个的!” 然后回转身来,狠狠剜了我一眼后,上车离开。 他走后,我们所有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之后我妈嘴一撇,就坐到地上大哭起来,我妹也抱着她哭。 这个家,哪里还有家的样子? 此时我的心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我庆幸自己多年前就离开了这个家,不然发展到今天,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我扶着她们进去,能感觉到她们都有些精疲力尽了,一靠上床眼睛就耷拉着,我也没找她们说话,一个人去菜市场买了些菜。 她们也没吃多少,喝了些汤。 我妈又跟我说对不起,我默了默,说:“妈,您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真的,您是大人了,如果您觉得这件事做得对那就做,不对的话,以后改正。” 突然,她又哭了,摇着头:“是你爸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说完这句,她大哭起来,而江小瑜一脸的烦躁,回自己房间去了,把门死死关上。 第131章 乱七八糟 我顿在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什么是先后,到底又是谁先做的这种事? 见她一直哭,我也心烦气躁,蹙眉问她:“在小瑜还没出生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我爸之前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有些事不提,时间长了,她恐怕已经忘了,她是怎么从那个家里出来的。 当时她没有当着我爸的面闹,一副自己承担后果的样子。除了哭,她没有做任何争辩。 我是真的心疼她,在那件事被我爸拿出来说之后,我当然也问了她,可她说她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爸的事。 我就问她,那为什么不跟爸爸说? 她说:“我说了,他不信。” 这件事随着她搬出去而就此定了性。 时间一长,连我也觉得,她肯定是做过了,否则怎么就不为自己争取? 所以我才问出刚才那句话。 可我的话一问出来,我妈就朝我瞪着眼:“我没有,什么都没做过,是他先背叛我的!上个月我看到他跟一个女的进了酒店,出来后又亲又搂,那是已经干了见不得人的好事了!” 我妈愤怒无比,可以用“疯”来形容。 “你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不当场去抓他们?”以我现在的阅历,我不能理解她当时的行为,都已经看到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进了酒店,居然还能忍到他们干完事出来。 “你说为什么?”我妈竟反问我,然后突然眼神空洞地笑起来,“我要是抓了当场抓了他们,他会跟我离婚的,他早就想跟我离婚了,我才不要离婚,就不让他得逞……” 她嘟嘟囔囔的,好像憋着一口气。 “为了不离婚,你就这么委曲求全自己?” 我妈冷着眼看我:“你懂什么?我又挣不到钱,离了婚,谁养我?还有你妹妹,这么大了还让人操心,不靠你爸这么供着,我们怎么活?” 她说的很有理,可我觉得都是借口。 我不禁问她:“那你还爱我爸么?” “爱?”我妈冷冷地笑起来,“当然爱,怎么能不爱呢?” 看着她的样子有点可怕,我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却也故意抛出一句话:“如果不爱的话就离婚吧,对谁都好,你们都这样了,勉强还有什么意思?” 一个个的都对婚姻不忠,为了钱,或者是为了面子绑在一起,不难受吗? 我妈听我这么一说,骂道:“你还是我女儿吗?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还劝自己父母离婚的?” 我抽抽嘴笑道:“我真怀疑自己不是你生的,不然怎么跟你们谁都不像呢。” 我妈睨着我,又骂:“不是我生的,难道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经过这么一闹,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我也不跟她争了,把她扶到床上躺着:“好了,我对不起你了,我说错话了行吧,现在你好好休息,我去医务室让护士过来重新给你挂水。” 她看了看手,揉了揉打针的地方,说:“没什么好挂的,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她躺下后,还嘱咐我:“你别叫人过来,叫来了我也不挂。” 我知道,她固执起来没人能劝得住,我只好答应。 然后她又迷迷糊糊地说:“你下午是不是要走了,走之前能不能去你哥公司看看,我不放心。” 说是全靠着我爸养着,她干嘛还这么操心? 第132章 你走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想想的确是,惠远的事,一直都是我妈跟着我后面催我,要解决什么问题、要回来看看,等等。现在她都这样了,还不忘惦记着。 虽然我爸跟我关系不好,从不打电话说公司的事,每次都是我妈跟我说。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爸让我妈跟我说的,但现在看来,是不是本就是我妈在操心? 我摇摇头,不知道。 一边帮她重新盖着被子,一边说:“知道了,我本来下午就要过去的。” 之后我就看到我妈的眉头不再皱着了。 对于她找男人的事,我好像也接受了,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又叮嘱了江小瑜几句后,我便起身去了惠远。 本来还打算跟她们谈谈江小瑜怀孕的事,现在看来,也不是时候,以后再说吧。 距离跟裴容约定的时间还剩两个半小时,我上出租车前给沈滟清打了一个电话:“我还有半小时就到公司,你把人召集一下,我开个简短的会议后就要回江城。” “e…”电话那边有模有样地咳了一声,说,“对不起啊江童,今天你不会找我吧,我不在公司嗳。” 沈滟清是我大学同学,上次将惠远整顿一番后我就将她挖了过来。 我哥暂时不能回来,父亲也总是不坐镇,公司里没个自己信得过的人是不行的。 “你别玩忽职守就行。”我回她一句。 她连忙笑道:“放心放心,我保证你到了公司会议可以准时开始。” “好。” 正好挂电话,她又说:“对了,李经理又回来了。” 李经理? 我眉头一紧,问:“原来销售部那个?” “对。”沈滟清有些为难的语气,“别说我没给你看好公司啊,是你父亲大人亲自把他找回来的,而且当着我们所有高管的面。” 我默了下,说:“好,我知道了,平时你多注意这个人。” 沈滟清果然有一手,我到了公司直接去了会议室,所有高管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这次与上次不同,不再是蔑视的眼神看我了,见到我,都一声声地喊着“江总”。 我微微笑着睨向没有吱声的李敖,也就是那个李经理。 整个会议室,只有他一个人还是那副鬼样子,我看着还是有些窝火。 没想到经过一次后,他还是没有长记性,还是一副吊尔郎当的样子。 一小时后会议就结束了,整个公司的状况还算稳当。 最后我留下秦会计谈话,目前我最关注的还是公司的账务问题。 他是个老会计了,有五十多岁,是个干实事的人。 “小姐请的沈滟清还是不错的,公司在她的带领下,正在稳步上升,财务方面现在虽还是亏损的状态,但正在好转,相信以后会好的。” 有他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可是李经理……” 见他有些犹豫,我鼓励道:“有什么您尽管说。” 秦会计直说道:“他那块的账务是个大头,可总是一笔乱账。” 看样子,他有些为难。 我想了想,说:“秦会计,我知道李敖是我父亲请回来的,他是故意做给我看的,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您这一块做账的时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任何问题打电话告诉我。” 这回,秦会计一脸放松的神情,点头道:“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叮嘱了几句后,我就往酒店赶。 这时间真是紧张的……到那五点还差三分钟。 我马上给裴容发了消息,说我已经在门口了。 立刻我就收到回信:“我下午两点就已经走了。” 靠! 我马上给他打过去:“你走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第133章 你就在那等着 不能怪我满腔愤怒地冲他发火,因为从北城去江城的汽车只有一班,而且还是下午四点的,现在都五点了! 火车站已经不在汽车站旁边,一年前就已经搬到北城的一个县那边去了,具体在哪,有没有通车我都搞不清楚。 裴容还是语气淡定地回我:“不好意思,我走得比较匆忙,忘了跟你说了。” “你一句忘了就完事了?”我真的气愤,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认为他就是故意的,“你要是不愿意带我就不要那么假惺惺地问我,现在最后一班车也搭不到了,我问你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裴容也不高兴了。 “那好。”我说,“今天晚上我是走不了了,明天请假。” 裴容的语气立马冷沉下来:“我不批准,爬你都要给我爬回来。” “裴容,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我拿着手机,来回走着,一身都是火。 那边默了会儿,说:“你打车回来,车费我给你报销。” “呵。”我冷笑一声,“不是报销车费的问题,你知不知道现在天都已经黑了,大晚上的我让一个出租车送我去江城,三个小时的车程,我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你愿为我负责,我还不干呢。”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最后他难得地妥协:“好,等我这边的事处理好,我过去接你,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酒店门口,你给我等着。” 然后就快速挂了电话。 我好久才回过神来,刚开始我还有点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觉得愧疚,但一想他最后的语气,明明就是罚我在酒店门口站着,来不来还是一回事呢。 看了看手机,我居然跟他说了二十多分钟的话,真是浪费时间。 然后去了酒店前台那里咨询了火车站的事。 通车是通车了,可从这里过去,要一个小时呢。 顿时我就抱怨起来,好好的火车站干嘛搬到那么遥远的地方。 调整好情绪后,我还是拦了一辆出租车。不管怎样,总是要回去的,明天早上还有一个重要的报告要讲。好不容易裴氏的人对我的态度好了些,我不能又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到了火车站,也只能买到晚上九点的车了。 我拿着车票,看着上面的时间,真是很烦,这个时候车少,我还要在这等三个小时,然后到江城都要半夜了。 心里不免又对裴容一阵咒骂,要不是他,我能搞到现在这么狼狈吗?真是混蛋。 靠在座位上,我又累又气,什么都不想了,就在那发呆。 正好手机响了,一看,是秦明浩。 “江童,忙吗现在?” 听他这语气,他肯定以为我是跟裴容一起已经回了江城。 也不知道他找我什么事,可我现在真的没能量跟他说话:“正在跟闺蜜说话呢,有事吗?” “哦。”那边应了一声,说,“这样的,我朋友得了两张音乐票给我,要不明天我拿给你,反正我也用不上。” 嗯,这回他倒是婉转了不少,我一口答应,只想尽快结束通话。 我在候车室里转来转去,一会儿去买点儿吃的,一会儿去看看书,一会儿发会儿呆,时间总算是被我熬到头了,终于上了车,我一下摊在座位上,拿出手机玩游戏。 这时才注意到一直有一条未读消息,一看,我立马从位子上站起来,并跟着发出一种怪声:“嗯?” 第134章 坏事做多了良心不安 这是裴容发来的信息,而且是七点钟发的,距离现在已经有两个小时了!这不是个普通的信息,因为他说:“我已经往那边赶了,满意了吧。” 不会吧?他还真过来了?可我已经在火车上了呀,虽然离开车还有三分钟。 我赶紧给他打过去,可还没按拨号键,裴容的电话就进来了:“人呢?” 我愣了一下,有些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说:“我已经上火车了。” “火车?”裴容马上就不耐烦了,“你没看到我发的?还是看到了直接忽视?” 我没说话,他继续说:“你不是说没车回去吗?怎么上的火车,嗯?下车!” “什么?下车?”我声音也大了起来,“马上就开车了。” “那不是还没开吗?就算开车了你也给我下来,我马上过去。” 说完,也不等我回话就把电话挂了。 真是…… 我看了下时间,喇叭已经喊了,马上就要关门了,我赶紧拿着包匆匆忙忙地下车。 “干嘛呢?要开车了。”列车员好心提醒。 我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我有事不坐这班车了。” 他又提醒:“下班车要等四个小时了!” 我朝他笑笑点点头,往出口走。 等四个小时我也得下车。 一边走,我就一边腹诽着裴容。 出了站后我就给他发了信息过去:“我已经出来了,就在火车站门口。” 于是,我又在晚风中站了四十分钟后,终于看到了裴容的车。 他摇下车窗,示意我上车。 上车后,他一句话不说,我也没说。 此时不说话是好事,因为我们各自的心里都积着火呢。 不过我实在是没想到,他真的会返回来,算算时间,他的车速比平常快了一倍不止。 出于内疚,我好心问道:“你不是说你有事吗?都处理好了吗?” 后来冷静下来后,估计他是有什么急事,而且他也跟我说了,忘记跟我说了。 裴容没有马上回我的话,揉了揉额头,好像很累的样子,问:“等下到前面换你来开,我睡一觉。” “哦,好。” 我们换过后,他就直接躺后面直接睡了,对我还真是放心。 我很少晚上开车,一到晚上,我都小翼翼,所以速度非常慢。 就是因为慢,才让我看到蹲在路边的一个小姑娘。 如果不是她穿着跟昨天一样的衣服,我恐怕还没认出来。 我把车慢慢停靠在路边,蹙眉问她:“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这个小姑娘就是昨天在图书馆里遇到的,那个跟我抢《昆虫记》的人。 小姑娘抬头看了看我,她还是跟昨天一样化着浓妆,不是特别明显。 我大胆猜测,她不会是昨天到现在都没回家,而且也没洗脸洗澡吧? “关你什么事?” 她翻了我一个白眼,站起来换了个位置蹲下。然后往左边方向看着,好像在等什么人。 这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样子,应该还在读初中,这么晚了还在这,实在让人不放心。 我抿了抿唇走过去,还是问了她:“你是等什么人吗?” 那女孩不耐烦地看着我,然后示意我说:“你朋友叫你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往车那边看去,果然是裴容在敲窗玻璃,我走过去,他一脸阴沉:“走了。” 我直言道:“要不等会儿吧。” 裴容看了看那个姑娘,讥笑道:“你这是坏事做多了良心不安,现在在拼命补救吧?” 第135章 我没钱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表情淡淡地回他:“我是觉得我跟她有缘分。” 裴容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过也没再让我赶紧走,重新坐回了身子,我想他应该是允许我在这耽误点时间了。 “你什么人哪,怎么盯着我不放了,我们认识吗?”小姑娘见我又走向她,防犯地站起来,不悦地看着我。 就在这时,从她身后来了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转头就跑向他们,指着我说:“那人老跟着我。” 为首的小平头看看我,不禁嗤笑,冲那姑娘说:“我说疯子,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这一晚上就有两波人要找你麻烦?” 听这意思,他们是来找她麻烦的? 而且,他们叫她什么?疯子? 小姑娘听后马上讪笑起来,挠了挠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哀求道:“发哥,书店里没那书了,我问了老板,再过一个月就有了,要不让您女朋友再等等,我真的不是故意把她书弄丢的?” “那是有意的喽?”这个叫发哥的小伙子反问他。 然后他旁边的那个飞机头推了一把小姑娘:“别在这装可怜,谁不知道你也喜欢发哥,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引起注意,也不撒泡尿瞧瞧。” 小姑娘被推得往后跄了几步,正好我扶住了她。 她回头看到我,一脸的烦躁,挣脱开我。 听他们的对话,我已经大致了解是什么情况了。 小姑娘继续跟他们哀求,我大步回到车上,把那本《昆虫记》拿出来。我瞄了一眼裴容,他又睡了。 把书递到小姑娘手里,说:“是这个吧,还给他们吧。” 小姑娘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抿了抿唇,正要把书递给他们:“发哥,这个……” “等等!”小平头旁边的飞机头一把夺过书,在手里掂了掂,呵呵了两声,挑眉看向我们,冲着小姑娘说,“别随便拿本书就想忽悠我们,我们要的是跟原来的一模一样的。” 小姑娘马上解释:“对对,这就是跟那本一模一样的。” “啪!” 书被飞机头一下用力扔在地上,封面都散架了,随之而来的是飞机头毋庸置疑的断定:“我说不一样就不一样!” 小姑娘气的将书捡起来,左右拍拍,瞧她那皱眉的样子,也是一个爱惜书的姑娘。 “不一样就不一样,你扔它干嘛呀?” 小姑娘的声音有些大,两个小伙子不高兴了,小平头马上揪住她的衣领:“瞧你这呆头呆脑的,再给你一个月你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这样吧,拿五百块钱出来,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不禁暗笑,钱能解决的问题还是问题吗? 不过小姑娘就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声音更大的发出问话:“五百块?这本书不过二三十块,你现在让我赔五百?你打死我算了,我没钱。” 她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那两个二流子不这么认为,真一把拽过她的胳膊抡起巴掌就要扇。 第136章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你们还真打呢!” 我快速上去将小姑娘拉到我这边,不满道:“你知道他们这要是真打下去,你的脸还能要吗?” 然后看向她身后的两个人,说:“五百块,我给你们。” 听我这么一说,顿时安静下来。我见他们沉默不语,算是默认,就又回车里去取钱。 裴容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不耐烦地看了看腕表:“还没好?” 我冲他笑了笑,说:“马上就好,再等一会儿。” 说完,我赶紧关了门过去。 可我刚把钱递过去,对方还没接到时,我手里的钱就被第三只手给抢了。 是裴容把这钱给劫了。 “你干嘛呢?快拿来。”我看着裴容,小声跟他说。 裴容把钱拿在手里,挑眉看着,说:“你知道我这来来回回地花了我多少油钱吗?这个钱就给我的车加油吧。” 说着,他就往回走,我连忙跟那个人说:“等一下,我重新去拿。” “还拿?”裴容听见了,不高兴地折回来,“油钱都是小事,我车子的损耗算谁的?我失去的时间怎么弥补?我告诉你,把你所有的钱给我都补不回来!” 这个裴容,我都不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 明明是小姑娘她朋友之间的矛盾,最后怎么就变成了我跟裴容的? “那你说怎么办?我还是坐火车回去吧。”我实在气不过。 没想到裴容的火更大,警告道:“别再跟我提火车了啊,现在赶紧上车,我什么都不跟你计较,我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还没等我回话,裴容冲那两个小伙子睨了一眼,蹙眉问小平头:“小屁孩,你是陈大光家的儿子吧。回去你告诉你爸,说你碰上裴容,让他告诉你裴容是谁?在那之前,管好你们的嘴和手。” 当裴容说出这话后,那两人面面相觑,恍然大悟,仿佛不用再回去问他父亲就已经知道裴容这号人物了。 立刻瘪了嘴,一个字都不敢说,顿时变成了温顺的小猫。 “还不走?”裴容走在前面,回头喊我。 我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给小姑娘:“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小姑娘也傻了眼,对我好像也没那么冲了。 我跟裴容继续往江城赶。 “你认识他们的父亲?”其实我对裴容说的那话也挺诧异的,不过,我打心里想感谢一下他,不管怎样,他总是出了面解决了这个问题。 裴容眼都没睁,微微动了动唇:“开你的车。” 我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就我这龟速,到北城已经凌晨一点了。 这期间我听裴容接了好几个电话,每次他都说快到了快到了。 我知道他可能有什么事,但我实在不敢开快,也提议让他来开,可他就是不自己开。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前面出口把车停了。”快要下高架的时候,裴容说话了,“换个位置。”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连续开了好几个小时,我整个身体都要麻了。 裴容开的时候,跟赛车一样,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把车开到他家老宅来了,我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因为我看到裴应使劲敲着裴容那边的窗户。 当裴容摇下窗玻璃时,裴应的怒吼声就直蹦了进来:“几点了?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第137章 你的机会来了 听得出来,裴应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其实不仅是听,从他的表情也能看出来,他怒火冲天。 想想现在都夜里一点了,这裴容还把车开回他父亲这里,而他父亲这么晚了还在等着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我一下就想到裴容下午走的时候忘记跟我说,是不是就是因为家里有事?他后来又折回去…… 难道是因为我耽误了家里的大事? 天哪,不会吧,我有点不敢相信哪,裴容会为了我把家里的事给耽误了? 我在心里摇着头。 然而,更让我吃惊的还在后面,裴容刚下车,裴应就甩了他一巴掌,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且,我正好把门打开,下来一只脚。 这我到底是上还是下? 显然裴应已经看到我了,我看向他时,他正看着我,因为他脸上充满了对裴容的怒气,所以我也看不出来他对我的出现是个什么样的情绪。 这关口上,我只尴尬地朝他点点头,说:“您好。” 他皱眉看着我,没说话,然后直接又吼上了裴容:“还不进去,都等着呢。” 这裴容也是奇了,被他老子这么骂这么打,还是当着一个外人,不,确切地说,是当着一个他恨之入骨的人的面,他竟然如此忍气吞声? 到底是忍功得了?还是比我还没用啊? 我摇摇头,还是别胡思乱想了。 这时,门口又一个人出来,是个跟裴容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一眼就看出这人非常老练滑头。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就是第一眼的感觉。 “裴容你回来了,等你几个小时了,难怪叔叔会生气。”他搭上裴容的肩,又跟裴应说,“人回来就好,反正时间还早。” 他们一步一步往前走,而我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动还是不动。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待在车里,或者说,我压根就不该出现在这,我应该回自己的住处才对呀。 我竟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可当我正要溜之大吉时,裴应在前面喊我:“江小姐一起进来吧。” 他人已经进了屋里,我再走恐怕不好,于是只有厚着脸皮跟在他们后面。 然后我看到裴容轻巧地把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推下去,问:“有什么事明天说不行,非得今天?” 那人笑笑说:“我明天要赶早上八点的飞机。” “什么事情非得当面跟我说?”裴容语气不悦。 都被打了一下了,现在能这样,估计已经很不错了。 “你知道裴现的脾气,他让我给你带的客户,我要是没做好,回去了还不给我好果子吃啊。”男人故意怕怕的样子。 裴容冷哼了一声:“他可真是操心。” “也是为你好嘛,知道你刚接手,很多事还得慢慢来。” 裴容停下脚步,直面他,很严肃地说:“江东,请你转告他,我谢谢他。” 原来他叫江东,竟跟我是一个姓。 他拍拍裴容的肩,笑道:“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还自家兄弟? 那个叫裴现的人,估计不是裴容的哥哥就是弟弟,在这个家的位置好像很不一般哪。 不过我从前似乎没有听说过。 裴容跟江东去了房间后,裴应朝我招了抬手,示意我过去。 我刚坐下,他就跟我说:“你的机会来了。” 第138章 看在你被打的份上 我如坐针毡,冲裴应笑笑,等着他的后文。 原先我以为他会问我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会跟裴容在一起,而且还跟着他回到他家来了。但他一个字都没问,反而直接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之前他就说了,让我靠近裴容,取得他的好感,让他儿子爱上我。 这可能也跟他要找的人有关吧。 只是我越来越发现,这种游戏实在不好玩,我被夹在他们的家事中,难受的要命。 我时常问自己,如果再来一次,当惠远的危机再摆在我面前时,我还会不会接受裴应的提议? 或许还是会吧。 所以我现在经常安慰自己,既然这样,那就认命吧,我这一生也许就该这样过的。 就在我们沉默时,他们家的管家给我端了杯热牛奶,还送了些点心过来,真是贴心啊。 “喝吧,暖暖身子。”裴应端起他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也顺手拿了一块花生酥放进嘴里。 那香味实在是诱人。 于是我也吃着喝起来,顿时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好吃吗?”裴应问我。 我刚好把食物吞进食道,点头:“嗯,很好吃。” “那多吃点。”裴应将盘子往我面前推了推,说,“这是我们家阿姨做的,回头让她多做点,让裴容带给你吃。” 我一口奶差点卡在嗓子里,勉强吞下去后,本想拒绝,可转念还是说:“好的,谢谢裴先生了。” “呵呵。”裴应竟笑起来,他笑着的时候还是挺慈祥的。 然后听他说:“我都听说了,你在公司差不多站住脚了,那件事做得不错。” 裴应说的应该就是陈睿家的事吧。 我擦擦嘴说:“应该的,我还要继续努力。” “很好。”裴应再次夸奖,“只要你眼光长远,我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实在很难猜测他的意思,只好再次感谢他。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一会儿,刚才给我们送点心的那个阿姨又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应该是冰袋。 在裴应的示意下,她把冰袋递给我后就离开了。 “等下给他送过去。” 至此,我才真正明白裴应刚才说的我的机会来了是什么意思。 “哦,好。”我除了答应下来,还能说什么? 然后裴应说他去休息了,让我自便。 两分钟后,江东离开,裴容见我在客厅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我连忙跑向他,跟在他后面。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裴容边走边问。 我加快步伐,可就是赶不上他的脚步,只好在后面说:“你等一下,我把东西给你。” 他父亲交待的,我总要交到他手上。 裴容回头看了我一眼,就瞄到了我手里的冰袋,立马冷漠起来:“不需要。” “你父亲给你的。”我紧接着说。 裴容不再说话,直接进了房间,我连忙抵着门:“你能不能等一下!” “你确定你要进一个男人的房间?而且还是我的?”裴容讥讽地看着我。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蹙眉道:“让我进去跟你说句话我就走。” “确定?” “确定。” 我也确定他不会对我做什么,至少是当下。 “说吧。”裴应靠在沙发上,直接了当。 我看了一眼他的房间,太暗了,睡在这里太压抑。 “你的东西自己拿着。”我将冰袋往他手里一扔,接着说,“你父亲告诉我,我的机会来了。” “他跟你说的话有必要告诉我吗?”裴容冷冷地说。 我扬唇笑道:“就当是看在你被打的份上咯。” 第139章 愚蠢 话一出口,裴容就更沉了脸,而且裴应打他的那一边脸颜色更黑了。接着我就看到他把手里的冰袋往垃圾桶里一丢。 “干嘛呢?”我连忙过去捡起来,还好垃圾桶里什么都没有,“这可是你家阿姨辛苦帮你弄的。” “你可以走了。”裴容大步过去把房门拉开,“别怪我没提醒你,再不走,我就让你走不了。” “威胁我呢?”我看着他,“你今天心情不好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跟他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跟你的兄弟关系不怎么样吧。” 裴容听我这么一说,凑近我道:“你难道不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吗?” “迟早是死,我想死得更有意义些。”我凝视着裴容,“但是,我跟你,到底谁先死,现在定论都还太早,走着瞧吧。” 我确实因为知道了一些裴容更细的事而有些兴奋,迫不及待地想在他面前摆弄。 似乎看他吃瘪,我心里会更高兴。 不过想到他因为我耽误时间而被裴应打了一巴掌,我心里又有个疙瘩。 “冰袋还是敷一下吧,毕竟那是人家的一片好心。”我将冰袋重新放回他手中,他看了一眼,垂着眸,幽幽地说,“不是一片好心,只是脸肿了,需要罢了。” 这话听着,莫名有一种奇怪的伤感,在裴容再次开口赶我走之前,我接着说:“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接我回来。” 裴容挑了挑眉,突然摇头笑起来:“江童,你是聪明过了头是不是?你没看出来我是故意借你晚回的吗?没有这一出,你跟老头子的交易怎么有进展?你不是说他告诉你机会来了么?” 我愣愣地看着他,有点懵,然后就听他骂了一句:“愚蠢!” “砰”一声,门在我面前大声关上。 靠,想来他是把我利用了一番,我还跟他说着感谢的话呢。 果真是愚蠢。 所以说,女人哪,真不能随便心软,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怎么,进展不顺利?” 裴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悄无声息,突然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不要紧吧,吓到你了。” “哦没事没事。”我连忙摆手,跟着他一起下楼。 他继续说:“你跟他相处过应该知道,他就是这个怪脾气,况且你以前得罪过他,他对你有意见是很正常的事。” 是,他何止对我意见,简直是处处针对我。 我一直附和着他,他心里很高兴,让我不要着急,慢慢来。 出了他们家的大门,我就看到院子里的郑才辰。 “我让才辰送你回去,太晚了。”裴应向郑才辰招了抬手,算是打招呼。 我礼貌地说着感谢的话:“谢谢裴先生。” 几乎每次都是麻烦郑才辰,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不好意思啊,又害你睡不到觉了。” 郑才辰笑着启动车子:“没事,平时这会儿我也没睡。” 家里,郑柠早就做好了夜宵等着我。 郑才辰一口都没吃就回去了。 “不吃白不吃。”郑柠哼着小曲,问我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你知道裴现是谁吗?” 第140章 苦命? “裴现?” 郑柠歪着头想了想,说:“也姓裴?刚才你没问我哥?” 我摇摇头,放了一颗汤圆到嘴里,含糊着说:“以他跟你哥的关系,我问了他也不会说。” “不一定。”郑柠摇头,“我就从他那打探了不少消息呢。” 我白她一眼:“你还得瑟呢?赶紧想想裴现是什么人。” 自从六年前跟裴容的关系决裂后,我身边再无人在我面前提裴容一个字,所以有关他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更不会主动去打探。 但现在不同了,现实逼着我跟他战斗到底,我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夜宵都快吃完了,郑柠还在那咬着勺子苦思冥想:“是谁呢?明明很熟悉,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反正肯定跟裴容关系很密切的那种。” 我朝她看着,说:“密切的话,又是年轻人,不是哥哥就是弟弟喽,或者是表兄弟之类的。” 郑柠一拍桌子,她碗的汤全都洒出来了,而且还溅到我手背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动了。”郑柠抽纸给我擦着,说,“经过你的提醒我终于想起来了,裴现就是裴容的弟弟,但好像不是亲的。听说那个人很有城府,出生在国外,偶尔回来一次,没人见过,不知道长啥样。” 我有点不大相信,看她那不正经的样:“你听谁说的?” “当然是我哥了。”郑柠自豪,“这么机密的消息,也只有我哥知道。还有我告诉你,他好像有病,现在不知道死了没。” 我白她一眼:“人家没死。” 不仅没死,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将裴容给整了一顿呢。 既然消息来自郑才辰,那十有八九是真的。 从今晚他们家那个表现来看,裴现应该是裴应最喜欢的儿子。 是不是因为有病,才将裴氏交给裴容的?还是因为裴容是老大? 他们家还真是挺复杂的,到现在我才知道,他居然还有个弟弟,而且还不是一个娘生的。 郑柠耸耸肩:“难怪裴容的性格那么古怪,感觉有点人格分裂。估计跟他家庭有关。你还不知道吧,就在裴容坐牢的第三年,他妈去世了。” 听到这里,我有些吃惊,他母亲竟然去世了! “唉……”郑柠叹了口气,忽然问我,“对了,你怎么知道裴现没死,我可听说当年他生了很严重的病呢,怎么都瞧不好。” 我一直蹙着眉,说:“今天偶尔听到的。” “哦。”郑柠又一声哀叹,“裴容的命也真是够苦的。” 我抬眸看向郑柠,她也看着我,讪讪笑道:“别误会啊,我就随便感叹一下。” 命苦吗? 他这样就命苦了吗?比他苦的人多了去了。 因为实在太晚了,郑柠也确实困了,不然她这个八卦嘴肯定要追着我问在北城的情况。 其实我们还没聊完,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自从在北城发生了那件事后,郑柠后来一段时间变了好多,有事没事就看书,话都少了。 不过这段时间看起来好像又有点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了,至少跟我说话的时候不那么深沉、压抑了。 临睡前,我收到裴容发来一条消息。 第141章 打起来了 他让我明天上午不急着去公司,去花店买点花,再去买点吃的,跟他一起去看望张蒙。 让我帮他买东西当然可以,不过让我跟他一起去,是不是有点奇怪? 不过时间确实太晚了,都快三点了,我就没跟他纠结这个问题,直接回了一个好,再定了闹钟,倒头就睡了。 不过第二天我还是华丽丽地睡过了,惊醒的时候已经早上九点了,裴容约定的时间是八点半…… 我立马给他打了电话,是郑才辰接的:“江童,裴总让你人过来就行了,不过,不能超过九点半,因为他还要回去开会。” 还有半小时,我这,哪来得及啊。 “他有没有说我一定要去干嘛吗?为什么非要跟他一起呢?” “不知道。”郑才辰这样回答。 对于我直接问他的问题,他似乎都是摇头。 算了吧,我只好跟他确认:“那东西都买了吗?” “买了。”他说,“时间到了你没来,他就知道你又要迟到了。” 又? 好吧。 我也不啰嗦了,赶紧收拾自己。 还好我运气好,下楼就有个出租车经过,到医院时正好九点半,郑才辰在医院门口等着我。 “张蒙是不是要出院?”我看门口那辆裴容的车里,有些东西。 郑才辰一边跟我进去,一边说:“对。” 快到的时候,郑才辰才跟我说,其实是张蒙想见我。 张蒙的病房是vip,跟住家的一样,客厅、厨房、卫生间,要什么有什么。 我们进去的时候,只看到裴容和曲梓沐,两个人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好像刚刚争吵过一样,见有人来了才收了嘴。 他们都只睨了我一眼就各自点了各自的烟。 肯定是吵了,我断定。 见气氛不对,我也就不自找没趣了,直接跟着郑才辰后面进了里面的病房。 我进去后,郑才辰就出去了。 房间里香气扑鼻,桌子上放着一束鲜花,而张蒙就坐在轮椅里望着那花,发呆。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来看我,表情淡淡地问道:“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来看我?” 我确实不好意思来看她,但也不会不来,我只是在找一个机会。如果我知道她这么早出院,我当然会早点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被裴容喊着来。 默了下,我坦言:“不会。” 闻言,她微微扬唇,手扶着轮椅来到我面前。 她坐在轮椅上,而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而她呢,对我就是一种仰视。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于是,我转身来到她身后,将她推到一处沙发那里,让她面对我,我就坐在沙发那里。 如此,我们之间就不用低来仰去了。最重要的是,我心里也不用太难受,虽然我还是不敢去看她那已经没有了的腿。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我先开的口:“我其实很内疚,你出了这样的事,张蒙,我……” 然而,她朝我摆了摆手,不让我继续说下去:“好了,虽然我只跟你接触几次,但我看人不会错,你本意不是那样。今天请你过来,就是希望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 我正十分震惊之时,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 我跟张蒙面面相觑,然后赶紧出去一看,裴容跟曲梓沐还真的打起来了。 第142章 另有隐情 两人打得水深火热的,你一拳我一拳,似乎谁都没有占便宜。 一开始,我还担心他们自己会出什么事,打到后面,我也不着急了,两人打得虽凶狠,可也注意文明,客厅里的东西竟一个都没遭殃。 更好笑的是郑才辰,他居然在那里学着他们各自的招式。 我真是服了他了。 不过,看到后面我们都看不下去了,因为两人都打得没一点形象了。 而劝解根本不可能。 郑才辰眼见两人越来越激烈,干脆开门出去了,而我也推着张蒙进去了。 关上门后,我开玩笑地问她:“两个都是你喜欢的男人,这会儿是不是都很心疼?” “呵呵。”张蒙笑起来,“我两个是都喜欢,可这两个一个都不喜欢我。” 虽然语气有些伤感,但又有一种轻松在里面,我说不上怎么会听出这种感觉。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她前面一句话。 看到桌上有桔子,我就剥出来一个,递给她,问:“我想请教张大小姐,你真的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男人?” 张蒙睨着我,诡异地笑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不是觉得很厉害?” 我如实回答:“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嗯。”她说,“我其实喜欢的是曲梓沐,但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答案应该更令我震惊。 看这两个人应该都不是屈从命运的人,怎么就随着父母的意思订婚了呢? 张蒙似乎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继续往下说:“曲梓沐当初是不愿跟我订婚的,但是我太喜欢他,在这一点上,我有点固执想不开,非他不嫁。我父母没有办法,只好用了一些手段才促成了这门婚事。” 原来是这样。 我还真的没看出来,张蒙对曲梓沐用情至深。 我不禁问道:“是曲梓沐告诉你他有喜欢的人了?” 记得裴容有一次故意带我去见他兄弟时,我就没见到曲梓沐身边有什么女人。 张蒙摇头:“没有,他似乎很保护那个女人,我查了很久都没查出来。”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接着问。 她说:“裴容啊。” 哦?是他? 张蒙嗤笑一声:“裴容这家伙好像跟曲梓沐喜欢的女人也有什么关系,知道我们订婚后,直接来找我,让我退婚。” 听到这里,我自然地竖起耳朵。然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种了裴应的毒了,一听到裴容跟什么女人,我就开始条件反射。 “那你退了吗?”我很好奇。 她有些苦笑摇头:“还没有。不过,我回去后就准备退婚了。” 我想了一下,问:“所以,在你决定跟裴容在一起时就准备退婚了是不是?” “对。”她点头,“其实我也没有真的跟他在一起,我是故意为难他,让他跟我交往一段时间。” “然后他就同意了?”我虽然不奇怪他会同意,因为他什么都能干出来,这对他来说,不是件吃亏的事,我就是诧异他是出于什么心理。 “啊。”张蒙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自己在问自己,“我就想知道曲梓沐那么维护的女人到底是谁?我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我压了压眉,思绪已经飘到外面的两个人身上,我也很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第143章 无法想象的痛苦 外面终于没了声音,我跟张蒙之间经过她的主动,也已经回到之前的状态。就是她的腿,我仍然深感愧疚,可她对此却特别豁达,她说了,她相信我,她不会看错人。 同时我在心里问自己,张蒙是第一个受我影响的人,后面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吗? 我开始害怕。 “我们出去吧,他们应该结束了。” 张蒙拉回了我的思绪,我推着她出去。 裴容和曲梓沐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长得这么好看的两个大男人竟也如此不顾形象,想想等下出去的时候,他们面对外面的人时的样子,我就觉得有些好笑。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裴容竟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黑色口罩,还有一副黑色墨镜,戴上后根本就看不出来他脸上其实已经受了伤。 这家伙早就做了二手准备。 曲梓沐呢,一看裴容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不干了,眉头拧起来,直接问他:“还有吗?” 裴容还故意睨着他,佯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啊?” 哈哈,曲梓沐瞪着他:“你说什么!是你先动的手,你得把口罩给我用,眼镜我就不要了。” 裴容朝他挑挑眉:“不给。有本事自己来拿。” 这两个人竟像个孩子一样,真在客厅你追我赶起来。 我留意到张蒙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曲梓沐,真的,从未见过她如此深情温柔的眼神。 只可惜…… 曲梓沐喜欢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至今没有见到过她?她跟裴容又是什么关系,为了她,裴容可以答应张蒙的要求跟她交往一段时间? “我觉得你最要遮的是两只眼睛,我这有眼镜,借你用。”说着,张蒙就从自己包里拿出了墨镜给她。 也还好,不是那种特别女士的,我以为曲梓沐会接过去,没想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拒绝:“不用,我就要裴容的。” 然后又追着裴容跑。 最后,裴容取下了眼镜扔给他,从张蒙手里拿过她的眼镜戴上。 “走吧。” 裴容一声令下,郑才辰动手将房间里的一些东西又拎出来,率先出去,然后我们都跟着一起出去。 曲梓沐也是开车来的,他跟裴容说:“听说你等下有个会,我送她吧,反正我也回去的。” 然后他跟郑才辰一起将裴容车上张蒙的东西一一搬回到自己车上,然后抱着张蒙上了车。 “有机会的话,来北城看我。”张蒙的眼里有些湿润,我连连点头,“会的,会的,你照顾好自己。” 这次回去,她面对的问题不仅仅是跟曲梓沐退婚,还有她的父母。 自己的女儿失去了双腿,作为父母,他们的内心该多痛苦。 之前就听郑才辰说了,为了不让父母追究这事,张蒙还跟他们吵了一架,所以才从北城的医院转到江城来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没脸去面对她。 “等下的会议很重要吗?我能不能跟张蒙一起过去,我怕他父母……”我总想做点什么。 裴容睨了我一眼,说:“这次不用,等时机合适了再去不迟。” 看着他们离开后,我心里非常沉重,自言自语起来:“曲梓沐喜欢的女人会是谁呢?张蒙好可怜,回去还要退婚,这个打击她怎么受得了啊。” “如果曲梓沐满足她跟她在一起,对她的打击才是最致命的,你无法想象跟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一起那种痛苦。” 我看着裴容,他神情落寞,这话能从他嘴里出来,我实在诧异。 第144章 裴先生的小女人来了 这么抒情的话,跟他这么狠戾的人,实在搭不到一起。 不过我也在想,是不是他经历过、吃过这方面的亏?还是说,他身边有亲人是这样? “回公司。” 又是一声令下,我跟郑才辰纷纷上车。 然后就见郑才辰回头,神情严肃地对裴容说:“已经到公司了。” 裴容坐在后座闭着眼,薄唇动了动,说:“来得倒是快。” 不知道公司又要来什么大人物。 不过,肯定不是跟裴容一队的。 自从上次因为陈睿的事后,我在公司的知名度与好感度一度上升,经常会收到有些人向我讨好的邮件,上班的时候更是待遇提高了一大截。 以前睬都不睬我的人,现在碰到了都喊我一声“江老师”。 就连那不可一世的前台秘书见到我都是一副笑嘻嘻的脸,每次从她那经过,总要给些零食给我吃,要么就跟我说:“江老师,咖啡泡好了,就在您桌上。” 这待遇,已经跟裴容一样了。 这么招摇,裴容却视而不见,对我还是那么苛刻,明明郑才辰在,非要让我给他泡咖啡。 这就算了,动不动还要抄员工手册。 跟裴容他们匆匆上楼后,经过前台,小秘书悄悄喊了我一声,那样子是要跟我说悄悄话呢,于是我淡然地走过去,她将手捂在我耳朵边,跟我说:“你小心点,老裴总的女人来了。” 裴应的女人? 顿时我脑子里闪过在北城时,裴应跟踪我那会儿,他带着我去饭店吃饭的情景,当时是有个女人出现过,而且她还想打我,被裴容给拦下来,说什么一个小情人,一个小女人。 那个小女人指的就是当时来找裴应的女人。 所以,这会儿这个老裴总的女人是不是就是指她? 我留了个心眼,问:“知道她叫什么吗?” 小秘书得意起来,又凑近我道:“她叫楚灵。” 楚灵…… 我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嗯,很有诗意的名字。 “谢了哈,回头一起出去喝奶茶。” 拜别小秘书后,我跟着裴容他们一起直接去了会议室。 我是跟在他们后边的,当然也是他们两个先进去,确切地说,应该是裴容第一个进到会议室。 然后紧急事件来了,我看到郑才辰拉着裴容往回缩了缩,我也没办法,不想撞到的话只好也往回缩着身子。 随后就听有什么东西砸到会议室门上的声音。 是一声巨响,跟爆炸似的,“砰”一声,接着就是哗哗的声音,惊险的同时我低头一看,那是一个玻璃水杯啊,有茶叶,有玻璃渣,还有一地的水,正往上冒着股股的热气。 这谁啊? 我不禁在心里发出疑问,谁这么大胆敢用杯子砸裴容? 这要是真砸中了,玻璃渣加开水,百分百毁容的。 人还没看到,我就先听到了一道尖锐的女声从里面传来:“裴容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要过来开会,你居然敢迟到,而且还迟到了二十分钟!” 听声音是有点熟悉。 我往裴容那看去,虽看不到他的脸,但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咬着牙已经凸出明显。 他好像情绪很大了,因为某种原因在克制着没有发作。 第145章 继续用你这身子么 我们仅在门口停顿了几秒,就随着裴容的脚步往里走。 如果我是一个旁观者,或者说我此刻正站在会议桌的正前方,我一定能看到此刻裴容是怎样的意气风发、风流倜傥,还有我们三人是怎样在全会议室的所有人的注目下、跟个黑社会大佬似的进入了会议室,绕过会议桌尾,来到了正前方的位置。 我们走过去的时候,会议室一片宁静,只有我们脚步的落地声,铿锵有力,甚至可以说是威风凛凛。 …… 想到这些,我不禁在心里暗笑。 尤其是看到那女人,叫楚灵的女人,果真就是我在北城见过的那个女人,正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看到是她,我不禁多看了两眼。 原以为她不过就是裴应在外面的一个小情人而已,但此刻她站在会议室里,尤其对裴容说出了那样的话,想必不是一个“情人”那么简单。 上次看她不过跟我差不多大的年纪,现在是白天,尤其是这么近距离地,我真感叹她是怎么保养的,真年轻。 因为前台小秘书跟我说,楚灵虽然看着像个小姑娘,可实际年龄已经四十几了。 但我怎么都不相信,现在看到她本人,我还是不相信,再会保养,也不可能让自己一直这么年轻,简直是不老童颜啊。 而且上次在北城看到她时,她真的在跟裴应撒娇,就因为她看着小,所以我觉得挺正常的,可要是说她已经四十几,我怎么都不习惯,甚至,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想打我?”楚灵直视着裴容黑沉的表情,一副他不敢的样子。 对视了几秒,裴容冷呵了一声,将她身后的椅子拖到自己身后,然后坐下去,扫视了所有人一眼,发话道:“会议开始。今天谁第一个?” 顿时,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就在方会计站起来时,楚灵把桌上的本子拿起来重重地扔回桌子。 随着本子与桌面发出的“啪”声后,她也大声喝斥起来:“等等!” 看来这个楚灵也只有我不知道她的来头,所有人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个个正禁危坐,而方会计则吓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在她要坐下时,瞄了一眼裴容,然后还没坐下去的屁股又颤巍着站了起来。 “裴容!”楚灵秀眉一蹙,“如果我真的跟你较起真来,你知不知道你连裴氏的大门都进不来。” 这话多严重啊,相信在座的都听懂了,这裴容的命运原来是被这楚灵捏得死死的,而非裴应。 我真是对这个女人好奇极了,一直盯着她。 即便是怒气满腔,可她还是很好地控制着自己,脸上并没看到太大的情绪,跟那天撒娇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这样的女人,刚柔并济,也难怪裴应被她捏得死死的。 男人,不正是爱这样的女人么? 裴容歪着脑袋,沉默了片刻,手里的钢笔飞快地打着转,突然,他顿住笔,侧头看向居高临下的楚灵,问:“请问楚总,您打算用什么样的方式让我进不了裴氏的大门?” 他的眼睛上下扫量着楚灵,嘲讽地笑起来:“继续用你这副身子,嗯?” 第146章 把她辞了 裴容这反击也是够刺人的了,但意外的是,对这个楚灵竟没起到作用,她反而爽朗地笑起来。 笑过之后,看向裴容,摇摇头:“年轻就是年轻,看问题太简单。” 所有人对她的反应都不知道应该作何表情,听她继续说,而且是对着下面那些高管:“这样胡乱说话的人做你们的领导,你们也愿意?” 不得不说,楚灵这挑事的本事真不是盖的。 所有人被她骂的头都不敢抬。 我在想,要不是裴容在陈睿那件事上处理得比较好,深得了人心,我想,现在喊他下台的人大有人在。 台下当然没人敢应话,这等于是两个对立的战队,站在哪一队都不对。 我倒是很想知道,裴容该怎么接后面的话。 只见裴容给郑才辰示意了个眼神,我都没看懂,就看到郑才辰去了外面。 就在我们里面的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郑才辰返回,跟他后面进来的,还有两个高大的安保。 他们径直走向楚灵,一人架着她一边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楚灵不顾形象地大叫起来,怒指着裴容:“你这小王八糕子,就这点本事吗?” 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余光瞥到裴容斜视的眼神,立马抿着唇压住我的笑意,正儿八经地看着会议桌。 我以为好戏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吧,就在楚灵被带到快要出会议室的大门时,裴应黑沉着个脸进来了。 他抬眼看着那两个安保,剑眉一紧:“还不放手?” 安保站得可直了,就是不放手,估计是裴容的人。 果然,郑才辰示意了一个眼神后,两人就松了手,站在一边,等待指示。 裴应看着两个安保,自顾自地骂了一句:“不像话!” 然后就朝里面走来。 也不知道他是骂裴容,还是骂楚灵。 反正,得到松解的楚灵,并没有以为我想象的那样又会指着裴容骂,她老老实实地跟在裴应的后面,变回了我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会撒娇的小女人。 也难怪有人会说,女人变起脸来就跟变天一样,我这回算是领教了。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裴应一出现,所有人又是不同的脸面了,都点头哈腰的跟他打招呼。 裴应走到裴容面前时,看了所有人一眼,然后问裴容:“要不今天给我个面子,把会议往后移半个小时?” 裴容想都没想,就让所有人半小时后再回来。 他们走的时候都是巴不得的神情。 我本来也是要走的,但被楚灵喊住,指名让我留下。 所有人都走后,郑才辰也出去了,并将门关了起来。 裴应转身看着楚灵,虽有责怪,可还是轻声轻气的:“你到公司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这是我的公司,我怎么不能来了?” 楚灵这话一出,真是惊到我了,裴氏怎么变成了她的公司了? 而且裴容马上接话:“如果我再听到类似的话,以后在公司不希望再看到她!” 这是裴容看着裴应说的。 裴应也觉得楚灵这话说得不好,在裴容说完后,他难得的息事宁人:“好好好。” 然后就见楚灵指着我说:“让我不来公司很简单啊,把她辞了,我就不稀罕到公司来。” 第147章 再上热搜 当楚灵的矛头指向我时,我才意识到她到公司来的真正目的。 上次在北城打我没打成,况且当时我又跟裴应在一起,另外加上裴容的神助攻,想不误解都难。 本来我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的,但转念一想,辞了也好,那我跟裴应的交易是不是就算是中途终止了? 这属于外因,协议上也写了,因外部原因导致的合同终止不追究任何责任。 如此想来,我倒应该欣喜才对。 不过,也不能高兴得太早,我能想到的,裴应更能想到,所以我只能把这份兴奋深深藏起来,不仅如此,面上还要装作一副无辜受连累的表情。 果然,裴应看了我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并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沉默了起来。 这时,裴容接过话,很爽朗地说:“我没问题。” 然后双手一摊笑着看向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是想看他老子的笑话吗? 楚灵见裴容爽气,当下也表态:“好,我说到做到,绝对不来公司。” 她答应的太爽气,我还真有点害怕她会在外面把我给害了。在公司就这么针对我,要是在外面,指不定会怎么报复我。 算了吧,我也不能什么好处都往自己身上揽,能丢一样就是一样吧,总比一直被裴应控制着要好。 可是,事情哪有那么好解决的? 裴应一直不发话,这事就没个定论。 可楚灵不知道,她嘲讽地看着我,示意道:“还不去人事部走程序去?” 我看着她抿了抿唇,正要张嘴说好,裴容插话道:“我是没问题,不过,要老裴总点头才行,毕竟人是他特别招进来的。” 这裴容真不嫌事情闹得不够大的,一句话里放了多少暗箭哪。 显然,他这话一说出来,楚灵就转向裴应,质问道:“什么叫特别招进来的?” 这裴应还真的被楚灵吃的死死的,一副受气的样子,我看着想笑,而裴容则在一旁表情寡淡。 “他说的你也信?”裴应只好敷衍,“就平常招的,公司正好需要。” 楚灵直接道:“我不管什么需不需要,总之,你要是不想我跟你儿子之间闹矛盾,这个女人必须走!” 她又看着我,就像跟我有仇一样。 “好好好,走走走。”裴应眯眼点头的样子,真是好笑。 然后裴容打了个响指,看着我说:“你可以走了,把工作交接好,去人事部办手续。” 接着看向楚灵,逐客似的:“您也可以离开了。” 楚灵翻了翻眼,挽着裴应的胳膊,硬是把他也拽走了。 就在裴容跟高管们继续刚才的会议时,我跟郑才辰做交接。 人事部的手续也很快走完,我背着包出了裴氏的大门,才敢相信,我又自由了。 那个神清气爽,真不是随便用语言就能形容的。 出来的时候,还有不少员工为我抱打不平,可他们哪里知道,我有多想离开这里? 然而,我还没有高兴几个小时,就在下午我在家睡得正香甜时,郑柠一个电话把我叫醒,跟地震了似的,火急火燎的喊我:“江童,你看没看手机?你又上热搜啦!” 第148章 天意弄人 怎么回事,又上热搜是什么意思? 上次上热搜就不是什么好事,我跟我父亲还闹了一番。 我一骨碌爬起来,打开微博一看,我去,居然是陈睿联合裴氏的老员工联名为我发声,说裴氏欺负弱小,再现二十年前的暗箱操作,必须让我重回裴氏…… 我天! 这陈睿瞎捣什么乱啊! 我真是欲哭无泪。 几乎是同时,裴容的电话就打进来,语气极为不悦:“如果看到微博,请立刻处理。” 不等我说什么,电话就挂了。 这事不仅对我有影响,对裴容影响更大,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感,可能因为这件事而一扫而空,甚至会让公司的员工人心动乱。 我真是想把陈睿抓过来,狠狠揍他一顿。 什么也不用想了,我赶紧给陈睿打电话,估计是他那边太吵,打了好几个才接到。 他显得很兴奋,急着跟我说:“江童,你别怕,我不会让裴氏做对不起你的事的!” 唉,我简直头大,朝他喊起来:“陈睿,你先不要带着他们闹事了,你……” “江童,你看到评论了吧,都是为你打抱不平的,如果裴氏不让你回去,我们就一直闹下去!” “不是陈睿,你误会了,你能不能先回来?啊?” “什么?你说什么?” 呼…… 我看着手机,听着那边的嘈杂声,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既生气,又难过。 可我说的话,陈睿一个字都听不清。 我站在那发了一阵呆,最后把手机给挂了。 这次的热搜上榜,比那次还要厉害,可能这正好契合了打工仔的心声,不仅转发评论破万,还引发了其他公司的连锁反应,甚至还有媒体帮陈睿他们做现场直播,有的问题还不停地提到裴氏当年的事…… 不一会儿,我的手机就不停地响起来,不用看,这些陌生的号码全是媒体那边的。 就在我焦头烂额之时,郑柠回来了。 “怎么办啊,好像收不了场了。” 我看着手机,急的要哭。 郑柠也一直关注着,她让我别急,说:“要不我让我哥去阻止。” 我摇头:“不行!不能跟他来硬的。陈睿本来心理就受过创伤,自从他母亲去世后,父亲一直避而不见,无论他成绩多优秀,可就是得不到父亲的关注,所以他心理已经不正常了。他现在是在求关注。” 郑柠狐疑:“可他明明是在为你发声啊。” “没错。”我继续往下说,“一开始他的确是在为我发声,可是随着关注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关注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他已经膨胀了,他爱上了这种感觉。如果现在强行制止,我怕会出事。” “那怎么办?”郑柠发起牢骚,“这个陈睿也太多事了,做事之前怎么不跟你说一声呢。” 我叹了口气:“他也是好心办坏事。” “那现在怎么办?”郑柠看了一眼窗外,“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记者往这边找,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我抿唇想着,决定道:“我找裴应。” 第149章 我来负责 可是话一出,又觉得不太现实。现在事情已经完全失去控制,就算裴应利用他的势力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反而会给公司抹黑。 而且郑柠也提醒我:“你不是才从裴氏离开吗?好不容易跟裴应解除协议,如今再去找他,你就不怕他会利用另一种方式制约你?” 我沉思不语,她接着说:“我觉得如果非要找一个人,找裴容都不要去找裴应,裴应太可怕了。” “裴容难道就不可怕吗?”我自然是想到过去的一些事。 可郑柠说:“裴容当然也可怕,但至少你现在知道裴容会利用一切机会报复你,但你不会知道裴应下一步会做出什么?等于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你会选谁?” 我蹙着眉不说话,心里面很烦躁。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可我才幸福了几个小时啊,就被这么华丽丽的给折断了。 还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 这一刻,我能量极低,仿佛好运永远跟我沾不上边。 思及此,我狠狠咬着唇。 郑柠安慰我道:“谁遇上了这事都会受不了,抱抱哦。” 良久后,我跟郑柠说:“要不先跟你哥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办比较好。” 找郑才辰说这事,就等于是找裴容了。 跟郑才辰沟通过后,我们一边等着裴容的电话,一边应付着那些恼人的电话。 没过多久,裴容就把方案给出来了。 什么? 裴容居然让我承认喜欢陈睿! 我不能接受,大声跟郑柠说:“他简直有病!没事就给我制造麻烦,不是把我送给陈睿,就是把我介绍给秦明浩,从来不问问我的意思,现在又为了他自己的利益,让我承认这种事!你说,我能做这种事吗?陈睿会当真的!” 陈睿本来就是个极端的人,上次的事还没解决,但我觉得还不是特别严重,可若这次我亲口承认对陈睿有感觉,以后再想把这事处理好,就难上加难了。 “我也觉得这样不好,可现在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郑柠看着我,我朝她缩着瞳孔,烦躁地问她:“你能不能站在我这边?” “江……” “别说了!”我立马打断她,马上给裴容打电话。 可他却先一步说在我前面:“不同意?” 我立即回他:“对!” “鼠目寸光。”裴容呵呵了两声,“你自己想清楚,也看清楚,你那点不值钱的虚荣重要,还是社会影响重要?” 说完,不等我出声,他就挂了电话,自始至终,他都语气平平,仿佛这发生的事根本就不是他的事,他只是好心帮我出谋划策。 越是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和数据,我越是烦躁气愤,把手机用力扔了出去。 正好扔在了沙发上,一下又弹起来,然后被郑柠给接住:“哎哟,手机又没惹你,你怎么不往墙上砸呢,多泄愤啊。” 我朝郑柠瞪道:“手机还我。” 她不给,还朝我扮鬼脸,于是我就追着她跑。 几圈下来,我火气也没那么大了,坐在地上妥协道:“手机给我吧,我给裴容打电话。” 因我引起的事,得由我来解决。 第150章 成了他的配角 郑柠拍拍我的肩,说:“我给你做辣子鸡去。” 一听这话,我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决堤,一把抱住她:“对不起小柠柠,我刚才对你太凶了,我太坏了……” 郑柠回抱着我,笑道:“不对我凶,你能对谁凶啊,笨蛋!” 我不知道我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遇到郑柠这么好的朋友。 一直以来,不管我遇到的是大事还是小事,她永远都在我这一边。 像今天这样我对她发脾气的还是第一次,想想我就难受。我怎么能对她这么过分呢! 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郑柠去厨房后,我就给裴容打了电话,此时心情已经在郑柠的帮助下平复了许多。 “想好了?”裴容每次都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这回我也不矫情了,直接道,“想好了。” 那边顿了一会儿,说:“好,刚才在你考虑的时候,郑才辰已经准备好了,你就等着陈睿来找你就行了。记住,别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请让他立刻在网上澄清,并因此给社会各界带来的社会麻烦向所有人致歉。” 裴容的脑子一直很清醒,我只有配合他:“好,我知道了。” 当我在视频里看到郑才辰做的向陈睿示爱的海报时,我简直想剜了自己的双眼。 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事,恐怕也只有裴容能干出来吧。 不过上面涉及到有一点我还是有点不甘心,再次将电话打到裴容那:“你说我继续在裴氏上班,这不会引起楚灵的愤怒吗?” 裴容冷笑:“你怕她?” 这话问的…… “我不是怕她,只是她不进裴氏不是由我离开裴氏作为条件的吗?” 我其实还想为自己挽回一点离开的机会,但事情的发展已经容不得我异想天开了。 “这就不是你该想的问题了。”裴容淡淡的说一句,然后问我,“还有问题吗?” “没了。”我摇头。 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事实。 “没什么事就不要打给我了,等下够你忙的,我也有很多事要做。” 说完,不等我说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边电话刚挂,陈睿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相信他已经看到悬在他头顶上方的海报了,跟我说话的声音显得很激动,还有点紧张。 重要的是,他终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我打电话了。 “江童你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我抚着额,感觉生不如死,但还是强打着精神,说:“能不能停止你现在的行为?你完全误会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看到了,海报上写着呢。”他嘿嘿笑着,“难为你这么找我。我 已经做了澄清了,而且也道歉了,网友们都没怪我。” 是吗?我还没说到后面,他怎么都已经做过了? 不禁问他:“你怎么知道要道歉?” 他显得很老道:“这些不都是套路吗?我早就知道。” 是啊,陈睿是个才子,他的智商没有几个人能比过。 默了下,我说:“地址上次我发过给你,你找找。” 然后就听他说:“对对,你看我高兴的都忘了。那你等着,我马上去找你,对了,我还带了爷爷腌制的咸菜,可好吃了。” 挂了电话后,我心里总是没谱,郑柠见我心神不宁,问我在想什么,我心有不安地说:“总感觉我们所有人都成了陈睿的配角了。” 第151章 喜欢我是真的吧 郑柠已经把辣子鸡烧好了,如果不是吃着这么美味的食物,我绝对没有心情走下面的路。 “如果陈睿这么厉害,那他就导演了我们所有人。”郑柠最后总结,“不管是什么,我们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接下来就好好面对他吧,至少,前面的这个大问题已经完美解决了。” 她拿出手机给我看,有关于陈睿今天的行为,在网上一点踪迹都找不到了。 “你也觉得这是个大问题?”我问郑柠。 “是啊。”郑柠点头,“其实热搜一出来,我就给我哥打了电话,而且他跟裴容已经先我一步看到,并且采取了一些手段,可是,舆论压力太大,根本压不住。我哥说,陈睿这个小伙子不简单。” 一听她后面一句话我就不淡定了,急道:“你说我这次不会把自己作死吧,这万一下不来台怎么办哦。” 郑柠安慰我说:“不会的,总会有办法的,先就这么应付着,我会让我哥给我们出主意的。” “真的吗?”可我还是担心,“感觉裴容把公司的事解决了后,就不会管我后面怎么办了。” 郑柠却摇头,十分坚信:“不管你跟裴容之前有什么恩怨,现在你又再次成为裴氏的员工,而且牺牲了自己保全了公司,你是他的幸运星。就凭这一点,他也不会不管你死活的。” 我朝郑柠翻了一个白眼:“你脑子没问题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裴容的情况,怎么还说出我是他幸运星的说法,不是笑死人嘛。” 克星还差不多,还幸运星呢。 郑柠朝我傻傻的笑,我就觉得她的话不能信。 就在这当下,陈睿来了,一听到敲门声我就知道。 “进来吧,不用换鞋。”是我去开的门。 他看到我,眼放精光,我都不敢看他。 男人兴奋起来是个什么样我知道,所以我内心里不仅有抗拒,还有害怕。 真不知道怎么收摊。 陈睿倒是很自在,一脸光芒的看着我,说:“我很快吧,嘿嘿。” 对此,我只有示以微笑。 见我尴尬,郑柠赶紧给我解围:“是陈睿吧,听说你带了好吃的,赶紧拿出来啊!” 陈睿赶紧走过去,他以为我就一个人住,有点愣住,郑柠故意说:“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在想什么呢,不会以为这里就你江童姐一个人住吧?” “哦,没有没有,她之前没说,我也不知道。”陈睿稍微有点尴尬后马上就恢复如常。 我请他坐下,倒了一杯温水,估计是渴得不行了,又喝了第二杯。 “慢点,没人跟你抢。”郑柠坐到他对面,请他吃辣子鸡,“江童太不够意思了,来,我自己介绍,我叫郑柠,跟你江童姐一样大,你也可以叫我姐。” 她一声一个姐,陈睿只好喊了她一声,不过仍然没有叫我姐。 咸菜果然很好吃,爷爷手真巧。 “爷爷身体还好吗?”我问他。 陈睿点头,说:“爷爷挺记挂你的,想让你得空了去看看他。” 我没看他,只嗯了一声。 我不觉得这是爷爷的意思。有一茬没一茬的聊了一会儿后,我没想到陈睿会当着郑柠的面直接问我:“江童,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吧?” 第152章 利用别人,娱乐自己 这样不确定的问话,让我对他产生了愧疚之感。 而且郑柠对他这么直接的问话也些懵住。 陈睿不是平常人,他的思想跟别人是不一样的,我们不能以一个普通人的思维去看他。 他似乎也感觉到我们在骗他,所以他干脆放下一切,直接问清楚,这才像他原本的性格。 我既害怕又愧疚,郑柠正要接话,被我用眼神制止。我怕会愈演愈坏,到时候真收不了场了。 我看着陈睿,让自己尽量笑得自然,说:“怎么这么问,当然是真的。我还觉得有点老牛吃嫩草了呢。” 这时郑柠接过话:“得了,你们还真来真的呀,不行了,我要缓缓,怎么就没人瞧得上我的呢?年纪大点也无所谓啊,小年轻我就不指望了。” 郑柠回去自己的房间,陈睿的表情看起来是完全放心了,他看着我,一直看着我,我都有点要崩盘了,严肃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直看着我?” 陈睿坐到我旁边,但还是适当跟我保持距离,他知道我不喜欢这样。那次在他们老家他亲我就已经让我很不高兴。 虽然我现在跟他表了白,但他还是保持着这方面的距离,也算是对我的一种尊重吧。 所以我现在跟他坐的这么近,也没有特别紧张。 就听他说:“好久好久没看到你了,今天这么高兴,让我多看会儿不行吗?” 我心里则一直骂着裴容,看他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我心里已经越来越没谱了。 我朝他一咧嘴,笑道:“那你看吧,看吧。” 看了一会儿,他还是问我:“我总感觉这有点不真实,虽然你就在我面前,你没骗我吧?” 同样的问题又换了种方式问。 我故意看着他微笑,保持沉默。 他又说:“江童,如果你骗我的话,我肯定会受不了。” 陈睿神情严肃,不像开玩笑,也不是威胁我,我知道,他只是把他的真实感受告诉了我。 曾经母亲的去世给了他极大的打击,我相信,那次打击的心理阴影一直存在,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担心。 而我也无法想象,如果最后得知我是骗他,他会怎么样?我甚至不敢去想。 我看着他,思绪神游。 “你一定不会骗我的。”他又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扬了扬唇,问:“为什么呢?说不定我就是逗你玩的呢。” 我当然有试探的成份在里面。 然而,陈睿倒是笑起来,说道:“因为你心地善良,从你没有问我们过往的事我就知道,你不想让我们再受一次伤害。所以我的一见钟情,变成了情根深重。” 看来,还是我的错。 我不知道怎么回他,只好说:“你真会说。” 陈睿立即表态:“这不是书上的,是我的真实感受。” 我笑道:“我信你。” 晚上的时候,裴容给我打电话说是要庆祝今天的事顺利过关,所以在江城最大的酒店摆了宴席,让我把陈睿也带着。 我总觉得他又在耍什么花招,干嘛把陈睿带着? 还果然是,当我看到秦明浩时,我就知道他又要利用别人娱乐自己了。 第153章 阴恻恻的声音 包厢里也就四个人,包括郑才辰,那个我不太熟悉的,是上次我在医院等秦明浩时,秦明浩帮他顶班的人,好像叫顾林。 然后就是我和郑柠,还有陈睿。 当我跟陈睿说,裴容要请我们吃饭时,他只是微顿了一下,并没有拒绝,而且状态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抗拒。 来到包厢后,很照顾我的,给我选了个位置坐下,总之,是离裴容最远的那个位置。 秦明浩和顾林都看着我,同时看向陈睿,眼神再怎么掩饰也还是能看出来有些怪异的。毕竟我跟陈睿行为已经超出常人的想象了。 估计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陈睿的存在,而且也知道他跟我是什么关系了,所以他很大方,甚至有种自豪感,而我也只有配合他。 陈睿的左边是秦明浩,右边是我,我右边是郑柠,郑柠的右边是郑才辰,然后是裴容,顾林。 就是这样围了桌子一圈。 不到十人,每个位置的中间还有一点空间。 这里除了顾林,其他人我都很熟了,而秦明浩只是偶尔看着我,并没有跟我多说什么。 顾林看面相就是个热络的人,他在我坐定后就一直跟我说话,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并对我先一步认识他很是吃惊,然后自然就提到上周他请秦明浩替他顶班的事。 说到这事,他好像终于找到跟我的共同话题了,哈哈大笑起来,恍然想到什么,斜眼看着秦明浩,说:“我说上次你怎么那么火急火燎地让我赶紧过去,原来是有美女找你啊。” 秦明浩跟顾林都是精神科医生,听说顾林同时还是心理医生,但这两个人的性格相差太远,秦明浩跟顾林相比,简直太一本正经了,这也就是我不敢随便跟他开玩笑的原因,就怕他会当真。 顾林指着他说笑时,他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然后目光深凝着我,就像一个爱了我多少年的痴情男子一样。 他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看着我,而我的余光已经瞥到陈睿不高兴的侧脸了。 我偶尔也会看向裴容,可他一句话都没说过,不是喝酒就是在吃菜,或者靠在椅背上,一副他就是空气的样子。 就是因为他太淡定从容,我心底才更加没底,不管做什么样的安排,既然把陈睿也叫来,肯定跟他有关,那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吃到快一半的时候,餐桌上大部分的声音还是顾林发出来的,连郑柠这么能说话的人都没怎么说,不过,她倒是一直在我耳边说顾林是个鸡婆,一直叫个不停,烦死了。 我则跟她耳语:“是挺烦的,你能不能让他闭嘴?” 郑柠一副我太看得起她的表情,又是鬼脸又是摇头的。 陈睿一句话都没说,用餐时他就像那几个人不在一样,就我们几个,不时地用一副干净的筷子给我夹菜,细心呵护。 我有点受不了这样的状态,而裴容的大招还没放出来,我真的快要被憋死了。 “我去洗把脸。” 我说了一句后,陈睿和郑柠同时说要陪我,我顿了一下,摇头道:“不用,我一个人去。” 待在洗手间里我就不想出来了,一直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发呆,直到镜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吓了我一跳。 “江童。” 秦明浩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更让我内心一抖。 第154章 你回应我一下好不好 我还没注意到,他好像喝了不少酒,而且上脸,此时一脸的通红,站在我后面一步之遥的地方,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秦总监,你也过来啦。”我只有跟他打招呼,这样我们之间气氛才不会太尴尬。 可我只敢在镜子里看着他,防备着他,我不敢转身,就怕他要正面抱我。 虽然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不得不这样做预防。 秦明浩自前面喊我一声后,就一直盯着我,对我的打招呼,他也不做什么反应,而且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是那双眼睛太可怕了,我真的怕,好想跑。 可是,脚下已经生了根,我动不了。 见他要往前移动,我赶紧向旁边挪了一点,正准备借着这个机会溜回去的时候,还是被他抓住了胳膊。 幸好只是胳膊,我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有事吗秦总监?我要进去了。”我尽量镇定着自己,不然自己看起来很不安。 可我忘了秦明浩的专业了,他很好笑地朝我扬了一边的嘴角,轻轻地问:“你是不是怕我?” “有吗?”我笑着问。 他点头:“你的样子看起来就是怕我。” 是吗?我内心的恐惧已经被他看出来了? 我开玩笑道:“你这个样子的确有点让人害怕,喝多了吧,要不你洗个脸。” 顿了下,他自己也很赞同地点点头,把手松了,准备去洗脸,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进去。” 只要他不做什么,我当然没问题,而且他现在说话也算是正常的,于是我点头。 他洗好脸后,冲我笑道:“真不好意思,是喝多了,洗了把脸清醒多了。” “没事,走吧。”我转身走在前面,秦明浩就跟在我后面。 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有点让人不放心,我总感觉有个幽灵一直跟着我,心突突地跳,就希望赶紧到包厢。 眼看前面转弯就要到了,我却更加紧张。 “江童,你等我一下。”随着秦明浩的声音落音,我的肩膀被他钳制住,然后就听到他的声音一下子出现在我脖子这里,吓得我一身冷汗,“你走太快了。” 这回,我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 终于过了那个拐角,我看到我们的包厢就在眼前,不过十米远。 突然,身子被人用力扳回去,狠狠撞在墙上,我下意识大叫起来,因为撞得太疼了。 同时从未有过的害怕油然而生,我猛地瞪大眼,秦明浩果然抵在我眼前。 即使很害怕,可也很愤怒:“你干什么呀秦明浩!” “我想你,江童,我从没有这么想一个女人,我想亲你,可以吗?”秦明浩的话简直能把我吓死,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疯狂,“我已经三十岁了,从没有碰过女人,你是第一个让我有冲动的女人……” 我看着他直咽口水,魂都快不在身上了。 秦明浩长的很好看,可不是我的菜,此时他的薄唇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似乎在等着我给他一个回答。 “你回应我一下好不好?”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行,也很痛苦,好像没有我的允许,他不敢轻举妄动。 第155章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我简直要哭了。 这短短的几秒跟过了半小时一样,当余光瞥到有人从包厢里出来后,我的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是郑柠惊慌地喊着我,然后一阵风过来,秦明浩被袭击在地。 我以为是裴容,除了他,应该没人有这么大的力量吧,但当我看清时,居然是陈睿,他抽着嘴脸,浑身都散发着愤怒的火焰,死死地盯着被他打出鼻血的秦明浩。 我心里五味杂陈,不安地看着他。 陈睿终于回头看我,脸上的怒火尤在。 “怎么样?”他紧张地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就好像有没有因为他的来迟,致使我受到了什么伤害。 摇头,我尽量稳定因为秦明浩带来的恐怖情绪,说:“我很好。” 陈睿的脸上终于放松下来,拽着我的胳膊就走。 顾林郑才辰也从里面出来,看到我,顾林担忧地问:“怎么了这是?”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裴容刻意导演的一场戏,还是碰巧就是这样,心里对裴容充满了说不清的失望。 郑柠向她哥吼起来:“怎么搞的,故意的吧!” 郑才辰一向很爱护他这个妹妹,从不会对她大声说话,只是沉声道:“别瞎说。” 然后就到顾林喊我们:“等等!” 陈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顾林正将倒在地上的秦明浩给扶起来,他不悦道:“怎么回事,我兄弟怎么流鼻血了?小子,是你干的吗?” 顾林语气不善地盯着陈睿,陈睿冷哼了一声,提醒道:“他不止流了鼻血,嘴巴里好像也在流血吧。而且你说的没错,就是我干的,怎么了?” 真是好狂的口气! 这是不是就是他的本性? 虽然我心里对秦明浩的行为很不耻,可也不想再这样闹下去,男人打起架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况且,陈睿现在的情绪已经很不稳定,他发起疯来,可能真会要人命。 顾林被这样挑衅,当然不干了,顿时就眯起眼来:“口气倒不小,你就不怕我会给我兄弟报仇?” 他还算是冷静的,可能知道是秦明浩先惹的我,刚才那一问,只不过是看不惯陈睿的嚣张罢了。 “最好你们一起上。”陈睿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 就在顾林真的过来时,郑柠一下拦在他前面,大骂道:“真是不要脸,你也不看看你兄弟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恶心!” 然后扶着我,火气未消:“我们走!” 就这样,我们走了,顾林竟一点声音都没发了。 出了饭馆门口,听到身后裴容叫我。 “你的包。” 他将手里的包扬起来,对,那是我的包,我们忘记拿了。 裴容站在门口,背着灯光,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断定他就是出来看我笑话的,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被秦明浩欺负,看看他的阴谋有没有得逞。 我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故意的了。 “为什么?”我甩开他们的手,走向裴容,问他。 他回答:“物尽其用。” 呵。 我摇摇头:“裴容,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第156章 离死有多远 入冬的夜晚里,夜风吹过时,即使穿得再多,也还是觉得冷,可裴容出来时,竟连外套也没有披上,他就那么站在门口,背光的身影,显得更高大,且冷漠。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幽幽出声,带着冷漠:“你听说过谁不自私的吗?” 顿时,我嗓子里一哽,竟被他这话掐得一点也发不出声音来。 我们每个人的一言一行,有谁不是带着自己的目的?只是表现形式各有不同,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 就像前段时间我在一个学堂里看到的一篇文章,是关于灰姑娘的,大家都说她的后妈是坏人,因为她对灰姑娘太坏了,可这个后妈还是很爱她自己的女儿呀,她不是没有爱,她只是不会爱除了女儿以外的别人罢了。她的爱都给了她自己的女儿,为了她的女儿,她可以对灰姑娘很坏,她是不是很自私? 是啊,她就是很自私,可这种自私在别人看来就是不好的,但对她自己来说,却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看到这篇文章,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站在灰姑娘后妈的角度去看待问题。现在裴容这么问,我才猛然想起这篇文章,所以一时无法反驳他。 人生而为人,只是在这世上走一遭而已,都有自己的使命。 我突然感到很累,想哭。 我再也不说一个字,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包转身就走。 其实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有点不知道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何在? 回到家后,我就把很久以前看过的那本《夏络的网》拿出来看,虽然是儿童小说,但也非常适合大人去看。 夏络是只蜘蛛,他拯救了一只猪的性命,他说,那就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我的意义呢? 放下书,我还是不明白,我只感觉我的人生充满了负能量,整天都活在勾心斗角里。 我一句话不说,陈睿和郑柠都以为我是因为秦明浩的事放不下,就在陈睿说要去找他时,我跟他说,我不是,我只是太累了,我想休息。 我的样子不像是说谎,更不像是为了推开他而找的借口,所以,他们都安静了,静静地陪着我。 直到陈睿的爷爷打电话给我,说陈睿的手机关机了,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爷爷告诉我,别把陈睿的事放心上,让我劝他回去,他说他最近腿疾犯了,行动不便。 也许,这就是我短期的目标吧。 于是我劝说陈睿先回去照顾爷爷,他的心意我都知道,等爷爷的身体都好了,他再过来,我们再说后面的事。 他让我答应他,在他之后,不要跟其他任何男人在一起。 我当然可以答应,这辈子,我都不打算跟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 如此,他才放心,安心地回去了。 这天过后,我就生病了,这个病生得莫名其妙,且高烧不退,已经烧了五天了,期间秦明浩来看过我,都被我拒绝了。 我不想见他,一点都不想。 正好生病到周末,裴容亲自来看我。 其实不止是秦明浩来了我不见,顾林也来了,我更没理由见。而且我跟郑柠说了,我只想安静,我不想见任何人,所以郑才辰也没有来。 裴容能来,只因他说,想看看我到底离死有多远了。 第157章 他们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其实这五天过去我还能活着,已经是上天眷顾,因为吃不下饭,喝不下水,整夜的睡不着,郑柠带我去看医生,医生也说没有见过我这种情况,并且说我没有生存欲望。 就因为医生的这句话,郑柠哭了,狠狠地骂我,还说我是不是被魔鬼缠身了。 裴容来的时候我也不想见的,我就是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郑柠说:“我就知道你谁都不想见,可你们俩有仇,说不定你看到他就想揍他,上次还因为他差点被秦明浩轻薄,都是他,这个人坏透了,上次你没骂他,这次正好送上门来,你一定要好好骂个够。” 类似于这样的话,郑柠不止说一遍了,但我并没什么兴趣。 裴容能进来,郑柠并没有征得我的同意,直接去开门了。 裴容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瘦了几斤?” 五天没说话了,我好像已经不会说话了,除了还会呼吸,我跟个死人没什么区别。 这让我想起一个故事来,那个女人叫小花,因为太懒了,她不想动,连吃东西都不想用手去拿,可她有个爱她的丈夫,都是丈夫亲自喂食物给她吃。有一天,丈夫要回老家,可他的懒妻子因为好吃懒做已经变成了一个大胖子,无法走路了,他无法带着她一起回老家,但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呢?于是他想了个办法,他做了一个很大的饼,还是圆圈状的,正好可以套在小花的脖子上。 他放心地回去了,小花每天吃着胸前的饼,过得也挺好,可胸前的饼吃完了,因为她不想动,连把饼转一圈都懒得动,所以最终,她饿死了,而饼还剩了好多。 这是一个讽刺的故事。 就像我现在一样,我就是不想动,我不想说话,那个医生说得对,我已经没有生存欲望,我就等着死,然后…… 我听到郑柠说:“都瘦了十斤了……要不是我每天逼着她喝点粥,早去见阎王了。可这样下去不行,喝下去的粥都吐出来了,真是奇怪,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突然就这样了,一点征兆都没有。不吃不喝也不说话,跟个呆子一样。” 默了半响,裴容才嗯了一声,说:“我想,再过两天,她真的可以见阎王了。” 然后他凑到我跟前,很近,我虽然很虚弱,可我能听见他的呼吸近在耳边,还有他身上的热气,一直向我扑来。 他说:“江童,见到阎王后,你问问阎王,你死了后,有谁会为你哭泣?” 他又把身子折了回去,学着阎王说话:“为你哭泣的人肯定会有,但绝对不会有你的亲人,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哥哥、你的妹妹,一个都不会,他们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我以为我听到的不过是一个平常的答案,可我仔细揣摩,仔细去想,不对啊,我都死了,为什么谁都可以为我掉眼泪,就只有亲人反而不会? 我肚子里跟胀了一肚子气一样,如果再不开口就要爆炸了,这种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啊!”我大叫起来,终于发出了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的声音,“滚!滚!出去!” 第158章 只是靠一下 我情绪特别激动,反应也很激烈,浑身没哪一处不在发抖。 看着裴容,我把他想象成自己的父亲,每一次都对我冷言冷语,想象成我妈,再也不爱我,只爱江小瑜,想象成我哥,他出狱后就指使我做这做那,想象成我妹,整天对我说些讥讽地话…… 这就是我的亲人,我最亲的人,以后都会这么对我,我恨他们,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我想掐死他们,顺手不知道摸到一个什么,就往他身上砸。 “我杀了你!” “啊!”要不是郑柠尖叫一声,我还不知道要疯多久。 站在我面前的人哪里是裴容,根本就是郑柠啊。 再一看,被我砸过去的东西,根本就是枕头啊,她怎么那么大反应? “江童!” 我因用力过猛,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我用完,我已经没有力气跟她说话了,她跑过来紧紧地抱着我,哭着跟我说:“江童,你吓死我了,你终于说话了,终于有点人气了!你这个坏蛋!” 我被她搂得太紧,直到窒息过去。 等我醒来,我已经躺在了医院,手上接着针管,正在挂水。 “终于退烧了。”郑柠抚着我的额,露出了微笑。 每次能看到郑柠,是我睁眼的第一件事,也是最幸福的事。 “小柠柠,你怎么瘦了?”我拉着她的手。 她瘪瘪嘴,想哭,俯下身子抱抱我,说:“我瘦这点算什么,你知道你瘦了多少嘛,说出来都吓死你。” “多少啊?”我笑着问她,虽然能说话,但还是没有太多的力气。 她叹了一口气,说:“你瘦了十八斤,现在只有八十斤了。” 八十斤…… 我想着这个数字,最瘦的时候也是九十二斤。 想想,我就觉得委屈,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流。 郑柠说我在医院睡了三天,挂了三天的营养液。 以前要是有什么事,总能听到她说,你都这样了,你妈他们也不来看看你之类的,现在,她只字未提,我就知道,她把我的事告诉给我妈他们了,而他们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一种酸酸胀胀的情绪突然涌上来,我别过头去,居然看到了一个人,竟是陆承川! 我从未在他面前流过泪,即使在我最脆弱的时候。 顿时心里一阵慌乱,连忙把脸又转回去,这边已经没了郑柠的影子,想必她是出去了。 把眼泪擦干后,佯装笑起来:“你怎么在这?” 陆承川绕到我这边,面对我,眉头一直紧锁着,他问:“都这么久了,我才来,你就不难过吗?” 对,我不难过,我压根都没想到过他。 我沉默,他走近我,弯腰,将我抱起来坐着,然后他自己也坐在床沿上,强行将我拉到他怀里,问:“我这里是不是很温暖,有没有你想要的温度?” 这样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自他身上传过来的体温,说实在的,我很踏实。 “承川。”我喊他,“借你这里靠一下,只是靠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第159章 太狠心 陆承川搂着我,尽量给我更多的热量,许久后,他说:“好。” 我在心里呼了一口气,将眼泪憋回。 “小童,有没有想过离开江城,跟我回北城?”陆承川旧事重提,“或者,你不想回北城也行,我们去别的地方,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好不好?” 他低头,下巴抵在我的发顶上,等着我的回话。 我说:“我能去哪呢?我总不能一辈子霸着你呀。承川,别再为我想了,想想你自己吧,别给我压力。” 他马上接话:“我就是在为我自己想啊,我就是想出去走走,就是想找个也想出去走走的伴啊。我不是说了么,你不要有压力,我做的一切都是为我自己着想,可好?” 我依然摇头:“不好。总有一天,你会有想要照顾的女生,她不可能眼睁睁看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会吃醋,到时候你就会不顾一切地去追她,我不想被人当作一个废弃物丢下,一点都不想。所以,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我喃喃自语,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又是在说给谁听。 突然,陆承川将我身子扳下,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发誓,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我笑:“发誓有用吗?六年前你就发过誓,说永远不会背叛我,可你还是和别的女人好了。虽然,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我们也是好朋友,你总该告诉我一声……” “小童!”陆承川紧紧将我揽回他的怀里,激动道,“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还在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说明你在乎我。对不起小童,我不知道之前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但我发誓,那绝对是第一次,也肯定是最后一次,你要相信我。不,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 我推开他,示意让他坐回到椅子上,然后我靠在床头,其实心里面早就回到理智状态了,我说:“爱不是证明,是出于本能。承川,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强迫自己。我还是那句话,无论这世上的事怎么变,我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永远不会。” “江童!”陆承川显得很痛苦,“你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死呢?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让我心里有多疼吗?” “我知道。”我面无表情地回他,“可事实就是这样,我怎能欺骗你?” “什么叫事实?以后的事你又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我再也不说话了,陆承川在这坐了很久后,终于说:“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走后,郑柠就从里面出来,她并没有出去,我想,她应该是听到我们所有的谈话了。 “你什么都别说,我不想听。”在她说话之前,我提前说了出来。 郑柠坐在我床边,深深哀叹一声,摇头道:“你呀,就是太固执。放心吧,虽然我也觉得你太狠心,但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理由,所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更不会帮陆承川说。” 我跟她说了声谢谢,她拿眼瞪我,然后好笑地跟我说:“跟你说件好玩的事,在你住院的这几天,裴容生病了,不知道什么怪病,一睡觉就做恶梦,连白天也是。” 第160章 裴总不打女人 坏事做多了呗。 我在心里腹诽,腹诽完后,我也在心里想这个问题,他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我这个病会传染,被我骂了后就会得病? 记得半年前我被马小倩捅了一刀后,裴容就被枪击,当时我怀疑是陆承川做的,现在我生病了,他也做恶梦,这回总不该又是陆承川干的了吧? 真是奇怪。 然后就听到郑柠问我:“你是不是跟他说过要免费为他做一个愤怒分析?” 我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说过,那还是在马小倩家的时候。 “对啊,怎么,难道他想?”我诧异地看着郑柠,她还真点了点头,耸耸肩,“对。让你出院了就联系他。” 我一直觉得裴容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但没想到他还真的愿意接受治疗。 想想,我就有些得意。 “你笑什么呢?”郑柠看着我,好奇地问。 我说:“当然是笑裴容。” 郑柠这次却没跟我一起笑,一本正经地说:“我告诉你啊江童,这次你能恢复正常,可多亏了裴容呢,要不是他刺激了你,你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鬼样子呢。” 是,我承认,裴容在这方面堪称专家。 “嗯,为了感谢他,我免费给他做两次。” 一想到我给他做愤怒分析的时候他可能出现的状况,我就想笑。 我在医院又待了两天就出院了,主要是挂水。 对于这次我生病,我知道,完全是我心理出现了问题,我的父母就是最关键的人,以后,或许还会出现问题。 郑柠没有问我,但我主动跟她说了,她让我多爱自己一些。 对,人一定要学会爱自己。 这两天陆承川一直在这边陪着我,他厨艺很好,负责给我补充营养。 有时我会看到他一接完电话就心情不好,眉毛都皱一起了,我想,应该是金凤打给他的吧。 我的事太招摇了,她不可能不知道,她儿子不在家,那肯定就在我这,所以她才会这么急着打电话给他。 而且,她还发了短信给我,让我最好尽快让她儿子回去。 我呢,就当没看到。 这件事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我妈仍然一个电话都没有。也不是,中间发过一次短信,是我妈发的,说她有一次去公司的时候,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问我请了人过去怎么也没跟她说。 我妈以前从来不会过问公司的事,不知为何,她现在倒是上心了。 我的身体恢复好后,陆承川就回去了,而我也去公司上班了。 裴容是没有到公司来,前台小秘告诉我,裴容有一个多星期没来了,公司的事目前都由郑才辰来决定。 下班后,郑才辰就把我送到了裴容的住处。 “江童,这是我熬的汤,你帮我带给裴总,我就不进去了,后面还有一个客户要见。” 我接过汤桶,点头:“好的。” 临走前,他居然嘱咐我对裴容好点,我好笑地问他:“裴容是你爱人吗?怎么总是怕我吃了他?” 郑才辰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说:“我就是不放心你们两个单独相处,怕你们打起来。” “就算打起来,我也占不到便宜吧?” 他肯定地说:“裴总不打女人。” 第161章 你还有完没完 我呵了一声:“他打女人的时候你没看见,真是。” 郑才辰不说话了,低着头走了。 不打女人?他曾经还往我伤口上打呢,狠不狠? 当别人用枪指着他的时候,他还拿我当挡箭牌呢? 简直就是渣男中的极品! “你怎么进来的?” 我进去的时候,裴容正躺在摇椅上,腿上盖着薄毯,茶几上全是方便面。 对,就是方便面,我一直以为像裴容这样的人,是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方便面这号东西的。 他不仅知道,而且还吃,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其实我都走到他面前了,他都没发现,还是我喊了他一声,他才睁开眼。 恶梦熬人哪,裴容果真是瘦了不少,眼睛都瘦凹下去了。 看了我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问了前面那么一句话。 我看了看手里的一把钥匙,说:“郑才辰给我的。” “他人呢?” “见客户去了。” 裴容重新躺回去,没再说话,我把汤桶放桌上后,边打开边说:“对了,这是他给你熬的汤,快……嗯?” 这时我听到裴容说:“是不是又烧干了?” “你怎么知道?”我脱口而问。 不仅知道是烧干了,而且还是又! 怎么可能呢,我记得郑才辰很会做饭的,他经常给郑柠熬汤送过来,我就会跟着后面蹭着吃,味道还很好啊。 不过,我看看手里的汤桶,他炖的是鸡和蘑菇,说红烧的又不像,说熬汤的吧,又一点汤都没有。 我真的……无话可说。 “我就是想喝口汤……”裴容讲得好可怜,“他每次都给我送这种东西过来。这回是不好意思了,所以才让你给拿进来,见什么客户见!” 嗯?原来是这样? 裴容在那叹着气,我不解问道:“那你就不会叫外卖?”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 “不想吃外卖!”他一头恼火。 我看着桌上的方便面,心想,估计是吃方便面吃多了。 “我记得你不是会自己做饭吗?你可以自己做啊。”我又多话了。 他幽幽地问:“你还记得什么?” 这一问,突然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默了下,我说:“那我去给你烧点汤吧。” 当我来到厨房后,我才后知后觉,我怎么就想起来做东西给他吃呢? 可说出去的话现在也不好收回,只好打开冰箱。 冰箱里其实有很多食材,我挑了几样出来,烧了一碗面,面少汤多。 没想到裴容竟吃的一滴都不剩。 “还有吗?”他眼巴巴地看着我,我耸耸肩,“没有了。” “能再给我煮一碗吗?”他又眼巴巴地看着我,那可怜样,让人想不起来他是个坏人。 “好。”我欣然答应。 于是,我又去厨房给他做了第二碗,仍然是面少汤多。 “下一碗能多放点面吗?”这是他要吃第三碗的要求。 我还有耐心,于是又去煮了第三碗。 “我还没吃饱。”他说。 我笑着回他:“你家里已经没有面了。” “我记得有米,还有菜,我想吃顿饭,我已经有十来天滴米未进了。”他看着我,一本正经地说。 我挑眉看他:“裴容,你还有完没完?” “我确实没有吃饱。”他自动忽略我的话,很认真地说,“如果我没吃饱,就会没精神,没精神你应该做不了愤怒分析吧,这会不会影响你在业界的口碑?” 第162章 这样的裴容 裴容终于说完了,我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点头:“你很会说啊,而且还会威胁,看来你还没完。” 我起身,不悦地瞥着他,拎起包就走。 就在我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裴容说:“你妹妹找过我。” 双眸一眯,我猛然回身,也不知道哪来的火,一听到我家里人的名字我就不能平静:“她找过你你跟我说干什么?” 裴容看来是有点力气,会用眼神刺激我了,他说:“因为她提到你了。” 江小瑜找裴容时提到我,难道是跟裴容确定他跟我的关系? “我不想知道。”通过这几天生病,我好像一下子看通透了一些事,虽然还不能完全放下,但心里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如果还有江孝轩呢?”裴容看着我,一副吃定我的样子。 我哥? “你什么意思?”我质问裴容。 本来我心情没这么差的,现在被他搞得一肚子不愉快。 裴容看着碗,感叹道:“我只想好好吃一顿饭。” 拿谁做威胁,都不能拿我哥,他是我心里的一个结,一个永远都打不开的结。 我把包扔到沙发上,恨恨道:“好,我做你吃,你真是只猪。” 吃了三碗面还不够,还要吃饭,还要炒菜! 五十分钟后,饭菜终于放在裴容面前了,我漠然道:“吃吧,吃死你!” 我煮了五人量的米饭,炒了八个菜,外加一份汤,这回总够吃了吧。 裴容看着这一桌,拿起筷子,边吃边说:“能给我讲个幽默故事吗?”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男人,好笑道:“你有病吧?” 还讲幽默故事,要求真多。 裴容感觉没什么食欲般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却一本正经地说:“我没病啊,只是没睡好而已,本来心情已经很好了,可又因为你刚才说了让我不高兴地话,我又没劲了。” “我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了,请问裴大少爷?”明明是他说了让我不高兴的话好不好? 他抬眼看着我,说:“你说,吃死我。” 我顿在那,简直想撞墙。 无语地笑,然后忍着怒火,说:“好,您慢慢吃,我给您讲个故事,幽默故事。” 然而,我故事还没从手机上找到,裴容就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了。 这速度…… 简直叹为观止啊。 到底是吃了还是倒了? 他擦着嘴,抚着肚子,真没见过如此不顾形象的裴容,太实在了,实在的有点让我接受不了。 “说吧,为什么提到我哥?” 吃饱喝足,总得办正事了吧。 可他却说:“不是应该先做愤怒分析吗?” 我咬着唇,眯眼瞅他,点点头:“好,来,先做愤怒分析。” 为了达到疗愈效果,我带着裴容去他的卧室做。 那里空间不大,而且绝对安静。 我将准备好的资料全部拿出来,然后问他:“说一件你最近最愤怒的事。” 我很奇怪裴容为何会这么配合地跟我做这种疗愈,要知道,这些都是极为隐私的事,我对他了解得越多,他的弱点,或者说,他的要害,就被我掌握得越多。 他是活得太腻歪了,还是觉得我没能力把他怎么样? 第163章 可怜 我越是这样想,就越是想要好好修整一下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 带着得意的眼神,我等着他的故事。 裴容沉默了很久,他真的在认真地想,并且我看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然后说:“我父亲把楚灵带回家了,这件事让我很愤怒。” 原来楚灵一直被裴应养在外面。 “为什么这件事让你觉得愤怒?”我问他。 他眉宇始终拧着,默了下,说:“因为他不尊重他的前妻。” 前妻? “你母亲?”我问。 “是。”他回答,补充道,“她都已经死了,连个属于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还被别的女人占去属于她的东西!” 说到这里,裴容停了下来,他很激动,情绪非常不稳。 而我也想起前几天郑柠跟我说的,他母亲在他坐牢的第三年就去世了。 “好,我知道了,你冷静一下。”我接着往下挖掘,“你觉得是你父亲不够尊重你母亲,所以你很愤怒,是吗?” 他犹豫了一下,仍然没有说话,我继续问:“你可以再想想,除了不尊重,还有什么词更适合。” 片刻,裴容突然站起来,怒视着我:“你到底专不专业,问来问去?” 我有些懵,好好的,他怎么向我发起火来了? 看在他心情不佳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但他一直不回答我的问题,这个分析是没法做下去的,只好中途停了下来。 等他情绪差不多稳定后,我们又继续。 然而并不顺利,裴容总是陷在自己的情绪里,被他的情绪左右,我们根本无法往下走,这样反反复复地来了四五回了。 他累了,直接躺床上,将被子把脸盖住。 五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等到半个小时过去后,我不想等他了:“你到底还做不做,不做我走了。” “江童!”他猛地掀开被子,吓我一跳,只见他蹙眉问我,“这不是你的工作吗?你怎么这么没有耐心?” 是,这是我的工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就这么没有耐心,完全不像我平时的作风。 我深呼吸了一次,说:“来,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我像哄小孩一样把他哄下床,然后继续我们的问答。 “说一件最近让你最愤怒的事。” 他说:“我父亲把楚灵带回家了,这件事让我很愤怒。” “为什么?” “因为他的行为是对我母亲的不尊重。” 还是这个词,但我觉得应该有比这更适合的词,他到底是没感受到,还是不愿意说出来?如果不说,又会跟之前一样,不能继续了。 我语气尽量温柔地问他:“是因为他父亲的行为对你母亲不尊重,所以你很愤怒是吗?” “是。” 我以为他说完了,但他接着补充:“我觉得她很可怜。” 说到这里,裴容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 我可以断定,就是这个词——可怜。 “好。”我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然后继续深挖:“因为你父亲的行为让你觉得你母亲是个可怜的女人对吗?而且她都不在这个世上了,她太可怜了,是不是?” 第164章 他哭了 “可怜,可怜……”裴容喃喃自语,他又陷在自己的情绪里了,“她真的很可怜。” 裴容的表情真的很可怜,让人想上去抱抱的冲动。 当我有了这个想法后,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 回来后,他坐在床沿上,神情看起来特别难爱。 我虽无法理解他的心情,但能想象,裴容是个孤独的人,唯一的亲人离开后,父亲找了个新的女人,而且亲子关系极差。 重新坐下后,我从我先前准备的资料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说:“应该就是‘可怜’这个词了。现在你大声朗读这段话,一分钟。” 裴容看着纸上的内容,朗读起来:“你太可怜是不对的,人是不应该太可怜的……” 朗读完后,我问他什么感受,他反而没什么感觉。 我看着他,蹙眉道:“裴容,你是不是搞错了,其实你愤怒的是你的母亲,因为她太可怜?不对,这样,你跟我说说你母亲是个什么性格,在这个家里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裴容看着我,一直沉默。 我现在是进入状态了,可裴容却有不想继续的意思。 “裴容,如果不解决你这个问题,你以后还是会受其影响,恶梦不断,这是一方面。”我不得不告诉他这些连锁效应。 裴容还是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在思考。 也许找我给他做只是他一时的冲动,他还不能完全信任我,他不敢,他怕,因为我是那个曾经背叛过他的人。 我再次跟他说:“我现在只想解决这个问题,这是我的职业,其他恩怨我们暂时都不去想,ok?” 裴容看着我,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后,他终于跟我说了他母亲的故事。 原来,裴应爱的人一直是楚灵,而非裴容的母亲,可他母亲却很爱裴应,并在裴氏出现倒闭危机时,他母亲奉献了她所有的钱财。 裴容的爷爷是个讲道义的人,强行安排了他们的婚姻。 可他母亲的钱仍然无法使裴氏资金回转,这时,楚灵家慷慨解囊,为裴氏度过危机。但裴应魄于家族压力,不能休妻,但他不爱她,只在暗地里跟楚灵来往。 对于这一切,裴容的母亲是知道的,可她不想一个家族为了她而弄得不和,一直忍气吞声,哪怕将两人捉在床上,她都当作没看到。 裴应的爷爷因为她的柔弱一下气得病倒,不久就去世了,而她也因为内心有太多愧疚,从此抑郁寡欢,几年后也相继去世…… 这么悲情的故事居然发生在裴容的母亲身上。 我想,他不是因为对父亲愤怒,他是因为恨他母亲的柔弱,甚至懦弱。 我倒了杯热水给裴容,让他缓缓情绪,然后问他:“我已经知道了问题在哪了,那我们还继续吗?” 此刻,我只把自己当作一个心理老师,而裴容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这么看他,我对他也不再有恨,我只想帮他从困境中拉出来。 可是,我们还没开始,他就已经哭了,泪流满面 第165章 回到现实 我不是没有见过大男人哭,相反,我见到的还很多。 在我手里做疗愈的,男女老少都有,当他们找到问题的点后,他们会可怜自己,心里很难受,大哭,是很常见的现象。 而裴容,一直以来,他都是以霸道、强悍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我从未把脆弱这个词按在他身上过,想都没想过。 其实,他也不过是个常人,有七情六欲,有自己不得已而为之的时候。 如果不是忍受不住,他不可能哭,更不可能在我面前哭,在疗愈还未做完的时候。 他是个聪明的人,进行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了。 我没有打扰他,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他骨节分明的双手掌着自己的脸,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有泪水从指缝里缓缓流出来。 十分钟过去后,他起身去了洗手间,出来时,除了眼睛看着有些赤红,并未有什么异常。 默默中,他点了支烟,猛吸着,接着又是第二根、第三根。 我还是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他不再从烟盒里拿烟出来,睨着我问:“所以你都知道了。” 是,我点头。 我都知道了。 他从自己母亲身上的柔弱,看到了自己不能柔弱,无论是在那个家里,还是社会上。 也许,在他小时候,他努力过,但没人看到他,尤其是他的父亲,所以,他现在恨他的父亲,但可能更恨他的母亲。 因为不能柔弱,他只能使自己强大起来,无人能敌。 “你都看到了?”裴容问,语气突然冷漠。 我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转变而不高兴,依然点头:“对,我看到了。” “所以你现在的这个表情是可怜我的意思?”裴容双目已经染上阴冷。 对,他不需要别人同情他、可怜他,他完全可以自己解决。 可他不知道,他也是需要发泄自己的情绪,就像刚才的那场哭泣一样。 “我为什么要可怜你?”我反问他,语气平淡,“这是你的事。我已经替你找到问题的根源,后面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 说完,我站起来,想到我哥的事还没问他,于是也没急着走,就听他问:“我母亲死都死了,我还怎么恨她?” 我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说得没错,她死都死了,你还有什么好恨的?目前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爱自己,让自己放松一下,别把弦绷得太紧,不然你还是会做恶梦。” 顿了下后,我问他:“前面你提到我哥,是怎么回事?” 裴容又抽了支烟出来,点燃,吸了一口,说:“我不知道你妹妹是从哪里来的我的号码,说她生病了,非要我去看她。我想,她是不是发春了,到处乱咬人?这个问题我已经告诉你了,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另外。”他继续说,“我的人告诉我,你哥哥会在最近几天出狱。” 最近几天?那不是提前了好几个月吗? “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不解,所以问他。 他淡淡地看我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淡,说:“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是他倒是说对了,我是应该有个心理准备。 所有的一切,会因为我哥的出狱,而回到残酷的现实。 第166章 原来从前我没仔细看过你 又过了两天,负责我哥的狱长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后天去接我哥,并帮他准备一套衣服,从内到外,从上到下。 不用他说,我自然会准备。 所有的,都该是个崭新的开始。 郑柠陪着我一起去商场买衣服,一边逛一边问我:“我感觉你是不是要跟裴容请个假?” “为什么?”我随口问着。 她说:“你们兄妹毕竟好几年没在一起了,他出来了是件喜事,肯定要说很多话,说不定还会去哪里玩玩,到处吃吃饭什么的,又不是在一个城市,两头跑不方便。就算你不怕累可以两头跑,但你得照顾他的情绪。” 郑柠说的没错,从那里面出来的人,多多少少总会有些变化,心态肯定跟从前不一样了,我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让我哥觉得我不欢迎他回来。 “好,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指着那边的一件暖黄色大衣,说,“我发了不少工资,给你买件衣服。” 郑柠笑起来:“得了吧,我工资不比你少,而且我搞研发的,资金多的是,你留着吧,你哥出来了,花钱的地方还多呢。况且,他回到公司后,说不定还要来个什么整改,那些东西,都要靠资金的。” 嗯,我点点头,叹了口气说:“我真是上辈了修来的福气啊,让我遇到这么好的你。” 一把抱着她:“小柠柠,你真好。” 所有衣服都选好后,打道回府时竟不巧碰到秦明浩。 我已经释然了,他还是有点尴尬,看到我,不知道说什么,还好跟他同行的顾林先跟我们打招呼:“这么巧啊。” 他看着我们手里拎着的衣服,惊讶道:“哟,这么多,给男朋友买的?” 郑柠翻了个眼:“给男人买的。” 然后拉着我就走。 “一对奇葩。”郑柠还是忍不住吐槽。 没一会儿我就收到秦明浩发过来的短信:“对不起江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道歉。” “还想干嘛?”郑柠抓过我的手机就不高兴,啪啪啪回了几个字。 我赶紧道:“小心措词。” 郑柠哈哈大笑起来:“我不骂他就好事了,还小心措词呢,你就是太好了,总让人欺负。” 手机回到我手上后,看着她回的,我不禁笑起来:“你的道歉我接受,但吃饭就不用了,以后不用找我,不见。” 收回手机后,我由衷地说:“其实出了这个事也好,相信他以后应该不会再对我有什么想法了,他刚刚不是跟我说了对不起了嘛。” “是是是,你讲得对。” 回北城那天,郑柠送我出去:“虽然你不用我交待的,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注意讲话的语气。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 “嗯,知道啦,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启动车子后,我缓缓离开。 “慢点开!” 我大声回她:“好!” 我直接把车开到了监狱门口,这时还不到十点,找了对接的人后,没一会儿,我哥就被带出来了。 这后面的几个月不见,他的头发又蓄长了,腿呢,似乎已经好了不少,但走路还是有点拐拐的。 我把准备的东西给我哥:“这是给他们带的礼品,你看要不要给他们的。” 我哥瞄了一眼,说:“不用了,出都出来了。” 他揽着我的肩,侧头看我:“明明经常见面,我怎么觉得你长变了呢,是我从前没仔细看过你吗?” 第167章 举杯 我哥的语气有些说不上的怪,一时我也理不清,笑着说:“再怎么变,我都是你妹。” “对,再怎么变,也是我家的人。”我哥松开了我,笑道,“先找个浴场洗个澡,把这一身霉臭去掉。” 他面上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我开玩笑道:“我可没嫌弃你。” 说笑着,我们找到一家浴场,进去后,我把包递给他:“衣服都在里面了,包括外套,内衣都洗过了,那我就在外面等你。” 在等我哥的这一个小时里,我给郑柠回了信息,她早就发给我了,只是我不方便给她回。 “出来了,看着挺好的。” “那就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我哥穿着新买的这一身,很是满意,直夸我眼光好:“还是你知道我的喜好。” “那当然啦,以前我就经常给你买好吧,经验。”我笑笑。 他说:“不喜欢这一头长发,太邋遢了,找个地方剪了去。” 于是,我们又找了一家理发店,在这之前,他已经把他那些带着“霉运”的衣服全部打包扔掉了。 果然,剪成短发后,整个人更清爽,也更有精神了。 “马上就要见到爸妈了,是不是很激动?”我问我哥。 他笑笑说:“我还没跟他们说呢,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诧异:“那他们不知道你今天回家咯?” “是啊。”他呵呵笑着,一点都没有我上次见他时的那种可怕的神态,“你等下给妈打个电话,找个理由让他去爸那里,把妹也带着,我们一家人好好团聚一下。” “唉好。”我欣喜答应。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就到家了,当他们看到我哥时,简直不敢相信,除了江小瑜,我爸和我妈都喜极而泣了。 抱着他,又是亲又是问,又是搂又是哭的。 因为我哥,我们一家人终于有机会在一起吃一顿饭了。 “来,大家一起举杯,感谢小童这么多年的辛苦。” 这是我哥说的,我没想到,他的第一杯酒竟是为我喝的。 可我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成份,尤其看到江小瑜那不屑的眼神,我心里很难受。 因为我想到她很久前跟我说的一句话,她说我就是家里的一个笑话。 现在,当全家人都看着我,虽然他们在笑,但这画面,我看着好不自在,总感觉有点像我妹说的那样,其实他们是在笑话我。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短短几秒,我的能量一下子降到了最低,怎么都笑不出来。 我爸一下沉下脸去,喝道:“又怎么了,你哥出来你不高兴是不是?哭丧个脸!” “当然不是!”我抿着唇,立马挤出一点笑来,“可能是早上起来得太早,现在头有点晕。我哥出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喝了手里的这杯后,我又给自己倒满,举向我哥,说:“哥,祝贺你!” 其他的话我不敢说,就怕会引起什么误会,所以这三个字也足够表达意思了。 我哥也举起杯,说:“好,谢谢妹子。” 一巡下来,大家的情绪都明显好了许多,这时我哥问我:“听说你现在在裴氏上班?” 第168章 实话实说 我哥的话一问,他们都默不吱声,开始还有点夹菜的声音,之后就都放下筷子,看着我。 “我说江孝轩,你消息挺灵通啊,在那里面都知道外面这么多事,我都还不知道呢。”说话的是江小瑜,从她会说话起,从来没叫过他一声哥。 然后侧头看着我,问:“原来你在裴容的公司上班啊,哪天把我也介绍进去呗,我总不能老这样混日子啃老吧。” 要不是她突然说话,又提到了裴容,我已经忘了裴容前两天跟我说的,江小瑜打电话找他的事,而且还称她生病了。 现在看她,根本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更不像大病初愈啊。 她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理由去骗裴容呢?是不是那个长得很像裴容的人长期不跟她联系,她开始心里发慌了? 我没时间多想,就听到我妈骂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多话呢?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吃你的!” 然后她夹了块大鸡腿放进她的碗里,瞪了她一眼。 江小瑜哼哼了一声后,噤了声。 一阵沉默后,我哥靠在椅子上,扫着我们几个人,也不等我的回答了,我知道他有话要说,然后,他看向江小瑜,歪着头问:“我说小瑜啊,你的意思是希望你哥我再进去是不是?这在里面的消息比外面还灵通啊。” 江小瑜在外面混惯了,什么都不怕,而且她不喜欢我哥,可能跟父亲偏爱他有关吧,所以她也很讨厌他,听着他问的,她挑挑眉说:“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要是不喜欢听,我收回。” 然后她自顾自地吃起我妈夹给她的那块大鸡腿,完全没事人样了。 又是诡异般的寂静后,我看着我哥把他手里的酒杯猛得往我妹这砸过来,里面的酒,还有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我就是挨着她坐的,我手背上都被玻璃渣划破了,赶紧把手缩到桌下用手抹了抹。 江小瑜可就遭殃了,一块碎玻璃直接溅到她脸上,估计是又疼又怕,她一摸,还有血,一下尖叫起来。 我妈早就慌了,赶紧跑过来看她的脸,瞪着我哥:“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这是你亲妹,毁容了怎么办?” 我哥余怒未消,轮起酒瓶直接喝起来。 我爸呢,看着我妹又是叫又是跳,火也来了:“叫什么叫,好好一顿饭,吃成这个样子!” 为了安生,我妈带着我妹出去了,估计是去了医院吧,我看那口子好像划得不浅呢。 她们走后,屋子里安静了不少。 此时,我虽然面上平静我波,心里早就不能淡定了,我没想到,这暴风雨会来得这么快。 不一会儿,我就听到我哥继续跟我说:“小童,回答我的问题。” “哦。”我恍然惊醒,“好的。” 然后我轻了轻嗓子,说:“因为之前惠远出了一些状况,已经面临倒闭,而且还有人跳楼,问题比较大,我们已经接不住了。裴应就找到我,跟我做了一个交易,我去裴氏上班,并跟裴容制造暧昧,找到他一直保护的那个女人,他帮我解决公司的问题。” 所有,我都实话实说,我怕少说或漏说,都会引起我哥的猜忌。 “所以,他提前做到了自己的承诺,那么你呢,跟裴容的暧昧制造了没?” 第169章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哥的语气有点奇怪,阴冷的双眸盯着我,如果我说错一个字,他可能就会大发雷霆。 这几年的牢狱之灾,恐怕已经把我哥引向了一个不可知的方向了。 现在在他面前,我大气都不敢喘,哪还敢像从前那样在他面前撒娇耍萌? 我咽了一口口水,坦言道:“没有,裴容出来后,对我防范很重,而且他知道我跟裴应的交易。” “那你就停步不前?”我哥的分呗一下提高了太多,直接把我吓得身子一抖。 我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以为,我这样继续跟裴容纠缠不清,他会不高兴。 因为在他刚进去的时候,他就告诫我,永远不要再跟裴容扯上半点关系。 即使他前段时间还让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让裴容再进去。 虽然很矛盾,但我知道,他只是很恨裴容,从我见到他到现在,他一点都没有提那件事,我相信,之前的话只是他一时的气话。 他还是心疼我的,怎么可能让我再重蹈覆辙? 所以他这话问的,我有些懵。 “什么意思哥?”我眨巴着眼直接问他,“我没太懂。” 我哥看着我,好像很不耐烦,眼睛瞅着我,很惊讶的样子,反问:“什么意思?没听懂?” 不知道怎么回事,收到我哥这种可怕的情绪后,我整个人显得有点呆呆的,竟还真的点起头。 他朝我摆摆手,说:“这么简单的话你听不懂,是在挖苦我在里面待了几年后,跟你沟通有障碍了是吧?” “没,”我急着摇头,“不是的……” “不是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让你尽快完成跟裴应那个老家伙的交易嘛,赶紧把那个女人找出来,然后别忘了告诉我!” 他怒火冲天的,然后凳子一摔,大步流星地到楼上去了。 好好的一顿饭…… “你看看,你看看……”我爸指着我,我突然感觉自己很无能。 郑柠明明告诉我说话要小心,多注意我哥的情绪,我怎么还是惹他一身火?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我一个人坐在桌子面前。 阿姨做了很多菜,都是我哥爱吃的,也有很多我爱吃的,从小,我就跟我哥的口味差不多。可现在,这桌上的东西基本没怎么动。 我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块西兰花进嘴里,我哥又返回来。 他坐在我旁边,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嘴里,自言自语道:“东西没变,味道已经不一样了。” 是啊,这是他的感觉,但我吃着,还是跟从前一样呢。 我没有出声,实际上是没敢说话,就怕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然后我哥把我揽到他肩膀上靠着,他居然跟我道歉:“对不起小童,我刚才火气太大了,不应该冲你发火。你知道,我在里面的日子不好过,有空的时候,我慢慢跟你说。” 我咧咧嘴,摇头:“没事的哥,我知道你在里面不好受。” “嗯。”我哥放正我的身子,说,“刚才你说到跟裴应的交易,我不反对,但我只有一个要求,跟裴容在一起注意保护好自己。” 第170章 请陆承川吃饭 我哥突然的转变,又让我有些不敢相信,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说的真的。 但我依然很感动。 接着就听他说:“我既然已经回来了,公司的事我会多操心的,你就做你该做的事,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之后我就把公司的大致情况跟他说了一下,包括销售部的李敖,还有现在的沈滟清。 对于李敖他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一直在他手里做事,就是沈滟清,我哥有些犹豫:“可靠吗这个女人?你给她开的工资不高,人家那么高的文凭,凭什么帮你干?” 要是换作从前,我哥只会说那太委屈人家了,而现在,他有太多的猜疑。 我知道,一定是在里面受的影响,于是我笑着跟他说:“放心吧,我们是大学同学,后来虽然不在同一个城市,但一直有联系,她的人品完全没问题。而且她家不缺钱,纯粹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帮我的忙。” 我哥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那行,等我这边找到合适的人选,就把她辞了。” 他一点都没有感谢人家的话,反而还说把人家给辞了。 我不再说别的,只说了一个“好”。 我哥又陪着我一起吃了点,说要去公司看看,我问他要不要我跟他一起去的,因为我还想有些事亲自跟他交接一下,但他说不用。 “对了,等一下你打个电话给承川,我晚上想请他吃个饭,你安排一个好点儿的酒店,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临走前,他跟我这样交待,我想问为什么的,毕竟他进去前跟陆承川的交道并不深,没必要一从里面出来就要请他吃饭,这有些奇怪。 但想想我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连他去公司,我都没有跟沈滟清说,免得他会说公司的一切都是假象。 我放下碗筷,在网上找了家好点儿的酒店,放下手机时,我才觉得郑柠说得真对,她让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看来,是对的。 下午的时候,我去了我妈那边,想着江小瑜应该从医院回来了。 还没进门,就听到我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是你亲哥哥,你不跟他亲跟谁亲?像你这样没个正经工作的,以后咱俩不还是要指望你哥的公司?你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哪。” 我妈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愤怒高大到后来的无奈,让我觉得她真是为了我妹操碎了她的心。 可她没还不领情:“我饿死都不会靠他的!反正我就不喜欢他们父子,想想,我们被赶到这里来后,他来看过我们吗?一次都没有!” 江小瑜的声音很大,比我妈的还大。 她心里窝着一团火 我进去后,两人都噤了声,江小瑜的脸上贴了一块创可贴,估计没什么大问题。 母亲见我来了,摇了摇头,轻声跟我说:“她心情不好,你说话注意点。” 我跟江小瑜对视了一眼后,她将视线转走,从包里拿了一个东西给我,那不是我的钥匙吗? “不想要了是不是?” 那串钥匙在她手里晃呀晃的,全是家里门用的。我也想起来是丢在我父亲房子那边了,但一直不想进那个家门,而且我拿着也没什么用,用不到我开门的地方。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问她:“脸没什么大问题吧?” “没事。” 随便聊了几句后我就走了,我要为晚上的饭局做准备。 基本的菜点好后,陆承川就给我打来电话:“你在哪,我已经到了。” 第171章 这个决定是不是太突然了 接到陆承川后,他也没好奇我哥为什么要请他吃饭,电话里没问我,见了我还是没问,我就想,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所以我当然不会多问。 等我哥也来后,他对陆承川显得很热忱,而且点菜的时候都随着陆承川,有点亲的过了度。虽然陆承川一切都随着我,可我哥的行为我实在看不懂。 直到他们在饭桌上聊起惠远将被合并的事,我才明白,原来陆承川的金大集团要合并我哥的公司。 而且从他们的谈话中我知道,这完全是我哥的意思,是他提出的这种想法。 两人就合并事宜已经在餐桌上商量得差不多了,而我,纯粹像一个见证人一样,我不知道我在这里是干什么的? 当我提出去洗手间时,陆承川打断我哥,说:“被你灌太多酒了,我也去洗手间,等会儿再说。” 我哥当然说好,一脸的喜滋滋。 我知道陆承川是故意来找我的,离开包厢就直接去了洗手间。 他应该看出来我对他合并我哥公司的事很不高兴,他在后面走得很快,想追上我,但我心里情绪很大,也走得很快,不想让他追上我,不想跟他说话。 最终,他还是拽住了我的胳膊。 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眉头自然皱起:“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陆承川,你到底什么意思?明明知道那是我哥辛苦创业得来的公司,我也在它最困难的时候一直把它坚持到现在,怎么现在我哥却要跟你的公司合并?请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陆承川很无奈地笑着,摊开双手,说:“我什么都没跟他说。其实说实在的,以前我想合并惠远那是为了不希望你太辛苦,但你没有同意,后来我也就没有这个想法了,要知道,惠远并不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利益。孝轩现在想跟我合并,是他看清了市场的形式,况且,公司的名称并不会变,只是变成金大的旗下而已,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意见?” “我没意见,就算有意见,也是对我哥,不会对你。”说完,我大步朝洗手间走去。 出来的时候,陆承川还在外面等我,他还想跟我说话,但我实在不想听了。 “怎么了小童,眼睛这么红?”我哥看到我眼睛不对,脸色立马变了,拉着我问,“哭了?” 是的,就是哭了,我不懂我哥为什么在出来的第一天就把自己辛苦创业打拼出来的事业,说合并就合并了。 他曾经很郑重地跟我说,无论如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公司好好经营下去。 可是现在呢,我付出所有的努力,难道就是为别人做嫁衣? 他知不知道我为了惠远又一次出卖了自己! “为什么要把公司合并了?哥!”我看着他,还是大着胆子问他,我想知道原因,“这个决定是不是太突然了?” 听到我这样问,我哥眉头蹙起来,但还是说:“是合并给承川,又不是别人。” 我摇头:“不管是谁,那将都不再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了!哥,你不是让我好好照顾的吗?为什么现在要拱手让人?” 第172章 跟你有什么关系 拱手让人,这个词我虽然用得不太好,但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而且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我哥才出来,他怎么就做出这种决定。 可我哥却说:“我没精力,也没那个能力。你知道,我废了六年,什么都不会干了,我快要跟这个社会脱节了,身边没一个人能帮得上忙的。爸身体不好,你也不可能回来,现在有那么一个人愿意帮我,我为什么要拒绝?” 听这意思,是陆承川向他抛出的橄榄枝? “是陆承川提出来的?”之前他就跟我提过这个事。 我哥摇头:“是我想起来的。小童,从他把我从牢里拉出来时,我就决定了,要为他卖命,他也承诺我,不会让我吃亏。” 听着听着,我就觉得不对劲,确认道:“你是说你提前出来是陆承川的原因?” “对啊,不是他还能有谁?”我哥摁着我坐下,语重心长道,“所以啊小童,我们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再说我也想通了,你哥我什么都没有,能跟在承川后面混着,说不定以后还能发,可我要是再围着那一亩三分地,估计没两年就倒闭了。” 原来,还真是他让我哥提前出来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非在这最后几个月做这种事? 我沉默不语,陆承川进来了,我看了一眼他,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见他进来,我哥悄声跟我说:“好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你也别多想了,以后再慢慢说,先吃饭。” 这后面的饭我吃的更是食不知味了。 晚上,陆承川给我发来短信,又跟我解释我哥的事,我怎么有种什么都是我的错的感觉? 我本来不想回的,可他一直发,我干脆就跟人说:“那是我哥的决定,我只是有些意外罢了。不用再跟我解释了,没有意义,况且,我也理解我哥。” “那就好。” 关了手机,我晚上什么也不想了,专心睡觉。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时,沈滟清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哥在公司裁人,秦会计被他辞了。 我以为他要把沈滟清辞了,可怎么是秦会计? 我一下从板凳上坐起来,讶异道:“秦会计?没搞错吧你?” 她很笃定地说没有。 我立马给秦会计打电话,但他手机没打通。 我又打给沈滟清问秦会计,她说他已经回去了,于是我又问了他家的住址。 秦会计是惠远的老会计,我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我哥一回来就把他给辞了。 在我哥离开的这么些年,无论是我父亲还是我管理惠远,秦会计都一直兢兢业业,尤其在我接手管理公司的时候,他给我提出了很多建议,甚至,公司里一些重大问题,都是他站出来告诉我的。 所以我哥把他辞了,我有些接受不了。 但我不能直接去找我哥,只有先向秦会计了解情况。 找到他后,我跟他说明来意,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听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第173章 无法改变别人时你怎么办 因为我听出来是裴容的声音,让我很诧异,看到他,我真的很意外,他怎么会在秦会计家? 而且,跟着他后面进来的,还有张蒙、曲梓沐。 他们的到来,自然打断了我跟秦会计的对话。 “哎哟,都来啦,你们先聊着,我去弄壶茶来。” 我当然奇怪他们跟秦会计的关系,这种没有商量好的相聚真是给人惊喜。 不过,让我更惊喜的是张蒙,她居然站起来了,看到我惊叹的表情,张蒙大步迈过来,但显得跟我们平常还是有点不一样,然后笑得很爽朗地跟我说:“是不是呆了,你看?” 她的裙子撸上去给我看,我才发现,原来她装了假肢。 这又让我心里不是滋味儿。 “好啦,别愁眉苦脸的了。”张蒙拉着我的手,对于在这里见到我,她很是高兴,“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原来秦叔叔是在你家公司上班啊。” “你们是亲戚啊?”我问出来。 张蒙点头:“嗯。我表姐知道秦叔叔被老板辞退了,怕他想不开,毕竟是他干了几十年的老本行,所以让我过来看看。正巧裴容跟曲梓沐都在我那儿,就一起过来了,没想到意外收获啊,居然碰到你了。” 恢复到常态的张蒙,似乎什么都回到从前了,大咧、爽快,而且跟曲梓沐的关系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糟糕的。 我当然也意外她跟秦会计的关系,真是太巧了,笑着跟她说:“我也很惊喜呢。不过,你不会怪我吧,回到北城都没去看你。” “没事没事。”张蒙连忙说,拉着我坐下来,像很久没见的姐妹一样,感觉特别好,她说,“裴容说了,你回来有重要的事要做,没联系我我能理解,放心吧,我不会怪你的。对了,我叔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工作上出什么大事了,你哥要辞掉他?” 看来我刚刚在屋里跟秦会计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只是我还什么都没得到,他们就进来了。 我有点惭愧的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得到这个消息我也很震惊,毕竟秦会计做得非常好,但我哥这件事已成事实,问他原因也没有必要,而且不会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我只有来问秦会计,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哦。”张蒙点头,“不过我叔叔脾气有些古怪,他可能不会跟你说什么。下午要不是我表姐给他打电话发现有不对劲,不然他还不会说呢。” 我心里过了一遍,真是觉得愧对秦会计。 “你放心,我会把事情搞清楚的。” 我跟张蒙像姐妹一样聊得很开心,而裴容和曲梓沐就在外面阳台那里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笑着,傍晚的落日照在他们身上,温暖和煦,真是一副美景。 如果人间没有烟火,我们将会多快乐。 看到我在看他们,裴容转身进来,曲梓沐也跟着他进来。 我跟张蒙的聊天暂时被打断,扭头看着他们。 裴容直接朝我走来,问:“我很想知道,江老师,如果你改变不了别人怎么办?” 第174章 你真会潇洒 我看着裴容,短暂的沉默。 很显然,他在阳台那边听到了我跟张蒙的对话,并且非常不屑。虽然他现在的问话很正经,但他故意称我为江老师,尤其他的眼神,充满着冷漠。 我非常明白他的意思,他问的,其实也是我想的。 在来秦会计家之前,我就在想,秦会计不会做出什么对公司不利的事,我哥把他辞了,大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李敖。 因为销售部的账务总是理不清,而且李敖也总是不配合秦会计的工作,前段时间又因为我将李敖整了一顿,他有可能是对我不满就把怒气发到秦会计头上了,而我哥的出现就是一个契机。 他利用他三寸不烂的金舌,使我哥对秦会计开刀了。 虽然这些都是我的想象,但通过我哥这两天的表现,我知道,八九不离十。 他已经变得跟从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冷漠,固执,没有人情味儿。 我咀嚼着裴容的话,勾唇道:“改变自己。” “好。”裴容点头,他拉把椅子,倒坐在我对面,正儿八经地跟我说,“既然要改变自己,那如果秦叔叔真是被冤枉的,你又怎么办?” 裴容这一问,让我突然想到当我跟秦会计说明来意后,就听到他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干我什么事?我乱插什么手? 而且来之前我也想到了,我不能帮秦会计做些什么,除了了解情况。而且秦会计百分之九十以上被冤枉,难道我还真的要找我哥去? 我不能改变他什么,我图的只是心理安慰。 看,该做的我都做了,我无能为力。 裴容的这种戳到心里的讽刺,让我看清自己有多么虚伪。 虽然这是一件极为寻常的事。 见我不语,张蒙笑着打圆场:“你都说了,跟她有什么关系?而且裴容,这也跟你没关系啊,你也别再说了。这种事情再平常不过,我们本来就是来看看老人家,来玩玩的,还真当回事了。” 张蒙说完,裴容冲着我怪异的笑,点头说道:“是,跟我也没关系。” 然后从椅子上起来,看着屋子墙壁上的挂画。 他虽然不再追究我的答案,可他的神情已经让我无法平静了。 正好秦会计的茶水来了,打破了僵局。 “好了好了,喝茶,这可是新茶,要不是你们来,我还不拿出来。”他一边给我们放杯具,一边笑容满面地说,“你们能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我已经很高兴了,就别再为我的事闹不愉快了。我也老了,该回家休息了,江总,你也别往心里去,你哥那么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好好配合你哥把公司经营好,惠远还是很有希望的。” 听着秦会计这话,我眼睛一下就湿润了,我也觉得惠远有希望,只要好好经营,不会像陆承川说的那样,在行业里混不下去,反而会像一支新秀一样崛起。 可是,秦会计不知道,我哥要把它合并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惠远了。 我还没来得及接秦会计的话,我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哼了一声,不悦道:“你倒是潇洒得很,品着茶聊着天,快活啊。” 第175章 能别当着面吗 我哥的话让我一惊,连忙站起来大步来到阳台,四下并未看到我哥的身影,而且他新配的车也不在,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可他怎么就知道我在这里喝茶呢? 他知道得这么清楚,就跟跟在我后面一样,让我不寒而栗。 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就把电话挂了。 “怎么啦,一下这么紧张?”张蒙跟着我后面出来,看着我的手机,“谁打来的?不会是你哥吧?” 然后她也朝四处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我脸上:“先进去吧。” 我们一边往里走,我一边跟她说:“我先回去了,我哥可能找我有事。” 张蒙顿了一下,有话想说的样子,但最终没说,只微笑道:“好,那我们有机会再联系。我听裴容说你请了好几天的假。” “是的,我晚两天再找你。” 看了一眼裴容他们,我拿起沙发上的包就准备走了。 走的时候,是秦会计送我出来的,我知道他有话跟我说。 在他开口之前,我先跟他说了对不起:“真对不起秦会计,本来我是过来跟您了解情况的,但好像我什么都没做,现在就要回去了。” 秦会计倒是无所谓,一副慈祥的面容:“你回去了也不用了解了,刚才我也说了,我老了,该回来休息了。但是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就跟我说,不过,只限于你啊,不管是你哥,还是你父亲,都不行,我只给你面子。” “哈哈,真要谢谢您这么信任我。”我很惭愧。 他继续说:“回去了别跟你哥追究我的事了,他想辞退我有一百个理由,况且我不知道你哥经历了什么,这次再见,感觉他变化很大,但你也要理解他,同时自己还要小心。” 我点点头,很感激他能跟我说这些:“我知道了,我会注意自己的言辞的。您回去吧,外面风大,天也黑了。” 回去的路上我就给我哥打了电话,却是李敖接的,那二流子的腔调我听了真是想不通当初到底是谁把他给招进来的。 “哟,喊我哥可不敢当,你哥在开会呢,不方便接。” 我沉声道:“好,等下跟我哥说一声,我马上去公司。” 然而,等我到公司时,前台说我哥刚走。 而李敖却靠在他办公室门口,得意地朝我笑。 我径直走过去,睨着他,他说:“还跟我斗吗?” “呵。”我冷笑一声,“跟你斗?浪费!” 转身走后就听到他在后面骂我。 我直接回家,我哥果然在家。 “你哥在房间等你呢。”这是我爸跟我说的,说完他就背着双手出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我在这个家里是多余的。 房间的门没关,我敲了一下后就直接进去了。 我哥坐在他的书桌面前,前面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的都是照片,我走近的时候,他手里拿的是小时候他抱着我的照片。 照片很老,画面却很温馨。 “回来了?”我哥没有抬头,“过来看看,有什么感觉?” 我笑着说:“满满的回忆啊,很感动,你一直保留着,我那边一张都没有了。” “你心大。”他似乎是一语双关,然后话锋突转,“但我心小,你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还跟他说说笑笑?” 第176章 过程已经不重要 我哥不笑了,我又怎敢笑? 所以我脸上的表情也随着他的严肃立马收拢、紧绷。 显然,他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裴容。 可他是不是曲解了?谁告诉他的? 我想解释,也想知道:“哥,是你派人跟踪我吗?” 当我问出这个问题时,我哥抬眸看我,将手里的照片,用力一丢,丢在盒子里,我内心颤了一下,但还是稳住脸上的神情。 他说:“不跟着你,我怎么我知道你去跟人家见面了?” 他的语气堂而皇之,一点都没觉得不妥,我诧异的同时,也在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很平和地跟他说:“我是碰到裴容了,但不是刻意去见他的。我因为去找秦会计,是在他家巧遇的。” “嗯。”我哥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然后又问,“是沈滟清那个女人告诉你的?” 我心里真是直打鼓,这是不是又要连累她了? 默了下,我绕过沈滟清,说:“哥,秦会计犯了什么事了吗?你一去公司就把他给辞了呢?你不在公司的时候,他帮了我不少忙呢。” “帮忙?”我哥不屑道,“人老了就是没什么用,你没看他做的账务吗?乱七八糟,我看都看不懂。” 我回想了一下,秦会计做账的方式是我让他更改的,原来的那个方法既乱又麻烦。我刚准备跟我哥解释,我就想到秦会计跟我说的话,还有郑柠的嘱咐,就把要说的话憋回去了,选择沉默。 就这么几秒的停顿,我就冷静了,我哥他已经回来了,公司是他的公司,他喜欢用他的方式,只要他能看懂,我无权干涉。 这么一想,我连着合并公司的事也想通了,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应该尊重他。 如此,我便豁达了,竟然笑了起来。 我哥当然注意到我的表情,不高兴地问:“很好笑?” 我摇头:“哪有啊,我是觉得哥哥你真的很努力,一回来就把精力放在公司上了。” 听完我说的,我哥顿了一下,但我知道,我说的话他觉得好听,他接受了,然后语气也好了不少,说:“你也别怪哥派人跟着你,毕竟你跟裴氏的人接触,我不放心,也是为了你好。” “嗯嗯,我知道。”我笑着点头,但还是如实表达了我内心真实的想法,“但是哥,我不喜欢被人跟踪。” 所谓为了我好,其实就是控制。 六年前,我之所以会离开家,就是因为所有人都在控制我,可我不想被人这么无限制地控制下去,所以就想逃。 为了能离开家,我还把跟父亲的关系闹到最僵。 我哥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才点头:“好,我知道了。” 跟我哥的谈话愉快的结束后,我没有留下来吃饭,而是直接跟我哥说了,我要去找张蒙。 郑柠不在,唯有张蒙还能说上话,我此刻的能量不高,我需要找人倾诉。 张蒙一个人在家,她父母出去旅游了,正好也方便我们说话。 我还什么都没说,张蒙就猜到我的心事:“别太在意别人了,多爱自己一点。” 我感叹地点头:“对,多爱自己一点。” 过程已经不重要了,结果才是现实。 第177章 不好意思,没控制住 虽然我心里是想通了,但我还没有放下。 我想跟我家里人彻底分离。 当我有这个想法时,我并不吃惊,尤其是想跟我哥分离。 在那个家里,我跟我哥的关系最好,可我现在,我最怕面对的也是他。一想到后面我可能会无止境地听他命令,我就难受。 因为我会做很多我不想做的事。 而且,我不能每次都跟解决他跟踪我这件事时用的方法一样。 我很苦恼,晚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好。 “怎么了江童,是不是认床?”张蒙半夜醒来时问我。 “我没事,你睡你的。对了,你不是说明天你有出玩的计划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我也想放松一下。 张蒙笑道:“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当然好啦。你赶紧睡,明天要早起的。” 第二天很早,在张蒙起来之前我就已经起来了,对于我的出行,我想先跟我哥说一声,不然我怕他临时找我找不到又要不高兴。 当我跟我哥说了后,他不仅没有反对,反而还一改昨天的态度,说:“我猜裴容也会去,你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多跟他接触接触,早点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我心里当然不是滋味儿,但也说了好。 这件事只是多了一个人参与而已,我这么安慰自己。 从陈睿用他的方式让我跟裴氏再次有关系后,我就告诉自己,这或许是天意,从此以后别再想什么有的没的了,先做好自己该做的,到时候再想退出的事吧。 我哥猜的没错,裴容果然在,虽然昨晚张蒙只说了有曲梓沐。 加我一起就是四个人。 我原本还想着,这次会不会有机会碰到曲梓沐喜欢的那个女人,毕竟他们回到北城后,张蒙就解除了跟曲梓沐的联姻。 这期间虽然有些坎坷,但总算圆满,而且她还能跟曲梓沐当朋友相处,实在不容易。 裴容跟曲梓沐各开了一辆车,两人说要赛一赛,让我们两个女人猜一猜谁会赢。 选谁的就要坐谁的车,一起感受赛车的感觉。 我感受过裴容赛车时候的感觉,那时我直接吐了,而且还吐了他一车。 所以我很抗拒:“不是出去玩么,怎么又赛车啊,我会吐的。” 一听我说会吐,曲梓沐赶紧拉着张蒙上他的车,冲我说:“我觉得还是不要选了,我就载张蒙吧,我可不想我这么拉风的车传出不搭调的气味。” 还给我做了个抱拳的手势。 我真是…… 裴容看着我,一脸的嫌弃:“上车吧,请你这次忍一忍,我刚洗的车。” 我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上车了。 “放嘴里。”裴容递给我一颗糖,我睨了一眼后,什么也没想就往嘴里一扔。 果然气味很好,味道很浓的薄荷味儿,让我暂时的忘记了接下来的事情。 但裴容的车子“咻”一下就飞出去了,我才回到现实。 我这体质真是不行,随着车子在弯道上扭来扭去,我的肚子里也是翻江倒海。 “不行了,我要吐了!” 我大声地叫他。 “再忍忍,你没看到我已经落后了吗,为了照顾你的感受!”他语气很不好,因为是我要求他开慢一点的。 “可我真的要吐了!” “别叫了,我要冲刺了。” “那我吐你车上了。”说着,我“啊”的一声吐在他的挡风玻璃上,同时,车子也停了。 看到裴容那黑沉的脸,我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没控制住。” 第178章 拖他后腿 我们就这么在车里大眼瞪小眼,直到听到曲梓沐在车外那魔性的笑声后,我才朝他看去,他指着裴容的车,就是我吐的那块,笑得捂着肚子。 车啊,是男人多宝贵的东西,我想,裴容想杀了我的心都有,我赶紧很识相地溜下车。 而张蒙呢,她正蹲在路边,不停地吐。 我赶忙过去给她抚着背,等她吐好后把纸巾给她:“快漱漱嘴。” “我的天哪,搞死我了。”张蒙吐完水,直摇头,“我的命差点都交待了。” 瞧她那狼狈样,比我都糟糕,估计是憋得太很了,我忍不住笑她:“曲梓沐拉你过去的时候,你没拒绝,我还以为你经历过这种事呢,原来还不如我。” 张蒙叹了一口气:“看倒是看过,就是没经历过。看别人坐在车里时,不是很拉风么,怎么到我们身上,就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唉。” 然后看着我,问道:“他俩到底谁赢了呀?” 我们同时回头看向裴容和曲梓沐,张蒙“哇”一声,吓我一跳,她拉着我胳膊,高兴地说:“唉,是不是曲梓沐赢了?” 我们走过去,两个人正在看行车记录仪,只听曲梓沐一直不停地在那说:“输了就输了,我请你喝水。” “你那么高兴干嘛?”我故意问张蒙。 张蒙一本正经地说:“他要是不赢,那我岂不白遭罪了?” 刚说完,曲梓沐就“耶”了一声,拍着裴容的肩膀:“要是不服,回去的时候我们再继续?” 裴容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什么时候没有累赘了再比。” 的确,我影响他发挥了。 说完,他到后备箱里将洗车工具搬了出来。 “喂!”张蒙碰了我一下,我回头看她,她示意道,“都是你干的,你不过去帮忙?” 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的。 “行,那我过去吧。” 张蒙又说:“昨天太匆忙了,我都没来得及买吃的,趁着你们洗车的功夫,我们下山去买点吃的。” 我正诧异她这行为,毕竟我们才从山下过来的,干嘛还要绕一圈又回去? 她又补充,脸上有些落寞:“等我爸妈回来,我可能就要被他们软禁了,再想见曲梓沐估计也没机会了,趁这时候我得好好把握机会,能多待一会儿就多待一会儿吧。” 看得出来,张蒙根本放不下曲梓沐,我有些同情她,宽慰道:“你心里要有数。” 她点头,秒回元气:“知道的,放心吧。” 然后冲曲梓沐喊道:“喂,曲梓沐,陪我下去买杯咖啡。” “咖啡?”曲梓沐一副不想去的样子,“水不行吗?我这有水。” “不行,我就要喝咖啡!”张蒙态度坚决,曲梓沐只好应允,“果然麻烦。” 他这句话是冲着裴容感慨的,裴容摇头轻笑。 两人下山后,裴容接上水管,我跟他说:“我又没吐外面,把里面那块弄干净不就行了。” 他睨我一眼:“里面的气味已经渗透到外面来了。” 也不怪人家这么洁癖,我拿起湿抹布,说:“那我先把里面的擦干净吧。” 我自己吐出来的东西我自己都觉得好恶心,憋着气搞干净后准备洗一下抹布再多擦几次的,抹布还没到桶里就被裴容制止:“停!” 第179章 开始主动出击了? “怎么了?”我不解地看着他,他指着我手里的抹布,然后指向马路对面的垃圾桶,“扔掉,车上还有。” 额,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拎着手里的抹布,跑向对面,扔进垃圾桶。 不用洗,我还高兴了呢。 再过去时,裴容已经拿了一堆抹布过来。 “这么多?”我随口一问,他回一句,“应该够了。” 没再睬他,于是我擦一块扔一块,直到将他拿出来的抹布都用完,他才满意。 我呼了口气,这比我坐在车上要吐的感觉还要累,尤其是我的腰,弯在那擦的时候,疼死了。 “把门关紧。”裴容命令我,我又退回去把门关上,然后他接通电源,用那提前准备的那点可怜的水,开始清洗车身。 我就站在旁边,看水冲到车身上时泛起的白色水线,真是美极了。 忽然,裴容问我:“今天怎么这么好,还给我擦车?” 我被他问得一愣,想起还是张蒙提醒我擦的,于是说:“那本来就是我弄脏的,给你擦干净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瞄了我一眼,勾着唇,却说:“要知道,根源还是因为我开车才让你吐的。” 嗯,也对,如果他不开那么快的话,我肯定不会吐。 我一时没说话,他又说:“不过,因为你我输了比赛,你擦擦也是应该的。” 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绕来绕去。 “那需要我跟你说对不起吗?”也许,就是因为我他输了比赛,心里有些不爽。 他既然喜欢赛车,或许就很看重结果。 裴容呵呵笑起来:“以后够你说对不起的时候,不急。”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又问:“我很好奇,你今天怎么会跟我们一起出来?” 难道我要跟他说我是对家人不满,心累了,想出来散散心? 那肯定不行,我会被他嘲笑的,于是我随便说了个理由:“就是出来玩玩啊,有意见?” “哈哈,我有什么意见?”他又说,“不过等下回去的时候我建议你坐曲梓沐的车。” 然后故意在那嘀咕:“就几秒钟都忍不住……” 瞧他那得瑟样,我就气不过,跑到他面前,蹙眉道:“你说什么呢?没忍住怎么了,我不是给你擦干净了吗?一个大男人叽叽歪歪的。” 我一直盯着他,但他就看了我一眼,一个字都不说了,在那认真洗车,完全将我刚才的怒火当空气。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越不睬我,我心里越不平衡,冲他喊道:“等下回去的时候我非要坐你的车,还在你车上吐一次,我还要吐多点,而且还不给你擦!” 半天,他才回我一句,幽幽地声音:“幼稚。” “裴容!”我给气的。 又是好长时间他才看我,说:“你能不能别说话了,这水声哗哗的,我根本听不见,别浪费口水了。” 我咬着牙看那些冲出来的水,再也不美了。 终于,水声没了,裴容收了水管,站定在我面前,问:“江童,你刚才的表现有些异常啊,不会是开始对我主动出击了吧?” 第180章 愿赌服输 我一愣:“出击什么?” 他无谓地耸肩:“别不好意思,但我提醒你,男女在一起,男的占便宜的多,就算以后我占了你的便宜,那也不代表爱,你可要想清楚哦。” 他挑着眉,嘴角上的那一抹笑,真是刺眼得很。 至此我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我冷冷地一笑,转身来到路边,拿出手机玩游戏。 上次看到裴容在玩俄罗斯方块,我也在手机上下载了这个游戏。小时候是在游戏机上玩的,玩的还挺遛,几十年没玩了,反应居然没那么快了,还总是失误。 “你还会玩这个?”裴容突然在我身后冒出声音,吓了我一跳,手一抖,一局就这么死了。 “干嘛呀你?”我跟他急,“我好不容易玩到后面来了。” 这一局我都玩好几天一直不过,刚才眼看就要胜利在望,被裴容这么一吓,一下子失误按错键,位置都放错了。 “手机玩多没劲啊。”裴容从怀里掏出他的老式游戏机,示意道,“要不要玩这个,很有感觉。” 还跟我挑挑眉。 其实我本来也想买个游戏机的,但我怕被裴容看到说我跟他学,出于这个奇葩心理,所以我才没买的。 多年前的感觉我早就忘了,现在看着他扬在我眼前的游戏机,心里还是有点痒痒的,是不是真像他说的,感觉不一样,而且还很容易过关? 我正要拿过来,裴容又把手缩了回去,我眼睛一眯,他诡异地笑道:“要不要跟我比赛玩一局?” 我唇一抿,问:“怎么比?” “咱们就比积分,基于我比你玩的时间长,我一局,你三局。你选一个积分最高的那一局跟我比。” “输赢的结果是什么?” 有比赛就有输赢,我可不想被他套住。 裴容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你应该还不知道我们这次出来玩是荒野求生的吧?” 荒野求生? 没听张蒙说,我也没问她。 不过这个倒是挺有意思的。 我如实地摇了摇头,裴容继续说:“在你跟张蒙选择上哪辆车时,就已经决定在荒野里你就会跟谁一组。” “所以,我们又是一组。”我插话道。 “对。”裴容继续往下说,“如果等下的比赛你输了,那么每顿饭你来做,食材你得自己去找。” 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挺刺激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找到吃的。 做顿饭而已,反正我自己也要吃,无所谓。 于是我愉快的答应了。 然后比赛开始,我们石头剪刀布,他赢了,所以他先玩。 我反而还喜欢后玩,心理因素吧,这样我心定一点,至少能看到他的积分。 裴容的积分很高,但我有信心。 轮到我玩时,真的不如想象的那样简单,尽管我以前玩这个也玩的很好。 三局下来,一局比一局差,就第一局的积分接近裴容的。 胜负刚定论,张蒙他们就回来了,问我们挤在一起在干什么。 当看到我们玩的游戏时,直接说我们幼稚,然后裴容就冲我说:“愿赌服输哦。” 他勾勾唇,潇洒地上车。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容就是在给我下套。 张蒙悄悄问我:“你输了吧,赌注是什么?不会是以身相许吧?” 第181章 没命地叫 听了她的话,我一口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 瞥向她,带着奇怪的目光:“你真会想。” 她嘿嘿一笑,将我推上车:“赶紧走吧,路还远着呢。” 坐在车上,我也在想,我这次心也真是大,竟然不问去哪就这么跟过来。 在车上玩了会俄罗斯方块后我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沉,等我睁开眼,天居然黑了,但还没黑透,而裴容则靠在车外抽烟。 我敲了敲车窗,裴容转身,弯下腰来,用眼神问我,我问:“到哪儿了,天都黑了,张蒙他们呢?” 我瞄了一眼四周,除了山林还是山林,什么人也没有,感觉进了原始森林的样子,有点恐怖啊。 裴容掐灭了烟,开门进来,这才回答我的问题:“他们就在前面,我抽了根烟有点落后。还有两公里就到目的的了。” “有没有野兽啊,太恐怖了吧这里?”我下意识地说着。 裴容回头看我,提议道:“怕了?怕也只有往前走了,现在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然后启动车子,这是山路,有些颠簸。 我不禁在心里嘀咕,他们怎么想起来跑这种地方来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想想,我还是给张蒙打了电话,听出来,她正在吃东西呢,我居然脱口就问:“对了,你买了吃的怎么不给我们一点啊?” 那边张蒙笑起来:“为什么给你们啊,相信裴容应该跟你说了,我们是来玩野外生存的,那里可能找不到吃的,我得多备点啊。” 靠,我一肚子的郁闷:“那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我也买点啊,你太坏了吧?” 她哈哈大笑:“这样才好玩嘛。对了,我们要在这里待两天,出去的时候,看谁带的猎物多就算赢哦。” “这也比赛?”我不禁纳闷。 “那当然啦。”张蒙得意地继续说道,“亲爱的,祝你好运!”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我…… 于是,我把怒火撒到裴容身上:“你知道游戏规则怎么不说呢?至少我们可以带点吃的呀。” 裴容仍然在专心的开车,说:“放心吧,饿不死你。再说了,捕猎是男人的事,我跟你说有什么用,到时候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别给我拖后腿就行了。” 切,我也没打算帮你一起抓野兽呢,可想到一个重要问题,我无法镇定了,很严肃地问他:“刚刚张蒙说要在这过夜,是真的吗?” 裴容嗯了一声:“对,两个晚上,后天回去。” 我简直要被张蒙气到爆,现在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 我试探问他:“你带换洗衣服了吗?” “当然带了。”裴容理所当然地回答,然后不怀好意地问,“你没带吧,是不是被张蒙坑了?” 他在那笑得那个欢,我气得直咬牙。 这个张蒙,真是恨死她了。 终于到了,裴容叫我下车,一打开车门,我就听到海浪的声音,连忙下车一看,果然是,我们竟然就在海边。 “这什么地方啊,开了一天的车。” 我四处张望,突然脚上一疼,低头一看,一条像蛇一样的东西趴在我脚上。 “啊——” 我没命地叫。 第182章 幼稚 裴容倒是淡定,我都这么恐慌了,他还一边淡定地问:“鬼叫什么,山上有很多野兽的。” 我简直要死了:“蛇!蛇!” 我一边甩着脚,一边跑,可它就是粘在上面不走。 裴容已经快速过来,命令我别动,他一巴掌就把它拍死了,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总之就是不动了,但仍然趴在我的脚上。 “好疼啊,这什么蛇,是不是有毒?”到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很怕死。 裴容没有说话,当我感觉那蛇已经不在我脚上时,低头看去,一步之外,蛇已经断了两截。 好恶心。 没一会儿,我就感觉小腿以下都发麻了,同时听到裴容问我:“有什么感觉?” 我觉得自己有点眼花了,完了,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心里特别难受:“没感觉了,好像麻了一样,我是不是要死了?” 裴容将我扶到车里坐着,脚伸在外面,说:“这蛇是有毒,得把毒血吸出来。” “那你赶紧吸啊,还愣着干什么?”裴容看着我,有点奇怪的表情,然后我又急道,“等等,你吸了毒血会不会死?” 裴容勾唇,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低沉着嗓音问:“这是在关心我?” 我心里一阵好笑,坦言道:“废话,你要是死了我还怎么出这鬼地方啊!” 只见裴容阴沉个脸,埋下头去。 所谓毒血应该是被吸出来了,我终于找到知觉了,也感觉到疼痛了。 然后裴容拿出医药箱帮我处理了一下,不过,可能是惊吓过度,我又睡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似乎没多久就醒了,爬起来一看,看到裴容就坐在前座,我心里放心不少,但我还是害怕,就跟他说:“裴容,我想回去。” 裴容不知道在手机里看什么,然后收了手机,回头跟我说:“回去?幼稚!” 我实在太害怕,随着天越来越黑,加上刚刚还被蛇咬了,连欣赏海景的心情都没了,心理承受能力也越来越小:“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怕黑,是我永远无法摆脱的恐惧。 刚离开家时,我晚上睡觉都是开着灯的,一开始因为开着灯总是睡不好,后来也习惯了。 我以为我已经克服了那个毛病,但没想到,它依然存在。 车子里一片沉寂,我一个人在生着闷气,说回去,虽然是冲动了些,但也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可肯定是回不去了,我只能怪自己一时没想开跟着他们跑来。 过了一会儿,裴容才说:“还记得我们玩游戏时打的赌吗?你输了,你得做饭。所以,你必须留下来。” 哼,想想就想哭,现在都成了伤残人士了,还要给他做饭,真是不甘心,而且,他还在跟曲梓沐比什么赛,那他去找猎物的时候,我怎么办? 我可不要一个人待在一个地方,就是死,我也要把他拖着。 想到此,我立即问他:“请问你捕猎的时候,我怎么办?” 裴容本来一直是用后脑勺对着我的,听了这个问题后,他回头,一副正经的模样,回道:“在家等着。” 家? 第183章 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怕死 当听到这个“家”时,我的心莫名其妙地窒了一下。 从小到大,我一直被父亲压着,从没体验过童年的乐趣,更不知道所谓的家,到底是什么? 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一家五六口坐在餐桌前,虽然饭菜没我们吃的好,但总是有说有笑,很随意,不像我们,吃个饭都不能讲话,尤其是我,他们说我是女孩子,要像个女孩子的样,碗和筷子都不能发出声音,咀嚼饭的时候更不能发出很大的声音。 不仅仅是吃饭,特别是做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必须要遵从他们的意愿,叫我往东我绝不能往西…… 所以,当我反抗的时候,真是六亲不认。 默了默,我喃喃道:“家在哪儿?” 不知是问我,还是问裴容。 只听裴容说:“简单。我带了工具。” 原来裴容说的家,就是他自己做的帐篷。 说实话,我没睡过帐篷。 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组织在外面玩,陆承川不放心我一个人出去,就跟着我们一起去了。 后来学校的活动结束后,他又带我去了别的地方,为了第二天能看日出,当时就说了,晚上我们可以睡帐篷,但我怕我妈会说我,所以强烈要求回来了。 就这样,日出没有看成,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至于睡帐篷,那次错过了一次,这次却要在裴容这里体验了。 就在我想这些的时候,裴容已经把帐篷做好了,看过跟亲身体验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待在里面,有一种被安全包裹的感觉,即使外面仍然漆黑危险,但这里面就像是一个小家一样,能给我一种踏实的感觉。 裴容的装备很齐全,带的全是棉被,光是想想,心里就暖和,而且,肯定比睡在车上舒服。 我把鞋一脱,没忍住就往被子里去了,而裴容则在门那边坐着,点了根烟在抽。 我想起来问他:“那你睡哪?” 他头都没回,说:“我晚点要进林子。” “什么?”我大惊,“你进林子?那我怎么办?” 裴容终于回头看我,诧异道:“你当然是在这里面睡觉啊,难道你还要跟我一起?你脚行吗?” 他将视线移到我绑着布条的脚上,邪魅地笑着。 我很严肃地告诉他:“不行!我晚上要睡觉,我必须要养伤,你,必须要待在外面,总之,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这一刻,我很气愤,也很强势。 如果我不跟他明确,他真的会丢下我一个人去林子里,到时候我被什么怪物吃了,他又没半点损失,而且还正合他意。 本来这一天的行程因为我的冲动就已经很烦躁了,然后脚又被蛇咬,肯定是出门不利,所以,我只能待在原地,哪里都不能去。 “呵呵。”裴容怪怪地笑了两声,“哟,没看出来啊,原来你这么怕死呢。” “你什么意思?”知道他是话中有话,可我心里就是不爽。 裴容耸耸肩,笑着问我:“好,陪你没问题啊,那我问你,我的猎物怎么办?我跟曲梓沐的比赛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输了的人要做什么?” 第184章 代替我的新成员 他一下问这么多问题,真把我给问懵了,我看着他愣了一会儿,才皱着眉说:“我是误打误撞进来的,你的输赢跟我没关系。总之,你必须要待在这里。” 说完,我就钻进被子里,由于动作过猛,受伤的那只脚扭了一下,疼死我了。 不过想想,我是不是有点强盗逻辑了。 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把“人是自私的”体现的淋漓尽致。 现在,我人是在被子里,可心却已经飘到外面去了。 一双耳朵仔细聆听,只能听到裴容吸烟的声音,还有衣服的摩擦声。 他虽然没走,可我还是不敢入睡,被蛇咬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疼。想到蛇,我才想到裴容到现在没晕,应该没有受到蛇毒的影响吧,或许,那蛇根本就没有毒,是他故意吓我。 夜真的很静,偶尔我能听到从四周林子里发出的嗷嗷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听着好瘆人。 这比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还要让人恐怖。 精神上的折磨果然是最让人受不了的。 突然,我听到电话响起的铃声,把头探出来看了看,是裴容在打电话给别人。 由于这里实在太安静,对方讲话的声音我都能听到,是个女人,声音很柔软。 “阿容。” 这称呼很是亲昵,我一下就来了精神,条件反射地眼睛一睁,耳朵就竖了起来。 “嗯。”裴容沉声应了一声,说,“睡了吗?” “还早呢。”那边的声音明显带着喜悦,“听梓沐说你们来丘林了?” 由此我才知道,原来这里就是丘林,虽然没来过,但听过,很多人进行野外求生训练时就会选择在这里。 重要的是,这里有野兽。 裴容顿了下,回道:“你想来吗?” 他的声音真是温柔,我发誓,这绝对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温柔的声音。 “当然,我可以吗?”女人的声音显得有点不确定,似乎能不能来,不是她想就能的。 裴容笑起来:“我跟梓沐在捕猎,老规矩。如果你来,得跟我一组,因为我的队友受伤了。” “好,没问题。”女人更加兴奋,“只要我能去,不管干什么我都愿意。” “呵呵,好。” 裴容的笑声特别宠溺。 我是眯着眼看裴容的,他挂了电话后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坐在门边,拿出他的游戏机玩。 看样子,他应该是不会走了。 出于人的正常心理,我仍然有点不放心,不过,熬到最后,我实在困得不行了,还是睡过去了。 我能醒来不是自然醒,也没有做恶梦惊醒,而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是的,裴容在跟一个女人说话,我想,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过来代替我的那个女人。 他们就在我的帐篷外,这么近距离,她的声音更好听了。 我就莫名想起我父亲骂我的时候会说我明明长个女人样,却没有一个温柔的声音。 摇了摇头,我把被子什么的都整理好后,才发现被蛇咬过的地方已经不怎么疼了,裴容给我的擦的药还真的不错。 拉开帘子,映入眼帘的不是外面的山水之色,而是站在裴容旁边的那个女人,她许是听到了动静,正好她往我这边看来,那一回眸,真是惊艳了我。 第185章 你跟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怎么形容她呢? 其实跟《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差不多,有一种忧郁美,如同仙子下凡。 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一尘不染的世间女子,真是少见。 同样是女人,看到她,我真是,好惭愧,呵呵。 “嗨。” 她竟主动跟我打招呼,说她像林黛玉,却人不可貌相,竟有一种精明爽朗的性格。 我有些被动地笑了笑。 脸没洗,牙没刷,真不是一般的尴尬。 不过我还是跟她说:“我去洗个脸。” 说到洗脸,我才想起来,我用什么刷牙呀,牙膏牙刷都没有。一想到这,我就又要郁闷了。 就在我平息心里的不爽时,裴容走进来,递给我一套牙刷的套装,里面还有牙膏:“运气了,我正好带了两套。” 不等我说什么,他就出去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套装,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事理好自己后,我就去了海边,远远地,我看到裴容跟那个女人正在做东西吃。他带的东西果然是齐全,吃饭的家伙都带了。 主要是裴容自己动手,那女的就蹲在旁边看着,有说有笑的。 本来长得就那么好看了,笑起来就更美了,跟她在一起,跟她说话,肯定心情都很好。看裴容那个整天沉着一张脸的人,此时是一脸的柔和平静。 这真是一幅美丽的海边风景画。 把自己收拾好后,我就往帐篷那边走,其实我早饿了,昨天一天算是没怎么吃东西,现在看到那冒着热气,闻着美味的香味儿,肚子早就抗议了。 “江童,东西放好后就过来吃吧,刚刚做好。”是那个女的在喊我,这裴容估计把我老底都跟她掀了。 我笑笑应道:“好勒,马上就过来。” 如果带了化妆品,我肯定是要把自己捣鼓一番的,以免我在那女的面前太没形象。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素面朝天的,虽然我对自己的素颜很有自信。 早餐居然是肉粥! 我已经不想去追究食材是哪里来的,有的吃,而且还这么美味,我还说什么呢? 一边享受,我一边跟那个女人说话:“我叫江童,请问你怎么称呼?” 虽然她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但那毕竟是别人说的,在这里,我必须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主权,因为我不是裴容后面的阿猫阿狗。 那女的微微一顿,随即笑道:“你好,我叫温柔。” 温柔? 这名字……好,好名字。 我伸出手向她问好:“温柔,真是人如其名。” “谢谢。”她一直保持着自己的笑容,特别自然,而且很有涵养。 裴容吃的很快,他吃好后就走了,我跟温柔边吃边聊。 虽然这温柔的名字很温柔,可要想从她嘴里套出点话来真是难。我想知道她跟裴容的真正关系,可她就是不直接说,只说跟他还有曲梓沐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毕竟不熟,我总不能直接问她是不是裴容喜欢的女人吧,也不能问她为什么选择跟裴容这边吧。 说话说的好好,温柔突然问我:“你是不是跟他们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第186章 我背你 何止不怎么样? 我们之间还牵扯着很多、很大的个人恩怨呢。 不过等等,她又是怎么知道的?看起来,裴容并没跟她多说什么,似乎这就是她猜测出来的? 温柔这么问,当真是惊到我。 因为我也没有表现出跟裴容关系多差呀,她的眼睛怎么这么毒呢? 只是微微愣了一下,我便回道:“为什么这么说呢,我跟他们早就认识了,当然,肯定没你们认识得早。” 我想,裴容肯定不会跟她说我们之间的恩怨,所以,让她觉得我其实跟他们关系挺好,说不定能帮到我更能走近她的内心,那么,我距离自己完成任务岂不又近了一步? 说完上面的话,我自己笑了一下,她也笑了,解释道:“嗯,我就是直觉,真是抱歉哈。” 我摆摆手:“没事没事,不过,这次你的直觉不准咯。” 她听后咯咯笑起来,什么叫银铃般的笑声,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吃完东西后,我们拎了些海水过来洗,洗好后再用自带的矿泉水过了一遍。 “你脚还受着伤呢,我来吧。” 她很贤惠,似乎什么都会,可能就是那种上得了台面,下得了厨房的完美女人,人见人爱。 一切都妥当后,裴容靠在车边喊我们:“我要出发了,你们是待在这里还是怎么办?” 我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温柔就举起手来,回应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喔,那样子怎一个可爱了得? 都走了,我不可能一个人待在这,虽然我害怕林子里面会冒出什么怪物,但我更怕一个人待在一个地方。 裴容点点头,然后视线落在我的脚上,问我:“你脚可以吗?” 难得他这么照顾我的情绪,我勉强地点点头,说:“没问题。” 温柔一下过来扶着我的胳膊:“我可以照顾她。” 之后裴容将他的医药箱拿过来,在他的指导下,温柔给我上了一次药。 有不少装备,只有我是背着自己的小包的,他们俩身上都背了很多东西。 “给我一点吧,我可以的。”我实在看不过去,想帮温柔,可她笑着跟我说:“你自己都受伤了还要走山路,没事的,我们快走吧,阿容已经到前面了。” 我跟温柔走得也不慢,虽然我脚不方便,但还是跟不上裴容的速度,他也不说我们慢,就让我们慢慢走,他先去前面探路。 温柔真是不怕累,不仅身上背了很多东西,还一直扶着我。 说是山路,其实根本也没路,就是自己凭着感觉往前走,所以我的脚不像在平地上那样好使,有时高低不平的,就会很疼。 突然,温柔“啊”地闷哼一声,她的身体往下一坠,连带着我都跟着一起倒下去。 “好疼……我的脚……”她几乎要哭出来,我往她的脚那看去,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夹住了。 我费了好大劲才将夹子掰开,却一不小心夹到自己的手,十指连心啊,那个疼的,我全身的细胞都跳起来了。 一双大手将夹子掰开,是裴容过来了,他看了看我的手,然后将温柔的鞋子脱下,已经肿了,还好她的鞋子厚,不然肯定血肉模糊。 我看了看我的手,因为只夹到边缘一点点,所以掉了一块皮,里面的红肉都露出来了,一个个小血点渗出来。 “来,我背你。” 我以为他是跟我说的,正一脸高兴,眼睛转过去一看,原来他是蹲在温柔的面前。 第187章 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温柔看了我一眼,跟裴容说:“我不要紧,江童的手没事吧。” 然后她又看着我,刚想说什么,就听裴容说:“没事,就掉了一块皮。” 是,我的确是就掉了一块皮。 我忍着疼,跟温柔说:“我没事,一点都不疼。” 她朝我笑了笑,注意力就回到裴容身上,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重了,我已经在减肥了,可好像没什么效果。” 裴容有些不高兴:“你这时候减什么肥?就这样挺好。” 温柔又是咯咯笑起来。 他们已经走到前面,我看着草地上的物品,先前是背在温柔身上的,现在他们一个也没带上,我拎了拎,还好,不算太重,我全给它们装在其中一个大包里,扛着跟了上去。 至于小拇指那块,我用了一张纸巾给包住。 现在的注意力全部在我身上的这些物品上,还有预防四周会不会出现什么可怕的动物,比如蛇什么的,所以手上那点小伤根本就没精力关注它,更别说已经不怎么疼的脚了。 我步子走得很快,很快就追上了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估计早把我给忘了。 然后我又不得不慢了一步,以免打扰到他们。 忽然,裴容一个警觉,将温柔轻轻地放下靠在一棵大树上,朝我们俩做出噤声的动作,我的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马上挨着温柔那站着,提高警惕。 突然,我听到有东西窜着灌木丛的声音,双手紧紧抓着手里的大包,一双眼睛紧盯着四周。 这会儿,我真恨不得我能多长几只眼睛。 当一声枪响,我才意识到原来裴容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土枪。 当他一脸沉静地回来时,我看见他手里拎着个黑黑的大东西。 “是什么,野猪吗?”温柔很兴奋地问道。 我仔细看过去,还真是。 裴容嗯了一声,从我的大包里找到他要的一个大袋子,将野猪给塞进去,然后跟我们说:“你们在这待着,我弄几只野兔回来,晚上吃兔肉。” 说完,又提着土枪出发了。 温柔在他身后喊道:“阿容你小心有陷阱。” 然后她指着我的手,关心地问:“手没事吧?真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人设这种陷阱。” 我摇摇头,捏着手指头:“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温柔听后笑起来:“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以前去过别的地方,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野物很多,像我们站在这的,动物们听到枪声,它们会到处乱窜,我们都能看到,有时不小心就会撞到你腿上,真的很好笑。” 说着说着,她像陷入了回忆般,美丽的脸庞上挂上了些许惆怅。 默了下,我问:“以前也是跟裴容一起吗?” 我一直看着她,她好像顿了下才说道:“裴容好几年都没跟我们联系了,我那时候是跟曲梓沐一起去的。” 看来,她跟裴容的关系的确不一般,好几年没见,她一定很伤心。 “还好他又出现了,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她像是自言自语,我不禁问道,“难道有人反对你们?” 她忽然看我一眼,似乎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扬了笑,说:“没有,我们挺好的。对了,你跟阿容是怎么认识的?” 第188章 下午再来 这个温柔,真是不简单,我想知道她的一点事真是难上难,顾虑到我们并不是很熟,所以我也没敢太直接地问,没想到,她倒是这么直接问起我来了,而且一问就问到了点子上。 或许还是我想多了吧,这其实就是一个极为普通的问题。 几乎没做思考,我就说:“在一个宴会上认识的。” “嗯。”她点点头,看起来是想着我能继续,我也就满足了她的好奇心,继续往下说,“就像早上我跟你说的那样,其实我很早就跟他认识了,算是老朋友了。那时还在北城,后来我到江城后,机缘巧合下,来到了裴氏上班。今天能跟着他们一起出来,完全是意外,我的一个朋友跟裴总的朋友认识,也就是曲梓沐,本来是他们出来的,是我自己想着出来玩,就让他们带着我了。” “哦,原来如此。”温柔若有所思地问,“你那个朋友是个女生吧?” 我点头:“是啊。” 她笑起来:“这么多年了,他们比赛的时候还喜欢玩这个游戏,真是一点都没变。” 由于好奇,加上裴容之前也问过我,说知不知道输了的那一队会怎么样?当时我心情不佳,根本不想答理他,现在听温柔这么一说,不禁拉起了我的好奇心,于是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游戏规则啊,他这么拼?” 我受伤了,他都要找个替补过来。 “你居然不知道游戏规则?”温柔显得很诧异,然后不禁笑起来,“你心也太大了!” 一听,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规则,勉强笑起来,说:“是啊,心太大了,要是早知道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我应该是不会来的,而且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要在这里住,连换洗衣服都没带。” 这么囧的事拿出来说,一来我们都是女同胞,二来应该可以接近我们的关系。 她捂着嘴笑起来:“你真是太可爱了,阿容有你这样的同事,他得多开心哪。” 温柔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拍了拍她的手:“你别笑啦,快跟我说说游戏规则吧。” 原来,输的那一队,是需要惩罚的,而惩罚的内容就是那一队的队友接吻三分钟,而且还是深入的,表面上的不行。 我一愣,马上诡笑道:“那你是希望你的阿容输还是赢呢?” 我以为我能借此知道些更深层次的内容,但没想到,温柔顿了一下后,居然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我当然是希望他赢喽,不过,如果他输的话,惩罚的是你跟他,而不是我哦,因为我是替补。” “嗯?”我一下蹙眉,忽而想到,“那你不吃醋吗?” 她竟笑起来:“呵呵,这就是规则啊。” “真的?你没骗我?” 温柔很坚定的点头。 所以等裴容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手里只拎了五只兔子,蹙眉问他:“就这么多吗?” “已经很多了。”裴容淡淡地回道,“回去吧。” 我走近他,不满道:“现在还早,不能再打点?” 裴容看了看我,看了看腕表,说:“肚子饿了,下午再来。” 第189章 他输了 然后他又跟我说:“东西都给我拿,你跟温柔在后面。” 就跟交待事情一样,拎起东西就往回走了。 我还要说话,被温柔拉住,她笑得很淡定:“好啦,下午不还来的嘛,不用这么着急。况且,这只是游戏。” 是啊,这只是游戏,可游戏也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被他占了便宜,而且喜欢他的女人还在这呢。 我一脸的郁闷,温柔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我一起跟在裴容后面。 午餐是温柔做的,吃的是兔子火锅,裴容还带了辣椒,味道真是好极了。 这是我第一次吃兔肉,兔子肉全是瘦的,而且很板,真香。 “喜欢吃多吃点。”温柔往我碗里夹了好多。 而我一边吃则一边在想着退路,各种办法,但都感觉不是最好的。 下午又是我们三个一起去的。 本来裴容让我们就待在这的,但我太担心下午猎物的数量了,非要亲自跟过去才放心。虽然他很看重胜利,但万一他又想借着这个机会对我怎么样的话,那我不是很倒霉么? 所以,我一定要在后面盯着他,以防他故意放水。 见我执着,裴容的眼神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下午有点惨,什么都没搞到。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有些疑惑地问,“这么长时间一个都没打到?” “啊!” 裴容的手里突然多了条蛇,把它扬在我面前,差点把我吓死:“你干嘛呀!” 我都吓成这样了,他却勾勾唇,一脸漠然地说:“你不是说我一个都没打到,我打到了一条蛇,今晚吃蛇汤。” 蛇汤? 我气得简直想打他,温柔挽着我的胳膊,笑着说:“看来是我之前看错了,其实你们关系挺好的。” 我一直皱着眉,现在总算是发现了,他哪里是在乎什么输赢,那根本就是个幌子,他就是来玩的,来找刺激的。 温柔见我气得肚子一鼓一鼓的,宽慰道:“好啦,别担心啦,晚上还有其他菜呢,再说,蛇汤很不错的,味道很鲜美,保证你喝了一次还想喝第二次。” “小时候我见我爸他们吃过,但我因为太可怕了就没吃,长这么大真没吃过。”我看着温柔,她这么大美女,怎么吃得了的,“你敢吃?” 她抿着嘴,笑笑道:“我也不敢吃的,第一次是被骗吃的,吃过后他们才说那是蛇汤,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吃都吃了。后来也吃过几次,不过不敢吃那种一段一段的,容易想象,还有更变态的,直接把整条蛇拿来直接炖的……” “不是吧?” 她咯咯笑起来:“很恐怖吧?” 我简直不敢想象,整条蛇…… 晚餐并没看到蛇,但我知道,那一锅浓浓的汤就是蛇汤,浮出水面的一块块被剔除来的肉就是蛇肉。 如果不是事先裴容说过,我压根就不会想到那是蛇炖出来的。 当然,我没喝,没有勇气,尽管它闻起来确实很香。 第二天晚上我们跟曲梓沐汇合后,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双方的猎物数量。 当然,裴容输了。 第190章 左边还是右边 第一天晚上我就知道曲梓沐是我们所在地方的斜对面那片林子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晚上我睡得迷糊糊的时候,的确是听到好几声枪响,不过当时也并没想到那是枪声。 曲梓沐那一队的猎物比我们多的还不是一只两只。 “不是吧江童!”张蒙故意拍拍我的肩,啧啧道,“原来你们这么弱的,才这么几只呢。” 我瘪瘪嘴,不想搭理她,现在我全部的心思都在输过之后的惩罚上。 我要是早知道是这么样的一个怪法则,那再怎么样,我都会让裴容去多打个几只的。 都已经这样了,后悔也没用了。 张蒙凑到我耳边,悄悄问我:“唉,这美女挺美的,不会是裴容猎的吧?” 她笑得还挺得意。 这温柔要算是猎物,那我们这一队应该百分之百赢的吧。 我翻了她一眼,说:“她是裴容跟曲梓沐的朋友。” 然后看她总是盯着人家看,笑道:“怎么样,漂亮吧?我第一眼看她时简直跟仙女一样,太美了。” “嗯。”张蒙也是点头,“是美。不过,我跟曲梓沐也交往了一段时间,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呢?” 对,我也听张蒙说过,她见过曲梓沐的兄弟,还不止一次。 但据我这两天的了解,温柔应该是曲梓沐跟裴容不一般的朋友,按理说,在重要场合的时候应该会出席的。所以张蒙没见过温柔,有点奇怪。 不过想想,我不是也没见过她吗? 而且那时候,我根本也不知道曲梓沐这号人物啊。 那么我现在这么想,就有点强盗逻辑了。 呵呵。 我点了一下他的头,故意用看不起她的眼神瞅她,说:“你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跟你相比,我还更早认识他们,也不知道啊。” 张蒙撅着嘴,有点不高兴了:“瞧他们在那聊的那么开心,肯定关系不一般。” 我也朝他们看去,曲梓沐正以猎物的事取笑裴容,而温柔也一边说着过往的一些趣事,真是不亦乐乎啊。 我忽然想到什么,问张蒙:“你不是知道这次游戏的规则吗?你怎么不给我放点水呢,多好的机会。” 张蒙看着一本正经地我,捏了一下我的鼻子:“故意笑我呢是吧,我才没你这么龌龊呢。” “到底谁龌龊啊,规则都不跟我说的,简直是卖我嘛。”我生气地瞪着她,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哎哟,游戏游戏。” 游戏也会当真的,想到这个事,我又开始郁闷了。 “好了,咱们别在这站着了,搞得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起的似的,过去吧。”张蒙拉着我过去。 正好听到曲梓沐问:“我说裴容,你搞了两个队友,到底哪个才是正式的呀?” 裴容看了我一眼,说:“当然是江童。” “既然这样,那就愿赌服输吧。”曲梓沐看着我,一抹诡异的笑爬上他的眼睛。 我的心开始慌了,张蒙拽了拽我的手,硬把我推到裴容面前。 “左边还是右边?”我听裴容这样问。 第191章 愿不愿意 嗯? “什么?”我呆呆地,莫名地看着他,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以保证安全距离。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低垂的眸子闪着锐利的光,随即轻勾嘴角,解释道:“意思就是,你习惯从左边接吻,还是从右边?” 嗬,我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问的是这个! 不过,我还是有点不在状态,也不能接受,能把接吻当作游戏玩得这么炉火纯清的,还左边右边?还习惯? 我眨巴着眼看着眼,努力消化着他的话。 看他的样子,要当着好几个人的面做这种事,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而且一副很正常的表情,我不得不怀疑他在有意捉弄我。 我看了一眼温柔,她竟也一脸的期待地看着我们。我真是不能理解,难道裴容喜欢的女人不是她?可他明明对她那么温柔,呵护。 在心底打了一转后,我问他:“你确定要在这里,这么多人的地方?” 裴容一副懒得理我的表情看我,根本不用他回答,曲梓沐就叫板起来:“当然要在这里,当然要对着我们所有人,因为这就是规则。要是你们跑到没人的地方,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做?” 接着他讪笑起来:“或者说,你们又多做了什么,对吧?” 呵,居然还有多做,怎么想起来的? 这曲梓沐看着挺正经的,其实就是一个斯文败类。 提到规则,我为自己辩解:“曲梓沐,我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了?”曲梓沐问,“我们这队的猎物确实比你们多很多啊。” 提到猎物我就生气,皱着眉:“是是是,你们多。但关键是,我虽然身处游戏,但并不知道游戏的规则是什么。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让我承担游戏的结果,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所以我抗议,并且,我不可能执行这种结果。” 说着,我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曲梓沐一下拦住,他严肃起来:“你不知道游戏规则那是你的事,跟谁都没有关系。而且我相信在这两天里,你应该已经知道规则是什么,但没有中途退出,说明你已经接受这个规则,既然已经接受,那么就要承担它带来的后果。当然,如果你们赢了,完全不用承担。” 我看着曲梓沐,真没想到,他这张嘴这么能说的,当初真是瞎了眼了,还以为他是个低调的男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多话。 我也很严肃地瞪着他:“总之,有关游戏规则的事,我事先不知道,所以我不会履行。况且。” 转过头,我看向一边的温柔,故意说道:“人家喜欢的女人都在,我更不能做这种缺德事。” 听我这么一说,曲梓沐眼睛一转,将头扭向温柔那边,同时也看向裴容,愣了一下,而后笑道:“游戏就是游戏,就算你今天跟裴容上床了,也没人敢吱一声。” 我紧拧着眉盯着曲梓沐,不解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今天非得跟我扛上了是不是?” 曲梓沐呵呵一笑,挑眉道:“不接吻也行,其实还有一个备案,那就是处罚,那你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受罚?” 我脱口而出:“只要不是接吻上床之类的就行。” 第192章 陪他一起受罚 话一出口,我也讶异于自己能将这么隐晦的事就这样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所以如果站在曲梓沐他们的角度,其实也不难理解他们的行为。 是我自己把那种事看得太隐私,但要做到像他们那样,估计一时半会儿我是做不来的。 “那,大家都同意吗?”曲梓沐问向在场的人。 张蒙马上就说:“同意同意。” 然后凑到我耳边跟我道歉:“对不起啊江童,这次是我太不道德了,把你玩成这样。” 我正要跟她说没关系的话,就听到她忍不住笑起来,我回头给她一个白眼,她哪里是跟我道歉嘛,简直是乐不思蜀。 坏蛋一个。 温柔也笑着说:“对,我们应该尊重当事人的决定。” 她一直很平和地站在裴容身边,说她不喜欢裴容,这一点我真的很难相信,而且她看裴容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 张蒙也猜到她对裴容有那方面的意思。 不过,我刚刚都说的那么直白了,也不见她、或者裴容解释一句,哪怕反驳一下也好啊,所以裴容到底喜不喜欢温柔,还真的不好定论。 也许,那就是默认也说不定。 “那你怎么看?” 当曲梓沐问向裴容时,我眼睛都直了。这家伙在我跟曲梓沐争得面红耳赤时,一个字都没插,而此时他又说:“我没意见。” 活一个逆来顺受的鬼。 “好。”曲梓沐拍掌定音,“既然双方都没问题,那么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就是惩罚时间,我说一下规则,其实很简单,就是在站在海水里,海水的高度要齐胸,站足一小时不动才算过关。” 我一听,直接懵了。 “站在海水里一个小时?”我怕听错了,重复问了一遍。 曲梓沐点点头。 张蒙惊道:“那不冻死了?” “所以啊。”曲梓沐看向我跟裴容,“两位要想清楚了,如果是接吻,就算难受、嫌弃,也就只有三分钟而已,比站在海水里受冻可要划来多了。” 呵。 “这规则谁定的?”我很不满,不禁问道。 曲梓沐说:“当然是我跟裴容啊。” 我简直无语了。 要是夏天还好,站在水里那是一个凉爽,可现在这么冷的天,就像张蒙说的,那不冻死人了嘛。 我看着这两个男人,简直就是变态。 咬咬牙,不用再多说了,我脱了外套直接往海里走。 张蒙拉住我,还劝我:“喂,你可要想清楚了,一个小时啊,我怕你待会儿没命上来,接个吻不过就三分钟,你别这么犟行不行?” 我推开她的手:“我宁愿死,都不会跟他这种人接吻,恶心。” “我……”张蒙跟着我,这回她是真的抱歉了,“我就是觉得好玩逗逗你,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这么干的,对不起啊江童。” 我回头看她,瞧她那张脸苦的,还有她的双脚,那么不灵活地跟在我后面,我心里一阵难受,停下自己的脚步,反过来宽慰她:“好啦,我真的没有怪你。其实曲梓沐说得没错,我虽然是后来才知道游戏规则,但心里已经接受了,现在这样的结果,怨不得任何人,我也可以接受,所以你不必责怪自己。好吗?” “等等。” 我话音刚落,裴容就在后面喊我。 第193章 固执没错 张蒙拉着我的胳膊,我们同时转头看过去,裴容一手插兜,一手夹着香烟,一边歪头吸了一口后,一边朝我们走过来。 这时张蒙轻轻捅了捅我,跟我说:“这么有料的男人你怎么一点都不心动呢?早知道我就跟裴容一组了。” “对了,这个是不是还可以代替?”我不禁想起来,看着张蒙,“温柔其实就是我的替补,要不你代替我好了,来个十分钟半个小时的,怎么样?” 张蒙朝我嘿嘿笑着:“拉倒吧,人家是人可以替,内容不可替。” 说着,裴容就走过来了,直接问我:“想好了?”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想好了。” 他哼了一下,扯了扯嘴角:“知道现在海水多冷吗?我一个大男人都不一定受得了,你觉得你比我还能耐?” 我直视着他,丝毫不退缩:“我当然比不过你,可你们不都说了嘛,这是规则啊。” 裴容点点头,什么也不说了,在我之前走到海边。 只见他迅速将外套鞋子脱下,慢慢朝水里走去,一直走到齐他胸的地方。 “哇,脱衣服都这么帅的。”张蒙挽着我胳膊,我们一路跟过去,她啧啧道:“我看着都冷,江童,你还要去吗?” 其实在我看到裴容下水的那一刻,我身体上的汗毛都起来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我还是继续往前走,就当练功吧。 “不去怎么办?”我狠狠瞪她一眼,“你以后可别这么坑我了。” 她笑道:“好好好,回去后马上带你去我爸的温泉中心泡泡,一定能把体内的寒气都去掉。快去吧,我在这里给你计时。” 这丫的,居然还给我推过去了。 刚下水的那一刹那,我简直受不了,真想逃回去,可看着裴容淡定从容地站在那,我就咬着唇往里走,直到胸口才停下,然后站定,自己给自己鼓气。 裴容就在我旁边,他哼了一声,说:“我是男人,我能做的你不一定能做,所以,你完全没必要跟我比。” 我怼回去:“这难道是比的问题,这不是必须要遵循的问题吗?” 看吧,我就是对这个游戏规则太有看法了,人都站在水里了还愤愤不平。 裴容没有说话,竟玩起了游戏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应该把手机带着呀,这样至少可以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啊。 唉,真笨。 裴容的余光估计是看到我的表情了,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嘲讽眼神。 而此时岸上的那些人又在干什么呢? 他们烤着一堆火,上面架着动物的肉,不一会儿,香味就飘过来了,并且,他们三个人居然还玩起了扑克牌。 水里的人,除了我呆呆地受着冻,受着折磨,他们谁不是在享受? 愤怒的情绪总是能让我忘记身体的阴冷,但也只是短暂的。 我只有努力地去听张蒙他们在聊些什么,转移一点注意力。 张蒙真的很会聊天,不一会儿,便跟温柔追逐打闹起来,同时我注意到曲梓沐的眼神一直跟随着温柔,这一下使我眼前一亮。 突然,张蒙摔跤了,曲梓沐一个箭步冲上去,又让我有些拿不准。 就在我还没来得及担心张蒙的伤时,我感觉我已经不行了,分分钟就要倒下去的架势。 两只眼睛开始模糊了。 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在说:“固执一点是没错,不过……” 第194章 重大发现 我不知道我是在水里待了多久晕倒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我睡在帐篷里,温柔在我旁边。 怎么是她? 见我醒过来,她连忙将我扶起来,倒了杯热水给我,真是细心,杯子里还放了吸管,这样我就不用把头仰着喝了:“快喝吧,暖暖身子。” 的确,我感到很冷,同时我也发现,帐篷里还搭了火堆。 “谢谢。”我对她表示感谢,而后问她,“我们是不是还在这里?” 她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对,你晕倒了,需要取暖,不适宜晚上赶路,他们决定明天一早再走。” 我哦了一声,说:“麻烦你了。” 她笑道:“客气什么,大家不都是朋友么。” 我也笑笑,继续躺着,然后就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原来他们几个都在外面。 帐篷里除了我睡的这块铺了被子,在我旁边也铺了被子,然后温柔钻到里面去,她说:“外面那几个说不睡觉了,通宵玩牌,我可受不了。” 然后她跟我说:“江童,我发现你挺倔的。宁愿自己受苦,也不会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我睁着眼,看着帐篷的顶,心里觉得挺好笑的,我哪里有选择的权利? 从我具有选择的能力的时候,我就不知道选择是什么。 现在好不容易翅膀硬了,有一点选择的能力了,可还是会选择自己不想的事做。 一切选择都显得那么痛苦、无奈。 不过,我并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我同时发现了温柔说这话时语气有些没落,微微转头看向她时,她眼神飘移了,对,就是那双一直带着笑的漂亮的大眼睛,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她最真实的一面。 我显得有些激动,但又像贼一样不敢打草惊蛇。 借着她的话,我打开话茬:“其实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做过自己想做的事,是不是很可悲?” “从小到大?”她好奇地问起来,“我看你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不像我,性子太软了。” 看来她今天很伤感,总是把情绪往她自己身上带。 我问起她:“你性子怎么软了?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觉得你的个性也很鲜明,是个开朗的女性,做事也一定很有主张。” “呵,哪里有什么主张。”温柔的声音显得有些凄凉,“也许我们差不多,从小到大,都不能自己做选择,但我真羡慕你,我至少能看到你拒绝别人的时候。”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禁猜测着问道:“你现在是不是遇到感情上的事?你喜欢一个人,但你的家人不同意?” 看来我是猜对了,她一脸惊诧地看着我,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之后也坦然了:“你真厉害,一下就猜到了。” 这么一说,我就纳闷了,不管是裴容还是曲梓沐,这两个人的条件都不错,家人为什么不同意呢? 还是说,一开始就是我搞错了,她喜欢的男人不是裴容,也不是曲梓沐? 但是,近一步的聊天内容还没开始,温柔就肚子不舒服,她想吐,我一下就看出来,她可能是孕吐。 因为她不舒服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她怕,怕被我发现真相。 第195章 因为温柔? 但是正常情况下,我都是要表示关心的。因为人心是相互的,我一个人在帐篷里时,是她一直守在我旁边,现在她不舒服了,我关心她这是理所当然。 “不要紧吧?我倒点热水给你喝。”说着我就要从被子里起来。 温柔朝我摆摆手,压着心里的难受,说:“我没关系,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强压着自己要呕吐出来的情绪,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出去了。 显然,她非常急,就是因为无法控制这种匆忙,外面那几个人都发现了她的异常,声音很是躁动。 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了,那么多人,多我一个也是麻烦,我把穿好的一只鞋脱了,继续窝到被子里。 但我的耳朵始终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躁动声越来越小,我想,他们是跟着温柔后面去了。 几分钟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然后张蒙掀开帘子进来,她一脸的纳闷:“什么情况啊那女的?” 我眨巴着眼问她:“什么什么情况?” 她眉头一紧:“温柔啊。她好像不舒服,不知道跑哪去了,也不让人跟着。” “那两个男人呢?” “跟过去了呀。”她一脸的不高兴,“真是没看出来,表面上是个什么都会做的女能人,原来也这么娇气,两个男人都跟在后面呢。” 我笑道:“那你怎么不一起去呢?这样不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么。” 张蒙耸耸肩,一屁股坐到我脚那边,说:“人家裴容让我回来的,说这里就你一个人,让我陪着你呢,瞧瞧人家对你多好。” 我呵了一声,说:“你觉得真要出现什么怪物,你能行吗?” 她看着我,瞪着的。 “所以啊,别人家一句话就觉得他是对我好。” “是是是。”张蒙不跟我争了,“你说得都对。不过你们刚才不是都在这里面吗,难道你不知道她不舒服?” 我想了一下,说:“知道啊,我看出来了,她想吐,然后就跑出去了,可能是这两天吃这些野味身体适应不了吧。” “想吐啊……”张蒙若有所思的,“她身体有那么娇贵吗?我不也是千金么。” 我白了她一眼:“每一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好吧。你呀,就直接说你吃醋了不行吗?要是不放心,出去看看。” “切。”张蒙一脸的不在乎,还把鞋脱了,钻到我被子里,“反正我跟曲梓沐是不可能有戏了,没什么好纠结的。” 而后,她还真的蒙头大睡了。 到底心里怎么想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我听到外面有争吵的声音,居然是裴容跟温柔的。 他们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好了,你们别吵了,我不怪任何人,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温柔很犟气地说。 “你怎么处理?”裴容跟曲梓沐同时问出声。 沉默片刻后,温柔叹了口气,而后坚定地出声:“我要留下他。” 这个“他”,指的是…… 第196章 看戏看够了吗 就在我苦思冥想时,张蒙惊醒了,问我:“他们在吵架吗?” 我喃喃地说:“也许吧。” 也不知道她嘟囔了什么,我没听清,跟她说:“赶紧睡吧,那是他们之间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她虽然不高兴,不过还是捂着被子睡了。 外面渐渐没了声音,想来,他们都在沉思。 因为我前面睡了好几个小时,加上现在我心里有事,所以一直都睡不着,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好像又过了很长时间,温柔从外面进来,我没有装睡,看到我还醒着,她笑笑道:“还没睡?” 她的表情告诉我,她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了,问题可能没有解决,但至少她控制得很好。 “嗯。”我应了一声,问,“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她一边回我,一边说,“可能是这两天吃东西吃的,身体有点不适应,肠胃不舒服了,吐出来就好了。” “嗯,每餐都在吃肉,而且还很补的那种。” 我跟温柔相视而笑,声音很小,怕吵醒了张蒙。 其实我跟温柔相处得还不错,尽管我们对彼此都有好感,但我们彼此不信任,毕竟时间太短,有些东西看不透,秘密,自然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帐篷里的柴火已渐渐熄灭,我的周围还能感觉到一点点热度,扒开被子,火堆那里已经没了火焰,只剩下木柴烧透的火红。 正如温柔,她躺在床上,蜷着身子,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般。可她不知道的是,就把自己抱成了一个球,恰恰证明她缺乏安全感。 我无意打听别人的隐私,可人都是自私的,正好裴容之前跟我说的,从我决定跟裴应达成交易后,我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前有张蒙,后呢? 会是温柔吗? 为什么我遇到的,都不是那种让我讨厌的人? 不仅不讨厌,反而还很好,她们都有鲜明的个性,有自己的主张。 温柔,她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她是为了保护她爱的那个人,到底会是谁呢?裴容?还是曲梓沐? 或许,两个都不是。 我一直盯着温柔,也许她知道我在看她,所以她更加不敢动,最后,我背过身子后,终于听到她翻身的声音了。 第二天我醒来时,张蒙和温柔都已经起床,而且也不在帐篷里,看了看时间,是七点十分。 就在我准备换衣服时,裴容掀开帘子进来,他弯着腰抬头看我,我眼眉一压,很是不悦,但我也没脱衣服,所以就没朝他发飙了。 看他手里拎着医药箱,跟我说:“来,帮你擦点药。” 今天他真是热情,之前也就是刚被蛇咬的那会儿,是他给我擦的,后来都是我自己擦。 说着,他就在我跟前盘腿坐下,我说:“要不我自己来吧。” 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我的脚拿到他面前,搓热自己的手敷在上面轻柔地动起来,睨了我一眼,问:“看戏看够了吗?” 我直视着他,好笑地问:“你演戏了吗?” 第197章 情趣 裴容抬头,锐利的双眸凝视着我,静静地,不说话,同时,手上的动作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但是,手仍然搭在上面。 我垂眸看向他手的位置,被蛇咬的地方已经不怎么肿了,但要是被他用力捏下去的话,我相信,我会很疼。 下一秒,我就想把脚抽回来,但裴容早料到我会这么做,迅速捉住。 他没用全力,但我已经感觉到疼了。 “你干什么?” 我有些愠怒,蹙眉看着他。 裴容的手终于移开,我也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轻轻收了回来,他用干净的抹布擦着自己的手,一边看向我,反问:“干什么?” 只见他勾着唇角,薄唇微微上扬,说:“我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 跟裴容说话不是一般的累,总是跟我打哑迷,但我知道,他肯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所以才这么一大清早跑过来警告我。 明面上是给我敷药,实际是用我自己的身体来威胁我。 我穿好袜子穿好鞋,觉得安全了,才说:“所以温柔是你喜欢的女人?” 之前张蒙那边,他并没有这种表现,就算是试着交往的那段时间,张蒙出了事故,也没见他这么紧张过,当时我就觉得有点奇怪,感觉太平淡了,没想到竟是假的。 现在面对温柔,他是真的紧张。 虽然这种紧张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威胁我了,明目张胆地威胁我。 如果我把温柔这个人供到裴应那里,那么,我恐怕也离死不远了。 然而,当我这么问的时候,裴容竟笑了起来,那笑里藏着极尽的讽刺:“江童,你的人生就是给别人当傀儡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好呆啊。” 傀儡。 呆。 对,他说得对。 我完全接受,所以回以他一个笑,说:“是啊,这就是我的人生。所以,如果你很在乎温柔,不想我伤害她,那么请你将我真正要找的女人交出来,免得伤及无辜。” “真是病得不轻。”裴容摇摇头,好笑地看着我,“你觉得我会交出来?我那么爱她,怎么可能让她受半点伤害?江童,我突然觉得跟你斗志斗勇有点意思,不过,你得有机会跟我斗。” 说完,他拎起药箱就出去了。 正好张蒙进来,看了看裴容的身影,问我:“他找你?” 我点了点头,就听张蒙很认真地跟我说:“你有没有觉得裴容对你很奇怪,忽冷忽热的?” 我一边收拾衣服,一边淡淡地说:“也许吧。” 然后她问:“可是为什么呢?他对我就不是这样。” 我没接话,她继续说:“那段时间故意跟他交往时,他对我一直很好,从来没发过脾气,有多少女人就喜欢这种百依百顺的男人。但我就是觉得缺了点什么,好像是情趣,一点意思都没有。当时我在想,或许是因为我不喜欢他的缘故,所以他的百依百顺我并不喜欢。” 突然,张蒙拉住我,我诧异地看着她,她问:“我跟你说了半天,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我眨巴着眼,问:“那我要有什么反应?” 想了下,恍然道:“你是说裴容对我的态度其实是情趣?” 第198章 接走温柔的人 要真对我是情趣,我还怕了呢。 张蒙呼了一口气,摇头,也开始收拾东西:“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女人,怎么这么迟钝?” “是吗?”我拍了拍脑袋,“我脑子挺好使的呀。” 她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赶紧吧,他们都等着了,今天还有一天的路程呢。” 是啊,来的时候是一天的路程,回去的时候肯定也是。 想想,虽然这两天有很多不愉快,还被蛇咬了,又泡了海水,但总体上,我心里没有压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最晚明天,我就要面对我哥,他会问我些什么? 还没到家,我就开始烦恼了,更开始总结。 如果可以一直待在这该多好呢。 想想,觉得自己挺好笑的。 出去后,我看到裴容不知道在跟温柔争执什么,仔细一听,温柔说:“我说了我自己回去,你别送了,免得出什么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裴容一双眉毛都拧在一起了,看起来,很是担忧。 张蒙拉着我问:“我怎么觉得这个温柔好烦啊,你看看,自从她来了,这两个男人都跟着她转了。这又在搞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若有所思,说:“她可能跟我们不是一个方向。” 然后就听到张蒙大喊一声:“裴容,收帐篷啦!” 嗬,我差点没喷出口水来。 然后裴容看向我们,不知道跟温柔说了什么,就过来了。 他过来的时候我就看到曲梓沐走到温柔身边,递给她一个袋子,交待道:“这是些小零食,你等下带着吃。” 温柔抬头,侧面显得格外温柔:“好,谢谢。” 张蒙不干了:“那明明就是我的零食,他倒是好,拿我的东西做人情了。” 她还想过去呢,被我一把拉住,直接取笑她:“是哦,连我一个都没吃到的东西,现在就要送人了,我心里也不爽呢。” 张蒙看着我,白了我一眼,我故意怼她:“是不是也觉得坑我坑得厉害了?” 然后她笑了起来,抱着我的胳膊:“不是好玩嘛,对了,不换内衣睡觉什么感觉?” 她声音还不小,裴容就在我们身后收帐篷,我瞪着她,问:“你不洗屁股是什么感觉?” 张蒙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急着小声道:“你也太不文明了!” “在这里,哪里还需要做什么文明人。” 说着,我就朝温柔那边走去,因为我看到曲梓沐到另一边收拾东西去了,如果她不跟我们同路,我要过去打声招呼的,毕竟也相处了两天。 “江童。”她率先喊我,“我正要过去找你们呢。” 我回头看去,原来张蒙就跟在我后面。 “你等下不跟我们一起吗?”我直接问她。 她点点头:“是啊,我跟你们不同路。” “那你怎么回去?” “等下有人来接我。” 果然,我们还没聊几句,那个接她的人就过来了,看不出来是她什么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什么话都不说,只管听温柔的。 温柔走后,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看到是裴应,我就觉得奇怪,他怎么这么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了。 他的声音很沉,问我:“你知道接走温柔的人是谁吗?” 第199章 你死定了 我立马觉得不妙,抬头看向温柔的方向,早就没了那车的踪影。 “怎么了?” 裴容的声音吓我一跳,他一定是看我脸色和眼神不对,所以才问的。 而此时我的手机里已经响起嘟嘟声—— 裴应将电话挂了。 所以,接走温柔的人是裴应的人! 天! 我好像呆了一样,无法回答裴容的话,这时曲梓沐也过来了,诧异地问:“怎么了你们俩,神情这么严肃?裴容,你别吓着江童了,瞧你那表情。” 而张蒙就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问:“你怎么接个电话就成这样了,谁打来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脑子里一遍遍浮现出张蒙跟大摆锤一起掉下来的情景,还有昨天晚上,我不小心碰到她的腿时,一片冰凉的感觉。 我简直要奔溃了。 抱着头烦躁起来。 忽然,我的胳膊被裴容一把拎起来,他夺过我的手机,一起被他带走。 “喂裴容,你别再发神经了,江童的身体还很虚弱。” 张蒙见裴容把我往海边带,她估计是怕他将我往海里扔。 裴容能做出什么来,没人觉得奇怪。 “又怎么了?”曲梓沐也是诧异,“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原来,裴容还真想把我往海里摁,我的腿跪在地上,已经湿透了:“老家伙打电话给你说什么了,你最好快点说,否则今天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温柔,难道真是裴容喜欢的女人?裴应什么都还没问就把人带走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坏了,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呀。 我的眼泪一下被吓出来,抬头看着裴容:“他什么都没说,只问我,知不知道接走温柔的人是谁?” 顿时,我们之间的气息瞬间冷凝,裴容咬牙,一下将我扔到水里,低吼道:“你死定了!” 然后他跑向曲梓沐,应该是跟他说了,曲梓沐也开始紧张起来。两个人原地走来走去,用手机打着电话。 这时张蒙已经过来,将我扶过去,她没再问我怎么回事了。 “怎么办,电话打不通了。”曲梓沐焦急地看向裴容,裴容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 我现在突然意识到,这个裴应真的比裴容更可怕,莫名其妙地人就被他弄走了,还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 我就奇怪了,来接温柔的人她不是应该很清楚是谁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难道人被调包,裴应的人是易了容的? 裴容也打不通,他站在原地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又继续打电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听到裴容这么问,我就知道,他这电话是打给裴应的。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裴容猛地看向我,黑沉的双眸骤缩在一起,神情复杂。 张蒙扶着我的手紧了紧,喃喃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裴容,温柔到底怎么了,能让他如此?我之前还以为温柔是曲梓沐喜欢的人,没想到竟是裴容的……” 良久后,只听裴容冷静道:“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温柔不能掉一根汗毛。” 第200章 换上 收起手机,裴容黑眸睨着我,我心里一阵慌乱,很显然,裴容跟裴应达成了某种交易,而且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交易里面肯定涉及到我了。 “走。” 裴容一声令下,我们几个很自觉地开始把自己的东西拿到车上。 原本,我是不想再跟裴容一个车的,但见我把东西往曲梓沐车上放的时候,他直接过来拎了我的东西往他车那边走。 “你还是坐他的车吧,不会有事的。”张蒙拉着我,跟曲梓沐说,“你能不能跟你兄弟说一声,别摆着个臭脸,没熏死都被吓死了。” 曲梓沐的心情似乎也很不好,默了很久才回应张蒙:“他做事有分寸的,放心吧。” 然后张蒙就把我推过去。 没办法,我只能过去。 就算我上了曲梓沐的车,裴容也会像拎我的包一样将我也拎过去。 这个男人,太霸道了,自己想怎样就怎样。 不过现下,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温柔落在裴应手里,真担心她会吃苦,受点皮外伤没事,可别再像张蒙那样,否则,我真要死了。 一上车,裴容就呼啸而起,我连坐都没坐稳,一下倒在了坐位上。 还好是在后座,不然该往他身上砸了。 “你能不能开慢点?”我也有火,“又不是我告诉他温柔在这里的。” 我的确一个字都没说,灾难就来了,这能怪谁呢?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裴容紧绷着脸,簿唇也抿得紧紧地。 “把衣服换了。” 突然,他说了这么一句。 我愣了愣,这才想起来他刚刚把我带到海边时,我的衣服都湿了。 呵,现在想起来要我换衣服了,是不是知道不是我放消息给裴应的,他心里内疚了? 我心里堵着一口气,睬都不睬他,但我还是牢牢地坐好,免得被他甩出去。 又是一会儿,他说:“给你十分钟时间换衣服,否则我让你赔我一辆新车。” 呵,原来让我换衣服,是为了他的爱车呢。 我说呢,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为怀了。 想都没想,我说:“你不是知道我没带衣服吗?” 他眉头紧了一下,说:“你座位下面有个袋子,里面有衣服,就穿那个。” 我狐疑在看了他一眼,弯着腰伸手往里面摸索着,果然摸出一个袋子,而且还是好大一袋。 如果真有衣服可以换,那就再好不过了,这么冷的天,穿着湿衣服在身上,难受不说,是真冷啊。 不过打开袋子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个黑色的内裤。 很显然,这是裴容的,而且还是湿的,是他洗过的。 下面的衣服也是湿的。 我赶紧把袋子扎上,说:“你搞错了吧,这些都是你的衣服。” “还有一个袋子。”过了好一会儿,裴容才说。 我瘪瘪嘴,把袋子放回去,然后重新在里面摸,又摸出来一个。 可是只有一件羽绒服啊,应该也是裴容的,特别大。 我里面的衣服都湿了,就这一件,我要怎么换啊。 “换上。” 他又命令。 第201章 如果温柔出事 我盯着衣服,手无意识地在上面摸着。其实想想,一件又一件,干的总比湿的好。 不过,我要在车里换吗?还是他等下要到服务区让我换? 突然,一阵“嗡嗡”的声音响起,裴容的后座那里升起一块挡板,就这样把我跟裴容隔开了。 喔,真是高级啊,以前只在小说上看到过,没想到,我还亲身经历了。 这块挡板不是透明的,所以不用担心那边的人能看到。 不过,我还是小心地四下看了看,看看有没有摄像头之类的。就在我准备脱衣服的时候,裴容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放心吧,车子里面没有摄像头,我也不想看你。” 我抱着衣服,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摄像头?” 那边哼了一声:“猜的。” 猜的? 咬了咬唇,我想了个办法,还好我的衣服不是套头的,所以就把他的羽绒服先披在身上,然后再慢慢地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脱出来。 虽然慢了点,但总算把湿的衣服都脱下来了。 羽绒服刚贴在身上时,还是有些冰的,不过,捂了一会儿后,就暖和了,比起湿衣服可强了一百倍。 而且这衣服设计的真好,正好到我的脚踝,穿在身上胖胖类型的,跟裹着被子一样。 我想象着裴容的身材,这衣服他穿着应该正好。 嗯,衣服上还有属于他的气味儿。 我刚把湿衣服收好,裴容就降下了挡板,四目相对时,我总感觉有些不自在,因为他知道,我这衣服里什么都没有。 他也只看了我一眼就转回了头,认真开车,而我在自我调整好怪怪的心理情绪后,拿出纸巾给座凳上湿的地方擦干。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后,我感觉氛围还不错,就主动问起温柔的事:“那个,你跟你父亲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后视镜里的裴容斜了一下眸子,沉默良久后才说:“是。” 果然。 “是什么协议?”我追问。 他似乎没有要回答我的意思,我继续道:“如果跟我有关,我有权知道。” 裴容眯了眯眸,这才说道:“的确跟你有关。” “是什么?”我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父子俩半斤八两,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呵,想到这,我不禁自嘲起来,我跟他们不就是同一类人么。 “如果温柔安全,让你做点牺牲,你愿意吗?”裴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这样问我。 说实话,我不愿意,我连是什么样的牺牲都不知道。 陈睿的问题还没解决,接下来,又会是什么牺牲呢?恐怕不会比那个好吧。 如果不是裴容后面的话,我想,我是不会跟他说愿意的。 “你知道的,温柔肚子里有孩子。”裴容竟就这样跟我说了温柔的秘密,“就算温柔是你们想找的人,但孩子是无辜的。我想,就算你再怎么利益攻心,也不能拿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做伤害吧?” 是啊,如果温柔出事,那就是两个生命。 我手上已经有张蒙的两条腿了,我还要一个小嫩芽的命吗? 第202章 助你一臂之力 我陷入自己的沉思良久,直到面前出现一杯热牛奶。 抬头看去,是裴容拿给我的,而外面就是高架的服务区。 接过牛奶后,裴容问:“后面就不停车了,如果要去洗手间的话,现在就去。” 估计也是怕耽误回程的时间,于是我就拿着手机下了车。 虽然衣服很长,但毕竟里面是空的,风从脚那里直往我身体钻,还是很冷的,我只好将手紧紧箍着自己的身体,让衣服尽量地贴在自己身上。 就在我上完厕所起身时,手机突然响了,吓了我一跳。 拿出来一看,又是裴应。 “到休息区来。” 刚接通,裴应就率先出声,我眉眼往下压了压,问:“你在服务区?” 根本不屑于回答我的问题,他已经挂了电话。 我吐了一口浊气,心里一时有些郁闷。 出了厕所,我往外面看去,裴容坐在车里,应该在吸烟,另一只手伸在外面的。 跟做贼一样,我闪身转到里面,四下一看,找到休息区的位置后,径直走过去。 果然,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就是裴应。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本杂志在看,旁边空无一人。 我过去后,在他面前坐下。 在我这个位置,稍微歪一下头,就能透过玻璃墙看到外面,也正好能看到裴容。 “看来这两天的相处不错,连他的衣服都穿在身上了。”裴应抬头看着我,嘴里嚼的估计是口香糖。 他一脸的休闲样,就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急不慢的,看着猎物在他面前乱窜。 我眨了两眼,问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温柔的事已不用再问了,我想,他找我,肯定就是因为我没有将温柔这个人第一时间告诉他。 果然,裴应立马换了副面孔,手里的杂志也放下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看着我问:“关于温柔的事,你没有什么要跟我交待的吗?” 我深知他意,也如实坦言:“其实我并不知道温柔跟裴容的关系,我们才相处两天不到的时间,而且温柔也不一定就是您要找的那个人。” “啪!” 我吓了一跳,是裴应一掌拍在我们面前的桌子上,我眼睛眯了眯。 他如鹰般的眼睛紧紧锁住我,往前探着身子:“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扫清他身边的女人。听不懂这句话吗?” 扫清身边的女人…… 只要是女人…… 我咬着腮,回视着裴应,回道:“懂了。” “懂了就好。”裴应坐正,而后又说,“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自己要懂得自我反省。跟我合作,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好。”我在心里呼了一口气。 连他儿子都拿他没办法,我又有什么能力? 不过,我在裴容那里没得到答案的问题,或许在他这里能够得到,于是我问:“我想知道你跟裴容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是不是跟我有关?” “呵呵。”裴应挑眉看着我,笑起来,“当然跟你有关,是助你一臂之力的事。既然我儿子没告诉你,那就再等等吧,该你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 第203章 房间里的两个男人 我沉默地看着他。 其实这父子俩除了臭脾气一样,长得真不像,而且两人的关系可以用非常差来形容。 但在这个事上,他们倒是用一个鼻孔出气,果然还是父子啊。 我成了他们父子之间的馅饼,仿佛是无法更改的现实,即使我有预感他们之间的协议对我不利,我也没有办法。 想通之后,我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笑道:“我真是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多跟您要些工资的。” “哈哈。”裴应笑起来,“放心,年终奖绝对能满足你。” 看着他得意的面容,我心里一声冷笑。 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已经不是问题。 有多少人拼尽自己所有的努力就为了赚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而我,却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它。 事实是,正应验了一句话,我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钱了。 我没出声,侧头看了一眼外边的裴容,如果没看错的话,他又在玩游戏了。 最近,他迷上了游戏,似乎只要一得空,游戏机就肯定在手上。 “如果没其他事的话,那我先走了。”说完,我就起身,裴应没有理会。 上车后,裴容收起游戏机,启动引擎。 “我去了这么久,你都不好奇?”我特别看了时间,有半个小时呢。 裴容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如果我说,我是故意在这里停下的,你还会问这样的话吗?” 嗯? “故意?”我重复。 他答:“对,故意。否则他怎么有机会跟你说话?” 呵,我摇摇头,真是觉得好笑,默了下,说:“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多谢夸奖。” 裴容又在镜子里看看我,问:“就这样坐在一个男人面前,不觉得难受?”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咬了咬唇,说:“又不是没穿衣服,为什么难受?” “呵呵。”他存心想要取笑我,“果然是学心理学的,心理素质跟一般人就是不一样。” 懒得理他,我也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可我没什么心思,我仍然在担心温柔的事。 看着裴容的后脑勺,我想,他心里恐怕也没那么平静吧?看起来温柔真是他很重要的人,否则不会在她被带走后,说我死定了。 晚上七点,终于到北城了,曲梓沐跟张蒙也和我们差不多时间到。 想着我现在的状态回我妈那肯定不合适,去酒店的话又没衣服,所以当张蒙提议让我明天白天再回去的时候,我就同意了。 而两个男人也并没打算马上离开,我跟张蒙在房间洗漱的时候,他们就在客厅抽烟。 以为这个晚上会因为温柔的事而一直沉静下去,但没想到,我跟张蒙还没洗好澡,就发现外面的两个男人突然声音变大,好像又吵起来了。 张蒙怕他们又打起来,急匆匆地出去了。 等我穿好衣服,张蒙诡异地跑来跟我说:“他们去房间了,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好笑地看着她,觉得她想多了:“他们应该都是正常男人吧,你这样想,是不是太猥琐了?” 第204章 质问 张蒙给我的表情就是裴容跟曲梓沐正在房间里干那种事,这我怎么都不会往那方面想。觉得她太神奇了,这个都能想到,不禁觉得她这脑子真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她白我一眼,正经道:“真的,不信你去听听。” 然后她做出浑身发抖的样子,好像要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我惊诧地看着她。 不想去也不行,我是被张蒙拖着过去的。 然后跟她一样趴在门上,耳朵紧紧贴着。 我听到曲梓沐说:“我不能总是在后面!阿容,这次……” 听到这后,我嗓子一下堵住了,拉着张蒙就跑回去。 回到房间,张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听到了吧?后面,后面……” 张蒙疯起来,一个能算十个,我看着她有些发愣,而后问她:“那你还喜欢你的沐沐么?” 不是我这么叫曲梓沐为沐沐的,是有一次张蒙这样说的,说她的沐沐…… 现在我是故意拿出来逗她玩的。 提到这,张蒙嘴瘪了:“说不喜欢你也不会相信,连我自己都不信。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不是他心里有喜欢的人,我肯定……” 说到这,她恍了一下,皱眉说:“不对啊,难道他心里喜欢的人是裴容?!” 额…… 刚才我也确实听到曲梓沐说的话了,什么后面前面的,想想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如果真是我们想的那样,那裴容不就是受吗? 那么刚的人,居然是受,真有点不可思议。 而且,我从没听过曲梓沐叫裴容为阿容。 阿容不是温柔对他的称呼吗?平时我见曲梓沐都是裴容裴容的叫啊。 想想,我身上的皮又起来了。 “也许,他是双性。” 听我这么一说,张蒙脸上的表情更精彩:“男女通吃?” “哼哼。”我笑她,“通吃也不会吃你,他心里除了有他的阿容,估计还有一个女的。” 同时,我有些猥琐地在想,温柔会不会是他们两个同时喜欢的女人? 想到这,我都感觉自己有点恶心了。 赶紧摇摇头,把这些污秽给摇走。 “唉。”张蒙突然拍了拍我的肩,靠在我身上,说,“今晚能陪我喝酒吗?” 瞧她这萎靡的样子,真的很心疼她。 前两天就听她说了,这两天是她跟曲梓沐最后的相处了,过了今晚,他们就彻底划清情感上的纠葛了。 “好。”我欣然答应,“今晚不喝醉,明天不回去。” “那叫不醉不归,你个笨蛋!” 张蒙还没喝,我就感觉她已经醉了。 人在状态不好的时候,即使酒量再好,喝不了多少也会醉。 张蒙就是这样,灌装的啤酒,才两灌,她就意识不清了,因为她开始“乱”说话了。 “我就那么差吗?”她摔着空灌子,“宁愿喜欢男人都不喜欢我……” 想想,那的确挺伤害人的,可是…… 我让她靠在我的肩上,说:“不管曲梓沐喜欢什么样的人,都跟你没关系,那是他的事,知道吗?别把责任推在你的头上,你很作秀,相信自己,也相信以后,你会遇到非常珍视你的另一伴。” “呜……呜……” 张蒙一下大哭起来,这引来了裴容和曲站沐。 曲梓沐看着一地的狼藉,质问我:“怎么回事?” 第205章 为什么不 作为女性,我是站在张蒙这边的,虽然她的爱情有不可抗的因素,但是,我仍然觉得她是受害者。 事情发展到这里,显然已经没有挽回的地步,但她爱上一个人是没有错的,虽然是她先爱上,当上了那个弱者。 或许也是因为张蒙性格使然,她没有吵闹不休,非常善解人意,所以我才更觉得她是需要安慰的那一方。 很多坚强的女人都是用眼泪堆积起来的。 可能跟我的个人经历有关吧,有时候我也会抱怨,帮着张蒙抱怨,她那么优秀,又不轻易喜欢一个人,为什么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却又要遭遇这样的事? 我会抱怨老天不公,把好运气都给了别人。 从我跟张蒙的关系转好时,我就有这种情绪,这种情绪一直压在我的心里,直到曲梓沐对我的质问,加上张蒙还在我怀里抽泣。 这个时候,其实她已经没有多少伤心了,她只是用这种方式来跟她的爱情告别,这是她的一种仪式。 但是,曲梓沐的突然出现,而且还是一种如此语气的质问方式,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很在意张蒙这个人一样,受不了她的半点受伤。 就像昨天下午我泡海水时,张蒙在跟温柔打闹时不小心摔跤,曲梓沐箭一般地飞奔过去。给任何人看了,都觉得他有多心疼张蒙。可事实上,他心里明明有另一个女人更重要。 既然已经决定断了,那该是怎样的态度就应该是怎样的态度,就算他是出于朋友的关心,也应该跟她说明白,不要让她误会。 刚刚张蒙在哭的时候就喃喃地自问,说曲梓沐明明很在乎她,为什么不接受她? 陷在爱情里的人,本就分不清那是在乎还是可怜同情,她看到是他对她的关心,加上曲梓沐又不解释清楚。 而现在他这样的质问,无疑是在给张蒙希望,或者是给她错觉。 我本就对他有意见,又没有来得及找他沟通,压在心里的愤怒终于因为他这一句话而彻底爆发出来。 学了心理学又怎么样,我也是有情绪的,我也在所难免。 于是,我紧抿双唇歪着头抬眸看向他,他还一副我欺负了张蒙的眼神,仍然在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让她喝这么多酒?” 我庆幸张蒙这时已经喝多了,完全意识不清,在曲梓沐这么大声的质问下,她也没有意识到什么,反而昏昏欲睡。 我不禁冷哼一声,嘴角勾了勾,看着他说:“我声明一下,不是我让她喝这么多酒,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没有往她嘴里灌,是她自己喝的,另外,我肚子里也有酒,是她让我陪她喝的。” 曲梓沐顿了下,因为跟他相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语气冷漠,或许是他没有想到。 片刻后,他便换了个方式,说:“既然你是她好朋友,明明知道她心情不好,为何还要由着她?” 听到这里,我真觉得自己以前是瞎了眼,怎么会认为曲梓沐是个还不错的人。 我笑着说:“是吗?那我问你,你明明知道她是为你受伤,你为什么不接受她让她开心,反而要跟她取消婚约?” 第206章 你防我干什么 可能我的话也激怒了曲梓沐,他瞳孔一缩,反问起我:“你知道什么?我明明心里没有她,还要接受她,那岂不是害了她?” “呵,是啊,是害了她。”我接着他的话,“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的态度,同样是在害她?” 他好像的确不知道,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我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果。 如此,我的怒火也没有那么大了,所谓不知者不罪啊。 曲梓沐沉默不语,我继续往下说:“如果你心里真的有了别的女人或者男人,总之,你心里如果没有张蒙,那么就跟她说清楚,你平时对她的关心则是出于朋友之间的情谊,换言之,就是不要让她对你的行为产生误解。” 说到“男人”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瞥到裴容的眉毛挑了一下。 当然,曲梓沐这时候是想不到我的另一层意思的,他正在思考他自己的行为。 过了一会儿后,曲梓沐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不当之处,帮着我一起将张蒙扶到了床上。 他是个极为聪明的男人,只是可能是出于对张蒙的愧疚吧,所以他的行为有些越界了,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加上温柔跟他们的关系,现在她出事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心里也很烦躁,对我说话大声了点,我现在也能理解了。 意识到自己也有不合理之处后,我主动跟他道歉:“真抱歉,我刚刚不应该那么冷漠的对你。” 曲梓沐只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但看得出来,他接受了我的道歉,也就是说,他也认可了我前面对他说的话。 张蒙睡熟后,曲梓沐就走了。 裴容呢? 他是跟曲梓沐一起过来的,但在我跟曲梓沐说话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一直靠在房门口。 现在曲梓沐走了,他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不禁狐疑,问道:“找我?” 他轻勾唇角笑了笑,说:“今天才发现,你还是挺专业的。” 难得他夸我一次,我很坦然地跟他道谢:“谢谢了。” 我以为他该走了,但还是没走,我蹙眉:“还有事?”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站直身子走了进来,很自来熟,虽然这房间也不是我的。 然后往椅子上一坐,还示意我坐下来,说:“明天我要去一下海城,找一下温柔的父母,跟他们说明一下情况,免得他们担心。” “哦。”我应了一声,不知道他告诉我这个是要干什么,然后就等着他后面的话。 裴容却站了起来,我以为他要走了,却听他说:“跟我出来一下,我有工作上的事要交待。” 嗯? 我愣了一下后,还是随着他的脚步跟上,最后来到他的车旁。 “有什么工作的事不能在屋子里说?”大晚上的跑到车子里来,不会还要带我出去溜达吧。 “呵呵。”裴容轻笑一声,打开车门,将里面他的公文包拿出来,然后拿出他的电脑,靠在车上,一边开着电脑,一边说,“女人嘛,有点防犯意识是对的。不过,你防我干什么?” 第207章 你喜欢什么 防他? 裴容的话让我有些意外。我明明是不想这么晚跑出来,因为泡了海水后,到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冷风一吹,就全往毛孔里钻,那种冷真受不了,感觉浑身都是冰凉的,跟铁一样。 “没什么。”我也懒得跟他说明,就问,“有什么事要交待?” 想来,他来北城也不是全玩的,看来还有工作要处理。 我就想着他赶紧把事情跟我说完,我好回去钻到被窝里去。 裴容打开电脑后,第一件事不是跟我说工作,反而问:“你有没有觉得屋子里面很热?” 我眨巴着眼看他,完全被他搞懵了,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不等我回答,他又说:“我们就在外面说吧,用不了多久。” 呵,我真是…… 其实什么用不了多久,这都讲了十几分钟了还没好。 不就是见两个客户么?他怎么跟个女人一样叽叽歪歪的,没完没了的说。 “你能认真点吗?”裴容突然看着我,声明道,“这两个客户是我在北城最重要的客户,不能出半点纰漏,他们也是裴氏最大的客户,麻烦你听仔细了,免得明天给我出错。” 我瘪了瘪嘴没有说话,但实际上我已经很冷了,脚都冰麻了,根本专心不了,于是我华丽丽地打了个喷嚏,而且这个喷嚏来得太猛烈,我一时没控制住,连侧头都没来得及,口水直接喷到他电脑屏幕上了,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 正在讲得头头是道的裴容顿住了,不悦地睨向我,薄唇紧抿着,我赶紧用衣袖给擦了去,讥笑着:“不好意思啊。那个,是不是讲完了?” 裴容声音都沉了下来:“是你打断我了,我还没有讲完。” 靠,怎么跟个唐僧似的。 把裴容形容成唐僧,让我心里得瑟了不少,暂时忘却了寒冷,不过也就一两分钟而已。 “是不是觉得冷?外套给你穿吧。” 谢天谢地,你终于发现我冷了。 然后他把电脑给我,但我没接:“不用了,你应该快讲完了吧?” 裴容的好意被我拒绝,他的表情很不悦,显得我很不懂得好歹。 不过,他开了车门,说:“进去吧,我还有其他事要说。” 车厢里打着暖气,其实跟屋子里的温度是差不多的,他刚刚明明说嫌屋子里热才出来的,现在到了车厢里,不还是热吗? 而且空间狭小,他为什么不回屋里呢? 我看着裴容,瞧他那严肃认真的样子,我不免笑起来,心想,再精明的人,也有他呆的时候,裴容肯定是这会儿脑子短路了。 咳,在心里好好地嘲笑了他一番后,我也不冷了,一本正经地听他讲课。 可不就是讲课吗?罗里巴嗦讲了这么多还没讲完。 终于合上电脑了,他还跟我复盘:“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点头。 他说:“好,那跟我重复一下,张总喜欢什么水果?” 嗯? 说了他们的喜好了吗?我怎么没听到? 不过我还是回答:“香蕉。” “香蕉?”裴容拧着剑眉,“是柚子。” 额,还真有。 裴容看着我,又问:“你知道你自己喜欢什么吗?” 第208章 今天是什么日子 刚才有说我自己喜欢什么吗? 这次我没急着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下,我想,如果我再说错,裴容可能真的要发飙了。 我喜欢香蕉,但张总喜欢柚子,所以,我也只能喜欢柚子。 所以我说:“我知道啊,我喜欢柚子。” 裴容笑了,挑眉道:“孺子可教。” 切,还孺子可教,真把自己当老师了。 “那接下来知道要怎么做了吗?”裴容继续问,感觉像在问小学生的问题一样,太看低我的智商了。 我瘪瘪嘴,以表示自己的不满,但还是说:“明天我去见他的时候带几个柚子过去。” “很好。”又答对了,裴容勾唇,继续问,“然后呢?” 还有然后?这是在考试吗? 我脱口而出:“当然是把皮剥了给他吃啊。” 柚子很难剥的,我得带把刀。 本想着让水果店老板一条龙做完,但想想还是不能那样。如果张总是个洁癖,发现柚子皮被剥了,他说不定会认为那是不新鲜的水果。 所以,我还是整个儿的带去,顺便把刀也准备好。 裴容哼了一声,问:“我就知道你刚才没有好好听我说。你小时候上课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走神?” 我又错了?可这跟我小时候上课走神有什么关系? 他很生气,原因可能不是因为我回答错了,而是在他这么帅的男人面前,我居然还能走神,这让他有一种挫败感。 “还好吧。”我嘿嘿笑着。 我以为他要发怒,毕竟他脸已经黑了,但破天荒的,他竟重新跟我说了一遍:“张总喜欢柚子,但不代表他爱吃柚子。他只是纯粹喜欢柚子这个东西,所以你在选择柚子时,尽量要选择适合当观赏品的那种。” 靠,喜欢,但不吃,当摆设。 这张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就好比男人娶了女人后把她凉在那里,那是实打实地把她当花瓶,其实也是一种不尊重,纯属浪费。 “哦,知道了。”我应了一声,开始有些犯困了。 可能今天的裴容跟平时不太一样吧,怎么这么有耐心,全程没发火发怒,太温和了,所以我就上房揭瓦了。 我只想睡觉,现在。 所以,他说什么我都说,哦,知道了,哦,知道了。 眼睛不时地瞄一下他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我居然不知道,他已经讲了两个小时了,现在居然已经十一点了,马上就到半夜了! 可他一点都没停下来的意思,怎么这么能说呢? “都清楚了吗?”他问。 我朦着眼,说:“清楚了。” 然后就想赶紧结束这无聊的课程,问:“要不你把这些资料发到我邮箱吧,我用手机复习一下,绝对不给你拖后腿、丢脸,怎么样?” “好。” 裴容的这个“好”,我真是要谢天谢地啊。 就在我感觉裴容快要结束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其实不大,但因为夜晚太静,这里的空间又小,所以觉得很大,我吓了一跳,拿出来一看,是我哥打来的。 裴容没有说话,看他的资料,我就接了电话。 “几点了,还没回来?” 我哥的质问让我愣了一下,我也才想起来,那天走的时候是跟他说过,今天晚上回北城的,但好像没说要回家。 我如实道:“哥,今晚在张蒙家睡。” “在别人家睡?”我哥的声音渐渐变大,大声喝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第209章 我要你把我放在心里 我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下意识地慌了一下,然后拼命地想,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让他如此愤怒? 我拨开裴容的手,将他电脑右下脚的时间打开,十二月五日?什么日子? 我蹙着眉,然后面前出现一个手机,上面有日期,是裴容的手机,他把日历打开放在我面前,然后我清楚地看到十二月五日下面的农历日期是初十。 十一月初十! 我心里惊了一下,马上咧嘴:“对不起啊哥,今天是你生日,我差点忘了。” “差点忘了?”我哥很不高兴,“我看你根本是已经忘了!” 是,我是忘了。 可我怎么就忘了呢? 我明明每年都记得,每年都会给我哥送礼物,即使他在牢里的时候,我都会带东西给他,甚至还亲自做他喜欢吃的烧麦。 然而,我今年却忘了…… 对此,我非常愧疚,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我自己,我哥又怎么不难过呢? 他本来在里面待了六年就已经很敏感了,可我还做出这种事,他肯定会乱想的。 我马上解释:“没有哥,现在不还没到十二点吗?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我哥当然不会相信,“还有半个小时,我就等着,看看你到底会给我什么惊喜!” 说完,就挂了电话,我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他,很气愤。 我看着手机愣了一下,转头问裴容:“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裴容挑挑眉,没有拒绝。 我莫名觉得,今晚的裴容好像被一个好人穿越了。 十一点五十五的时候,裴容送我到了自己家,当然不是我妈那里,而是我父亲的房子,我哥目前也住在家里。 “哥,我到了,你出来一下。” 就在我哥打开院门的时候,我点燃了烟花,五彩缤纷的烟花投放到空中后,还有一排字,上面写着:“哥哥,生日快乐!” 这就是我请裴容帮忙做的事,我不知道过程是什么样的,毕竟时间这么短,但我真的很感谢他。 我看到我哥出来了,他站在院门外,看着空中的烟花,还有那些字,我期翼着能在他的脸上看到笑容,哪怕是一丁点儿。 但没有,一丝丝都没有,我的心情又开始忐忑起来。 直到那些字在空中逐渐消散,他才将视线转到我这边来,然后大步朝我走来。 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拽着我的肩膀就将我往院墙上扔去,跟着用胳膊肘抵在我的脖子上。 顿时,我就难以呼吸了。 “哥……” “说吧妹妹,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你是怎么做到这些的?”原来我哥追究的是这个,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你这么有本事,让我也学着点。说啊!” 他的怒喝声很大,震到我耳里很疼。 可我再怎么样也不能说是裴容帮我做的这些,这只会让他更愤怒。 如果不是一时情急,我也不可能请裴容帮忙。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吗?”他抵着我的脖子,太紧了,我都要吐了。 我哥那咬牙切齿的样子真让人害怕,我不能说话,说不出话来,只好拼命点头。 可我哥凑近我,抵在我耳边,沉声道:“我还要你心里有我,懂吗你?” 第210章 男人的眼神 我哥的力量太大,我的后脑勺抵在墙上好疼,头皮肯定破了,因为稍一摩擦就好疼。 现在,我不仅无法说话,就连头都动不了了。 心里有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认为我忘了他的生日,就是不重视他了?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我感觉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时候,脖子上终于松了,我双手扒着身后的墙,稳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倒下去。 大气来不及地喘着,一边看着我哥,他已经从兜里抽出一根烟来。 夜光中,烟火的星光更照亮了他的眼睛,突然感觉好陌生。 发现我在看他,我哥睨向我,我吓得低下了眼眉。 “怕什么?”我哥扶着我坐下,“嗯?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这时候,他又换作以前对我宠爱有加的哥哥了,可我仍然感受不到他对我的亲情,只有可怕。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了你的生日的。”都这个时候了,我只好坦言。 我记得我哥跟我说过,他不喜欢我对他说谎,他喜欢诚实的我。 果然,我哥摸了摸我的头发,轻声说:“没事,忘了就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心里一阵高兴,只是他话锋一转:“只是我很奇怪,到底是什么让你思想转变了?是时间吗?都说时间是最好的洗涤剂,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裴容跟我们家是什么关系?” 看着我哥凝视我的眼神,我知道,他永远、甚至到死,他都不会忘了裴容对他的伤害。 “没有。”我回答得很清楚。 我哥很满意,他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为了一个生日礼物,要请他帮忙?” 原来他都知道? 不管他是猜的,还是怎么搞的,总之,我做的,他已经知道了。 我很惭愧,尤其在他问我我们家跟裴容是什么关系时。 “对不起。”我喃喃道。 “没关系。”我哥抚着我的头发,“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只要时刻记得我们跟裴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就行了。跟他在一起处事,不是真的为他卖命工作,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目的。” 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木讷的点着头。 我发现我这个人,真是很需要时刻被洗洗脑,要不然,会经常忘记自己身处何地,要干什么。 既然都回来了,我肯定就要睡在家里了。 父亲已经睡了,我哥送我回房间,他嘱咐我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临别,他还在我额上给了一记晚安吻。 这个晚上,我怎么都睡不着,当我试了n种方法到四点了还没睡着时,我干脆不睡了。 拿出手机玩俄罗斯方块。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连这个小游戏都在跟我作对,玩了一个小时,没哪一关是正儿八经玩过去的,气得我直接返回,不玩了! 也就是此时我才看到裴容在一点二十分给我发的短信,他说:“你哥哥是不是变态啊,哪有对自己妹妹那么亲近的?完全是男人的眼神嘛,哈哈哈哈……” 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又因为他出了这样的事,其实我也很烦我自己,正好发到这个短信上了:“你有神经病吧,你才变态呢!” 第211章 陪? 手机一扔,竟一觉睡到第二天我哥喊我起床。 “你这个懒虫,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哥将我从床上拖起来,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没有再为昨晚的事生气了,我也恢复了元气,跟他闹了一会儿后就起来了。 下楼的时候,他跟我说:“十一点的时候我要见个客户,到时候你跟我一起,穿上你最漂亮的裙子。” “哎,好!” 尽管我不太懂我哥见客户干嘛让我一起,还让我穿漂亮的裙子,但为了讨好他,也为了弥补我昨天忘了他生日的过失,就高兴地答应他了。 下楼的时候,我看到我爸在看报纸,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翻眼看了我一眼,不悦道:“睡到中午才起来,也只有你哥惯着你。” 虽然睡到了中午,但家里只要有一个人能宠着我,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吃了点东西后,我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出门就看到我哥已经在车那边等我了。 看到我,他取下墨镜,很绅士地将我请过去,在我手背上亲吻了一口,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妹妹最漂亮。” 这次回来,我哥变得比从前更会说话了,他以前只会宠着我,现在,还会说些好听的话。 而且,有工作忙的他,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这一点,我又很高兴。 车上,我哥跟我交待,待会要见的人,是个很了不起的富商,叫张德平。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很耳熟,然后便慢慢想起,这不就是昨天晚上裴容跟我说了大半天他最重要的客户吗? 不禁仔细听来:“但他太不知好歹了,我要好好修理修理他。” 我愣了一下,问:“为什么要修理他呀,他怎么不知好歹了?” 我哥说:“我有个哥们想做他一个项目,可他就是不愿意,嫌我那哥们不靠谱,其实那哥们给出的价格是非常可观的,可他就是不愿意。” 我蹙眉道:“人家不愿意也叫不知好歹?” “你懂什么?”我哥瞥了我一眼,“他把项目给了一个还不如我哥们的人,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明显就是看不起人。” 说到这里,我哥还挺气愤。 我想了一下,说:“哥,这不是别人的事吗?你就不用插手了吧。” 不光是这一点,而且我晚上还要见张德平呢。这么一来,我该怎么面对他呀。 “那怎么行?”我哥很坚定,而且说,“你不知道,这哥们当时跟我一起蹲在里面,他对我不少照顾,人家现在出来了,也有了自己的事业,我总要支持一下吧。” 哦,原来如此。 那是要给予回馈的,可是…… 到了酒店,我哥的那位哥们也来了,看到我,眼睛一亮,要跟我握手,被我哥拦了:“我妹的手只有我能碰,嘿嘿。” 然后他牵着我就进去了。 进包厢前,他凑在我耳边,小声道:“等下你陪他多喝两杯,差不多的时候,我会让服务员上些柚子过来,然后你让他吃下就行了。” 原来,我还有任务的。 只是,这“陪”…… 第212章 柚子风波 包厢不大,加上我,就四个人,而且气氛有些怪。 我的眼睛一直看着张德平。 昨晚裴容跟我讲的时候,我也没注意听,不知道他到底多大年纪。现在看来说他是六十岁的爷爷应该是没问题的。 虽然精气神很是可以,但老了就是老了,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几巡下肚后,张总看了我一眼,说:“我说小姑娘,你不用这么逼着我喝酒了,我酒量比你好,你是喝不倒我的,别最后把你自己给喝倒了。” 看吧,年纪大了,脑袋可精得很哪。 然后他又看向我哥跟他那哥们儿,说:“你们也别折腾了,这个项目我已经给到别人那里了,而且工程已经开始,我不可能再拿回来重新给你们。没有选你们,不是说你们不够好,而是机缘时机未到,不要急于一时,再磨练磨练,相信后面还是有机会的。” 对,他说得对,这次的不合作,不代表以后就没机会了呀。 而且这个张总看着还不错,不像一般老总倚老卖老。另外他讲的也是实在话呀。 我看向我哥,我哥看着他那哥们儿,然后斜着嘴角,眯着眼说:“我说张总,你手下那么多项目,就算这个不给,给别的也行啊。我兄弟现在正缺资源,您现在要是给到我们,等于是雪中送碳,不仅能帮你赚钱,还赚口碑,何乐而不为呢?” 张总低头呵呵笑了两声,问道:“看来你们非要从我这里拿走一个项目才行哪。” 我哥示意他那哥们儿举起酒杯,说道:“走一个张总,聪明人哪,啊,哈哈。” 我哥他们都把酒喝了,张总却连杯子都没拿起来。 “什么意思张总?”我哥的脸色马上就拉下来,我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可他哪里肯听我的,说,“喝啊!” 有点强人所难的意思了。 张总摇摇头:“年轻人哪,你看看我多大了,你们才多大,正是创业的好时候,可不要为了眼前的一点利益而不顾全大局啊。” “啪!” 那哥们儿把手里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摔,顿时玻璃碎片溅了一桌子都是,连我手上都被溅到了,皮都被划破了,我眉头一皱,看着他。 我哥看到我流血的手,瞪向哥们儿:“搞什么呢?” 然后站起来,一只脚站到桌子上,看着张德平,说:“给个准话,到底跟不跟我们合作?” 这不是逼人家嘛。 可我此时也没什么办法制止他们,也担心万一他们真对张德平做出什么,那可怎么办?他同时也是裴氏的重要客户呢。 就在这时,包厢外有人敲门,我以为是谁呢,看能不能救张德平,但进来的是服务员,手里端着一盘子水果。 开始我还没注意,仔细一看,居然是柚子。 我这才想起过来的时候,我哥让我给柚子给张德平吃的。 到底什么意思呢? 然后我哥跟我说:“交给你了。” 啊,这就交给我了? 我哥他们出去后,包厢里只剩下我跟张德平。 我们两个都盯着面前的那盘柚子。 第213章 现在只有你能救我 许久后,我说:“张总,饭后甜点,要不您吃点呗。” 我觉得柚子挺好吃的呀,而且还不上火,不过有时候会碰到一些酸的,但我还就喜欢带着点酸的,会更好吃。 这个张德平是不是因为不能吃酸的,所以才不吃柚子啊? 那我哥他们是因为这个才故意给他吃柚子吗?想故意酸酸他? 可这酸度也太上不了台面了,真要说酸的,吃百香果最好的。 但想想又不对,我看着这盘柚子,都有点忍不住了,然后伸手拿了一块放嘴里,嗯,水份挺多,几乎不酸,好吃。 我又拿了块放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哎,张总,一点都不酸,你快尝尝。” 我还好心地将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张德平却一脸恐惧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他看着我问:“小姑娘,你跟他们什么关系啊,看你这样子,比他们好。” 呵,还比他们好呢,现在诱惑你吃不吃的东西的人,可不就是我嘛。 我咳了一声,说:“那个江孝轩,他是我哥。” “哦。”张德平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说,“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给我吃柚子吗?” 我也想知道呢,于是摇头:“不知道啊,是不是你不喜欢吃柚子?因为它酸?” 我试探着问,然后张德平摇头,说:“我年轻的时候可喜欢吃了,就是因为那时候吃多了,后来看到它就吐,一直这样持续了好几年,直到有一年不吐了,但却把毛病转移到皮肤上。现在我只要一吃柚子,全身就会红肿,长很多很大的包,奇痒难耐。” 嗯,这不是过敏吗?原来他对柚子过敏! 难怪他不吃柚子呢? 但为什么他还喜欢收藏柚子呢?把柚子当贡品一样供着? 这好像就不关我的事了。 那么我哥他们一定是知道张德平对柚子过敏,所以才会拿柚子出来,以此作为威逼。 怎么办? 真要让他吃吗? 如果让他知道我就是裴容派来跟他谈合作的助理,那岂不是要黄了? 唉,怎么事情就弄到一起了。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忽然,我手机响了,吓我一跳,我以为是我哥在催我,拿出来一看,怎么是个陌生号码。 愣了一下,我还是接了起来:“喂,您好!” 但是,挂了。 然后又打过来,我又接,然后就听到有人说话了:“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近? 抬头一看,这,这…… 张德平手里拿着个手机,正在跟我说话:“你叫江童是不是?你就是裴容派过来跟我谈合作的助手,是不是?” 他表情平淡,一双眼睛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我讪讪地笑着,把手机收起来,他也把手机收起来。 张德平忽然笑起来,说:“真没想到我们竟提前碰到。小江,你打算怎么做?我相信,裴容应该已经告诉你我是谁了。” 何止是告诉我你是谁,还告诉了我有关你的许多细节。 可是,我哥在那边势在必行,这边又有裴容压着,我夹在中间好难受啊。 怎么走到哪都是当夹心的命呢? 看着张德平,我心生一计。 第214章 厚着脸皮 张德平那双泛着精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他以为,他抓住了我的软肋,毕竟他是裴氏最大的客户之一,况且,裴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如果我还跟他对着干,那岂不是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虽然我在裴氏也没什么前程可言。 “张总啊。”我把柚子盘彻底拿到我跟前,又吃了一块,说,“您是不是有个女儿?” 听到这,张德平那张本是带着点笑容的脸,顿时愣在那,两只眼睛也不再得意的眯起来,而是试探着打量我,直接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女儿?裴容告诉你的?” 当然不是裴容告诉我的,是我后来找了个时间查出来的,确切地说,是无意之间知道的。直到昨晚裴容跟我介绍了张德平,我才在心里过了一遍。 如果不是今天两方面都逼着我,我恐怕也很难想起来了。 我摇摇头:“裴总连你吃柚子过敏的事都没告诉我,只交待我,您不吃,没说为什么不吃。他这都帮您保密,您说,关于您女儿这么隐密的事,他会告诉我?” 估计想想也是,张德平也点头:“我想他是不会乱说话的,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要查我的隐私?” 被人查隐私肯定不高兴,我连忙道:“完全是意外,我并不是想查你,只是在查别人的时候,不小心知道了你们的关系。” “查谁?”张德平追问,一双眼睛紧盯着我。 我说:“张枫。” “你查她做什么?”张德平有些激动,“你还知道什么?” 我笑了笑,知道这鱼饵不错,慢悠悠地又拿块柚子放嘴里,我每放一次,他嘴角就抽一下,虽然不是他吃,可他好像还是感觉到酸了。 那样子真是可爱。 其实,张枫就是前段时间我在北城碰到的那个小姑娘,我给她《昆虫记》的那个,那晚找她麻烦的两个大男孩称她为“疯子”,是张德平老来得子的女儿。 当晚我不是给了她我的电话号码么,后来她给我打过一次,特意感谢我的。 当时我就很欣慰,一直觉得没有坏孩子,只有不成熟的孩子,你给她什么,她就会给你回馈什么。 然后我就多问了她一句:“你家在北城哪里啊,下次我过去的时候找你玩。” 心许她也想我去她家里做客,但好像又有什么顾虑,给我来了句:“不行,我没家。” 这算是她的一句大实话了。 她的确没家,因为在她七岁那年,她的父亲张德平就跟她妈妈离婚了,张枫被判给母亲带,张德平离开了北城。 听说,张德平是因为做了对不起妻子的事,心里也觉得愧对老婆孩子,就那样去了国外,好像也是前段时间才回来的。 但看他这样子,对孩子的事似乎一点都不知道。 张枫被她母亲带着在外面颠沛流离了几年后又回到北城,她没有能力抚养张枫,而且她恨张德平,所以就把这气撒在张枫身上了,对她不管不问,就这么消失了。 我见到张枫时,是她自己一个人生活的第二年,十四岁。 当我把这一切告诉给张德平时,他流下了两行清泪,我抓住时机,厚着脸皮就:“张总,咱商量件事呗。” 第215章 这火,需要自己去点 我这句话一说出口,就觉得怪不好意思,有种乘人之危的感觉。 可我也没办法啊,这种关头,人肯定都是自私的。 然而,我看到了什么?张德平在哭。 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双手贴在脸上,哭起来了,而且还是大哭。 前面的流泪,我认为是他心里难受,觉得愧对自己的女儿,毕竟女儿搞成现在这样,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且,他已经从国外回到北城,他都没有第一时间是看女儿,这更让他觉得对不起女儿。 可我没想到,他竟哭成了这样。 我看着都难受。 这时,我手机又响了,这回真是我哥了,不过他发的是短信,问我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告诉他再给我一些时间,很快就搞定了。 我哥给我发了个ok的手式后我就收了手机。 拿了纸巾出来塞到张德平的手里,说:“张总,擦擦眼泪吧,小姑娘好着呢,我看得出来。” 一个人的外表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只要她内心还是向上向善的。 “真的?”张总终于把脸露出来,一点也不介意他在我面前的邋遢样子,哪里还有纵横商场大佬的样子哦。 我笑着点头:“当然啦,你自己的女儿,你应该相信她。” “是,是,我应该相信她。”张德平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着肯定的话。 等他平静后,他看着我,很诚恳地说:“江童,其实我不是不想跟你哥他们合作,我就是觉得他们太年轻冲动,而且我当时也没说不跟他们合作,我只是说我要考虑一下,因为他兄弟的公司却是也符合我的要求。只是,他们太急躁,也太自以为是,以为我这就是拒绝了他们,然后才有了今天这事。你看,” 他指着我面前快被我吃完的柚子,说:“还给我吃这种东西,这不是威胁吗?” 张德平很生气,我也了解到事情的全部过程。 有时候真该有点耐性,不然好事都能变成坏事。 我只好给他们打圆场:“谁说不是呢?可能他们比较急吧,毕竟年轻,想自己干点事。我相信,经过这件事,他们肯定能好好做事的。” “你怎么就那么相信他们?就因为其中一个是你哥哥?”张德平的神情基本恢复了,他仍然摇头,“我看不一定。” 我也知道不一定,但我还是相信他们。 我笑道:“不管这其中有没有我哥,我都相信,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如果不重视,也不可能为了一个项目费这么多心思,您说是吧?” 看着我的眼睛示意着柚子,张德平终于笑起来:“你这是歪理。” “歪理不也是理么,只要能走向正道,我们是不是应该都给个机会?”我看着他,继续往下说,“那点资源于您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但对他们来说,却是上天的恩赐。如果做得不好,您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做好了,您就是他们创业的第一个贵人,不仅做了件好事,还会让他们永远记得您给他们的第一桶金。” 张德平平静地看着我,而后问:“你哪来的这么多正能量?” 我理所当然地说道:“自己给的呀。” 活着,就要像团火一样活着,而且,这火,得自己点上。 第216章 可不可以也相信我 其实,我也没有多少这种正能量的火,而且还要自己点。尤其在自己能量低的时候,我怎么点? 能在后面支撑的,唯有信任。 我相信我哥,相信他的眼光,相信他会向着善良的一面行走。 他愿意帮助他的兄弟,说明他心底的正义犹在。 “好!”张德平突然脱口而出,我心里一喜。 果然,他接着说:“既然你相信,那我也给他们一把火。” 我扬起嘴角,不过还是问了一句:“您不会是因为我说您女儿的事,认为我是拿那个来威胁您吧?” 张德平竟摇头:“如果我能被威胁,我早就答应你哥他们的事了,还至于搞到现在?其实我知道你说那些给我听的原因,无非是想走近我的心里,这也是谈判的一个手段。” “谢谢您没有误解。”我双手合十,非常感谢他的理解。 “哈哈。”张德平又笑起来,心情已经很愉悦,“只可惜你现在在裴氏上班,不然真想挖你来我的公司。” 我抿着唇笑笑,由衷地表示感谢:“非常感谢您这么看得起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张德平没有误解我,也是跟他的阅历有关,如果有机会,我也很想跟在他后面学点处事的本领。 当我打电话叫我哥他们进来签合同的时候,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全程都没说一个字,全是我跟张德平在说话。 临走的时候,张德平跟我说:“下午我还有事,到时候我联系你。” “好的,那您慢走。” 我想,他应该是去找他的女儿了,希望一切顺利。 张德平一走,我哥就拍拍我,追问:“你是怎么搞定他的,不仅签了合同,还这么高兴,他不会对你做了什么吧?” 说到后面,我哥脸色开始不对了。 我很高兴他能这么担心我,但也不高兴他又如此想我。 但我还是耐着性子,说:“我就是跟他聊了会儿天。” “聊什么?”我哥继续问。 聊了什么? 我当然不能把张德平家里的事跟他们说,我想,他们应该没有查到那一块去,只是知道他对柚子过敏。也许迟早也会知道,但现在我不想跟他们说。 毕竟,那是别人家的隐私,挖出来只会伤害他,我刚才说出来,也是迫于无奈。好在他后面心情好了,不然,我也会内疚做了这种事。 “我就问他为什么不吃柚子。” “那你知道为什么了?”我哥试探着问,我点头,“嗯,他说对柚子过敏。” 看到他们两人都放心地点点头,我说:“哥,我是学心理的,所以才会跟他聊得上,其实张总不像你们想的那样不近人情,当走近他的时候,其实他还挺好的,不然也不会就这么把合同签了。这同时也说明,他相信你们的能力,相信你们会把事情做好。刚才走的时候他不也说了嘛,他看好你们啊。” 我哥那兄弟倒是点点头,合同签了后劲头十足了,不过我哥还是狐疑地看着我:“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我故意不高兴道:“哥,我那么相信你,你是不是也可以相信我呢?” 第217章 坦白从宽 说完后,我也觉得自己有点想让他理解我的心态在里面,顿时又觉得是不是会让他误会。 没想到我哥也只是愣了一下,便笑道:“好,相信你,我妹我还能不相信?” 但这话听着总感觉不太真实。 我们一起出去后,就听着他们俩一起商量着后续的工作。 其实我哥是很有商业头脑的,但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将惠远跟陆承川的金大集团合并。 虽然说是合并,其实我觉得就是收购。 合并的事以后,沈滟清跟我说了,很多员工都被辞了,她的职位等于是形同虚设,惠远内部已经来了很多金大的人掌权。 或许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唯一保留了沈滟清的职位。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陆承川的意思。 有时,我真看不懂陆承川到底是什么意思,说了明明是为我们好,可他将所有大权都收走,又是安的什么居心? 我不想用这种猥琐的心态去想他,但有时,我就是会这么想,越想,我就越不能接受。 而且为了这个事,我也跟我哥讨论地,他说,男人嘛,在事业上有野心是正常的。他让我放一百个心,说陆承川绝对不会亏待他。 我有意见倒是事小,就连我爸对这事也是很有意见,对了,还有我妈,特意为了这事跟我哥闹了好久,说无论如何,也要把公司给分开,她不能接受如今的安排。 可我哥来的是先斩后奏,加上他刚从里面出来,所有人都不敢对他太强硬,就怕他反弹。 最后这事也就这样了,希望一切都好吧。 晚上我哥他们说要搞个庆功宴,非让我也参加,说我是最大的功臣。 无奈之下,我只好答应。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我就去惠远找沈滟清玩,顺便了解一下情况。 我去的时候,沈滟清居然在办公室里玩游戏,而且还是跟裴容同款的游戏机。 “干嘛呢你?”我将她的腿从桌上给掀下去,瞪了她一眼,“领导没领导的样子,怎么当领导?” 沈滟清眼都不抬一下,两只手跟抽筋似的在那动个不动,说:“干嘛,让我领导你你可干?我现在就是一摆设,再这么下去,我可要走人了,无聊死了。” 话刚落音,她“哎呀”一声,叹气道:“又死了!江童,你就是一克星,你一来我就死了!” 我无语地朝她翻了一眼,说:“我来好久你才死的好不好?” 看着她手里的游戏机,好奇起来:“你怎么也在玩这个?” “也?”沈滟清问,“还有谁玩啊?” 我说:“裴氏的老总,没想到吧?” “哈哈。”沈滟清狂笑起来,我还以为她是在笑我刚说的那话,原来不是,她问,“你说的老总,是裴容吧?” 嗯? “你怎么知道?”我更好奇了,“你知道他?认识他?”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才发现,沈滟清居然不理我了,又开始玩刚才没过关的那一局。 “喂,你干嘛,快还我,掉下来了!” 此时我已经抢了她手里的游戏机,挑眉看着她:“坦白从宽。” 第218章 通透不易 虽然我面上还是很淡定,但心里却有很多个问号在排队。 沈滟清虽然跟我是大学同学,而且关系也不错,但我从来没在她嘴里听说过裴容这两个字,刚刚那一茬,明明他们就认识。 我突然在想,这沈滟清不会是裴容安插在我这的眼线吧。 虽然我的想法离谱了些,但裴容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 “坦白什么呀?”沈滟清一把从我手里夺过游戏机,还想继续玩,被我喝住了,“沈滟清,再不老实交待,我就跟你翻脸!” 我说的是真的,因为我真的怕。 我不希望我认真对待的朋友其实是在帮着我对立的人干事。 游戏机里的音乐声继续响了一会儿后就没响了,沈滟清退出来了,把东西扔桌上,瞪着我:“你果然是我的克星,刚刚差点就过关,愣是被你给吓死了。” 我:“……” 她还能不能正视我一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经兮兮的了?”沈滟清挑眉看着我,坦言道,“我跟裴容早就认识了,因为他就住在我家隔壁啊,不认识很难吧。而且我爸跟他爸还是战友,关系很好,我们还经常串门呢。” 啊?竟然熟到这种程度了。 “不过呢。”她话锋又一转,“我跟你一样,你大学没念完,我也没念完,你走了之后,我也走了。因为我喜欢上一个男的,我爸妈不同意,还把我送到国外去了,回来没多久就被你搞到这里来了。所以,虽然那时候经常串门,但裴容这家伙好像不喜欢女的,从来不跟我说话,而我又傲气得很,也不会理他,就这样喽。” 她双手一摊,一件我想得很复杂的事,就被她这么轻描淡写的讲完了。 我眨巴着眼,问:“那游戏机呢,我以前没见过你玩这个呀。” 她嘟着嘴说:“是啊,还不是你们家这公司最近晾我晾太久了,我实在找不到事干了,然后机缘巧合之下……” 我正仔细听着,她突然断了,笑着问:“你猜,发生了什么?” “什么?”我很配合地问,她说,“我在朋友圈上,看到了裴容发的消息,晒他的战绩,就是这个!” 游戏机被她拿起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白她一眼:“你能不能正常点?” 她耸耸肩,说:“这不是为了配合一下你的疑神疑鬼嘛。” 我:“……” 她接着说:“于是我就买了同款游戏机。哈哈,别说,还挺好玩的,我一下就上手了。” 其实,沈滟清这个人,跟她认识这么久,也实在是没什么心计,我刚才那么想她,也的确是玷污她了。 我很诚恳的跟她道歉:“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她倒是大方,“不过,你跟他有什么过节吗?你不是在他手里干活吗?” 刚刚她说,她差不多是跟我一个时间离开学校的,所以对于国内发生的事,她似乎一点都不知道,而且,她也从来没有问过。 我摇摇头说:“没事,这两天我没休息好,总喜欢胡思乱想。” 她看着我许久,刮了刮我的鼻子,说:“好啦,没休息好去休息就好啦,胡思乱想什么,徒增烦恼。” 是啊,瞧她说的多么通透。可这年头,能做到这样,实在不易。 就在我们聊得很欢的时候,裴容的电话打进来。 第219章 我要他死 现在是傍晚六点,正是他昨天说的让我跟张德平见面谈工作的时间。 这个时候打电话干嘛呢?难道是要让我给他汇报工作?那也太早了点。 正准备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好巧不巧,正好碰到红色键,电话就这么给挂了。 此刻我已经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裴容是个什么表情了,瘪了瘪嘴赶紧回拨过去,但他可能正在打给我,所以他的手机是在通话中。 于是我就等着,过了两分钟后,他打过来了,我脑子里已经在想,他肯定要质问我,刚才为什么要挂他电话,巴啦巴啦…… 之前有过一次就是这样,不过那次是我自己把他电话给挂了,他非常生气,马上打过来问我为什么挂他电话,好像我挂他电话就是不对。 然而这次,我算错了。 “有个事情需要你马上去做。”裴容的语气很沉,也很严肃,而且迫不及待。 似乎也容不得我多耽误时间,于是赶紧问:“什么事?” 裴容说:“下午张总跟我联系了,他跟张枫的关系你已经知道了。就是因为张总去找他女儿,他女儿不愿见他,被车撞了,现在正在北城的北山医院,而且极不配合,你赶紧过去处理一下。” 啊,竟出了这么大事! 告别了沈滟清,我赶紧往北山医院赶。 当我到了那里后,我简直不敢相信,张枫拖着血肉模糊的腿,坐在地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砖头,被她拿在手里当武器,不许任何人靠近。 而她的父亲张德平,站在人群中,无助地垂着双臂,难受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听到人群中有人说:“小丫头不知道怎么搞的,那是她爸爸还是爷爷,一靠近,她就用石头砸自己腿,你看,那石头上还有血呢。” 我仔细看去,还真是,石头上都是红的。 这小丫头片子,这么虐待自己干嘛呀,不疼啊。 我心疼地跑过去,被她一下喝住,用石头指着我:“站住你!” 我连忙停住,看着她微笑道:“是我啊小妹妹,还记得吗?” 张枫盯着我,异常的安静,也让围观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然后我示意旁边的医护人员疏散人群,医院的大门口只剩下我和他们父女俩时,张枫死死瞪着她的父亲,像是他们之间有多大的仇恨似的。 “这样拿着是不是很累,我帮你拿好不好?”我指着她手里的石头,开始善诱她。 还好,没我想象的那么困难,也可能是跟我之前与她有过接触,她是信任我的,所以,并没花多长时间,我就在她的同意下,我们进了里面,让医生来帮她治疗腿部的伤。 全部包扎好后,张枫的脸上早就没了先前的愤怒,但好像也不知道疼似的,任他们随便折腾。 张德平呢,我暂时还不敢让他进到病房里来。 我想,张枫肯定不能接受她的父亲在消失了七年后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伤心、难过、气愤、痛恨……种种情绪,都是可以理解的。 她一直不说话,嘴唇也干的厉害,我倒了杯水给她,她转过头,并没接水,而是咬牙切齿地说:“他不是死了吗?我要他死!” 第220章 大功一件 说着,张枫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捂着脸,声音凄凉又落寞。 痛苦,简直难以用言语来表达。她才是个初中生,才十几岁呀。 七岁,正是最敏感年纪的时候,父母离异,正值青春期的时候母亲离开,剩下她独自生活。 等她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种变化,适应了这种环境,消失了七年的父亲突然出现,还想强行挤入她的生活,她还太小,她不懂得调节这种变化,脑子里想到什么就是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在张枫哭的时候,我一直拥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抚摸着她的头顶,我渐渐感受到她的情绪在慢慢疏解,从大哭变成了小声的抽泣,最后很长时间抽一下。 我开始共情她,将她的情绪说出来,她的情绪被我看见了,她有了安全感,全然地信任我了。 “我妈说我爸早就死了,可他怎么现在又出现了,而且还那么老……” 我抱着她,宽慰道:“原来我们家小枫是心疼自己的父亲变老了呀。” 她咬着唇不说话,我继续说:“我跟你说呀,你爸有你可不容易呢,他很大年纪的时候才生的你,所以有句话叫‘老来得子’就是说你爸的,按理说,他很珍惜你,不舍得跟你分开。但我们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我们没法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所以你父亲的行为,我想,他自有他的道理。” 张枫看着我,认真地听我说,我摸了摸她的脸,说:“你呢,当然可以讨厌,甚至恨你的父亲,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情绪,认为这是不好的东西,希望它们快点消失。但是,这也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跟你开心,快乐的时候是一样的,是属于你的,你要全然地接纳它们,这样你才能真正安心下来,原谅你的父亲。就算你不原谅他,也不用自责内疚,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别强迫自己,知道吗?” “江童姐。”张枫喊我,自从上次跟我通话时,她就这么喊我,说,“你怎么像是我肚子里蛔虫似的,什么都知道?” 我开玩笑问:“可以是别的东西,蛔虫好恶心的。” 张枫笑起来:“那就是我身体里的细胞吧,高级吧。” “细胞啊,可以呀,那是哪里的细胞呢?” “大脑里的吧,我在想什么你全知道。”张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敞亮,力量也越来越大。 “哈哈。”我笑着指着她的胸口,“为啥不是你心脏这块呢?” 张枫使劲摇头:“不行不行,这个地方要留给我未来老公的。” 哈,还未来老公呢,你个小不点。 张枫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渐渐地,她已经感觉到腿部的疼痛了,趁她开心的时候,我试探着问她:“你老爹到现在还在外面站着呢,要不要请他进来?” 瘪了瘪嘴,她不情愿道:“好吧。” 虽然嘴巴不情愿,其实心里已经接受了张德平。 我喊张德平进去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说不出话来,我知道,他很感激我。 父女两人在病房里畅谈时,我出来给裴容打了电话,问:“这算不算大功一件?” 当他说“算”的时候,我的嘴角邪魅地往上扬着。 第221章 我是不是有个东西在你那 上次裴容能在公司顺利述职,也多亏了我的演讲报告,所以他为了感谢我,让我许个愿。 那次机会被我用了,却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消息,但机会只有一次,他让我等下次。 这次帮张德平父女搞定亲子关系,也算是功德无量,而且他也承认是大功一件。既然这样,那我应该是可以许个愿让他满足。 但我还没开口,裴容就说了:“是不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我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看,多好,多大气啊,真男人。 我极尽地夸赞他,然后挑眉问道:“我想问,你跟你父亲之间的协议有关我的那部分是什么?” 虽然说事到临头时我肯定就会知道,但我不愿意等到事到临头,那样就算有什么不好的事,我也无法去改变什么。早点知道,早点做好准备,这样就不会显得措手不及。 我静静地等着他的答案,我想,他总该说到做到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果然,裴容答应了:“你想知道是吗?我可以告诉你。” “是什么呢?”我有些急,因为他速度太慢了,通话都快十分钟了,他还没说,一直在这扯没用的。 “江童。”裴容很平淡地喊我一声,继续道,“你确定你想知道?” “那当然。”否则我也不会这么急着找他。 虽然帮助张德平父女是出于我的真心,但是记功也是顺带的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裴容又问:“你确定?不会后悔?” 我在电话这边皱了一下眉,这裴容今天怎么这么墨迹,不耐烦道:“我为什么要后悔?你能不能快点儿!” “好啊,我快点。”他说,“我会告诉你的,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么麻烦,我问:“什么问题?” 那边默了下,幽幽地问:“我是不是有个东西在你那?” 嗯?有个东西?什么东西? 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吧,哦,我恍然道:“你是说那件羽绒服吧?在张蒙家呢,洗了还没干,这两天下雨,过两天干了我就给你。” 裴容这家伙奇葩,说他那羽绒服材质宝贵,一定不能机洗,所以我只好给他手洗,然而他接下来却说:“衣服你穿过就不用还给我了,现在它是你的了,随便你怎么处理。” 什么意思啊?早知道这样,我扔了呗,还坑我说不能机洗,本来我是想给它送去洗衣房洗的。 现在我费了好大劲洗好了,他却说不要了,任我处理,扔掉都可以。 真是…… “那到底是什么?除了那件衣服,你没东西在我这了呀?”不想跟他浪费时间,我赶紧把话题转到这上面来。 裴容嗯了一声,说:“我可提示你一下,是个非常精致的盒子,对,想起来了吗?” 盒子? “想不起来了。”我如实地说,然后不悦道,“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如果不想告诉我就直接跟我讲,干嘛这样逗我玩呢!” 见我不高兴,裴容轻笑起来:“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这件事跟那个盒子是密切相关的,你必须要把那个盒子给我,我才能告诉你。” “你没诓我吧?”我有点怀疑了。 “为什么要诓你呢?这是多正经的事。”裴容的声音有些怪怪的,说,“找到后,记得给我,当然,如果你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可以拆开看看。” 第222章 看不起我是不是 跟裴容结束通话后,我就告别了张德平父女。 能化解他们父女之间多年的怨恨,也的确是大功一件,我心里是真的开心。当然,如果能通过这件事能得到我想知道的事,那就更好了。 出了医院,我就给郑柠打去电话,问她有没有见过什么盒子,可她说她不记得了,我就让她帮我找找。 十几分钟后,郑柠打过来,跟跑了马拉松似的,气喘吁吁地说:“我把你藏东西的地方都找了,没找到什么盒子,鞋盒子倒是有几个。” 我沉了口气:“肯定不是鞋盒子呀。” 同时我心里也在想,这裴容不会真的逗我吧,他有东西在我这,我会不知道? 突然,郑柠好像想起来什么,说:“哦,我想起来了,好像很久以前你是带过一个盒子回来,还挺漂亮的,当时我还想拆开看呢,你不让我拆,有印象吗?” 嗯? 郑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有了,只是,为啥我就是想不起来呢? 然后她又说:“好像还是他老爹让你带回来的,让你给裴容的。” 哦…… 说到这,我终于想起来,真是在心里欣喜若狂了一番,对着手机就喊:“小柠柠,我真是太爱你了!就是那个盒子,你给我找到,然后帮我保管好,我回去后你再给我。” 原来还真有个盒子,不过,时间太长了,估计都有半年了吧。 想到这,我也真是佩服我自己,我居然忘记给裴容了,害他还一直惦记着,他会不会以为我不想给他,想居为己有? 然而,我也确实忘记盒子被我放在什么地方了,希望郑柠能给我找到。 等我回到我妈那时,我妈和江小瑜都不在家。这是常有的事,所以我也习惯了,只是总感觉有什么事没做一样,在家里晃来晃去的,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直到我哥给我打电话,他说他在门口等我。 最近我这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进水了,我哥让我出去的时候我还没想起来发生了什么,直到看到他我才想起,他说今晚要庆祝兄弟的公司接到张德平的项目,让我也一同去参加的,而且时间地点都告诉了我。 可现在都快十点了,他们的庆祝宴也早就结束了。 看着我哥一脸的阴沉,我知道他不高兴了。 一出去我就讪讪地笑起来:“对不起啊哥,我搞忘记了。” 其实我还想问他我没去他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 不过又一想,就算他打电话给我,我可能也去不了,因为那时候我正在安抚张枫,一时还真离不开。 也许,一句忘记,才是最好的借口。 “忘记了?”我哥阴沉着脸看我,“你到底记得什么?江童,我发现你现在心里除了裴容,再没有我们江家任何人了,更没有我这个坐了好几年牢的哥哥,是不是?” “不是的哥,你……” 我哥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黑夜中,他的双眸显得异常可怕:“你想说我误会了你是不是?嗯?你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了?” 他大步朝我走来,我恐怖地想逃跑。 第223章 借她一会儿 因为我想起我忘记他过生日那天,他将我抵在院墙处,狠狠用胳膊抵住我脖子的样子,不仅可怕,而且当时我真的快要被他弄死。 就因为那件事,我还连着好几晚做了恶梦。 现在,我又是因为忘记他的事惹得他浑身不高兴。 我也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怎么有关于我哥的事,我总是会忘记呢? 还好,我哥走到我面前时就停住了,他只看着我,不,是死死盯着我,似乎不给我任何眼神躲闪的机会。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今天的突发事件说了出来。 我想,张德平给了他兄弟机会,他应该不会再计较这个事,毕竟那也是张德平的事。 可我没想到,我哥却一下朝我咆哮起来:“又是裴容,你现在成了他的一条狗了吗?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我哥的话让我顿时愣在那,我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我,这样想我。 我的重点是张德平,可他却只看到了裴容。 当下我就意识到,这是我哥的心里一直纠结着裴容,所以只要有他名字的地方,他就自然略过重点。 灵机一动,我赶紧解释:“哥,其实我也烦别人给我下指令,但我看你很看重你那个兄弟的公司,他们两家不是才开始合作嘛,既然人家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那我不能看着当没看到啊。说不定有了这次的关系,下次合作会更好呢。哥,我真的只是这么想的,而且,这不也是我的职业所在嘛。” 感觉我说的,好像让我哥有所动容,他顿了片刻,睨着我,问:“我再问你一遍,在这之前,你跟张德平认识吗?” 我知道我哥又在怀疑我为什么那么顺利就签下了合同。可我的谎已经撒了,只好接着撒。于是摇头:“不认识。” 这一点是肯定的,因为在这之前,我的确不认识张德平,只是从裴容那了解了一点有关于那个人的一些事,但认识根本谈不上。所以,如果有一天被我哥识破,我还可以打擦边球。 也许告诉我哥实情,其实也没什么,但他的多疑也影响了我的思想,让我也多疑,我担心他们会利用张德平这个事,当作把柄要胁他什么事。如果只是平常一个人倒也罢了,可张德平同时还是裴氏的重要客户。 而且,我也不想张枫最后会成为风口浪尖的人,她毕竟还是个孩子。 说到底,我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信任我哥了,如同他现在也不信任我一样。 当我回答他的问题后,我哥还是狐疑地看我,然后突然一笑,搂着我的肩,说:“说谎可不好。” 我哥已经在威胁我了,我心里有些难受,面上还是冲着他笑。 当他搂着我进去的时候,我们的背后突然有个人喊我:“江童!” 听声音,像是陆承川的。 回头一看,还真是。 虽然夜很黑,但还是认出了他。 我哥跟陆承川以前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他要把公司与他合并也出乎我的意料。现在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哥见到他很是亲热。 这种亲热,让我看着有些不舒服。 陆承川微笑着跟他点头,冲他说道:“借她一会儿,可行?” 第224章 你为什么这么做 陆承川这么一问,我哥几乎没有半秒考虑,甚至连他找我什么事都没问,毕竟天色不早,就连忙点头:“行行行,保证我妹的安全就行。” “当然。”陆承川承诺。 这两个人一问一答,就这么替我做了决定,好像我是个没有思想的人一样。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不可能计较,跟我哥再见后,他应该是回我父亲那里了,而我则跟着陆承川走向他的车。 “去哪儿?”我突然停住脚步。 陆承川回转身,一步就来到我面前,很平常的语气,说:“陪我去吃顿夜宵,最近公司事很多,晚饭还没吃呢。” 听他这么说,我不由得看向他的脸,借着他的车灯。果然,也没几天没见,他似乎是憔悴了不少,而且眼睛的消瘦最明显。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太晚了,我想休息,抱歉。”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拒绝他,也许是心里还有一口不明不白的气堵在那儿,就是关于收购惠远的事,我总觉得他是有意的。 虽然我还不知道原因,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陆承川露出诧异的眼神,我未做任何解释,转身就要往回走。 没有听到他追上来的脚步声,但也只是几秒,他便喊住了我。 我停住脚步,眉头皱起来。 转身时,他来到我面前,笑着问:“现在陪我吃顿饭有这么难吗?” 是的,挺难,因为我们的心已经越走越远。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低眉几秒后,便问:“小童,关于惠远,你心里是不是还有芥蒂?” 顿了几秒,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为什么?”他很诧异,“关于惠远吗?我之前就说了,那是你哥哥的要求……”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打断他,“我问的是,为什么要动用你的关系把我哥哥弄出来?” 几年前我都没有让他做这种事,更何况杨院长私下也跟我商量过,我会让他做这种事吗?可他没经过我同意就做了这样的事,原因是什么? 陆承川看着我,我们就这样沉默了十几秒,而后他说:“前段时间在北城的时候,还记得我问了你什么吗?” 问了什么?我努力地想。 他说:“我问你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 然后呢?我还是没有想起来。 他浅浅笑着,带着一丝宠溺:“你说,你希望你哥哥早点出来,你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哥……” 原来是这个。 我终于想起来。 顿时瞳孔一缩,凝视着他,问:“所以你就去做了公关,把我哥弄出来了?” 陆承川一直保持着微笑:“难得你愿意我为你做什么。” 不用再说得很详细了,就是因为我一时嘴巴没把住,乱说了那么一句,他就真去了。 见我有火没处发,陆承川碰了碰我的胳膊,说:“你不用想太多,又不是说我没那个能力。能帮到你,我真的特别开心,也希望你知道,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都会尽力的。” 看着他,我真是哑口无言,可心里却变得更加不能平静了。 第225章 陪他去吃夜宵 这件事源于我,怪我自己,我有什么理由去怪别人? 陆承川又笑:“不过你放心,我没让你哥知道这事是你的意思。” 他能这样为我考虑,我真该感激他。毕竟他有这个能力让我哥出来,如果我哥知道,明明有这个能力,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让陆承川想办法呢? 如果他追究起来,他只会对我更有意见,尽管我有充分的理由。 我在心里默默地嘲笑自己一番,回应道:“谢谢你承川,不过。” 我依然不会有别的想法,所以我很郑重地跟他说:“我不会拿这个作为条件,我们不合适,就是永远不合适,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所以,别在我身上花心思,我不想你以后失望。我说的是真的。” 一开始,他脸上还露着笑,但到后面,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化,最后,变得淡默。 “我不逼你。”他说,“但我陆承川已经发过誓,这辈子只要你这一个女人。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介意,我会等你,就跟以前一样,一直等你。” 话刚说完,我就听到他肚子叫了起来,他脸上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 犹豫了下,我还是说:“要不你先去吃饭吧,这个问题就是这样了,你能放下就最好,放不下,我也没有办法,真是抱歉,我无法给你回应。” “江童。”陆承川忽然拉起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一点都不像你自己了。” 是啊,我以前的性子虽然硬,可都在心里,从未表现在外,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个内心要强,表面软弱的人,父母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想做的,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看着他,这个我曾经很喜欢的一个男人,我很想问他,也真的问了:“不像自己了是吗?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你更喜欢哪一个?” 看得出来,同时也能感受到,陆承川并没有放弃我,但我很好奇,他内心到底能接受我到什么程度。 也许我对他的期望并不高,所以在他犹豫的时候,我也没有多少失望,甚至在他说希望我能变回从前的样子时,我心里也没有难受。 但却有一种奇怪的解脱之感,仿佛有什么很重的东西一直压着我,他在那样说了之后,我似乎感觉浑身轻便了不少。 陆承川给了我回答后,我笑笑没有说话,他接着说:“当然,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还是江童,我都喜欢。” 是吗?可是,这有什么区别呢? 我同时也发现,现在的陆承川,跟以前大有不同,似乎你跟他说什么,他面上是答应你了,但心里有一套自己的想法。 也可以说,他真正在想什么,根本不会被其他人所左右。 我没再说话,陆承川走到我跟前,我们之间的距离像情侣一般,他低着头,跟我说:“陪我去吃夜宵吧。” 他说的很自然,就像我应该自然地配合他一样。 但是,就在这时,裴容的电话进来了。 第226章 另一面 看着手机屏幕上裴容的名字,我心里顿时浮起一阵好笑来。 似乎每次跟陆承川在一起时,他的电话总会打进来,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陆承川去我家提亲时,就在最关键的时候,他的电话打过来。 现在又是。 我摇摇头,抬头跟陆承川说:“我先接个电话。” 就在这一刹那,我看到陆承川的眼睛突然变了色,一下子好可怕,他一把夺过我的电话,我正惊异时,他居然把电话接通了,然后猛然将我搂过去,亲吻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等到意识到他在干什么时,我自然地发出想摆脱他的“唔唔”声。 同时,我心里抵触他的情绪越来越强烈,伴随着失望,恨意不知不觉就这样滋生出来。 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件物品,为什么他们总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完全不把我的思想当回事? 我所在乎的人都是如此,从小是父母,就连我可以信任的陆承川也是这样。 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还把手机接通,让裴容听到这种声音。 他是什么意思?跟裴容炫耀吗? 他凭什么要把他自己对裴容的不爽用这种方式发泄到我身上来? 不是说爱我吗,为何一点尊重都没有! 我又急又气又恼怒,就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此刻紧箍我的男人。 我甚至变态地恨我自己为什么要长了一张嘴,可以让他有侵犯我的机会。 这种想法很可笑。 突然之间,我的嘴终于被松开,身体也获得了自由,同时已经蒙上水雾的双眼看到陆承川被一个男人打。 我缩着瞳孔一看,打了陆承川的人正是郑才辰。 陆承川可能之前没有防备,被实打实地打了后反应过来,此时两人已经你来我往地互相攻击着对方。 我没看过郑才辰打架,这次看来,裴容身边的人都不容小觑。 既然郑才辰在这,是不是说明裴容也在这?怎么这么巧,他们就过来了? 然而,郑才辰不是陆承川的对手,陆承川下起手来可真狠,招招都用了全力,每一拳都让郑才辰没有还手之力。 除去郑才辰是郑柠的哥哥不说,他明显是为了我挨了这顿打,不管是不是裴容授意,我都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 “别打了!”我看着他们,大声喊出来。 我相信他们都听到我的声音了,但只有郑才辰看了我一眼,顿了手里的动作,然而就在他这一回头,陆承川一拳打到他的下巴,我的心一下慌了。 因为这一拳不轻,郑才辰被打得愣了好几秒,就在陆承川还要继续的时候,我连忙跑过去,挡在已经摔倒在地的郑才辰面前。 双目满是愤怒地瞪着陆承川。 陆承川一向温柔,我从没见过他如此暴戾,太可怕了,跟走火入魔了一样,就像要将郑才辰打死他才会停手。 “陆承川你够了!” 我冲他大喊起来,坚定地看着他淡定的样子。 第227章 你知道的 是的,陆承川很淡定,我说他走火入魔,完全是我通过他的行为想象出来,当我完全看到他的脸,他居然那么轻松,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就像把郑才辰当作沙包来练手一般。 停下来后,他睨着我片刻,同时擦掉脸上的汗水,向我伸出手:“来,我拉你起来。” 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就像刚刚那么激烈的插曲他不曾参与。 伸向我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过猛,此时已经通红。 我紧压着眉,缩着瞳孔,不想去想他是怎么做到这么淡定从容的,迅速转过头不去看他,慢慢将郑才辰扶起来。 余光瞥到他缓缓收回手,站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就在我查看郑才辰脸上的伤时,听到陆承川说:“看来今晚的夜宵是吃不成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下次我再联系你。” 我真想跟他说永远不要来找我了,但又怕激怒他,所以一个字都没说,直到他的车子远离,我才看着那远去的尾灯,心里划过莫名的伤感。 “对不起才辰。”我很歉意地看着郑才辰,他脸上已经没一块好地方了,而且胳膊还扭了,此时根本不能用力,我稍一碰他他就疼。 郑才辰嘴巴都肿了,笑起来都感觉好费力:“没事没事,我是男人不要紧,你呢,还好吗?” 似乎每次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郑才辰总会出来,他可能真的如郑柠说的,是我的贵人呢。 我默默地点点头,想起什么,于是问他:“对了,裴容是不是也过来了,他那里应该有医药箱,我给你处理一下。” 裴容每次出门,他的车上时刻都备着医药用品,就为了不时之需,以前我经常给他处理伤口。 没想到郑才辰却说:“裴总没有过来。” 嗯? “那你怎么在这的?”我好奇起来,一边将他往家里扶。 他笑着说:“路过。” 又是路过! 我狐疑地看着他。 怎么每次都是路过,有这么巧吗? 不管怎样,先把他的脸处理一下吧,他肯定不会去医院的,所以我也没提去医院的事了,而说到去我家里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 “裴容不在这边,那你怎么在这边呢,而且还这么巧正好在我家门口?”我一边打热水给他擦脸,一边问他。 他没有让我帮他,自己动起手来,说:“我是家里有事,临时坐的黑车过来,正巧从这边经过,就看到你……” 顿了下,他继续说:“然后就是后来的那样了。” 提到刚刚的事,我心里还没完全过去,笑了笑问:“家里什么事,是不是阿姨的身体又出状况了?” 我从来不知道我家门前不远处的那条大马路跟江城的路是通的,但他既然这么说了,而且一点都没有犹豫,我当然是相信的。 只是他母亲的身体,前几个月就因为不好他跟郑柠都回来过,看来这次又犯了。 我听后赶紧问:“那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过去了?她身体要不要紧?我跟你一起去吧。” 再怎么说,她也是郑柠的母亲,郑柠是我多重要的人啊。 但郑才辰没有同意,他的理由是:“我妈最不喜欢我跟人打架,尤其是为了女孩子,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什么意思? 第228章 张无忌的妈说过什么 郑才辰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加上他还要回去看望母亲,现在已经耽误了时间,我也不好再追问什么。 这次他母亲的事,说是不要让郑柠回来了,太晚了跑来跑去,老母亲太心疼了。 郑才辰将自己收拾好后,准备走了。 我将他送到门口时,他就接到裴容打来的电话,我听到了。 郑才辰说:“放心吧裴总,我已经到北城了,嗯,好,谢谢裴总关心,……好。再见。” 结束通话后,他跟我摆手告别。 我还担心这时候会没车了,但正巧一辆出租车经过。 这时候还有师傅跑车也真是幸运。 郑才辰走后,我想了想,他能这时候遇到我发生的事,或许真是巧合。 摇了摇头后,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这时间啊,怎么总是过得如此之快。 我妈她们一夜未归,我睡得也很踏实,第二天我要出门的时候,她们才回来,打了个照面后,我就走了。 但看我妈的表情,似乎有什么不对。 就是平时觉得她是一个温和谦逊的中年妇女,现在给你的感觉,就像是对什么事都很不屑的那种态度。 我因急着要去惠远开会,就没时间跟她多聊,就是当时看她那样子有点怪怪的,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她说了句“我能怎么了,就这样啊”,正是这样的回答才让我更加确信我妈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会议室门口,沈滟清靠在那,手里还捧着个游戏机,给我气的,我一过去,就夺了她的东西,一阵风似的进到里面。 沈滟清一句“哎……”还没说完整,就乖乖跟我后面进去。 自从惠远被金大集团收购后,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早会,参会的人基本还是原来的那些主管,除了秦会计不在,另外还多了陆承川。 我一进去就看他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手捏着额头,好像有什么心事,又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我自然想到昨晚的事,又仔细去看了他,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点伤痕,但他下手可真是特别狠。 手忽然放下,抬眸就看到了我,四目相对,我没有任何躲闪,他微微一笑后,说:“开始吧。” 王者的风范是什么样的?或许就是像他这样,淡淡的几个字,没有任何语气,我哥就接收到信息开始今天的议程。 这让我想起几个月前我就是在这个会议室里让所有人心悦诚服的,还称我一声“江总”。称呼当然是另外一回事,只是自己辛苦争取来的信任被这么取而代之,心里的某一处总有些不平。 尤其那个销售部的李经理,他不仅回来了,还成了我哥的助理。 瞧他那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表情,我就想上去撕开他的脸皮。 陆承川没有说几句话,但每一句都堪称金句,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同和敬仰,真是,我第一次见到在事业上如此犀利的陆承川,他绝不输裴容。 就在会议进行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裴容给我发来一条短信:“你知道张无忌的妈跟他说过什么吗?” 第229章 都是血 说会议进行得热火朝天,并不是说吵闹不休,而是大家在陆承川的带领下,个个都很有激情,跟打了鸡血一样,充满了斗志。 我也专门在惠远待过一阵子,从未见过他们有这样的状态。 期间,我跟我哥对视过几眼,从他的眼神中我能看出,他在告诉我,惠远能在金大的羽翼下,只会越飞越高。 事实证明,我哥的选择是对的——我也希望如此。 就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我的手机响了,之所以说响,是我忘了将手机打成静音,是的, 我的确是忘记了。 它滴滴了几声,声音很大,相信只要是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肯定都听到了,因为他们 都不约而同地向我这边看过来,沈滟清这丫居然还向我点了一个大拇指。 我一个紧张,赶紧将手机屏幕给关了。 或许是缺少这方面的经验,哈哈,就是做坏事的经验,我仍然忘记将手机调成静音,不过几秒,又是几个滴滴声,然后又来…… 我拿起手机一看,裴容居然连着给我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是问我:“收到请回复。” 呵,他这是在干什么?无聊么! 而我呢,思绪早就飘到跟裴容斗气上去了。 沈滟清估计看不下去了,在她的本子上写了这么几个字:“手机静音,请。” 我这才回过神来,只好装作旁若无人般地将手机设置成静音,然后假正经般地咳了一声。 余光之处,我看到我哥对我不满的眼神。 于是我就在想,等下会后,我哥就会问我为什么忘了把手机调成静音? 所以我现在就在想对策了。 果然,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走了,我哥单把我留下来,就连陆承川也跟我们打了招呼就走了。 我哥说:“谁给你发的信息?” 我不得不吃了一惊,我哥居然问的是这个,他果真是道行太深了。 默了一下,我说:“不好意思哥,早上出来的时候碰到妈状态有些不对,一路上我都在想这个问题,所以进来的时候手机忘记设静音了,下不为例。” “我问,是谁给你发的信息?” 我哥不打算放过这个事,他眼神有些可怕,似乎已经猜到是谁给我发的信息。我在想,如果我说了是谁,他可能还想知道信息的内容。 如果让他知道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裴容跟我发的是那么无聊的东西,恐怕只会让我哥觉得我简直是亵渎了这个会议。 就在我有些慌神的时候,沈滟清突然从外面冲进来,拉着我就走:“我月经来了,一屁股都是血,你赶紧给我遮一下我要去厕所。” 我就是这么被沈滟清给拖出去的。 我的思维也被沈滟清给牵着走了,问她:“你真来月经啦?” 沈滟清白我一眼:“什么叫真来?你看看我屁股。” 哟,还真是,虽然是牛仔裤,可也能看出来。 “那怎么办啊?”我皱着眉问。 她已经钻进厕所了:“我给你转帐了,你去帮我买件下面穿的衣服,别忘了买卫生巾啊。” “哦。”我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后,就往回走。 一回身,就看到我哥站在那里,沉默不语地盯着我,等我走到他面前时,他看了一眼厕所的位置,一边说:“以后注意点。” 我猜想,这件事,也许就这么过去了。 第230章 老乡见老乡 但我哥还想跟我说什么,临时又被陆承川给叫了进去,所以也没来得及说,只让我关注公司管理层群的消息。 等我火急火燎的将沈滟清的衣服买好回来后,已经是中午了,他们都去吃饭了,而沈滟清呢,居然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悠闲地玩着游戏。 我一愣,问她:“你不是应该一直待在厕所等我回来吗?” 我绕过她的办公桌往她裤子那看去,还是那条牛仔裤啊。 况且,也不仅仅是裤子的问题啊。 我不禁蹙了眉,实在不能理解她的行为。 沈滟清抬眸看了我一眼,说:“谢谢啊,替我跑了一趟,还剩钱没有,剩的钱还给我哈。” 看她没有解释的意思,我不乐意了,把装了衣服的袋子往她桌上一扔,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上去,问:“你没来月经是吧?” 要是没来月经,还害我那么风风火火地跑到外面,还跑到好几个地方买她需要的东西,我…… 不过我也突然想到,这丫难道是在帮我? 这么一想,果然,沈滟清给我一记白眼,骂我一句:“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愚蠢了?” 我真是,太后知后觉了吧。 反应过来后,我哪里还能坐得住,我一下从坐椅子上跳起来,绕到她身边,把她给拽起来,找她的臀部。 “那你这屁股是怎么回事?”我盯着那边看,一大片暗黑色的印子仍然在那。 沈滟清将我扭过去:“哎哟,我这么聪明,稍微动动脑子就能锦上添花,这个你就不用操心啦。不过话说回来,我替你过了这一关,你打算怎么谢我啊?” 她诡异的看着我笑。 想想上午我哥那样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吓人。 其实都怪我自己,太大意了,被裴容搞得脑子都出问题了。 我盯着沈滟清,问:“那你说想怎么谢呢?不过,的确是应该好好谢谢你,只要你承受得住。” 说完,我嘿嘿一笑,只见她一摆手:“得了吧,你可再别搞什么黑暗料理了,我吃不消。” 我连忙追着后面说:“你可别后悔哦,经过几年的修炼后,我的厨艺已经大有精进了。” 但不管我怎么说,沈滟清都不相信,只要我在外请她吃一份意大利面就好了。 这顿面吃得可真好。 为什么说好呢?因为我们在意面的店里碰到了裴容,还有郑才辰,他脸上的伤还是那么明显。是啊,才一个晚上,能好到哪里去。 看到他,我心里就充满了愧疚。 倒没在意裴容跟沈滟清是什么反应,我连忙走到正在吃饭的郑才辰面前,问道:“阿姨的身体怎么样了?” 郑才辰跟裴容正在吃,我们一进去就看到了他们,我是看到郑才辰才过去的。 他吃的好好的,被我这么一叫,抬头看到是我,赶紧咽下嘴里的面,笑着说:“没事没事,我妈就是想我们了,总是用这一招。” 额,原来是这样。 其实我还想问问他的脸的,但一想,还是别问了,虽然是关心,可能这种关心他并不需要。 就在我想着下一句要说什么时,就感觉身后一阵风吹来,是沈滟清一下跑过来,冲向裴容,非常喜悦地喊道:“哇,老乡啊!” 第231章 坐镇 虽然只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而且裴容又是只狡猾的狐狸,他肯定早就认出了沈滟清,不像沈滟清还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所以她紧接着又很激动地往前走了一步:“哇,是裴容啊,咱们这是多少年没见了,你都长这么高了,而且好帅哦。” 然后就是一副花痴样。 沈滟清性子很随和,是个直女,爱憎分明,跟她在一起没有压力,以前的同学都说她傲得很,所以她没什么朋友,当然,除了我。 你看看她这话说的,我真的好想笑。 郑才辰倒是镇定,眼看沈滟清就要扑过去,赶紧把位置让了出来,直接端着盘子吃起来。 他可真是,可爱。 这裴容就更镇定了,从沈滟清开始注意到他时,他就已经迅速将碗里的面吃完,然后靠在椅子上,拿出了他那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离不了手的游戏机玩起来,一边不时地睨向沈滟清,说:“你好老乡。” 哈哈。 不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么? 我刚这么想完,沈滟清那话就响在耳畔:“哎裴容,不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么?你不泪汪汪就算了,怎么见到我,这么平淡啊。” 说罢,裴容睨向有点生气的沈滟清,歪着头问:“我们很熟吗?” 呵呵,这话说的,从沈滟清的表现来看,感觉他们挺熟的,我还在想,不愧是邻居啊,但裴容也太冷漠了,完全中断了我的想法。 我以为沈滟清会生气,但她只撅了嘴,盯着裴容手里游戏机,说:“我还见过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呢,你信不信?” 嗬,这话都说,我有点吃惊地看向沈滟清,这家伙是故意惹裴容不高兴吧,但裴容却挑挑眉,说:“谁小时候不穿开裆裤,我就见你穿过。” 哈哈,一个见过照片,一个见过真人穿,真是绝了。 沈滟清有些生气了,却拿眼瞪我,我回她一个关我什么事的眼神,然后就听她说:“今天晚上我请吃饭,你来不来?” 没想到裴容却嗯了一下,说:“有吃的当然来。” 然后两人就这么说定了,连着时间地点都敲定了。 等郑才辰也吃好后,裴容他们就先走了,临走时,裴容还看了我一眼,也不是特意的那种,就是不小心眼光扫到我这来了。 下班后,沈滟清拉着我就走。 我可没有要去的意思:“我就不去了,我都陪你一下午了,趁这会儿还不晚,我想回去看看。” 但沈滟清不同意:“不行,你忘了我早上怎么帮你了?别跟我提午饭的事,早上我那可是豁出命的,一顿午饭就给我打发了?晚上你必须跟我一起去,裴容这家伙太不给我面子了,中午当着你们俩的面就那么怼我,晚上我要好好扳回来。” 我无语道:“你就为了这个啊?你要怼你怼好了,我又不会吵架。” “谁让你吵架了?”沈滟清已经拖着我上车了,“来,给我坐镇就行了,你没看人家旁边还有个帮手么,你不帮我说得过去嘛,不会这么没良心吧?” 第232章 一个不相干的人 她一脸惊诧的样子,我真是,哎。 只是,我们到了地方,相互把菜都点好后,销售部的李经理,哦不,他现在已经是我哥的助理了,给我打来电话:“江童,你们怎么还没到啊?” “什么还没到?哪里啊?”我被问得莫名其妙,就听李敖说,“聚贤居啊。” 聚贤居? 我们现在待的地方不就是聚贤居吗? “什么意思?”我直接问他。 他好笑起来:“我说你们是不是没看大群消息啊,不是说今晚六点在聚贤居聚餐么?” 嗯? 我这才回想起来,早上我准备出去给沈滟清买衣服的时候,我哥是想跟我说什么的,但还没来得及说,就被陆承川的电话叫过去,然后他是让我关注大群里的消息的。 说实在的,我当时虽然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我没注意到原来我也在那个群里,而且后来我一直没怎么关注手机,所以压根就没看到。 现在好了,居然这么巧,都跑到聚贤居来了。 如此“撞车”,也真是绝了。 我跟李敖说完后,立刻跟沈滟清说了,她表示她也没看那里面的信息,而且她还说,她从来不看。 她不看我也能理解,毕竟从我哥接手公司后,沈滟清在里面基本上没什么权利,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没有让她离开。 沈滟清自己也跟我说要走的,但我有点不放心惠远,就请她再多待一段时间。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沈滟清,很是头疼。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我们肯定是要去我哥那边的聚餐的。 然而,沈滟清却说:“我只想待在这,跟那些人在一起,有什么好说的,而且吃饭都不能开心的吃。你要是想去你去好了,我不要去。” 这时候,她居然跟我耍起了小性子,而且非常固执。 相信裴容跟郑才辰也听到我们的对话了,但都当没听见,对着游戏机看得很入迷。 最后我说:“要不我过去吧,不然我哥肯定要找我们麻烦。” 一听我要过去,沈滟清小红嘴嘟起来,我宽慰她说:“下次再帮你坐镇哈。” 走的时候,我跟郑才辰打了招呼。 其实更巧的是,我哥那个包厢,就在我们隔壁。 “哟,大小姐真难请啊。”也不知道谁给的李敖胆子,这么拽,见到我就开始揶揄,“大小姐的跟班呢,怎么,不想跟我们这些不入流的人在一起?” 我睨着他,淡淡地说:“这里也只有你一个不入流而已。” 听我这么说,李敖当然不愿意,就在他还要还嘴时,我哥喝住他,问我:“沈滟清呢?” 看得出来,他已经不高兴了。因为后来我也看了手机,的确是晚上六点准时集合,但现在已经六点三十几了。 是啊,沈滟清呢,我以为少一个我哥不喜欢的人,他不会计较什么,但没想到,他居然还很郑重地问了起来。 我想好的回答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李敖就先给我说了:“人家在隔壁吃呢,刚过来的时候听到她那魔性的笑声了。” “什么?”我哥一听不高兴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陆承川,说话了:“好了,我们开始吧,别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影响食欲。” 第233章 我跟他们一起 一个不相干的人? 影响食欲? 不知为何,这话从陆承川嘴里说出来,为什么如此刺耳? 原来他是这么定义沈滟清的,还是他一直都这样?如果一直这样,我为什么从没发现过?当真是不够了解? 我足足看了陆承川有好几秒,这几秒里,他的视线一直没在我身上经过。 老大都发话了,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刚才那段小插曲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 此时此刻,我真想转身走人。 要知道,沈滟清是我请过来的,公司上上下下没有人不知道,现在陆承川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种话,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还是说,惠远现在归他管,什么也都是他说了算? 心里堵着的气,怎么也消散不开。 而沈滟清好像知道会发生什么一般,我从隔壁过来的时候,她还跟我说,别为了她跟大家闹得不愉快。 包厢很大,人也挺多,估摸有十几个人,但奇怪的是,氛围却很压抑。这哪里像是聚餐,简直跟犯了错等着受审差不多。 整个饭桌上,也只有李敖的话最多,不,应该说,这一局,没了他,是完全撑不起来的。 陆承川的话不多,就开头跟大家喝了一杯后,之后他交待大家自己随意,他就不陪着了。 话虽这么说,可所有人还是不能放开,吃喝的一点都不尽兴。 今天的陆承川的确很陌生,连我这个相处多年的人都有点捉摸不清,更何况是公司这些完全没接触过、又胆小的人呢? 就在我实在想走时,我收到沈滟清发过来的,他们吃饭的视频,真是,跟这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难怪沈滟清会说,在这边吃饭没意思。 我不知道今天陆承川为什么要这样摆谱,难道他在他自己的公司就是这样的? 一顿饭终于结束,后面还有k歌,没人敢说不去,只有我跟我哥说了不想去。 我哥很不高兴,说今天是陆承川请的,让我给人家面子,况且我们两家人的关系也不允许我这样没大没小。 就在我还要继续拒绝时,陆承川走过来,他终于看到我了,跟我哥摇了摇头,说:“我想她一定是累了,回去休息也是好的。” 即使是对着我哥,他的声音也是如此温柔。 然后看着我说:“是不是在为沈滟清的事不高兴?” 看来他都知道,而我也不会隐瞒:“你为什么要那样说她?不管怎么样,在惠远没有人的时候,是她帮助我们的。” 陆承川点点头:“要感谢她的人不是我,是你。” 这句话说得真好,噎得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觉得真是很陌生。以前从来没发现,他这么会说,而且骂了人后一个脏字都找不到。 我的情绪慢慢涌上来,又被我给慢慢消化掉,然后冲他一笑,说:“承川,真的要谢谢你的提醒。” 他微微一笑,接住了我的话,问:“真的不去?我还打算把我新学的歌唱给你听呢?” 我看着这个男人,他是怎么做到打了人还能让他跟你一起玩的?反正我做不到,于是我说:“沈滟清那也有k歌,一会儿我跟他们一起,祝你玩的开心。” 第234章 你竖敌不少 是的,沈滟清的确跟我说了一会儿他们要去k歌,说我已经没有陪她吃饭了,等下唱歌的时候一定要过去。 我把这个拿来当作拒绝陆承川的理由,并不是故意刺激他,而是如实地拒绝,如实地告诉他我心里的真实感受,就像他如实地告诉我,真正应该感谢沈滟清的人,不是别的任何人,而是我自己。 虽然他的话不好听,但的确是点醒了我,我对她有感激之情,不能要求别人也这么对她。 陆承川当然接受我的拒绝,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选择是什么,只是,他眼神里的失望又让我有些愧疚,这种愧疚,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产生的,总之,就这样来了。 他说:“能不能找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聊,你好像对我有所误解,我不想我们之间一直这样,明明是很好的关系,却转变成这种陌生的感觉。你知道的,小童,我很在意你对我的看法,所以,不能跟你有效的沟通,我很难过。” 默了下,我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头:“好。” 不是我妥协,更不是对我们的关系有所拖拉,而是我今天又发现了不一样的陆承川,今天的他,让我有些看不懂,却有种可怕在里面。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跟前面说的对他有种愧疚是一样的,我想,许是我修炼不够。 所以,我前面已经拒绝了他一次,后面不敢再拒绝,我有后顾之忧,还是谨慎些好。 见我点头,他也显得很高兴,让我晚上回去小心些,到家了给他发个短信。 这些,他以前也要求过,但既然说了,我就也点头。 目送他们离开后,我刚要转身,有一个声音突然在黑夜中冒出来:“你竖敌不少。” 这个人,当然是裴容,他的声音我能听出来。 说起竖敌,我有些不解,脱口而问:“怎么说?” 此时我很平静,并不像平时碰到裴容时,总是对他心生抱怨,怨恨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若不是他,我这辈子恐怕不会过得如此糟糕。 但这一刻,就在他说出这几个字时,我萌生了很想听听他的见解的想法。 显然,我这样问,让他有些意外,稍一顿后就开玩笑地说:“而且你竖的敌人,都是你最亲的人,现在连喜欢你的男人你都竖敌了,我很为你今后的人生担忧。” 说这话时,我清楚地看到他故意的挑了眉,我是借着饭店外面的灯光看到的。 而后又继续道:“当然,我想做的还没做,至少我会保你到我用完你。” “哈哈,这么说,那我还得感谢你喽。”我歪着头问他。 他耸耸肩:“感谢就不用了,但有一点不得不说,你必须要时刻提升自己的价值,不然别等不到我上场,你就已经被弃掉了。” 我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被他父亲干掉。 想起我先前的问题,我追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已经转身,朝我摆摆手:“先交点学费再说吧。” 第235章 粗暴 裴容最近总是这样,当我想从他那知道点什么的时候,他总是不会再往下讲,搞得很高深的样子,故意给你开个头,让你心痒痒。 有时候我也在想,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跟他这种有着多年积怨仇恨的人,也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在心底呵呵一笑,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一本账。 外面虽然有些冷,但空间大啊,空气又好,让人呼吸顺畅。 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沈滟清就说一会儿就出来了,所以我就不进去了,就在外面等着吧。 不一会儿,他们果然都出来了,是吵吵闹闹地出来的,沈滟清一直在跟裴容说什么,可他就是不睬她。 我问率先出来的郑才辰:“怎么回事啊?” 他咳了一声,说:“裴总把单买了,沈滟清不高兴,一直找他理论。” “她是不是说你们裴总看不起她?”我看着快要走出的那两个人。 郑才辰惊讶地看着我,笑道:“还真是。” 唉,果然还是我了解的那个沈滟清啊。 我迎过去,拉过沈滟清:“你是不是对郑才辰做什么了,怎么看他看你的时候怪怪的?” “什么?”沈滟清这时候却大条起来,急着就朝郑才辰看了一眼,而后一下笑出来,说,“哦,想起来了。这家伙老可爱了,我们喝酒的时候玩真心话大冒险,他选的真心话,我问他跟哪个女人睡过觉……” 她还没说完,我就惊讶地插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猥琐,问他这种问题,人家很正经的好不好?” “唉。”沈滟清嘿嘿地笑着,“所以我说他可爱嘛。你知道吗?他很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小时候跟他妈在一起睡过。” 然后沈滟清摇摇头,摊开双手,表示无语:“你说,你叫我怎么说?不过,谁说他妈不是女人了对不对?” 这姑娘…… 如果以后他们还要继续有交集的话,估计有的郑才辰受的了。 果然哪,晚上的k歌简直就是沈滟清的专场,而且她专门找郑才辰对歌,郑才辰是那种闷闷的性格,也不轻易拒绝别人,尤其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相处,有时跟我说话时,都感觉他眼神不自然。 这时,我想白天裴容给我发的信息,就在沈滟清他们唱的很嗨的时候,我问裴容:“你早上跟我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就是因为他那几条短信,还给我惹来不少麻烦呢,也幸好后来我哥把这件事给忘了,整个晚餐的过程都没有再问我。 “你不知道?”裴容一脸的吃惊,“连我都看过的电视剧,你居然没看过?” 我当然看过,只是:“我忘了他妈跟他说过什么了?” 多久前的电视了?再说了,当时好像还没看全,尽管它的确很经典。 由于包厢里他们的歌声实在很大,裴容说的话我也是勉强能听见,但我说的话,他好像一个字都听不清,我都重复说了好几遍了,他还在问。 最后我不耐烦了:“不说了!” 正好在我说这话时,他们一曲结束,所以我这三个本来声音不大的字,就显得既大又粗暴。 第236章 搞事 音乐的尾声也没了,沈滟清跟郑才辰奇怪地看着我跟裴容。 郑才辰是那种一点闲事都不会管的,尤其在我跟裴容一起的时候,他能完全把自己当空气。 但沈滟清就不行了,那小眼珠转的,认定我跟裴容之间有什么奸情,放下话筒就跑到我这边来,盯着我就问:“什么什么?你刚才那么气愤地说什么不说了?” 我翻了她一眼,想岔开话题,就问她:“你不唱了?” “哎呀,打什么岔呀?”沈滟清眼珠滴溜溜地转,见我不睬她,她很自觉地将视线转向裴容,声音还很大地问,“喂,老乡,你是怎么办到的?居然能让江童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不顾形象地开嗓大叫?快说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地事儿了?” 沈滟清今晚喝了不少酒,她不是灌酒,她就是爱喝酒,似乎是从小培养出来的。我就怕她酒后乱说话。况且,她并不知道我跟裴容之间的恩怨。 可裴容是谁?他不想说的,把肚子剖开都没用。 最后为了这个问题,他们连歌都不唱了。 我想,这沈滟清肯定是在发酒疯。 郑才辰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不追着你问呢?” 我说:“可能是你的裴总比我有吸引力吧,毕竟,沈滟清的性取向还是挺正常的。” “咳咳……” 郑才辰吃瓜子吃呛了,就因为我刚才那两句话。 裴容也并非真的好耐心,陪着沈滟清那么磨他,他一直在玩游戏,完全拿沈滟清当苍蝇了。 今晚我跟裴容都没喝酒,因为我晚上视力不好,就没开车,裴容喊了代驾将沈滟清的车开到公司,而他则先送沈滟清回去,然后再送我。 第二天,沈滟清没有去公司,而我,没有我哥的通知我也不会去。 本来我也不知道沈滟清没去的,是我哥给我打电话,问沈滟清怎么没去开早会我才知道。 然后我就给她打电话,她说她昨晚喝多了,头疼,翘班了。 然而到下午的时候,我哥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到公司把沈滟清领回去。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哥似乎很气愤,都懒得跟我讲,还让沈滟清不要再去公司了。 当我赶到惠远的门口时,我顿时惊住了,这哪里还是一个公司的大门啊,简直成了医院的门诊了,围了好些人。 然后我就听到好像是沈滟清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我说陈家豪,你就是来搞事的是不是?” 她语气很硬,但又不是在生气。 我很好奇这个叫陈家豪的人是谁,然后就听到有人回应了一声,说:“怎么能说我是来搞事的呢?我就是来求和的。” “嗬,求和?”又是沈滟清的声音,“求和像你这么求的,带这么多人?我看是找我麻烦的吧?你这么一闹,公司领导肯定认为我私生活不检点,回头就给我开除了,这就是你的终极目的是不是?” 看来那个回应她的男人就是陈家豪了,难道是她前男友?这时我已经挤进去了,只见那个男的痞痞地笑出声来,说:“开了好啊,这样我养你不就名正言顺了么,对吧我的滟清?” 哎哟,我这一身的鸡皮疙瘩呀。 “去你妈的!”沈滟清话音一落,便是一个巴掌声响起,接着又是她说,“给我搞事的,我先让他尝尝挨打的滋味儿!” 第237章 想个好点子 哇,真是干得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沈滟清这么帅气的时候。 难怪我哥让我过来把沈滟清领回家呢,她太能搞事了。 这一巴掌直接把人给打懵了,叫陈家豪的男人简直要蹦了起来,他气啊,因为他居然挨打了,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儿,没有一百,得有七十吧,看得出来,他是个要面儿的人,而且瞧这架势,是个富二代。 沈滟清这一巴掌打下去,她是爽了,可接下来呢? 那些围观的人一哄而上,吓得她赶紧溜回到自己的公司,请保安帮她拦着。 后来我从外面那些叫骂的人口中得知,原来这些人大部分是陈家豪带过来的。而且,有一部分还是在周边上班的员工,都是些刚过十八岁的小青年。 惠远处在工业园区的中央,大部分员工都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从事着最基层的操作工作,而且年轻气盛,挣多少钱无所谓,只是一份工作而已,而且第一份工作相对都不是很稳定,他们没有太多的责任心,会经常从里面出来抽烟喝水,像这种遇到兄弟情义的,肯定要出来助威,反正也不怕被公司开除。 陈家豪的人气愤难平,因为老大被人挨了脸子,又是个女人,他们得扳回这个面儿。 就在所有人想端了惠远时,陈家豪一手摸着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一手往上举了举,示意他们暂停。 “豪哥,不能就这么算了。” “对,不能便宜了她!”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很是激烈。 陈家豪却勾着唇看着门内的沈滟清,得意地笑着,然后回头冲大家说:“都散了都散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别让人以为你们是来罢工的,到时候把你们一个个开了,老子可没好闲钱养你们。” 那些人还是不愿就这么离开:“难道就这么算了?” “是啊豪哥,你要是真喜欢那女的,咱把她拖到你房里去。” 听闻,陈家豪瞪了他们一眼,不过也没发火,挑眉说:“兄弟们的关心,陈某心领了,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想个好点子。” 说着,他们窸窸窣窣地开始散去。 因为我想打探一些东西,并没急着进公司,就在一边假装在打电话。 陈家豪从我身边经过时,还竖着眉毛睨了我一眼。 这么正面看着,这家伙长得还挺有轮廓的,看起来比我和沈滟清要小,是个在社会上混的人。 我当然是视线跟他的眼睛扫了一下后,就收起手机往里走了。 如果我后面有眼睛,我肯定能看到陈家豪看了我好一会儿。 我进去后,沈滟清一把给我拉到隐敝的地方,暴起粗口:“娘的,终于走了。哎,我看你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听到他们说什么没?这家伙鬼点子太多了,当初为了甩开他,我可花了不少心思。” 我看着她这缩头缩脑的样子,有些想笑,刚才看她打人的那会儿,我还以为她是哪个高人的徒弟下山来了。 “人家说,得从长计议。”我把我听到的都告诉了她。 沈滟清很有自知之明:“完了,我在惠远待不下去了。” 第238章 男人的行为 如果仅仅是这句,我还不觉得什么,但接着她又说:“江童,这回我真得走了,不然会连累公司的。” 我哥都要赶她走了,她还为公司的安危考虑,我心里很是难受。 我笑着,心里很没底地说:“这么大公司,保护你一个弱女子还没能力?” 沈滟清却很正经地摇头:“你不知道,那个陈家豪最不缺的就是钱,而且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他真的能把公司搞到鸡犬不宁,甚至还会暗地里做些小动作。不行,我得赶紧走,不然惠远铁定倒霉。” “整个北城,就属陆承川最有钱,我想,由他出面,你肯定会没事的。”提到钱,我自然就想到了陆承川。 他有本事让我哥从牢里出来,那么解决沈滟清的事,肯定就是动动小指的事了。 “他?”沈滟清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欠这种债。” 我眉头一紧:“那你怎么办?离开公司能去哪里?如果那家伙下定决心要对你怎么样,你躲到哪都不行,至少在公司这么多人,他也不敢乱来。” 说到这里,我决定道:“这样,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住在公司,我陪你,等下我就回家准备衣服。” 突然,沈滟清抱着我,说:“江童,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我很感动你为我这么做,但我自己的事,我得自己负责,更何况,这惠远,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你知道,我不想为难你,你也别为难你自己。而且你的处境并没有比我好多少。” 是啊,我怎么忘了,当初请她来公司坐镇,不就是因为她有一颗八面玲珑的心么。 搞到最后,我却没有办法去解决她的问题,我心里真的很难受,但还不想就此放弃,我相信,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们肯定有办法。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可以先跟我说说,我可不想你一个人跑出去,我不放心。”我拉着她,往楼上走,“还有啊,那个陈家豪到底是什么来头?” 原来他们俩是沈滟清在美国的时候认识的,而且还谈了一段时间的恋爱,算是姐弟恋了,相处得还不错,沈滟清也是付出了真感情。 这应该是沈滟清的初恋,她不轻易对人谈感情,说明陈家豪当初肯定有哪里让她特别动心的。 “是啊,我出国的第二年,晚上出事了,陈家豪给我挡了刀子,差点没命。”沈滟清这么说时,她的表情很是柔和,看得出来,不管他们现在关系如何,当初双方肯定都是真的付出的。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搞到现在这么剑拔弩张?”我接着问。 她笑了笑,有些无奈:“他跟一个追了他很久的女人上床了。还说,从那以后,他跟她就没关系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眉头一直皱着,看来,对那件事,她还没有释怀。 有时候就是这样,男人的行为,女人就是不能理解,尤其是沈滟清说的这种。作为旁观者,我也不能接受,而且她说,后来陈家豪跟那个女的确实没有来往。 第239章 打个折 我听过最多的就是分手饭,像这种将上床作为分手条件的,我当然也听过,而且那女的还是个美国人,肯定比沈滟清开放。 她们是不同国度的人,沈滟清有她自己的底线。 而陈家豪是男人,他也有他自己的底线。 但这两个人对底线的接受程度不同,行为观点肯定就不一样。 当我了解完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也不再对陈家豪有什么不好的看法,他在乎沈滟清是真的,但他的行为,沈滟清不能接受,那么他应该理解,但他不理解。 而且他还不接受沈滟清跟他分手,所以才从美国追到国内,又追到北城。 听沈滟清说,他还是美国和中国的混血儿,全家人都定居在美国,只有他自己经常在国内,而且他家还是江城的。 如果有这么个男人追着我跑,我会怎么样呢?我会接受他做了超过我底线的事吗? 答案是不确定的。 但在沈滟清这儿,她是拒绝的。 沈滟清的父亲就是因为婚内出轨,跟她母亲离了婚,所以她痛恨男人三心二意,痛恨陈家豪在跟她交往的时候还去跟别的女人上床,即便那是分手上床也不行。 她受了原生家庭的影响,得她自己觉醒才能过了这个事。 “好了。”她叹了口气,算是对这件事做了总结,“我跟他是绝不可能的。从他做了那件事后,我对他就没有爱了。” “好,我一直在你身后支持你。”虽然我这么说,可我还是心疼她,我知道,没有爱是不可能的,只是现在恨大于了爱,蒙住了她的眼睛而已。 她现在只看到了她自己,并没看到陈家豪。 我们一进沈滟清的办公室,就看到我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道:“哥,滟清要走了。” 比起让我哥赶她走,让她自己提出要走,是我更能接受一点。 对,是我更能接受,我想,沈滟清这么强悍,她肯定不会在意这些小节,但再强悍,也有容易受伤的一面,我想把这种伤害减到最低,更何况是伤疤上撒盐呢。 我哥听我这么一说后,仿佛也知道是什么意思,看了我一眼后,给足了我面子,只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转身出去。 我知道沈滟清不屑于留在这里,之前完全是因为我的关系,她现在心里想的,全部都是怎么对付陈家豪。 “去哪呢?”一切手续都办好后,我们上了她的车,她自言自语,“家里是不能回了,我怕那个变态找过去惹麻烦。” 我突然想起一个地方,说:“我有个好地方,很实惠。” 一开始想到把她领到我妈那边去的,但想想还是不方便,就想到了万和酒店,那就是裴氏在北城的酒店,上次杨院长的夫人告诉我的,确实很不错。 于是就将沈滟清带过去了。 巧的是,我们在酒店门口碰到裴容跟郑才辰,才想起来,他们可能也是住在这里。 沈滟清一看到他们,就笑嘻嘻地走过去,说:“哎裴容,我听江童说,这酒店是你家的,我要在这住几天,给我打个折呗。” 裴容的眼睛扫过她后,然后落在我手中沈滟清的物品上,笑问:“搬家到这里?” 第240章 女朋友打几折 那双漆黑的眼睛深邃有神,像是能洞悉一切。不过,他也不屑于知道具体的事。 这是沈滟清自己的事,我不好代她说,她想怎么说由她自己来安排。 裴容这么一问后,沈滟清犹豫了下,最后说:“家里待腻了,想住酒店,看在咱们老乡的份上,给我打个折呗。” “呵呵。”裴容笑起来,“你家条件不差,而且听说你妈很宠你,干嘛有家不回?” 他看起来是在关心人,可实际竟戳人短处,沈滟清微瞪着他,问:“那你不也是有家不回,住酒店么?” 裴容却耸耸肩,说:“我可没家,我要是有家,每天都往家跑,连中午都回去,还用待在这么冰冷的地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酒店,看似轻松的语气与神情,我怎么有种伤感的情绪滋生? 想想他和他父亲的关系,家里的确不温暖,可他父亲不是在江城吗?那北城的房子难道还不能住了? “得了吧你,找个女人对你来说还不容易?我身边的这位就不错,只要你能追到手,保证让你热的出汗。” 我没想到沈滟清竟拿我开起涮来,瞪了她一眼后就拉着她去前台登记。 我早就听杨夫人说了,就算是老板来,这里也不会打折的,所以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你走那么快干嘛?”沈滟清拉着我,“我说的是真的,人家裴容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都这么大了,也该为自己的后半生想想啦。” 我翻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是,我的后半生我来考虑,你还是赶紧找个房间住下来吧,好好睡一觉,想想对策。” 听我这么一说,她也点头:“对,是要好好想想,说不定陈家豪明天就杀到这来了。不过,裴容,你还没给我打折呢?” 她站在前台这里就喊起裴容的名字。 我听到稳健的脚步声渐渐清晰,只听裴容说:“我女朋友。” 嗯? 我跟沈滟清同时侧头看他,他只看着前台,然后挑挑眉,跟郑才辰一起走到左边上了电梯。 “女朋友?”沈滟清看着我问,“他在指谁?” 我当然也好奇裴容说的是谁,不过我还是扳过她的头对着前台的美女,然后她就问人家:“请问女朋友打几折?” 前台美女微笑着说:“女朋友不要钱。” 沈滟清眼睛简直要发光了,问:“所以,我住在这就是免费的是吗?” “是的沈小姐。”前台美女的声音真温柔。 原来,“女朋友”就是暗号呀。 “她怎么知道我姓沈?”沈滟清问我。 我说:“你身份证不是拿给她了嘛。” 我没笑她,她反而还瞪我一眼。 有个免费的地方住,沈滟清不要太开心哦,直说这个老乡好,太给力了。 不过这天晚上,我们刚完澡,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就听到酒店外面吵吵嚷嚷的,不安分了。 沈滟清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看着我激动地问:“这么快就来了?” 第241章 奉命行事 我们俩面面相觑,眼神里尽是担忧。 沈滟清扒在阳台那往下看,外面停了好些车,有些在酒店灯光的照耀下,能看出来 是顶级的好车,而且保镖随从数不清,个个西装笔挺,威风凛凛。 关键是,从这里看下去都能看出他们的身材与样貌,都不赖啊。 “奶奶滴,我到底惹了什么人?”沈滟清捂着胸口,突然问我,“看这架势不像是陈家 豪的人吧,他有这么大排场吗?搞得跟国家领导似的,不会真是国家领导吧?” 我也是纳闷,这排场的确是大呀,起先我也觉得不会是陈家豪的人,但我听到陈家豪在 下面嚎叫了:“沈滟清,我给你三十分钟时间下来见我,不然,我就端了这家酒店。” 听他那洋洋自得又神气的语调,我不免笑道:“真是陈家豪,我听出他的声音了。” “我也听见了。”沈滟清有气无力地应我,“早知道我就不招惹他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看得出来,人家是真的想跟你和好呢。”我故意跟她开玩笑。 沈滟清翻我一眼:“得了吧,你看看他都做的什么事,太不成熟了。” 叹了口气,她接着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太年轻,做事太冲动了,老娘当初就不应 该一时心软,不然哪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是哦。”我从柜子里把吹风机拿出来,“还有二十五分钟,咱们好好珍惜吧。” 沈滟清一下跳到我这里,说:“你下午不还说要帮我呢吗?我怎么有种你就是逗我玩呢?这事情真来了,你就这个态度?” 我故意道:“那你问问人家,我能不能代替你,如果可以,小女子我万死不辞。” “去你的。”沈滟清骂了我一句,倒真是陷入沉思。 帮她也吹好头发后,我提醒她,还有十分钟了,她大叫一声,简直要发狂了,瞪着我, 我好笑道:“瞪我也没有,不如请你老乡帮帮忙?” 此话一出,沈滟清嘿嘿一笑:“这房间都能免费给我住,以他的实力赶走一个人,那就 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现在看来,也只有求助于裴容他们了,我知道他们俩也住在这里,相信外面的人应该也 惊到他们了。 其实就算不告诉他们,这事十分钟后就要闹大了,闹大后,还有谁能安歇?自然是要知道的。 只是让我惊诧的是,五分钟后,郑才辰来找我们了。 我很好奇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郑才辰一本正经地说:“裴总让我来了解情况,解决问题,所以还请沈小姐能如实相告。 裴总说了,如果酒店有丝毫损失,沈小姐要负全责。” 听到这里,我只想笑,而沈滟清却一下跳起来:“凭什么要我负责啊,我住在这里,你 你们酒店就要保证我的安全。对,就是安全,你们要保护我。” 她说的很没底气,但与我眼神对视后,她看着郑才辰笑起来,说:“既然你是裴容派来 的,那是不是表明,他这是在请人保护他的客户呢?” 沈滟清往前一点,郑才辰就往后退一步,直到退到走廊那里,沈滟清迅速把门关上,蹙眉:“让我想想。” 我提醒她:“你想什么呢,人家郑才辰是奉命行事。” 第242章 你凭什么跟我单挑 是吗? 她用眼神这样看我。 然后问:“你有没有看出来那个郑才辰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还是多想了?” 我总算是知道她的顾虑了,不禁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想这么多呢,赶紧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可是。”沈滟清还在犹豫,“我不想摆脱一个又来一个,而且你也看到了,这家伙不仅跟陈家豪差不多大,还呆头呆脑的。” 我去,郑才辰呆头呆脑的?我还说她眼睛有问题呢。 所以,我华丽丽地给了她一个大白眼,将她推开,伸手去开门,郑才辰并没走,仍在站在那,只不过直直地站在门口,距离这么近,是挺吓人的。 我也想着他是不会走的,因为他这次过来真就奉命行事。 事情没办好,他怎么可能回去? 这时,陈家豪给的三十分钟就快到了,说起来,他还真是个体贴女人的人,给的时间还是挺充分的。 我又听到他在下面喊:“还有二十秒,十九秒……” 我大步走到阳台,冲他喊道:“我们马上下去,别在那鬼叫了。” 我们住在六楼,上下的声音是很容易就能听到的。陈家豪听到声音,用超亮手电筒照到我这里,光太强,我用胳膊挡了一下,就听他说:“哟,是你啊,我就觉得你们俩是一伙的,果然有缘,我在下面等你们!” 这人的眼睛太给力了,这么晚了,居然还能认出我来。 我们下去后,径直来到酒店门口。 呵,这么直接跟那些随从面对面,那感觉跟在上面看还是相差挺大的,气势完全不一样了,扑面而来。 “滟清,你终于肯下来了。”陈家豪看着沈滟清,眼睛里全是温柔的光亮。 只是,他同时也看向了沈滟清旁边的郑才辰,眼神一下变得冷岑犀利。 其实这两个男人年纪差不多,个子也差不多,关键还是同样帅气阳刚,总之,他们俩的气质不相上下。 有跟自己差不多气场的男人站在沈滟清的身边,你让陈家豪怎么想? 要知道,他带了几十个人过来才有的这种气场,而郑才辰呢?他真是会变,怎么一面对其他人时,他的气场竟如此强大,仅是眼神,就秒杀了众生。 我不禁啧啧摇头,他在裴容身边简直太屈才了,完全被裴容遮住了光芒。 就连沈滟清也不禁对他另眼相看,看她那发直的两只眼睛,我就知道,她肯定觉得自己以前是眼瞎了。 “你是谁?”陈家豪毫不客气地问向郑才辰,语气极为不善,好像分分钟要将他灭了。 郑才辰不卑不亢,往前跨了一步,中气十足地说:“郑才辰。” “郑才辰是哪棵葱?”陈家豪不屑的眼神扫过他,挑眉道,“你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看出来了,郑才辰是帮我们解决问题来的。 郑才辰又往前跨了一步,跟陈家豪仅有两步这遥,他身边的人就要上前,被陈家豪抬手阻止。 “单挑,过了我这关,这里的人随你处置。” 喔,口气不小哦。 陈家豪倒是笑起来:“你凭什么跟我单挑?” 第243章 不仅仅是 看样子,陈家豪也有两下子,而且不能小觑。 然而,郑才辰却说:“不仅仅是你。” “什么意思?”陈家豪眉目往下一压,脸上已经染上黑沉。 “跟你们所有人。” 郑才辰这话一说出来,连我都惊了一下,这里少说也有二十几个人,他要单挑所有人? 沈滟清一下抓住我的手,凑向我耳朵,嘀咕道:“他就是这么解决问题的吗?简直是在使用蛮力嘛。” 何止是她觉得不妥,我也觉得不可行,就算他很能打,可又能坚持多久呢?指不定几个人之后,他命都没了。 这不会是裴容出的馊主意吧? “所有人?”陈家豪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回头看看他带的那些人,强壮精悍,气势非凡,哪个都不像是弱不禁风,“你把他们当死人吗,兄弟?” 郑才辰毫不畏惧地看着陈家豪身后的人,镇定地说:“可以开始了吗?我准备好了。” 我去,够牛啊,我就怕别没几下就被人打趴下了,那…… “他行不行啊?”沈滟清又凑过来问。 我也不能确定啊,之前看他跟陆承川打过,不过差点被干死,也不知道陈家豪的这些人有多能打,应该不会比陆承川厉害吧。 但我也不敢跟沈滟清说,怕直接把她吓跑了。 郑才辰的无视,让陈家豪非常恼怒,回头一示意,上去一个人。 我只觉得身旁一阵风,郑才辰就已经跟前来的那个人交上手了,而且一招致命。意思是,一拳就将那人打倒在地,鼻血直流。 我惊得眼睛都不能眨了,沈滟清的反应却跟我相反,她像是在看打比赛,又是拍手又是叫的,还直呼:“郑才辰加油,我看好你!” 这女人,她这么一来,郑才辰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命,陈家豪当然也是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命。 可是,战鼓再怎么响天震地,郑才辰也是只身应战,而且陈家豪在战输了十个人以后,气得眼睛都绿了,下了死命令,再伤不到郑才辰,以后就别想哪哪混了。 那些人心里当然有数,不能在陈家豪手里混,意味着他们一辈子就得躲躲藏藏,只要被陈家豪的人看到,就没他们好日子过。 所以,他们比之前更加拼命,更加小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郑才辰累了,能量消耗过大,总之,陈家豪那边的人开始有了反击的能力。我也能明显看出来,郑才辰力量已经没有之前大了。 他开始喘气,开始流汗。 我的担心也随之而来,而沈滟清这个没良心的,却拽着我的胳膊,着急道:“哎呀,怎么办?他好像不行了呢。” 我生气地拍开她的手:“你说人家要是为了你被打死,你可怎么办?” 这么一问,好像点醒了她,她连忙说:“那我也不可能像对陈家豪那样感动心软,最后又搞得自己没有退路,这种错误只允许犯一次。再说了,也不是我让他过来的,那是裴容让他过来的,所以,要真出了什么事,跟我也没关系。”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没底气了。 我知道,她可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看她担心的眼神就知道,她要的不仅仅是胜利,也不是只求一个心安理得。 第244章 你放的什么屁 我的注意力再次转到郑才辰身上,他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所有的攻击他只剩下抵挡的能力,没有还手之力。 陈家豪看到这样的一幕,他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慢慢来到他的身边,看着仍然没有停下的郑才辰,说:“这也值得你高兴?也不看看人家是只身一人,而你却用了那么多人,二十几个人都过去了,打成现在这样,你还很满足,真让人觉得好笑。” 显然,我的话对陈家豪是有些刺激的,但他面上是看不出来,只淡淡地说:“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我接着道:“对,一个令人耻笑的结果。”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啰嗦呢?”陈家豪终于看向我,眼睛眯着,“我猜,你应该没男朋友吧,要是有男朋友,也会被你这张嘴给吓跑。” 这种话当然激怒不了我,只是,沈滟清却过来了,她像个大爷似的揽着我的肩,将我往她身上一紧,挑眉说:“我就是她男朋友,怎么了?” 以前我们一起上大学时,我跟沈滟清经常在一块,她那时候都是中性的打扮,不像现在还留了长发,以前全年都是短发,班里的同学都以为我们性取向有问题。 看到他们奇怪的眼神,沈滟清就怼他们,说她是我男朋友。 这也是我们在大学里,别的女生都有男生追,而我们每次都是自己抱团的原因。 然而,这话惊不到我,却当真惊到了陈家豪,他看着我们数秒,惊愕地大声说出来:“怎么可能呢沈滟清,我跟你在一起时,你明明那么温柔,跟团水一样将我包裹着。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你求着我别停的时候,那妖娆的样子,男人可做不出来。” “啊!” 他的话音一落,正在跟郑才辰交手的男人猛地被他掀翻在地,郑才辰的眼睛全是火焰。 我心里透着疑惑,而沈滟清却冲着陈家豪怒道:“你放的什么屁!” 陈家豪看着沈滟清,满眼都是吃醋的表情,我想,如果不是他一时生气,他会很后悔说接下来的话:“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还是你怕那小子伤心?沈滟清,你不会真喜欢那只呆鹅吧。看来,那呆鹅是喜欢上你了,你没看到他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后,就跟个疯狗一样咬人咬得更凶了,呵。” 最后一声“呵”,很明显能感觉到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一直观察着沈滟清的反应,当看到沈滟清不安的眼神盯向郑才辰时,他的双拳握得咯吱响,然后冲向郑才辰。 当下,郑才辰已经解决了陈家豪身边的最后一个人,所以这时陈家豪上去,也不算是以多欺少,仍然满足了那个单挑。 “陈家豪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人家都这样了,你这时候上去,算什么英雄好汉?”沈滟清在这边叫起来,然后又回头问我,“能不能中场休息一下?” 还中场休息,这架势能休息得了吗? 那陈家豪一上去,不管不顾地,也不给郑才辰一个喘气的时间,直接一个勾拳,将郑才辰掀翻在地。 第245章 如果 “呀!” 沈滟清一把抓紧我,她太紧张了:“他没事吧,嘴巴都流血了。” “陈家豪,你能不能有点谱啊,人家都倒地了,你还踩着他!” 是的,郑才辰被掀翻在地后,陈家豪又上去一脚踩在他的脖子处,天哪,这陈家豪也太残暴了吧,他难道还想把人弄死? 当沈滟清还想喊时,我一把捂住她的嘴,沉声道:“你再不闭嘴,郑才辰真会被他弄死。” 沈滟清不能理解,睁着大眼看着我,我说:“你没发现,只要你一说话,为郑才辰说话,你家陈家豪就打得更猛吗?” 她拉下我的手,有些气愤地说:“可不是我家陈家豪,我跟他已经分手了,是他一直纠缠我。这个小王八糕子,居然这么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哎,裴容呢?他好兄弟就要被人打死了,他真就不管?” 正说着,也不知道裴容什么时候下来的,已经站在我旁边,幽幽地问道:“进行到哪了?” 这还要问吗?所有人都倒下了,就只剩最后一个大boss了。 沈滟清拽拽我,凑向我耳朵,轻声说:“这家伙估计不会听我的,就喜欢跟我对着干,要不,你跟他说说,停止吧,别打了,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我就说嘛,沈滟清不是个自私的人。就算她不说,我也会找裴容说的。 估计郑才辰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似乎完全没力量了,被陈家豪踩着脖子已经很久了,他没有任何抵抗的力量,最终,他放弃了,摊开双手,任陈家豪踩了。 “你不是很牛吗?怎么不动了,你再不动,我可就要弄死你了。”陈家豪勾着唇,时不时地看向沈滟清。 虽然他胜券在握,可眼里却有种不知名的担忧与不安。 我也能感觉到郑才辰已经尽力了,再这样下去,他那条命就要在这交待了。 我看向裴容,他竟还悠闲地玩着游戏机,我一下就怒了,夺过他的游戏机:“裴容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再不出手,郑才辰就要死了!” 裴容挑眉看向我,视线移到我手里的游戏机,压了压眉,语气淡淡地说:“还给我。” 靠,我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来,竟是这个,我咬牙,真想摔了他的游戏机。 可我不敢,更没理由。 盯着他数秒后,我把游戏机扔他手里。 既然沈滟清不想这么解决问题,那就终止这场单挑吧。 我正要上前,却被裴容拉回来,我不悦道:“你干嘛?你不在乎他,我还要关心他呢,虽然他不是我什么人,可他是郑柠的哥哥!” 是,我才想起来,他是郑柠的哥哥,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死而无动于衷呢? 裴容依旧风淡云轻地:“你这样上去,问过他本人的意思了吗?再者,不管他是谁的哥哥,他此时是在为我做事,没有我的命令,他是不可能中途退出的,我也不允许。” 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这话说的,就是让人觉得他太冰冷,冷的我脊背都跟着发凉。 “你是你,我是我,请把你的手放开!”我冷漠地看着他,觉得他实在是太可恶了。 他是放手了,然而却冷哼道:“如果连他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不好,他还能干什么?” 第246章 等等 裴容淡然地看着郑才辰,好像这话根本就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说给他听的。而我也的确没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忽然,郑才辰跟陈家豪之间的气氛有所变化,刚刚还处于弱势的郑才辰,此刻虽然仍没有摆脱脖子上脚的桎梏,但他的眼神突然犀利刚硬,竟笑着警告陈家豪,说:“我再给你十秒的时间,如果你还没有弄死我,你就等着被我弄死。” 尤其是他说的最后一个“死”字,仿佛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声音,带着阵阵阴森。 十秒的时间,长吗?不长吧,可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沈滟清,都觉得很长,因为我们都在等待,等待十秒之后的事情。 而陈家豪呢?他在赌,赌十秒后,他是否真的被脚下的人弄死。所以,他不急不躁,等着脚下的人翻身。 果然,漫长的十秒过后,郑才辰闷哼一声,双手再一用力,陈家豪即使早有防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给掀到了一旁,惊诧地看着他,而后呵呵一笑,说:“你很有两下子。” 估计脚还被扭了,看他的表情有些痛苦,但仍强忍着。 而郑才辰一个后空翻,站了起来,慢慢走到陈家豪面前,说:“你是最后一个,如果我胜了你,从此以后不要再找沈姑娘的麻烦。” “沈姑娘?”陈家豪看向沈滟清,不屑地笑道,“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要跟我做这种交易。” 郑才辰又走近了些,他一身都是伤,走路都不稳当,可还是句句铿锵有力,回道:“这个连同前面的问题一同回答你,因为,就凭我是她的男朋友。” 这回答,真是绝了! 一向面对女人都是老实本分的郑才辰,今天居然这么刚。 还有,前面是什么问题?我快速回忆着,哦,对,是陈家豪问他,凭什么要跟他单挑? 呵,所以,就凭他是沈滟清的男朋友! 这是谁教他的? 我内心无比激动兴奋,就因为郑才辰这回答,太可爱了。 当我转头想看看沈滟清的表情时,她却凝着眉,脸上布满了说不出的愁容。 而陈家豪听到这里,却什么也不说,直接拳脚相向。 这郑才辰也挺狡猾的,之前我看他被踩脖子毫不反抗,我以为他就那样放弃了,却原来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其实他是在养精蓄锐,就等着这最后的一博。 看男人的打架,尤其像他们这种还有招式的,看着真是过瘾,跟看电视差不多,既惊心动魄,又回味无穷。 一开始,因为陈家豪步步紧逼,郑才辰没有一丝还手之力,可能陈家豪的力量消耗得太快,他渐渐没有太多的能量了,而这正好是郑才辰反击的最佳时刻。 我简直为自己的思维喝彩,他们的一举一动,感觉就是我编排的一样。 果然不出我所料,郑才辰略胜一筹,现在换他踩着陈家豪的脖子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陈家豪想死的心都有。 事情到这里应该已经结束了,但,真正的结果还没有出来。 “你输了。”郑才辰说,“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沈滟清。” 这回,他说的是沈滟清完整的名字。 到底有什么意义,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然而,当陈家豪让郑才辰弄死他时,沈滟清往前一步,大喊道:“等等!” 第247章 对不起 我想,就算沈滟清不去制止,郑才辰也不会真对陈家豪怎么样,毕竟,咱们是要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把事情扩大化。 我没拉住沈滟清,她过去了,我也跟着过去。 郑才辰见我们过去,他将脚松开,还伸手要拉陈家豪,仿佛刚刚的对决不过一场无伤大雅的切磋。 然而陈家豪却看都不看他,只看向沈滟清,然后勾唇笑着向她伸出手。他的嘴巴虽然被打肿了,但笑起来,仍然挺好看的。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滟清花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摆脱掉陈家豪了,因为他实在太懂女人心了。 好奇地看向沈滟清,想知道她是怎样的反应,果然,她紧锁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径直来到陈家豪面前,站定,凝视着他。 “谢谢你给我说情,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陈家豪这话说的一点都没有违和感,尽管沈滟清只是制止后面的行为,还未做到说情的地步,他已经把话说在前面了,这高帽子戴的,给一般人真是心花恕放了。 沈滟清伸出了一只手,还真的去拉他了。 看陈家豪的表情,他脸上是有些诧异的,但更多的是惊喜,也许,他只是在试探,只不过,他成功了,所以,那嘴角上挂着笑容就跟小孩子要到了糖吃一样。 站稳后,陈家豪理所当然地紧紧抱住了沈滟清,而沈滟清也并没有阻止他的这一行为。 也不知道他们沉默了多久,我只感觉郑才辰拖着自己受伤的腿转身时,我也才反应过来去扶着他一起离开。 郑才辰的落寞,我当然能感觉到,尽管他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而陈家豪呢,我想,他对沈滟清的感情也很真实。 现在,就看沈滟清怎么抉择了。 从他们打斗的地方到我们观看他们打斗的地方,不过十来步而已,所以沈滟清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她说:“胜负已定,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沈滟清的语气很是冷漠,我回头看她时,她已经推开了陈家豪的手。 陈家豪定定地看着他跟前的女人,沉默良久后才说:“刚才只是跟你朋友的切磋,并不能代表什么,我也没有答应用放不放弃你作为条件。” 他的解释,换来的是沈滟清犀利的质问:“既然不是作为条件,那为什么不说清楚就开始,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陈家豪,你不是小孩子了。” 沈滟清生气了,我们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陈家豪自然是很着急,尽管他前面的解释已经没有什么底气,但他仍然在为自己争取:“我刚才不是很急了嘛,你知道,你那朋友那样说,我吃醋,我生气,所以才会……” “吃醋?生气?”沈滟清并不满意这样的说法,她可能有她更在乎的东西,“所以,你就是太年轻了,做事太冲动了,总是喜欢先斩后奏,是吗?” 我眉头一紧,意识到她其实在乎的是陈家豪跟那个女人之间的事,我想,她心里还是有陈家豪的。 至此,陈家豪似乎也真正明白过来,他错在什么地方,或者说,他终于知道,他觉得没什么的地方给沈滟清带去了多大伤害。 “对不起……”他再一次紧紧搂住了她。 第248章 你懂爱吗 剧情的反转,让我有些意外,但似乎又是情理之中。男女之间的事,不就是分与合么? 只是,在这场闹剧里,郑才辰扮演的充其量就是一个小丑的角色。 我虽然不能确定郑才辰对沈滟清的感觉,但他的眼神,犹豫的眼神,我从未见过。 裴容淡漠的眼神里也透着某种我看不懂的神色,待他转身时,我也才从当下的情境中回过神来,仿佛,接下来并没我什么事了。 这样的结局,跟开头反差太大,原本围在周围的各种行人,也从之前的各种情绪里回到现实,他们倒是喝彩两人的相拥。 其实我也挺纠结这两人的结果,如果扪心自问,我是站在郑才辰这一方的,毕竟我跟他比较熟,这就是所谓的人情吧。 我们先行回到酒店里面,因为担心郑才辰身上的伤,我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他们的房里。 “很疼吧?” 这话问的…… 我都有些尴尬,或许,他不是疼,而是累。 “有点儿。”郑才辰这样说。然后他直接去了房间,随后便听到里面的水声哗哗传出来,并不大。就像他的脾气,不急不躁,缓缓而来。 郑才辰进去后,裴容就坐在沙发上玩起了游戏,抬头看到我时,不禁诧异地问:“有事?” 嗯?我一愣,而后解释道:“哦,我想确定下郑才辰的伤才放心,我还想给他擦点药,对了,药箱在哪?” 裴容有随时携带药箱的习惯,我一直知道。 他挑挑眉,而后注意力回到游戏上,说:“在车上,自己去拿。” 我四下找了下,他的车钥匙就在桌上,我拿了后就下了楼。 楼下已经没了沈滟清他们两人的影子,按照一般的剧情发展,沈滟清或许是跟着陈家豪走了,也有可能是带他来到酒店房间,会发生什么,我不愿意去猜想。 拿到药箱后,我就返回去,郑才辰还没出来,裴容已经不在玩游戏,而是把电脑打开,凝着眉目对着电脑屏幕,样子极为认真。 无论是玩游戏的裴容,还是工作时的裴容,竟然都是相同的专注。 他没有要理睬我的意思,而郑才辰也没出来。一般来说,男人洗个澡很快,但他已经过慢了,可能在收拾先前的情绪吧。 只是我站在这里,就像站在陌生的别人家一样,有些不知所措。 酒店的每个房间大体都差不多,待我转了一圈儿后,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可郑才辰还没出来,我有些急的看向他进去的那个房间,然后听到裴容说:“在左边。” “什么在左边?”我诧异地看向他,问道。 裴容朝我蹙了一下眉,然后又说:“好,挂了。” 额,原来他在打电话,我真是…… 可能因为我的突然插话,打断了他跟对方的谈话,他很有意见的看着我,我非常抱歉地对他看着,然后想到什么,就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郑才辰对沈滟清是不是一见钟情?” “不清楚。”他的神情依然淡淡。 我接着说:“现在看沈滟清的样子,好像心里还有陈家豪,我怕郑才辰以后会受伤,你有机会跟他说说,别太……” “你懂爱吗?” 裴容打断我,问了我这么一句。 第249章 你发句话呗 如果郑才辰有喜欢的女人,我有郑柠在身边,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但我至今从没听到她提起过,想来他是心里还没有什么人。 以郑才辰的性格,应该也是那种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的男人,但一旦喜欢上,可能就是不会轻易放弃。 现在他不过对沈滟清认识不多久,或许,用情不深,不管沈滟清跟陈家豪最终会怎样,郑才辰先不要付出太多,对他总是好的。 然而,裴容这样问我,弄得我好像什么都不懂一样。 确实,我没有对谁一见钟情过,我的确不懂一见钟情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但是“爱”的话…… “我……” 我才开口,虽然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说,说什么,裴容就举手打断我,并摇头道:“你又没有一见钟情过,你怎么能随便评判一个人的感情?” 我眨巴着眼看他,脱口而问:“你一见钟情过?” 当我问出这种话后,记忆一下回到我们初次相识的那会儿。我正参加一个晚宴,有个酒鬼硬拉着我陪他喝酒,被陆承川暴打一顿。 其实拉开就好,但硬是把人打得倒在地上。 本来是那人的不对,后来就演变成我们的不是了,不知情的人都对我们指指点点。 毕竟是酒喝多的人,行事总是跟常人不太一样,陆承川那样做,是有点过了,所以我也有点责怪他。 就在我跟陆承川因为这事闹得有些不开心,独自一人先行离开时,没想到裴容却已经关注我很久了,所以,当他从我身边经过,呵了一声时,我觉得他是非常讨厌我的,看不惯我的样子。 至于后来有一次郑柠跟我说,人家裴容是对我一见钟情,我当然不会相信。 此事虽已过去六年之久,但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没有哪个地方有一见钟情的痕迹。 既然不是我,那就该是另外的人了,在我之前。 有可能,也许就是裴应要找的人。 结合他之前说的,说我不知道跟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有多痛苦,看来说的就是他自己。 那个他一见钟情的人,并不喜欢他,他看到了她的痛苦,所以最后选择分开,但心里一直惦记,也一直保护着她。所以裴应一直都没找到。尽管我还不知道裴应的目的是什么。 “你不是要给人家擦药么,他出来了。” 裴容的提醒拉回了我的思绪,我转头一看,郑才辰还真出来了,收拾完自己后,整个人看上去好多了,似乎又回到了什么也没发生的状态。 “来吧才辰,我给你上药。”说着,我就打开了药箱。 “擦药?”郑才辰重复问了一句,似乎反应过来我说的什么,却看了一眼裴容,连忙道,“哦,不用,都是皮外伤,不要紧。” 我强行把他拉过来坐下,一时不知道先从哪下手,只好说:“那怎么行呢,早点擦早点好啊,不然郑柠知道了会说我的。” “真的不用了江童。”郑才辰有些为难,眼睛一直不安地瞟着裴容。我以为他是想让裴容发话才行,于是就冲裴容说,“你发句话呗。” 第250章 权宜之计 似乎我又说错了什么,郑才辰的表情更奇怪了,还没等他说什么,裴容就嗯了一声,说:“坐下吧。” 等于是一声令下了,郑才辰有些为难地看着我。 裴容都发话了,我也很高兴地要拉着他坐下,说:“来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先给你消毒。” “裴总,真不用,我没事,就是一些小伤,我是男人。”郑才辰再次强调,就是不知道他最后一句话是说给谁听的,又是什么意思。 但我想,他应该是有些不好意思吧,为了让他安心,我就宽慰他说:“放心吧才辰,我对处理你这样的伤口很娴熟,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以前你们家裴总大小伤不断,你也是知道的,不都是我给他处理的么,你是男人,他也是男人啊,对吧。那我就先从嘴巴开始吧。” 我刚把酒精棉准备好,只听郑才辰猛地咳起来,还捂着嘴,好像嘴上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连连摇头。 我压根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样,好奇地看着他,同时跟随他的视线一同看向裴容,而裴容此时已经进入无人佳境,一门心思做他的工作了。 好在这时有人敲门,郑才辰连忙大步过去,我听到沈滟清跟他打招呼的声音,也过去,看着她,打量着她,我知道我的眼神有些意图,她也看出来了,并没跟我解释什么,而是说:“我能进去吗?” 郑才辰连忙让开了位置,让她进来:“能。” 进到里面后,郑才辰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让她坐下,还倒了水,这待遇差别也太明显了,我进来了后,没有一个人理我,沈滟清来了后,跟公主驾到似的。 我默默地收了药箱,也算是知道他并不想我给他擦药,既然这样,那就随他吧。 然后,我坐在了离他们比较远的位置,而裴容就在我的正对面。 “你别忙了。”沈滟清笑着跟他说。 这会儿,她少了打闹好玩的心情,难得的正经起来。 郑才辰犹豫了一下,最终坐下,一本正经地看着沈滟清。 沈滟清看到他脸上的伤,说道:“我是专程过来谢谢你的,我们并不熟悉,但你却为了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很感谢。” 这句话并没毛病,但就那“并不熟悉”几个字,就已经决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并没看到郑才辰脸上有什么不对的神情,只听他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们裴总吧,我只是奉命行事。” 闻言,我跟沈滟清同时顿了一下,只听她问:“那男朋友呢?” 对,就是郑才辰说他是沈滟清的男朋友的那句话。 女人就是这样,虚荣心所致,所以她才会想要一个答案。 郑才辰似乎想了一下,笑着说:“以我这脑子哪能想到那些,当然也是裴总的意思,也是权宜之计,所以请沈姑娘不要介怀。” “哦,没有。”沈滟清连忙笑着说,“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帮我。那个,改天请你吃饭行吗?” 她站起来,郑才辰也跟着站起来,点头:“行啊。” 他大方的让我有些心疼,而我也在无意间看到裴容的眼神有刹那的凝住。 第251章 归于平静 跟郑才辰这边说好后,沈滟清来到裴容面前,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用很高的分呗说:“喂,裴容,你什么时候有空啊,请你们吃饭,这回可不许帮我付钱了,不然没得做邻居了。” “呵呵。”裴容往沙发背上一靠,幽幽地说,“不做邻居,你想做什么?” 沈滟清眯眼瞅着他,说:“不想跟你贫嘴,反正就这两天,你选个时间。” 我理解沈滟清的迫切,不管今晚的忙是出于裴容,还是郑才辰本就有这个意思,但对沈滟清来说,就是一个债,她得尽快还了她才心安。 恰恰是因为她的迫切,我才有点明白她心底在想什么。 裴容看了看郑才辰,认真思考起来,片刻后,说:“好,就这两天是吧,那我想想,想到是哪一天,我再通知你,怎么样?”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滟清显得轻松了许多,又看了一眼郑才辰后,说,“那我先回房了,今天搞这么晚了,真是困死了。” 然后顺便把我也拉过去:“你怎么还不走,想在这过夜啊。” 互相道别后,我们就出了裴容他们的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后,沈滟清就呈大字型倒在床上,我也扑到她旁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感觉她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同时,我也有点神经质地用鼻子使劲嗅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做了坏事后留下的痕迹。 “你变成狗啦,闻什么呢?”沈滟清奇怪地看着我,见我诡异地笑,她才反应过来,骑到我身上就开骂,“哎呀,你个江童,怎么这么变态呢!” 我笑得不行,坦言道:“因为你值得怀疑啊。什么不可能,什么分手,看起来不像啊。” 沈滟清嘴巴一瘪,翻身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我跟他分手是真的,只是经过这件事这么一闹,好像更难分了。” “所以,你打算跟他和好了?”我爬起来问。 她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分就分了,就算是和好,我心里也有疙瘩,你知道,我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我说:“可是那是男人的行为,要知道,男人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如果他能想到那么多,或许你们之间就不会有这么多磕磕绊绊。” 沈滟清的眼里充满了忧伤,是我从未见过的,至此我才明白,她那些话虽是狠话,却也真心,就是因为真心,现在才如此悲伤,也更因为她心里清楚,就算再爱,她也不可能接纳,因为,她无法过自己那一关。 一个人的心理若受伤了,不是靠疗愈好的,而是靠她自己的觉醒。 沈滟清不能接受陈家豪,已经变成她自己的问题,而不是陈家豪的问题。 “对了,郑才辰还好吧?” 沉默良久后,她突然问起郑才辰。 我回忆起刚才郑才辰跟裴容的表现,说道:“还行吧,都是些皮外伤,不过肯定是累了。” “那就好。”沈滟清幽幽地说。 想起陈家豪,我问道:“陈家豪呢?” 沈滟清默了下,幽幽地说:“他父母让他回去了。呼,江童,一切又归于平静了。” 第252章 特别的人 沈滟清说得没错,一切又归于平静了,陈家豪迫于父母的压力回去美国,而郑才辰在裴容的指示下回到江城坐镇。 郑才辰不在,沈滟清请吃饭这件事也只能暂时搁置。 为此,她还很不高兴地责怪裴容是故意的。 我猜测,裴容应该是故意的,而裴容本人也承认是故意的,惹得沈滟清气得想打人。 之后的几天,我一直陪着沈滟清待在酒店里吃吃喝喝,偶尔会到外面转转。出奇的是,不仅裴容没有工作上的事找我,就连我哥,也好像故意给我放假似的,对我跟他说的暂时不去公司没做任何怀疑,还嘱咐我,让我好好陪我的朋友,等她的事解决了,再去他身边帮他。 对于沈滟清未来的打算,我其实挺好奇的,因为当初若不是我将她从美国喊回来,她此时应该还在美国。那么现在,既然她已经不在惠远,而且她的工作重心也不在国内,她会不会重新回去美国呢? 在酒店住了十天后,她终于不想再窝在被子里吃东西了,除了一室的凌乱,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就没哪一处不是乱的。 “啊,受不了了!”她终于要疯了,看向我,“江童,我发现了,人应该有点事做才行,不然就会变成这个鬼样子,太可怕了。” 我看着她,掩不住地想笑,摇头道:“变成鬼样子的可不包括我,你看看我,穿戴整齐,还是个正常人。” 这些天虽陪着她在酒店里消磨时间,但大多时候,都是她自己玩她自己的,不是吃喝就是睡觉,而我呢,自郑才辰回到江城后,我跟他一直就有联系,时刻关注着公司的情况,不是我太敬业,我是怕哪天我回去了,时间断的太长,跟不上大家的节奏。 关键是,好不容易跟大家搞好的关系,我可不想被我的不负责任给毁了。 所以,裴容借他的电脑给我用,当然,不该给我看的东西,我一律看不到,因为我有一次不小点了一文件夹,发现打不开,我才想起,应该是他给锁住了。 这些天,我也不知道裴容在忙什么,偶尔在酒店能碰到,但好像也只碰到过两次,每次他都风尘仆仆的,好像很忙的样子。 最终,沈滟清还是如我所想的那样,回去了美国,而我以为我可能要无所事事一阵子,但不是,因为裴容不愿意让我闲着。 他似乎对沈滟清的一举一动都很清楚,因为我刚将她送上飞机,裴容的电话就打进来,让给他送伞,到火车站。 下雨是下雨了,但我纳闷的是,一向不喜欢坐汽车火车的人,怎么不自己开车,反而挤火车了? 可我哪里来的雨伞? 最后还是向他自己家酒店借了一把。 本来想借两把的,但人家说了,每个人只能借一把。 幸好的是,这伞够大。 到了火车站,我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不让我开车来接你呢?” 这样就不用借伞了呀。 因为虽然伞大,但雨下的也出奇的大,我说我们晚点走他都不愿意,还说:“我等下要见一个特别的人,到时候你别乱说话。” 第253章 今天是自己喝还是代喝 也不是跟裴容第一次出去见什么人,像这样如此谨慎做交待的,还是头一次。 而且我觉得他有点奇怪,明明这么大雨,明明可以开他的车过来,可他偏偏要打车,这不是自找罪受嘛。 我还是说:“你要不要跟我详细说说,我怕到时候我会出错。” 此时我们站在路边等着出租车,虽然从我们面前过去的有好几辆,但都有客,而且又是下雨,坐出租车的人比正常时候要多得多。 所以我们站在这里已经有十几分钟了,还没等到。 裴容不时地看着腕表,好像他还赶时间呢。 所以我跟他说话时,他显得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跟我说:“怕出错就不要说话。” 然后看看我,又抬头看看雨伞,皱起了眉头,说:“能不能把伞打高点,伞架子已经夹到我的头发了。” 我下意识地将手又举高了些,可我的胳膊真是好酸哪,我这一路撑过来已经撑了有一个小时了,而且还下着雨。 最重要的是,裴容的个子太高,要是我只是给我自己打,我应该不会有这么累。 所以我摇头,说:“要不你来撑吧,我撑不了,你太高了,我胳膊好酸。” “呵,真够笨的。”说着,他把伞接了过去。 手里丢了这么个重东西,我感觉非常轻松,然而下一秒,我就觉得并不好了,因为裴容这个人太自私了,整个伞都在他的位置,我肩膀上都滴了好多雨水,而且大风吹着,真不是一般的冷。 “嘿,你能不能将伞往我这边撑一点儿,你看我都淋到雨了。”我很不满地望向他。 他侧头睨了我一眼,淡淡地说:“谁让你不长高一点?” 瞪着他一眼后,我缩着瞳孔,很不满地问他:“我可以不跟你一起吧?” 听我说完后,裴容眯眼看着我,不说话。 这时,正好一辆空车向这边驶过来,裴容招手后,交待一句:“上车。” 他不仅带着命令,而且还有点愠怒在里面。 我想想还是上了车。 三十分钟的车程后,我们来到北城的市区,车子是在一家很老式的饭店面前停下。 去江城之前,我一直在北城,但我还不知道北城市区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家古色古乡的大饭店。 看样子,不像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似乎是专门接待贵宾的地方,比如说政府的人,或者国外的领导等等。 服务生领着我们进来一层最里面的包厢门口后,他就离开了,然后裴容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者,很是和蔼,笑着让我们进去。 “温叔叔,对不起,我来晚了。” 包厢里面还有一位老者,比开门的那位看着更有精气神,尤其是那双眼睛,跟鹰眼似的,看了我一眼后,才跟裴容说道:“没关系,我也没来多久。对了,外面这么大雨,你怎么过来的?” 这话一问,我耳朵跳了一下,然后就听裴容说:“其实我是刚从外地回来,因为时间来不及,就直接打车过来了。” “好。”那位温先生点头,让我们坐下,并问向裴容,“今天是自己喝还是代喝?” 说到“代喝”时,他的眼睛看向我。 第254章 那么她的命,我就交给你 这一眼的意思,非常明确,就是裴容并不是第一次跟他这位温叔叔喝酒,而且他还有叫人代喝的时候,同时跟我一样,是位女性。 裴容呵呵一声,看都没看我一眼,说:“看情况。” 看情况? 真是有意思,总感觉这两个人是在打什么哑迷。 不过有一点我算是明白过来,那就是裴容今天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原因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让我帮他代酒。 所以整个过程,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把自己当作空气一样。 然而,当提到温柔时,我不能再把自己当空气了,我是竖着两只耳朵仔细听的,尽管我依然自顾自地吃喝的很欢快。 其实当裴容喊这位先生为温叔叔时,我就很敏感是不是跟温柔有关。但一开始,我也只是理所当然地猜想,他会不会就是温柔的父亲?不过,我完全猜错了,他是温柔的叔叔,而温柔的父亲与母亲早在多年前就因病去世。 所以温柔一直与她的这个叔叔一家住在一起。 我想,这位温叔叔一定是受了他的兄弟的特别重托,要好好照顾好这个侄女儿。 他们的这次相聚,主要是为了温柔而来。 而且谈话中涉及的都是很重要的信息,我有点不理解,仅仅只是为了代酒,他将我找来,是不是有点得不偿失?因为毕竟我同时还是裴应的人,今晚我知道的全是有关温柔的事,如果我告诉给裴应呢? 或者说,他硬逼着我说呢? “她真的怀孕了?”温叔叔的眼神锐利地盯着裴容。 裴容点头:“是,我真的很抱歉,没有保护好她。” 温叔叔摆摆手,叹了口气:“这不能怪你。” 这顿饭,虽然他们也说了不少话,但沉默的时候也是挺多的,就像现在,在温叔叔叹了一口气后,又开始沉默了。 不过这次,沉默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他又幽幽地问裴容:“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也是实在不放心,才特别从国外回来亲自找你。” 裴容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的这种艰辛与用心,很坦诚地说:“这件事我已经开始处理了,温柔想留下孩子,我一定不会让她出事。” “可你的父亲……”温叔叔有些犹豫,继续道,“最近他的脾气又差了,说不定一个不高兴就要拿她开刀,你要早点把你们之间的事解决了。” “放心吧温叔叔,世上再也没有比温柔更重要的人了,就算牺牲我自己,我也会保她们母子平安。” 喔,这是多么深情的决心。 同时也让我震颤,听到他刚才说什么了吗?他说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温柔更重要的人了,所以,温柔才是他心里的那个女人? 那么孩子呢?是裴容的? 这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啊,但是,这好像又是事实一样打败了我的其他猜想。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叔叔也相信你。”温叔叔举起酒杯,说,“那么她的命,我就交给你了。” 裴容喝了杯子里整整一杯的酒,而且还是白酒,就像表决心一样,让我很是动容。 他于我而言,是个坏人,可在别人面前,却是个好人。 第255章 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当我有了这样的认知后,我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摇摇头,甩掉这可怕的思想。 大事谈妥之后,大家都很轻松,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也能感觉到他们的轻松。 两人都喝了不少,但裴容明显喝不了了,可能跟他白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有关,他太累了,而且我不时地看他捂着胃那一块儿,似乎是胃疼了。 所以在他去洗手间时,同时让我也出去帮他买一瓶胃药。 但我跑了好几个药店,都没有他说的那种,于是我又买的别的牌子的,可他不吃,他只认定那一个牌子。 我真是气愤,因为我跑了那么久,跑了好几家,跑的气喘吁吁的,他居然不愿意吃。 不吃拉倒,喝水去吧。 他还真就一直在那喝水,每喝一次都要朝我看一次。 “怎么样,还能继续吗?”温叔叔扬了扬手里的半瓶白酒,说,“还有这么些了,不喝可惜了,这可是你阿姨特别酿的,要是换作别人,我可不会拿出来。” 裴容笑着,摇摇头,指向我:“剩下的,她喝。” 看吧,我终于派上用场了,但我却听温叔叔确认:“确定是她吗?” 这话问的有些奇怪,所以裴容说:“这里除了她,也没有别人。” 其实我正准备想说可以请这里的服务生的,但话到嘴边收了回去。因为温叔叔已经很欢喜地给我倒上了。 我想,他也喝多了,不然此时不会这么可爱。跟我刚进包厢时看到的可完全是两个样子,挺吓人的,现在他明显酒灌多了,说话做事都不在一个道上的,看着实在是可爱的紧。 “来,代他喝,算你占便宜了。”温叔叔说着就把他手里的喝完了。 他手里的不多,但我手里的却是整整一杯,所以我只抿了一小口。 虽是白酒,但也不是特别辛辣,竟还有些微甜,感觉还挺好喝,所以,我不由自主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好喝是好喝,但我更多的是想确认他这酒到底是用什么酿的。 “小丫头,你怎么不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裴容捂着有些疼的胃部在旁边休息时,温叔叔突然问我。 是的,在这之前,我一直是空气一般的存在,前面裴容也说了,让我不要说话。 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叔叔好,我叫江童。不说话,是因为裴容不让我说话,不过我想,他现在睡着了,我说话应该没事。” “呵呵。”温叔叔笑起来,说,“你跟温柔还真有几分相似。” 我像温柔? 就在我想这个问题时,温叔叔已经起身,我也连忙站起来,看了一眼裴容,只听温叔叔说:“我先走一步,你给他照顾好吧。” 他们走后,我看着真的睡着的裴容,整个脸都揪在一起的,难道很疼? 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后,终于把他给拖出去了,外面的冷风直接把裴容给吹醒了。 “天哪,你终于醒了,赶紧走吧,趁现在雨停了。” 裴容踉跄着站直,然后幽幽地走着,我就扶着他,好不容易来到马路边想要拦个车时,却过来几个二流子。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而且这里虽是市区,可有谁愿意停下脚步? “喂裴容,有坏人了。”我推搡着他,想把他搞醒,而他也确实醒了,并说,“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第256章 我想要份工作 呵,什么意思? 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你确定吗?”我很正经地问他,他还是说那句话,所以我也就真的生气了,然后把他往前一推,他自然就倒在了地上。 当然,在倒地的那一瞬间,他用手撑住了地面。 那几个二流子见我们这样,有些愣神,但在见到裴容好不容易爬起来又根本走不稳时,他们的心里已经断定我们这边的情况了,所以更加大了胆子,往我们这边走过来。 不,确切地说,是向我这边走过来,因为在他们看来,裴容此刻俨然成了一个酒鬼,不需他们花费什么精力,那么直接来找我,得到他们想要的就行了。 记得上次我跟裴容从这边回去江城时,在路上碰到张枫被她称之为的那个发哥拦住,面上是说让她还那本一模一样的《昆虫记》,实际上还是想要钱,而且开口还不小,想要五百呢。 我想,这几个人这么晚在这里出没,目的应该也差不多。 别说我现在身上没什么现金,就算有,我也不想给。 看看他们个个长得人模人样的,又不缺胳膊少腿,怎么就喜欢用这种方式赚钱呢? “如果你们想要钱,可以找他。”我指着裴容,冲他们喊道,“江城的裴氏,知道吗?他是老板。” 突然,我眼睛一转,想到一件事,扬唇问道:“你们认识裴容吗?裴氏的老板就是他。” 此时裴容干脆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愣在那,哪里还有一个大集团老板的样子? 我一抹嫌弃的眼神瞥向他。 酒这个东西,原来也可以这么毁掉一个人。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看样了,是知道裴容这个人的存在,但应该也没见过裴容,尤其是裴容现在这副样子,他们也许觉得我在诓他们。 “你糊弄谁呢?”他们当中一个冲我喊过来,“哪个老板像他这样,这么邋遢,而且你刚才明明把他推倒,你会这么对自己的老板?” 闻言,我简直…… 然后就听到一声嗤笑,那是裴容发出来的。 这斯,说他喝醉了,脑子可清醒着呢,看尽了我的笑话。 “信不信随你们咯。” 我尽量放轻松,同时也在想,如果他们真对我怎么样,裴容应该也不会不管吧? 这是我最近对他的认知。 我接着问:“那你们想怎么样?” “我们当然是要钱,有多少拿多少。”他们竟这么不客气。 不过,还不等我说什么,一个声音突然窜出来:“钱钱钱,就知道钱,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是国家的栋梁,我们不能再这样不劳而获。” 这声音,有点熟。 待他走近,果然,我笑着喊道:“这不是发哥嘛,你也来啦。” 情势瞬时扭转,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张枫称之为发哥的大男孩,来了。 “江童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些小兄弟有眼不识泰山,你别怪他们。”发哥笑着朝我过来,这次,他看起来很懂事的样子,“叫我陈大发就好了,嘿嘿。” 陈大发,这名字好。 爸爸叫陈大光,儿子叫陈大发。 但我总觉得,是不是应该调换一下会更好呢?哈哈,我在心里默默笑了两声。 我点点头,微笑着看着他,他来到我跟前,瞥了一眼醉在一旁的裴容,悄声说:“江童姐,我想要份工作。” 第257章 各自的困境 一份工作? 我打量着他。 嗯,这个要求比五百块钱可值钱多了,才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孩更会盘算了。 不过,我诧异地问他:“你是不是想让裴容给你找份工作啊?” 这恐怕才是他的初衷吧。 陈大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就是的嘛。我身上也没个什么本领,什么都不会做,找不到工作嘛。” 我不禁问他:“你不是还在读书吗?应该读高中吧,不好好读书,找什么工作呀。” 虽然行行出状元,但我觉得还是要读书,书能修身养性,大益于心。 “我念不下去了。”陈大发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 我们一边将裴容扶着起来,一边问他:“为啥念不下去?” “家里事情太多。” 通过进一步的了解,原来陈大发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他还有个读小学的弟弟,而且父亲身上还有病,不能干重活。 所以他变成现在这样,成为混混,可能也是受家庭环境的影响。加上没有大人给他一个很好的引导,现在无所事事,不想读书也不奇怪。 或许他并不是不想读书,据他所说,他在学校的成绩还挺好,只是目前已经没有太多的心思在里面。 他脑子里想的都是钱。 钱虽然不是什么人生中最贵重的东西,但缺了它,也确实是步步难行。 等于说,现在他们家的开销都靠他一个人,就这么在外面耍狠搞点钱,也不是长久之计。 人应该是个不错的人,看他后面都跟了这么多小混混就知道。 我们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说时,他发现那些小家伙还在,就把他们赶回去了,说今晚放假。 哈哈,真是有意思,要是让他当个老板,也是不错的老板。 “裴总怎么喝这么多酒啊?”陈大发奇怪地问。 我看了一眼故意装事的裴容,说:“你不知道吧,他馋酒。所以啊,你要想在他那里得一份工作,多准备几瓶上好的白酒。” “哦。”陈大发恍然大悟,喊道,“这个好办。” “好办什么?”裴容终于舍得睁眼了。 我们在一家肯德鸡店里坐着,很暖和。 这么晚了,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坐,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见裴容醒了,陈大发逮住机会,来到他面前,很诚恳地说:“裴总,上次我爸就跟我说了,你救过他的命,让我好好谢你,可我什么本事也没有,也不知道怎么谢你,能想到的就是给你干活。” 一本正经地说完后,见裴容很严肃地看着他,他又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正好我也特别需要一份工作,希望裴总能帮帮我。” 我也是才知道裴容还救过陈大光的命呢。 既然如此,这事应该不成问题吧。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默了好长时间后,才跟他说:“你找她吧,如果有合适的就过来,三个月试用,不行就离开。” 说完,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 这事就这么敲定了,陈大发高兴得就差没跳起来。 我又点了些吃的,给大家吃了一顿后各自回家。 另外,我还多点了两份,让陈大发带回去给他弟弟和爸爸。他这么个大男孩子,差点流出眼泪来。 将裴容送回酒店房间后,我也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想心事。 当然是在想温柔,这个迷一样的漂亮女人,她的真实身份是不是快要露出水面了? 第258章 他们的孩子 回想起今晚裴容跟温叔叔的谈话,我仍然无法判断他跟温柔是怎样的亲密关系,可以不惜一切地去保护她。 一个女人能被一个男人这样呵护,是件多幸福的事。 就在我快要入睡时,裴应给我打来电话,看到他的名字,我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从他上次将温柔带走跟我通过一次电话后,后来这么长时间,也没怎么联系,不知道他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已经知道裴容跟温叔叔见过面了? “江童!”裴应的声音里有明显的不悦,我应了一声后,他接着说,“我希望你以后能事无巨细地告诉我裴容的情况。” 事无巨细? “我不太明白裴先生。”我坦言,“我什么时候又成了您的间谍了?” 如果不是上次陈睿横插一脚,好心办了坏事,我就会得益于楚灵,也就是裴应的那个女人,而今肯定已经不在裴氏上班,更不用夹在他们父子之间。 就为了这件事,我虽平静了很久,可心里偶尔还是会发牢骚,所以裴应找我时,我就会特别反感。 他当然也能从我的声音里听出来。 所以他威胁我说:“是不是长时间不找你,你就得意忘形了?江童,看在你对裴氏的发展也有贡献,我暂时不会拿你怎么样,但你如果一直这样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不听话的后果。要知道,我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勾唇笑道:“跟裴先生开个玩笑,您别介意。” 果然,裴应是知道温柔叔叔的事的,不管他今天给我打这个电话是不是巧合,我都把我见到的,听到的都告诉给他了。 仔细想想,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消息的价值不高,裴应的反应也很平淡。 挂了电话后,我只有拿自己的手机出气,将它狠狠摔在床上。 带着情绪睡觉果然睡不好的,我一直在做梦,还梦到我从悬崖上掉下去,这样,我就惊醒了,又听到手机在响,着实吓得不轻。 拿过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咬了咬唇,我没接,但紧接着又打进来。 此时恶梦的情绪已经平复,我也被这个电话搞得完全没了睡意,干脆就接了。 我倒想知道,到底是哪里的鬼,这半夜三更地还给我打电话。 “江童,你救救我。” 嗯,这不是温柔的声音吗? 我一下更来了精神,不禁问道:“你是温柔?” 果然是温柔,她的声音很小,跟做贼似的。 可不是嘛,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我,声音又这么小,不是做贼是干什么?估计还是瞒着裴应打的这个电话吧。 “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我的声音也放小了些,生怕被第三个人听到。 温柔细声地说:“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裴应整天将我关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外面时不时地还发出一些怪声,我都不敢睡觉,一睡觉我就做恶梦。而且,我怀孕了,肚子还时常疼,我想去医院,可他都不带我去……” 细细碎碎地说了很多,最后她说:“江童,我打不通裴容的手机,求你转告他,让他来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还有我们的孩子……” 第259章 你怎么看 他们的孩子? 这是温柔在我面前第一次承认她怀孕的事,而且还是她跟裴容的孩子。 听到这个消息,我多少还是有些震惊的,尽管我之前也有这方面的猜想。 现在听到温柔亲口承认,仿佛就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之前还觉得要花费多少心力,或者至少还要再等段时间才能知道的事,现在就这么被人告知。 竟然就这么容易,我还有点不大相信。 愣了多久我不知道,直到温柔又问:“江童?江童你在听吗?” “哦。”我恍然醒过来,“在在在,你放心,我马上就告诉裴容,他就在隔壁,或者,你等一下,我让他听电话,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跟他说。” “不要!”她突然惊叫起来,“我必须要挂了,裴应派的人就在外面,他们时常过来看一下,我怕被发现。江童,一切就拜托你了。” 说完,就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为什么说匆匆忙忙?因为她的话音才落,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什么,电话就这么挂了。 想想她说的,裴应不仅囚禁了她,还给她的心理施压,最关键的是,她肚子都疼了,他居然还不带她去医院。 是啊,那可是一个小生命,多可怜。 想到此,我彻底清醒过来,赶紧跑到外面敲裴容的门。 估计裴容也是刚睡醒,被我吵得一脸烦躁,不管他愿不愿意,我直接闯进去,还把门给关了。 我觉得,这是个需要悄悄进行的事,所以,我进了他的房间,并关了门。 身后就传来裴容低沉的声音:“你穿成这样进到我的房间,是对我太信任,还是对你自己没把握?” 闻言,我低头看向自己,因为刚洗完澡,我穿的是睡衣,连里衣都没穿。 我抿着唇,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尴尬,然后四下一扫,拿起裴容的外套往身上一套,捂住胸口,讪笑道:“借穿一下。那个,温柔给我打电话了。” 提起温柔,裴容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我接着就把温柔跟我说的话全部说给裴容听了。 听后,裴容沉思起来。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还没想到什么来,我急了,毕竟我了解那种心理的恐惧有多可怕:“你到底想好了没有?你不是跟你父亲达成了什么协议吗?他怎么还对温柔这样呢?” “我也觉得奇怪。”裴容的眉头揪在一起,然后看向我,问,“你怎么看?” 我被他问得一懵,脱口反问:“什么我怎么看?肯定是要赶紧跟你爸谈谈啊。温柔都说了,她时常肚子疼,必须要去医院检查,不然很危险的。” “肚子疼?”裴容看着我问。 我难道没说这一点吗? “是啊,她时常肚子疼,但你父亲不带她去医院。”我重复着,看着裴容无动于衷的表情,我却急了,“裴容,那可是你的孩子,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温柔是这么说的?” 裴容看着我问。 第260章 我要跟你走 我觉得裴容好奇怪,不耐烦地说:“当然啊。我跟你讲了这么多,都是她说的,她刚刚给我打的电话,让我救她,真是吓死我了,可我让她跟你通话,她又不敢,怕被裴应的人发现,就急匆匆地挂了。” “嗯,我知道了。”裴容淡淡地回我,突然又问,“你怎么看?” 他到底什么意思?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却笑起来,起身看着我,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吧,后面怎么办我来想办法。” 有他这句话,我放心了不少,心里顿时也少了一件事。 我正准备把外套脱了给他,他摆摆手:“明天再给我吧。” 回到房间后,我再也睡不着了。 第三天,我跟裴容不约而同地开门出来,他朝我点了点头:“一起早点?”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虽然住在这里十几天了却是头一次一起吃早点的旅程。 见他轻松的模样,想来,昨晚温柔的事是不是解决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想关心温柔吧,我多嘴问了一句:“怎么样,跟你父 亲联系了吗?” 他愣了一下,哦了一声,说:“还没有。” 还没有? 那他怎么就像没事人一样? 见我一直看着他,他才又说:“昨天太晚了,不合适,就算我说了,他一觉睡过,第二 天也不一定记得,所以我晚点给他打电话,等他清醒的时候再说。” “哦。”除此之外,我还能说什么呢? 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也跟我没关系了。 早餐后,我们又一起上楼,他问我:“杨子航快要放寒假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这两天我也在想这个事,正好趁着我人在北城,找个时间我去他们家一趟,再商量一下 具体的事宜。 裴容能想到这一点也不奇怪,毕竟他跟杨院长还有点关系。 我就把我刚才想的跟他说了一下,他点点头后没再发表什么。 同时我也在想,如果我哥这边没什么事的话,我也想回江城了。 北城,虽然有我的亲人,但总感觉很生疏,仿佛江城,才是我真正的家,尽管那是我跟郑柠租来的房子。 但我们一起生活在那里,很温馨。 其实也没等到我去找杨子航,他就先给我打了电话,而且情绪很不稳定,直叫我快点把他带走,他再也不想再待在这个让他厌恶的地方了。 我当然不能就这么随便把他带走,先安抚了他的情绪后,我说我去找他,他非说他来找我,他也不想我去他家,还说他的父母都是让人讨厌的人。 我只好先答应他,让他来找我。 看来,他这次情绪这么大,是跟他的父母有关,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让杨子航反应这么激烈。 一个多小时后,杨子航来了,我一将门打开,他就扑过来,紧紧抱住我,显得异常激动:“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好想你。” “好了好了,这不是见到了嘛,我也很想你呢。”我给予他这样的回馈。 “真的吗?” 杨子航特别高兴,紧抓着我的手不放。 第261章 绝不可能 领着他进去后,给他冲了杯热牛奶,虚寒问暖了一番后,他又拉着我的手说:“姐姐,你到北城来怎么不来找我呀,是不是把我忘了?” 看着这个面前二十岁左右的大男孩,说他年轻吧,也不年轻了,都上大学了,可你看他跟我说话,就跟个孩子一样。 这可能跟他父母长时期在一起有关,一切都被他的家长包办,他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没有自己的想法,很长时间后他也就失去了自己主动思考问题的能力。 如此看起来,就跟个孩子一样。 其实他跟陈睿差不多大,但陈睿给人的感觉,就很成熟。 我笑着跟他说:“我到北城来是有工作要做的,不过也计划要去你们家拜访呢。只是我还没机会实施我的计划,你就先找来了。” 提起这事,我就顺着问他:“对了,家里面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很激动呢?” 果然,一提这个,他就眉头紧皱,倒也是说了:“我爸给我介绍女朋友了。” 大学里介绍女朋友的,倒是不多见,一般不用父母介绍,他自己就可以跟女孩子相处。 不过杨子航有特殊情况,他可能有自卑心理,否则像他这么阳光的大男孩,喜欢他的女生应该不少,只是他不敢接受吧。 有些东西,默默藏在心里最好,就怕被人知道了,那简直就是要了命的事,尤其是他这种事。 我呵呵笑起来,开玩笑地问道:“那是不是人家姑娘长得不好看,你看不上?” 杨子航露出些微尴尬,抿了抿唇说:“倒不是不好看,我只是不喜欢,我就喜欢像姐姐这样的,又温柔,又善良。” 说这话的时候,杨子航的语气是极为柔和的。 我相信他说的,他是喜欢我这样子的,只是他不知道,我的温柔与善良也只是表象而已。 突然想到什么,我默了默,问他:“所以你就跟你父亲这样说了,是吗?” “那当然。”他毫不掩饰,“我还跟他们说,我以后就要娶你做老婆。” “哈哈。”我笑起来,“你现在就想结婚了?” 杨子航也摇头:“其实我也不想现在就结婚,毕竟我大学还没读完呢,而且我大学读的是法律,虽然这是我父亲当时给我选的专业,但他也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好我喜欢,所以我也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我倒是真没想到,杨院长竟这样歪打正着了,看来杨子航注定不是个平凡的料。 正在我们谈得很好的时候,我的房门又被人敲响,我挑挑眉,猜想会不会是他父母找上门来了。 果然,来的还不止他们夫妻俩,还有裴容,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杨院长打电话给裴容,裴容告诉他们我在这里的。 裴容是站在最前面的,他还没进来,后面的杨院长就直冲冲地进来,他儿子吓得直接站起来躲我后面,抓着我胳膊的手都在颤抖。 可想而知,这位父亲对儿子的控制有多强悍。 看着如此不听话的儿子,杨院长气得只差没有鼻孔冒烟了。 手指着我们,嘴巴都气得直抽抽:“你这个不孝子,不像话!”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我敢打赌,早知如此,他是绝不可能让他老婆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将我找过去跟他儿子见面的。 这相当于引了只妖狐附了他儿子的体嘛。 第262章 我来担保 虽然酒店的房间很大,但就这一小块空间,已经站了五个大人,气氛还是很紧张的。 但就在这气氛异常紧张的时候,杨子航还勇敢地跟他父亲说:“我讨厌你给我找女人,那些女人一个个的都很漂亮,可她们的眼神都好奇怪,感觉并不是看上了我,而是看上了我们家的家产!” 他说的这么直接了当,恰恰反应了现在这个社会真就有,而且还不少的女性,越为越迷失自己,为了钱,什么都愿意。 哪怕只是随便跟杨子航交往一下,恐怕也会得到不菲的回报。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看杨院长的表情,倒像是我也猜对了。 “胡说八道!”杨院气得吹胡子瞪眼,回头指着他老婆,说,“那都是你妈找回来的,你还怀疑?” “你还好意思说是我妈找回来?”杨子航据理力争,“我都听见了,那明明是你看上的女人,你不好明目张胆地领回家,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杨子航越说越气愤,甚至从我身后出来,指着他的母亲:“还有,我讨厌你的懦弱,说什么是为我好,其实你是太自私,生怕因为你的反抗而毁了你的婚姻!” 杨夫人上前一步,想要辩解:“儿子,不是你想的这样的,妈妈从来……”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杨子航气得胸口直喘气,充满阳光的双眼里除了厌恶、憎恨,什么也没有。 这哪里还像一家人?这里哪里还像给人温馨的酒店?俨然一个全家人开火的战场。 片刻的沉默后,杨院长将矛头指向了我:“江童,你到底给我儿子吃了什么迷魂汤,我是让你帮忙的,可没让你给我们制造矛盾!别以为你哥出来了我就对你没办法!” 杨子航想要为我辩解,他气愤难当,我当然知道。 他这话我本人听着都接受不了。 但是,如果再继续,矛盾只会越来越大,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所以,我拦住杨子航,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杨子航还是很听话,知道我的意思后,便不再说话。 看到这种情形,杨院长更是生气,自己儿子不听他的,居然听我的,他气的真想上前扇我。 若不是这里还有裴容,他恐怕真会动手。 说起裴容,他一直观战到现在,眼见已经无法停歇,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大家先静一静。” 所有人真的都静下来了,包括呼吸声,也刻意压小。 然后听他继续往下说:“老杨。” 裴容看向杨院长,问道:“你很想帮儿子解决问题是不是?” 杨院长点头:“那是当然。” “可是你又不放心江童是不是?”裴容继续问。 他之前为了防止他儿子真的看上我,还特别叫裴容混在我们中间,防着我们。 他的行为有多幼稚,现在也能看出来。 明明看不起我,可又需要我,他怎么就不去找别人呢? “对,我就是不放心。”杨院长理直气壮,尤其他的眼神告诉我,他骨子里是看不起我这种人的。 可话说回来,我又是哪种人呢? “那,我给她做担保。” 裴容如是说。 第263章 顺应形式的变化 裴容的话一出,没惊到杨院长一家,反而震惊到我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有一天会站在我这一边替我说话。 就是当下,我也没有要为自己辩解半句的准备。 他这样一说,不仅保证了我的人品,也为我做了解释。 现场足足顿了有十秒时间,最后还是杨院长率先打破沉默,而且是对着裴容:“老弟,你可别坑我呀。” 裴容笑起来:“呵呵,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坑你。坑了你,我还能在北城立足吗?” 默了下后,裴容紧接着说:“老杨,以后咱们合作的地方还很多,别为了一件事撕破了脸,划不来。” 这话听着,怎么又有点威胁的意味儿? 反正我是看不懂,但想必杨院长本人是听懂了。 他挥一挥衣袖,说:“那,那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老弟,我可不管了。” 这种不管,并没有任何一点父亲对儿子的爱在里面。 所以看看杨子航就知道了,明明不管他了,他应该高兴,因为这不正是他所求的吗?可为什么,他心里会如此失落,瞧他的眼睛,一点都看不出喜悦。 杨院长连着他夫人一起拽走了,当房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时,我拉了拉杨子航的手,说:“为什么总说父爱重于山知道吗?因为他们的爱往往埋藏在心里,几乎很少说出来。你的父亲也是一样,虽然他没说,但我看出来了,并且非常信任我跟你裴容大哥,所以才会放心地把你交给我们。” 杨子航的眼里稍微闪着光芒,但还是怀疑:“真的吗?他真的信你?” “当然。”我笑道,“你看,你不是有担保吗?他信担保的人,就相当于也信了我。所以,接下来你就要好好想想,想找个什么样的房子,我们可以先在网上看看,等我们回到江城后,就可以直接去看房啦。” 杨子航的情绪终于被调动起来,然后也开始规划他后面的打算。 他跟我说他还有一个星期就放假了,他要多带些喜欢的书去看。 至于生活用品,裴容已经提议他可以陪他回家准备。 虽然杨子航有些畏惧裴容,但经过刚才那么一出后,他可能也觉得裴容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可靠近。 裴容帮杨子航找了个房间住下后,他在里面休息,我跟着他一同回到我们这一层楼。 “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出于好奇,也的确是出于好奇,我想问他。 裴容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问:“你觉得呢?” 我坦言道:“看到我陷入各种危机,你不是应该更高兴才对吗?为什么会帮我化解?” “呵呵。”裴容挑眉笑起来,“那是。不过,我顺应形式后,或许会看到你陷入更大的危机,说不定会有更刺激的剧情发展,你觉得那会不会更好玩儿?” 更大的危机?更刺激的剧情? 所以,他顺手推一把,是希望看到更加精彩的戏? 看着我有些发愣的神情,裴容故意朝我眨着眼,凑近我问:“江童,我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觉得你很了解我?” 第264章 晚上回来一趟 是,我的确那么认为,但后来,并不是。 也是从他出狱后,很多东西都变了,我变了,他怎么可能不变?而且还是在那种能改造人的地方。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又笑笑,继续问:“不敢回答?” 我笑笑,低下头,而后抬头,回道:“我有必要回答你这种问题吗?” 闻言,裴容挑着一边的眉角,呵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那就先这样吧,这段时间我还会在这边,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如果我有工作上面的需要,也会找你,所以,你的手机还是要随时开着。” “好。”我应声,想到温柔,我问,“温柔的事怎么样了?” 裴容点点头:“已经解决了,放心吧。对了,谢谢你转告我。” 昨晚温柔的电话也算是个棘手的问题了,也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方法,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 刚准备进房时,裴容又问:“对了,上次跟你提的盒子的事,怎么样,找到了吗?” 盒子? 我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对,是有个盒子,不过不知道被我放到哪里了,应该会找到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裴容这么一提醒,我还真的又把盒子的事给忘了。 也不知道郑柠找到没有,她一直没跟我说呢,想来,她也是忘了。 “一定要找到,你知道,那很重要。”临进去前,裴容又跟我强调。 我当然知道那很重要,毕竟是他父亲让我转交给他的,而且,他也说了,只要找到盒子,他就把他跟他父亲之间交易,涉及到我的那部分告诉我。 一回到房间,我就给郑柠打去电话,但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接电话。 这太不正常了,一般我的电话,她不管在干什么都会接的,除了那次她出事。 想到这里,我就开始紧张了,又连续打过去。 不多时,我便收到一条短信:“没空。” 嗯?什么意思? 这不像是郑柠的做派啊,这两个字写的太硬了。 我又打过去,她终于接了,一接通,我就着急地问她:“怎么回事啊你?” 郑柠连忙给我解释:“哦,刚才我在上大号,那两个字是我发给一个骚扰者的,发错了。” “真的?”我有些怀疑,“你最好别骗我哦,我感觉你有点怪呢。” “我干嘛要骗你啊?”郑柠一本正经,“我觉得是你脑子累了,需要休息了。” 她这么一说,好像也是,我最近确实想太多东西了。 跟她随便聊了几句后,才想起盒子的事,又差点忘记。 郑柠说早就找到了,已经给我收好了,等我回去就给我。 挂了电话后,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是什么。 之后我又给我哥打电话,想跟他说我想回去江城了。 但我哥却说:“你还什么都没帮到我,这么快就走了?” 如果不是郑柠让我感觉不对,我也不会想着这么早就回去,反正裴容还在这边,他也没要求我要早点回去,可我有点不放心郑柠。 “晚上回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第265章 做个卑鄙的人 最近我一直在外面,我哥都没有找我,现在我跟他说要回去江城,他就让我回去一趟,还说有事要找我,这让我想起他一开始跟我说的,他也让我早点找到裴容在乎的女人。 也许这一次,他问的是这个? “好。” 除了答应,我没有别的更好的回答。 下午杨子航去学校后,我就继续做他去江城后的计划。 他现在在读大二,寒假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一个月,虽然不长,但也能做很多事。 除了他的专业课之外,我要丰富的就是他的业余时间。 当然,这些只是我想的,具体的还需要他亲自去计划。 我本来是想回去吃晚饭的,但杨子航放学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在学校把作业写完,让我能陪他一起吃晚饭。 其实想拒绝的,但听他兴致冲冲的状态,我又舍不得拒绝,等于刚刚被家人伤害的孩子,也是希望能在我这里得到一些安慰,证明他还是有人在乎的,如果我再拒绝,恐怕他会很失落。 现在他的内心还不是很强大,所以我答应了他。 答应后,我能听出来,他在那边跳了起来,不自觉地,我的嘴角扬起了微笑。 然而,就因为我没有回去吃晚饭,我哥为此还将我狠狠说了一顿。 如果仅仅是一顿饭那倒是无所谓,关键是,这顿晚餐,是我哥亲自等我。 他说,他亲自去菜场买的菜,亲自下的厨,并且,一直在等我。 说完这些仍然很气愤,我当然是十分抱歉,却也十分委屈,就说:“哥,那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 如果他打电话给我,说不定我就会回来吃,或者说,他在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就跟我说让我晚上回去吃饭,我就会重新安排自己的计划。 但时间已经过去,再多的如果也弥补不了逝去的时间。 “你不是应该知道吗?”我哥这样说,他的火气已经消了不少,因为我已经表现出十分的歉意。 最终,我还是跟他一起吃了他亲自为我下厨的饭菜。 我哥很少下厨,一般都是我想吃了,他才会给我做。换句话说,我对于我哥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就连我妈有时都要嫉妒地说上几句。 吃饭,不仅仅只是吃饭,当然是要说话的。这个我早就想到了,所以当我哥提到温柔时,我并不诧异,只是,令我诧异的是,他是怎么知道温柔的? “我听说她被裴应带走了,现在怎么样了?” 我没打算隐瞒我哥,我知道隐瞒他的后果是什么,就像没有必要隐瞒裴应一样。所以,我将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他,就像我把裴应想知道都告诉了他一样。 虽然我不想将我哥跟裴应混为一种人,但对于事情的处理,确实是用了同一种方式。 卑鄙的人,不会因为某一天不做卑鄙的事就成了好人了,所以,我已经不纠结了。 “什么,她竟怀了裴容的孩子?”听到这里,我哥极为诧异,而且他那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看,并且直接问,“所以,你什么感觉?” 第266章 能不能 我哥这么问我,也并不奇怪,因为他一直认为我对裴容是付出了真感情,并且一直在试探我。从我们跟裴容完全决裂后,他就开始各种试探,直到他自己进了牢里。 他没办法再亲自试探,只好各种猜疑。 现在他回来了,仍然是各种试探。 有时,我真的会疲于应付,就像现在,我就会尊重事实,是什么就说成什么样。 我耸耸肩,回道:“还能有什么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呗。” 当我听到温柔说那是她跟裴容的孩子时,我的确就是那种感觉,就是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裴容有一天会有一个孩子。 “你不难过吗?”我哥追问。 我看着他,眨巴着眼,反问他:“为什么难过呀?我又不喜欢裴容,更不喜欢温柔。” 这其实是一个笑话,但我说出来的时候,神情是有些严肃的,所以我哥也一种严肃的神情。然后说完后,我就笑起来了,假装我刚才说的不过就是一个笑话,然后我哥就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你可真调皮。” 温柔的事,就这样过去了,然后晚餐也结束了。 没想到我哥还准备了甜点,还有我最喜欢吃的榴莲酥。 终于说到工作的事了,是我先说的:“哥,我可能过一个星期就要回江城了。” 这样的话其实在先前的电话里已经说过了,只不过现在当着面,我肯定还是要说的。况且,我哥也等着我跟他交待,或者是,是说明,是解释。 “决定了吗?”没想到,他只这样问。 “嗯。”我点点头。 如果说此时的惠远还是属于我哥一个人,我可能会多留些时日,如果他需要的话,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要说做生意,没有人比陆承川更有头脑,更有手段的,所以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对于我的决定,我哥这次并没有强加阻拦,除了我没有及时回来吃晚饭,让他有些不高兴外,我回江城的事,这会儿也并没有让他多不高兴。 直到我要从家里离开,我整个人都感觉有点怪怪的,因为我觉得这次跟我哥的相处中,好像也没发生什么。 “爸呢?”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原来一向不喜欢出门的父亲,在我在家的这一个多小时里,我并没有看到他,也没有听到他的一点动静,于是就好奇地问了一句。 “哦,他出去旅游了。” 我的父亲不是个喜欢浪漫的人,别说出去玩了,就是偶尔出去吃顿饭,他也很少主动提出。所以有时我也会听到我妈抱怨,说她的丈夫是个无趣的人。 这会儿说他出去旅游,我还是有些诧异的。 送我到门口后,我感觉我哥有话要跟我说,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一直没有开口,这不像他的作风,于是我就问:“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确实,这次,他好像没跟我说什么重要的事。 沉默了片刻后,他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说:“能不能在回江城前跟陆承川吃一次饭?” 嗯? 第267章 最近都很忙 我哥竟跟我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实在令我有些吃惊。 “为什么呢?”我问。 我哥的眼神有些躲闪,这是他从里面出来后第一次对我有尴尬的表情,但最终还是说:“你知道的,惠远现在在他手里,大权也在他手里,你哥我要想做什么,不还得求着他?我听说,他一直想请你吃饭,你都没有去是不是?” 这段话说的比较长,包含的信息量也很大。 听到前面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哥想做什么,但陆承川不同意,所以我哥就无法大展身手? 听到后面,又让我感觉,我一直没有跟陆承川正经吃过一顿饭,所以他不高兴了,就把火发到我哥身上了,所以我哥想做什么事的时候,他就故意找茬? 但具体是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是啊,我没去,觉得没必要。”我如实回答,并探问,“他不会是因为这事不高兴了吧,迁怒于你了?” 以陆承川的为人,我猜想也不大可能。 “没有没有。”我可连忙说明,“只是我想为公司引进一个项目,跟他谈起的时候,他就突然提到约你吃饭的事,还说你变了,变得都不像你了。” 这么听来,我哥难以在公司把项目进行下去,跟我有很大关系。 呵,到底是我变了,还是他自己变了? 为了一顿饭,有必要这么为难我哥吗? 况且,惠远本就是我哥的公司…… 提到惠远,现在变成这样,我很想说我哥,但我还是忍住了,因为,这已经是个定了条的事,就算我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事实。 我笑着跟我哥说:“如果真是因为这样,那我哪天跟他好好说一下,我可不想因为我让他为难我哥。” “对不起妹妹。”我哥突然抱着我,他的声音就响在耳畔,“如果不是迫于无奈,我也不会跟你说这些。” “没关系的哥,你别想多了,不过一顿饭的事,也有可能是陆承川跟你开玩笑呢。况且,他跟我们不还是朋友嘛。” 我虽然这么安慰我哥,但我心里还是过了一遍,因为这让我觉得,我又在重复六年前的行为。 算了,我不想去想,越想,心里就越难受。 六年前的事,我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了。它在我心里是个永远的坑,再也没什么可以将它填满。 第二天早上,我将自己收拾好后,就给陆承川打了电话,打是打通了,但他没接,并且还挂了,接着一条短信就进来了:“开会。” 我看着这两个字,眉头蹙了蹙,回道:“好,那等你结束再说。” 过了不多久,他给我回过来:“什么事?” 这样的对话总是有些奇怪,我仔细想想,是少了热情,对,就是陆承川对我的热情,不似以往了。 我接着说:“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吧,我想在回江城前请你。” 这次,过了有二十多分钟,他才回我:“最近都很忙,等我空了联系你,好吗?” 第268章 你知不知道你妈发生了一件大事 看着这些字,我总感觉有点不像陆承川发的,他从来不会如此拒绝我,还真让我有些不习惯。 既回绝了我,也不失礼貌,更重要的是,这中间隐含的另一层意思,可能就是,他会继续拒绝我哥引进的项目。 如果他真的在为他之前一直约不到我吃饭而不高兴的话,如上他的反应才会成立。 可我不知道的是,他真的很忙吗?忙的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我还特别跟他说了,我要回江城了。 现在我跟陆承川的状态有点奇怪,就像一个男人之前一直在狠追一个女人,那女的不懂珍惜,等那男人跟别的女人好了后,她又开始追悔,可已经来不及了。 想想,我现在可不就正在上演着这样的一幕吗? 所以,我说我要回江城了,又有什么了不起呢? 打这一通电话,或者被迫着发这样的信息,本就是比他低了一层,或者说,我是有目的的,当然主动权在他的手上。 默了几秒,我回过去:“好。” 然后收回手机,并且心里也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以他的信息作为收尾。 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的、我认为的信息。 是的,我就是在等,这就是我此刻的心理。 我很清楚,这就是我的虚荣心在作怪,尽管我心里有些失落,就像一直追随我的东西突然不见了,我会有一阵的伤心,但我接纳虚荣的自己,这只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并不全是真正的我。 这么想着,我心里顿时就好了许多,然后就在心里盘算着,如果陆承川一直不联系我,也就意味着我哥的工作一直不能进展,到时候我又要怎么办? 此时此刻,陆承川已不仅仅只是陆承川,他俨然成了我的客户。 当我的客户如此对我时,我该怎么处理? 于是我屏蔽掉所有陆承川跟我的一切关系,竟也想了几个对策。顿时心里一阵轻松,先等等再说吧。 处理完郑才辰邮件给我的工作后,已经到中午的时间了,杨子航给我打来电话,跟我聊了他上学的趣事。 我本来计划主动给他打电话的,毕竟这段时间他跟他家里人关系并不怎么好,但总是不记得,每次都是他打来。 聊一会儿后,也能感觉出他的心情很好。 挂了电话后,我靠在沙发上想事情,听到手机响了一声,瞥了一眼,一闪而过的名字,好像是我妹妹江小瑜发来的。 默了几秒,我从沙发背上爬起来,把手机勾过来,还真是她发的,但居然没有内容。 空白也可以发出去? 江小瑜绝不会无聊到给我发空白信息,她也没有那兴致给我恶作剧。 想了想,我给她打过去。 电话一接通,嘲讽的声音扑面而来:“江童大小姐,你最近可真是忙啊,你知不知道你妈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事?还我妈? 能跟我妈扯上关系的,除了麻将,也没有别的什么了,至于男人,我想她应该不会再有那种事了,所以我问:“她欠高利贷了?” 然而,回应我的,却是她挂电话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毕竟是我妈,有可能真发生了什么事,于是我赶着回去了一趟。 家里我妈不在,她的床铺得很整洁,而江小瑜坐在客厅里玩手机。 “出什么事了?” 我问。 第269章 不在珍贵的抽屉里 此时江小瑜的样子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不屑一顾的态度,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玩着游戏。 然而我忽视了一点,那就是,她的耳朵上带戴着耳麦,难怪听不见我的话。 我刚要伸手去碰碰她时,她抬眼了,看到我,嘴角扬起讥讽的笑意,还冷哼了一声。 她戴着耳麦肯定听不见,因为声音极小,几乎是在嗓子眼里,但我还是听见了。 我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要对我这样的神情。 我们的关系虽然不是那种特别好的,但也不至于这样。 我再次问:“到底怎么了?妈呢?” 江小瑜不回答我的话,却冷冷地问:“你还知道回来呢?你说你到北城都多长时间了,居然连家门都不入的,你简直比大禹还要忙。” 大禹?那个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大禹? 能从江小瑜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我实在是诧异,因为我一直觉得她从没读过书,也没看过书,似乎从会说话会走路时,她就开始各种混迹了。 至于学堂,她当然也是去过的,但也只是做客罢了。 就因为这两个字,我不禁对她另眼相看,想开心地笑一笑的,但又觉得不合适宜,就把这一茬给过去了,选择回答她的问题:“我没有大禹忙,更不是他那种大人物,我也没打算一直不回来看你们,也就在这一两天吧,没想到你就先找我了。”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但江小瑜肯定不相信,我也没有说非要让她相信,今天这么匆忙过来,也是为了她说的我妈发生的大事。 “现在可以说了吗?”我继续问,“妈到底怎么了?” 再次提到我妈,江小瑜的一双眼睛居然湿润了。 我很清楚,在这个家里,江小瑜唯一珍惜在乎的人就是我妈,所以她情不自禁地露出这种神情,我心底顿时觉得不妙,我妈肯定是出事了。 “说啊,到底怎么了?” 在我的追问下,没问出什么来,反而让江小瑜哭了起来。 我刚要跟她说什么,她腾一下站起来,去了我妈的房间,我就跟在她后面,看她从我妈放贵重东西的抽屉里翻来翻去。 那个抽屉,我妈一般不让人随便碰的,江小瑜很自觉,从来不去翻她东西,我就更不用说,因为不常在家住,她也没必要防着我,所以也就从来不设锁。 看似平常的一个抽屉,但我们都知道,那里面都是她的宝贝,包括她跟我父亲结婚时的戒指。自从从大房子里搬出来后,她也就取下了戒指,我是看着她把东西放进去的,带着她的怒气一并放了进去。 此时江小瑜很没耐心地在里面找来找去,因为总是没找到,她越发地烦躁。 我说:“你别乱翻了,到底要找什么?” 我怕我妈回来后,看到这乱七八糟的,又要发火。 最后,江小瑜是在另一个抽屉里终于找到了她要找到的东西,然后往我怀里一丢,出去了。 我拿在手里一看,瞳孔顿时缩了起来。 第270章 是她先提出来的 江童扔给我的是一个红色的小本子,有没有人猜到那就是离婚证呢?反正我是没有猜到,而且压根都没有想到。 此刻看着这个小本子,我都感觉很不真实,可上面很清楚地印着我妈的名字,还有发证机关的大红印章。 所以这是真的——我妈跟我爸,离婚了。 我记得很清楚,上次我发现她在家中跟一个男的在一起时,我还劝她跟我爸离婚的,当时她还说,她为什么要离婚?因为离婚后没人养她和她的女儿江小瑜。 她当时可没有将我考虑进去,因为我于她们而言,自理能力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 难道说,她现在不需要我爸养着她们了?难道,她找到了可靠的男人? 她为什么愿意放弃这几十年不舍得放下的婚姻?到底是什么让她下了如此大的决心? 我站在原地想了许多,最终想到一个原因,连忙大步来到江小瑜的房间,她仍然戴着耳麦,我一把扯下她耳朵上的东西,问:“是不是爸爸发现了她跟那个男人的事?是不是爸爸要跟她离婚的?” 被无理扯下耳麦的江小瑜,瞪大着一双眼睛,仇恨地看着我,好像他们的离婚是我引起的一样,她愤恨的说:“你还知道呢,你还装什么蒜?明明就是你告诉他的,不然他怎么会知道?” 果然,我爸发现那件事,所以跟我妈彻底断了。 我捏着离婚证,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其实我还很想知道,当我爸要跟我妈离婚时,她争取了吗? 当年她被我爸赶到这里来时,她什么都没争取,完全是一种默认的态度。那么这件事呢?我已经亲眼看见,已经真实发生,铁打一般的事实,她恐怕更不会争取了吧,也没有理由争取。 “她现在人呢?” 此时我并没有什么心思去跟江小瑜解释什么,我想看看我妈,如果需要的话,我很想抱抱她。 江小瑜咬着腮帮,不停地蠕动,最终给了我一句“不知道”。 我相信她是真的不知道,女人遇到这样的事,也许不是在家人面前表露出伤心难过的表情,因为那引起这结果的事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也很没面子。 离开家,去外面,是很正常的心理。 什么也没说,我就出去了,巧的是,居然碰到我哥了,他正要进屋。 他诧异地问:“这么急匆匆地干什么去?” 然后低眉看向我手里拿着的那个小红本子,眸色微动。 我指着手里的东西,问他:“哥,你知道爸妈离婚的事吗?” 我哥默了一会儿才点头:“知道。” “知道?”我真是诧异,“那你怎么没跟我说?” 昨天我还去了他那里…… 对,昨天他还跟我说,我爸旅游去了。离婚后,他是不是觉得很自由,可以放飞自我了? 我的火就这样蹭蹭上来了,不过,在我的怒火爆发之前,我哥说了一句话:“是妈提出来的,爸还不同意,但她执意要离。” 妈先提出来的?怎么会? 第271章 我妈的心思我从未看懂 继而我就想到,许是因为我爸先知道我妈的事,所以,她不想我爸看不起她,所以先提出的离婚。 可是细想也不对,我妈为了这个婚姻,我可以用皮厚来形容,随便怎么说她,随便把她想成什么样,随便我爸在外面怎么来,像之前她还看到过我爸跟一个小女人很亲热,她都能忍受,只要不离婚。 可怎么就突然离了呢? “妈变了。”我哥又说,我抬头看着他,他一脸的沉思,“曾经为了公司的事,跟我大吵了一架。” “公司的事?”我不禁觉得奇怪。 “对。”我哥点头,往下说道,“当初惠远跟金大合并时,我跟爸妈都说了,但我妈反应比较激烈,说要是真合并,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然而,惠远也真的被合并了。 那我妈又是什么反应? 原来这中间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从我哥的表情也能看出来,我妈没有原谅我哥。 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适应了外面的环境,我哥也发生了很大变化,行为处事没有像刚从里面出来时那么犀利可怕,为人也缓和了许多。 “他们离婚,最主要的原因可能就是公司合并的事。”我哥哀叹了一声,“因为我执意那么做,爸就站我这边,妈就特别生气,跟爸大吵了一架,没多久他们就离婚了。” 什么?那看来,他们离婚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而且听我哥这么一说,我妈离婚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我爸发现了她的事? 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已经弄不清楚了。 只是,她现在不知道去了哪儿,又让人很担心。 “那她不见了是不是也很久了?”我这么问我哥,他点头,“是,我花了很多人力去找,都没找到。我现在过来就是想过来看看,同时问问小瑜的。” 一听好几天,我就更着急了:“那不是可以报警了吗?” 我哥却摇头:“她给我发了信息,说她现在很好,让我们都不要找她。” 那看来她还是安全的,我也不用太担心了。 之后我跟我哥就一直在我妹这边,晚点的时候他去买了些菜,当我们三人坐在一起吃饭时,感觉还真是又怪异,又奇特。 因为这是我们头一次这么坐在一起吃饭。 说来也滑稽可笑,我们还是亲兄弟姐妹呢。 晚饭后,我告别了他们,回到酒店。 我试着给妈打去了电话,通了,但没有接,我试着给她信息,她也不回。 说实在的,我有些生气,她为什么就不能接一下电话呢?哪怕回一个信息也好啊。 直到我下楼吃夜宵,碰到裴容。 他看着我,一直是奇怪的眼神。 本来我们不是坐在一起的,但我总感觉他的眼神就是针对我的,所以我坐过去,问他:“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 裴容笑笑,不说话,但不时地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后,又扬起唇笑起来,感觉就像在笑我一样。 “不说就别吃了。” 我也是佩服我自己,竟用筷子夹住他的筷子,不许他动。 他看着自己手里被钳制的筷子,说:“我看到你妈跟陆承川在一起吃饭。” 我妈跟陆承川?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越来越看不懂我妈了。 第272章 如果我是你 我虽然很奇怪我妈跟陆承川在一起吃饭,尽管也不应该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但这种时候,我就是萌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 而裴容脸上眼里的笑就像在笑话我妈一样。 我下意识地想辩解什么,说道:“那不是很正常吗,你有必要笑成这样吗?” 裴容挑挑眉,好心情地跟我解释起来:“如果是正常吃饭当然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你妈这个长辈,看起来一点没有长辈的样子,还对陆承川这个晚辈卑躬屈膝,而陆承川却还受之无愧,你说,这还正常吗?我记得,那个人不是喜欢你吗?怎么对你妈如此无礼?” 从裴容嘴里说出的这些话,直接让我愣住。 我妈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对一个晚辈卑躬屈膝? 如此,我又想到陆承川不让我哥给惠远引进新的项目,还拿我不给他面子陪他吃饭作要挟,真是太过分了。 他难道就因为我拒绝他的感情,他就要这样对我的家人?这是在报复我吗?有必要这样吗? 心里想了这么多事后,我再也无法冷静。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就要走,被裴容摁住胳臂。 “去哪?” “我去找我妈呀。”我看着他说,“我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要不要我送你过去?”裴容也站起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这么晚了,打车不安全,况且,指不定你去人家已经走了,我知道地方。” 我对裴容突然这么好丝毫没有怀疑,此时,我还想不到他身上去。 到了地方后,裴容的车就停在路边,他用手指着一个饭店,让我看:“看到吗?从左往右,第三个玻璃窗那里,看到你妈没?” 嗯,看到了,不仅看到我妈,还看到她对面的人,果真是陆承川。 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两人都笑得很开心,而且有一会儿,我妈还站起来做感谢的动作,陆承川却只是摆摆手,连站起来都没有。 这个人,还曾到我家提过亲的人,他怎么可以对我的家人如此妄自尊大? 我皱着眉,两手捏得紧紧地,然后就要下车,就被裴容拉住,我有些反感地看着他。 他却笑着对我说:“如果我是你,就应该装作偶然遇到,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去兴师问罪。” 偶然遇到? 裴容继续说:“一个是你的母亲,也是你的长辈,另一个是北城金大的大老板,而且,同时他手里还有你哥的公司。这样的两个人,无论是谁,都比你高高在上。所以,要想知道为什么,就不能打?惊蛇,而是要——以静制动。” 原本我只是想去弄清楚怎么回事,现在被裴容这么一说,我俨然成了一个间谍,好像我妈跟陆承川正密谋什么不正当的事一般。 我眉头蹙起,不太情愿赞同他说的,但内心的躁动也确实因为他刚才的话而稍微缓和。 沉静了一会儿后,我没有下车,也没有说话,一直看着饭店里的两个人。 最终,我还是下了车,穿过马路,推开饭店的门,突兀地站在他们面前,面对他们的惊诧,我却笑着说出裴容交待的话:“妈,我刚从外面经过看到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呢?” 第273章 我不应该为自己着想吗 相对于我妈微闪的眼神,陆承川显得特别自然,他很有礼貌,这种礼貌我可以称之为疏离,对,就是这种感觉,他微微朝一边咧着嘴角,率先开口:“跟阿姨谈些事情。你也坐下,看看想吃点什么。” 别说我吃过了,就算我没吃,就算我现在肚子很饿,我也不想跟陆承川坐在一起吃饭。 没有为什么,我心里就是这种感觉。 甚至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凭什么他让你坐下你就得坐下,他让你吃你就得吃?他不是很拽吗?” 我故意看了眼时间,纠结现在已经不早了,这时我妈把我拉着坐下,说:“难得碰到,陪妈在这吃点东西吧。” 就是因为我妈的这句话,我心里有些难受。 明明是她的女儿,明明都在同一座城市,可却是难得见面,难得正正经经地坐在一起吃顿饭。 “好。”我没理由地答应。 服务生已经将菜单递了过来,我随便点了一块蛋糕。 等东西的时候,我妈问了我最近的情况,我也如实跟她说了。这期间,陆承川并没有说话,他就像另一个桌上的客人一样,听不见也看不见我们。 直到我点的蛋糕上来,是陆承川从服务生手里接过,然后轻轻放在我的面前,并将叉子递到我手里。 真是相当的呵护。 “小口吃,应该有点凉。”陆承川这样提醒我,我回应他一眼,点点头。 从我来了后,我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相信,我来之前,他们肯定在谈什么重要的事,或者开心的事。 可我加入后,气氛似乎有些压抑,也可以说,还有些不自然,尤其是我妈,眼神一直飘忽不定,总感觉她跟陆承川之间还有什么事没有谈完似的。 所以,我的出现,不合适宜。 吃完蛋糕后,时间也确实比较晚了,陆承川提出送我们回去。他起身后,跟我妈说:“阿姨放心,你的提议我会考虑,明天或者后天,我给您电话。” 至于什么提议,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看我妈是一脸的笑容,连连点头,还说不麻烦他送了,我们自己回去。 但陆承川还是执意要送我们。 从里面出来时,我才想起来裴容是不是还在对面。 放眼望去,他的车已经不在那里了。 或许早就回去酒店,又或者去到别的什么地方。 待我们到家后,陆承川自然就回去了。 进了家门,我还没说什么呢,江小瑜就从房间冲出来,盯着我妈,好看的细眉紧紧地锁在一起,问她:“我还以为您永远不回来了呢。” 我妈放下包,并没对江小瑜的话起什么反应,却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不回来能去哪儿?” 顿时我就诧异地看向江小瑜,果然,她瞳孔都缩起来了,放了狠话:“再不回来,我就以为你死了!” 说着,气愤地扭过身子,回到自己的房间,砰一声把房门关上,整个屋子都跟着一起颤抖起来。 这是我见过的,她们母女第一次争吵。 江小瑜的脾气犟我是知道的,但她跟妈吵不起来,因为我妈性子慢,人老好,她不跟江小瑜拌嘴,加上又是自己的女儿,何必呢? 不过这次,我哥说得对,我妈变了。 你看她那寡淡的眼神,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看了真让人觉得陌生。 “妈,我看到你离婚证了。”我语气很温和地跟她说。 可我不知道哪里说错了,引来我妈一声咆哮:“离婚怎么了,我就不应该为自己着想吗?” 第274章 是否后悔过 我还是想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因为除了我,她的儿子和另一个女儿都很担心她。 但我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是不是以为我在责怪她? 而她这一声咆哮,直接把我吓懵了,心都跟着抖了一下,愣是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妈,感觉她跟走火入魔了一般,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生气,气得整个脸都在抽搐。 “妈,你怎么了?”我刚要过去,她就往后退,想避开我,不想我碰她。 我妈来到沙发那里,把她的包拿起来,又扔下去,反反复复地搞了好几次,这不得不让我担心,眼睛一直不敢离开她。 “我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她的情绪极不稳定,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一会儿把包拿起来,一会儿又把包扔下去,好像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似的,她大声地冲我喊,“我跟你爸离了婚,你爸还假装伤心地出去散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他,其实他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呢,正在那儿乐得开花呢!” 至此我才知道,原来我哥说我爸出去旅游,是因为跟我妈离婚后心情不好出去散心的。 但到底高不高兴我就不知道了。 可看我妈这样,我就觉得她还是舍不得她的婚姻。然而现实是,离都已经离了,她又能怎么办,她怒气冲天地表示着对这个结局的不满。 就算有后悔药,她也不会吃,因为这是她的选择,这一刻我才看出来,她宁愿错,也不要认输。 我只好在旁边柔和又小声地说:“妈,您只要按照您的意愿来做就好了,不管是什么决定,我们都在后面支持您。” 我妈看着我,恨恨地瞪了一眼后,拿着包又出去了。 “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呢?”我在门口喊她。 回应我的只是我的回声而已。 第二天,我特意去了公司,我想,总是待在酒店,我什么都不会知道,所以就去了公司。虽然我已经不是公司什么员工,但对惠远总还是有功劳的,老员工对我还是很尊重。 不过,我哥不在公司,公司好像没什么大领导,就连原销售部的李敖也不在。 这一天很平静,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什么也没打听到。 后来的一天,我又去了公司,当然,这两天我一直待在我妈那儿,但她自那晚出去后就没回家,我心里很是煎熬。 好在我打电话给她时她接了,让我别烦她。 只要她安全,不管去哪。 今天的惠远跟昨天完全不一样,我去的比较晚,感觉气氛又严肃又奇怪。 惠远有个大礼堂,现在所有员工都去那里面开员工大会,我自然也跟着去了。 途中我当然有问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们没一个知道的,只知道是大老板要所有人都去开会。 所谓的大老板,当然指的就是陆承川。 快到的时候碰到了我哥,看起来,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瞧他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我有些可怜他,毕竟这公司可是他一手创办的,自从跟惠远合并后,他已经完全失去话语权了。 不知后来,他是否有后悔过? 第275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看到我,我哥的眼里竟是一喜,拉着我问:“小童,你也来了,知不知道为什么要开员工大会?” 他问我的时候,眼神里有些尴尬,我边跟着他一起往里走,一边微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刚才也问其他人了,好像没人知道。” 既然没人知道,我哥心里应该会好受些吧。 “哦。”我哥心不在焉地回着。 估计全公司的人都来了,整个礼堂都坐满了,黑压压的一片。 我们还去晚了,大灯都关了,只剩地面上的一些小灯。 让我意外的是,所谓的员工大会,竟不是开会,而是观赏节目表演。 这对所有人来说,简直就是额外福利呀。我已经听到他们在低声细语,说这个老板好,还懂得给他们精神上的放松。 恐怕也只有我跟我哥心里并没有他们那么轻松吧。 就连主持人与表演节目的那些人,也都不是公司内部的,整个事情的策划,我哥完全不知情,我看着这一切心里都过一遍,更何况是我哥呢? 余光中他的神态,一直紧绷着,看得出来,他在害怕。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实已然这样,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些表演搞得跟新年晚会一样,真是热闹非凡,不仅有抽奖环节,还有吃的喝的,简直一个大型茶花会。 所有来参加的人,都占了便宜,大奖没有也有小奖,哪个人手里兜里不是吃的?运气好的,还有小红包呢。 我虽没有参与抽奖,但口袋里也被发了不少吃食。 节目越是到最后,感觉越是有看头,所以中途没有一个人离场。 还有最后一个大奖没有公布,没人愿意走,就算没有中奖的机会,也好奇谁会中那个大奖。 为什么这么关注那个大奖?那是因为奖品是上万元的现金,重要的是,现金由公司老板自己掏腰包哦。 陆承川不缺钱,我一向知道。 当主持人宣布这个消息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而且有经验的人还直呼要增加大奖的人数,至少五人。 一人这么说后,自然跟着有许多人附和,哪怕最终不会实现,但起哄的快感也是不错的。 尤其当主持人说老板听从大家的意见,额外增加大奖名单时,所有人都跳了起来。 真的是一万块啊,普通员工也要上班三个月呢。 六个名单全部敲定后,并没有引起共愤,因为什么部门的都有,上至副总,下至一线员工,真是让人没话说。 然而,当我妈站在台上给大家颁奖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刚才主持人说了,等会儿由惠远的大老板给大家颁发现金。 我妈一改往日邋遢模样,长裙外面披着黑色的大衣,一头的卷发散开。尤其她一开口说出的话,俨然一个商场大咖。 我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哪还有心思去关注我哥的表情?不过就在我不经意扭头时,我看到的是他紧抿的嘴唇。 我妈优雅地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微笑地开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最高领导人……” 那还是我妈吗? 第276章 你想干什么 我妈的述职演讲堪称完美。 我见过很多人做述职演讲,什么样的都有,但只有我妈的最吸引人,生动形象,言简意骇。 怎么会这样?我妈是被什么附体了吗?还是我在做梦?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妈居然也会工作。 要知道,她在家“好吃懒做”了几十年了。 如今竟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没人敢跟她媲美的商场大咖,实在太惊吓了。 公司几百号人,认识我妈的也只有一些老员工,而且也没几个,现在所有人都被我妈的个人魅力诚服。 虽然领导换了又换,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因为在这之前已经推了好几万了。 钱在此时就能堵住幽幽众口,更何况,我妈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亲切和蔼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而她身侧的陆承川,就是她坚强的后盾。 我终于明白,他们昨天晚上商量的事,我妈那么恭敬的对待一个晚裴,原来是想要她现在的这个身份与地位。 能带给自己这么大利益的人,不管是什么人,的确都应该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只是,这人是我妈,那人是陆承川,我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我都况且如此,那么我哥呢? 此时我才真正想到我哥,带着不安的情绪看向他。 现在,他不仅仅是抿着唇,就连眼睛鼻子都变得不是他的了,他一刻不停地盯着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母亲,一个五十几岁的妇人。 他没有半点高兴,他浑身散发出的全是嫉妒与愤恨。看他的眼睛一会儿眯着,一会儿缩着,这是在打量他亲爱的母亲吗?他也跟我一样,想不通,不理解。 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不起眼,甚至好吃懒做的、整天只知道打麻将的女人,怎么今天就摇身一变,变成了现在这副让人惊艳的面孔。 是,我还在他的脸上看出了讨厌的表情,我的心更加不安了。 我妈精彩绝伦的演讲终于结束了,而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掌声,这掌声热烈程度恐怕没有哪一个曾经惠远的领导能企及的。 身边的影子一晃,是我哥要往前走,我连忙拉住了他。不管他想找我妈,还是找陆承川,在这种情形下都是不合适宜的,而且搞得不好会给他带来极不好的影响。 此时此刻,我是完全站在我哥这边的。 同情弱者,是人类的天性,不管我哥出来后让我有多惧怕他,但当下,他就是一个弱者。另外,我也很反感陆承川的做法,他好像什么事都不跟我哥商量,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现在人太多,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好吗?”我在他耳边低语。 我能感觉到我哥身体的僵硬,双拳用力地握着。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往后走,掀开门帘,出去了。 这一天有多难熬,恐怕只有我哥一个人知道,尽管我也陪着他。 到了晚上六点,我妈回来了,带着一身的疲惫,是,她看起来很累,似乎一切光环的背后都有太多的艰辛。 看到她,我又说不出一句重话。 可我哥却气势凶凶地冲到她面前,狠狠地问了一句:“你想干什么,我的好妈妈?” 第277章 你现在是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我哥忍了一天,现在终于爆发了。 或者说,其实他真正想爆发的人,应该是陆承川,只是,他已经没有那个资格,所以他才更气自己的母亲,帮着别人一起来气他,甚至是,对付他。 这种概念一旦形成,就会在他心里产生一个魔鬼,控制着他所有的情绪。 尤其是他那最后五个字——我的好妈妈,充满了多少不甘甚至是窝囊,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他那充满了血丝的眼睛里,我就看出了许多隐藏的危险,所以我特别害怕,随时跟在他旁边,就怕他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妈的反应。 面对我哥如此愤怒的神情,她居然一点也没有生气,这与她前两天晚上在我面前咆哮的人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妈神情漠然地看着她的儿子,反问他一句:“你问我干什么我没听懂,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 我哥被她问得一愣,我妈接着问:“是不是想打我?嗯?” 她往前一步,我哥居然被逼着后退。 我妈气势强悍,我真怕我哥受不了这种压制而真的出手,所以一直在旁边虚扶着他。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就在我妈越过他走到客厅,快要进她自己的房间时,我哥终于软下脾气,可声音还是冷得可怕。 我看到我妈的身影僵了一下,几秒后转身过来,语气缓了许多,说:“孝轩,不要觉得妈妈抢了你什么东西,属于你的东西,别人怎么抢都抢不走,除非你拱手送人。当初惠远的事,我那么地求你不要跟金大合并,可你不听我的。” 叹了口气,我妈显得极为无奈:“你不为我这个老母亲考虑将来,我也得为自己考虑。你爸也就是那么一个老爸,晾了我几十年,除了给我吃喝,我什么都没有。既然你们一个都靠不到,我只有自己给自己活路,我要把自己养活,还要养你妹妹。你们都知道,小瑜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给她好的教育,也没有父爱,以至于搞到现在这样,我已经愧对她的童年,不想再给她更多的创伤。” 说起江小瑜,我妈显得很难过。 想想也是,还在我妈肚子里的江小瑜,就被我爸给赶了出去,现在都长成一个大人了,可仍然没得到父亲的一点点关爱,从小就缺失父爱,加上有一个没有在她身上花多少心思的母亲,她没有长歪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很多时候,我很可怜她,才会在出去工作后,给她需要的钱。 然而,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个体,我哥当然体会不到我妈的做法与痛苦,他只关心他自己的感受。 所以在我妈说了那么一大堆话后,我哥却是无动于衷,还说:“没有把妹妹养好,跟我没有关系,那是你的问题。我只是想不明白,我也是你的儿子,你现在的所做所为,对我无异于是一种落井下石。你让公司的员工怎么看我?” “哈哈。”我妈冷笑,且问,“你是我儿子,你现在到底是以一个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啊?” 第278章 个个都不能小看 最后一个字,语气又重又硬,听着很瘆人,我哥闷得鼻子直抽。 “我当然是你儿子!”我哥又开始吼起来,“可你把我当儿子吗?我以为你找陆承川是为了我,可没想到搞到最后却是为了你自己!你简直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太自私了!” 我哥词穷了,直骂我妈自私。 可谁不是自私的呢?他骂我妈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他自己也是自私的? 我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真是觉得讽刺极了,也很无力。 这里似乎没有我什么事了,看了他们一眼后,我转身出去,心里沉沉地吸了口气。 出了外面,就看到我妹戴着耳麦回来了。 她双手插着兜,一副悠哉的模样。 似乎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事过之后她就像没发生一样。想起前两天,她还为了爸妈离婚而气恼,愤愤不平地找我,怪我不管我妈的死活。可现在呢?她已经忘了,很高兴地眼神里就跟失忆了一样。 突然,从家里传出东西摔碎的声音。 大概是我哥扔的吧,现在也只有他无法淡定了,至于我妈,我还真不能小瞧了她。 “怎么回事啊家里?”江小瑜看着我问,眼睛往里面张望着,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我默了下,说:“哥在里面呢。” 她挑挑眉,一副了然的表情,而后便嘲讽地笑起来:“现在知道发火了,有什么用呢?有本事别在家里横啊,有本事把公司要回来啊。愚蠢又没用的男人。” 她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 江小瑜,我这个妹妹,别看她年纪小,整天无所事事,可她看问题似乎很通透。 说她无所事事,可惠远的事她竟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且心态极好。 看着她,我不禁问道:“小瑜,你不读书,也没想着要做点什么吗?” 她已经不小了,要说玩,也玩了近二十年了,总不能靠老母亲养一辈子吧? 而且她还习得了我妈所有的好事,喝酒,打麻将,夜不归宿,等等。要是一一例举,我可能还会忍不住跟她生气。 毕竟是我的妹妹嘛,我心里还是替她着急的,尤其是她上次怀孕的事,在她看来,就像一件小事一样。 江小瑜也没有对我的问话不高兴,淡淡地回道:“谁说我没做事了,我在唱歌啊。”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麦,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 我无法苟同她的心态,但她后来说的一句话让我惊讶了一番。 她说:“你在网上搜搜鱼小江这个名字,你平时吃鱼的那个鱼。” 鱼小江? 我拿出手机搜索了下,一看,吓一跳,她竟然是个网络歌声了。 额,有些歌我好像还听过,难怪我总觉昨声音有点熟悉,原来是江小瑜! 我愣愣地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江小瑜却笑:“好了,别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走了,拜拜。” 她一晃一跳的往屋子里走,也不怕面对此刻家里的情况。想想,她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里,已经练就了一身的好功夫。 原来,这家里的人,个个都是不能小瞧的,呵呵,我苦笑起来。 第279章 与绅士搭边 其实,我妈这么能干,还有我妹也这么自主,有自己的发展路线,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我的心里却很失落。 这种失落一直伴随着我,笼罩着我,让我看不见前面的路。 于是,我干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着漆黑的夜空,放空了思想。 手机突然响起来吓了我一跳,原来是郑柠打过来的。 “干嘛呢,怎么不讲话?”郑柠炸耳的声音传过来,我没觉得耳朵疼,反而很开心。 我幽幽地说:“感觉今天不想讲话。” 面对郑柠,我的心最坦诚,跟她说:“郑柠,我心里有些难受,总感觉失去了什么。” 她当然会问我发生了什么,我事无巨细地将家里发生的事,包括我妈我哥乃至我妹的事都跟她说了。 别说,仅仅说出来,我心里就莫名好了许多。 然后就听到郑柠笑得发颤的声音。 “你在笑什么呢?”我看着天太晚了,这才想起来要赶紧回酒店,这一块,打车的确不好打,我坐在这都二十多分钟了,也不见一辆车过来,我只好一路往前面的路口走。 郑柠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说:“我说我亲爱的小江江,你太搞笑了,我觉得你是不是退化得太厉害了?你不是心理老师吗?怎么还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理?” 当然,她不是真的在笑话我,只是玩笑,我也能听出来。 而且,她这么一说后,我也就明白了,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心里有失落感。 因为以前她们都需要我,现在不需要了,事实也证明,没有我,她们一样会过得很好,她们有她们自己生活的方式,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不必要的。 之所以我会难过,是因为我失去了那种自我满足,自我觉得我很重要的感觉,我在她们面前不再伟大,可有可无。 当明白了这一点后,我自己都笑了起来,直摇头:“是啊,我真的退化了,我都不知道我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我完全失去了自己的人生,仿佛一直在为别人而活。” 我说完这些后,郑柠也不笑了,鼓励我说:“认识到这一点已经是一种进步,相信你自己,你会活出自己的一片天。” 不得不说,郑柠在心理学方面是个天才,她只是在家看了我的几本书就已经通透,还能发现我的问题,不像我,还专门花钱在外面学,现在长时间不看书,又都还给老师了。 看吧,郑柠就是我的幸运星,一下就让我豁朗了许多。 挂了电话后,我就加快脚步往前面的路口走。 快到时候,我看到了裴容。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仔细一看,还真是,他正靠在车上,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 想来,是个重要的电话,不然也不会特意停车在这儿接。 当我走近后,他也看到了我,似乎愣了一下,而后向我招了招手,我便在心里想,是不是可以搭个他的顺风车? 等他挂了电话后,问:“回酒店吗?” 我点了点头后,他示意我上车。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裴容最近有点靠近绅士了。 第280章 厉害的角色 其实刚认识他的那会儿,他也是很绅士的,只是对我不绅士而已,可能是对我的第一印象不好吧。 后来通过跟他慢慢接触,他除了会绅士,有时还露出中二的性格,是个很难捉摸的一个人。 自从我让他入狱后,他对我除了恨,恐怕不会再有别的了。出来后,更不会对我绅士。 所以,他刚刚那么淡定从容的样子,我其实是挺吃惊的。 “想什么?” 车子开了一阵子后,我们都没说话,确切地说,我没什么心思跟他说什么,一双眼睛看着窗外的夜景,思绪飘远。 听到他跟我说话,我愣了一下,笑道:“想你啊,感觉你有些不一样。” “呵呵。”裴容又现出那种听了会让人觉得有些可怕的笑来,说,“千万别想多了,我只是不想给你雪上加霜而已。你要清楚,在我们俩之间,首先心软的人,必定会吃大亏。” 我细细回味他话中的深意,还是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就多问一句:“什么雪上加霜,你讲话能不能一次讲清楚?” 他扭头看着我,对于我听不懂他的话露出诧异的眼色,挑眉道:“没听懂?还是你的思维变迟钝了?” 我当然不想承认我的思维跟不上他,压眉瞪了他一眼,问:“没听懂很奇怪吗?” “不奇怪。”他很实诚地回答,而后说,“我听说,惠远今天早上开了建公司以来最大的一次员工大会?” 裴容说的没错,惠远创立有十来年了,但像今天这么轰轰烈烈的员工大会还是头一次。 而且人多口杂,又不是什么秘密的事儿,肯定会传的到处都是,裴容知道这个事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嗯。”我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不想再往下说这个事,这毕竟涉及到我的家人。 但裴容好像是故意的,总是说个不停。 “江童。”他又喊我,我只好回头看他一眼,然后他说,“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都有些不耐烦了,心里还想,这个裴容今天怎么这么多话,他没感觉到我已经很烦他了吗? 裴容完全无视我对他的眼神,说:“你难道一点都不怀疑你妈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听了他问的,我觉得很奇怪,有什么可怀疑的,不是他昨天晚上把我带到我妈跟陆承川吃饭的地方去的吗? 而且临走的时候,陆承川还说有一件事他会考虑,就在之后的一两天。然后两天后,也就是今天,就迎来了我妈上任的消息。 “不怀疑。”我如实答道,“不过前两天是在猜想他们谈的是什么,现在想来也不用问了,肯定就是我妈让他答应她做惠远的老板。”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心里顿时一咯噔,我妈什么都没有,无缘无故地就得到了这么美丽的事,这中间不会有什么蹊跷吧? 所以裴容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一下来了精神,盯着裴容问。 裴容发现我在看他,也转过头睨了我一眼,算是回应,而后挑挑眉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陆承川这个人是个厉害的角色,不用一招一式,就将你们弄得鸡犬不宁。” 第281章 那时候的喜欢 其实我心里已经想到陆承川是不是跟我妈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现在裴容这么说,我更觉得对。只是,我也多了个心眼儿,问:“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呵呵。”裴容笑得没心没肺的,“当然是想看你整天焦头烂额的样子,因为那样很愉悦我。” 嗬,他竟然抱的是这种心态,我真是太大条了,还以为他是在为我着想呢。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不是为我着想,但他的话也足够警醒我了,看来,我得找个时间跟陆承川聊聊。 距离我回江城还有三天时间,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还能不能准时回去,毕竟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暂时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吧。 所以我又给陆承川打了电话,这次,他依然没有及时接听,而是在我打第二个的时候才接的。 尽管他说他刚才没听到,我也不觉得奇怪。 而且当我说要请他吃饭时,他还说把这件事给忘了。 是贵人多忘事吗?可能吧,我当然不会往心里去。 好在,这个贵人终于有空了,地点是他家。 如果不是迫于那么多事堆在那,等着我去找答案,我怎么可能往他家里跑?而且他妈还在。 说起来,我家跟陆承川家还是世交,我们俩从小在一块儿长大,他经常来我家,我也经常去他家,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妈妈金凤就对我怎么都看不顺眼,然后就是各种阻挠。 本来我还在想,空着手去是不是不太好,但最终,我还是遵循自己的本心,不想买,所以就没买。 我是在我妈就职的第三天去的,正好是周日,金凤在家也不奇怪。但她看到我,就跟看到外星球的人一样,很是诧异。 是的,她绝对不会想到,我会来到她家里找陆承川。 “你来找承川?” 我通过她家里的管家,站在她面前,也打量着我问。 我笑着回她:“阿姨好,我是来找承川的,经过他同意了。”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已经跟你说这么清楚了,接下来就没你什么事了,也该让我上楼去了。 但金凤不想让我上去,她看了一眼楼上陆承川房间的位置,说:“你确定要上去吗?承川的房间没有换过,床也没换过,一切都是原样,如果你能接受得了,我当然不会拦你。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如果你真上去了,会不会有自取其辱的感觉?如果我是你,就永远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我抬眼,望向那个熟悉的位置,的确,那里有我最痛苦的记忆。在我最懵懂的年华里,我看到了让我痛心的一幕,还一度为此做了好几个月的恶梦。 因为我接受不了。 因为我看到的是一个女人被陆承川压在身下。 因为那时候,我心里喜欢的人,是陆承川。 就是因为当时太痛苦,我才选择去学心理学,起初的目的是为了治愈自己。但尽管那样,我依然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得到一点疗愈。 那时候我就知道,所有的伤痛,都是可以治愈的,只要还有时间。 第282章 变换角色换来的靠近 我能治好自己心里的痛楚,跟我自始至终没有跟陆承川表白有很大关系。 有句话说得不无道理,谁先爱了,谁就输了。 我把它用在我的身上就是,谁先表白了,谁就更痛苦。 因为我没有表白,我的痛苦是短暂的,所以我庆幸当时的胆小羞涩。 回忆过去,已然六年,却依旧记忆清楚,真感叹我的记忆力太好了。 回首扬起一抹笑来,也算是跟过去正式告别一次,当下正是好时机,地点也正合适。 我望向金凤,笑得和煦,开口道:“阿姨,我已经跟过去说再见了,也已经完全接受了那件事,所以那件事现在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人生的一种经历,再没别的影响。您如此放不下,是不是到现在您对那件事还耿耿于怀?” 其实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但金凤却暴怒起来,大声道:“我耿耿于怀什么?” 就是因为她太大声,惊动了正在楼上的陆承川,他穿着家居服,从二楼上看下来,跟我招呼道:“上来吧小童。”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到他家里来,因为他感冒了,身体发冷,既然都这么说了,我才说要过来找他的。 我上去的时候,看到金凤悔恨的表情。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恨我,以至于忘了自己应保持的风度。 金凤说得没错,陆承川的房间布置跟六年前一模一样,包括物品的摆放,甚至一个小小的东西都没有移过位置。 这太容易让人回忆了。 我站在房间门口,像回到了自己久违的住处。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是这样。”陆承川将我拉进去。 我看到他书桌右边的花盆里有一个完整的橙子皮,上面已经完全干掉,像是被风干的,这…… “还记得吗?”陆承川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说,“那是有一次我发高烧时,你剥给我吃的。这个橙子是你跑了很远的地方才买到的,而且你剥的橙子皮特别精致,像个小灯笼。我怕扔掉后就破坏了你创造的美,所以就一直保留下来。” 他这么说后,我才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件事,可当下看到多年前自己留下的东西,感触真不是一般的深。 “你怎么做到的?”我好奇地问了一句,关于他房间的一切。 不过问过后就觉得自己不该问这种问题。 陆承川凝神看着我,让我坐在他的床边,落地的一刹那,我脑子里就想到那年那天我看到的情形,屁股上跟长了针一样,一直不敢坐。 可当我真的坐下后,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我情不自禁地心里一阵喜悦。 不多时手里多了一个杯子,杯里冒着热气,是一杯纯开水。我还注意到这个杯子他当初向我要过来的,是我的。 随后,陆承川的声音响在耳畔,很近,很近。 “小童,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当年帮我布置的,我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包括我的母亲。”他的声音很轻柔,让人感觉像踩在一团棉花上,柔软,舒适。 为此,我什么也没说,我无法发表言论,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 忽然,感觉手上一热,是陆承川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他幽幽地问:“为什么非要我想办法变换角色,你才能靠近我呢?” 第283章 等我上钩 陆承川的手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上,就那么轻轻一碰,我就像触电般地动了一下,就这一动,惊动了上面的手,继而变成紧紧握住,我不禁蹙眉看向他,他却睁着一双忧郁的眼睛,说:“回答我。” 回答? 回答什么? 我也确实这么问了:“你想我回答什么?” 他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奇怪的问题,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突然笑起来,可手依然没有松,这让我有些紧张,他又问:“是不是我们之间沟通太少了,所以我说话你都听不懂了?” 陆承川的声音有点奇怪,眼神也很怪异,我猛地抽出手,站了起来,面对他:“承川,咱们能正常一点吗?如果你身体确实很不舒服,不能跟我谈事情,我们可以改天再约。” “你非得这样对我吗?”他跟着站起来,盯着我,声音有些大。 我感觉他情绪有些不对,就不想再继续了,转身就往房门那走,并说:“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约你。” 就在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才刚开了一条小缝时,陆承川就一阵风似的过来,门被他用力一撞,砰地一声关上后,继而被他锁住。 “你干什么?”我有些火,朝她吼起来。 我原本以为,有金凤在家,陆承川多少会顾忌一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但通过他刚才的行为,我已经不那么认为了。 陆承川看着我,眼神犀利,一眨不眨,喘着粗气,那是很生气的样子,我都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我们就这样怒对着彼此,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一阵上楼的声音,我想,应该是他妈上来了。 果然,她在外面喊道:“小川,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陆承川只是皱了一下眉,薄唇动了动,出声道:“没事,您不要再上来了。” 用脚指头也能想到,金凤此刻在外面是什么样的表情。而我的内心,也因为他的这句话更加不能平静。 许久后,就在我以为金凤已经下楼时,毕竟我之后还是听到了脚步声,想来应该是她在外面踱步的声音。 她沉着声音说:“小川,注意自己的行为,毕竟小童是你江叔叔的女儿。” 言下之意,是要保护我的名声。 此刻我是真的感谢她能这样提醒陆承川,但一个人在情绪冲动的时候,又能控制多少呢? 要怪就怪我自己,是我太小看了我跟陆承川之间的纠葛。 金凤做了这样的提醒后,这次我就真的听到她下楼的声音了,随之,我的心也空了一下。 “回答我。” 陆承川继续问。 我眉头一紧:“回答什么?” “为什么非要我变换角色才能换来你的靠近?”他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个问题。 我隐约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于是猜道:“你说的是我哥的项目?还有你回绝了我请你吃饭?还有我妈的事?” 他终于笑了,却并没有多少开心:“你不是都知道,为什么不知道怎么回答?” 至此,我终于明白,原来他是故意那样做,故意引起我的注意,知道我不会放任惠远不管,知道我不会不答应我哥的要求,知道我妈的摇身一变我终会向他问个明白。 所以,他不是拒绝我,他其实一直在等我,等着我去上他的钩。 呵,真是用心良苦,我不免笑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导演的。你不是也知道我会怎么回答,为什么还要问?” 第284章 我想亲你 转来转去,问题又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陆承川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笑了起来,可整个人仍没有走开的意思,一直将我锁在他和房门之间。 从前我们在一起时,搂搂抱抱都有,我甚至不知羞地总希望他牵我的手,视线一直在我的身上。 可现在,我们离得这样近,我应该感到高兴,可我却只有害怕,我不再希望他对我做些什么,而是害怕他会对我做些什么。 我抗拒的神态虽不明显,但他感觉到了,双眉紧锁着,慢慢抬了他空闲的一只手,碰了碰我的脸。 顿时,我呼吸屏住,刚想侧过脸,就被他用力钳住,并沉声说:“要怎么样,我才能把你留在身边?” 他低头凝视着我,眼神极显痛苦。 我的心微微一颤,沉默不语。 他一直盯着我,接着说:“小童,我怎么感觉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听到这样的话,我缩着瞳孔,仍然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陆承川的声音逐渐变小,而后沙哑,“我已经越来越没信心了,江童……” 忽然,他俯在我的肩上,呼吸极为沉重。 “我们别这样捉迷藏了行吗?”他抬起头来,我看到他眼里已经湿润,“我想娶你,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妻子,只要你点头,我们马上结婚。” 我没想到,他竟跟我说这样的话。 上次订婚失败后,他竟还想着这事。 可是,别说结婚了,就算是当朋友正常相处现在也显得很困难。 就在刚刚的那一刹那,我也在问自己,如果一切条件都允许,我会同意嫁给他吗? 陆承川一脸诚挚地看着我,就是因为他的眼睛太过忧伤,是我从未见过的忧伤,我竟滋生出怜悯,不忍心再说出拒绝的话来。 可是…… 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就像每个人都要经历生老病死一样,再舍不得也不能改变什么。 “你还是不答应吗?”陆承川显得很无奈,“江童,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呢?”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说:“对不起……”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似乎,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 “呵呵。” 他就那么一直呵呵地笑,笑得我想流泪。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我已经完全忘记他拒绝我可引进项目的事,也忘记他不顾我哥,将惠远交给我母亲的事。 我受陆承川情绪的影响,完全沉浸在这个悲痛的氛围里。 直到陆承川突然抓紧我,再次出声:“是不是还是因为那年的事,你一直没有放下?江童,我不换床褥,不是我不顾你的感受,而是因为这房里一切都是我们俩一起去选的,我真的不想去更换,可我已经洗干净了,是我亲自洗的。你知道吗小童,我洗了好几天,就怕你不原谅我,可除了那样做,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你说,如果是因为那件事你不肯跟我在一起,那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我们才能重新在一起?” 我想,一定是因为陆承川今天生病了,否则他不会这么情绪不稳。 我的心越来越硬,就跟块石头一样,在陆承川这里是捂不热了。 看着他,我漠漠地说:“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何来重新?承川,放过自己吧,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太委屈自己吗?” “不,我一点都不委屈。”陆承川换作将我搂到他的怀里,“我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闭了眼,感觉心好累。 突然,他喃喃地说:“小童,我想亲你。” 第285章 以命相胁 就像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话那样,我猛地睁眼,陆承川的眼睛,深深地凝着我,将我紧紧地锁在他的深眸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都曾经两情相悦,这种时候,若真的发生点什么,似乎又很正常。 我很清楚陆承川的心情,那么我呢? 很庆幸,我一直很清醒。 所以我说:“我不想你亲我。” “如果我一定要亲呢?”陆承川的眸子变成了暗黑色,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逐渐滋生。 不等我回答,他拉开我的距离,我的心都挤到了嗓子眼,他看着我,沉声道:“小童,以前我很确定,你心里只有我,可现在不能了。我真怕,怕你心里没我。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说了我只喜欢你,不管什么时候,哪怕你心里没我,我也一样喜欢你。可是。” 他话锋转走,眸色不再温和,而是带着某种程度的威胁:“我太想你,我很嫉妒那些能整天跟你在一起的人,然而我却不能。我真怕哪一天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行为,会对你,或者对你身边的人做出什么。” 我这个人最听不得别人威胁我的话,陆承川虽然没有很大声地吓我,吼我,但从他的语气里,我就能听出来,他在威胁我。 原本心里的害怕一扫而空,我心里的怒气被他激发出来。 “承川,我有时真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放在从前,我会觉得你是喜欢我,可现在,虽然你嘴上仍说着喜欢我,可我却觉得不真实。” 我看着他,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什么,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他所说,我们已经离得越来越远,还是他掩藏得好,总之,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说完后,他就很从容地跟我说:“没关系,这是你的安全感在作祟,所以我才说我们马上就结婚,这样,我们都不用猜来猜去了。” “这跟结婚没有关系。”我真不理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承川,换句话说,我觉得你结 婚并不是因为爱我,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 连我自己都说不上来,如果说是纯粹的占有,又有点强硬了。 陆承川笑起来:“小童,你自己都说不清楚,怎么说我跟你结婚不是爱呢?如果不爱你, 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我凝视着他,看着他这样的笑,我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很沉重。 就在我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话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阵捶拍,伴随着金凤的吼声一 齐传进来:“陆承川,你给我出来,再不出来我就从二楼跳下去!” 闻言,我一惊,陆承川却只是皱着眉,没有太大的反应。 金凤又在外面喊了一声,那声势不像是开玩笑,虽然只是二楼,可谁又能说得准跳下去 就不会有什么事呢? 不管是真是假,安全最重要。 “出去看看吧。”我跟他说。 可他仍然只是蹙眉,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反而有一种烦躁的神情涌上眉稍。 直到外面传来一声闷响,陆承川才神色大变。 第286章 你确定吗 我跟着陆承川出去,心也是悬着的,但门口并没人,往楼下一看,金凤蜷卧在沙发角的一边,头部下面的地板有鲜血,还在流动。 看到血,我的心顿时慌了,紧跟着,身边一个身影纵身一跃,我吓得腿都麻了,眨眼间,陆承川已经蹲在金凤身边,查看一番后,抱着他妈就往外跑。 此时我也已经飞奔下楼,只听他朝我喊道:“过来!” 他们家没有管家,此时除了我,也没人能帮着他了。 我上车扶着金凤,陆承川在前面开车,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 我不知道她身上还有哪里有伤,就是头上的血一直流个不停,尽管陆承川已经用东西包裹着,血仍然很快就浸湿了。 看着这么多血,还有金凤惨白的脸,我被吓哭了。 她要是死了怎么办? 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她怎么就这么不珍惜呢?为了我不跟他儿子在一起,她有必要这样吗? 威胁一下不就行了么,干嘛还要动真格的? 我为她这么无视生命而感到难过,也为我跟陆承川的处境而不知所措。 现在,我除了扶着她,时不时地感觉她还有没有呼吸,我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奄奄一息的金凤,那么一个厉害的风云人物,如今却为了制服自己的儿子而豁出性命,真是令人唏嘘。 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她对我就那么有意见吗?宁愿死,都不让陆承川跟我在一起。细细回味,过去的那些年,我并没有做什么有辱他们陆家的事,我们两家也没发生过什么矛盾,可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 就是突然有一天,她将我叫到她家,说要给我看个好东西,然后我就看到陆承川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就在刚刚我们待的那个房间。 那天,金凤就告诉我,陆承川心里喜欢的不是我,而他们陆家也永远不会接受像我这样的女生。 什么样的女生?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整天跟她儿子混在一起,不知羞耻的女生。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她那么讨厌我。 可也不至于让她做出这么极端的事。 “承川,你开快点儿。”我不止一遍地这样催促着陆承川。 一到医院门口,就有医生护士过来。 我跟陆承川在手术室外等了两个多小时。 这期间,他一直站在旁边的窗户那里,不停地抽烟,为了让他的情绪有地方释放,我还跑下去重新给他买了包烟。 两个小时,他动都没动,也没说一句话。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出来,带出来的是好消息,而且金凤已经醒了,但却要求见我,只见我一个人。 我心底大概知道她会说什么,而且我心里也有了决定,所以,我很坦然地进去。 因为我极度配合,跟金凤的谈话很快就结束,从里面出来是十分钟后。 一出来,我就跟陆承川说:“从此以后,我们连朋友都不要做,为了我们大家都好,请都遵循约定吧。” 待我从他身边略过时,他拉住我的手,沉声问道:“你确定吗?” 我点头,抽出手,漠然离开。 第287章 有人死在现场 金凤找我,无疑就是利用她这次的事让我彻底离开她儿子。 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 在陆承川的车上时,我就做了决定,只要金凤的命还在,我就答应她所有的要求。如果她死了,那么我跟陆承川到底会因此成为仇人,还是朋友,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幸,她还活着,这是最大的万幸,我心里的愧疚也随之消散。 虽然不是我直接引起的这次事故,但我却是直接的影响。 “江童!” 听到有人喊我,我下意识地回头,竟看到一身白褂的秦明浩。我以为我看错了,又仔细看去,还真是他,他怎么在北城?而且还这身打扮。 “你好秦总监。” 自从前段时间他对我做出那么无理的举动后,后来我们就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交流,有时在公司偶尔碰到,也只是点个头,笑一笑。 他当然有约我,但都被我回绝。 “你好。”他站在我面前,有些尴尬,我想,他也不会忘记他曾经对我做过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 既然碰都碰到了,又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以后还是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必要弄得太疏离,所以就率先开口跟他说话。 他哦了一声,回我道:“顾林在这边办个议诊,要我过来帮他。” 这两人还真是好基友,到哪都互相帮衬着。 我点点头。 轮到他问我了:“我刚才在那边抽烟时看到你从里面出来,怎么了,你是过来看朋友的?” “嗯。”我点头,没打算说详细的,“刚送一个朋友过来,现在没什么事了,正准备走。” 说到这里,也该是谈话结束的时候了,我正准备跟他道别,他又幽幽地喊了我一声,问:“对了,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音乐票的事吗?” 音乐票? 哦,我想了一会儿,好像有一次他打电话给我时,是提到过,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记得,怎么了?” 听我说记得,他很高兴,连忙道:“我想约你去听,听说你喜欢,我也打听了,是你喜欢的音乐家。” 嗯?不过,关注的不是谁跟我一起听,我关注的是:“还没过期?” 他赶紧摇头:“过期是过期了,不过又被我换成最新的了,但也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 我眉目一挑,说道:“我恐怕还要几天才能回江城。” 他笑起来:“这是全国通用的。” 所以,北城也可以用。 竟然这么高级的票,不仅可以换最近的,还全国通用,真是牛了。 显然,我不想去,一没心情,二是跟他,就更没心情了。 就在我要拒绝他时,他的手机响了,接电话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 我本想借这个机会离开的,但秦明浩却跟我招了抬手,示意我先不要离开,然后把手机给了我。 我一看,这不是裴容打来的么,什么情况? “你手机不在身边么?”裴容问了一句后,告诉我,“去一趟惠远,有人死在操作现场了。” 第288章 不干净的东西 惠远之前出过一次员工性命的事故,那还是在大半年前,也就是五六月份的时候。 那时候惠远的资金链出现问题,差点倒闭,我父亲被人砸伤,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很多讨债的络绎不绝。 也就是在那时候,有一名员工冲动之下被人怂恿着跳了楼。 没想到中间过了这么长时间后,竟然又出现这种事,而且还是在我妈刚上任的时候。 由于世态紧急,当秦明浩说送我过去时,我当然没有拒绝。 从这里到公司,最快也需要三十分钟的车程,我准备拿手机打给我哥问问情况,但才想起来,原来手机根本不在身边,而是丢在了陆承川家。 “拿我手机打吧,号码记得吗?”秦明浩把他的手机递给我。 我拨通了我哥的电话,响了好几次他都没接,我想,他一定知道公司出的状况了,这会儿他肯定没时间接,况且还是个陌生的号码。 于是我没再打,而是发了条短信给他,属上自己的名字。 想想,我又给我妈打了电话。 今天是周日,她有可能不在公司,知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搞不清。但电话是江小瑜接的。 “是我,妈呢?” 听我语气不对,江小瑜也紧张地跟我说:“公司出事了,妈一接电话就过去了,手机都忘了,我现在正给她送过去呢。” 看来,所有人都知道了,现在就差去现场了。 三十分钟的时间真难熬,我等于是数着时间过的,快到公司时,很远的地方我就感觉到周边的氛围不对了。 正应了那句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惠远的四周,围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要不是警察的警戒线设置着,他们都想哄到里面一探究竟。 门口的门岗在警察的协助下才能保证正常的秩序。 看到这种情景,我心里面慌得不行,这可是人命啊。 “我陪你过去吧。”在我临下车时,秦明浩跟我说话。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不用了。今天谢谢你送我过来,谢谢!” 要不是他送我,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而且我还没带手机,有了他的手机,我做了我该做的,心里才定下不少。 “不客气。那我就在这里看着,有需要你找我。” 我实在没时间跟他再扯其他的,他要是想待在这就待在这吧,我没再说话,下车后,往公司跑去。 门岗有认识我的,就给我放了进去。 有员工帮我带到事故现场,我第一次站在死人面前,那种感觉,就是怕,害怕。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事故,我知道他肯定死得很痛苦,看不见五官的脸上一脸的痛楚,还有惊恐。 那两只眼睛一只闭上,一只,还没有闭上。 我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眼睛瞄到他的腿上,怎么还有一只不见了? 四下一看,另外半截竟在他的头顶上方。 刚才法医在那边做着检查,他的阴影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没看到,现在我看得真切,心也跟着慌了又慌。 “公司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这么大叫起来,引来其他人的恐慌。 第289章 事故出的太巧合 我进来得太急,还没注意到,操作现场还有许多员工在。 这种慌乱的时刻,谁还有心思管其他人?这个人命才是最应该关注的。 当我循声望去,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员工一边叫着,一边胡乱地跑了出去,随之,也有很多人像中邪似的,跟着又叫又跑起来,他们的眼神看起来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突然,我妈的声音从人群中铿锵而出:“所有员工立刻回家,再有乱说话的,我让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打工不就是为了钱么?除了命,还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吗? 所以,我妈的这一声,让那些起哄的人清醒了不少,顿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很自发地一个个往外走,有的还不时往这边看,恐怕是想知道,领导对这件事是个什么解决的方案。 也因为我妈的这一声,我才看到她在哪儿。 当然,那些员工走后,我也更清楚地看到她了。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为她会吓成什么样,毕竟她也是个女人,又没上过班,也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记得那次帮她还债时,那些人吓她的时候,她还躲在我后面。 现在呢?简直跟那时候判若两人。 不过,看到她两条细眉紧紧地锁在一起,我又很难过。我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在她刚刚上任的时候就遇到了这种事。 好想抱抱她。 哪怕是一个宽慰的眼神。 可当她一瞥眼看到我时,就跟没看到一样。 而我哥,此时就站在她旁边,跟我妈一起,回答着警察的一些话。 我从其他领导人那里得知,出事故的这个小男孩,对,一个十九岁的小男孩,他是由于操作失误引来的特气爆炸。 爆炸!难怪会这样。 但具体是什么样,又有谁说得清呢? 这么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他的家人该怎么办? 然而,我该想的是,他的家人会让我妈怎么办? 警察将尸体带走了…… 我真不愿用尸体来称呼他,这让我更加难过,也更加觉得可怕。 现场仍被警察保护着,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所有人都散了,整个公司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公司的保安,也是在我妈恳求的份上才愿意留下来。 他们只是普通人,面对死人,他们多少是恐惧的。 所谓人走茶凉,恐怕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诺大的公司,没有生气时,真是冷得可怕。 警察要带我妈和我哥去警察局问话,我也跟在后面,回头看着这个我哥一手创立的公司,现在出了人命,恐怕真要彻底倒闭了。 谁还敢继续待在这? 这不仅是出了人命的事,是事故,是爆炸。 这是公司没有给到员工的安全感,跟之前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你们公司大老板呢?”警察问道。 回话的是我妈:“就是我。” 嗯?我很诧异,正好我哥在我旁边,我悄悄地问他:“大老板不是陆承川吗?” 我承认,这时候,我自私了。 然而我哥却说:“他没告诉你吧,他又把公司还给我们了,公司现在的法人是妈。” 事情怎么这么巧? 我不得不怀疑。 第290章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什么时候的事?”我连忙问。 可我哥还没来得及回答,警察就催着要把人带走了。 虽然事情的发展有点让人措手不及,但细想,似乎又像是有人刻意安排。 所以我妈他们这次被带走,如果顺利,可能只是去问问话,如果不顺利,可能进去了就出不来。 顿时,我就紧张起来,看向我妈时,她正好回头也看着我,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我沉了沉眸,连走几步追上他们,拉着其中的一个警察,笑着跟他说:“警察大哥,我能不能跟我妈说几句话?我刚从外地回来。” “你是她女儿?”那个警察斜着眼看向我,打量着,但并没打算通容。 从他的表情,我更加确定,这些警察可能来头也不小,心里更加没底了。 如果这次不能跟我妈当面说上话,以后再想说话,想知道些什么,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往坏的方面想,就算请了律师,律师也不能全然相信,说不定还会从中作梗。 “不行。” 果然,他拒绝得很果断,我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而且很显然,来了五个警察,这个就是他们的老大。 就在我内心焦急的时候,远处过来的身影让我很是欣喜。那是秦明浩正往我们这边走,快到时,他从里衣口袋里拿出一包烟。 等到了我们面前,他给每个人散了一根烟,最后来到为首的那个警察面前,笑着说:“蒋海,好久没见,今天出公啊?” 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比听到这样的对话更让人高兴的呢? 我突然想起上次跟他还有裴容一起来北城时,他还跟我说,让我不要怕杨院长他们,好像说他表哥就是政府的人。 看来,因为他表哥的关系,他跟那些公家也有点交道。 “哟,稀客呀浩哥,你怎么在北城?”蒋海接过烟,态度一下来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这么好的烟我还是第一次抽呢。” 瞧他那副样…… 秦明浩马上把那盒里剩下的全塞到他怀里,挑眉说:“就你眼尖。” 然后眼神示意我这来,问:“他们犯了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看来你这干的是大票啊。” “哎哟,什么大票,都是上头的旨意。”蒋海睨了我一眼,摆摆手说,“今天你们运气好,碰到我浩哥,刚才不是说想说话吗?过去说吧,我也歇会儿。” 就这样,因为秦明浩的关系,我跟我妈还有我哥,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我们来到另一边,先是虚寒问暖地说了几句,然后我哥沉声愤慨道:“娘的,肯定是裴容搞得鬼,我说怎么这两天总有人看到他在北城晃。” 听到裴容的名字,我还愣了下,因为我首先想到的并不是裴容,而是陆承川。 我突然感觉,我跟我哥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这让我有点不可思议。 我哥气愤的神情惹来我妈的愠怒:“闭嘴。事情变成这样,怪谁都没有用。” 她犀利的眼神让我突然觉得,这还是我妈吗?尤其是她让我哥闭嘴的样子,真是有些可怕。而后她看向我,断然说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保住公司。” 第291章 这次怎么不怀疑我 这种语气,让我想到上次我哥还没出来时我去看望他,他就是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让我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将裴容再弄进去。 我没那个本事将裴容再弄进去,同样,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本事保住公司。 但是,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因为我不可能让我妈跟我哥就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我也不可能让惠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妈的语气不好,带着强制的命令,我能跟她点头,不是屈从于她的气势,而且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这事放在谁的身上,恐怕都无法淡定。 另一方面,如果不是秦明浩认识公家的人,我恐怕也会多加犹豫。因为,惠远能不能继续走下去,还要看上面领导的意思。 公司里出人命或许是正常的,但爆炸更不是小事,搞不好就演变成社会危害。 接下来我要做的,是要找到事故的根本原因,惠远要想走下去,光靠那点关系也并不能走长久,它要的是真相。 我妈他们被带走后,我就跟秦明浩表了态,希望能借用他的关系,帮我一些忙。 这个秦明浩我算是发现了,他对别人都是挺正常的表现,就是对我,那性子脾气立马就软了。 对于我的请求,他没有提什么额外的条件,真是一口就答应的,这真让我吃了一惊。 “今天真谢谢你了!”我真诚的跟他道谢。 秦明浩还有些不好意思,说:“能帮到你我也高兴。” 突然,他一本正经起来,而且很严肃的说:“江童,如果我能解决惠远的问题,你能原谅我上次的行为吗?” 没错,这就是他跟我提的条件,再也没跟我提其他额外条件了。我还真怕他说要让陪他听音乐会之类的话。 如果他真提出来,为了惠远,我不还是会答应? 其实说到上次的事,我早就原谅他了,我曾认为那就是个契机,让我们远离的契机。 所以我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因和果是相辅相成的。 看他一脸焦急的样子,我坦诚笑道:“就算你这次不帮我,我也早就原谅你了。” 秦明浩是个耿直的人,我不想欺骗他,虽然他之前的行为确实让我有些反感。 听我这么说,他立马就放松了表情,连说太好了。 然后马上就将他表哥的职权大概跟我说了。 我们商量了一个计划后,决定晚上就去找他表哥。 眼下最为紧急的事,就是找到事故的真正原因。所以下午我直接去了酒店,因为我想找裴容帮忙。 好像知道我要找他似的,裴容说他一直在酒店等我。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你?” 我当然很好奇他怎么把事情算得这么准,而且我还什么都没说。就算他已经知道惠远的事,但也不至于把我的行为算得这么准吧。 裴容的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我以为他要告诉我答案,没想到却是问我:“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真是奇怪,我问:“什么问题?” 他说:“这次怎么没有怀疑我了?” 这个问题我之前已经想过,所以就直接告诉他:“直觉。” “直觉?”他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呵呵了两声。 “对。”我确认,而后追问,“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第292章 裴容是神吗? 听了我再次的追问,裴容的嘴角上爬了一丝笑容。这笑容有些诡异,但之后便重复了我的问题,说:“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来找我是不是?” “对。”我耐着性子跟他对话。 现在时间对我来说很紧张,我要赶在出事员工的家属来之前把事故原因给找到,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应对。 就在我回酒店的路上,秦会计给我打来电话,说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如果我需要,他可以回来帮我。 秦会计能帮我,我当然再高兴不过。 也就是他告诉我,出事的男孩,他老家距离北城有九个小时的车程。 所以,我只有九个小时。 不,准确的说,我还剩下八个半小时了。 我急,裴容不急,甚至有故意的成份在里面。然后才听到他嗯了一声后,终于说:“如果你请厂家过来检修,时间不够,如果你请别的有经验的人,你可能不能信任。所以,你只好找我。” “你怎么知道我会信任你?”我脱口而问。 其实裴容说得很对,这两点确实就是我心中所想,权衡之下,我只有找他。 他看着我,手指敲着电脑的桌面,挑眉道:“直觉。” 直觉? 见我愣神,他哈哈笑起来,仿佛现在正遇到的是件很有趣的事,而后说:“跟你学的。” 我前面说这次不怀疑他是直觉,他现在就还给我一个直觉。 他也知道我急,这样绕了一圈后,他严肃起来:“好,言归正转,反正后面有的是时间玩,不急在这一时。说说,你有什么看法?” 怎么他总是喜欢问我?上次遇到温柔的事时,他也是这样问我。 “我是来找你的,你反过来问我,那我不如自己去找。”我有些火气上来。 主要是时间紧,我有点烦躁。 见我眉头紧着,他呵呵一笑,说:“你不告诉我你真实的看法,我可能查不出来什么。” “你什么意思呢?”我觉得他话中有话,追问他。 他说:“如果是简单的事故,你可能自己也会处理,毕竟,你对那些机器并不陌生。” 是,不仅不陌生,反而很熟悉。 六年前,惠远就存在了,研究发光的机器就是公司的主要设备,而裴容是那方面的专家,因为我跟他的关系,所以学了不少东西。 而且他之前待的裴氏旗下的红昌公司就是那种设备,所以他经常带着我到线下学习,包括操作。 很多时候,新设备来了安装调试的时候,我都跟着厂家一起学习,公司里的设备工程师有时候还没我理解的通透。 所以裴容才会说,我对那些机器并不陌生。 默了下,我点头,决定跟他说出心里的想法:“我怀疑是人为引起的爆炸。” 话一落音,裴容就举起双手,给我点赞,还鼓掌:“好,江童,我觉得你突破自己了,相信你会越来越能干,我家老头子肯定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突然提到裴应,我缩了一下瞳孔,在我不高兴之前,他站起来:“走吧,去现场。” 他总是时不时地,只要有机会就会提醒我我在裴应面前还有多少利用价值。同时也在提醒我,我在裴应面前没有利用价值,在他面前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那么,他会做什么,我用脚指头也能想到。 有时我会突然忘记我们之间的恩怨,因为我们平时相处起来就跟普通人没有区别,除了发生矛盾或者冲突时,我们之前的一切又都在各自的心里跑出来,提醒着我们,嘿,别忘了,他(她)是你的仇人。 至于为什么会忘记,我也说不清,可能跟我就是个普通人有关吧。 我跟在后面,挤着眼看他的背影,真是淡定从容,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一样。 而且他刚才故意让我说出自己的看法,好像对此早有怀疑。 如果真如我所想,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他是神,会算?我倒宁愿他是神。 希望我找他是找对了,这么短的时间,我能赌赢吗? 第293章 不给我吃我就看着你 一上午折腾了这么久,时间早就哗哗地淌走了,不知不觉肚子都在叫了。 当然是我的肚子在叫,我知道裴容听见了,因为我们此时正在等红灯,车子停在这,很安静,所以咕咕的叫声特别明显。 我没有尴尬,因为现在也没有精力让我尴尬,所以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红灯,希望它快点变成绿色。 “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裴容淡淡地问。 “不用。”我直接拒绝。 不过话刚说出来,我就觉得是不是有点不好。 毕竟现在早过了午饭时间,他也跟我一样没有吃午饭,是不是也饿得很? 想想,我还是问道:“你是不是饿了?如果饿了,我们就先去吃饭,到时候你快点就行了。” 他是帮惠远去检查的,我不能连顿饭都不给他吃。 我前面只是想尽快把问题找到,这样我心里的石头才能放下,所以就算我饿着肚子也没关系,我仍然有动力。 正好绿灯到了,裴容也没有回我的话,径自开出去。 快到惠远时,裴容停下车,说:“你去打包两份饭,我先进去。把你的门禁卡给我。” 然后解锁了门窗,我看了一眼,这是这附近唯一一家大排档,工业区里全是工厂,过了这个村就这么店了。 既然他已经节约时间说要先进去看,我当然也要做好后勤工作。 我把饭买好后就急匆匆地往公司走,刚走到门岗那里,江小瑜突然窜出来,吓了我一跳。 我看着她,她一脸的阴郁,我以为她是为我妈和哥的事担心,就说:“放心吧,妈和哥都会没事的,我已经请裴容过来帮忙查问题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但江小瑜仍然不说话,那样子看起来有点奇怪,我不禁问道:“怎么了你,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她手里的手机,我才想起来,早上给她打电话时,她说妈的手机丢在家里了,她应该是过来送手机的,难道是看到妈他们被警察带走,心里难受? 我上前想抱抱她,给她些安慰,但她却一把推开我,咬牙道:“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裴容吗?那你为什么遇到问题就只想到找他?你不是应该找陆承川吗?” 闻言,我才想起她之前跟我说,她喜欢上裴容了,就为了这,还曾不想打掉那个孩子。 对,她还怀过裴容的孩子…… 想到这里,我心里堵了一团气。 深深地在心里呼了一口气后,我解释道:“我请他帮忙检查问题,跟我喜不喜欢他没有任何关系。还有,我跟陆承川从此以后连朋友都不是了,你以后千万别把我们扯在一起了。因为他妈妈不允许我们在一起,做朋友都不行,所以你知道了吧,别把我们凑在一起了。” 看她的眼神是想问我为什么的,但碍于自己现在的心情,她没有问。 我当然也不指望她能安慰我什么,我也确实没什么好安慰的。 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在问题找到之前,我不想再给自己或给别人找麻烦了。 “那为什么不找别人,非得找裴容?”江小瑜理直气壮,“找别人不行吗?” 我尽量耐着性子跟她说:“他是这方面的专家,目前只有他最合适。” 她还想再反驳我,但我的时间紧张,阻止她继续说:“好了,我必须要进去了,我想尽快把问题找到。” 见她没有继续说,应该是接受了,同时我也听到她肚子饿了,就递给她一份:“这一份给你吃,随便你是回家吃还是在这吃。对了,如果你想进去也可以。” 我怕她不放心我跟裴容单独待在一起,就建议她一起进去。 “才不要。”她接过我给她的饭,转身就走了。 然后又回过来,把我妈的手机塞在我手上。 看着她离开后,我就进去了。 但我没有门禁,用我妈的手机打了里面的座机让裴容出来接的。 “怎么就一份饭,你吃过了?”裴容看着我手上的饭,问我。 我进去后,换了鞋,说:“还有一份给我妹妹了。” 他没再说话,我们一起进去。 “发现什么了吗?”我跟他并排走,侧脸看着他问。 他睨了我一眼,说:“你可别把我当神,这么短时间内能发现什么?” 什么?这么短时间不能发现什么?那他还慢悠悠的? 一听他这样说,我就急了,声音顿时提高:“裴容,我可真把你当神呢,我明明告诉你只有几个小时了,可你一点都不紧张,现在跟我说时间太少了,你什么意思呢?你可别玩我,我现在玩不起!” 我甚至在后悔,找裴容可能是错的,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找秦明浩,他是搞研发的,肯定也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见我不高兴,他停住了脚步,眼神漠漠,说:“我没玩你。” 他说的一本正经,可我也是真不高兴了,也不想跟他开玩笑:“可你现在就在玩我。” “我饿了,先吃饭,给我。”突然,他说他饿了,还要吃饭,并向我伸出了手。 我条件反射地把手往回一缩,就不给他碰到,并说:“不行,你必须先把问题找到再吃。” 我知道我有些不可理喻,但我真的太着急了。 只见裴容往地上一坐,抬头看着我,说:“好,不给我吃,我就看着你,多看一会儿,也能饱。” 第294章 你跟他在一起? 他席地而坐,一条腿曲着,手搭在膝盖上,靠在墙上,一眨不眨地贪婪地看着我,好像真的在认真地把这当饭吃。 他自己是在故意看我,可我看着,他怎么这么像是在拍艺术照呢。 而我也实在没想到,他都这么大人了,跟我关系也并不好,可竟跟我耍起这种无赖。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注视着对方,最后以我的失败而告终。 毕竟要解决问题的是我,求他办事的也是我。如果我继续逞强、冲动,倒霉的依然是我。 收拢思绪后,我在心里骂了他一阵,而后心平气和地跟他说:“看是看不饱的,赶紧进去吃饭吧。” 说罢,我就往里面走去。 竖着耳朵听了听,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知道裴容跟过来,不免心里也放松下来,偷偷地喘了口气。 这裴容,可真是个老子。 进去后,他一边吃一边看电脑界面上的报警图,偶尔会来到设备这里看一眼,眉头紧锁。 我不知道他是被问题难倒,还是发现了什么重大问题。 现在他不说,我就选择暂时不问,再忍一忍。 而我,则拿着图纸,绕着设备仔细地看,尤其是出事的那一处。 我们之间隔着一堵玻璃墙,我时不时地抬头看看他,看他是否还在认真地帮我找问题,当我看到他并没有懈怠时,我心里又高兴一点, 看看时间,也只剩下7个多小时了,不禁又愁上眉稍。 不一会儿,裴容捧着快餐盒进来,递给我。 我瞄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大爷,吃完了不会放在那? 但我当然没这么说,怕惹他不高兴不给我干活,于是就淡淡地说:“先放外面桌上吧,我等会儿再扔。” 这里面是无尘室,平时连水都不能带进来,更别说是在里面吃饭了。也是因为现在出了人命的事,所有员工都被遣回去,这里已经不能称为工作现场了,一切也都随意了。 裴容没有返回去的意思,却又把盒子往这边送,同时说:“还有一半,你吃。” 嗯,留了一半给我吃? 可是,这感觉并不好,就算以前跟他在一起时,我们也没有这样吃同一碗饭,而且筷子还是他吃过的。 想想我要是接着吃,那岂不是连他的口水也吃了? 咳,不行,我不吃。 “不用了,我已经不饿了。”说着,我低头看我手里的图纸,就听他又说,“接下来我要全身心投入工作,我不想因为你肚子的问题而拖累我,到时候可别怪我转身走人。” 居然用这种方式威胁我,真是服了他了。 我抿了抿唇,接过饭盒,语气不悦道:“好,我吃,真谢谢你了。” 裴容挑了挑眉,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跟着我一起出去。 盒子里的饭菜其实挺干净的,也许一早就打算吃一半,所以另一半好好地放着,一点都没有凌乱,看到这样,我心里的接受程度要稍微高一点。 不过,尽管他说已经将筷子擦了,但我还是不放心,又擦了几遍,并将饭的一面刮了下来。 闻着饭香,肚子更饿了,所以,既然必须要吃,那就吃吧。 吃了两口后,面前的座机响了起来,刚要伸手去接,裴容就说他来。 接听后,看我一眼,让对方等等,然后把电话给了我。 居然是陆承川打来的,他直接就问:“你跟他在一起?” 第295章 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不用多想,这个“他”指的就是裴容。 当陆承川这样质问我的时候,我心里其实还有些责怪裴容。因为他刚刚拿起电话时,并没有出声,肯定是在陆承川说找我时,他才让他等等。我觉得他是故意让对方听出他的声音,好让对方知道我此刻正跟他在一起。 所以,当我听到这种质问时,我下意识地就不悦地看向裴容,责怪他给我制造的困扰。 不过,陆承川跟裴容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更没怎么说话,可陆承川居然记住了他的声音,而且在电话里还听出来了。 “有事吗?”我的回答是这样的。 虽然冷漠了些,但我觉得我应该这样。 首先我答应了他母亲,要跟他做陌生人,其次,当着裴容的面,我也不想跟他多争执,况且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听到我这样问,陆承川似是无奈又愤怒地呵了一声,重复我的话:“有事吗?江童,我们的关系难道只能换来这三个字?” 我无奈地闭了闭眼,耐着性子跟他说:“承川,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你妈变成这样,都是我的原因,还好上天眷顾,她只是头撞破了,要是终身残疾,或是成为植物人,你觉得你能接受吗?” 那边沉默不语,我继续说:“所以,能不能趁现在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的时候,我们都放过自己吧?” “是我妈跟你说的?”陆承川沉重地问了一句。 我心里叹了口气,道:“承川,现在惠远出了点问题,我正在解决,时间有点紧,我真的没时间跟你继续说了,我们先这样,好不好?” 又是几秒的沉默后,他开口问道:“我知道惠远出事了,可你为什么不找我,却偏偏要找他?” 看吧,我总是被他的思维给带偏,他这样一问,我又下意识地想给他解释。但一张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我是把不信任他放在首位,而不是因为他母亲的关系。 这叫我怎么说呢?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我才想到,我们又把问题带到了起点。意识到这一点后,我也就清醒了,说:“承川,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我不想就这么把电话挂了,因为我不习惯先挂电话,但他一直不出声,最后我只好说:“那我挂了。” 这时,他终于说话了,却是问我:“小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就是因为他的语气很平静,很淡然,我听着才觉得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怪,就脱口而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回,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告诉我:“你这样将我推开,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根本就不能接受你将我推开,所以接下来我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 “承川,你能不能不要威胁我了?” “呵。”他冷冷地笑着,“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希望你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能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而不是别人。” 别人?除了裴容还会有谁? 他怎么就盯着裴容不放了呢? 第296章 找到了 可能我们说话的时间太长了,我看着饭在我面前渐渐冷掉,而这时裴容也用眼神示意我饭已经凉了。 对我来说,此时的饭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已经被陆承川激怒了,因为他在威胁我,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六年前的很多事,虽然我觉得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但也有不少威胁的成份在里面,我讨厌那种感觉。 “那我现在就是没有想到你,我就是想到别人了,请问,你要拿我怎么办?” 我本来不想在裴容面前说我们的事,尤其是争吵,可他总是触犯我的底线。况且,我妈和惠远出了这样的事,我本就有些怀疑他,现在他这么一说,虽然可能不是他,但我就是接受不了。 如果真是他,那我又怎么办? 如果真是他,那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想到这些,我就一头恼火,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体内好像有两个我在那撕扯。 然而,他却说:“我当然不会拿你怎么办。” 他没再说了,言下之意,不就是拿我身边的人开刀吗? 很久以前,我还拿他跟裴容做过比较,虽然两人在商业上都是杀伐果断,手段狠戾,但对于我,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做法。 当初虽然是我先离开的陆承川,但他一直反省自己的错误,对我紧追不舍,温柔有加,更是对我的家人及他们的事特别照顾。 相对裴容,我背叛他后,他是想着法儿的整我们。 是我对陆承川的期望太高吗?所以当我觉得他变成跟裴容一样的人后,我有些接受不了,甚至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 可是,他有权有钱,这种关系就像回到现在裴容和我一样,我又能怎么样呢? 答案是肯定的,我不能怎么样。 所以,也不知道是接受了他这种态度,还是失望到最后变得麻木,我嗤笑一声,说:“那就来吧。” 这是我曾经对裴容说过的话,让他放马过来,没想到,现在我又把它用在了陆承川身上。 我还期待着他接下来会跟我怎么说,但下一秒他就把电话挂了。 在这种危难时刻,我又给自己竖立了一个敌人。 敌人哪,我怎么用它来形容陆承川? 我感觉累极了,眼睛不自知的湿润起来,直到模糊了视线,我才惊觉。 余光看到裴容的注意力已不在我这边,我又扒了一口饭,但已经全凉了。我把它推到了一边,袋口扎好。 我真的不想吃了,也真的不饿。 我站起来,准备到里面看看裴容那边的情况,忽然我就止住了脚步,因为裴容正钻到设备底部查看。 以前我在红昌上班的时候,也看到过他亲自操作设备,一点都没有总裁的架子,更不顾形象的跟他们一起排查问题。 这种认真的精神,他一点没变。 就在我看他时,他从里面探出头来,给我做了个手势,我就知道他需要灯光。 我赶紧过去,发现他的手机已经开了手电筒,便拿了起来给他照亮。 他笑了一声,说:“配合的还是这么默契。” 我没有理他,不一会儿,他就平静地说:“找到了。” 第297章 怕犯错的结果 找到了! 我很清楚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所以我内心充满了紧张。 “所以呢?”我紧张地呼吸都有点不稳。 当裴容说出“是人为”这几个字后,我感觉像是在做梦。 像这种情况,我一般在电视剧里,或是在小说里才能遇到,现在居然真实地发生在我面前,我有些不可思议,更不敢相信,所以沉重地问他:“确定吗?” 裴容依然保持着极为难受的姿势,说:“请我过来就意味着你只能相信。” 是的,我宁愿相信他,也不相信陆承川,这是我的选择,现在我只能相信,而且,我只能祈祷裴容的检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 “跟我说说具体是什么样的。”最后我想他还原事情经过。 那个出事的男孩,叫方小杰,今年二十一岁,大学还没念完,在惠远之前,他已经在其他公司上过班,而且都没干几天,最多的不超过三个月,这个月是他在惠远的第五个月,相对来说,时间是最长的。 知道他这些细节的,是有一次我偶然来惠远时,看他在上班时间跑出来打电话,神情异常。 当时我以为他有什么困难,在他结束通话在那抓耳挠腮时,我就过去跟他聊了一会儿。他说他家里的奶奶年纪大了,又特别喜欢他,所以只要身体不舒服就喜欢叫他回去,不管他在哪。 这似乎给他带去了很大的困扰。 因为从北城回他老家,还有十几个小时的车程,这么远的距离,休息天根本不够用,只有请假。可总是请假也不是事,所以才会出现前面在一个公司干不长的情况。 但通过裴容给我的推理,加上监控上看的那一小段,证明之所以会出现短距离特气爆炸,是他故意把有一段的螺丝拧下来。 其实他只是想放点气出来,并不想连累自己,但他太小看这种气体与氧气混合后的威力。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种匪夷所思的推理,我简直不敢相信,也限入了沉思。 裴容说:“他的目的是让想毁了惠远。” “毁了惠远?”多么可怕的想法,“毁了惠远,对他有什么好处?” 方小杰…… 我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并没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只听裴容说:“当然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 裴容说出这种结论后,我缩着瞳孔看他,他说:“商场上这种手段多的是,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像他这么年轻的,应该是手上欠了不少钱,他是为了钱才做这种愚蠢的行为,而他也缺乏这里特气的安全知识。我想,如果他了解得够清楚,他一定不会干这种事。” 最后,他总结道:“他是因为怕犯错才犯的这种低级错误。” 然后跟我说:“你有空的时候去找一下他的人事资料,了解一下他之前离开那些公司的真正原因,跟几个认识他的朋友聊聊,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细节。” 听起来让人觉得可怖,可就是这样的事实呈现在我眼前,又逼着我不得不去承认。 我现在什么都不敢去想,我宁愿相信这只是意外事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 第298章 二次爆炸 裴容拍了几张照片后,就从设备底下出来了,身上都沾了不少灰尘和油渍。 他看了看自己,然后跟我说:“我去洗洗,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里是无尘室,无论是洗手还是喝茶上洗手间,都得出去。 我一开始还纳闷,他出去洗手叫我干什么? 之后我跟他一起从这里面来到外面的电脑室时,经过方小杰上午待过的地方,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阴森的感觉,不自觉地往裴容那边靠了靠。 之前一心想要找到答案,还没心思顾及到这些,现在问题找到,害怕才油然而生。 于是,不用裴容再提醒,我跟他一起出去。 我妈被带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惠远。现在公司成了这个样子,恢复生产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算恢复了生产,能不能坚持下去、又怎么坚持,也是一个持续的问题。 我这种恐惧的情绪应该是被裴容觉察到了,以为他会嘲笑我,但没有。等我们都洗好手后,他问:“趁我现在还有时间,要不要去你们人事部查查资料?” 他说得对,应该在方小杰的家人来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准备好。 到了人事部后,里面空荡荡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就是让人心里怕怕的。 在这事之前,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现在遇到这种事,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我况且如此,更何况那些员工呢? 员工的档案资料有专门的档案室,就在人事部后面,我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一股尘封许久的粉尘气味儿扑面而来。 关于员工的档案,我之前在惠远时整理过一次,所以到现在还没怎么改变,方小杰的资料也很快就找到了。 出来后,裴容说:“你们内部的资料我不方便看,我帮你把ppt做好。” 裴容来的时候带了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现在他自己找了个离我最近的位置坐下,将手机里的照片导进去。 我知道,他准备将我们自己找到的东西做成完整的报告。 嗯,不管他这个人怎么样,也不管他跟我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他对工作的态度永远都始终如一,非常认真。 方小杰的档案,我反复看了几遍,但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拿着资料在那沉思,突然想到我经常在吸烟区看到他跟秦会计在一起抽烟,而且方小杰的老家在哪,也是秦会计告诉我的,所以我想,秦会计或许就是方小杰在惠远比较熟的同事关系。 思及此,我立即给秦会计打电话,但号码还没拨通,就被裴容一下掐断,他神色严峻地跟我说:“快离开这里,里面又爆炸了。” 什么? 说话间,我们已经跑到楼下,在这过程,我就已经听到从里面,也就是方小杰出事的那间无尘室里传出两声闷响。 我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整个人都慌了神。 这时,裴容沉静地说:“二次爆炸比头一次更猛烈。” 更猛? 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出来,那是不是今天就要死在那了? 第299章 改头换面再来一次 想到这里,我就对制造这些的幕后使者更加愤怒,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干什么去?” 身体已经失去控制,我大步往里面走去,被裴容拉住,他喝住我:“不知道里面还有危险吗?” 我冲他大声道:“我就是要去看看,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刚刚不是已经把问题找出来了吗,怎么又会爆炸?”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设置的两次事故,目的就是要将我们全部弄死? 如果真是这样,那做这些的人,跟我们有什么恩怨,太可恨了! 猛然间,我想到裴容,六年前,他可不就是做着这种一模一样的事么? 霎时,我脑子一片混沌,盯着裴容,一眨不眨地看他。 他眯着眼问:“这么看我做什么?你不会是在想,这事是我干的吧?” 然后不用我问,他就说,他刚才的检查的过程中,是发现了一个疑点,但因为设备内部机能已经受到损耗,除了关闭电源,疏散人员,他并不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但他从进去后就一直想将管道里的气体抽离干净,虽然检漏通过,但没想到,残留的那点小颗粒,竟是再次爆炸的根源。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质问他。 他的确没有把这么严重的问题告诉我。 他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你那么急于想知道结果,你觉得我告诉你之后,你就会大发慈悲地离开?为了我们各自的生命?况且我并不知道具体爆炸的时间。” 是,他说得没错,如果他早告诉我,而且他说不准爆炸的时间,我肯定不会让他离开,因为一旦发生二次爆炸,那么就会毁掉之前的资料,我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所以,我是自私的,他说得对,我不可能为了我们的生命而放弃,相反地,我会加快脚步更让他快点找出答案。 一时间,脑子里又回忆起许多。 原来,他出来洗手叫上我,不是因为担心我一个人在里面害怕,而是知道可能会发生二次爆炸。 而且他也预估到,二次爆炸虽然比第一次严重,但不会影响到千米之外的办公楼。 “裴容,我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可这样一来,里面的东西就全毁了,难道你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能找出问题,却不能解决,这又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确定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他却耸耸肩说:“看在你一无所有的份上,我愿意跟你解释这个问题。我的确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才会将你带出来,ok?” 我注视着他,漠不作声,沉静了片刻后,又说:“东西毁了就毁了,本来就要重新来过,何不改头换面再来一次?” 总觉得他这话里是话中有话,但我此刻思想有限,加上他又不再继续往下讲,而是独自往里走。 我一眯眼,连忙追上去,问:“你干什么?要进去?” 他看了我一眼,说:“当然,虽然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虽然很多东西被毁了,但通过现场这样的结果,我想,我依然能看出一些隐藏在底层的东西。” “你就不怕又要爆炸?” 生命可只有一次。而且他不让我进去,自己却要进去。 他笑道:“我生来就是探险的,你的关心还是留给你自己吧。对了,不用感谢我,我只是借这次机会免费学习。” 第300章 后援团 最终,裴容没有让我进去。 当然,在进入无尘室前,他也跟我说了,如果我不放心,怕他做些小动作,我可以跟进去,但前提是,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他让我自己保命,因为在生死攸关时刻,人都是自私的,他不可能救我,他得先救自己。 权衡之下,我选择在外面等他,也祈祷事情就这么平静地过吧,别再出什么三次四次爆炸了,惠远已经受了这么重的创伤,虽然说以后还是要重头开始,但不管怎样,还是希望更安稳一点好。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六点了,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好像是才吃的午饭,一会儿又要吃晚饭了。 我也站不住,一下看着裴容进去的方向,也期待他能赶紧从里面出来,告诉我新的线索。 踱步之际,听到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往门岗那边看去,好像是来了两个人,开始我还以为是方小杰的家人来了,但感觉又不像,所以我往那边又走了几步,才看到原来是曲梓沐和张蒙来了。 见我走近,门岗大叔跟我喊道:“江小姐,他们说是来找你的。” “唉好,让他们进来吧。” 这个门岗大叔个心善的人,刚才二次爆炸后,见我和裴容来了,连忙跑过来让我们快跑,一脸的紧张,直到裴容淡定地跟他说没关系后,他才不紧张的。 我让他回去,可他说公司都这样了,所有人都走了,总得有个人把把门。 我很感激他,也就不再跟他多争执。 “裴容呢?”张蒙看到我就问。 看来他们已经知道裴容在我这边。 我说:“到里面去了。” 曲梓沐什么也没说,直接就进去了。 “真是好基友。”张蒙感叹一声。 “你们怎么来了?” 我跟张蒙之后也好久没联系了,不管怎样因为她能过来,多少给了我一点温暖,心里还是很感激她的。 她搂着我的腰,说:“惠远出了这么大的事,其实知道的没几个,都是圈里人才知道,我当然是听曲梓沐说的,当时裴容正在跟我们一起玩游戏,我跟曲梓沐打他一个,他忽然说不玩了,有重要的事要去做。然后我才听曲梓沐说,惠远出事了。当时我跟曲梓沐都各自不在北城,然后连忙赶回来,他来看他兄弟,我当然是来看你喽。” 说着,她还朝我眨眨眼,我说:“那我谢谢你哈。” “是要谢谢我,我来的路上就祈祷你,让你活着看到我呢。” 人是需要温暖的,到哪里都是。 孤身奋战,太冷、太累、太可怕。 “真谢谢你,张蒙。”我紧紧抱着她,在这个寂寞的夜晚,有他们,我感觉好多了。 我们就在外面坐着,张蒙跟我说:“我听说出事那个男孩的家属到时候会过来,不知道会是什么情景,总之,你不用怕,我们就是你的后援团。” 好一个温馨的后援团。 外面天寒地冻,而此时的无尘室里却处处暗藏玄机。 我正纳闷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时,就听张蒙喃喃一句,是问我:“江童,你说,你那里面不会再次爆炸吧?” 第301章 惠远只是背锅侠 我该怎么说呢,说她是乌鸦嘴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里面再次传来一声巨响,我跟张蒙面面相觑,大惊失色,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我刚要往前走,被张蒙拉住,同时那位保安大叔也匆匆过来:“怎么又来一次?你们都待在这,我过去看看,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我跟张蒙手牵着手,握得紧紧地。 当我看到前面有两个黑影往这边踉跄走过来时,我们都同时跑过去,虽然是黑夜,但趁着微弱的月光,我看到两人的面部漆黑,裴容是被曲梓沐扶着出来的。 裴容怎么了? 我话还没出口,曲梓沐就说:“幸好跑得快,不然都得死在里面。” 他恨恨地回头看了一眼里面,我神情严肃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发现了什么?” “源瓶里装了微型摇控炸弹。” 当曲梓沐说出这句话时,我简直不可思议。因为我们生产用的源瓶都是直接从厂家过来的,而且根本不可能打开,我们只有开关控制阀来控制它的进出流量,瓶口都是焊接的,我怎么可能把它拆开把炸弹装进去? 我们几个集中在保安亭,我才注意到,裴容的右小腿受伤了,裤子破了,肉上还有血。 曲梓沐先去裴容的车上取了药箱,给他包扎完后,我说:“还是去医院吧,伤到骨头了。” 我不知道那一刻里面发生了什么,但通过曲梓沐的话可以知道,肯定非常惊险。 因为他的腿的确很严重,我们只有去医院,他也同意。 来到医院安顿好后,张蒙说我们已经成了侦探小组了,去外面买点吃的给我们,曲梓沐陪着她一起去。 他们一走,裴容就问我:“给秦叔叔打电话没有?” 他口中的秦叔叔就是秦会计。 我这才想起先前是准备打的,但听到二次爆炸的声音后,我们就急忙赶下来,后来就忘记了。 裴容一问后,看到我的表情就给我递来了手机。 还好我记性好,以前打过他几次电话,现在记住了。 秦会计还没说,他也一直担心惠远的事。当我把事情跟他说了后,尤其问到方小杰时,他默了下,犹豫道:“是跟我借过钱,但他看起来不像是做坏事的人啊。” 我跟裴容同时怀疑方小杰可能欠了很多钱,是源于我们的经验。 当从秦会计这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我看了一眼裴容,向他点点头,他陷入了沉思。 我继续问:“那他借您的这一万块还给您了吗?” 秦会计叹了一声,说:“他人都这样了,还怎么还哦。” 我说:“是啊,那您怎么放心把那么多钱借给一个同事呢,而且你们还不是一个部门的。” 一万块钱说多不多,但也不少,尤其是跟同事之间借钱,这样的数目就显得有点多了。 但秦会计说,方小杰看起来很老实,而且为人也很热情,很尊重人,心也很善良。当时也是无意间说出有困难,秦会计心好,就与人方便了。 挂了电话后,裴容问:“没有说什么原因?” 我摇头:“方小杰倒是问了秦会计怎么不问原因就敢把这么多钱借给他,秦会计说他相信他。” 裴容默了下,说:“你也别想太多了,现在事情很明了,是有人想借助惠远害我。” 第302章 生命带来的痛苦 当裴容做出这个结论后,我心里并没有否定他,而是问:“谁是你最大的仇人?” 我们这样互相看着,相信各自的心里都想到一些东西,他突然笑起来,勾唇道:“我最大的仇人可不就是你么?请问江大小姐,这一切是你的安排吗?” 这话才问出来,张蒙跟曲梓沐就回来了,张蒙看着我们问:“江童安排的?不会吧?” 她一边放下东西,一边讶异地看着我,然后笑起来:“如果真是你安排的这一出,我不得不怀疑你真是一个很强大的导演,把我们所有人都圈在里面了。” 我知道裴容是在开玩笑,可裴容说,是有人安排的,这个人当然不是我,那到底是谁呢?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恨不得想让他死的? 想想,应该有不少人吧?我们江家的所有人都巴不得裴容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现在问题已经明显,能装这种微型炸弹到源瓶里的人,这么冒风险的事,应该是各方面势力都很优秀的人,不可能是我哥他们,他们没那个能力,更何况是自己家的公司,而且陆承川已经还给我妈了。 陆承川…… 是他吗? 一想到他的名字,我就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他呢? 这种事肯定很早前就安排好了,我跟陆承川关系紧张,只是最近几天的事,一定不是他。 否定了陆承川后,我也想不到其他什么人了,也只有裴容自己知道。 “你们公司谁跟源气的厂家对接?”一直没说话的曲梓沐问我。 我想了一下,说:“是采购的人。” 曲梓沐摇头,神情凝重:“你们公司有人去过厂家吗?我敢大胆猜测,一定是有人跟厂商有勾结。而这种冒险的事,他们不可能仅仅只是电话沟通,因为万一事情败露,那可是要坐牢的,更何况是出了人命。” 他说的不无道理,但到底是谁跟厂家有联系,我也不清楚,恐怕只有我爸跟我哥知道。 原以为只是一场意外,没想到却牵连这么多。 “看来疑点重重,现在都别想了,大家都休息一下,明天再说。” 裴容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各自干各自的。 其实是在病房,大家也不能做什么。 看曲梓沐的样子是有话跟裴容说,我就跟张蒙出去了。 “好复杂啊。”张蒙望着天,“当我听到那声爆炸声时,我以为我穿越了,我绝对是我人生中最惊险的事。” 我抿唇笑道:“我也是。” 可是,仿佛,这也只是一个开头,后面会不会更刺激? 第二天我们九点就去了公司,老远就看到惠远门口堵了很多车,还有不少人,哭声一片。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方小杰的家人来了。 听到他们的哭声,我心里又很难受,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整个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小杰在里面又是扮演的什么角色,但那总是一条活生生的命,那么年轻,那么鲜活,可如今,他已经没有了。 他永远都无法知道,在他失去生命的同时,他的家人有多痛苦。 第303章 做对下一件事 我们都还太年轻,无法知道生命意味着什么,总是被眼前自己认为的天大的事所羁绊,总会做些在别人认为是错误的选择。 在面临死亡的那一瞬间,是否会知道,还值得吗? 如果有时光机,可以回到从前,是否会嘲笑自己,说一声,不就是那么回事儿么。 突然,眼前一白,定睛一看,是张蒙的手,她手里有一张纸巾,她带着笑,虽是宽慰的笑,却还故意笑我:“又在伤感啦?” 是啊,我比较多愁善感,我总是在想,如果方小杰能把困难找个人说说,请求别人的帮助,是不是就不会出这种事? 现在,有人利用他这一点,白白搭上了他一条命。 思及此,我又很痛恨那个他背后的人,怎么可以如此糟蹋别人的性命? 原以为,当年裴容入狱后,我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但我想多了。 原以为,裴容出来后对我恨之入骨,我们时刻剑拔弩张,但又跟我的预想不太一样。 原以为,我哥出来后,一切又会回到原点,可事实上,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失去掌控。 我只想平平淡淡地过,可总是不能如愿,不仅惊险刺激,还身陷各种困苦艰难中。 未来是什么样,我不再去想,因为太迷茫,那么从这一刻开始,做对下一件事。 所以,我下一件要做的,就是向方小杰的家人道歉,因为他们孩子的命是丢在惠远的,一句道歉,是他们最应该得到的。 就在我下车时,张蒙拉住我:“你就这样过去不怕被踩死吗?” 方小杰那边来了不少家人,估计有十几个人,尤其还有一个老太太,估计都八十多岁了,头发花白,给人扶着,一直哭的很悲伤。 而我妈跟我哥此时又不在,所以他们会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我身上。 我笑笑道:“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在关上车门的刹那,听张蒙喊了一声:“喂裴容,你不跟她一起么,你可是罪魁祸首。” 呵呵,如果真可以那么追溯,裴容的确是罪魁祸首。 我还没到人群,裴容就跟过来了,站在我身侧,因为他小腿有伤,走路并不顺畅。 我本无意让他过来,就算是张蒙刚才特意喊他,如果不是他自己有这个想法,谁也无法左右他的思想。 所以他能来,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 然而,我没想到,他会在我前面率先开口找他们说话,却是这样的话:“方小杰的死不是意外,如果你们想知道他真正的死因,那么请家属,只限家属,跟我来。” 一个“死”字,我听着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他的家人? 然而,我不知道裴容是怎么办到的,他明明只身一人,往那一站后,就自带一种不容小觑的气场,明明那些人情绪都很波动,可就连那位老太太都静静地看着他。 最后也是她开的口:“好,我们跟你走,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看来,我很庆幸,应该遇到一个很明理的老太太。 我想,我忽视了一点,我在寻求真相的同时,他们,又何尝不是在寻求真相? 第304章 阴谋诡计 裴容将他们带到了办公楼,带到了会议室,加老太太,总共是三个人——他的父母,和奶奶。 看他们的穿着,应该不像是多有钱的人,看他们的面相,应该也不是多狡猾的人,反而是些很实诚的农村人。 而也能看出来,这个方小杰奶奶,才是那个最主事的人。 他爸妈悲痛欲绝,已经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但老太太,还头脑清醒。 会议室里,张蒙跟曲梓沐也来了,但他们并没有跟我们一样坐在桌前,而是烧水倒茶,尤其是几分钟后,当热气腾腾地早点摆在面前时,老太太他们一家虽然眉头一皱,以为我们是要收买他们,但最终,老太太没有发话,他们都没有说话。 曲梓沐说:“这么早,你们应该都没吃早饭,带着吃一点吧,大冬天的,暖和一下。” 虽然都没有动手,但看着它们冒着热气,心里也应该暖了一点。 而且空调也开了。 裴容看了他们一眼,用手示意我,跟他们说:“惠远的大老板昨天已经被警察带去警察局,这位是她的女儿江童,我想,在我告诉你们真相之前,她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们说。”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居然知道我要说什么。 所有人将视线移到我身上,我站起来,起立到他们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同时,鼻子一酸,眼泪没忍住圈在了眼睛里。 我沉静地跟他们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出,他们都开始抽泣起来。 我虽然没有失去过亲人,不懂得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滋味儿,但我知道生命的珍贵,也知道永远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所以,我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知道那是一种无法抹平的痛苦。 “我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不足以代表什么,但我就是想说,可除了这三个字,我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道歉方式,因为你们的这种伤痛不是我说再多的言语就能抚平的。先不管真相是什么,小杰在我们公司出事,就是我们的安全没有到位,你们有任何愤怒都可以冲我来,无论打我,还是骂我,我都愿意承接。我知道你们的痛苦,而这种痛苦必须要发泄出来,好吗?冲我来吧。” 先是方小杰的母亲,她从抽泣变成了大哭,指着我说:“我就这么个儿子,我把他拉扯到这么大,忽然就这么没了,我接受不了,妈,我接受不了啊!” 眼泪也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我毅然走过去,抱着她,让她在我身上捶打。 失去儿子,最痛心的是谁?母亲无疑。 都说父爱重于山,可母亲对一个孩子的成长才是最关键的,从十月怀胎,到出生,成长,哪一步能离开母亲的陪伴?但那其中的艰辛,也只有母亲自己才知道,可她却不觉得辛苦,就是因为有爱,她把她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的孩子。 大概二十几分钟后,他母亲渐渐平静下来,老太太抹去脸上的眼泪,问:“真相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是安全事故,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第305章 为什么要如此帮我 我想,老太太在年轻的时候一定有着丰富的经历,所以她才会在现在这个时刻还能看出来,事情并不是她们原先想的那样简单。 经过刚才那半个小时后,他们三个的情绪都有所缓解,回到了真相的问题上。 老太太这么一问后,裴容站起来,将事先准备好的报告打开,当投影上映射出他的报告后,我真感叹他的做事效率,而且画面清晰,目的明确。 讲解到后面,我也才看出来,有一张很清晰的水中照片,他指出来,说:“惠远共爆炸了三次,而且程度在逐渐加大,这张照片里有一个微型炸弹。当然,我们根本看不到,因为它是存放在这个瓶子里,我当时也并不能确定,这里面就一定有炸弹,直到他当着我的面爆炸,我才确定。但,能在这里面装这种极度危险的东西,背后肯定是个相当了不得的人物。而且,主要目的是针对我。说句难听的,你们的孩子,方小杰,他被别人利用了。” 一说到这里,他们三个开始激动,裴容接着说:“既然能被利用,肯定是他有所求。我们目前已经知道,他欠了很多外债。但具体怎么欠的,因为手机现在在警察手上,我们还没来得及拿过来检查,而且也不知道此刻那些东西是否还在,我们并不能确定。你们是他的父母,可以想想,他有没有跟你们要过钱之类的事发生。” 这一问,方小杰的父亲明显神情呆滞了一下,老太太眼尖,马上就问他:“到底有没有?” 他父亲这才吱唔道:“有是有,但他没跟我细说,我具体也不知道啊。” 在老太太的追问下,他父亲才说:“有一次,小杰跟我说他想做生意,问我们家有没有现钱,我就跟他说以我们家这种境况,温饱都难,哪里还有钱做生意,就让他别东想西想,好好上班。后来,后来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他随口说说的。” 一说完,方小杰的母亲就不能淡定了:“这么大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啊?你平时不带他,不知道他什么心思,你应该跟我说呀!” “我,我也不知道啊……” 然后两人又忍不住哭起来,老太太指着他们俩,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且秦会计也过来证明方小杰曾经借过钱给他。 目前能明确的就是,方小杰因为欠了很多外债无路可走,正好有人找上他。 “当然,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想,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会安排你们在这里先住下,等我们找到这个事实后再做后面的打算。另外,我会派人跟你们一起回去,将方小杰的后事处理好。” 裴容把一切都想在前面,老太太他们虽然伤心,但也都很明事理,最后还说:“我孙子的事就交给你了。” 竟然有这么大的信任度,我没想到事情能这么快解决,简直出乎我的意料,甚至不敢相信。 曲梓沐和张蒙一起负责送走他们,安排后面的事。 看着他们落寞着离开的背影,我说:“为什么要如此帮我?” 第306章 正面交锋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虽然他是罪魁祸首,可既然事情选择发生在惠远,还在这里出了人命,那我怎么都脱不了干系。 可裴容却说:“你不觉得我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吗?”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他勾勾唇角,说:“先去警察局,看看方小杰的手机。”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原本我是请他过来帮我的忙,现在已经变成了他自己的事了。看他这么积极主动的样子,我真是怼他一句,看吧,还是对自己的事上心。 通过这么些年的相处,我知道,裴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次事情很严重,很明显,已经盯着他了,而且对他的行踪掌握得如此准确,更可怕的是,那个人居然还知道我会请裴容过来检查问题,而且还那么巧的就有裴容单独待的时候。 这场事故是一场精心的策划,如果裴容因此丧命,那就太完美了。 之前听曲梓沐说,如果不是他拉着裴容跑开,裴容肯定翘了。 命不该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现在想想,我还是很后怕。 到了警察局后,裴容已经不需要我盯着了,他自己去找人了解情况,而则去了我妈和我哥单独在的那个屋子。 还在外面,我就听到我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很气愤,一直在发牢骚,而我妈则偶尔说他一声,让他安静一会儿,已经从昨天晚上叫到现在了。 我哥在牢里待了六年多,好不容易从那里面出来,没想到又被关在这里,他想不通的时候肯定很郁闷。 现在,我已经能接受我哥的变化了。 环境能改变一个人,我哥只是受了大环境的影响而已,相信只要在外面好好的生活,被外面各种环境影响,他会慢慢变好的。 我犹豫着推开门进去,当看到我后,我哥双眼放光,直接问道:“怎么样,能走了吗?再待在这我就要被憋死了。” 我看了眼我妈,她喝了一声:“你等等,让你妹先说。” 自从我妈当上了惠远的总裁后,总觉得她像是从另外的世界穿越来的一样,反正跟之前比,差别太大了,而且非常有主观个性,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改变的人。 所以现在当她发话后,我哥马上就噤了声。 我在想,如今也只有我妈能降得住他了。当初合并惠远时没有听我妈的话,于我哥而言,恐怕也是一个我妈握在手里的把柄吧。 我走过去,走到我妈跟我哥面前,说:“从昨天到现在,我们一直在找事故的真正的原因,发现是有人对我们的设备做了手脚,不仅漏气,还在我们的源瓶里装了微型炸弹。” “什么微型炸弹?”我哥脱口而问,“源瓶里怎么装,买来的时候都是焊接封口好的,我们也没那个本事拆开,谁那么牛?” “所以,要请你配合,还记不记得惠远里有哪个员工跟厂家接触过,除了采购部的人。” 推开门进来的是裴容,这话当然也是他说的。 听到他的声音后,我脊背都麻了,可想而知我哥是什么样子。 第307章 你怎么能相信他 本来进来之前,裴容就跟我说好,他说他去找方小杰的手机,我去找我妈和我哥,把公司目前的情况跟他们说一下,也没说他要过来这边啊。 而且我很担心他来了后,我妈和我哥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虽然很久之前我妈已经见过裴容,但我哥还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见着,现在这么突兀地站在一起,我简直不敢想,等下会不会打起来? 尤其是裴容这个不知死活的一进来就说了这么句爷们的话。 他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吧。 我妈倒还好,从我进来就说了那么一句话后就没说话了,现在就算看到裴容也表现得很淡定,根本就没有从前那种胆小害怕的感觉,简直与之前判若两人。 而我哥呢,果然如我所料,他比从前还要冲动,听到裴容的声音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过头看着他,然后双眼缩在一起,大步来到他面前,用手指点着他的胸口,沉声低问道:“你还有胆子敢站在我面前?” 我想上去解释一点什么,但发现,当下根本没有我说话的缝隙,而且我也觉察到,既然已经碰到了,那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裴容在愣了一会儿后,还笑得出来,问道:“我怎么就没有胆子站在你面前了?” 这话问的,我真是…… 如果不是看在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惠远帮我的份上,尽管也是在帮他,我肯定觉得他是故意挑衅我哥来的。 我感觉到我妈在看我,我就往她看去,她给我一个示意,我顿了一下后才明白。然后来到我哥旁边,对着裴容说:“要不你先在外面等我。” 裴容可能也是因为急于想知道微型炸弹的事,所以过来想问问我哥的。但实际上,我还是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他为什么要这么急? 他明明知道,我哥肯定不待见他。 所幸的是,裴容听了我的话后,挑挑眉直接转身出了门。 他无缘无故跑来,又这样挥一挥衣袖走人,实在给我哥气了,然后这气就直接撒在我身上了:“江小童!” 似乎所有人生气的时候,都喜欢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人。 “在呢,哥。”我微笑着接住我哥的愤怒。 他眉头紧锁,咬牙指着门外:“你不会告诉我,这两天你一直跟他在一起吧,而且惠远的事他也有参与?” 在来找我妈他们之前,我就想好,要跟他们实话实话的,所以当我哥主动问起来时,我就跟他坦白了:“是,惠远出了这样的事,你跟妈又都不在,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所以就找到他……” “实在找不到人是什么意思?”我哥一听我这样说,火气更大,“你不知道我们家跟他有多大的仇吗?啊?之前因为你跟他老子的交易,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你现在还得寸进尺了!江小童,你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是的,这里所有人,只有我哥受的伤害最深,因为他被关在一个地方失去自由六年以上,这种恨不是常人能体会的。 “哥,惠远的这次事故不是普通事故,我们已经找到一些线索,我相信……” “你相信?你怎么能相信他?”我哥抓着我的胳膊,脸都纠在一起了,“你怎么能相信他,啊?” 第308章 跟从前不一样 我哥捏得我很疼,我看了我妈一眼,她坐在桌子旁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打算参与进来。 最后,我沉下气,问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哥终于松开手,眯了眯眼,不假思索地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先给我和妈弄出去再说!” 又是这句话。 这话说起来简单,容易,可做起来,他知道有多难吗? 我只是一个女人,我又不熟悉警察局,更不认识人,我怎么好好地就能把人给弄出去? 于是我问:“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惠远的问题给找出来,那样你们才能出去啊。” 这不就是最好的办法吗?同时也能保住惠远。 可我哥却哼了一声:“先将我们弄出去再说,有问题我们自己解决。你去找公安局局长,你去找,你去了自然就知道怎么办了。” 我有那么能耐,只要往公安局局长面前一站,问题就能解决? 我咬着唇,没有出声。我知道,这已经超出我的预期,而且我觉得我哥很强人所难。 这时,我妈从凳子上站起来,来到我跟我哥面前,冲我哥说道:“你就这么跟你妹妹说话?她是女孩子,你是大男人,这些事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吗?” 我妈的声音虽然不大,我跟我哥都能听到,但她的语气却很有气势,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我哥看了她一眼,眉头紧着,叹了口气,而我,情绪顿时也舒缓下来。 然后我妈站在我面前,抹了抹我的脸,我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竟流了一滴眼泪出来,她给我擦掉后,拽着我坐到凳子上,安慰道:“你哥是个急脾气,说话没分没寸的,你知道他没有恶意,是不是?要说我们家,最能理解他的人恐怕就是你了,想想你们之前多好啊。只要你们还有这份心,你们还是最好的兄妹。” 是的,在我们家,只有我跟我哥的感情最好,他做什么我都理解,而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哥也都是站在我这一边,给我撑腰。 我刚刚之所以那么生气,就是因为他对我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他不应该跟我说那些。 静默了一会儿后,我妈问我:“昨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男的是谁?我看他还挺有能耐的,好像认识警察局的人,你是不是已经请他帮忙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我不想这么说自己的母亲,但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她非常冷静,而且说出来的话我听着很舒服。 就像找人一样,我找秦明浩帮忙是明显的事,她既猜到,又给我做了提醒,既知道我正在寻求帮助让他们早些从这里出去,又让我要记得催促着秦明浩。 我抬头看着我妈,她冲我微微笑着。 什么时候,我妈变得这么精明能干了,她还是我妈吗?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我妈笑着问我,目光很柔和。 她以前跟我说话时,虽然声音也不大,但可不像现在这么有涵养。 我笑着回她:“妈,我怎么觉得您跟从前不一样了?” 第309章 怎么样 不仅不一样,完全就是变了一个人。 我忽然觉得,我跟我妈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不平等了,不,是无法平等的那种。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她于我而言,是高高在上的。 对,就是这种感觉,因为我看她的时候,我必须是仰视的。我不是故意的,这是一种自然的表现,无缘无故我心里就有了这种认知,然后不自觉地内心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听我这样一问,我妈妈挑起她精心修剪的细眉,笑出声来。 “呵呵。” 就连这种笑,她都显得那么的有内涵,说:“是吧?我也觉得。但小童你记住,不管怎么变,我都是你妈,我的生活,我的一切行为都是在围着你们转。现在除了你们,除了惠远,我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你们是我最宝贝的。” 是啊,她已经跟我爸离婚了,她就一个人了,除了我们这些儿女,惠远就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拿她的话来说,之前不离婚是因为想我爸的钱,既然现在已经离婚了,没了经济来源,那惠远,自然就成了唯一的固定资产。 所以,她才让我知道,她不能失去惠远,无论如何都要保住。 对,她当时并没说要让我把他们给尽快弄出去,只告诉我,要将惠远保住。 有了惠远,我们才有依靠。 从前那是在乎钱,为了钱,不敢跟我爸分开,她能下决心离婚,我真的很佩服她,这不是一般勇气就能做到的。 我点点头,跟她说:“放心吧妈,昨天那个人是秦明浩,是裴氏研发部的总监,跟我的关系也还好。他之前就跟我说,认识这边警察局的人,但并不是他本人认识,而是他家亲戚,好像是表哥。昨天就已经联系他表哥了,但他表哥出差了,今天晚上能回来,最晚希望今天晚上我们应该能见上面,到时候找他说说,看看能不能……” “我都知道了。”我妈打断我的话,摸摸我的脸,说,“妈妈相信你,就算到时候没能成功,但你刚才不是说了嘛,惠远的这次事故另有原因,我相信我们不会待在这里很长时间的。正好我们也利用这点时间好好想想,以后我们要怎么经营惠远。” 我妈的一番话让我一阵轻松:“嗯,惠远的事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陷害,但现在还没找到原因。” 我又看向我哥,继续说:“这次找裴容也是不得已的事,但确实收获很大。就是不知道惠远有没有员工去过源气厂家。因为我想的是,只有跟厂家有密切联系的人,才有机会让厂家在装源气的时候,把危险品装进去。” 听了我说的,我妈眉头一蹙,也很支持我,立刻就让我哥想想。 我哥经过刚才的冷静后,语气也缓了不少,跟我们说是李敖。 销售部的李敖? 我记得李敖是我爸招进来的,之前他跟我哥并不认识啊。 我哥说:“我出来后,身边需要个人,我看李敖是个能言善辩的人,而且对我也很上心,就让他做了我的助理。前段时间厂家说有个培训,我就让他去了。” 说完,然后我哥问:“你不会怀疑他吧,他有这个能耐吗?要说耍耍嘴皮子可以,可这么正经危险的事,他能干得出来?” 其实当说到李敖时,我心里也是一震,通过他对我的表现,我倒是不怀疑有这个可能,但一切都需要证据。 我沉思道:“我也不知道,但我会顺着这条线往下查一查。” “好。”我妈接话,“那就放心地去查吧,不管是谁,我都严惩。” 从警察局出来后,裴容还在门口等我,看到我,他漠漠地问:“怎么样?” 第310章 惊人的数字 裴容靠在他自己的车上,手指头之间还夹着烟,青色烟雾顺着他的指缝缓缓地流出来,这跟他先前的急躁截然相反。而且现在,我也看出,他一脸的严肃,是不是事情涉及到他,还将他伤成这样,他很气恼,想尽早把这个人拎出来干了? 我看着他,走过去,点头:“有了,但不确定是不是。” 虽然我心里已经感觉就是李敖,但没有任何证据前,我不能乱说,就怕裴容会乱来。 于他而言,一个人的命可能不值什么钱,他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也不喜欢李敖这个人,虽然他喜欢跟我作对,但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要让他背锅的地步。 况且这个锅一背可能就是一条命,甚至是终身的自由。 这么严重的问题,我应该慎重。 “好,先不急着说,回公司再说。” 裴容开了车门进去,他没有急着问我是谁,又让我很讶异,难道我之前对他的猜想猜错了? 我也跟着进去,车里很暖和,暖气似乎早就开了。 “你那边怎么样,方小杰的手机里查到什么了吗?”如果手机里能查到什么,也是一个不错的线索,至少能先把前面的问题解决,给他的家人一个交待。 车子已经缓缓驶出警察局,裴容淡淡地说:“里面的内容已经被删了。” 嗯?这话一听,就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删了,而且还不是方小杰本人删的。 我不禁问道:“是警察局的人干的?” “嗯。”裴容点头,“方小杰还没有那个本事做这种事,他当然也删了,但不可能这么彻底。” 这样看来,方小杰还真有什么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只是,警察局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们不是只会查看,难道还帮忙带删的? 我不是里面的工作人员,但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他们要做的吧。 想到什么,我不禁又问:“那怎么办?” 裴容斜睨了我一眼,说:“找回来啊。” “你找回来了?”我很惊讶地脱口而问。 我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警察干事不都是很牛叉的吗?裴容还有这个本事呢? 裴容又是那种不屑的眼神瞄我一眼:“我不想干他们,不然我可以让他们因为这事而吃上官司,从他们现在的位置跌到谷底。” 看他那得意的样儿。 对,什么他都知道,这就是他可以得意的资本。 “那你发现了什么?”不管他多有本事,这才是关键啊。 然后,裴容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丢给我,说:“自己看吧。” 一只黑色的手机,我一愣,问:“方小杰的?” 他挑挑眉没有出声。 我果然很有本事,不仅能把东西还原,还能将手机带出来随意查看。 我再一次体会到有钱有权有势,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是件多么重要的事儿。 翻着手机,无意看到他的qq,但并没有登陆,应该不是他自己退出的吧。但不管前事如何,从此以后,在别人那里,在他的好友亲戚那里,他的头像永远都是灰色的了。 光是想着这些,我心里就很难受。 还有他的父母,他的外婆,那种不得不接受事实的呆滞神情,到现在我都没办法承受。 根据我的经验,我打开了他金融理财的文件夹,里面果然有好几个理财软件,而且打开的时候,畅通无阻。 很显然,裴容这个奇葩已经破解了他的密码。 当我看到那些数字的时候,我心里大为震惊。 第311章 人性本善 如果不是之前我给人做心理治疗的时候,碰到过在手机软件上借贷的事,我恐怕也不会这么清楚这些软件是干什么的。 大大小小的借贷公司,小到几千,大到十几万…… 加起来恐怕有一百多万吧。 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这是我下意识里想问的。 然后想到他跟秦会计借的一万,那大概是他的最低还债额吧。 我又返回到短信收取的文件夹,里面果然有很多短信通知,我随便一翻,全是催还款的,有的几百,有的几千,还有上万的。 重要的是,我还看到了威胁短信,估计是小的借贷公司,因为长期没有收到货款,他们开始请第三方去要想办法要债。 所谓的办法,就是利用借款人家人的信息进行威胁,大致内容就是再不还款,我们会对你的家人怎么怎么样,甚至还会贴出家人的照片。 说实在的,我都不知道他们哪里弄来的这些照片。 不过回过头想想,他们既然能干这一行,肯定就有他们的办法。 如此多的借款,对于一个出生农村的孩子来说,他拿什么去还? 但是,他为什么会欠这么多钱呢? 带着这个疑问,我喃喃地问了一句:“一定有什么原因吧?” 是的,每个人行为的背后都有其原因,方小杰也一定有原因。 然后就听裴容说:“看看他的朋友圈。” 我立马打开他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了,这么长时间他居然一条都没更:“我要走出大山,过亲人团聚的日子。” 看到此,我鼻子一酸,眼泪不自主地往下淌。 今天早上我还听方小杰的母亲说,他们在大山里待了一辈子了,跟个傻子一样,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他们就希望他们的孩子可以走出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看看外面的蓝天。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原来方小杰还是个十分孝顺的孩子。 可他毕竟能力有限,又太年轻,不知道一口不能吃个大胖子。 我继续往下找,终于在一款赌博软件里找到了答案,原来他一直在玩这个游戏,而且输赢很大,很快。 点开他的个人中心,输入输出的金额都非常惊人。 “很有一手啊。”裴容的声音突然窜出来,说明我找对了,而在我之前,他已经全部了解了。 我没说话,眼睛瞪着这个害人的东西,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漏子已经补不上,现有的工资已经满足不了他,所以他才会不停地换工作。你应该有发现,他的工资都在换公司后稍微有上升的幅度。”裴容开始解说,“你看看他跟一个叫‘万事通’的人的聊天记录就知道,是那个人先找的他。也就是说,那个人盯了他很久了。其实可能也不是专门盯他,那个人只是在找一个合适的人,帮他们做事的人选,正好方小杰撞到他们枪口上了。” 是,既然各自都有需求,协议很容易就能达成。 而且我仔细看了,事成之后,方小杰就能有200万的回报。 第312章 我们可以相信你吗?还有你 看着这个数字,连我都很激动,因为我在想,有了这200万,方小杰所有的欠款都可以还清了,他就可以重新做人了。 因为秦会计跟我说过,他在借给方小杰钱的时候,方小杰跟他说,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踏踏实实做人。 当时秦会计还安慰他,说他还年轻,机会有的是,人应该朝前看。 没想到,他这样的心愿,这样一个朴实美好的心愿,不仅没有达成,而且老天也没再给他任何其他机会。 如果他不知悔改,我可能还能接受,就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却没能重新来过,这是件多么可悲的事。 “现在怎么办?”我的声音哽咽着。 原来真相如此,面对真相,我都如此难受,更何况他的家人呢?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孩子的初衷,他们一定会十分责备自己,如果想不开,是不是还会做出什么可怕冲动事? “没事。”裴容沉声道,“是什么样就怎么说。” “可是……”我知道要说实话,可他们已经失去这个年轻的生命了,我真的不想再打击他们。 然而裴容却说:“你别忘了,这不是件单纯的事故,这里面掺杂着阴谋,我们没有办法替他们想一个完美的谎言。在这件事里,越是理清,越能让他们明白。” “明白什么?”我看着他问。 他侧头看我一眼,说:“你是心理老师,你应该很清楚。” 是,我是很清楚,可我就是不想去揭露,不想让他们知道,孩子之所以会这样,其实他们做家长的也有责任。 因为孩子耳濡目染地学会了他要做一个懂事的人,长大后要做懂得为家人付出的孩子。 因为父母很可怜,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出过大山,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希望他在外面好好的,比他们过得好。 可就是这种期望,如果没有应用得到,往往会给孩子带去很大的压力。 我相信方小杰的父母是很爱方小杰的,所以方小杰为他们的付出不会觉得是强迫的。但就是因为太心疼他的父母,所以在他出现困难后,他没有勇气跟他们说,他怕他们失望。 总而言之,方小杰没有在为自己而活,而是给他的父母在活,他活着,就是为了满足他的父母。 这是一个痛心的事实,就这样的一个事实,我如何跟他的父母说? 他们会崩溃吧? 然而裴容说的也有道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故。 曲梓沐把方小杰的家人暂时安排在酒店,就等着我们的答案再回去。 我跟裴容到酒店后,来到他们所在的房间。 这一路,我都在想,要说事实吗? 最后,我也决定,要说事实。因为人是独立的个体,既然方小杰已经不在了,那么剩下的人就更应该了解根本的原因,我们要知道自己的错在哪里,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让他们知道,他们有这么一个好孩子,他们的心里是多么高兴。 当我事无巨细地告诉他们后,出现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母亲直接晕过去,父亲勉强支撑着,只有老太太,看起来她是最坚强的。 她拄着拐棍,来到裴容面前,颤抖着声音,问:“这些真相……我们可以相信你吗?” 然后又看向我,她脸上的皱褶不停地颤抖,但还是问:“还有你……” 第313章 事情有些棘手 我都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可这一会儿,我已经流了太多太多。 我轻轻抱着老太太,跟她说:“相信我们吧,奶奶,我们可以相信。” 这样两个曾经是坏人,以后也可能是坏人的人,此刻站在他们面前,跟他们说,要相信我们…… 虽然我说的是事实,但曾经的画面不经意流过脑海,裴容对我家人做的事,我想方设法让裴容入狱的事…… 我们明明是坏人,是两个可能永远都是对立的人,此刻却站在一个方向,请他们相信我们说的是真相。 这样滑稽可笑的结果真令人唏嘘。 也许过了这件事后,我们又会跟从前一样,势不两立,到时候他们会不会还会来找我们,说我们欺骗他们? 但总之,他们现在相信了,我看出来了,因为我的真情流动,我的难受,我的悲伤,他们感受到了。 在事实面前,我们不能用虚假来替代,因为人的感觉是最灵敏的感知神经。 失去孩子,本就已经足够伤心,现在又加上事实真相,看看他们那呆滞的神情,我却无能为力。 这种伤痛不是我能代替的,他们也是应该伤心的。 我们一起在酒店吃了午饭,当然,除了我们,他们并没有吃多少,尤其方小杰的母亲,她一口都吃不下,只喝了点汤。 裴容让曲梓沐帮他们打包了一些吃的,又从外面商店买了些吃的,好像下午他们就要回老家去了。 在他们上去收拾东西的时候,我跟裴容说:“他们马上就要走了,也没跟我提赔偿的事……” “你觉得一条鲜活的生命能用钱来衡量吗?”裴容幽幽地问我,然后打趣地说,“这是你们公司的事,现在来问我,你觉得合适吗?”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又哼了一句:“嗯?” 也是,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是惠远的事,我怎么就问起他来了?我怎么想起来的呢? 然而,裴容话锋一转,又说:“当然,我很高兴你有问题能来问我。关于这个问题,我想,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 什么话都被他一个人说了,我只好笑笑,说:“对,我是想好了,但不是赔偿金钱。” “让我猜猜。”裴容接着说,“你想把他们安置在城里,是不是?” 怎么我的想法裴容都知道呢? 我点头:“对,这是方小杰的心愿,一方面是完成他的心愿,一方面也是表示惠远的诚意。” “嗯。”裴容点头,“想法挺好,不愧是用了心的。” 接下来就是由曲梓沐带着方小杰的家人回老家,一起处理后事。而我也在同一时间接到秦明浩的电话,他说他表哥已经回来了,想当面跟我了解一下情况。 秦明浩的表哥叫王洛,是公安局局长的助理。 也是年轻的人,跟秦明浩差不多大,看到我后,打量了我一眼,很直接地跟我说:“如果事情能在我们这里就解决的话,那还是比较好处理的,如果交到法院,恐怕就不能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我静静等着他的下文,就听他说:“但是现在,有个问题,有点棘手。” 第314章 那毕竟是你的东西 “这事还要到法院?”问出我就后悔了,我忘了有条人命在里面,不仅仅是阴谋。 王洛露出诧异的眼神后,我马上表示不好意思接着问:“是什么问题?” “卷宗已经送上去了。”王洛看着我说。 我看了看秦明浩,他也跟我点头。 我诧异道:“刚才您不是说如果吗?怎么这么快就被送走了?” 对啊,他刚刚明明说了如果的。 王洛笑了一声说:“江小姐的内心恐怕不愿意是这个结果吧。” 当然,我虽然不是什么政府人物,但曾经也走过这些流程,对这一切也都很熟悉,当然知道,事情还在地方的时候更好处理。 我有些无奈,蹙眉:“我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么快?通常应该还有些时日吧?” 王洛没有说话,这时秦明浩接话了,他也是问王洛:“对啊,我也觉得这递上去的速度有些过快了,好像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嗯。”王洛点了点头,说,“如果地方办事效率高,这么快送去是有可能,但事实上,很难达到这么快。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们是有意要将这件事及时处理,不想让你们沾手。” 我还是想不明白:“可所有一切不是都需要我妈他们签字吗?” “签字太小儿科了,他们有的是办法。” 王洛这么一说,我不禁蹙眉。跟我妈和哥见面的时候,没听他们说签字承认的事,看来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情况。 我跟秦明浩互相看了一眼,就听秦明浩问:“那现在怎么办?” 短暂的沉默后,王洛看着我,严肃道:“你不是说有证据证明这次事故不是意外吗?” “对。”我凝着眉,有些为难,“可我目前并不能确认,而且我感觉证据找起来可能会很困难。” 一阵沉默后,王洛又问:“你需要哪些方面的帮助?” 如此一说,我跟秦明浩都高兴地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我就把方小杰手机上那个叫万事通的人跟他说了。 一听方小杰的手机在我们这,王洛露出些许轻松的笑来,说:“手机在你们这就好办多了,赶紧让你朋友送给我,我来试试。” 因为裴容的腿受了伤还不是很方便,跑了一上午后,我估计这会儿肯定在酒店休息。 我想了一下,说:“王警官,要不您先在这吃点东西,我去给您拿过来。” 然后跟秦明浩点了点头,他就说:“行,那你先去取,我们在这等你,你慢点儿,不着急。” 王洛也朝我点了点头。 我很快就到了酒店,裴容给我开门的时候手里正拿着方小杰的手机。我将见到王洛的事情跟他说明,他就把手机给了我,直视我说:“你打个电话过来,我给你们送过去就好了。” 他如此温和,我当真觉得是天使附了他的体了,不禁笑道:“没事,省得麻烦你。” “对了。”他忽然问,“你手机是不是不在身边?” 我垂了垂眸,手机还在陆承川的家里,耸肩道:“对,不在。” 他挑挑眉,看着我,说:“什么时候取回来吧。”然后竟微笑起来。 我一时沉默,他又笑道:“那毕竟是你的东西。” 第315章 我陪你去吧 我的东西? 为什么这话听在我耳里,让我觉得有那么一丝伤感呢? 我不觉问自己,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我的东西吗?抬眸看了裴容一眼,扬唇笑道:“对,是我的东西,我会拿回来,不过,我现在必须得把这个送过去。” 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后,我转身就走。 东西交到王洛手上后,他就回去局里,而我也因为这事终于告一段落,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坐在那里,神情有些呆滞。 “来,喝杯热饮。”秦明浩帮我点了一份热果汁,我捂在手里很暖和。 “不要着急,你看事情不是在往好的方面转变嘛。”秦明浩很会安慰人,可能跟他是医生有关,“王洛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很快就能查到万事通这个人所有的信息。” 所有? 一听到这,我立马来了精神,不确定地问道:“真的,真能查到他就是谁?” 秦明浩很有把握地点头:“当然。” 我竟一时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劲儿地和他说谢谢:“这次多亏了你,真的,谢谢你秦总监。” 我不是说什么客套话,是真的很感激他。 如果这次不是他,恐怕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同时,脑子里也闪过裴容的模样,还有曲梓沐,张蒙…… 他们都帮了我,最大限度地帮了我,虽然这中间有很大一部分情分是看在裴容的面子上,但得益的是我,我就应该感谢他们。 “别,别这么客气。那个江童,”秦明浩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诧异地问道,“怎么了,有话你就直说。”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我这话说得太大了,万一他还跟以前一样说喜欢我,让我接受他,我要怎么办?这次,他可是给了我很大帮助。 我紧张地等着他开口,几秒后,他终于接了后话:“那个,你能不能不要总监总监地叫我了,怪生疏的,直接叫我名字行吗?” 呼! 这个简单,我爽朗地喊他:“秦明浩先生?秦明浩,明浩?呵呵呵……我多叫几声就习惯了。” 如此,也引来他的一阵发笑。 后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了,只有等碰上王洛的结果,这期间我一直跟秦明浩坐在饭店里,顺便又吃了个晚饭。 刚吃完,秦明浩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我一眼,我紧张地看过去,果然是王洛打来的,然后电话接通,是好消息传来了。 王洛说,万事通的所有信息都调出来,果真跟源料厂商有联系,不仅如此,还有金钱交易。 详细情况全部知道后,我马上问他:“是不是只要万事通承认公司的事是他做的,我妈跟我哥就可以放出来了?” 王洛的回答是肯定的,我笑了一下,对秦明浩说:“那我先回去了,我要准备一些资料,准备明天去找他。” “我陪你去吧。”秦明浩看着我,期待的眼神让我有些难受。 我想了一下,说:“明天裴容应该会跟我一起去,毕竟这事就是冲着他来的。如果你暂时不回江城的话,帮我再盯一下这边的情况,好吗?” 看吧,现在明明是我对他有愧了,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回报他。 不仅如此,还在向他索取帮助。 他当然一口答应,让我有任何问题就找他,不要怕麻烦。 我们一起出了饭店的门后,门口那里传来几声喇叭声,我一看,那不是裴容的车吗? 他摇下车窗,冲秦明浩说:“借她用一下,没意见吧?” 第316章 会不会离开 这话…… 记得裴容当着我跟秦明浩的面说了秦明浩母亲想介绍我跟她儿子认识的事,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无论愉快还是不愉快,秦明浩都知道,跟我是不可能了。 裴容今天怎么又当大嘴巴了,他什么意思?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回头看了一眼秦明浩,他微微笑着,冲裴容喊道:“还乱说话。” 跟他再见后,我就上了裴容的车,问道:“去哪儿?” 我记得中午分开的时候他说过,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他下午要好好睡一觉,不出门的。 额,不过,现在已经晚上了。 “怎么样,有消息吗?”裴容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问了我这个,我说,“查到了,万事通就是李敖,我想明天去一趟源料厂,直接找那个跟他对接的人。” “等你明天去,早就人去楼空了。”裴容淡淡地说。 我不禁蹙额:“什么意思?” 裴容睨向我,说:“跟李敖对接的那个人其实是那家源料厂老板的儿子周子安,他老子周正已经知道他儿子干的好事了,已经准备让他跑路了。” “啊,什么?”我大吃一惊,坐不住了,“那怎么办?” 一家源料厂的老板,那可不得了啊,怎么样也不可能让自家公子坐牢的。 裴容眯了眯眼,说:“不能怎么办,希望我们能赶过去截住他。” 看裴容淡定从容的样子,我猜想,他早就在我前面知道了李敖的事,而且连周子安这个人也知道了。 原来他自己早就查出来了。 “裴容。”我喊了他一声,他嗯了一声,没抬眼皮看我,我说,“能不能让郑才辰先拦住他?如果他坐上飞机走了,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这家源料厂不在别处,就在江城,从北城这边赶过去,至少也要近三个小时的时间,而此时郑才辰正在江城。 “有点脑子啊。”裴容睨向我,脸上添了一抹笑,说,“早就跟他说了,现在人就在机场入口候着呢。” 听他这么一说,我总算放心了一些。 然而,裴容的车一直没上高架,我不由得纳闷,他这是走的哪条路:“你是不是走错了,这应该不是回江城的路啊。” 裴容点点头:“对,这的确不是回江城的路,但要去的地方这里却是必经这路。” 这条路我很熟,但就是不知道裴容想干什么,一直到他把车停在路边,我问:“怎么开到这里来了?” 他下了车,抽出一根烟,望向马路里边的别墅小区,说:“你手机不是丢在别人家了吗?去拿吧。” 我看着他,没有出声。 他居然知道我的手机是丢在陆承川家,而且,他居然也知道陆承川家的地址。 然后他看了一下腕表,说:“三十分钟后我就出发。” 说完,他拉开车门进到车里,拿烟的那只手放在了车窗外,眯眼示意我道:“还有二十九分钟。” 这个人…… 匆忙来到陆承川门口,这才想起,他有可能不在家,因为金凤从楼上摔下来,此时应该是在医院。 看了看手机,我已经用了十分钟了。 如果三十分钟到了,而我没有回去,裴容会不会离开? 第317章 你只相信他了 来不及想太多,上前摁了门铃。 响了两声后,里面有人开门,我心里又惊又喜,同时又带着忐忑。 开门的人果然是陆承川。 “你在啊?”我脱口而问。 这么冷的天,陆承川就穿了一件毛线背心在衬衫外面,他的脸色很是苍白,不知道是冻的,还是…… 眼睛在看到我时,微微动了一下,感觉没什么神采。他往后退了一步,让我进去,说:“我知道你要过来。” 脚步顿了一下后,心也跟着默了下。 手机丢在他这,他当然知道,我抿了抿唇,一边随他上楼,一边说:“阿姨还好吗?你要注意休息。吃过饭了吗?” 问过后我就觉得不妥,明明已经答应金凤要跟陆承川做陌生人,可不自觉地就跟他说了这么多。 说到底,我还是对他心里有愧。 短暂的沉默后,他说话了,却是问我:“小童,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你心里还是放心不下我的是不是?就像我一样,我妈不想我跟你在一起,可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我忍不住不去想你。”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他母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他那么优秀,还如此牵挂我,我心里多少是有些涟漪的。 我连忙说:“对不起承川,我不是有意要跟你说这些,说这些也只是表示对阿姨的关心,毕竟她是因为我才出了这种事,你不要误会。” 然后越过他,径直上了楼,走到他房间一看,手机根本不在。 四下又看了一眼,还是没看到。 不禁愣住,难道不是丢在这里的? 这时,陆承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机在我这。” 我回头一看,还真在他手上,赶紧过去伸手去拿,但他却又把手缩了回去。 眉心一蹙,听他说:“你来,就真的只是来拿手机?” 我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直接说:“不好意思承川,我现在还赶时间。” 我以为我这样说他就会给我了,但他却把手机放在了裤子口袋里。我的视线从他的口袋转到他的眼睛,依然是淡漠,却又多了一分幽然。 接着,他大步向我走来,在我感觉不好的时候,他已经抱着我,呼吸粗重地问我:“你还喜欢我吗?” 一听到这种问题,我心里就极为烦躁。 因为我也很反感这个问题,明明知道他只是要跟我确定一个事。 这次,我没有任何犹豫,回他道:“不喜欢。承川,从前的喜欢也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慕。”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冷呵了一声:“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慕?为什么?是因为裴容吗?你喜欢他是不是?” 提到裴容,我心里莫名地觉得不舒服,说:“我跟你的事怎么样,跟任何人没有关系。” “可你现在只相信他,不相信我了!”他突然的咆哮顿时让我屏住了呼吸。 此时他还抱着我,随着他的一声咆哮,他的双手又更加紧地箍着我,像是要将我捏碎。 我也在问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他的信任已经越来越低了? 我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回,回到我们小时候,什么都不要发生,那么,我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第318章 别跟他一起去 然而,事实面前,我无可辩驳。正如他说的,我就是不相信他了,这种改变不仅他不能接受,我接受起来也很难。 而且我还很害怕,当公司的事情越查到后面,不知道会牵出什么结果,会牵扯些什么人,如果真如我心里所想的那样,很多事情都跟陆承川有关,我又要以什么心态去面对他? 像对裴容一样对他吗? 我闭着眼,终是开口:“对不起承川,我真的赶时间,请把手机还给我。” “不还。”他有些孩子般地堵气,“我知道,我还给你,你就要走了,以后再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小童,我放不下你,你别在意我妈说的话,等她好了,我再跟她好好说。” 金凤是什么样的人我很了解,就算这其中有些不可告人的隐情,她对自己做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就算决定是错的,她也会一意孤行。 为什么金大集团能发展到今天这么强大,跟她的杀伐果绝有很大关系。 我很清楚,就算是她亲儿子,也不可能改变目前我们的关系。 “承川,她是你母亲,难道你还不了解,何必自欺欺人?”我幽幽道,“我真的不想在这件事上一直纠缠不清了。你应该知道我身上还有很多事要做。如果手机不给我就算了,请将我放开,我必须要走了。” 心里已经很着急了,默数着时间。 周子安已经在跑路了,如果错过今天这个机会,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就是个未知数了。 而且,如果这次是裴容一个人去,他会不会告诉我结果,我不敢保证,我自己的事我都不上心,他又何必给我留线索? 我不能指望任何人,我要靠我自己,所以,我必须要走了。 想到这,我企图要挣开他的禁锢。 但,陆承川已经自己松手了,看着我说:“别跟他一起去。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满意的答案又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我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摇了摇头:“对不起。” 然后擦身而过,径直下楼。 想着时间恐怕就要到极限了,我下楼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身后又传来很响的脚步声,然后就是陆承川的声音跟过来:“小童!” 我止住脚步,回头看去,他手里拿着的是我的手机,来到我面前,手机递给我:“你真的决定了?” 看着他期翼的眼神,我感觉自己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连正眼都不敢看他,迅速接过手机后,又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向外跑去。 我心里有种预感,从此以后,我跟陆承川,不是陌路人,就是恩怨丛生的人。 这种感觉让我很难受,从心里到整个身体,跟裂开了一样。 眼泪就这么迎着风下来,我没有擦,我知道,陆承川就在身后看着我。直到转角,我的眼泪开始决堤。 抬眼看去,裴容的车还在,距他给我的时间还有两分钟,我连忙跑着过去。 上车后,什么也没说,裴容直接把车开走,同时,我解锁手机,然后就听到裴容问我:“如果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人是陆承川的话,你会怎么办?” 第319章 变了形的痛苦 闻言,我的手一顿,刹时,脑子里想了很多,都是些乱七八糟让我头疼的东西,可同时心里也纳闷,裴容怎么跟我相到一块去了? 眉心紧拧着,我侧头看着他,他一脸的淡然,好像只是随口问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很清楚,话能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是不是真有什么眉目? 其实我是不愿有那种结果的。 但就像裴容问我的那样,如果的话……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很多事情就算没有答案,也会在摆在你面前时逼着你做出决定。 “你是不是查到什么?” 裴容有多能耐,我从不怀疑。 他却呵呵一笑,微勾着唇角,睨了我一眼,又看向前方,说:“当然。从李敖的通讯记录来看,有一个没有显示号码,也没有名字的记录,而这个记录所指的方向,正是陆承川的家。” 我心里一惊,看着他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然后才问道:“号码和名字都没有显示,你怎么就直指陆承川?” 裴容又睨我一眼,眼角露出嘲讽地笑来,我知道他笑我什么,但有什么好在意的呢?我就是怀疑他的判断。 “你是不想相信这事跟他有关吧。”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在说了这么一句后就呼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时间你好好休息,后面还有硬仗要打,有些问题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话都这么说了,显然是对我的表现不满意,不想再跟我说了。 我真是有些后悔,其实我还想跟他沟通其他事情,但看他一副不想睬我的样子,我也就闭了嘴。 到江城已经晚上9点了,裴容直接把我带到一家酒店。 我不用疑心,他不会对我做什么,我们要找的人可能就在这里面。 果然,他径直找到一个房间,开门的人正是郑才辰。 他朝我们点了一下头后,就侧身让我们进去了。 我猜得没错,房间的床上还真的坐着一个,难道就是周子安?他的嘴巴被贴了胶布,看到我们后,眉头紧蹙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起来非常愤怒, 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除了嘴被封住,手被绑在身后,双脚和腿也用绳子捆得紧紧的。 裴容上前后,周子安抬头仰视着他,满眼的怒火。 “撕拉”一声,我整着身子都起了疙瘩。 因为裴容用力将他周子安嘴上的胶布粗鲁地撕了下来,而周子安的表情真是痛苦,一直动着两边的嘴,以缓解这种疼痛,随后骂来一句:“妈的混蛋!” 看着就知道是从没受过什么苦、更没受过什么屈辱的公子哥。 裴容被骂,郑才辰已经过去,准备收拾他,但被裴容抬手制止,他看着周子安,而周子安在要勉强站起来时,被裴容实打实地摁下去,然后一只手捏向他的两边脸颊。 周子安的脸变形了,而且他还发不出声音,不是发不出,是没法发出,他的嘴都窝在一起,不仅疼,而且痛苦。 愤怒又想哭的样子,让人看着忍不住心里发颤。 最后,他疼得掉下了眼泪,我心里一紧,看向裴容。 第320章 矛头指向 裴容一脸的漠然。 他的手虽然在用力,但从他的脸上,眼神里,根本看不出什么,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六年前,我跟裴容相处过一年,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他对人动过手,很多时候,都是他带着一身伤回来,我除了做他的工作助理,同时还兼职了帮他处理伤口。 只要他让我去他的私宅,我就知道,他又受伤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练就一手包扎伤口的本领。 到底有多疼,我不知道,只是周子安的脸已经通红,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从脸上传来软骨响的声音。 渐渐地,他的眼里露出了恐惧,像看到恶魔一般的惊恐。 就在我要出声制止时,裴容回头问我:“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我愣住,他怎么问起我来了? 看了一眼周子安,他向我投来求救的可怜眼神。我抿了抿唇,说:“要不就这样吧,不然待会儿他该说不出话来了。” “好。”裴容果真把手松了。 周子安的神情也放松了,然后倒在了床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那声音,听着就能感觉到,他真的疼得受不了了。 一个男人,一个富家公子,还当着这么多不认识的、甚至是罪魁祸首的人,他都不要面子这么哀嚎起来,可见,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然后,裴容去了洗手间,出来时,他正拿一块毛巾擦手。 这时,郑才辰将一个单人沙发给推到周子安面前,裴容坐了上去,沉声说道:“给你五秒的时间坐起来。” 接着就开始倒着数。 手脚被绑着,倒下去容易,爬起来,恐怕没那么快吧。 但他还是极尽全力的扭着身子坐了起来,我才看清,他两边的脸颊上,有深深的手指印。 “我们是惠远的人,说吧。”裴容头都没有抬,一边说,一边用毛巾一遍遍地擦着手。 我有注意到,当裴容说出惠远时,他的眼神明显跳了一下。 什么都不用说,在受到这样的对待后,加上惠远的消息,周子安心里已经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动了动嘴后,把一切都交待了。 我原本以为我要费一些周折的,没想到,在找到人后,竟就这么找到答案了。 事情果然跟我们之前预料的那样,果真是李敖跟周子安干的事。 但要说钱与势力,李敖连跟他拼的资格都没有,周子安怎么会听他的干了这种蠢事? 说到后面我才知道,原来周子安这个公子哥花天酒地时弄死了一个姑娘,他不敢跟他老子说,最后是李敖帮他摆平了这事。 我不禁疑惑,李敖竟这么有本事,这种人命的事也能摆平? 忽然,我又想到裴容说的,如果陆承川是幕后主使…… 幕后主使。 李敖我是知道的,也像我哥说的那样,他除了嘴皮子厉害些,并没有什么其他本事,所以能做出这么样的能耐事,他背后肯定有人。 只是,这人,真的是陆承川吗? 恰好李敖跟那个神秘人联系后,矛头就是指向的陆承川。 第321章 看有没有机会 审问周子安的过程,郑才辰都录了视频,裴容让他将视频发给我。 收到视频后,我立马发给了王洛。 有了这个证据,我妈跟我哥应该就能从里面出来了。 至于周子安,裴容会怎么安排呢?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周子安前面说了很多话,现在嘴巴用起来已经很顺畅了,但表情看起来依然很痛苦, 就算是我,也想早点离开这里,更何况他刚刚受了这等对待。 但裴容却说:“把你老子的手机告诉我。” 周子安哭丧个脸,只好说了电话号码。 郑才辰将电话拨通后,手机交给裴容:“我是裴容……嗯,我会将他送到北城的派出所,后面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说完,电话就挂了。 我听到了裴容的话,周子安当然也听到了,他的情绪一下就涨起来:“怎么还要将我送到派出所?我不是都告诉你们了吗?” 裴容抬头看他一眼,靠在沙发上,挑了一下眉,说:“到了那里,你一样要说。况且,你自己犯的事,你自己要承担后果。” “不是我,我不是主使,我是被那个王八蛋给陷害的!” 此时的周子安恐怕也终于意识到,李敖是有意盯上他的,而那个花酒后的姑娘,恐怕也是计中之一。 “放心,你们一个都逃不掉,至于怎么论刑,就看后续发展了。”裴容站起来,“到时候,事实是什么样你就怎么说,若出现偏差,受苦的还是你。” 他绕过沙发,好像想起来什么,嘱咐道:“对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可就没这么舒适的床和空气了。” 然后示意郑才辰:“松绑。明天一早再送走,等他父亲一起。” 临走的时候,郑才辰跟裴容说了一句话:“还没有消息。” 我看到裴容眉头拧了起来,然后看向我,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李敖,我估计他活的可能性不大了。” 听到这话,我不禁心里一紧,他已经大步迈出去,我赶紧跟在后面,一边小跑着,一边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止住脚步,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是的,如果李敖死了,那么幕后主使的那个人恐怕暂时就找不到了,也就是说,真正想陷害裴容的人,也就找不到了。 他当然不高兴。 可我,因为可能又要面对李敖的死亡,有些承接不住。 人命,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他背后的人将他当一颗弃子,丢了。”裴容眯着眼,冷凝地看着我,“所以,你还是好好提升自己在我老子那里的价值吧。” 总有一天,我也会跟李敖一样? 这一刻,也不知道我脑子是怎么转的,居然问他:“那你就看着这样的结果吗?你会不会帮我?” 听到这话,裴容竟笑了起来,却是摇头:“看有没有机会,如果像李敖这样,你也看到了,我想帮他都帮不到。” 说完,他大踏步走出酒店,我连忙跟在后面,没等我去问他去哪里,他就回头跟我说:“我要去我父亲那里,你也要一起吗?” 第322章 不希望 闻言,我止住脚步,裴容扬起一抹笑转身出去,随后我收到一条信息,拿出来一看,竟是裴容发的,再抬头时,裴容的车已经远离。 他说的是:“明天我再联系你。” 我捏着手机,心绪飘远,裴容居然知道我心里的忐忑。 这两天一直跟他一起处理惠远的事,竟不知觉地有些依赖他了。 有了这个意识后,我心里顿时一阵后怕,调整好思绪后,拦了一辆经过的出租车,准备回家。 我开门进去后,郑柠就从房间出来了,看到我,微笑起来,跑过来拥抱我:“好久不见啦,怎么选择晚上回来?” “嗯,办事啊。”我歪着头看着她,问,“你跟陆承川也接触过,感觉他这个人怎么样?” 我是第一次在别人处打听陆承川,而且还是打听这么熟的人。 听到这话,郑柠先是一愣,而后问我:“你是不是怀疑惠远的爆炸案跟他有关?” “你都知道了?”我诧异地问。 她倒了杯热水,又拿了些零食,跟我一起坐在沙发上,说:“新闻都报出来了,想不知道都难。” 这两天手机不在身边,也没上网,更没看报纸,所以这些事我一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报的。 不过,我也不关心这个。 我关心的是,媒体的最后结论是什么?郑柠怎么一下就猜到陆承川? “小柠柠,我还什么都没跟你说呢?不会是才辰吧。”这是随后想到的。 裴容身边的事,郑才辰基本都知道。 郑柠点点头,说:“惠远一出事我就给你打电话了,但你的手机打了没人接,我只好打给我哥,他告诉了我惠远的事,之后我就一直向他打听你那边的情况。” 既然如此,我问她:“你都知道得这么清楚了,我也很明确地告诉你,现在我怀疑他的可能更大了,所以,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他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吗?” “也许吧。”她竟然这么回答。 我不禁问道:“为什么你觉得也许,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他是个可靠的男人,曾经还劝我接受他呢。” 其实来到江城没多久,陆承川就找到我了,一直跟我解释当年发生的事,求我原谅他。可我一直没有同意。 他在江城逗留了很久,以至于跟郑柠都很熟悉,经常有什么事就让她向我传达。 估计是被他缠着没办法,郑柠也开始说服我。 不过,我太固执了,金凤的阻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我太要求完美。 “人是会变得呀。”郑柠的解释一点都不欠妥,接着给我分析,“你看哈,你们分开有六年了,可他也算是追着你六年,依然如从前般地对你好。可是,自从裴容出来后,你跟他接触比较多,而且开始疏远他,他心里肯定有想法,觉得你是爱上别人不爱他了,所以他恨裴容,就做出这些危险的事。” 郑柠像编故事一样,我诧异地看着她,眼睛都忘记眨了,最后,她语重心长地跟我说了一句:“江江,你记住了,人是会变的。” 然后看着我,我们都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躺到她腿上,喃喃道:“真希望这事跟他没关系。” “嗯,我也希望。”郑柠幽幽地出声。 第323章 李敖的尸体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的时候,我接到裴容的电话,以为他会让我跟着一起寻找李敖的事,但他跟我说的却是陈大发的事。 就是那个张枫称之为发哥的那个小伙子。 说是昨天晚上陈大发就给裴容打电话了,说他父亲想当面感谢他,但找到酒店去的时候,听说裴容已经回来了。 然后裴容就让他们父子过来了,而且是直接来找我,让我给他儿子在裴氏安排个职位。 是的,先前就已经答应陈大光要给他谋个职位的,但后来惠远出事,我们昨天回来也压根忘了这事。 “那李敖的事……” 裴容说:“你先安排好陈大发的事,到时候我会跟你联系。对了,既然去公司,就先跟才辰了解一下公司的近况,见到我后跟我汇报一下。” “哦,好。”我犹豫着答应,又问,“才辰今天不是送周子安去北城吗?” “北城派出所派人来接。” 我又应了一声后就挂了电话。 吃过早餐后,我就去了裴氏。 看到那些同事跟我点头微笑问好,我都感觉有些不自然。 因为太不熟悉了,虽然我在这边也大半年了,但真正待在公司的时间却屈指可数。 好在各部门都挺配合,两个小时的会议后,我基本已掌握了公司的近况。 有些文档或待讨论的东西,他们会事后发我邮箱。 会议结束已经十一点多,陈大发给我打来了电话,他们已经在裴氏的楼下了。 我出去的时候,正看到陈大发仰头看着裴氏这栋高楼,直赞叹:“爸,我以后真的会在这里面上班?” 他脸上难掩的喜悦,跟做美梦似的,又有点不敢相信。 旁边那个年纪长的应该就是他父亲了,拍拍他的脑袋,说:“别乱说了,万一不成呢,咱不能给人带麻烦。” 想来他们应是农村里长大的,很是淳朴厚道。 我迎过去,陈大发老远就看到我,朝我抬手,喊道:“姐姐!” 这声姐姐叫得那叫一个清脆热忱。 我笑着跟他们招手。 “随我进去吧,叔叔。”我带着他们坐电梯直接来到办公室。 陈大发在外面混惯了,不拘小节,他父亲还有些不自在,我笑着说:“叔叔,裴容不在,有重要的事出去了,大发的事我来安排,放心吧,没问题的。” “那,我这不是专门来想谢谢他嘛。”陈大光有些失望。 我说:“您谢他干嘛呀,这是他欠您的,应该的。” 说到这,他也想起什么事来,咧嘴笑起来。 这时,陈大发参观完了,咕咚喝了一口我泡给他的咖啡,问他爸:“爸,裴总还欠您的,他欠您什么了?” “又乱说话。”陈大光沉了他一眼,说,“以后在这好好上班,听裴总和这位江小姐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陈大发很是欢喜,连忙问我要给他安排什么事。 公司里插进来一个人容易,但要选对岗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最后,我将他安排在研发部,先让秦明浩带着他。 “这么重要的岗位,我行吗?”陈大发还有点紧张。 我说:“你可是男人哦,你觉得你行不行?” “行!”他洪亮地应了一声。 将他们的事情刚刚安排妥当,裴容就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去一趟海边。 等我过去,裴容要给我看的,竟然是李敖的尸体,看起来,已经在海里泡了好几天了。 第324章 反转 他特意将我叫过去,就是为了让我确认死者是不是李敖。 恐怕就算是李敖的父母过来,也认不大清吧。 “是,就是他,怎么死了呢?”我说话的声音都是颤的,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一个死人,我嗓子都发干,是真怕。 “你害怕?” 裴容突然问。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淡定从容,但我不得不多想,此时此刻,他这样问,难道还想吓虎我? 眉心一拧,说:“对,我怕,你要干嘛?” “呵呵。”他竟笑起来。 尽管现在阳光普照,但这种天气在海边还是觉得冷,尤其旁边还有一个认识的死人,尤其在他问了我这么一句话。 他的笑声显得特别阴森,我紧紧地盯着他,就怕他要做什么动作,比如说将我摁在李敖的身上,让我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上。 这么想着,我往后退了一步,就听裴容说:“报警啊,你说我要干什么?” 然后他还真的拿出手机把警察给请来了。 做了笔录后,裴容带着我回去。 “刚才陈大光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给他儿子找了份好差事。” 在车上的时候,裴容跟我提起陈大发工作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对我这样的安排是不是觉得不妥? 于是我解释道:“研发部虽然是很看重技术的部门,但陈大发脑子灵,学东西会快,我相信他能适应。而且,他本来是在街上混的,我故意将他放在秦明浩身边,以秦明浩的性子,应该能压一压他。这种安排,是不是不太好?” 我侧头看着他,他也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你的想法很好,安排也好。” 我以为他后面还要来个转折,比如但是什么的,然而,他竟没有下文了。 “所以呢?”我还是问了一句。 他诧异地睨着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问:“所以,需要我给你奖励?” 奖励? 至此,我才明白,他是真觉得我安排得好。 我笑笑摇摇头,又听他说:“好,先留着,算你的资产。” 我没说话,默了下后,我问他:“现在李敖死了,线索是不是就中断了?” 不知为何,我感觉这次裴容也没办法了。 果然,提到李敖,他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昨晚在酒店说没找到李敖时,他的脸色就已经不好,现在李敖死了,裴容的脸色更难看了。 “对,断了。”裴容的声音显得很幽沉,“看来,那个背后的人不容小觑。” 此时我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陆承川的脸来。 真的是他吗? 现在线索断了,我的心里先是一阵喜悦,但随后,又沉重起来。 “除了陆承川,你还有其他怀疑对象吗?”我问他。 沉默了许久后,裴容告诉我,看他不顺眼的人早就见阎王去了。 因为见了李敖的尸体后,我眼前总浮现他的样子,一点胃口都没有,所以裴容说要去吃晚饭时我就没去了,直接回家。 当我将李敖的事跟郑柠说了后,她却笑了起来:“剧情出现反转了?就是不知道,这个矛头会指向谁。” 第325章 找我没用 郑柠的话让我吃了一惊,把她拉着坐下来,正经问:“我都没想到,你怎么想这么远?你觉得这个矛头会指向谁?” 然而,她却不接着往下说了,只说:“我小说看多啦,你还真信。” 这死丫头! 不过幸好的是,她真的只是小说看多了,随口说说,这件事的矛头并没有指向谁,线索中断后,事情也只有这样暂时停下。 裴容也说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各自的事情了。 以前跟他共事的时候,就知道他办事效率很高,但当时我的心思并不全部在工作上,所以也没有细细体会。 这一次,惠远出事后,跟他在一起的这两天,着实让我见识了一把他的高效。 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仔细想着惠远的未来。 工厂已经毁于一旦,重建等于从头开始,可资金从哪里来?还有由于这次的事故后,很多合作方要求退款。 惠远再次陷入负债的危机。 如果判定结果出来,惠远不用关门大吉,但它的前行之路恐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困难。 周子安交待一切的视频已经发给王洛,一天的时间都过去了,他还没有给我任何消息,心里有些着急,看着时间还早,就向秦明浩要了他的手机。 打了两遍才接。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清爽,说:“江小姐吧,不好意思,刚刚在洗澡。” “哦,没事。我就是想问问周子安的视频看了吗?” 问完后,我等着他的回答。 那边传来窸窣的声音,不知道是在穿衣服还是擦头发,心想着我应该晚点打的,但现在已经在打了,所以就硬着头皮往下说了。 我听到水杯接水的声音,接着是王洛的声音传来:“看了,已经交上去了,而且也开会讨论过,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里,我心里松了一截,追问道:“那我妈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嗯——”王洛想了一下,说,“本来今天就能有结果,但局长临时有紧急的事出去了,明天就等他最后裁决就可以了,然后走一下程序,没什么问题的话最晚明天下午他们就能回去。” 其实王洛的办事效率已经非常高了,在我给他视频后的第二天就开会讨论。 记得那时候我哥的事就拖了很久,总之就是各种各样的借口,不是出差就是材料还在看,或者领导不在,等等。 当初为了办好一件事,真是左等右等,还不停的烧钱。 现在想想,我这能这么顺利,也是靠着秦明浩的那层关系吧。 心里虽然也着急我妈他们能早点回去,但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我就是怕中间会出什么差错,所谓夜长梦多就是这样了吧。 “那太谢谢您啦!”我连忙道谢,“那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说:“你明天要过来一下,这个事等于是你办的,需要走一下程序,录个视频。” 这都是正常流程,我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后,我终于能暂时安心了,一切等我妈他们出来再商量怎么办吧。 刚准备好好睡一觉,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不过倒是同城的,原来是周子安的父亲周正打来的。 他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无非是为了他儿子的事,不过,找我有什么用呢? 第326章 不管他的付出是什么 惠远变成今天这副样子,周子安跟李敖就是最大的陷害者,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或者有什么苦衷。 所以,李敖死了,我虽可惜,可也是他咎由自取,我相信,他不是意外身亡。 对于周子安,牢狱之灾也是能让他长长记性,更是他应该承受的。 所以对于他们,我没有任何同情。 即使现在他们都有了各自的结果,但我依然愤怒。 自报家门后,我冷漠地回问道:“这么晚了,有事吗周先生?” 他们是惠远的源料厂商,虽然平时都是采购联系得多,但作为老板,他肯定是知道我们惠远跟他们有合作。 对于我不悦的语气,周正这个厂家大老板,却是低声下气,解释道:“真不好意思江小姐,这么晚还打扰您,我也是没办法,找您电话找了好久,也是才得到的……” “那不会明天再打吗?”我有意为难,故意问道。 那边顿了一下,仍然很温和的声音说:“我这,我这也是为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担心,从小到大他都没吃过苦,我怕……” “怕什么?”我打断他的话,“怕他死在里面了?” 曾经我哥,我也这样担心害怕过。 牢里面的事,谁能说得准?所以我三天两头往那边跑,当然,肯定是见不到我哥的,一个月只能见一次,但总感觉,我人去了,就是跟我哥离得近了。然后跟那些人聊聊天,就知道我哥在里面的情况,我也就放心了。 当然,这里面最少不了的就是送礼,甚至送钱,没有这些,谁愿意搭理你? 后来时间长了,我就知道,也就那么回事了,所以去的也不勤了。 当我说这个‘死’字的时候,周正哎哟了一声,连忙央求:“江小姐,现在只有您能救他了,我求求您了,只要能让他出来,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这话,听着好耳熟。 是了,就是我哥才进去的时候,我们全家都求各种领导,我们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但,不行,那时候才明白,钱也不是万能的,真不是。 我此刻的心理有些扭曲,因为李敖和周子安,惠远才毁于一旦,现在李敖死了,只剩下周子安可以让我蹂躏了。 心里的愤怒,我总要找个发泄点。 所以,我很冷漠,也很无情地跟他说:“真抱歉,我无能为力。” “等等,江小姐,您先别挂!”周正焦急的喊声跟我当初打电话给领导求我哥的事时一模一样,我有瞬间的顿住,“我知道都是我们的错,才让惠远变成这样,我愿意……” 可我还是一意孤行:“不管你愿意什么,您的儿子都必须待在里面接受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然后,不等他再说话,我就把电话挂了,还关了机。 本来我可以好好睡一觉的,但现在,又睡不着了。 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当我第二天准备回北城刚下了楼,就有一个中年男子来到我面前,令我吃惊的是,他竟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把我吓得直接后退三步。 他看起来非常憔悴,像是一晚上没睡觉似的,而且整个人冷得快要僵住,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第327章 留条后路 其实昨晚我也没有睡好,脑子里一直想着周子安的事,也正是因为我一直在想着这个事,所以看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时,我才联想到,他可能就是周子安的父亲,周正。 我看了一眼四周,还好没人,远处只有两个保安,也没往这边看。 我眉心紧拧,心里已经很恼火,冲他没好气道:“如果你是周正,那请你起来!” 他当然听出了我的不高兴,犹豫了几秒后,还是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可能真是一夜没睡,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起来后,我就往车库走。他就紧跟在我后面,一直喊我,并为他刚才的行为跟我道歉。 这就是中国的父母,为了儿女操碎了心啊。 我心里很烦躁,一直没搭理他,走得很快。 刚到车库,居然看到裴容了,他的车就停在车库门口,自己抽着烟靠在车上,好像专门在等我。 不过此时此刻,他却是冲着我笑的。 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笑。 因为我走得很快,已经将周正甩了一大截。裴容看了一眼我身后的远处,说:“有时候不用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他什么都没问,我什么也没说,他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回头看着小跑着过来的周正,没有说话,裴容又说:“知道你今天去北城,我也顺便过去了解情况,一起吧。” 然后他上了车,上车之前,向周正喊道:“周总,搭我顺风车吧。” 接着裴容又冲我道:“现在惠远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凡事给自己留条后路,你说呢?” 不等我说话,他上了车。 在周正应着声赶到这边时,我走过去,坐在了副驾驶,心里,则琢磨着裴容的话。 上了高架后,裴容打破了这一厢的寂静,问道:“周总,令公子多大了?” 周正明明也是个大老板,可就因为他儿子这事,把自己搞得跟个小孩子似的,说话都颤颤巍巍地,“二十五了。” “哦,都这么大了。”裴容的腔调有些奇怪,“我还以为是未成年呢。” 原来,是这样的讽刺。 骂人都不带脏字,裴容算是最牛的一个。 周正却是叹了口气,一直在说自己不好,没教育好,才让孩子犯了这么多错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着,他哀戚戚地哭了起来,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双手捂着脸,老泪纵横,眼泪都从指缝里流出来了。 我眉心紧着,心里也不好受。 我本身就是做心理的,这种事情遇到的也不少,像他这样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还真是少见,想来,也是个走在教育边缘的人,只是,可能还没用对方法,要么,就是很晚才起步。 他这样的一说,我倒没那么生气了。 同时,我也在想裴容的话,凡事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虽然我现在不想见他,不想跟他有任何来往,但保不准,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时候呢? 但是,我还是不想他儿子轻松地出来。 不过有一点我很想不通,我不是派出所的人,没有任何政治权力,他跑来找我为他儿子求情,这不是跑错了方向吗? 第328章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带着这一抹疑问,我终于开口问他:“你怎么会找上我?” 车厢里的声音一时止住,又恢复了先前的沉默,周正诺诺了几句,但没说出什么来,好像有什么顾忌。 我正讶异,就听到裴容说:“是我让他找你的。” 嗯?我看向裴容,他正看着我,还微笑呢,我不由得问:“所以我的号码是你给他的?为什么?”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明白过来。 要说有钱有势,我跟裴容之间当然是裴容,相信周正一开始找的人肯定是他,周子安能去牢里,那可是裴容居首功。所以周正绝对不会来找我,虽然惠远是我家的,但关键人物是裴容。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跑来找我? 原来,他是被裴容甩开的麻烦。 我原本因为这还有点不高兴,但转念一想,这裴容也算是照顾我的感受了,如果他不在意自己的事,承了周正的情,那周子安绝对毫发无伤地从里面出来,但他选择当下这种方式,也算是对我的一种尊重。 所以,我掩去刚刚冲上来的不悦,看着裴容,想知道他会说什么出来。 只见裴容挑挑眉,说:“虽然我也是受害者,不过,这事还得你来做主。” 说得有理,毕竟,矛头虽然指着他,但他现在没有生命危险,而惠远的损失惨重,而且还搭上了一条人命,跟他相比,惠远是弱势,肯定要就着我们来。 况且,如果不是他,惠远也不会遭这种罪。 他能把主让我来做,才是最合理的。 听了裴容的话,我坐直了身子,没有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后,周正往前坐正了身子,跟我说:“江小姐,惠远遭遇这种事,我真的很抱歉,我还是那句话,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突然,我想到方小杰,不由得眉心紧蹙,打断他的话:“不管你付出什么代价,方小杰的命都不会再回来了。” 想到方小杰,想到他的家人,我又泪如泉涌。 车厢在这一句话后,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是,我感觉到裴容加快了车速,耳边的嗡嗡声又急又快。 之后,再没人说话,一直到达北城派出所。 手续办好后,我妈跟我哥就出来了,我们都当面谢了王洛,他拒绝了我们请他吃饭,另外,我也准备了一些礼物,但他没有收。 心想着,哪天还是跟秦明浩一起请他吃饭吧。 我们出来后,并没看到裴容,但他的车还在,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而且刚刚在里面,也没看到周正。 跟我妈他们一起回去后,我把所有事情都跟他们说了一遍。 我哥大骂李敖:“这个畜生,我对他不薄,他居然背叛我,死了好!” 我妈看了他一眼,沉声问我:“既然周正都向你开口了,你是怎么回他的?” 听我妈这么一问,我心里顿时一疙瘩,就想了很多,我感觉她是希望我答应周正的,但又不确定,所以愣了几秒后,说:“我没答应他。” “什么?”我哥冲我喊出来,“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答应呢?人家都说了不惜一切代价,知道什么叫不惜一切代价吗?” 第329章 我妈发火了 我沉默没有说话,我妈蹙着眉,手指在桌子上敲着,然后我哥继续说:“现在惠远不仅没钱,还负债累累,现在连工厂都没了。这些你不知道吗?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周正给我们出资重建惠远啊。” 让他给我们出资? “可是他有那么多钱帮我们重建惠远吗?”这就是我当下想到的问题,但又引来我哥的一阵唏嘘。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指着我的额头,眼睛都皱到一起去了:“你到底是真笨还是假笨,或者是太善良了,嗯?重建惠远是要很多钱,可再多的钱也抵不上他儿子的命啊。就算他没那么多钱,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是他的事,你操那个心干什么?” 我还是据理力争:“就算我们同意了,那方小杰的命呢?他家里人能同意吗?” 明明知道这样说会引来我哥的愤怒,但我就是忍不住。 我哥愣了一下,不怒反笑:“你还好意思说方小杰?别忘了,如果不是他,惠远也不会出这么大岔子好不好?不管他是什么原因干的这事,但那是他的事,结果就是惠远因为他出事了!我现在不追究他家里人的责任就很不错了,他们还敢跟我们叫嚣。有本事就来闹,我把他们都送到牢里去!” 我哥的火气很大,应该是这两天待在派出所给憋的。 这一定让他想到了从前在牢里的日子,所以他特别烦躁。 我垂下眸没有出声,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而且我妈在问了我之后就再也没说话,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这时候,江小瑜在外面买的快餐到了,她把它们都一一放在餐桌上,说:“先吃饭吧,饿了。” 其实他们一回来就饿了,但因为我考虑不周,没有事先让江小瑜准备,还好有热水,就先洗了热水澡。 然后就说了这么几句话饭就来了。 餐桌上,我哥还在那怪我,骂我愚蠢,非得让我再去找周正,跟他谈条件。 我妈用她的筷子敲了他的筷子,低喝道:“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先吃饭!” 我哥瞟了我一眼后,再没说话,低头好好吃饭。 顿时,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了。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哥很听我妈的话。 是真的吗?以前我并没发现啊。我妈搬出来后,我哥几乎不来她这边,所以我妹才讨厌他,说他从来都不来看她们。 可是现在,他居然这么听她的话,好像很怕她的样子。 我默默地吃饭,就在这安静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裴容打来的,我感觉自己像做贼似的,连忙要收起手机。 但我的速度还是慢了,手机一把被我哥夺走,往屏幕上一看,顿时眼睛都红了,瞪着我喊:“江小童,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还真跟他好上了是不是?” “啪!” 是我妈把碗贯到桌子上的声音,我跟我妹同时一抖,我哥也侧头看着她。 我妈一双眼睛变得异常锐利,横着我哥:“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第330章 碰到 我哥瘪瘪嘴,正想说话,又被我妈给吼回去:“闭嘴,吃你的饭!” 然后我哥就怒气冲冲地将手机扔在我面前,我才看到,手机居然在通话中,肯定是刚才他从我手里抢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我连忙挂了,把手机收在口袋里。 接着,手机又响了,我吓了一跳,不过还好,只是短信的声音。 心想,不会是裴容发来的吧,他应该从刚才的通话中听到现在是什么情况才对,怎么还发信息过来。 而且可气的是,他居然一直让电话通着,还等着我自己去挂。 想想就觉得可恶。 我哥快速地把饭扒完后就站起来跟我妈说:“妈,我跟小童去公司看看。” 见我妈点头,我赶紧放下碗筷,跟着我哥后面去了。 “你没开车回来?”路上的时候我哥问我。 我吸了一口气,说:“车子拿去保养了。”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正常情况下,我哥是不会问我这些细节的,但他现在问我,我有些措手不及,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就在我愣的那一秒里,我哥笑了,讽刺地笑:“裴容带你过来的是不是?” “是。” 我不善于撒谎,前面已经撒过一个,我心里已经不安了。 再撒谎,我怕我圆不上。 “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哥这么问我。 我平静地说:“哥,因为这次事故涉及到裴容,所以我跟他一起做这件事是很正常的事。况且,我还在他的公司上班。” 我的实事求是让我哥很恼火,他的声音徒然增大:“你是不是忘了你去他公司上班的目的是什么?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当初你接近他的动机是什么??” 一时之间,我没有说话,我哥又“嗯”了一声。 我马上道:“没有忘记。” 以前是裴应隔三岔五地找我谈一次话,现在他消停了不少,倒是换作我哥来质问我了。 “那最好。”我哥的语调怪怪的,很冷漠,“别以为我提前出来他就没事了,我就是出来对付他的。” 我不敢去看我哥的眼色,坐在他旁边就感到可怖,阴森的气息从脚底漫延开来。 许久的沉默后,我哥把手搭在我手上,捏了捏就收了回去,语气缓和了不少:“小童,不是哥跟你置气,我只是气愤,怎么什么事都要跟他裴容扯上关系?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跟他保持距离,知道吗?” “知道。”我点点头,我很清楚,他也是担心我。 我一直都相信,在这个家里,我哥是最关心我的那个人。 “另外。”他又说,“我相信周正还会来找你,到时候别再错失了机会。” 他还不想放弃。 我没有出声,因为我还没有想好。 他也没有逼我,只说:“我们现在不同往常,这次老天太不公平了,直接将我们打回原形,可我不想放弃,这是我辛辛苦苦闯出来的事业,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我明白哥。”我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说,“我希望能把这件事处理得更好一些。” 至少也要让方小杰的家人能接受吧。 来到公司后,看着这个似废墟的地方,我心里一阵难受,回头看向我哥,他抽出一根烟,正在那点着。 “来了。”有人喊我,抬头一看,转角处是裴容走了过来。 第331章 我有东西给你 他怎么在这? 我下意识地想用余光看看我哥,但没看到。 而裴容的眼色在看到我身后的人时,也是愣了一下,他好像并不知道我哥会来。 这时,我想起手机里的短信,连忙拿出来一看,还真是裴容发的,他说:“午饭后来惠远。” 这事,还真是巧。 在裴容走过来时,我哥已经来到我旁边,挨着我的脸,问:“这家伙怎么在这?” 我顿了下,说:“可能还想找找线索吧,毕竟他差点因此而丧命。” 我故意把话说得严重些,好让我哥心里舒服。 果然,他畅快了不少,说:“老天还是眷顾我的,想把他的命留给我。” 虽然这话听着不舒服,但我哥的情绪也好了不少。 我没吱声,他拍拍我的肩,跟我说:“你们聊着,我去里面看看,等下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周正的事,有什么消息跟我说。” “好。”我点点头,嘱咐他,“哥你小心点。” 虽然里面都被彻底检查了好几遍,但我还是不放心。 外面的门卫大叔也说,现在就他一个人了,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怕又发生爆炸什么的。 所以我将他遣回去了,但承诺每个月给他发工资。 依目前惠远的情况,暂时不需要任何员工,现在肉眼能看到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什么人?” 裴容来到我旁边后,看着我哥的背影问。 我仔细看着他的眼睛,看不出来是装的,就算是装的,也太像了。 我哥就是因为他被冤枉坐了那么久的牢,他竟然一点不知道我哥这个人。 也是,他做了那么多坏事,这只是其中一件,又守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记得?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怒火情不自禁地冒出来,对他当然没有好语气,沉声回了一句:“我哥!” “嗯。”他竟然还应了一声,然后又问我,“你们中午是不是吵架了?我好像听到你们说,什么好上了?是你吗?你跟谁好上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没好气地怼他一句:“原来你有听别人讲话的嗜好啊。” 他低头笑了一声,说:“这个是要看对象的。” 我猜着他的言下之意,瞪了他一眼,率先往前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记得这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他突然又跑来,是不是有什么新的线索? 想到这,我就会想到陆承川,并不希望接下来的线索会指向他。 “没有。”他大声回了一句。 我站定,回转身,望向他,他的脸上扬着笑,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笑。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几天的相处中,我们彼此的态度都比较温和,他也经常朝我笑,但像现在这般的笑,我还真是少见。 就像他对着温柔笑时的那样,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不由得想,裴容被天使附体了? 然后他大步迈向我,站定在我面前,说:“我找你,是有东西给你,我想,你应该不希望我去你家里找你吧?” 第332章 好吃吗 我们站得很近,近得能看到他眼中的我,一副呆呆的模样。 顿时我眉眼一拧,往后退了一步,带着怀疑的眼神,问:“你有东西给我?什么东西?” 此时我正好想起,我家里还有东西没有带给他,这次在江城又忘记了,就是裴应让我转交给他的。 他神秘一笑,转身往路边走,边走边说:“跟我来。” 我看了一眼里边,我哥已经进去。 原本他还说他先走,这下倒变成我先离开了。 上车后,裴容二话不说,居然将车开走了,我什么也不问,直到来到一家温泉中心。 我抬眼一看,这地方这么熟悉,不正是张蒙他爹的地盘吗? “怎么到这来了?”我不禁问向裴容。 裴容带着我进去,说:“知道我手里拎的是什么吗?” 我这才发现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个20厘米左右正正方方的紫色盒子,非常精致。 这难道就是裴容说的要给我的东西? 我不敢乱想,也不想去想,直接回道:“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他耸耸肩,“先进去泡个温泉,等下我们在这里汇合。” 此时我们来到的地方是一个集体休息场所,有被子,有电脑,只是一个人都没有。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先进去享受了再说吧。 在里面泡着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困了,我怕在里面睡着淹死了,所以早早地出来躺着。 一杯牛奶喝下去后,我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我是被一个恶梦惊醒的,然后发现裴容就在我隔壁的躺椅上。 这种情况,我还真是有些不自然,他倒是很大方,把事先的那个盒子递给我,放在我们中间的小桌子上,说:“拆开看看。” 好诡异的感觉,我以为他要送我什么礼物,但又觉得,如果真是礼物,肯定是个黑暗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还真有点害怕。 他好笑道:“拆开不就知道了。” 我瘪瘪嘴,大方地打开,就在盖子揭开的一瞬间,我闻到一股清香的气味儿。 心里已经知道是什么了,探头一看,还真是。 酥饼! 我抬头看着裴容,他微微一笑,说:“是我父亲让我转交给你的。” 裴应? 我想起来了,有一次裴容来北城接我回去后,直接去了他家老宅,裴容跟江东上楼谈事情,而我则在客厅跟裴应说话,他还让他们家阿姨拿了点心给我吃,我当时说很好吃,他就说哪天让阿姨多做点,让裴容带给我。 呵呵,不会吧,还真带了。 我真是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裴容说得很清楚,是他父亲让他转交给我的。 不过当下我也明白了,我跟裴应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他应该是想借此机会给我提个醒,不要把他给忘了,让我做事还得悠着点儿。 我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裴容问:“好吃吗?” 跟那天他父亲问的一模一样,一个字不少,一个字不多。 我不禁看向他,其实仔细看,他们父子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的。 我笑着说:“好吃。” “好,这些都是你的。”他将盒子又往我这边推了推。 正吃着,来了一男一女,是穿着工作服的,女的站到我这边,男的站在裴容那边。 我正莫名,然后就看到周正走了过来,一脸笑意地看向我。 我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333章 你作主 原来这一切都是套路,全是裴容为着周正来的,真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正一个示意后,两个工作人员就开始工作了,在我们身上按摩。 我没有拒绝,只是冷冷地看向裴容,他一如既往地淡淡地表情,甚至在告诉我,要淡定,别冲动。 是啊,怎么能冲动? 没一会儿我哥还跟我说,不要再错失周正找我的机会了。 “怎么样江小姐,还满意吗?”周正一脸笑容地弯着腰看我。 一个堂堂厂商的老板,居然卑躬屈膝如此,我真是不想看到,沉声说道:“周先生,其实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现在的这副嘴脸,如果你能正常一点我们可能还有继续往下谈的机会。” 闻言,两个工作人员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不过马上就制止了。 但裴容,他竟哈哈大笑起来。 同时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大一个温泉中心,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按理说,下午这时候应该正是来客的时候,却原来被周正包场了。 周正听我这么一说后,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过还是一脸的苦相,我明白,这一切,都是他儿子给他带来的。 “江小姐……”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他知道我明白他要说什么,他不敢再说那些重复的话。 虽然跟我见面不过两回,已经知道我的为人了。 “说说你的想法。”我看着他说,同时让在我身上按来按去的人直去了。 长这么大,我还第一次被人这么摆弄,真不习惯。 六年前跟裴容在一起时,他经常给我按肩膀,但我很怕痒,没按几下我就不让他按了。 周正还没说话,裴容就插一句进来,却是问我:“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怕痒?” 我睨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是巴不得让人知道我跟他曾经的关系? 我没理他,盘腿坐了起来,看向周正,他马上跟我说:“我知道惠远是您哥哥的心血,所以我会出资重建,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出。而且承诺,以后的源料都免费提供。至于方小杰,我会先去他们家慰问,跟他们致歉,提供他们需要的帮助,在城里给他们安置房子,让他们从此衣食无忧。等子安出来后,我会带着他一起再当面致歉。” 看哪,说得多好,安排得多好,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这样的安排,确实是好。 只要我答应,我哥的心愿就能满足,有了足够的钱,惠远就能重新站起来,而且还能得到免费的源料,这么一来,那省得可不是一万两万的钱。 而方小杰一家从此以后也能过上丰足的生活,也达成了方小杰生前的愿望,我就不用再绞尽脑汁地出钱出力了。 我看着裴容,就知道,周正的这一切都是裴容告诉他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容也看向我,抬手示意给他按摩的那个男人退下去,然后笑着跟我说:“不用看我,你作主就好。” 第334章 为你 又是这句话,仿佛我是他什么人似的。 勾了勾唇,我笑着转头望向周正,他一脸期翼地看着我。 他安排得如此细致周详,里面的内容让人垂涎三尺。如果我还不答应,会不会显得我太矫情了。而且,如果我哥在这,不用说,他肯定马上就同意了。 这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 只是,这是我该做主的事吗? 沉默了许久后,我也看到周正焦急得冒出了细汗,垂着眸,我终是开口:“周先生安排得如此周详,我都找不到一丁点拒绝的话来。” 看到他尴尬地笑着,我继续道:“只是,您有没有问过方小杰的家人,他们同意您的想法吗?” 显然,看他皱眉的神情,我就知道,他当然没有找他们沟通。 除去阴谋,那可是一条人命的事。 “这,我……” “这样吧。”裴容突然插话,“我安排个时间,让你们当面聊。周总觉得如何?” 裴容都这么说了,周正只有答应的份。 周正走后,只剩下我跟裴容。 我已经不想待在这里了,什么泡温泉、吃酥饼,全是糖衣陷阱,我就说裴容这斯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呢?无事献什么殷勤。 只是,他这行为不是很奇怪吗? 之前风风火火地抓到周子安,还立马将他送去派出所,现在,处处又为他们父子着想,给他们出谋献策,还将难题推到我头上。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还是他又另有目的? 我掀开身上的薄被,下了躺椅穿上鞋,待我站起来时,裴容的脚也落了地。 我问他:“是什么原因让你这样反复?” 裴容看着我,有几秒的功夫,就那么看着,什么也不说,而后就勾勾唇角,低头弄鞋,且说:“你觉得呢?” 等了这么长时间,就给我这么个答案,如果我知道的话还用问他吗? 我没好气地说:“我就是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啊?” 他站在我面前反问我,站在我面前,足足比我高一个头多,那居高临下的即视感,一定让他觉得很惬意,瞧他那眼神,得意的像看了什么好戏似的。 我眉头微蹙,对他已是不满,而后就听他说:“如果我说是为了你,你信吗?” 为我? 我不由得一惊,随即问道:“为我什么?” “为你好。”他说。 这一点,我当然不信,浅浅一笑,说:“怎么说?”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当然要刨根问到底,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忽然,他的胳膊搭到我的肩上,拥着我往外走,就在我要甩他胳膊时,他又很识趣地拿开了,好像是故意这样激怒我似的,接着说:“不仅如此,我也会出资,以你的名义。” 以我的名义出资惠远?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但我知道,裴容想插手的事,没人能拒绝,可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他想插手惠远,我就不得不慎重。 所以我停下脚步,他也停住回头看我,脸上仍然保持着一抹浅笑。 我警惕地问:“所以你的目的是?” 如果是如他所说会报复我,所以才有这样的举动,那么请冲我一个人来,再牵连惠远,我不可能接受。 他邪魅地看着我,大步走回来,定在我面前后,低头看我,幽幽地说:“为你。” 第335章 他来安排 我承认,就在他说了这两个字后,我的心有一刹那的慌乱,好在我头脑清醒,也心知肚明,所以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绪,缓缓后退一步,笑着跟他说:“那真是谢谢你了。” “不过。”随后我也一转话锋,“你的好意我不能接受,也没有理由接受,所以,离惠远远一点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但他却故意当作听不懂,近一步道:“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出不出资是我的事,我想做的,谁都阻拦不了。” 这一瞬间,我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狠绝,随后就消失不见。 然后也不再听我说什么,直接拉着我就走,边走边说:“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还等着。” 这又是唱得哪一出,他们是指? 可我不想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到了外面后,就不想上他的车了。 最近为了惠远的事,加上这里面也确实牵连着裴容,所以我们不得不一起面对一些事,但事情到了这里,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我不能总是这样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他身边。 “去哪?”我站在车窗外,“我还有重要的事。” 本来还想着跟秦明浩联系一下,请王洛吃顿饭的。 王洛那么高效地把事情办好,既没收礼,也没让我哥请吃饭,眼看这事就要过去,打铁要趁热啊,我总不能等这事全部平下来再请他吃饭吧,那也太低效了。 然而裴容却说:“你所谓重要的事不就是找秦明浩跟王洛么,人已经约好了,现在正在酒店等我们过去呢。” 约好了?他什么意思? “还愣着干什么?”裴容示意,“上车再说。” 如是,我又上了他的车。 酒店居然是裴容自家的酒店,这里我来过两回,有些服务员都认识我了,见到我还主动跟我打招呼:“江小姐来啦!” 看看,是不是觉得我跟她们很熟?像常客、像老朋友? 而身边的裴容呢,不论那些小姑娘怎么面带微笑,他始终一副不可侵犯的模样。 怎么到了有人的地方,他就要摆出这一副臭架子呢? 服务员将我们带到二楼的用餐包厢后,他就出去了。 秦明浩看到我,马上就站起来,马上拉了个椅子请我坐下,就在他旁边的位置。 而王洛则看着裴容,一边将他身边的椅子拉出,一边开玩笑道:“干什么去了,脸这么红?” 裴容脸红吗? 闻言,我看了他一眼,还真是,不过也没有王洛的表情那么夸张,如果换作是女人的皮肤的话,可能就更明显了。 然而下一秒,我就觉得奇怪,王洛看起来跟裴容好像认识啊。 当裴容走到他旁边后,两人竟然还击了一次掌。 我下意识地看向秦明浩,秦明浩的表情告诉我,他也有点懵。 所以王洛跟裴容的关系,他也不知道。 “沟通得怎么样了?” 裴容就像没听到王洛的话一样,一坐下就问他,那样子,就跟是他上司似的。 王洛看了一眼我,这才回道:“他当然愿意,只是现在……” 他顿了一下,裴容接话道:“其他的不用担心,我来安排。” 第336章 从未真正了解 他们这一唱一和,配合倒是挺默契,我心里已经猜到一些了。 这时,秦明浩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我捂在手里,暖和了不少。 “这两天是不是很累,我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秦明浩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包厢就这么大,仅有的四个人也是围在一起的,所以肯定都听到了,然后其他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我。 是王洛先说的:“江小姐最近的确很辛苦,等这事忙完了,好好休息休息。” 我还是有点尴尬的,我忙也是为我的家人忙,不是应该的么。 “王警官辛苦了。我们的事能这么顺利办好,还多亏了您。”我连忙跟他道谢,“晚上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时秦明浩又说话了:“有我在,哪里需要你来请?他是我表哥,你不用这么客气。” 是啊,王洛还是秦明浩表哥呢。 不管裴容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秦明浩的功劳始终是端端正正放在那的,于是我赶紧说:“这次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谢谢你了秦总监。” 对于我的道谢,秦明浩嘿嘿笑着,连忙摆手:“你不用谢我,我只是正好帮上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他又冲裴容问道:“刚才你们说什么沟通好了,是周正父子吗?” 看来他对这事的里里外外也已经透彻了解了。 裴容点点头,却没有继续接这个话题,而是说:“今天不谈工作。因为江小姐要请两位吃饭,所以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就把地方订在了这里。等下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就不陪你你们了。” 秦明浩自然是没有说话,只是王洛有点不情愿,怼他道:“我们都几年没见了,我一回来,连顿饭都不陪我吃,太不道德了。” 原来,他们还真的认识,而且关系非同一般。 裴容只是笑笑,却不理会他,然后看向我,说:“菜都点好了,如果不够的话你再加。曲梓沐已经回来了,我要向他了解一下情况,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虽然都是一些交待嘱咐的话,但他的语气非常温柔,而且处处贴着关心,我听着都有些错觉,好像我是他什么人似的。 我都有这种感觉,更何况是王洛跟秦明浩呢? 所以在裴容走后,王洛一改之前谈工作时的严肃模样,隔着秦明浩,探头问我:“裴容是不是喜欢你?” 听到这种问题,我现在已经能从容面对了。 裴容这斯,就喜欢给我制造这种麻烦,类似的麻烦多了后,我也有了一套防护措施,所以现在我也能不紧不慢地回他:“王警官误会了。” “对,表哥你误会了。”这是秦明浩赶着我后面的补充。 其实在王洛说出那句话时,秦明浩嘴里的水很不文雅地呛了出来。 正说着,裴容点的菜陆续上来,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当然,我很淡定,有可能我卡里的现金不多,但我可以刷信用卡,所以就算钱多点也无所谓。 毕竟王洛,也是帮了我大忙的人。 “不会吧?”王洛拿起筷子,跟我示意一起吃,一边说,“我看不像,裴容这小子只要爱了就得瑟……” 嗯? 第337章 相处多了,自然就能多了解 只要爱了…… 看来他是说错话了,王洛马上闭嘴,眼神躲闪地看了我一眼,倒是跟秦明浩聊起别的来了。 呵呵,我不禁在心里笑了一声,这算是又多了一条有关裴容的信息吗? 当下我才后知后觉,其实,我从未真正了解过裴容。 结帐的时候,秦明浩非不让我付,最后还是被王洛拉走了,他一本正经地跟人说:“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吗?就是因为你总是看不到别人的需求,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人家江小姐是因为我们的帮忙她心里感激,所以才要请吃饭。你说你把这钱付了,算怎么回事?她没感谢到,心里是不是不舒坦?” 秦明浩被他说得一顿一顿的,我在一旁,一边付钱,一边心里也在琢磨,这个王洛,到底是跟裴容站一条船的。 只是付钱的时候,还真是惊吓到我了。 吃着那些菜,享受着那些美味时,我心里就在嘀咕,估计价格不菲。 果不其然,能抵上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刚出了酒店大门,裴容已经候在那里了,看到我们出来,他原本椅在车身上的身子缓缓起来,大长腿收回后就朝我们走来,直接看着我说:“过两天我要出差,方小杰的事只能在这几天抓紧办好,你先上车,我跟你商量一下。” 看吧,我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我想怼他的,但不知为何,我居然还考虑到旁边还有另外两个人,想给他留点面子,所以一个字都没说,就那样跟在裴容后面,说:“那我在车里等你。” 然后我就跟王洛跟秦明浩道别。 刚刚在饭桌上,我已经向他们极尽了我对他们的感激之情,他们也知道我后面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我道别时,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是秦明浩让我多休息,别太累了。 裴容跟他们两人的关系都还不错,我在车里看着他们拥抱告别,真像亲兄弟一样。 “能不能在做什么事情之前,先跟我说一声?毕竟这是我的事。” 等到裴容上车,并且开了一阵子后,我才跟他这样说。 现在我感觉,虽然是我的事,可好像完全被他掌控着,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提到这里,我想到刚才王洛的话,就脱口而出:“刚才王洛说了,说秦明浩到现在没有女朋友,就是因为他太大男子主义,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一点都不注意对方的感受。” “哈哈。”裴容竟然爽朗大笑,而后睨向我,一眼的笑意,说,“你也跟秦明浩交往过,那你认同王洛的观点吗?” “认同。”我瞥了他一眼,回他这两个字。 裴容点头,问:“所以你觉得我会跟秦明浩一样,找不到女朋友?” 这话问得没问题,我只是有点不好回答,毕竟他比秦明浩优秀,而喜欢他的女人真的不少。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自然吸引那些女人的眼光。 对了,他好像对她们的示爱并没有什么表示,除了前段时间我在他车里看到的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 我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裴容轻笑,显得特别温和,又接着说:“你好像很不了解我,没关系,多相处相处,自然就了解了。” 第338章 我是特别的存在 裴容的话我简直无法去接,沉默了许久后,就当这话题过去了,问他:“我们这是去哪儿?” “南镇。”他说。 南镇? 这不是方小杰的老家吗?难道他这是找他们沟通去了? “你真打算说服他们让周子安出来?”我问他。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思考后,我已经没有那么强烈,非要让周子安蹲大牢了。 毕竟,他也不是直接关系。 况且,我也想通了,就算我执意不同意,也没有什么用,裴容表面上是让周正求我,其实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且我哥他们,只管公司,是不管其他什么人情世故的。 我有想法有什么用?决定权不在我手里。 我一直觉得,这世上有钱有权是好,可我也告诉自己,不要沉迷其中,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地,就被它牵着鼻子走。 甚至也觉得,很享受。 我为自己有这种感觉而感到心里不舒服。 问完他这句话后,突然觉得问了也是白问,不管怎么样,似乎我都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 转头望向外面,嗯,怎么下雪了? 这雪,一下让我很激动,连忙坐正了身子,脸趴在玻璃窗那里看。 我常年住在江城,那里难得下一次雪,北城倒是经常下,可我也很少看到。 车子开到高速上时,雪下大了,车速渐渐慢了下来,而我就一直这么看着。 裴容有自己的决定,所以他不用回答我,我也没有期待他有什么让我觉得不一样的答案。 缓缓下了高速后,开到小道时,人车都渐渐稀少,裴容将车停在路边,说:“我抽根烟。” 利用这个机会,我也下了车。 一脚踩下去,居然有三四厘米厚了。 真是惊喜。 我庆幸今天穿的是雪地靴,下了车后就往旁边的空旷地跑去。 雪下得很大,我置身雪中,被雪沐浴,从未有过的清爽舒适。 看着自己踩的一个个脚印,我觉得好兴奋,因为它们印证了我在这里是特别的存在。 我一边跑一边叫喊,完全忘了自己是谁,而且我特别开心,又像是一种情绪的发泄,我捧起雪往自己脸上抹,冰冷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还是有生命的。 然后我又躺在地上,手脚使劲地拍打着雪地。 我所在的地方下面的是草地,就算打到底也没事。 突然,裴容站在我的上方,挡住了从空中飘下来的雪花。 “能不能让开一下?”我很不高兴。 他看着我,顿了好些秒才说:“衣服头发都湿了,起来。” 说着,我还向我伸出了手。 呵,他这是什么意思?关心我吗?谁的关心我都信,可就是他的,我不信! 抓起一把雪,我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砸过后,我还是有些后怕的,因为他闭着眼,我怕他要生气。 然而,他却勾唇一笑,说:“想玩是吗,我陪你。” 在他弯腰时,我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所以我迅速起身,又抓起两把雪扔在他身上。 他跟在我后面追,不停地用雪砸我。 “江童,你最好别被我抓到!” 裴容的威胁对我没有丝毫影响,我反而更兴奋地用眼神挑衅他。 第339章 怎么不骂了 从裴容出狱,从我跟他后来的相处,他很少像现在这样叫我的名字。 我觉得有些陌生,也有些激动,因为现在,我心里十分憎恨他,而他也十分憎恨我,我们正好利用了这一场雪仗消消内心的愤懑。 我们不停地你追我赶,雪砸得到处都是,我连衣服里面都是了。 “能不能别砸到我衣服里面了!”我很不讲道理的跟他吼起来。 而裴容呢,才不管我吼什么,反而更加卖力。 我真是要被气晕了,因为我不仅砸不过他,还跑不过他,我总是处在劣势,总是被他虐待,有好几次,我被脚下的树枝扳倒,裴容就站在那里拿雪往我衣服里塞。 除了汗水,衣服里就都是雪水了,那种感觉,真是,我无法形容。 “啊!” 我大喊一声,从雪地里爬起来,抓起两把雪,跟在裴容后面又骂又叫。 “裴容你这个混蛋!” “裴容你这个王八蛋!” “裴容你这个坏人!” “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发起疯来也挺吓人的,可能裴容真被我的这股疯劲给吓了,有好几次差点摔倒,但都被他及时救场。 然而,我是越挫越勇的,我更加起劲了。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逮到机会了,裴容摔倒了,哈哈,而且他还是在回头看我时后仰着摔倒的。 我连跑都省了,直接像鱼一样跳跃过去,一下就趴在他身上。 这重力可不是一般的重,裴容一个闷哼,半天没回过神,我直接骑在他腰上,抓起两边的雪,往他脸上砸,往他脖子里塞,总之,哪里有缝隙,我就往里钻。 我甚至还拿着雪,在他身上使劲搓,让它们都渗透到他的衣服里面。 “江童,你真是疯了。”裴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连反击都忘了。 我狠狠瞪他一眼,像个十足的神经病,嘴里还骂骂咧咧地,一秒都没停下。 我这心里到底有多少不满啊,今天全撒在这了。 得到发泄的我,感觉特别爽,这种感觉简直让我上瘾,而且我觉得,我得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指不定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所以我拼了命地去攻击他,不管抓到什么都往他脸上、身上砸。 “啊……” 直到一声很疼的闷哼,我一下顿住,往自己的右手一看,天哪,我这手里拿的是什么?明明是一块石头啊,石头上还有鲜红的血。 而裴容的额头,也正在流血。 我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嗓子因为刚才连续的吼叫,已经干的发涩,甚至要冒烟了。 “怎么不骂了?”裴容躺在那,一脸淡然地看着我,问。 我连忙将手里的石头扔了,甚至还想藏起来,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理。 看到裴容拿手摸向自己的额头时,我就开始害怕了,正想爬起来逃跑的。 但裴容已经不给我这个机会,他一个翻转,我们立刻调换位置,变成了我下他上。 而且他不像我是用屁股压,而是用整个身体压着我,一只手托在我的后脑勺那里,一股热流由他的手慢慢植入我的大脑,我竟开始有些头昏脑胀了。 开始口不择言:“你这个臭人,你想干什么?你放开我!” 第340章 如此用心 也不怪我这么骂他,因为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他的狠,他的绝决,看得出来,他不想放开我,不仅如此,他可能真的要做些什么来惩罚我刚刚对他的无视。 所以我怕。 突然,脸上一热,我眨了一下眼,是裴容额头上的血滴到我脸上来了。 “你额头上流了不少血,还是先去处理一下吧。” 我终于完全清醒了。 除了怕他,我还怕夜晚就要来了,如果他要是因失血过多晕倒,我一个人在这个没有人烟地地方要怎么办? 人生地不熟,这不是等着被坏人宰吗? “现在正常了?” 裴容问。 我赶紧点头,连忙说:“正常了,正常了,你快起来,我帮你处理伤口。” 一旦冷静下来后,身上的汗水和雪水都开始变得冰凉,我已经觉得冷了。 可裴容却说:“不急,我先将你脸上的血处理掉。” 说着,他缓缓低下头来。 我瞪大了眼睛,在他碰到我的脸之前,我将自己的手抹上去,而后冲他笑道:“好了,没了,可以起来了。” 他盯着我,神色不可捉摸,顿了片刻后,用手在我脸上摩挲了下才起来。 我紧张的内心终于得到了安宁。 处理好伤口后,我因为愧疚跟他说了声对不起。 但这却引来裴容一阵好笑,笑过之后我以为他要说两句的,但他什么也没说,而是下车到后备箱里拎了只包扔给我:“换上。” 门“唰”一声关上,将我跟裴容隔开。 我捏了捏,想着里面应该是衣服吧,拉链拉开后,我翻了翻,果真是衣服,而且都是女士的,不仅外套,连贴身衣物都有。 更重要的是,这些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不由得凑上鼻子闻了闻,还有洗衣液的香味儿。 这…… 不是新的。 也不是,应该新买来的,但是洗过了。 看着这些衣服,我不禁陷入沉思,这是裴容给谁准备的?他居然这么细心,还全部洗干净了。 抿了抿唇,我敲了敲窗玻璃,裴容过来,我看到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了。头发也擦了,全竖起来了。 不那么一丝不苟后,他看起来亲切了不少。 这一刻我在想,现在我是在做梦吗? “怎么了?” 裴容敲窗的声音一下将我拉回,我连忙打开车窗,指着他给的包,问:“确定我都可以换?” 这么细致地为一个人准备,他一定费了很多心,我要是就这样穿上,会不会太糟蹋了? 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免得我穿上后他后悔了要找我脱。 裴容的视线看向我手边,点头:“没事,换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我将窗户锁好。 里面暖气打得很高,整个换衣过程一点都不冷。 而且,那些衣服的面料柔软,穿在身上就跟没穿一样,太舒服了。 里里外外都换好后,最后我套上一件大红色的羽绒外套,哇,真暖和。 也才发现,包里的衣服好像专门是给我准备的一样,我竟换的一件不剩。 重新启动车子时,天已经黑了,我也收拾好所有的湿衣服,跟裴容说:“那个,衣服,我下次洗干净了还给你。” 第341章 这样被看到好吗? 我说完后,裴容没有反应,我以为他没听到,加上他此时还放着音乐,于是又大声地说了一遍,他这才回头,诧异地问:“怎么了?” 果然是没听到。 我耐着性子说第三遍:“等我回去后,衣服洗干净了还给你。” 他微微点头,问:“怎么样,舒服吗?” 我也点头:“挺好的。” 他勾唇一笑:“那就好,不用还了,你这个建议就当是谢礼了。” 建议? 看来是拿我当试穿的了。 我有些异样地看着后视镜里的他,没有出声,他又回头睨我一眼,说:“不用多想了,几件衣服而已,不值钱的东西,我再另做准备。” 闻言,我只好笑笑:“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哈哈。”他又笑起来,“能跟我说不好意思,也真是难得。” 我沉下脸,他没再继续上面的话题,而是说:“包外面的小口袋里有干毛巾,你拿着擦擦头发,然后睡一觉,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还有两个小时,好远。 干毛巾一擦,加上车厢里的暖气,头发很快就干了。 而在这么热的环境下,我又是葛优躺,睡意很快就来了。 于是,就真的睡着了,一直到裴容喊我,我都还在迷糊中。 “到了。”裴容摇着我的肩。 可我明明醒着,我也想起来,但就是起不来。 然后感觉有人抚着我的额头,心里有个感觉,是不是发热了? 果然,我听到裴容说:“玩雪玩过头,发烧了。” 然后我只觉得一个悬空,人被人抱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是将我往哪里放,只听到七嘴八舌的,我就被放在了一张床上,不算软,但也不硬,还香香的。 可能真是被烧糊涂了,任由裴容摆弄着窝到被子里。 这一夜,总感觉自己一直被折腾,一会儿翻过来,一会儿翻过去,一会儿坐起,一会儿躺下。 等到终于能安静安心地睡觉时,就听到有人说话了:“让他们睡会儿吧,昨晚折腾一晚上了应该。” 嗯?什么情况? 等人出去,声音彻底消失后,我睁大眼睛,四下一看。 不算精致的房间,普通的白炽灯,一般的粉面墙壁,衣柜都是白色,应该是成品的那种。 然后就感到屁股下有个东西在动,我眉心一拧,连忙将身子移了个位置,这时我才看到跟我睡在一起的除了屋子里这些家具,居然还有一人! 不是别人,正是裴容! 我惊得差点叫起来,可没叫出来,因为裴容及时捂住了我的嘴。 他示意我不要出声,我赶紧点头后他才将手放开。 一放开,我就扯着嗓子喊:“救命啊!” 裴容盯着我,简直不敢相信的神情,我质问他:“你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我将被子全部扯过来,就在这一刹那,我怒了,裴容这斯竟然还是光着膀子的。 我承认,他身材很好,正在怒火中的我还是忍不住去多看两眼,但他怎么能这么过分! “怎么了江丫头?”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声音应该是方小杰奶奶的声音。 所以现在我们是在他们家? “你还要不要脸了,如果我这样被他们看到的话?” 裴容低沉着声音威胁我。 第342章 这样的男朋友哪里去找? 明明是他自己不要脸将衣服都脱了,还说我不要脸。 不过他讲得也对,他这样被看到,受影响的还是我。只是转念一想,我跟裴容共处一室,想来他们已经知道,在我昨天人事不醒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怎么对我呢。 这么想来,我心里的无名火又上来了。 被子往他身上一扔,直接盖住了他的脸。 “等下我再找你说清楚!”愤愤地瞪他一眼后,我下了床。 拍门的果然是方小杰的姐姐,看到我,她微笑着往里探了探头,跟我说:“江丫头大早上就这么大火气,看来烧还没有退干净啊。” 老奶奶都能开玩笑了,想来情绪应该是好了不少。 之前我还担心曲梓沐他们送老奶奶他们回去后,无法安抚他们的心情,看起来我真是多虑了。 裴容早就说了,别看曲梓沐整天吊而郎当,但让他干起正经活儿来,他准不在话下。加上这次还有张蒙助阵,说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还说担心就是诅咒。 果真是这样,老奶奶的精神看起来也不错。 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沉默不语,老奶奶牵着我的手出去,说:“走,咱们先出去,洗洗脸,喝点水,等裴容出来了,我们再一起吃早饭。” 老奶奶的手很软,不像是孩子皮肤那样嫩嫩的软,而是因为有很多皮,甚至用手都能牵起来。 “奶奶,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昨天在路上玩雪玩过火了,搞发烧了。”我给昨天的行为解释了一下,然后担心地问道,“昨天晚上我没说什么糊话吧?” “哈哈。”老奶奶中气十足的笑了两声,说,“没有没有,就是裴容这孩子可能受罪了,你烧糊涂了,心里估计也难受得紧,总是抓人,那孩子的脸都被你抓出血来了。” “我抓的?” 刚才我是看到他脸上有几道血印子,但当时我比较生气,也没想那么多,可那难道是我的杰作?裴容怎么可能让我在他身上作威作福呢? 这也太神奇了。 “还有啊。”老奶奶继续说,“你们昨晚到的时候,你烧得很厉害,都到四十度了,我们都让裴容送你去医院,可你一听要去医院就激动起来,又叫又跳,还说不去医院。裴容根本抱不住你,为了不让你掉到地上,他自己都摔了两次呢。” 什么? 我好奇地看着老奶奶,问:“奶奶,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我发烧的时候应该不会那样的。” “可你的确是那样了呀。”老奶奶又笑起来,我就知道还有下文,因为她都不好意思摇头,继续说,“最后啊,是你自己说让裴容给你降温的。” 我简直不能呼吸了。 这种话也是我能说出来的?我居然让裴容给我降温? 身体顿时就软了,还好老奶奶扶着我,我哭笑不得地跟老奶奶解释:“不好意思奶奶,让您见笑了,您千万不要误会,我跟他只是同事关系……” “我都没不好意思,你害什么羞?”老奶奶白我一眼,“他对你挺好的,这样的男朋友哪里去找?” 第343章 你不能等等? 哈,我突然想到一句话,叫作: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我实在无言以对,也不想解释了,感觉越解释越混乱。 就在这时,裴容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冒过来,吓了我一跳,他说:“是啊,这样的男人到哪里去找?你要是不珍惜,让奶奶重新给我找一个得了。” 然后他竟换着老奶奶的手,举止亲呢。 靠,昨天晚上在我发烧的时候,他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这关系,进展的可不止一点点啊。 我有些嫌弃地睨着他,就听老奶奶开玩笑道:“哟,你舍得呀,你要是真舍得,奶奶我就真的给你找一个,我们这村上,单身的姑娘还真有几个。” 裴容一听,马上求饶,哪里还有一点大人的样儿:“跟您开玩笑呢奶奶,我可舍不得。” 然后还冲我眨了一下眼。 我简直要被他萌吐了。 这斯竟会耍花腔,上次在陈睿家就是这样,哄的陈睿的爷爷好不开心,还把他当亲孙子看。 现在又将方小杰的奶奶哄得这么高兴。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他只是利用我,甚至是利用他给我们制造的这种关系博得方小杰家人的好感,这样,他后面要谈的事可能就会顺利很多。 看着奶奶这么笑嘻嘻的,我心里既有高兴,又有负罪感。 很快,我们就到前厅来了。 我说的前厅就是他们家的主房,后面一间应该就是专门用来睡觉的地方,前面就是招待客人的地方和厨房。 当我看到方小杰的父母时,不由得眼睛一酸,因为他们比我上次看到时候,完全变了一个人,几乎憔悴得没了人形。 他们正佝偻着身子帮我们从厨房拿早饭。 奶奶看到他们,抹了一把老泪,摇头说:“你说,我要是再跟他们这样,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我狠狠抿着下唇,宽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次来,真的要按原计划去说服他们吗? 我不禁看向裴容,他似乎正看着我,见我回头看他,他就故意撇过脸,不想跟我对视。 他是不想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吧。 然后就见他大步迈过去,一口一声大哥大姐地喊着,还帮他们一起从厨房端吃的出来。 裴容这个人我算是看清楚了,为了自己的目的,真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完全不拘小节。 上次在陈睿家时,为了讨好爷爷,连挑大粪的事都能干起来,你说,去厨房端个吃的,他有什么做不到的? 只是人家一家也不是傻子,虽然可能猜不到我们来的真正目的,但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们心里多少是有数的。 现在换我扶着老奶奶过去,坐定后,奶奶招呼我们吃饭。 方小杰的父母也开始吃,但吃着吃着就没了声音,倒多了抽泣的声音。 老奶奶不高兴了,放下碗筷,沉声说:“好好吃饭。” 闻言,方小杰的母亲勉强止住了声,可看她那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或许他们每天都是这个样子,或许只是因为我们的到来让他们更加想到方小杰的事。 饭后,我来到他们家的院子,裴容跟在我后面,说:“我已经跟他们说了。” “什么?”我回头,一脸的惊愕,“你就这么急,你就不能再等等?” 第344章 另一种方式 我语气比较冲,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虽然我知道这件事不是受我控制,我也无心去干涉太多,但心理上还是不能接受这么快就跟他们道明来意,至少也要缓一缓。 而且我也没想到,裴容竟在来的当天晚上就把事情挑明,再急也要等到第二天吧,他有这么急吗? 裴容睨了我一眼,没有接我的话,似乎根本不想再跟我谈论这件事,或许他觉得没必要,或许他也觉得跟我说这个事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歪着脖子点了起来,然后猛吸一口,还在嘴里裹了一会儿才吐出来。 当时我就在想,他要是敢对着我的脸吐烟,我跟他没完。 事实上,要吐烟的时候,他将脸背了过去。 似乎是解了烟瘾了,裴容这才又往我这边走了一步,眯着眼说:“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忧柔寡断吗?” 他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等着他来给我讲解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继续说:“你的思想决定了你的眼界,你的眼界被凡尘俗事牵绊太多,所以,你看你做了很多事,但却吃力不讨好。唯有一件事,你做得干净利落。所以,到底是什么把你的锋芒给削弱了?江童,只有你自己知道。当然,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到六年前,这样,咱们俩对戏的时候才不容易出戏。” 说着,他竟冲我笑笑。 裴容难得跟我讲这一堆道理,这话中还牵扯到他,但他居然像个局外人一样。 是什么让他如此从容? 难道是觉得我跟他之间,我是必输无疑的那个人,所以他才有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默了下,没有对此做任何评论,只是问道:“这跟你这么急着说服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裴容又抽了一口烟,往旁边将烟吐出来,而后便说,“儿子已经没了,这时候是他们最敏感的时候,所以我们的出现已经让他们觉得肯定跟方小杰有关。如果这时候我们还藏着掖着,只会让他们的心里更忐忑,更吃不好睡不好。明知道如此,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们?难道还让他们去猜测我们的心理,让他们忍受内心的煎熬吗?你觉得呢?” 裴容这话说的,好像完全站在了方小杰家人那边,完全是为他们着想了。 呵,真是有理有据啊。 “为什么非要以这种方式?”我问。 就算不能把周子安怎么样,但至少知道他在牢里,他们心里也会觉得宽慰一些吧。 裴容看着我说:“还有另一种方式。” “什么?”我不禁抬头,他说,“找到幕后主使,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对,现在出现的都是在前线打仗的,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没找出来。 ta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怎么会有两条人命的事? 方小杰跟李敖的命—— 那是人命,鲜活的人命,就这么没了。 一想到这个,我心里不知道怎么了,就特别难受。 我是个惜命的人,每个人都是短暂的一生,为什么就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呢? “江小姐!” 是方小杰的母亲喊我,她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唔,最近总是丢三落四。 第345章 又过了一关 “电话。”她有些气喘,尴尬地说,“好像响了好久了,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没想起来是手机的铃声。” 我连忙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跟她说:“没关系的,怪我自己没收好。” 她走后,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那是我哥的电话,然后赶紧接了起来。 此时,裴容并没有走,我看到他又拿了一根烟出来。 这两天跟他相处,我发现,他好像抽烟抽得挺多,跟有瘾似的,而且当把烟抽到嘴里后,那种舒服的表情很明显。 电话一接通,我哥的声音就咆哮过来:“怎么回事,打几个了才接?” “对不起哥,刚才手机丢在屋子里了,没听见。”我如实告诉他。 我哥的脾气没有以前平和了,遇到一点点事就容易犯毛躁,加上最近惠远的事让他的心态又发生了变化,心烦气躁是难免的。 同时我也发现,如果为了安抚他的情绪而说些言不由衷的话,他会感觉到,到时候就更气愤。所以现在,我能说实话就说实话,他感觉到真实了,心里也就放心了。 他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欺骗他。 果然,我这么说了后,他没再纠结我接不接电话的事,而是直接说他这次来电的原因:,原来是为了李敖的。 “你知不知道李敖死了的事?” 我哥一问,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心里想着糟了,这么重要的事我竟忘记跟我哥说了。 心里懊恼了一会儿后,我说:“我知道,但我忘记告诉你了,对不起哥。” 才几分钟,我已经连续说了两个对不起了。 “忘了?”我哥的耐心几乎已经用完,不用看就知道,他现在整个脸肯定是揪在一起的,质问道,“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这种事你都不告诉我,还等着人家父母跑来找我要人?” 什么? 李敖的父母到惠远找麻烦来了?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我哥继续质问:“听说还是你报的警,江小童,你现在怎么这么能了,惠远你说了算是吗?” 他的声音徒然增大,我手一抖,差点掉了手机,余光瞥到裴容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压下眉,刚要开口解释,我哥又过来:“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必须回来向他们解释清楚李敖是怎么死的!” “哥你等一下!”感觉他想要挂电话,我连忙喊他,跟他说明,“我现在不在北城,我在南镇,本来是想跟你说的,但我又忘记了。” “忘记忘记,你现在到底记得什么?”我哥又怒了。 是啊,谁愿意一天到晚总是听到这两个字呢?的确有一种不被重视的感觉,对吧?也不怪我哥对我有意见。 好在,他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跑到南镇去了?那不是方小杰的老家吗?” 原来他也知道那是方小杰的老家,这样就好多了。 而且我也感觉到他的怒气已经有一些平静。 我连忙说:“后来周正又找我了,开出了一些条件,我现在在方小杰家,如果能说服他们……” 我话还没有说完,我哥就猜到什么意思,打断我,说:“好,我知道了,那你好好处理这个事,至于李敖,我来吧。记住,回来后,马上找我。” “知道了。” 我像打怪一样,又过了一关。 第346章 只是需要一个怀抱 昨晚本就高烧了一个晚上,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跟我哥这么神经紧绷地斗智斗勇后,我浑身已经没了任何力气,挂了电话后,我闭着眼,站都站不住了。 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还好裴容在这里,他扶着我,我才勉强站住。 人哪,就是这样,当我有了依靠后,我就开始得寸进尺,身上更没力气了。 裴容干脆抱起我,往屋子里走。 反正已经这样了,我也没必要矫情,闭着眼,越发觉得头疼,想吐,浑身无力。 “怎么样?”裴容问我。 此时我已经躺在了床上,竟管知道身上已经盖了厚厚的两层棉被,但还是觉得冷,身体在进了被窝后一直在打颤。 我颤抖着唇,迷糊地说道:“好冷……心里难受,想吐……” “要不还是去医院吧。”裴容的声音越听越小。 我无意识地摇摇头:“好困……” 感觉裴容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我就真的睡着了。 这难道就是病来如山倒吗? 可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发烧感冒不是没有,甚至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时候,我不仅能扛过去,还坚持上班,甚至精神比那些健康的人都好,同事们都佩服我。 为什么这次变成这样了? 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身处热流之中,睁开眼一看,床边放着两个取暖器,难怪这么暖和。 不过,我为什么不是躺在床上的,而是…… 我细细感觉了一下,竟还有细微的呼吸声。 顿时眉头一紧,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身后是裴容紧紧抱着我,我的头靠在床后的靠枕上,而他的头则搭在我的肩上。 估计也睡着了,我动了几下他都没反应。 想了很多,我没有像早上那样反应很大,而是推推他,喊他。 终于,他醒了,终于把那颗脑袋拿走了,我的肩膀顿时轻松了一大截。 看在他没有脱衣服整个人上床的份上,我就不骂他了。 而且他第一句便是:“舒服点了吗?” 随后就是他的大手抚上我的额头,还说终于退烧了之类的话。 我承认,我很贪恋这种感觉。 似乎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父亲就不说了,就算是我妈,她也没有做到这么细致。通常我一生病,就是带我去医院,哪种效果好就来哪种,大多数情况都是吊水。 可我不喜欢吊水。 所以我排斥去医院。 而且她也不会通程都陪着我,在我需要她抱抱我的时候,她总是没有办法满足我,因为那时候妹妹还小,她的手和身体总是被妹妹占着。 裴容下了床,替我掖好被子,然后将保温杯放在我唇边,里面还有一只吸管,我喝了不少,感觉嗓子舒服多了。 然后我抬眼看他,他正看着我,耸肩道:“不要叫了,是你自己要我抱的,要怪就怪你自己。”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我求抱的。 勾了勾唇,我不免暗自自嘲起来,我到底是有多缺爱呀,已经不分谁是谁了,只要有人能抱我,我就往人家怀里钻了。 刹时,我鼻子一酸,眼睛就模糊了。 第347章 悲伤的排遣 我抿了抿唇,不想在裴容面前掉眼泪,硬是把这种难受的情绪给憋回去了。 曾经郑柠跟我说过,不舒服了就休息,好好在家睡觉,那么拼命干嘛? 可我不敢睡觉,更不敢休息,我怕一睡就不醒,我怕一松懈,神经就绷不起来,遇到挫折我就会娇气,就会扛不住。 我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一切都要靠自己,就算你哭泣了,也得不到任何人的怜悯。 因为小时候,为了得到我妈的拥抱,我哭,我摔东西,我以为她会理解我,可不是,她不仅没有心疼我,甚至还责怪我把东西摔坏了,说我不懂事,成天给她惹麻烦。 我变得独立,变得冷漠,大概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爱她。 因为她是我妈妈,而且我也相信,她是爱我的,只是没有用对方法。 当然,这些只是我后来学了心理学之后总结出来的。 “周正来了?” 这是我迷迷糊糊睡觉时,好像听到裴容跟周正打电话的声音。 “对。”裴容看着我,对我没有像早上那样激动似乎还有些诧异,但很快也不再纠结那个事,说,“他下午过来,然后一起去外面吃晚饭。你现在肚子饿吗?”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说:“现在是下午一点。” 都一点了,我睡了三四个小时。 早上突然头疼身体发虚,一方面是发烧身体没恢复,另一方面是迫于我哥的压力,我有点承接不住,所以才会出现那种情况。 现在休息了这么长时间后,这才感觉身体真的好了不少。 而且肚子也确实饿了,就掀开被子下床,说:“想吃东西了,很饿。” 听说奶奶有睡午觉的习惯,帮我们热饭的是方小杰的母亲,她说:“等下我跟他爸去集市上买点菜,你们随便逛逛。” 我正要开口告诉她晚上要去外面吃的,就不用再去买菜了。 但裴容制止了我,跟她说:“好。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给我带一包烟?” 方小杰的母亲当然是没问题。 待他们夫妻出门后,我问裴容:“你怎么不跟他们说?” 裴容也没吃饭,估计饿狠了,这会儿正往嘴里送饭,但吃相仍然很优雅。 他看了我一眼,却是问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玩的地方,是不是觉得有些无聊?” 嗯? 我诧异地看着他,一边夹菜,一边看了眼四周,也非常认同:“是有些无聊。” 这里没有电脑,不然还可以联机玩玩游戏,而手机,我嫌屏幕太小,时间看长了头疼。 裴容点点头,说:“那等会儿我们找点事做,这样就不会无聊了。” 至此,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容为什么不制止他们夫妻去集市了。 因为,不能在悲伤的环境里久待,否则就一直是那个状态,出去走走,总比窝在家里想心事强。 而且,他们还要给裴容带烟回来,也算是有目的的出去走走了。 想到此,我不禁又看了眼裴容,真希望这天使永远附在他身上,永远不要离开。 第348章 步步为营 南镇虽然是个小镇,但方小杰的家并不住在镇上,而是镇下的一个小村庄,也算是农村的人,跟陈睿家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的山更多,更高大,简直就是包裹在其中的。 说句不贴切的,真像是井中之蛙,只看到这头顶上的这一片天。 而且,果真是崎岖的山路,看着都怕。 昨天我是睡着了,等醒了已经到了。今天早上站在院子那里看了几眼,就像走入了丛林,不知道出去的方向了。 也难怪他们希望方小杰能走出这里,看看外面的世界,也难怪方小杰想把他的家人带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愿望是美好的,可实现起来,总是一波三折,甚至连命都赔在里面。 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们大概都宁愿待在这小片的空间里,尽享天伦之乐吧。 然而如果的事,又有谁说得准呢? 放眼望去,这里除了房屋就是树木,现在冬天了,连人影都很稀少,整天待在这,果真如裴容说的,很无聊,我自己也切身体会到了。 不等裴容问我,我主动问他:“你刚才不是说找点事做,你打算做什么?” 既然他问我,肯定就有想法了吧。 此时裴容正在洗碗,一手的泡泡。 此时的他,很温和,一点都不冷漠可怕。 我想这山林肯定布满了灵气,内心再恶毒的人都能被化解。 裴容没有看我,而是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靠在他旁边的橱柜上,想了想,说:“如果开车出去的话路途肯定很远,来回太折腾了。”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就听到哗哗的水声,他已经在清碗了。 我不再靠在橱柜上,而是来回走着,慢慢地,一边想,一边说:“那干嘛呢?” 突然,我灵光一现,凑近他,问:“你带电脑了吧?” 他侧头睨我一眼,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探究。 我扬唇一笑,诡异地挑眉道:“那我们不用出去了,借你电脑用用,玩个游戏。” 我想,这么一位大咖的电脑配置肯定不赖,玩游戏绝对没问题。 然而,我提了这么个意见后,裴容将头扭回去,不理我了,专心擦碗,然后一一放入柜中。 家务活做的这么好,他女朋友肯定很幸福。 突然,想到我曾经跟他相处的那段时间,虽然我是带着目的,但他确实做得特别好,我都找不出任何一点不好的地方,所有事,都不需要我去插手,什么都给我安排好。 就连牵手,亲亲,拥抱,他都要经过我同意,当然,我都拒绝了。 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我是男人,我们是恋人关系,我是奔着结婚来的,为什么不让我碰你?你是不是……” 我怕他怀疑我,就脱口而出:“再等我一个月。” 然而,一个月到了,我依然没同意,他喝醉了耍起了酒疯,强行要了我,所以我顺理成章地将他送上了法庭…… 这一切,不过都是我的步步为营,而他,则步步中招。 第349章 动你该动的 原来过往的一切,只要去想,记忆还是如此清晰,就像昨日才发生的一样,似乎从未忘记过。 我不自觉地止住脚步,被刚刚自己的思绪震惊到了。 怎么就想到这么多了? 有些懊恼地甩甩头,希望能把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清理干净。 这时,裴容已经把碗都放进去了,正在用抹布擦台面。 我又走过去,问:“怎么样啊,借你电脑用用呗。” 他头都没抬,回了一句:“不行。” 我皱眉了,说:“不是你说的要做点什么吗?这不是你提的意见吗?要打发无聊的时光啊。” 他睨我一眼,继续擦着,说:“可以想别的,但用我的电脑玩游戏,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跟着追问,“是不是你电脑配置不够高级,怕玩了游戏后就卡壳不能动了?” 男人除了爱车,还爱电脑吗? 没怎么听说过呀。 他眉毛也皱起来,坚持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去玩别的吧。” 然后解下围裙,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当然要跟在他后面,他是往刚才我睡觉的地方去的。 “你跟着我干嘛?”他头也不回地问。 我耸耸肩,说:“我回我自己的房间不能回啊?” 然后我发现,我的房间,也是他的房间,他说:“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我们必须在一个空间里。” 反正他也不会对我做什么,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所以就大方地说:“没问题啊,我带你睡,不过电脑能不能大方点借出来用用啊,嗯?” 我还朝他眨巴了两下眼。 感觉身体好了真是爽,有精神跟裴容斗了。 裴容看着我,好像有松口的迹象,我赶紧趁热打铁:“就玩一下嘛,我保证给你多杀几次毒。” 裴容还是看着我,然后来到他放电脑的包旁,将电脑拿出来,我正要凑过去看,他像宝贝似的竟然要将电脑藏起来,还不高兴地说:“你坐到床上去,我先用一下就给你。” 我瘪瘪嘴,搞得这么神秘干什么?又不是没用过他电脑。 之前在见张德平之前,他还用他电脑给我讲解了很多东西呢,当时我们就是一起看的呀。 怎么现在还在里面藏东西了? 其实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嗜好,只是裴容的举动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可能裴容也知道我心里的小九九,他将电脑交到我手上时,嘱咐道:“你应该知道好奇害死猫是什么意思吧?” 我转转眼睛,没有说话,他接着说:“所以,动你该动的。” “嗯,好。”我点点头,冲他笑一下,“要不你在旁边看着我玩呗,既打发了无聊,也防止我动了什么不该动的。” 他面无表情地睨着我,没有说话,却坐回去,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来看,竟然是丛非从的书。 我挑挑眉,心想,已经够厉害了,还看这类书。 “这本书看过吗?”他突然问我,扬了扬手里的书。 我正打开游戏界面,还在等更新数据,就说:“当然看过。” “好看吗?” 这话问的,真是让我大跌眼镜,我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奇怪地看着他,点头:“好看,跟看小说似的,能一口气看完。” “是吗?”裴容有些没完没了,“你把它当小说看?” 第350章 心慌到了嗓子眼 我的游戏已经完全打开,正在选角色,就不想理他,但毕竟电脑是他的,只好敷衍道:“对。” “故事情节是什么样的?”他问。 故事情节? 我已经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了,因为我已经进入备战状态,再有几秒就要开始了。 我进的是五五组队pk,不能掉链子呀。 趁着这几秒,我跟他说:“挺好的,你看吧。” 然后我就埋头苦干了,正在我打得激烈时,裴容的声音突然出现:“这个观点你同意吗?” “靠!” 失败了! 我死了。 我很不满地抬头看向裴容,不悦道:“你干嘛呀,突然跟我讲话,害我手抖了一下,都死了。” 然后我紧着眉开始恢复能量,裴容则在我旁边说:“你死了就死了,怎么怨起我来了?” 我更不高兴了:“要不是你突然出声,把我吓了一跳,不然我手好好地会抖一下吗?我手不抖的话,我就不会顿住,那我就能逃跑了。” “呵呵。”他笑了起来,“原来逃兵没当成,变成尸体了。” 屏幕上,我选的那个妲己的角色正躺在地上,等着时间恢复生命呢。 我扯了扯嘴角,不想理他。正好妲己的命已经恢复了,回到了大殿上,神采奕奕地,好不靓丽。 “还是有命好,光彩照人。”裴容突然感叹一句,“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我垂着眸,琢磨着他这话的意思,而后又听他说:“你怎么选妲己呀,跟你不搭。” 不管他说什么,我就是不理会,最后,他直接把书放在我眼前,还挡住屏幕。 我不满地抬眸看他,他勾勾嘴角,说:“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我瞥了一眼书上他手指的那一块,然后收回视线,退出游戏,一本正经地坐着,问他:“你会玩这个吗?” “王者荣耀?”他挑眉问。 “是啊。”我朝他扬了扬下巴。 “呵呵。”他扯着嘴角笑起来,“我玩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切。 “那给你玩吧,我不玩了。” 我佯装把电脑往他面前推,我以为他会被我的举动弄得尴尬,毕竟从我开始玩的那一秒开始,他就不停地找我的麻烦。 然而,他竟真的把电脑搬走,然后书丢给我,说:“这书还是给你看吧。” 哈,原来他也喜欢玩,而且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的确很会玩的,随便组个队就成了老大。 我以为他只会玩俄罗斯方块,原来,懂得也不少。 我看过很多男人玩这个游戏,很多人的眼神看起来都很沉迷,但裴容不是,他是带着杀人的目的去玩的,就像身在游戏之中,心却在外旁观。 本来是我无聊想玩游戏,最后变成了裴容的战场,可我也不想看书,就出门到外面看风景了。 但外面实在太冷,我只逛了一圈就又回来了。 但房里没人,电脑却在,不过已经退出游戏了。 “裴容?”我试着喊了一声,没有回答,于是我就坐在他原来的位置,重新打开游戏。 不过,电脑好像真的卡了,半天没反应。 然后就一直跳个不停,最后在一个文件夹那边停住。 我本来要叉掉的,但有个字眼引起了我的注意——“不许打开”。 手不听使唤地打开了,里面全是照片,而且都是我的,不仅有现在的,还有从前的,我的心直接慌到了嗓子眼。 第351章 千万别被表象骗了 为什么心慌?因为我觉得裴容到现在还保留着我以前的照片,是不是对我还有那方面的意思? 我一张张的翻,越翻心里越慌,因为这些照片我以前看过,都是他用手机拍的我,有些还是视频,没想到他竟从手机里导到电脑上了。 可我们的关系已经不似从前,已经水火不容了,他怎么还保留着这些? 我完全忘了现在身处何地,要干什么,一心扑在这些照片上了。 除了有爱,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极度的恨。 因为恨,他也可以把这些都保留着,每天对着它们诅咒我。 我想,裴容不可能属于第一种,他一定是第二种,每天对着它们诅咒我的。 想想,真是可怕。 “好看吗?” 裴容突然出现,又将我的手吓得抖了一下,然后那些照片就变成自动播放了。 我捣鼓了两下没搞好,就尴尬地站了起来,冲他笑了笑,然后看向电脑屏幕。 现在放到中段了,大多都是我跟裴容一起的合影,是他自己拍的我们。 男人像他这样这么喜欢拍照的,恐怕还比较少,而且还这么有心地把它们分门别类地整理出来。 真的很难想像,一个那样恨我的男人,在整理我的照片时,是带着怎样的一种心态。 难怪我身体一直不好,是不是他没事诅咒我的? “你怎么把这些放电脑里?”我只有装作若无其事。 他没有及时去处理正在自动播放地照片,而是跟我一样,站在这,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边说:“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啊。” 我实在无言以对,他又问:“好看吗?” 裴容就这么看着我,非要等我一个答案不可,我只好眯了眯眼,笑着说:“我觉得挺好看的。” 仿佛那相片里的人不是我,而我在评价别人。 现在这感觉太诡异了。 “是挺好看的。”裴容幽幽地说了一句,然后终于坐到电脑面前,不知道按了个什么键,照片不再自动播放了。 “什么感受?”裴容忽然又问。 什么感受? 我眨巴着眼看他,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什么感受?” 其实在问了之后我就反应过来,但我不敢胡思乱想。 而裴容此时却格外的有耐心:“就是看了这些我保存的照片后,你有什么感受?” 这斯,到底想干什么?怎么问我这么…… 我吞了口口水,说:“有点紧张。” 我沉默,没有往下说,他继续问:“为什么?” 然后我突然笑起来,故意问:“你是不是整天对着我这些照片骂我呢?” 裴容顿了一下,然后将视线移到电脑里的照片上,点点头,若有所思,又像是喃喃自语:“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整天对着这些照片,看你。” 然后,他抬头,将视线落在我的脸上,但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根本猜不出他此刻心里是什么想法。 所以,我算是猜对了吗?他真是整天对着我的照片看我,其实就是在心里诅咒。 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突然觉得有些可怖。 整理了文件后,他问我:“还要玩吗?”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刚想问周正到了没,就听他说:“千万别被表象骗了。” 第352章 你再说一遍 好在没过多久,周正就来了,不然这接下来的时间,我真不知道怎么度过。 如果不是看到裴容电脑里我的照片,我还没觉得他有多恐怖,现在想想,他心思真是缜密,连我的照片都留到现在。 而且他也说了,让我不要被表象骗了。 所以,我不能以为他有我的照片,就觉得他是对我余情未了。 是的,他就是让我不要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几乎是周正前脚到这,方小杰的父母后脚就回来了,而老奶奶也睡醒了。 她这一觉睡得可真长啊。 但看她的眼神,似乎没有睡过的痕迹。 周正带了很多礼品过来,前面大厅都堆满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然后这些东西也是他一个人一件件搬下来的。 我本来想帮他的,但就是挪不动脚,而且当时的气氛有些凝重,也很奇怪,所有人就这么站在一边看着他一个人搬东西。 方小杰的家人没有任何表情,但还是在他搬完后倒了茶水给他喝。 我想,在周正来之前,裴容肯定也跟他们说了吧,不然对于这样一个突然造访的人,他们的心里肯定会有想法吧。 随便聊了几句后,周正说去外面吃饭。 这时裴容站起来,带头道:“那今晚就不烧了,我们去外面,边吃边聊。” 方小杰父母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老奶奶。 今天早上方小杰的母亲哭的时候,老奶奶都没有哭,可现在,她却哭得很伤心,好像要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了似的。 老奶奶这么一哭,那夫妻俩也跟着沉默抽泣起来。 裴容也有耐心,一直等他们都哭好,才出发。 果然哭过之后,情绪好了许多。 原来周正早把酒店订好,我们过去后,服务员就直接上菜。 菜品与菜色都不错,这一点周正倒没有吝啬。 而且接下来的谈判,全程都是裴容在主持,周正附和。 来之前裴容就跟我说了,一切他来安排,我就在一边看着,如果觉得有哪里不妥的,我再补充。 到目前为止,我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妥的。 只是我不明白,他这么卖力,目的是什么? 所有都沟通完了,面对那些条件与诱惑,他们一家子并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周正扑通一声跪在他们面前,老泪纵横道:“我也五十好几的人了,他妈妈早年生病去逝,子安这孩子算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他做了很多错事,但不怪他,都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没有教好他。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能代替他去承担后果。可我想给他一次机会,他通过这个事已经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了。对了,我给大家听听,他录了音让我带过来。” 周子安的录音,是个向方小杰道歉的录音,听得出来,态度非常诚恳,似乎真是知道自己错了。 我们无法评判他这次知道错了,下次就不会再犯。 一阵沉默后,老奶奶发话了:“我们小杰也有错,不,也是我们的错啊……” 说着,掩不住的流泪。 到了这里,双方都觉得自己有错,好像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我的劝说下,他们接受了周正的安排。 我没想到,这件事竟会这么圆满的了结。 当周正说要赶回北城时,我连忙跟他说:“我跟你一起走吧。” 这时裴容过来,看着我说:“你再说一遍。” 第353章 很多事不能只想不做 嗯?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一脸的淡然。 然后就听到周正说:“那个江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中途还要去一个朋友那有事,也不是直接就回北城的,您不如跟裴先生一起吧。” 说着,招呼着方小杰一家人,他得先把他们送回去后自己再走。 但方家人已经叫了出租车,不用周正送了。 周正感谢了他们后就连忙走了,看样子,好像接下来真有重要的事一样。 不过我知道,他是生怕我要上他的车呢。 老奶奶在上车之前,特别交待我,让我别急着走,她还没跟我好好说话呢。 至此我才意识到,我刚才做那个决定是有多不尽人情,就好像事情一办好就撤,完全没考虑别人的感受。 我连忙点头,跟她说:“放心吧奶奶,一会儿我就跟裴容过去。” 听我这么一说,老奶奶才放心,等他们上车走后,裴容很没感情地让我上车。 这回,我没坐在前座,而是坐在了后面,裴容也没说什么,直接开车就走。 一路沉默感觉有点奇怪,再说,我还有事想跟他说。 “后面的事周正会亲自安排吗?” 我担心的是,周正会不会说一套做一套。 裴容默了下,说:“我会让曲梓沐跟着。” 那就好。 既然事情已经这么安排了,那就不能烂尾。 “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我是打心眼里觉得今天这事太顺利了,当初方家人去惠远闹的时候,那么多人,当真是把我吓了。 “所以,有很多事,不能只是去想,做起来才最重要。”裴容看了一眼后视镜,“你会发现,原来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难。” 我点点头:“这件事的确是。毕竟方小杰他自己也有原因。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他们家有个非常明事理的老太太,不然我看这事也没那么容易过。” 裴容没再说话,见他不理我,我也就不说话了。 不过又过了一会儿后,他问我:“刚才为什么想要跟周正一起回去?” 额…… 我还真没想到裴容会问我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可以了,干嘛非得说出来呢? 他明明知道不是吗? 然而,我还没有说什么,他就自己说了:“是不是因为看了那些照片,心里害怕了?” 不知为何,当他问出这句话时,我就觉得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了。 天这么黑,又是在他的车上,如果他真要做什么,那我岂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了? “前面说了,只是紧张,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呢。”我当然不能将自己心里的恐惧向他表露出来。 让他误会我的想法,也没什么。 “呵呵。”估计裴容当真了吧,他笑了,说,“余情未了不是好事么,你可以向老头子报喜了。” 裴应就是让我接近他儿子,让他儿子重新爱上我。 是啊,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真是赚了。 沉默良久后,我很正经地跟他说:“裴容,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什么事?”他很有耐心地问我。 我清了清嗓子,说:“能不能将我的照片还给我?” 第354章 人生的味道 现在只要一想到裴容的电脑里有那么多我的照片,而且还有很多我们的合影,我真怕他以后会借此弄出什么花样来,比如用照片威胁我什么什么的。 虽然那些照片都是正经拍的,但可以p的呀。 毕竟我们现在不比从前,万一他要真做出什么来,倒霉的不还是我么。 所以,只有将照片要回,我心里才放心。 闻言,他看向我,笑了,问:“你的照片?” 这一问,顿时让我觉得我是不是搞错了。可不对啊,看到照片时我们的对话就表明,那是我的照片没错。 然而他现在为何这样问? 我愣了一下后才点头,说:“是啊,能还给我么?” 我的语气是温和的,带着某种请求。 “呵呵。”他挑挑眉,说:“不能。” 一听到这样的回答,我眉毛就竖了起来,问:“为什么?那是我的东西,我有权要回。” 我知道我有点强盗逻辑,可此时我的心里有些急燥。 裴容倒是淡定,一本正经地说:“可它现在是属于我的。你无权要回。” 我气得在后面瞪着他的后脑勺。 过了许久,裴容又出声,却说:“照片的事就别想了,因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都不可能给你。我倒是建议你可以想想方家人想要去哪里定居,这后面的事可就交给你了。” 闻言,我立即表示不满:“凭什么要留个尾巴给我来收拾?” 我很乐意去跟方家人沟通,但此时,由裴容嘴里说出这话,我心里就是不爽。 裴容也知道我只是心情不好说的一时气话,所以也没接着往下说,只是笑了笑。 到家后,我见时间尚早,而且奶奶也知道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们,想跟我说几句话,所以趁这个机会我就把想法跟她说了。 一提到这个事,奶奶就陷入了沉思,神情看起来很落没。 我心里一沉,问道:“奶奶,是不是不想走?” 良久后,她才忧伤地点点头:“虽然是在这山凹凹里,可也住了一辈子了。” 就在这时,方小杰的父母也进了奶奶的屋子,见我也在,他母亲说:“正好江小姐也在,我们说说心里的想法吧。” 我看着这个被忧伤全部席卷的妇人,见过她几次,还从未像现在这般有主见的时候,她说:“刚才在酒店里我们没好意思抹人家一片心里,回头跟你说也是一样的。小杰出了这个事,也不能全怪人家。虽然小杰希望我们能走出这片山,但他更大的愿望是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所以,定居的事就不用麻烦了。” 难怪刚才在饭局上,不管周正说什么,他们都没有意见,原来早就有了想法。 而且现在从他们的态度上也能看出,他们也并不是客气的推辞,是真的不想有这样的安排。 可我想了一下,还是说:“那要么这样,我们就在市里买一套房子,作为你们的固定资产,让它放在那坐地生钱吧。如果不接受,我怕周先生会心生不安。而且我们也希望,你们能好好过以后的日子,这同时也是小杰的愿望。” 这就是生而为人带来的味道,是人生的必经之路。 第355章 跟他出差 后面的日子还长,如果总是这样得过且过,他们只会更加痛苦。只有向前看,他们才能再次体验生活的乐趣,渐渐忘记忧伤,带着对小杰的爱继续活下去。 从奶奶这回到自己房间里,裴容正坐在椅子上看电脑,见我回来,他问:“还顺利吗?” 听他这话的语气,似乎早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尽管他们已经安排得如此细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同意?”我坐在床上,看着他问。 裴容合上电脑,正视着我,说:“所以我才让你跟他们谈。” 呵,我倒是成了他的小兵小将了。 我没再说话,去洗手间的取暖器那看了一下,内衣都已经干了,就跟裴容说:“能不能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 现在我已经练就了一身皮厚的功夫,就差没有男女不分了。 裴容二话不说,从桌子上把烟带着就出去了。 很快洗漱完,我上了床,然后给裴容发了条信息,告诉他,睡觉的地方自己解决,不要去我的床上就可以了。 可能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吧,一窝到被子里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天还没亮,睁眼就找裴容,想看看他到底在哪。 裴容就在椅子上坐着,胳膊环胸地睡着了,他的电脑就在面前放着,还能听到从里面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很熟,就是游戏里的人在说话。 看来,他是玩游戏玩了一个晚上。 我为他没有跟我抢床而高兴,同时也有些气恼,毕竟一晚上没睡,白天开车肯定不安全,到时候不用他喊我,我就会主动去做那份差事。 他不想要安全,我还得为自己考虑呢。 告别了方家人后,我们就踏上了回程的旅途。 让我意外的是,裴容并没有让我开车,而且他的精神状态看上去还挺好的。 只是一开车,他就抽起了烟。 “能不能不要抽了,我不想再闻烟味儿。”我很不高兴地警告他。 因为他已经连续抽了三根了,虽然拿烟的那只手是放在车窗外的,但抽烟的人在车里面,我总是能闻到很浓的烟味儿。 我能见得男人抽烟,但见不得裴容这么大清早地就抽,跟个烟鬼一样,让人生厌。 听到我说的,裴容似乎这才想起来车上还有一个人,马上笑道:“你以前不是说我抽烟很帅吗?” 闻言,我白了他一眼,也不管他是否再抽,不想理他,拿出手机听书了。 这两天,也不知道他是搭错神经了,还是故意的,总是有意无意地勾起以前的一些事。 以前为了接近他,取得他的好感与信任,我做了很多功课,面对他时,我也说了很多让他愉悦的话。 可就算他当时不知道,现在难道还不知道我当时都是违心的说法? 不过,他也算识趣,抽完手上的,之后就再没抽了,直到到达北城。 将我送到家门口时,我准备开门下车,但门被锁住,看了眼他,说:“门锁解一下。” 裴容没有及时解锁,而是跟我说:“才辰这两天谈了一桩生意,明天我们先回江城,收拾好东西后你跟我一起去一趟湾里。” 第356章 无聊的时候 其实跟他出差我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我还不知道跟我哥要沟通多久,还有周正出资惠远的事,我哥肯定要问我,这件事我跟周还没正式谈。 后面的事情还有很多,明天就要跟裴容走,我心里肯定是忐忑的。 所以就问了一句:“明天就走,是不是太紧张了,还有许多事没处理完呢。” 裴容说:“我马上跟周正联系,让他主动找你哥谈后面的事,你只要跟你哥说,周正会主动找他就可以了。” 我看着这个男人,他这事做得倒是周到,想反驳都不行。 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因为感觉什么事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他想干嘛就干嘛。不过烦归烦,我还是问他:“明天什么时候?” “十点我在前面的路口等你。” “好,我知道了。” 然后他将门锁解开,我开门出去。 破天荒的,我进了家门后,发现不仅我妈在,连江小瑜也在。 要知道,现在是白天。根据以往的经验,她们不是玩了一个晚上,正在呼呼大睡,就是还在继续晚上的娱乐,不分昼夜。 能同时看到她们两个,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但仔细一想,似乎就是在我妈当上了惠远的老板后,她们的作息就变得规律了。 我跟裴容因为早上吃了不少,也不饿,所以就没在路上吃午饭。现在已经过了午饭的点,而且肚子已经饿了,看了还有她们吃剩的,就随手拿去微波炉热热。 江小瑜还是戴着耳机听音乐,一边听一边问我:“最近有没有去网站给我助力?” 我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说:“没有嗳,我总是记不住进去。” 听我这么一说,她也没不高兴,就说:“那等下你记得进去,我发了新歌。” 我连忙答应,她就去了房间。 这时我妈过来了,问了我方家人的情况。 我去方小杰家,既忘记跟我哥说,也忘记跟我妈说,肯定是我哥告诉她的。 我将大概过程跟我妈说了后,她点点头:“等下你哥会过来,你具体再跟他说说,我头疼,要睡一会儿。” “妈。”我喊住她,“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妈摇头,已经往房间走,“我睡一觉就好了。” 我妈关上房门的时候,正好微波炉也发出‘叮’的声音,饭菜已经热好。 当我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里的电视剧时,才发现,我已经多少年没这么干过了。以前是因为心无旁骛,现在,是因为无聊。 我处在这个家里,家里还有两个人,可竟觉得没意思。 江小瑜就算了,她一向对我不冷不热的,就是那种怪僻孤傲的性格,那我妈呢?我多希望她能坐下来陪我一会儿,看着我吃饭。 不知从何时起,我竟有了这些奇怪的想法,以前可真不曾有过。 我连看电视的心情也没有了,饭菜顿时也失了色,我想,我妈跟我爸离婚了,她应该很伤感吧,所以不想跟任何人多做交流,当然也包括我,是不是也怕我提起那事? 第357章 微妙的变化 知道他俩离婚也有一些时日了,但还真没找上时间去细问。而且看她的样子,也并不想我提起。 同时我也才想起,上次听我哥说我爸出去旅游了,好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回来。 记得他是因为我妈跟他离婚他才出去玩的呢。 当我知道这个原因后,心里还愣了一下,没想到,我爸竟还会在乎这段婚姻。 虽然从小到大,我没在他身上得到过什么父爱,但毕竟还是自己的父亲,时间长了没见到,又不知道消息,我总是有些担心的。 而且这次惠远出了这么大事,我也没见他的人影,甚至连电话都没接到一个。 总觉得,自从我哥从牢里出来后,他就完全退居二线了。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时,我哥过来了。 看桌上有花生米,他抓了一把在手里,一个个往嘴里丢,问:“怎么样,事情谈得顺利吗?” “顺利。”我回答。 一听顺利,我哥刚刚还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顿时有了光彩,他拖开凳子坐在我旁边,说:“具体是什么样的?” 尽管我此时胃有些疼,但我还是坚持把刚才说给我妈听的那段话又复述给我哥,并跟他说:“明天我就要回江城,还要……” “好,没事,那个周正什么时候跟我联系,他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吗?” 我话还没说话,我哥就打断我。 原本我以为我这么急着就走他会不高兴,可他并没有,后者的事才是他更关注的,我接下来去哪,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愣了一下,我说:“他知道号码的。哥你也别急,他会打给你的。” 我的话才刚落音,我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嘴一勾,从凳子上起来,将手里的花生米一齐抛进嘴里,含糊着说:“说不定就是这个。” 然后他就出去接电话了。 我细听了一下,听他说话的内容应该就是周正打过来的。 我不免轻笑起来。 周正做事也是有效率,估计裴容刚刚交待他,他就给我哥来电了。 想想也是,这可是真正关乎他自己的事,他不着急谁着急呢? 等一切都就位了,他儿子才有望出来。 我哥嘻滋滋进来的时候,我刚把饭吃完,没等我问,他就跟我说:“小童,这回你功劳最大,惠远能重新站起来,多亏了你。等全部修建好后,你可要回来帮哥一阵子忙啊。” 现在,对于我哥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过分,不为难,我都会答应。因为我已经找准,在他面前说不,无疑就是在跟他搞对抗。 毕竟重建惠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说不定那时候,我已经从裴氏出来了呢。 “好的,哥。到时候我不管多忙,我都会回来庆祝哥的。” 我说的好听,我哥听得快活,然后我就问了我爸的事:“对了,爸回来了吗?” 提到父亲,我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跟我说:“你问的正好。你去跟爸说说,让他到公司帮我。” 这话,他是气冲冲地说的。我真是讶异极了,他们父子俩一向关系最好,怎么现在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第358章 只剩下挖苦和讽刺 从我妈这到我家老宅还有半小时的车程,这一路,我想了很多,但没有任何头绪。 我想不通我妈为什么那么绝决地要跟我爸离婚,更想不通在我哥提出让他到惠远帮忙的时候,他竟会拒绝。 这父子俩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夫妻关系破裂,导致他什么都不想干了? 可是,我哥可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呀,是家里唯一的男孩。 我此次去找我父亲,并不是因为我哥让我去劝他才去,而是因为我实在太好奇了,想去弄清楚,至于担心,肯定也是有的。 不过,最让我吃惊的是,在我刚进院门时,我就听到从屋子里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 我连忙加快了脚步。 一地的狼藉,家里的东西全被我爸扔在地上,能碎的都碎了,碎不了的也变了形。 看到我时,我爸还愣了一下,像是不认识我一样,多看了两眼,估计一时没认出来,然后认出来后就又开始砸。 此时他手里拿的是一件上好的瓷器,我之所记得这个记的这么清楚,还是因为那是我妈曾经跟我强调过的。 那时候我还劝她跟我爸离婚,故意说我爸对她没感觉了,然后她就说:“你爸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有我的。你看,他每次出门回来总要给我带个东西回来。有回带的就是我最喜欢的瓷器,上面有个仙女,拿着一朵荷花……” 现在想想,当时我妈说那话时,神情看起来有点神经质,但如今看来,我爸倒成了神经质的人了。 我仔细地看着我爸,他手里的瓷器瓶并没有马上落地,但也只是几秒的时间,最终,它还是开花了。 这个过后,接下来的东西就像发泄一样,那火大的,我简直不敢睁眼看。 所以,我出去了,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外面那棵枣树发呆。 等里面都安静下来,我才转身进去,我看到了什么? 我爸拿着扫帚在扫地,扫他制造的这片狼藉。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我心里有些难受,却不知道在难受什么。 是可怜他吗?是知道他为什么要发这样的脾气吗?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问:“你跟妈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铁了心要跟你离婚?” 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我对这个父亲其实没有一点同情,有的只剩下挖苦和讽刺了。 “我怎么知道!问你妈去!”他语气很冲,脾气比以前更倔了,而且更加让人生厌。 如果说我此次来是因为担心他,那么在我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站在这时,这种担心就已经没有了。 如果说,我还想去安慰他几句,那真的是很勉强了。 所以,这种事我也不做了,站在那看着他几秒后,转身就走,临走时,我说:“惠远开始重建了,哥让我转告你,有时间你可以过去帮帮他。” 虽然我爸对从商没什么经验,但现在惠远最缺的就是人,有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我哥也省心不少。 然而回应我的却是扫把砸在我脚后跟的结果。 我止住脚,回头看去。 第359章 你怎么没叫我 回眸的那一幕,还真的刺疼了我的眼。 因为我爸并不是站在那生气发脾气,而是站在大门那,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竟然在脸上抹了一下。 我想,他不是在抹汗,这种天气,就算发再大的脾气,也只会身体发热,不至于有细汗冒出。所以,他在抹泪。 而且,就在我回头的瞬间,他立马把手放下,身体也转了回去,用力踢了一脚簸箕。 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我恍忽了一下,跟做梦似的。 其实我想再进去看看他,但我的脚不听使唤,于是就这样又站了几秒后,我终于离开了这里。 这次离开,不像第一次离家出走时心里是一阵轻松,现在,我心里却很沉重。 我有种感觉,父亲从此以后算是没落了? 真是可笑,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晚上,我没在家睡,因为不想一个人太无聊,所以就在麦当劳待了一夜,八点的时候,我给裴容打了电话,告诉他我的位置。 几乎就几分钟,他就过来了。 我还奇怪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脱口问道:“你从哪来的,这么快?” 问完我才想起来,他是不是就住在附近的酒店? 然而并不是,他说:“突然想吃麦当劳的早餐,正好过来就接到你电话了。你,吃过了?” “没有。”我摇头。 他点点头:“那正好一起。” 我其实是看了一夜的手机电视,感觉身体的能量已经全部用完,一点都不想吃饭,而且即便是在空调房里,我还是觉得骨头冷,我知道,我只是想睡觉了。 不过,还是吃吧,昨天就因为晚吃了午饭导致胃疼,今天可不想再胃疼了。 虽然不饿,但也吃了不少。 临走的时候,裴容另外带了一杯热牛奶,递给我:“我感觉你挺冷的,拿着捂手吧。” 裴容的车是停在地下车库的,他让我在这等,他把车开过来。 不过这取车的时间有点长,我等了十几分钟。 上车后,他递给我一个掌心那么大的塑料小企鹅,我一握在手里,就有温度从里面冒出来。 顿时心里一喜,问道:“这什么呀,还会发热?” 他启动车子,一边说:“暖手宝。” 哦,原来如此。 然后我把暖手宝放在肚子那捂着,顿时舒服了许多。 “谢谢你啦。”我由衷地表示感谢,这正是我需要的呀。 裴容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却是说:“我昨晚没有睡好,我怕待会儿精神不好,要么趁现在我精神还可以的时候,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等你休息好了换我。” 其实我是一点都不想开车的,因为身体没能量,根本打不开,但看在他给我买了暖手宝的份上,我就不跟他争了,就说:“好,那你先开着,不行了叫我。” 然后我开始睡了,而且旁边还有一条薄毯,我迷迷糊糊地就拿着往身上盖着。 我是自己醒的,才发现车子已经停了,我还以为是在服务区,但探头一看,并不是,而且地方有些熟。 再仔细一看,明明已经到我跟郑柠的小区了。 打开车门下去,裴容正靠在车边,又在抽烟,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他最近抽烟抽得太频繁了。 “你怎么没叫我?” 第360章 神秘老板 其实我开门下来的时候,裴容就知道了,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后,把手里的烟蒂扔到地上用脚捻灭。 听到我问的,他原本靠在车身上的身子换成侧靠,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叫你?” 嗯?难道叫了我没听到? “睡得跟个猪似的,我叫了十八遍。”裴容是平淡的口吻说的,但我听他那样形容我,有些不高兴。 其实郑柠也这样形容过我,而且情况也是一样,她总是说叫我叫了好多遍,不是,她说是八百遍呢,可我就是没一点反应。 难道我睡觉真有这么死? 我疑惑地看着裴容,裴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说:“不信?有录音为证。” 呵,他考虑得还真是周到。 不等我说话,他还真把手机里的录音打开给我听,然后裴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江童,醒醒,该换我了。” 一开始每一遍都类似于这种,说了不少字,最后就直接变成我的名字了,而且越来越没有耐心,甚至有些怒火在里面,最后他骂了一句,就没下文了。 对于这样的局面,我当然很不好意思,尴尬地笑道:“真抱歉,我睡得有点死。” 我以为他还要掖我两句,但却不接着上面的话题,而是一本正经道:“因为赶时间,你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准备,然后我来接你。” “好。” 反正已经是答应要跟他一起去了,当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加上一路上睡得也好,心里并没有什么牢骚,就点了点头。 裴容又补充:“记得把东西带齐。” “嗯。”我又应着,心里还想,我又不是小孩子,他又不是老人,需要如此叮嘱吗? 到了门口,刚拿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原来郑柠在家。 看到我,郑柠一脸诡异地笑,把我拉了进去,像审犯人似的拷问我:“看来这几天在外面很嘚瑟呀,说,跟裴容那斯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听着她的话我就觉得奇怪,她是不是想到裴应跟我的交易了? 因为时间紧,还要赶下一场,我一边去卧室准备东西,一边说:“还行吧。今天你怎么下班这么早啊。” 她一边给我放衣服到箱子里,一边说:“老板已经消失好几天啦,公司快翻天了,正好我也借这个机会偷个懒。对了,你又收拾衣服去哪呀?” “跟裴容出差一趟,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吧。” 郑柠跟秦明浩一样,也是搞研发的,据她说从来没见过真正的老板是谁,可怕的是,她已经在里面工作五年了。 五年了还没见过老板,是不是有点恐怖? 不过刚刚听她这意思,是不是知道自己老板是谁了? “你们老板长什么样,帅气吗?”我笑着问她。 她叹了一口气,说:“没有哦,我还是没见到,也只是听说他好像来公司了,而且还待了蛮长时间,后来又听说消失了,还消失了好几天。” “什么人哪,这么神秘。”我早就好奇了,这个老板整天神出鬼没的,但从没一个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但也说不定他就在你身边。 想想,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第361章 这次是冲你来的 郑柠将我箱子的拉链拉好后,突然扳过我的身子,一本正经地问:“老实交待,你这身衣服从哪里来的?这么有质地的衣服你根本舍不得买。” 我看着她,在心里嘀咕着,已经骂了她千万遍了,不仅眼光好,嘴巴还毒。 白了她一眼,只好实话实话。 因为对郑柠,我几乎不说谎,因为她太解我了,只要我一说谎,她不需要盘问,只需看一眼就知道了,所以我经常说她长了一双火眼精睛。 听了我说的,郑柠一挑眉,又点点头:“我就说呢,这么好的衣服配在身上,虽然配,但不会有这么好的眼光。原来是裴容准备的,他眼光真好,比女人还要好。” 我不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来到门边的落地镜前,照了照,身后郑柠的声音又传来:“简直是量体裁衣啊。” 听到这里,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什么量体裁衣啊,人家明明是给别人准备的,只是我当时衣服湿了,他没办法才拿出来给我换的,而且人家说了,这衣服也值不了几个钱,让我不用还了。” 说完,我还切了一句:“居然还嫌弃我,真是。” 郑柠在一边笑开了,说:“对了,我还忘了问你,刚才你们在下面说什么呢,那么恋恋不舍的。” 我愣了一下,道:“没有啊,他就是让我把东西带齐,就这样,哪有什么念念不舍?” 郑柠看着我笑,我走过去,睨着她,故意放粗了声音,说:“你怎么回事,干嘛总找我的茬?” 然后双手朝她的胳肢窝下探去。 郑柠的反应够快,连忙躲了去,指着我说:“你别惹我,不然我今天让你出不了门……啊,别追我!” 我们俩在房间打打闹闹玩了一阵后,她说给我准备点吃的在路上消遣。 出门的时候,郑柠非要送我,都到门口了,她又折回去,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盒子,递给我说:“上次不是让我帮你找这个吗?哪,放在鞋盒里了。” 哦,看到才知道原来裴容是有个东西在我这,那是裴应让我转交给他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让他这么惦记。 不过,我怎么会放在鞋盒子里呢?想不起来了。 我们下楼后,裴容已经在楼下了,郑柠看到他就说:“喂,裴容,照顾好我们家小童,不许欺负她。” 裴容笑笑说:“放心。” 他这两个字,才叫我不放心呢。 出发时,我问他:“你们明天碰面还是今天晚上?现在过去要晚上十点多才能到呢。” “明天早上七点半,请她吃湾里的特产。”裴容回了我的话后就专心开车,不,除了开车,他还一直在摆弄他的手机,应该是在跟人发信息,我真想让他不要玩手机了,毕竟在开车,而且今天一天他都在开车,状态应该不是特别好。 但他一直开得很稳当,我也就没说什么了,正准备享受郑柠帮我准备的美味零食时,突然,裴容的车了戛然而止,感觉像是差点撞到人似的。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狭窄的山路上,前面竟有一辆车堵住了我们的路,而且那辆车的四周还有十来个人,个个都是壮汉。 我正要问怎么回事,裴容已经率先出声:“这次是冲你来的。” 第362章 谁卖给你们的消息 冲我来的? 我着实震惊了一下,立马就在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可我怎么想,也想不出头绪来。 也就是这时,为首的三个人已经大摇大摆地朝我们走来。 我下意识地拽了拽裴容的胳膊,盯着眼前,说:“喂,他们过来了,手里还有家伙,你这窗户抗不抗揍啊?” 还好他们手里不是拿的刀啊枪什么的,就是木棍,但根根棍子都很粗,打在身上铁定很疼啊。 这时,裴容的手握住我的,莫名给我一股温暖,低声道:“窗户不抗揍。” 什么?那他还这么淡定? 如果只有这三个人还好说,以裴容的能力应该是能扛过去,可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呢! “我跟你说认真的呢。”我有点急了。 毕竟现在天色已经晚了,而且看得出来,这里来往的车辆很少,就算今天我们俩被打死在这,恐怕尸体烂了都没人知道。 “我也是认真的。”裴容竟还有心思笑,“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次他们的目标是你,只要我把你交出去,我应该就是安全的,你觉得呢?” 听到这里,我火就上来了,因为看他这样子,不像是跟我开玩笑。一把甩开他的手,怒目瞪着他:“你怎么竟干这些下流的事?” 以前别人找上他时,不是拿我当挡箭牌,就是拿我当枪使。现在我有麻烦了,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不过也是,我怎么能指望他呢。 裴容呵呵一笑:“下流的事?我倒真想干一件。” 还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见他鹰眸一定,抬起一根手指直指着前方。 瞬间,车厢里的温度降到零点,气氛凝聚在他的眼睛里,我看着都怕,然后不自觉地将头扭向前方,只见刚才前面的那三个人,已然不见了先前的不可一世,只剩下面面相觑,不敢前进一步。 握着棍子的手指不停地变换着姿势。 然后裴容下车,并示意我也下车。 下车后,我慌忙躲在裴容身后。 这真是下意识地动作,也不怕自己脸皮厚了,反正怕死就是怕死,这个实在没必要逞能的。 裴容的眼神一直犀利不变,手指也一直指着他们三个,而后说道:“我这车虽然就几百万也不值什么钱,但我不喜欢它受伤,如果你们当中有人胆敢伤及无辜,我一定让他尝到等同的滋味儿。” 我想,如果玻璃被砸碎了,那那个人是不是就要粉身碎骨? 裴容这狂妄的口气激怒了他们当中的老大。 老大是个大胖子,但很灵活,他从后面大步走来,眼神在我跟裴容之间来回扫视,说:“裴先生,把江童交出来,这里就没你什么事了,你的爱车也不会受到半点损伤。” 原来,他们还认识裴容。 裴容一挑眉,将我扯到他面前,我蹙眉睨着他,只听他说:“我们经过这里的消息是谁卖给你们的?或者说,你们背后主使的那个人是谁?只要告诉我,这个女人,归你们。” 第363章 拍下动真格的样子 闻言,不等对方的人诧异,我首先就淡定不了,回头怒视着裴容,低声喝道:“裴容,你还真要这样做?你还是男人吗?” “呵。”裴容浅笑,“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如此冷漠,我真的很难将他跟昨天的他相提并论,还是说,我真的不该对人抱有任何一丁点的遐想。 现在,他还说这种话来揶揄我,我真想手里也有一根像他们那样的木棍,撬开他的大脑,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裴容,你真令人恶心。”骂完后,我也长志气了,不再躲在他身后,而是往旁边站了站,但他却又故意凑过来,“记住,人都是自私的。这次我把你交出去,说不定我就能得到那个背后想害我的人。” 我眉头一拧,追问:“你不是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吗?” 然而他却后退了一步,幽幽地说:“也许吧。” 对方始终没有出声,裴容上前一步,冲大胖子喊起来:“怎么样,想好了吗?” 大胖子明显愣住,他似乎没想过裴容会出这一招。 犹豫了一分钟后,他冲我们喊过来:“对不起了裴先生,如果你执意这么做,我们只有不客气了。” 说完,他示意他的手下做好应战的准备。 看来,他不想背叛他的主人。 而前面他之所以会跟裴容那样说,也是因为知道裴容是个难对付的人。但既然裴容不吃这一套,他们的人也足够,相信不会还拿不下一个裴容。 所以,他们决定拼一次。 裴容呵呵一笑,跟我挑眉:“站在我车旁,他们不敢伤害你。” “想好了吗?”裴容又问,且说,“这世上很少有两全其美的事,你最好仔细揣测圣意。” 同时,他脱了外套,往后精准地扔到我手上。 我就纳闷了,裴容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而且还想拿活的回去? 此时我也想不到那么多了,因为后面,那大胖子在犹豫了几秒后,一声令下,最前面的几个壮汉就冲裴容冲过来。 那嘶喊声,活像鬼子进军的感觉,当真令人恐慌。 可那棍子还没落到裴容身上,就被裴容伸手一拽,竟成了自己的武器。 三两下,前面的几个人就倒了,然后连滚带爬地逃回去。 大胖子见了,直骂娘:“平时都白养你们了,毫无用处!” 裴容不怕死地在一边揶揄:“其实他们还是有用的,只是用错了地方。” 就在我纳闷时,他又补充:“如果把他们用来对付我身边的这个女人身上,我相信,不仅够用,还用处很大呢。” 这个裴容,非要搭上我他才开心是么。 大胖子拍拍胸脯,说:“裴容,你别大言不惭,别到时候向我求饶,你这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而后,大胖子一挥手,剩下七八,不,九个人,一齐冲到前面,哈一声,摆好了架势。 那气势,当真是磅礴。 现在,轮到大胖子发话了,他一脸的得意,冲裴容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识相地话,乖乖地把你的车开走,如果不识相,休怪我跟你动真格的!” “哈哈。”裴容竟大笑起来,却是回头跟我说,“来,拍一拍大胖子动真格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第364章 那得是你主子了 我其实是真佩服裴容,面对这么多人,他竟然还能笑出来,而且他还有那么大胆子去开他们玩笑。 不管他有多厉害,都应该给自己留后路吧?万一要是打输了呢,他岂不是会被他们整死? 说真的,我挺担心他的,毕竟他要是被打倒,我一个弱女子,也只能任他们宰割。 突然,我想到那背后之人。 虽然怕是挺怕的,可若因此知道背后作怪之人似乎跟他们走一趟也并不差。 都说死就死了,总得知道是怎么死的吧? 之前在北城的那一次,是陆承川的母亲派人开车撞我,这次? 估计她现在还在医院,不过动嘴发号施令也不是不行。只是,她这么聪明,应该也知道,我跟她儿子已经真的如她所愿了,她没有理由再对付我。 如果不是她,我实在想不出其他什么人了。 我走到裴容身后,小声问道:“就没有其他什么办法了吗?他们这么多人……” “你是不信我,还是担心我?”裴容的问题可真犀利。 我眨巴着眼,马上道:“我当然是担心你。” 裴容狐疑地睨着我,说:“靠后点儿。”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冲大胖子说:“如果考虑好了,就一起上吧,我们还赶时间。” 说实话,我觉得裴容是个很能打的人,但我从没见过他跟多少人打过架,以前最多的就是见他带一身伤回来。 大胖子被裴容如此再三挑衅,早就火冒三丈了,再不做任何犹豫,连着他自己,也一齐上了。 说是说一齐上,但真的到了裴容跟前,也就两三个人。 总有些胆小的,怕死的。 裴容对付两三个绰绰有余,剩下的也都摆好架势在旁边围着。 其实人太多了,难免会打到自家人。 前面几个明显不行了,胖子又招呼后面的人赶紧上,看得出来,他应该很后悔今天就带这么几个人过来。 这个裴容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当最后只剩下胖子的时候,我才恍然想起,那次郑才辰替沈滟清出头的时候,他可是一个人对付二十多人呢。 郑才辰是裴容带出来的,他都能打那么多人,我有什么理由怀疑裴容呢?也难怪他刚才露出不悦的神情。 不过,这胖子看着虽胖,可还真有两下子,跟裴容也对手了不少回合,最后被裴容踩在脚下时,嘴里喊道:“你使诈!” 嗯,刚才我一直在看,怎么没看出来裴容使诈了? 不过裴容却并未否认,笑着说:“兵不厌诈。” 等裴容松开脚离开时,胖子的手下这才敢上前赶紧将他扶起来。 他们个个都成了伤兵,但裴容并未下狠手,只是耗力耗气比较多,现在他们都没力气了,只能这么干瞪着眼。 胖子气啊,毕竟他刚才吹了那么大气球,他有何颜面面对这些手下的人。 心里的火致使他甩开扶着他的兄弟,冲裴容喊道:“有本事你跟我正儿八经的来一次!” “呵呵。”裴容这会儿已经抽出烟来了,吸了一口,眯眼道,“再来一次?那得是你主子了。” 第365章 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说完,冷漠地转身,上车。 动作一气呵成。 我也跟着上了车。 前路再没人阻挡,裴容的车缓慢使过,他摇下车窗,跟一直瞪着他的胖子说:“回去转告你的主子,别再做这些有损他档次的事了。” 这话听着,怎么有种什么深意? 等开出了一些距离后,我好奇地问他:“难道你知道是谁指使他们的?” 如果这次的事件真是针对我,那我当然想知道是谁了。 “你还真把我当神了?”裴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只是故意这么说,警告一下。”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当真知道什么呢? 我看着他的侧脸,那里的一条血印子正好对着我,还泛着点点光泽。我抿了抿唇,问:“你的脸被他们抓了。” 是的,就在裴容专心奋战的时候,胖子的一个手下想偷袭我,就在裴容看向我这边的那一刹那,不知道是谁在裴容脸上打了一拳。 其实也没打到,因为裴容已经发现并及时让开,他这脸上估计是被那人手上的戒指给划破的。 我这么说了后,裴容没什么动容,只淡淡地说:“没事。” 想了一下,我说:“要不我给你处理一下吧。” 毕竟他是为我受的伤,想到这,我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这时,裴容睨我一眼,我以为他不屑于我给他处理,没想到,他马上就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时我倒是有些后悔现在说这种话,至少要把车从山路上开出去吧。 这万一再冒出什么来,我真是有些怕。 不过人家已经把车停下了,我也就不好说什么,然后主动下车去后备箱将医药箱给拿过来。 “你能不能往我这来一点?” 我要先给他消毒,可他跟个大爷似的,坐在那一动不动。 这是在车上,又不是在其他可移动的地方,不然我就不用他动了,我自己绕过去就行。 可现在必须得他配合。 他又睨我一眼,终是往我这边凑近了些,这样我也不用总是探着身子,伸着手,否则真的很难受。 还是跟以前一样,即便疼,他也一声不坑,就好像受伤的不是他一样。 “你不是说要将我交出去吗?”两个人都沉默,真是有些尴尬,我找了句话问,“这样说不定还会知道那个在背后害你的人是谁。” 总是被人盯着会让人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就算现在想想他们将微型炸弹放在源瓶里想炸死裴容这件事,我都还毛骨悚然。 这个人一天不露出正脸,那真是一天都不得安生。 我问完后,就是一阵沉默,裴容好像懒得回答我的问题,我以为他睡着了,但明明睁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说话时,他又开口了,却是问我:“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嗯? 我一时停下手里的动作,随即又继续:“没什么意思啊,就是随便问问。” 他呵呵一笑,不再老实坐着不动,而是扭过头,正对着,这样我就没法帮他处理伤口了,只听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乎你?” 第366章 能帮我吹吹吗 我是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的,带着一丝好奇,因为他正对着我的时候,也是一脸的严肃,没想到,我竟等到这样的下文,真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这是裴容故意说的,所以我也马上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往回坐了一点,说:“那倒没这种想法,只是觉得奇怪,以你的做事风格,不是自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哪里会管别人的死活?” 当时我真以为,他会为了寻找那个想让他死的人,但没想到,结果竟是现在这样。 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才会在无聊时发出这一问。 “我是什么样的做事风格?”他盯着我问。 裴容不仅仅是盯着我,眼光还很犀利,将我逼的有些招架不住。况且我那句话的后面不是已经补充了吗?难道他没听懂? 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未开口,就又听他说:“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为达目的不则手段?” 他挑眉看我,问我。 我抿了抿唇,心里怎么有种误会他的感觉? 可是,就算我今天误会了,但他平时的作风不就是这样吗?有多少事他不都是奉行这一条的? “是吗?”他紧追不放。 我被逼得无处可退,只好扬起脖子,说:“是啊。” 这注定是个追根究底的问题,他又问:“听谁说的?” 这需要听谁说吗?我家里所有人不是都拜他所赐,个个都没什么好下场? 我眼里露出的抱怨与愤怒,很明显。 所以他又问:“还是说,我对你做过什么,在你身上用过这一招,让你对我下了这样的定论?” 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好像这个问题于他而言非常重要,一定要弄清楚。 由此我也在猜测,那么他对于我先前接近他的动机,他至今并不知道原因? 突然,他勾勾唇角,像是恍然大悟,微笑着问我:“是因为那件事?” 开始我以为他猜到了,我心里多少有些后怕,就怕他以后会对我家人做出什么来,但随即发现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而且目光一直注视着我的,嘴唇。 我才突然想到,他想到的是什么? 我真是…… 我该怎么想他呢?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管是哪件事,你都想多了。”我扭过头,不敢再看他,才发现手里还拿着棉签,不禁眉头微蹙。 几秒的沉默后,裴容说:“既然想多了,那继续吧。” 我回过头,他已经侧过脸,将伤口对着我,而且这次不用我提醒,他自己主动把身体往我这边靠,我轻而易举地抬手就能够得着。 我重新蘸了消毒酒精继续给他消毒。 车厢恢复了一如继往的寂静,可这次的安静跟先前有些不一样。 突然,裴容打破了沉默:“有点疼,能帮我吹吹吗?” 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而且我刚刚给他擦的时候,也感觉到他的脸抽了一下。 只是这话听着,太过熟悉,我一时竟有些发呆,思绪一下就飘出去了。 第367章 忍不住喊他 以前我给裴容处理伤口的时候,他跟个孩子一样总是让我给他吹吹,一开始我并不情愿,毕竟我对他并非真情实意,我是有目的地接近他。 但后来我发现,只要我满足他,他就对我特别温柔,重要的是,对我也越来越信任,不管什么会议,什么重要客户,什么私密电话,我基本都会在场。 他已经完全把我当作他自己的人来看,所以我才会对他所有的事都了如指掌,有一天我在想,就算我现在从公司挪走个几千万,他都不会知道。 所以之后,只要他受伤,不再他主动跟我提,我主动帮他处理伤口,而且处理的过程中,不仅会帮他吹,还是一副很心疼的表情,问他疼不疼。 显然,我的主动让他很愉悦,他会对我更好。 但男女相处的关系,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对我的感情也逐渐加深,我能感觉到,他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但我平时都是一副很保守的样子,而且有时候在他想亲我的时候,我都很严肃,而且表现出我不喜欢这样。 所以,很多时候,他不敢轻易碰我,真是那种对我百般呵护。 不过他受伤时就是例外,只有这个时候,我会对他温柔些,所以他就会抓住这个机会,对我各种撒娇,不是让我吹吹,还让我亲亲,说被爱人亲过的伤口,几秒就好了。 我不想让他对我起疑心,就真的会去亲他,然后他会枕着我的腿睡一觉,或者整夜抱着我。 即便很想做什么,但他都很好的克制着…… 现在,他竟又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看着他,他仍然保持着原先的动作,一动不动,可我心里,已经没了当初那种一心想要接近他的目的与动机。 此刻的我,心里装的东西太杂太乱,更分不清他现在的心理。 或许他只是随口说说,或者,他是带着揶揄,或者,在我真的帮他吹了后,他就会笑话我…… 这种种想法,让我愣在那很久都没有动作。 还好,我及时收住了脚,我意识到我只是陷在了这个剧情里。 当我从剧情里走出来时,心里一片豁然。 然后扬唇冲他的脸上吹了口气,接着就第二口、第三口…… 手里的动作也动了起来,一边吹,一边继续帮他处理,等药全部上好,我又用手帮他按揉,这样好让药能尽快被皮肤吸收进去。 “好啦。” 我轻松地说出这两个字。 当内心归于平静,我想,做什么,都会轻松,就算出现什么意外,我都能很好地去应对。 然后我没想到的是,裴容竟伸出胳膊将我揽过去,我瞳孔一缩,只听他说:“这么快就好了?” 我笑了笑,但实在笑得勉强,因为这个姿势我很难受,所以也跟他说了:“能先松开吗,我不舒服。” “好。”他竟这么好说话。 但下一秒,他又朝我伸出另一只胳膊,双手将我一夹,就把我给捞了过去。 这中间的动作,一点都没疙瘩。 我真是奇了,我难道就这么轻,他随便一提就过去了? 这下,我已经离开自己的座位,坐到他的腿上了,呈公主抱的姿势。 再淡定也不行了。 快七年了,没有一个男人和我这么亲密过。从裴容出狱,快一年的时间,他也没有主动跟我这么亲密,他这是? “裴容!” 在他低下头要亲我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喊他。 第368章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我无法别脸,因为他一只手掌住了我的脑袋,一只手紧握着我的两只手,我整个人就这样的被禁锢着,虽有恼火,可也不能过于激动。 根据我之前的经验,我太过激动后,他就会更兴奋,更想征服我。 我只好喊他,以期能以这样的方式制止他。 果然,他往下的动作停止了,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现在的这个举动是一时兴起,还是早就做好了计划,总之,他现在的样子,就是一种势在必得。 我知道,他很想。 人都是有七情六欲,包括我跟裴容。 这里已经管不上什么家仇国恨,冲动地只想满足当下的渴望。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完全把我的那声呼喊当作是亲密的呼唤,然后继续往下的动作。 我整个心都要跳出来,蹙眉:“等一下行不行?” 他望着我,满眼的迷离,笑问:“这时候你怎么还说话?” 这话问的我,简直无语。 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说:“我不想跟你接吻。” 这招果然有效,他终于抬起了头,双眼疑惑地直视着我,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想?” 我真是在心里笑了一万遍,他这话问的不是很奇怪吗?难道我就非得很想跟他亲上? “你先让我过去行吗?”离开他这宝座,我才能安心。 可裴容却认真起来:“不行,你先说清楚,为什么不想?” “为什么我要想?”我不禁反问。 他很自然地说:“我们都这样了,这么好的氛围,我都动情了,你怎么?” 动情?他竟然说出对我说出动情的话,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不管怎样,以前我跟他关系最好的时候,他都从没说过这种话,所以现在,我更加相信,他只是逗我玩的。 识破了这一点后,我心里也就没那么紧张了,笑道:“你动情了,我就一定要配合你一起动情么?” “配合一下有什么不好?”他很轻松地就说出这样的话。 我耸了一下肩:“我不愿意。” 然后是一阵沉默,裴容的脸色渐渐恢复如常,眼里的迷离之色也慢慢褪去,我知道,他也不想再演下去了。 “说说吧。”但他仍没有放开我的意思,“不愿意的原因是什么?你又没有男朋友,不存在背叛一说,现在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有何不可?” 原来男女之事在他看来就是各取所需? 我想,对这事的理解,我们都有所变化吧。 我沉默了一下,说:“没何不可。只是,我不愿意,你会来强的吗?” 以前,他就是用强的。 但现在,我想,他不会。 这话,也是我故意问他的,好让他想起,我们之间有多少恩怨在里面。 他默了一下,笑:“不会。” 虽然我不知道他再次想起那些往事时,他心里是多么痛苦的感受,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就像他现在回答我的一样,他不会再强迫我。 因为现在的他,不屑于做这种事,他已经很理性了。 只是我刚勾唇笑起,就听他问:“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第369章 擦身而过 当他问出这句话时,我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这才是他今晚这个行为的真正目的。 他很清楚我跟他父亲之间的交易,说:“只要我们合作,说不定你会得到意想不到收获。” 我不禁眯眼看他,所以,他这是在拉拢我? 接下来的事就没有那么惊心动魂了,是他主动松手,我勉强跨过去,这一刻,我感觉整个身心都是放松的。 只是,那一股暖流,也随着换了位置而一扫而空。 我没急着接他的话,我觉得我需要清理一下脑子,我必须要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最后,等我想好,我就跟他说:“等你哪天真正爱上我的时候再说吧。” 然后,我就一本正经地坐好,收拾完药箱后,开口道:“走吧。”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裴容启动了车子,我们又重新出发,后面的路,我们都没再说话,而我则闭着眼。 本想养会神的,但竟睡着了。 此时我已经非常放松,知道裴容不会再对我做什么,因为他心里对我有恨,不会轻易碰我。 到了酒店后,我就自然醒了。 我们拿着各自的行礼,回各自的房间。 只有裴容跟我说了一句话:“明天我们六点半在酒店门口集合。” 我应了一声好。 当天晚上,我睡了个好觉,一直到早上五点自然醒来。 收拾好自己后,我还去楼下吃了点东西,因为等下毕竟是请客户吃饭,到时候我可能不能尽情地吃,我可不想饿着肚子。 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我就去了酒店门口了,放眼望去,天还没大亮,但湾里这个地方,是旅游胜地,酒店门口停了很多车,若不是裴容提前预定酒店,我们昨晚可能还找不到睡觉的地方。 不过,就在裴容的车旁,我竟看到了另一辆很熟悉的车牌号。 于是我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果然是我心里想的那个车牌,就是陆承川的车。 不禁心里顿了一下,难道他也在这边,而且也在这家酒店? 昨天太晚了,裴容把车停在这里的时候我还真没注意。 就在我纳闷的时候,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当然是陆承川,另一个是比他年纪稍长的男子,看起来,应该是他的客户。 两人都下车后,陆承川引领着他往酒店这边走,边说边笑,谈话很投机。 其实我就站在酒店门口前面一点,而且现在时间尚早,门口根本没人,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他一眼就能看到。 而且他确实是看到我了,但好像我就是那建筑树木一样,他的视线也只是从我这里经过一下而已。 他旁边的那位男子倒是多看了我两眼,毕竟我一直在看他们。 当下我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对,若不是刚才出于好奇,我也不可能这样盯着他们。 所以,我马上就低下头。 本来我是想回到酒店里面的,但这样又太矫情了,因为我原本就是往外走的,其实还是心理作祟。 这时,他们也已经过来,正好与我迎面。 什么是擦身而过,大概就是这种感觉——陌生。 第370章 艾拉 我心想,如果金凤知道,她一定会高兴。 按理说,我也应该高兴,我一直希望陆承川不要再以我中心,什么都看着我来做,可真的到了这么一天,我心里又很失落。 我很清楚,这不是女人的虚荣心,这只是一种舍不得的感情。 恋情没了,友情也无法存在。 虽然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情况,可我始终觉得,我跟陆承川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陆承川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完全把我当空气,他的态度显得那样自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我转身看着他进去的背影,转眼消失在转角处。 “怎么不上去打声招呼?”不知道裴容什么时候下来的,突然就站在我身边了,而且听他这话的意思,应该也是看到刚才那一幕。 我没心情理会他,问道:“是不是可以走了。” “当然。” 我们在去湾里最有名的早点地点时,得先去市里接他的那位客户。 然而,让我惊讶的是,他的这位客户竟然是位女士,而且跟我差不多大年纪,这么冷的天,高领毛衣外面只穿了一件大衣。 大衣是红色的,很衬她雪白的皮肤,长波浪的头发披在肩头,真是很优雅又有气质。 一见面,女人就向裴容拥抱过来,丰厚红润的唇角勾起,说:“亲爱的,你给我订的酒店真好,昨晚我睡了一个好觉。” 原来,昨天在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手机上跟人发信息,就是跟她呀。 裴容很绅士地抱了她一下后,说:“喜欢就好。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当然。”女人显得很兴奋,“我很期待你给我介绍的早餐。” 一个早餐而已,有必要这样吗? 两人往车边走的时候,我就成了那个拎包的小秘,而且还是帮这个女人拎的。 是裴容在接到她后,就把她手里的包接过来,然后递给了我。 “这位是你的新助理?”女人问道。 裴容应了一声,说:“她叫江童。” 上车之前,女人向我伸出手来,好像是希望我把包还给她,我连忙递给她,她笑了一下,说:“谢谢你江助理,我叫艾拉,是裴容研究生的同学。” 哦—— 说完,对,仿佛就是跟我道明他俩的关系,也不准备我会说什么然后就上了副驾。 在去的路上,我就坐在后面,听她跟裴容说国外的生活,还说如果裴容当年跟她一起出国了,现在发展的机会与空间肯定会更大。 原来,这两个的关系还真的很不一般哪,除去同学关系不说,现在又有一层工作关系。 这工作上的女人,裴应应该不会出手吧。 到了地点后,我们上了二楼,点了店里的名小吃。 幸好我想到的远,这里根本就没我吃饭的份,裴容简直就是让我过来观摩的,外加特别助理。 我只能负责站在旁边给他们上吃的,整理桌面,还好我早上先在酒店吃了,不然是铁定的胃疼。 这个裴容,简直太可恶了。 眼看他们就要吃好了,艾拉才转过头来,很和气地笑着问我:“江助理怎么不坐下来一起吃?” 呵,一起吃? 裴容的这个合作伙伴,真是让我看不起。 第371章 借她一用? 说起来还是他同学。 对,我搞错了,只是同学,不是朋友。 物以群分,人以类聚。 我微笑了一下,说:“谢谢艾小姐,我早上在酒店吃过了。” 眼神故意看了一眼裴容,他挑挑眉稍没有说话。 艾拉抿了抿唇也没有说话,转头就跟裴容说:“你的这个助理真不错,什么时候借我用一下?” 借她? 这也可以借的? 总感觉她企图不纯。 虽然我不怕她会对我怎么样,但就怕我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呵呵。”裴容回头看我一眼,而后说道,“她脾气不好,也就跟了我才能温顺一点。” 他这说的什么话,简直能把人噎死。 艾拉一听,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你这是舍不得?” 原本可能只是开玩笑说要借我,现在恐怕要当真了。 裴容哈哈一笑:“我是怕你吃不消,不想冒那个险,毁了我们的合作。” 不过,这女人的情绪好像被激发起来了,说:“如果我说只有你愿意把她借给我,我才答应跟你谈合作,你会怎么样?” 气氛顿时冷凝,我知道,裴容不喜欢别人威胁,尤其这还是个女人。 看来这女人来头不小,竟敢这么跟裴容说话。 裴容幽幽地看着她,没有说话,这时艾拉又说:“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今天约我谈合作的还有一方客户。”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精致的腕表,说:“十一点我们就会见面。” “这样?”裴容低头思考,好像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将我给借出去。 其实答案是肯定的,只是借我出去而已,没什么不可以。 只是我没想到,他竟这样说:“那艾小姐您就先跟另一位谈谈看,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再约。” 说着就冲我说:“去结账。” 而且语气冷漠。 裴容这情绪来得也快,人家毕竟是女孩子,他怎么这么没耐性,还给人家摆脸色。 “哦。”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后,转身就下楼。 然后身后就响起皮鞋跺地的声音,随之不悦的女声就传来:“裴容,我是看在我们是同学的面子上才答应跟你见一面,没想到现在为了那么个女人,你竟然还当着她的面给我甩脸子,我看你是越活越退了!” 后面裴容说了什么,我不想听了,也不愿听。 我不相信裴容是因为我才跟她叫板,他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随着咚咚咚地下楼声,艾拉下来了,我不敢看她,怕接她的脸子。 果然,从我身边经过时,她哼了一声,一边正打着电话。 “承川,你马上来接我,我在庄兴这边。”说着,人已经走远,我只听到她说,“你快点儿!” 我不禁纳闷,她刚才让谁接她来着,承川? 不会是陆承川吧? 我结完帐后,裴容还没有下来,就上楼去找他,发现他正坐在那抽烟。 看起来,这样跟艾拉不欢而散后,似乎也不是他本意。 我在他旁边坐下,问:“我觉得你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对付像艾拉这样的女人,你应该有更好的一套,何必这么得罪她呢?毕竟我们还想找她合作不是吗?” 第372章 竟是她 裴应将公司交给裴容后,虽然也为公司做了些事,出了些成绩,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大的业绩,如果能在年底,将业绩往上冲一冲,数据看着会好一些不说,董事会的人也不会找什么茬。 昨天他就跟我说起,希望能将这个客户拿下。 没想到,还是当年的同学呢,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今天的裴容,我觉得有些任性了。 不过回头想想,我也觉得自己挺搞笑的。如果他答应了艾拉的请求,我会骂他不道德,一桩生意就将我给卖了,现在他没答应,我又觉得他太任性。 不过裴容却说:“昨天晚上我就得到消息,她在昨晚就已经跟陆承川见过面,而且谈得差不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会跑来跟我谈,以她的风格,是不会再给我机会的,哪怕我是他同学。”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心思各异,然后他又说:“你猜的没错,就是你认识的那个陆承川。” 原来还真是他。 可事情怎么这么巧,偏偏裴氏要找的人,金大也在找? 我转念一想,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对她的态度那么强硬?就算这次合作不成,说不定还有下次呢?” 他呵呵一笑,说:“你没发现她今天的目的是你吗?” 我开玩笑地说:“那你应该答应她,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看就能看到的。”裴容很严肃地说,“艾拉这个人你不了解,她在业界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如果她不喜欢一个人,手段比我还残忍。所以,你还觉得我应该让你跟过去吗?” 这么一说,我对艾拉还真的该另眼相看了。 不过艾拉这个名字,我还真的没怎么听过。 我连忙摇头,说道:“那还是不用了吧,小命要紧,不过,真是要感谢裴总对我的照顾。” 然后,我还低下头,跟他致谢。 不等我怼,他的手已经到了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抬起,说:“知道吗江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危机四伏,只有牢牢地抓紧我,才能保全你的小命,懂了吗?” 我瘪瘪嘴,别开脸,站了起来,说:“放心吧,我会抱紧你的大腿的。” 裴容很乐意我这么说,脸上爬上一抹笑。 这时,我已经走到窗户那边,往下看去,正好看到艾拉上车,而她上的车,还真的是陆承川的车。 从庄兴回去后,我们直接又回了酒店,接下来的时间似乎显得有些无聊了。 我不禁问他:“怎么办?我们难道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吗?” 裴容摁了楼梯的开关,问:“难道你想跟陆承川抢人?” 是啊,如果真要做点什么,那真是明摆着去跟陆承川抢人,那么…… 还没等我开口说话,裴容拿出电话拨了出去:“帮我准备一套晚礼服……” 他一边看我,一边说着尺寸,看来,他要带我参加晚宴了,而且还是冲着陆承川去的。 此刻我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关我什么事啊。 然而,更让我诧异的是,出现在晚宴上陆承川身边的女人,不是艾拉,竟是她! 第373章 失去与得到 看到她,我一度移不开眼,因为她不是别人,而是我初中的同学,我的好朋友,那个我去找陆承川时,被他压在身下的女人——林欣雯! 那件事在我脑子里、心里存在过太久,以至于我觉得我再也不会忘记了,直到我遇到裴容,他不按规则出牌的处事方式让我无暇顾及其他,渐渐地,竟也淡化了那事。 但显然,我还没有忘记,尤其在看到她时,那一幕竟清晰地映了出来,就跟刚刚才发生的一样。 我的心不禁一抖,可她却笑嫣如花地向我走来,红唇微启:“江童,这些年你去哪了,我一直很想你。” 说着,还挽起我的胳膊,将我带到陆承川面前。 裴容在刚把我带进来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让我先找些吃的,宴会还没开始,场地里比较随意。 “承川,你看我多幸运,竟在这里碰到了江童!”听起来,林欣雯是真的很兴奋,“这是我回国后最开心的事了。” 然后,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放开我后,她缩回到陆承川怀里,笑容可鞠地凝视着我。 而陆承川呢,已经完全把我当作了是林欣雯的同学了,说:“你好,好久不见。” 然后,他向我伸出了手。 此时我的脑子有些短路,在我还没反应过来要伸手时,林欣雯已经拦下他的手,转手握住,说:“承川,你不是还有事么,要不你先过去吧,我等下去找你。” 然后踮起脚尖,在陆承川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后,将他给推了出去。 陆承川随后便点点头,嘱咐道:“好,那有事你给我打电话。还有,你身体才恢复,别吃冷的。” “嗯,知道啦,快去吧。” 什么时候,两人的关系这么好了?还是说,从那之后,就一直如此? “欣雯,你身体不舒服吗?”我看着她,有些疑惑。 毕竟以前在学校时,她是个运动健将,即便是在流感时,所有人都中招了,只有她最安全。 她叹了口气,顿时面露红韵,悄声跟我说:“我堕过胎。” 我惊诧地看着她,她拉着我坐下,说:“说起来也是六七年前的事了,我跟承川一时没控制住,没想到一下子就中了。当时我六神无主,本想找你商量的,可你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话题似乎就这样转到了我的头上,可我不想说我的事,于是故意问道:“你跟陆承川早就好上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道:“那时候我们三个的关系那么好,我还以为他喜欢的人是你,没想到他那天竟然对我……” 我默了下,说:“那孩子怎么没有留下来?” 她瘪瘪嘴,又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不想留下来啊,可他妈妈不同意。” 金凤? 可金凤给我的感觉似乎很喜欢林欣雯啊。 “为什么呢?难道陆承川没有站出来说话?” 林欣雯耸耸肩:“他当然是站在我这边的,可他妈妈太强势了,虽然说当时我太年轻,又还没结婚,不适合要孩子,但打掉孩子,是我最心疼的事,不过,” 随即,她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喜悦之色,说:“他妈妈跟我说了,孩子以后结了婚还是会要的,目前是要稳定承川的事业,让我在后面多帮衬着他。” “所以她同意你们在一起了?” 她看着我,笑得很灿烂:“对。” 第374章 我是她男朋友 这笑,很是好看,可我看着,总觉得有什么深意在里面。 她看了我半晌,我回了一句:“那恭喜你了。” 她嘻嘻地笑着,随手从服务生手里拿了两杯红酒,递给我一杯:“来,为我们的重逢干一杯。” 我正要喝,不过想起刚刚陆承川的话,提醒道:“刚刚陆承川不是嘱咐你不要吃冷的吗?” “哦,对,你看我这记性。”然后她放下了酒杯,让侍者换了杯热水来。 我抿了一口酒后,才想起来问她:“对了,你这身体是怎么回事,你还没说呢。” 于是她又开始跟我说她的故事。 原来那次怀孕堕胎并不顺利,又进行了第二次手术,虽说陆承川他们去的也是好医院,请的也是好医生,但再好的技术与再好的身体也承受不了接连的二次手术。 自那以后,她就经常生病,期间还发过一次高烧,烧了一个月,人都瘦的没形了,所以近年又去了国外养生,而陆承川有时间就过去陪她。 这次也是她刚回国没几天,正好陆承川这边谈生意,就把她带着一起了。 这么唯美的爱情故事,听得我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总之,听她说,她现在只需要把身体再养得好些,就能跟陆承川结婚了。 这个消息,或者说林欣雯这个人的出现,着实惊诧了我。 我一直以为,那次只是陆承川一时的冲动,而且他也是那么跟我解释的,但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多曲折动人的故事。 重要的是,还有后续。 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却并不是这样? 他不是还和我求婚吗? 他知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说完了她的故事,林欣雯开始问我这些年都在哪,为什么当初要离开,连一声招呼都不打,还说我不把她姐妹。 她说得对,这世上或许真没有真正的友情。 说到这,我突然想起郑柠,她是除外的。 我跟林欣雯是上初中时最好的同学,即便后来高中分开后也一直保持联络,因为家离得不远,所以经常在一起玩,也是那时候,她跟我后面认识了陆承川。 自从他们发生那件事后,我跟她之间就产生了嫌隙。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心里想法,她并不知道我对陆承川有好感,而我现在也不敢说当初陆承川也是喜欢我的。 但是,有些事情发生了之后,并不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还能当作无所谓。 所以我在离开家时,并没有告诉林欣雯,我甚至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因为我恨她。 现在,我们能当面若无其事地说着往事,主要还是得益于这几年来我的修炼。 我的事就没有说得很详尽了,只说跟家里人闹了矛盾后,离家出走了好几年,也是最近才回来的。 听到我这样说,她很惊讶:“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敢离家出走,而且一走就走了好几年,你这心也太狠了吧?” 是啊,任谁都会这么说,丢下家人一出走就是六七年,多大的不孝啊。 “喝点水,嘴唇都干了。” 这是裴容突然出现说的话,而且他还用手在我唇上摩挲了两下,我连忙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水。 林欣雯也站起来,悄悄问我:“他谁呀?” 裴容抢话道:“我是她男朋友。” 第375章 代我试探他 相同的话,裴容还说过一次,那就是前段时间杨子航问的,他也是跟林欣雯一样,问裴容是谁。虽然声音极小但裴容耳尖,被他听到了,他很自然地回答他是我男朋友。 第一次我还有点讶异,这一次,我已经不奇怪了。 是不是我男朋友,好像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能做的,只有把男朋友跟朋友混为一谈就行了。 说着,他还故意将我拉到他怀里,低头在我发顶上亲呢的亲了一口,笑着问林欣雯:“怎么样,我们般配吗?” 林欣雯呵呵轻笑,答道:“很配。” 然后裴容又说:“我是裴容,很高兴认识你。” 然后他向林欣雯伸出了手,同时说道:“没想到江童还有个这么漂亮的闺蜜。” 此话听在林欣雯心里一定是心花怒放的,瞧她低首弄姿的样子,好像从未有人这么夸她似的,娇羞中带着一抹孤傲。 林欣雯本来就美,现在加上脸上两片红云泛起,就更加美的不可方物了。 是个男人都能被他的样子吸引,裴容居然也难逃法掌,说:“看着林小姐,真是想让人犯罪。” 这话是说的幽幽,神情迷离,林欣雯又故作惊恐,细声道:“裴先生这么说,我都不敢出门了。” 没想到,几年不见,林欣雯已经将她的这种特质彻底释放出来了,利用得还如此炉火纯青。 不过,同时我也没想到裴容竟也能说这种肉颤颤的话来。 我实在不喜欢他们这种说话方式,酸酸的,闻了都难受,所以我想从裴容怀里挣出来,况且,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像没我什么事。 但裴容却更抓紧了我,又问林欣雯:“林小姐是一个人来的?” 这话,让林欣雯犹豫了下,我也想知道,她是怎么回答的。几秒后,她说:“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哦。”裴容叹息一声,“那可惜了。” 这怎么可惜了? 林欣雯连忙问道:“怎么了吗?有何不妥?” 裴容又呵呵笑了两声,说:“待会儿我想请美丽的林小姐跳舞,恐怕没机会了。” 当裴容正要携我离开时,沉默了几秒的林欣雯突然喊了一声:“裴先生!” 裴容回头:“嗯?” “其实我很荣幸跟你一起跳舞。”林欣雯故作小女人姿态。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跟耳朵,她竟然敢? 她就不怕陆承川对她有意见? 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是情侣吗? 而且她没听到裴容刚才说的话么,说他是我的男朋友啊? 呵,这两个人,真是…… 这时,过来一个人,好像认识裴容,跟我们寒暄几句后就把裴容带走了。 裴容一走,林欣雯就来到我面前,双眼还跟着裴容的身影,问道:“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又轻笑一声,跟我说:“你也别不高兴我刚才跟他说的话,我是帮你试探他对你的真心呢。我看哪,他对你也不怎么样,不然,女朋友都站在这呢,他还能跟别的女人搭讪?江童,” 她喊我一声,一本正经地严肃道:“这样的男子我见得多了,千万别被他们优雅的外表欺骗了。” 第376章 男性的需求 见得多了?她到底相处过多少男人,在陆承川的背后? 我记得从前的林欣雯不是这样的,胆子并不大。是不是在国外待了几年后,眼界提高了,思想也跟着开放了? 随后,她灵动的黑眸里闪熠着饥渴的光芒,随后她便出声:“其实他们的内心都藏着一只狼。” 我惊讶地看着她,因为我看到从她眼里迸发出来的光,恰恰证明她自己才是一头狼,而且还是一头如饥似渴的狼。 就在这时,酒店大厅的灯光突然暗下来,随之广播响起,一道甜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今天是湾里旅游创建十周年纪念日,我们湾里的常市长,特举办这次的庆功宴会,邀请各地的富商来此,共创湾里美好的明天!” 接着就是常市长出来讲话,看起来是个憨厚的中年人,大概也有四十几岁的样子,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很久以前就听说湾里发展到今天很不容易,而且中间还出过很多差错,换了好几届领导,就是这个常市长很有自己的想法,才能把湾里变成今天世界各地的人都来参观的旅游城市,不仅带动了这一带的旅游事业,更为国家带去了大把的财富。 当他宣布晚宴开始时,灯光变得更暗,激动人心的音乐响起,顿时让人心都变得狂躁。 原来,这就是一个举国同庆的聚会。一开始我还以为很正式,没想到这么随意,心想,这个市长也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啊。 就在我笑着回头时,林欣雯已经不见了,嗯?她跑去哪里了,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呢? 此时酒店的大厅已经摇身一变变成迪吧了,大家尽情地撒欢,好不热闹,连着我这个没什么情趣的人,也不自觉地随着音乐舞动着身躯。 突然,腰间多了一双手,着实吓了我一跳。 我猛然回头,正好一抹蓝光打到这边,原来是裴容,我惊叹一声:“你吓死我了!” 可他却说:“还是那么细。” 嗯?我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的腰。 此时他的两只大手正在我的腰上摩挲,带去股股热流,紧紧地贴着,好像要将它掐断。 我低头蹙眉,双手按在他的手上,想将他的手拿开。 可他不为所动,另一只手已经滑到我的臀部,我顿时身子一紧,急道:“裴容,你别太过分了!” 也不知道是音乐声太吵,还是我的声音不够大,裴容就跟没听到一样,不仅没将手拿开,反而还更加肆无忌惮,就在我发怒之前,他一把将我扯过去,一手掌着我的后脑勺,低头吻住我。 猝不及防的热吻,顿时让我失去了方向,我一点都没想到,裴容会吻我! 他竟然吻我了! 他怎么可能吻我? 他怎么可以—— 然而,我越挣扎,他就吻得越深。 这是男性的需求,无关乎他接吻的对象是谁。 这种兴致的激发,跟人的长相,人的行为,人的穿着有着极大的关系。我现在就很后悔听了裴容的穿了这身紧身的晚礼服。 不仅露了后背,臀部那块还紧紧的包裹住,就跟穿着贴身内衣一样。 第377章 成年人的世界 当时穿出来时,我就问他:“你确定我要穿成这样去参加晚宴?” 我不止一次参加晚宴,更不是第一次穿类似的礼服,所以心态很好,怎么穿,穿什么,真是无所谓。 只是,我不了解今晚宴会的主题是什么,这样的装扮是否适合。 而裴容则在定着我看了几秒后,说:“你怕有人对你不礼貌?跟我在一起,谁敢?” 的确,当我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面前时,他们惊艳的眼光让我很有满足感,也真的如他所说,没有一个人对我露出不礼貌的眼神。 嗯,如果真的有,那应该就是林欣雯了,她一直盯着我的衣服看了好久,明明很好看,可她就是舍不得夸我。 然而,现在对我不礼貌的人竟然就是裴容他自己。我怎么有种这衣服其实是穿给他看的?甚至就是方便他的? 虽然我也有这方面的需求,但我有选择的权力,我不想从他身上满足,也不想满足他,所以我很反感他这样对我。 然而,就算我极尽全力地阻止他,带来的结果就是他猛烈的攻击。 在他多次故意毫无章法的挑逗下,我的意识渐渐沦陷,身体开始出现反应,这种反应我完全无法控制,更怕被裴容发现。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持最后一丝理智,不去回应他。 当他的手碰到我的胸部时,我条件反射地推开了他。然后就撞到身后的人,我回头一看,有人在跳舞,有人纠缠在一起,欲拒还迎,还有人跟我与裴容刚才一样,忘情地热吻着…… 我不禁缩了瞳孔,顿时很不喜欢这样的场地,感觉很淫乱,太荒唐。 回过头来瞪着裴容,他却站在原地看我,脸上是邪魅的笑,我知道,他在为他刚才的行为而感到很兴奋。 若不是灯光昏暗,这一片的肮脏将被照得一清二楚。 或许,只有在黑暗里,才能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这么想,我更加为刚才我跟裴容做的事而感到恶心,还有厌恶。 我一刻都不想待在这,这里太让我窒息了。 狠狠剜了裴容一眼后,我抬步准备离开,可竟不知道大门的方向在哪。 “我带你出去。” 裴容牵起我的手,穿过人群,竟看出了我的心思。 不能说他很有本事,会体察人心,只能说,他应该是属于老道有经验吧。 走的过程中,我想甩开他的手,可他握得很紧,我半点都挣脱不掉。 心想,等出去了,他总可以放了吧。 而且到了外面,我相信他也不会再对我做什么了。 因为我更相信,刚刚是他冲动的情绪在作祟,毕竟在那种环境下,没控制住太正常了。 然而,他没有带我去酒店大门那,而是到了一侧的小门。 我还没来得及质问,他就将我扯过去抵在墙壁上,扬唇看着我:“这里安全。” 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急促,我终于忍不住低吼他:“裴容你还有完没完了?” 可他却幽幽出声:“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你应该懂。” 第378章 人心里的野兽 如果不是我们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传过来,我敢保证,我今晚就要被裴容吃干抹尽了。 在他面前,我就是一只小菜鸟,还不是任他随便揉捏? 也就是在他又要亲到我时,我突然听到细喘的一声“啊”从旁边传出来。 其实这里离大厅也不算远,吵闹声依然听得清晰,所以这道声音还是挺大的,我跟裴容不自觉地面面相觑,他的神情看起来依然淡定,甚至觉得有好戏看的样子。 毕竟,稍微光明正大一点的都在大厅,我跟裴容已经不算光明正大,而躲在侧门后的,应该就是苟且了吧。 然而,又是谁干了这种事呢? 裴容带着一抹好奇轻轻放开我,而我则有些惊讶地想去一探究竟。 我真没窥视这种事的嗜好,只是这声音,我听着总感觉有些熟悉。 裴容也跟做贼似的,示意我轻点儿,然后我们都躲在厚重的落地帘后面,往上探出头来。 顿时我瞪大了双眼。 虽然没有灯光,可还有月光呢,那不是林欣雯的脸吗? 她,她怎么在这里? 此时他被一个男人狠狠地抵在拐角的墙壁上,不停地摆动着身体,又痛苦又享受的模样,看着我都好纠结。 其实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男人应该是陆承川,但却不是,因为男人说话后,我听出来了,他就是刚才在台上讲话的常市长。 他一边运动,一边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问:“这样舒服吗?” 一个堂堂市长,拜服在石榴裙下后,还这么卑屈的姿态,可见林欣雯的手段有多高明了。 只听林欣雯断断续续地回应着他:“啊,对,就是这样,别停,亲爱的,我多希望你再快一点儿……” 嗬!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刚刚还在我面前对裴容娇媚百态,转身又让另一个男人进了身体。她这样的为人,陆承川知道吗? 他们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 我实在想不通,而看陆承川对他还挺呵护的样子,我真替他感到不值。 同时我也看不起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同学跟朋友。 早上我还在心里嘲笑裴容,看不起他的同学,现在风水轮流转,华丽丽地转到我这边来了。 我今天最后悔的就是答应裴容到这里来。 关于裴容对我做的事我已经不生气了,现在我心里装的全是林欣雯的行为,如果陆承川知道了会怎么对她?他会生气吗? 当下,我倒是在替他生气了,怎么能背着他做这种事,这不是出轨吗? 终于出来了,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 我回头看着里面忽闪忽闪的灯光,心情很复杂。 裴容是跟着我一起出来的,他现在正倚在自己的车上抽烟,又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其实离了那个环境,每个人看着都挺正常的,实则人人心里都住着一头野兽。 沉默了片刻后,我走到裴容面前,说:“给我一支烟。” 裴容睨向我,静默了几秒,然后把他嘴里的递给我,说:“这是最后一根。” 第379章 吃醋了? 看着他嘴里已经抽了小半的烟,我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压着眉烦躁地拉开车门,丢了一句:“送我回去。” 我本来是不想让他送的,更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可我一分钱都没带,而且穿成这样,我还是有点害怕的。 然而,裴容跟着上车后,却对我说,他现在还不想回去。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着我再去玩会儿,另一个就是我给你钱,你自己回去。” 我盯着他,淡然地说:“这两个我都不选,你进去吧,我就在车里待着。” 如此也好,一个人安静会儿,我闭了眼,开始修身养性。 随后车门打开,我以为裴容出去了,但久久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我又睁开眼,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不禁蹙眉,问道:“怎么了?” 他挑挑眉,说:“你吃醋了?” 吃醋? 呵,我好笑道:“放心,我不会吃你的醋的,而且以后你最好也别这样以为,因为这种机会几乎没有,所以,去玩吧。”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这句话的,居然认为我会吃他的醋?他以为他丢下我一个人跑去里面玩,我会不高兴? 得了吧。 “不是。”他再次开口,却让我心里一顿,听他继续说,“你在吃林欣雯的醋。” 我默了下,再次睁开眼,对上裴容的眼睛,此时这双眸子里已经一片清澈。 我问:“这个问题不是比刚才那个更可笑吗?” “的确可笑。”裴容还真的笑起来了,可我看着心里十分不爽,他说,“但你就是吃她的醋了。” 这不合逻辑啊,我好奇地问:“看样子你是不想进去玩了,既然这样,那不如说说吧,你是怎么断定的?” 他还真一本正经地转过头来,给我分析起来:“据我了解,你跟陆承川之前也是相互爱慕,但他的母亲不同意,还时常给脸色给你看。而反观林欣雯,就她这样,还受宠于陆家,所以你心理不平衡。” “我没有不平衡。”我立即反驳,“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林欣雯的行为,一旦他们知道,你觉得她还会受宠吗?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办?恐怕也不会要她了吧?” 接着,裴容就想说什么,但见他动了动唇,又没说,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是我,我一定先弄清楚她的为人再决定交往,因为我不是一个滥交的人。” 我看着他,他神情严肃,好像正在说的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可想想他刚才对我的行为,我不得不嗤之以鼻,哼了一声:“那我眼神真的很不好,看不出来你是一个专一的人。” 之后,就是很久的沉默,最后,他下车了,却又探头进来,说:“一个人的时候的确能想通很多事,我建议你想想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快的反驳我。” 车门关上,一个人的空间里,我觉得很安全。 我当然不会听裴容的去想那些无聊的事,我只是在想,如果有机会,我要不要将林欣雯的事告诉陆承川? 第380章 何方神圣 可能累了,也可能是车厢里的温度非常适宜睡觉,没过多久,我便睡着了。 等我醒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而我仍在车里,裴容还没有回来。 不禁微微蹙眉,他怎么还没出来?早知道就让他给些打车钱,我自己先回酒店了。 这么想着,突然窗玻璃被人敲响,我吓了一跳,以为是裴容,但定睛一看,怎么是…… 江东? 对于只见过一面的人,我还能记得他的样子,也真是奇了,可能是他真的太妖孽了吧。真的,在裴应老宅里见到时,当时就看到他那对桃花眼很吸睛。 只是,他怎么也在这里?刚才在里面,我还真没注意到他。 他朝我笑笑,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毕竟不熟,所以我也没下车,就降下窗玻璃,说:“你好。” 他冲我谦逊地点头:“你好江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看着他,觉得奇怪,微笑道:“这不已经只有你我二人了么?有什么事你说吧。” 其实他虽然长得不错,也挺有男人魅力的,但我不怎么喜欢他。感觉这个人很有城府。上次就是因为裴容没能准时回来见他,就得了裴应的一个巴掌。而这个人还在中间当和事佬,看着就觉得很假。 我想,我跟他不熟,我们之间就更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有要说的,那也不应该还另外找地方。没必要不说,我这身装扮也不适合。 “呵呵。”江东后退一步,但还是看着我这边,说,“江小姐好像对我有意见啊。” 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而且他还说:“上次叔叔打了裴容,可不关我的事,那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只不过我正好在场罢了。如果因为那件事让江小姐对我生厌,我可真的要叫屈了。” 我不禁多看了他两眼,这个人,太狡猾了。越是狡猾的男人,而且我对他的印象还不好,那就是越要远离。 “不好意思,你怎么想的跟我没关系。而且我觉得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跟你真的不熟,连认识都算不上。”我微笑着说,“如果你真有什么事,可以就这样说,不然,我真的要休息了,这可不是下午茶时间。” 江东又笑,摇头,却从外面塞给我一张名片,然后他说:“我们现总想见您。” 嗯? 同时我也看清名片上的名字——裴现! 正北集团的执行总裁! 正北集团!那可是半导体行业的龙头啊,是业内领军人物,而且听说还是美国人投资的产业,然而裴现居然是它的总裁。 只是,裴现是谁? 真的如郑柠所说,是裴容的弟弟吗?而且还不是亲的。 然而,他怎么会找上我? 接下来又听江东说:“其实我也不知道现总找江小姐是有什么事,只有您自己去问了。” 现总?我不由得蹙眉,问道:“据我所知,江先生跟这位现总不是兄弟关系吗?听您对他的敬称,似乎只是老板跟员工这层关系。” 他点头回答:“确实,让江小姐见笑了。” 我还真是有些好奇这个现总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第381章 他好像知道什么 想到裴容,我不禁又问:“是不是我跟你们现总的碰面,还要瞒着裴容?” “江小姐果然聪慧,难怪会得老爷子赏识。” 江东这拍马屁的本事真不是一年两年能练就的,而且他能当着我的面就这么拍的啪啪响,也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心里冷笑一声,问道:“他现在在哪?” 江东看了一眼四周,回道:“就在路边的车子里,如果……看来今晚不行了。” 然后就听到他哈哈笑着突然换了语气:“裴容,来得正好,正说你呢。” 哦,原来是裴容来了,我垂下眸将名片放在了胸口——这就是我出门不喜欢带包的后果,既没钱又没地方放东西。 然后一本正经地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只听裴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等他到了车子旁边,才开口说话:“找我还是找她?” 这话问的我心里一惊。 明明还没有去见裴现,怎么有种背着他干了不好的勾当的感觉? 我暗自定神,听到江东说:“这不找你的时候看到江小姐了,顺便聊了几句。” “嗯。”裴容也没有再多问,只说,“找我什么事?” 江东说:“裴现让我回来问问你上次客户的事谈得怎么样?你好像还没给回复吧?” 感觉到车子动了一下,是裴容靠在了车身上,然后听到打火机点火的声音,他说:“我还在考虑。对了,他这次又没回来?” 听他这么问,我屏着呼吸,想听清楚江东是怎么回答的,果然,他说:“最近那边连着下雨,他的腿疾又犯了……” “那让他好好休息。”裴容没让他说完就拉开车门,说,“回去了,困。” 然后迅速地启动车子,快速离开。 这不是逃离,而是没有兴趣再跟他聊下去了,仿佛知道他在说谎一样。 如此一来,我更觉得自己的小九九是不是早就被他一眼识破?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好像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一样。直到回到酒店,一起上电梯,来到房间门口。 我正要往我住的房间走,但却被裴容伸手拽住胳膊,不管我同不同意,就往他那边走。我正要开口拒绝,他就说话了:“一起研究下明天的计划。” 我本想拒绝的,但我的工作责任心太强了。既然是明天的计划,到明天研究肯定来不及,只有今天晚上提前做好。 而且我看得出来,裴容好像有点不高兴,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就不跟他顶嘴了,还是先做本分工作吧。 把我拉到他房间后,裴容咔嗒一声锁了房门,我心里一咯噔,回头看他一眼,只见他靠在门后,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我,盯得我心里很是发毛。 不禁想,他这样将我拽过来,不会是拿研究工作当幌子吧? 果然,就在我等他时,他逼近我,一点都不照顾我的感受,直接给我逼到墙角,眼睛从我的脸上移到胸口。 顿时,我呼吸一窒。 完了,他不会真知道什么吧? 第382章 威胁的建议 虽然我的胸口的确藏了东西,但我也不确定裴容是不是真的知道。而且看他的眼神,又好像不是在找东西,好像盯在一处不动了。 等我发现他可能在用眼神猥琐我时,我彻底怒了,抬手想要推开他,可他却一把握住我的双手,我蹙眉低喝他一声:“不是要谈工作吗?你能不能不这么恶心?” 裴容仍然盯着我的胸口,一时没有说话,就在我气极时,他终于抬头看我,却笑问:“看你一眼就恶心了?” 他的话简直让我无言以对,然后又听他说:“长这么好看,又穿得这么好看,难道还不给人看?” 越说越离谱,难道把我拉进来就跟我说这些无聊的话? 我开始不耐烦了,尤其他还紧箍着我的手,让我很烦躁。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皱眉瞪着他,“如果不谈工作我就回去了,我想睡觉!” 我把眼睛别到一边,不想看他。 他倒是轻松地呵呵一笑,说:“其实我也很想问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搞了半天,一直在这打哑迷,我心里实在愤怒,冲他不悦道:“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明白?对我有意见是吗?要是对我有意见就直说啊,干嘛以工作当借口骗我进来?” 我气愤,同时也是故意激他。 他默了下,勾唇道:“对你还真的有意见。” 说着,他的另一只手竟抬起来放在了我的胸口,幽幽道:“真想一探究竟。” “喂!”我急了,朝他吼起来,“你别太过分了,你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只是他一个员工而已,说白了,我是在他公司上班的,他凭什么对我动手动脚? 可他却比我还有理似的表情,淡淡地说:“就凭我是——” 他顿了下,怎么不往下说呢?想说他是我领导,是公司ceo吗?即便如此,那也不能想干嘛就干嘛吧。 然而,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而是直接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面…… 他的手很热,碰到我的皮肤时我竟觉得很温暖。虽然礼服的外面套了外套,可这种天气,也实在是冷。 我正要发怒,就见他手指之间夹着一张名片,可不就是刚才江东给我的那张么。 这个混蛋,竟然真的知道。 我瞪着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裴容已经松开我的手,也不再逼着我靠墙站着了,而是专心地看名片的内容,然后又将它塞进我的胸口,都刮到我的肉了,有点疼。 两秒不到,他又折身回来将名片取走,我真怀疑他是故意的。 然后就见他走到里面,跟我说:“过来坐。” 我无奈到至极,跟着他后面进去,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然后见他在他自己的名片上写了一串数字,起身站在我面前,轻轻一丢,就又丢到了我的胸口。 裴容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我,他当我是好欺负的嘛? 我腾一下站起来,可我没他高,气势也没他强,但我真的很气愤,直接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其实生活里我不太说脏话的,但裴容总是能将我挑战到极限去。 然后我把名片拿出来,正要扭作一团,只听裴容说:“建议你毁掉之前听我说两句。” 第383章 夫妻吵架 不得已,我只好忍住自己的脾气。 “他给你的那张名片,其实是过期的手机号码,如果你真的想找到他,恐怕很难。” 然后他把裴现的名片就这样丢进了垃圾桶,而且还把桌上的一杯红酒倒进去,直接浇在上面。 我看着垃圾桶里被他毁掉的名片,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怎么这么操心呢? 我耐着性子看完他的动作,然后抬头睨向我,指着我手里的、他自己的名片,说:“我刚刚写给你的号码,是他常用的,只要你打过去,他一定会接。” 说完,沉默着看着我,我直接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没急着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往他空掉的杯子里重新倒了一杯,这才跟我说:“我觉得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正当纳闷他的意思时,他接着说:“你看,你给他的东西藏在了这么私密的地方,”同时,他还指了指我的胸口,我回瞪他一眼。 “理应他的东西是值得的,所以,我给你换了。” 对,他说得有理,可他干嘛要干涉我的事? 这么想,我也这么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没权力过问。” “对。”他答得也快,“我是没权力过问你的私事,但我有责任关注你。毕竟你是我的员工,我要为你的行为负责,我不想未来你给我带来什么麻烦,所以,有些事情提前做比临时抱佛脚要好太多。” 只是接受了一张名片而已,他居然能引出这么多事来。 我漠漠地问他:“这就是你说的,明天的工作计划吗?” 我已经不想再听他说话了,我对他的行为很是反感。 裴容愣了一下,却出乎我的意料点了头:“明天早上七点,我要约现总共进早餐。如果约不到人,后果你来承担。” 这回轮到他不想理我了,转身要进房间,不过又回头跟我嘱咐:“记得明天穿好看些,养眼。” 然后他进去了,不知道在里面干嘛。 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所有事,包括他弟弟已经在这边。 我回到自己房间后,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明天那么早就要吃早餐,我必须要赶紧打电话了。 可现在才后知后觉想起,我应该将江东的手机号码要过来的,这么直接就给裴现打电话,还是深更半夜,真的好吗? 不好也没办法,谁让他有个神经病一样的哥哥! 于是,电话拨出去了,可居然是空号! 没开玩笑吧! 又打了几个,还是这样。 我只好给裴容打电话,可他没接,但我不想负什么后果,我知道裴容绝没什么好果子让我吃,所以我连忙出去找他。 敲了半天门才开,他已经洗过澡了,身上围着浴巾,头发上还有水珠往下掉,一边擦头发,一边问我有什么事。 我没好气地说:“你给的这个号码是空号!” “空号就空号,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嗬,我真是…… “搞了半天你给个空号给我,还让我约明天的早餐,你不成心整我嘛?”我怒火中烧。 突然,裴容将我一把拉近去,手指放在嘴唇上,轻声道:“小声点儿,现在是半夜了,你想整个酒店的人都误会我们是夫妻吵架吗?” 第384章 意欲何为 夫妻吵架? 呵,亏他想得出来! 我的情绪太过激动,已经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这斯,居然还倒了杯水给我,说:“喝口水,慢慢说。咱们遇到问题要解决问题,来,先平静一下。” 看着他这一脸呆萌样,我简直想哭。 什么时候,他变成这么个样儿了,打人都不出声音的? 我怒气冲冲地把水接过来,一口灌到嘴里,问他:“裴容,你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 可他好像没听到我说的话似的,自顾自地擦干头发后,又用吹风机吹了几下,这才将外套套在身上,坐到我对面,凝视着问:“电话打不通是吗?” 他可真会转换话题。 好,我接,我看你能弄出什么花样来。 于是我回答:“不是打不通,是空号。” 对于空号,他难道不懂是什么意思吗?难道还要让我跟他就这个问题专门解释一下?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急躁,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 “空号是吧?”裴容故意蹙了眉,把自己手机打开,自言自语地说,“是不是我抄错电话号码了?” 我耐着性子看着他,最后他一皱眉:“没抄错啊,一样的,你看。” 他还把他的手机递给我,上面果然是裴现的号码,也果真是一样的。 那为什么是空号呢? 难道这个号码早就不用了,而裴容却不知道? 刚才我也特别留意了一下,裴容的手机上只有他这一个号码。 于是,我不由得看了一眼脚边的垃圾桶,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了。 他猜到什么意思,便幽幽地说:“刚才我让阿姨过来换了一下,我不习惯屋子里有气味儿。” 这是什么癖好,我明明看见那垃圾桶里除了那张被他丢进去的名片,就只剩下他自己倒进去的红酒了,能有什么气味儿? “那你有江东的号码吗?”没办法,我只好问他要江东的号码,但他却摇头。 我当然不信,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在电话簿里翻起来,果然没有江东的名字。 “你们的关系不是不错吗?怎么连他的号码都没有?”我不禁诧异。 可他却反问我:“你从哪里看出来,我跟他关系好了?” 关系不好吗? 上次看到他们见面时,江东还把手搭在裴容的肩膀上。不过,被裴容不动声色地给推下去了。 所以…… “那要怎么联系上他们?”我问裴容。 裴容看我一眼,站了一起来,说:“这是你的问题。如果没事的话我去睡觉了,晚安。” 呵,他竟就这样走了,睡觉去了。 回去后,我又打电话给郑柠,打了几遍都不接,还有那个郑才辰,难道都睡成猪了吗? 气得我一直折腾到四点多才想通。 干嘛为了这件事搞到自己这么狼狈?还真把他话当圣旨了! 不管了,睡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彻底忘了裴容说的跟裴现约吃饭的事。 只觉得时间肯定不早了,因为隔着厚重的窗帘,就感觉到外面的太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进来了。 拿起手机一看,哇,都已经十一点了! 看到时间后才想起来昨晚的事。 但手机上并没有裴容的来电,也没有信息。 这不像他的做事风格啊,不是说要我后果自负吗?正纳闷着,手机就响了,是短信的声音,果然是裴容发的。 第385章 内衣尺码 但内容还没来得及看,他的电话又打进来。 “马上去帮我办件事。”裴容在手机里跟我交待。 我以为这个电话一接通他就会对我铺天盖地的咒骂,但居然是请我帮他办事,而且语气听起来好像很没底气的样子。 只要不是为了昨天说的事而骂我就行,我高兴地应道:“好啊,什么事?” 然后咳了一声,说:“我发给你的短信没看?” 是有短信,我哦了一声,说:“还没来得及看呢,你电话就打进来了。” 然后他说:“帮我去买点东西,我急着用,你最好快点儿。” 说完便挂了电话,我狐疑地将他的信息点开,不禁眉目一挑,他竟然让我帮他去买内裤! 男士内裤…… 难道他没有带够,还是? 不想了,既然让我帮他买,肯定是现在没的穿了。 想象着他没有内裤穿,在房间里等着我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 在去商场的路上,我随便买了些吃的边走边吃。 挑选内裤时,这才想起忘记问他尺码了,于是发了个短信给他,问他穿多大的。 早在我跟他“交往”时,他也让我帮他买内裤,但我以各种原因拒绝了他,没帮他买。没想到,我终是逃不过这个坎啊。 可等了半天,还没等到信息,人家服务员在旁边问我:“小姐,您男朋友平时穿多大码的?” 我正准备回她,就听她旁边一个女的悄悄地说我肯定是暗恋人家男人,所以才不知道尺码,我蹙眉看了她们一眼,说:“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买给男朋友的?” 原来跟我说话的那个服务员表示歉意,说:“小姐您别误会,一般情况女士送给男士内裤的,都是送男朋友的,兄弟或父辈的都比较少。” 我勉强接受了她的解释,就顺便跟她多说了一句:“我是帮别人买的,不是送。就这个吧。” 我的手指指了指一个盒子,里面有两条,加上他自己带的,应该够了。 “这款是适合体重60-80公斤的人穿的。”服务员试探着问我,估计也是怕我弄错吧,我点点头,说,“差不多吧,要不回去试试,不行再来换可行?” 服务员马上为难地说:“不好意思,内衣内裤是不能试穿的。” 我瘪了瘪嘴,说:“好,没事,就这个吧。” 正准备付钱的时候,又从外面进来两个人,如果不是听到林欣雯的声音,我也不会回头。 正是她跟陆承川两个。 陆承川现在看到我,真的如他母亲说的那样,完全成了一个陌生人了,看到就跟没看到一样,那不认识的态度很是自然。 两人在门口不知说了什么后,就见陆承川出去了,而林欣雯看到我,则走到我面前,说:“这么巧啊江童,你也在这买内衣?” 说着,她朝四周看了看,又笑着问我:“你不会是给裴容买的吧,买的多大码,给我看看。” 她自然是看到收银台上袋子里装的内裤,正要用手去拿,我自然地夺过袋子,说:“你是给承川买内裤吗?要不要我帮你参考尺码的?” 第386章 饥不择食 这家内衣店很是奇葩,只卖男士内衣,而且只卖内裤。所以,到这里面来的,除了买内裤还是买内裤。 “你知道他的尺码?”林欣雯很是吃惊地看着我。 我笑着说:“你忘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身上哪件衣服的尺寸我不知道?我 还帮他洗过呢。” 这话其实说得有点酸,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看到林欣雯我就想到她昨晚的苟且之事,刚刚居然还要看裴容的尺码。 说句不好听的,陆承川就在外面,她做事说话怎么一点也不顾忌? 听我这么一说,林欣雯只好笑笑道:“对,我怎么就忘了,你们在我之前就认识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他喜欢的人是你,没想到最后跟他在一起的人居然是我。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昨晚上他妈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什么时候跟她儿子订婚呢。” 订婚?真的要订婚? 我一脸的震惊。 不,他们订婚我本可以是正常的表情,只是当发生了昨晚的事后,我就再也不能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作是正常的了。 我现在心里特别想跟陆承川说,有关于林欣雯的事。 旁边的两个服务员一直看着我们,听着我们之间的对话,她们应该觉得很好笑吧。 付了钱后,我问林欣雯:“那你决定了吗?嫁给陆承川。” 说这话时,我已经往外走了,她却故意拉着我,还真的让我帮她参考陆承川的尺寸。我们边挑边聊,她说:“江童,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其实我并不想跟陆承川订婚。” 这话实在是让我诧异了好久,记得我们三个在一起玩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对陆承川有爱慕之情,只是当时碍于陆承川眼里只有我,她根本插不进来。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她如愿以偿了,为什么现在会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你不喜欢他?” 她却摇摇头:“我当然喜欢他,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凑向我,以一种嘲笑地口吻跟我说:“他不举,不举!” 天! 我马上瞪着他:“你不能这么侮辱他!” 听着这话我都吓死了。 同时,要是让陆承川知道我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他会怎么想?要是知道这话是从林欣雯的嘴里说出来,他又会怎么想? 他现在是称霸整个北城的大人物,要是让人知道有这种情况,他该怎么去面对?而且这说出来的人还是他将要订婚的对象。 这太可怕了! 我的声音极小,林欣雯听到了,她好笑了一声,说:“什么侮辱不侮辱的,这根本就是事实。” 然后她继续说:“自从六年前他跟我做了出格的事之后,就再也不能行事。江童,如果换作你,你还愿意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吗?” 我连忙捂着她的嘴,她的情绪比较激动,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你小声点儿!” 默了一下,我问她:“可是,你后来不是一直在国外吗?而且你说你自从打胎后,身体很虚弱,不方便……” “是。”林欣雯打断我的话,“的确是,那次确实是伤害了我的身体,可同时,也激发出我身体里的渴望……”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我似乎也明白了。 等到林欣雯把内裤买好出去,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为什么会跟我说这些? 刚出商场的门,裴容的电话就打进来:“回来没?” 估计他是等急了。 我心里一直在想陆承川跟林欣雯的事,所以也没跟他多说,只说:“马上就回来了。” 最后,他还让我把衣服洗好烘干了给他送过去。 这斯,可真会指使人。 等一切就绪,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他换衣服的时候还让我在外面等他,说有事跟我说。 一看到他出来,我就问:“什么事啊,我肚子饿了,想去吃饭。” 早上没吃,中午就随便吃了点,现在肯定饿了。 裴容说带我出去吃,之后我们便去了一家海鲜馆。 我点菜的时候,他问我:“我猜,你应该碰到林欣雯了。” 不仅知道人家名字,还能猜得这么准确,有猫腻。 难道他昨晚后来进去后,真跟她在一起了?他已经到了这种饥不择食的地步了? 第387章 东西带了吗 我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裴容,想了想,问:“你为什么这样猜测?” “呵呵。”裴容笑了两声,说,“能让你露出如此愁容的,这世上恐怕只有陆承川了吧?” 所以,他是通过我的表情来判断的? 我没有接他的话,他继续往下说:“你不仅见到了林欣雯,我想,她是不是还跟你说了什么?” 呵,这个男人,我一个字都没透露,他就已经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察言观色与逻辑推理。 不过,我也想到一点,不答反问:“是不是你昨天去找她时,她跟你透露的,说今天要跟我偶遇,然后跟我说些什么?” 裴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我,笑着说:“你不会是因为我后来又进去玩了一会儿而不高兴吧?尤其是可能跟林欣雯?” 听他这么一说,我耸耸肩:“跟谁玩那是你的权利,我无权干涉。” “对。”裴容立即点头,不过他又说,“至于林欣雯,她的确是个妖娆的女子,很有魅力,但不是我的菜,而且,昨晚你也看到了,我恐怕驾驭不了她。” 说完,他看着我,扬唇轻笑。 这话,无疑又让我联想到林欣雯昨晚那么疯狂的举动,还有早上,她说,激发了她内心的渴望。 从裴容的话里我也明白,他已经在嘲讽林欣雯的为人,有什么是他驾驭不了的?只是他根本看不起那样的人。 我笑笑没有出声,心里在想,以目前我的感觉,林欣雯好像不太愿意跟陆承川在一起,这一点,他好像不知道。 突然,裴容的手在我眼前晃了两下,我才意识到,我竟然走神了。 而裴容也没有不高兴,只是又跟我说:“晚上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但目前有个问题必须解决。” 我以为他又要谈什么工作的事,就问他:“什么事?” 他看我一眼,说:“跟我说说林欣雯跟你说什么,让你这么心事重重的?以这样的情绪,恐怕晚上的事会做不好,影响了心情。” 我现在当然想到他晚上要做什么重要的事,但关于林欣雯跟我说的,我能跟裴容说吗? 或许让他帮我出个主意也不错。 但我也只是截取了其中一部分,毕竟这事是关乎陆承川自尊的事,我不能乱说。 裴容挑了挑眉:“不想但又不得已跟陆承川在一起,有两个原因。” 其实我只想到一种,他说有两种,我连忙问:“哪两种?” 他说:“一是贪图陆承川的钱权之势,另一方面就是被胁迫。” “胁迫?”我不禁吃惊,“你说她会被陆承川胁迫?” 他说的第一点也是我猜到的,但第二点真是没有想到,看陆承川的样子,应该不像吧。 裴容说:“不,是金凤。” 陆承川的母亲! 这个倒是有可能,根据我的经验,金凤是个强势专横的女人。 可她的强势用在商业上是好的,但用在儿子身上,甚至是他的感情上,这样真的好吗? 裴容的话一下就让我明白过来。 虽然陆承川在北城混得风生水起,可真正背后厉害的角色是他妈,一切都在她妈的掌控之中,就像我一样,为了不让我跟她儿子继续交往,连死都能做得出来。 想想她那次跳楼,我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 她对我就那么不待见吗? 这个问题还没继续,裴容就接了一个电话,看他的表情好像不太好,挂了电话就问我:“我的东西,你带了吗?” 第388章 问你一个很私密的问题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连忙点头:“带了。” 然后他伸过手,我赶紧从包里将那个盒子递给他。 裴容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难道,他也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过,他又把将盒子凑近鼻子闻了闻,眉头蹙起,问:“什么气味?” 他抬眸看向我,我内心真是有些奔溃。 因为此时我想到郑柠跟我说,她是从鞋盒子里将这个小盒子找到的。难不成还有臭味? 难道鞋盒子里还放着我们穿过的鞋子? 我要告诉他吗? 就在我纠结时,裴容又疑问地“嗯”了一声,我下意识地摇头:“不知道。” 他看了我两秒,不再说什么,将盒子丢到了沙发上。 “晚餐时间到了,下楼去吃饭吧。”裴容看了一眼腕表后跟我说,并且他已经向门口走去。 我当然是跟着他一起。 我们吃的是酒店自助的部分,他点了两份牛排,而我下了一碗面。 就在我看着他面前的两份牛排在腹诽他时,他恐怕也在腹诽我,因为他问:“就吃这么点儿?” 我看着他,视线再次移到他面前的食物,倒不是嫌他吃得多,而是,有点儿…… 他就不能吃完了再去拿么? “我……” 其实我想说,我吃完还没饱的话再去拿的,但刚开了个头,就看到他把面前其中一份牛排推到我面前,说:“吃。” 我诧异地看着他,说:“可是我不想吃啊。” 他斜睨着我,却是幽幽出声:“我怕你待会儿没力气。” 嗯?什么意思? 难道吃完了还要去跑步? 就算跑步也应该是饭前吧! 不想去揣测他的用意,加上从我们这经过的服务员往我们餐桌上看了一眼,这样推来推去有点尴尬,就让这份牛排暂时放在我这边吧。 关键是,我在吃面时,这牛排的香味就一直往我鼻孔里钻。 本来我是没想过要吃牛排的,因为前段时间一直吃,今天就不想吃了,但这香味儿…… “这可是我亲自煎的。”裴容突然开口。 “什么?”我脱口而问,“为什么?” 我真是满满的好奇,只见裴容将我面前的那份又拿过去,拾起另一份没有用过的刀叉开始切,两分钟后,又将切好的牛排推至我面前,开口:“我更喜欢自己动手,有感觉。” 他眉头微微一挑,总觉得他话中有什么深意,可一时也想不明白。 自他说这是他亲自煎的时,我就像着了魔一样,就想去偿偿到底是个什么味儿,因为实在太香了。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叉了一块到嘴里,边吃边问:“那他们也同意?” 裴容笑:“同意。” 我瘪瘪嘴,没说话,也无心去想他给我切好的用意是什么,可能就是想引诱我去偿偿他的手艺吧。 以前跟他在一起时,我没见过他做牛排。 的确很好吃,比我吃的任何一款都好吃,我几乎是一口接一口的吃,没两分钟就吃完了。 “好吃吗?”裴容问。 如此之态,我肯定尴尬,强装无所谓的表情,说:“很好吃。” “江童,问你一个很私密的问题。” 我以为他要炫耀一下自己的手艺,但没有,却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第389章 你知道林欣雯在哪儿吗 这思维跳得有点快,我还沉浸在美味的牛排里呢,而且还是私密的问题,会是什么? 顿了两秒后,我说:“你想问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他要问什么,但我已经很快做好防御,有一种感觉就是,我可能已经意识到他亲自煎牛排,甚至还切好了给我吃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了,那就是他刚才说的,他想从我这里知道一个很私密的问题。 所以,我全身的细胞都做好战斗的准备。 只听他问:“你喜欢小孩子吗?” 额…… 这是什么问题? 我看了他两秒,回道:“喜欢啊。” 这话倒一点没有敷衍的意思,我的确喜欢小孩子,觉得他们的小手和小脸很柔很软,摸起来很舒服。 有一次郑柠还问我,如果以后结婚了会要孩子吗? 我的回答是,不仅要,还要多生几个。 虽然我对婚姻没有什么期待,但万一我有那一天,肯定会多生几个的。 这样回答裴容后,我以为他还会有什么下文,但只是点点头,就又吃了起来。 我才发现,他吃的好慢,到现在还有一半牛排呢。 嗯,我吃的是不是太粗鲁了些?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旁边的面条都有点不好意思再吃了。 就在我纠结要不要继续吃,或是等会儿再吃,还是什么的,就听到裴容又说:“再陪我吃会儿吧。” 如此甚好! 于是,他剩下的牛排吃完后,我的面条也吃完了。 他没有再吃其他的东西,而我也吃饱了,看起来,我的食量比他大多了。 “出去走走。” 他又有了一项活动,就像饭后散步一样,我们一起走出酒店,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常市长我到了,你在哪个房间?” 我狐疑地侧头一看,那不是林欣雯么?她穿着一件长款的白色羽绒服,正往酒店里面走。 天,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难道就这么勾搭上了? 其实我也是刚从门口出来,正好跟她错开一点距离,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如果看到我,她会不会还是这么自然而然打这一通电话?还能若无其事地去找常市长? 早上我还看她帮陆承川买内衣,以为她昨晚只是偷欢那么一次,没想到…… 我看着她走进酒店,由一个服务员引领着转向拐角。我知道,那边有一个电梯。 那么此时,陆承川又在干什么? 我真想打电话让陆承川来看看。 但我知道,这只是我一个冲动的想法,几分钟后我就冷静下来,跟着裴容继续往外面走。 说也奇怪,相信裴容也听到了,而且他还跟我一样停下了脚步,可他这次,一个字都没说,见我走,他才走的。 路上我们都没说话,直到来到一处桌球馆,裴容说他要进去玩玩。 此时我去哪里无所谓,因为我心里一直在想林欣雯的事,所以没什么意见,就跟着他一起进去了。 但我看到了陆承川,他正在跟一位男士对战。 这么巧! 我想都没想,直接走过去,问他:“你知道林欣雯在哪儿吗?” 第390章 一回生二回熟 其实我是带着一腔愤怒问他这句话的。 因为我心里依然把他当作一个很重要的人对待,所以他受到欺骗后,我会生气。而他竟一点都不自知,还在这里跟朋友玩的一身劲。 然而我忘了,我跟他早已成了陌生人。 我这么堂而皇之地去问他,不,我的口气有点像是质问,他会怎么想我? 当然,这些,是我在问完后想到的。 想到之后,我的底气也渐渐不足,因为这两天我们也遇见过几次,可他都没有理睬我,完全拿我当空气。 所以他现在也可以当作没听到我的话,甚至是当作没看到我。 问完后,我愣愣地看着他,而他在与我对视了几秒后,似乎并没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因为他转过了身。 我顿时蹙眉,不过听到他的同伴笑着提醒:“喂,人家问你话呢。” 这时,陆承川才又回转过身,一边打理自己的球杆,一边说:“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顿了一下,他又说:“如果你要找她的话,可以给她打电话。” …… 见他又不想理会我,我犹豫了下,还是问:“我的意思是,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显然,这话问的有点超轨了,他不解道:“江小姐的意思是想告诉我,你很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 我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我以为他不会再跟我说话了,但却又开了口:“看来你很想知道。” 默了下,他一边样杆,一边好不悠闲地说:“她觉得我们在这里玩桌游很无聊,所以去找她的同学玩了。” 然后一杆进洞,转头跟他的朋友讨论,再也不理我了。 呵,什么找同学玩,难道常市长是她同学? 陆承川越是一副相信林欣雯的表情,我就越是气愤,可我此时就像个傻瓜一样呆呆地站在那,想说又不知道如何说。 “会玩吗?” 裴容不仅一把将我拉到他怀里搂住,还问我这么一个问题。 我愣愣地看着他,以为只是他来玩,不是让我陪他玩的。 说实在的,此时我的脑子有点糊,还没从陆承川那边转过弯来,幽幽地回道:“没玩过。” 裴容却宠溺地朝我一笑,说:“没关系,我教你。” 说教,还真是教,并且是手把手的,我们这次,来了个亲密接触,还是全方面的。 我们这一桌跟陆承川那一桌基本就是挨在一起的,所以他们那边说什么,我都能听到。 是他那个同伴在说话:“承川,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 嗯? 只听陆承川说:“就当给你伴奏不是挺好?” 我正不解他们什么意思,裴容的话贴着耳朵传进来:“有感觉了吗?” 感觉?什么感觉? 愣了好些时候,我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可我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一个动作都没记住,一个要点也没记住。 现在他这么问我,我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怕他等下要让我陪他玩,只好说:“我好像没学会,不能陪你玩了。” 可他却说:“来,我们再来一遍,一回生二回熟。” 第391章 你要干什么 第391章你要干什么 嗯?这是什么逻辑,还一回生二回熟呢。 这话让我想起多年前看的经典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其中有一段是说生孩子的事,许仙跟白娘子就是说的这句话:一回生二回熟。 我有些无奈,实在没心力再来一次,看着他,央求道:“可以休息下吗?” 裴容挑眉,轻刮了一下我的鼻梁,说:“当然。” 这么猝不及防地一个动作,让我有些懵,看了他几秒后,直到他轻轻笑着松开我的手我才后知后觉地直起自己的腰。 然而,余光之处却是陆承川轻轻地一瞥? 是我眼花了吗? 回过神后,裴容已经将我带到旁边的休息区,一杯热水同时递到面前。 这待遇,我怎么感觉是他穿越了还是我穿越了? “shit!” 一道咒骂声传来,我抬眼看去,是陆承川。 他的同伴笑着说道:“今天不在状态哦。” 只见陆承川摁了旁边桌子上的电话,他点了一箱酒上来。 就这样,一边喝一边玩着。 而奇怪的是,我跟裴容竟就这样坐在这里,看着他们玩,同时看着他们喝,一直看到陆承川喝多,最后靠在椅子上,听他同伴说:“要不要打电话给欣雯?” 陆承川摆了摆手,含糊着说:“玩好了她自然会过来的。” 同伴又说:“可都四个小时过去了,她不会先回酒店了吧?” 四个小时,那我不是也在这待了四个小时! 竟是四个小时了! 然而陆承川是什么意思,等林欣雯玩好了?他觉得林欣雯还会回来?他怎么就那么放心她? 如果她真的在乎陆承川,不管他在干什么,她恐怕都会陪在他身边吧。 至少我就是这样…… 我慢慢地垂下眼眸,脑子里有些乱。 如果不是听到陆承川给林欣雯打电话的内容,我跟裴容都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虽然我人是坐在这里,但整个人的心思全在陆承川那里,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同时也惦记着林欣雯到底会不会再来。 陆承川给她打的电话接通后,他说:“欣雯,我喝多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不知道电话那边的林欣雯说了什么,只见陆承川一脸的宠溺,出声道:“好,那等你那边结束了,我等你。” 挂了电话后,他靠在椅子上,手摇晃着喊他的同伴:“苏源,扶我去一下洗手间。” 可他知不知道,苏源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走的时候还跟他说了! 而此时,他看起来很想吐。 我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可裴容拉住了我,我不解地转头看他,他脸色怎么那么暗?或是灯光的原因? 只听他问:“你要干什么?” 是啊,我要干什么?不是说好的要做陌生人吗?一直以来这不就是我所期望的吗?同时这也是他母亲对我提的要求。 现在,陆承川做到了,他已经将我视为空气,可是,他喝太多酒了,看起来很难受,我就是将他扶去洗手间…… 当我站起来时,裴容没有再拉我。 第392章 看清楚了,她是江童 我站定在陆承川面前,一大片阴影笼罩着他,光线突然变暗,他感觉到了,睁开朦胧的眼看向我,微微挑眉勾唇轻笑,幽幽出声问道:“你终于来了。” 他向我伸出右手,似乎是让我拉他起来。 此时,我仍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向他伸出了手。 他的大手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可能是酒精上身的原因,他的手很热,我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很暖和。 陆承川当然比我重,加上他又喝醉了,身体软绵绵的,想要将他拉起来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自然地将眼神睨向裴容,希望他能过来帮下忙,可他居然很悠闲地翘着二郞腿抽起了烟,而且眯眼看着我,却没有要动一下的意思。 我压下不悦,用了全力去拉陆承川,费了好几次劲,终于拉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还是怎么回事,陆承川站起来后,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我差点都要被他搂得背过气去。 他嘴里含糊着,嘀咕了几句,我一个字都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就在我准备推开他,要带他去洗手间时,他开口的话我听到了。 他说:“欣雯,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这时,是他自己拉开我们两人的距离,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当真是柔情似水。 他真的爱林欣雯吗?真的吗?为什么他之前一直说爱的人是我呢? 此刻,我有那么一瞬间纠结了这个问题,但之后,我就放下了,我只为他觉得不公,毕竟他现在爱的那个女人此时正在跟别的男人滚床单。 认错人也没事,我问他:“还要去洗手间吗?” 看着他感觉分分钟就要吐的样子,怎么还能憋到现在? 然而,他的一只手却爬上我的脸,托起了我的下巴,喃喃道:“忙什么忙这么久,好想你。” 他竟低下头,要,要吻我? 不,他是想吻林欣雯! 我条件反射地往后退,可他明明喝醉了,却不知哪儿来的力量,硬是箍得我动弹不得。 眼见他的嘴唇就要贴上我的,我连忙喊道:“陆承川,你认错人了!” 然而,他却莞尔一笑后,眸色微沉地压下来。 就在这时,我被人强行拽走,差点没站稳,撞到了一堵肉墙上。 一看,是裴容。 此刻在他的脸上,我只看到些微的怒容,不是对我,而是对着陆承川。 再看陆承川,他怎么又坐回到椅子上了? 却是一脸的愤怒。 只见他踉跄着爬起来,瞪着裴容,同时看向我,质问:“欣雯,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会?他竟醉成这样了? 裴容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的拳头在用力,或许下一秒他就要向陆承川挥过去。 虽然我没见过他们两个动过手,但是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这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而且肯定都很能打。 只是当下,陆承川醉成这样,他还怎么跟裴容打?恐怕只有挨打的份吧。 我不想看到这两个人打架,连忙将手覆在裴容的拳头上,他好像收到信息一样,终于将视线回到我的脸上,扬唇一笑后,转头跟陆承川说:“看清楚了,她是江童。” 然后,猝不及防地吻住我。 第393章 你指的是哪件事 这一吻来得太突然,我完全没时间反应。 唯一好的是,等我反应过来推开他时,他很自然地放开了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他刚刚做的,只是向陆承川证明,我是江童,不是林欣雯。 而江童,陆承川不能亲吻,裴容则可以。 几秒的时间,我想到了这些,头有些晕,心里的愤怒同时也上来。 可我不想当着陆承川的面这样,于是我压下心中的不悦,转身来到陆承川面前,说道:“我扶你去洗手间。” 他已经要吐了,有种控制不住的感觉。 可就在我的手要伸向他的手臂时,却被他的手给推开,而且还是一种极为厌恶的表情。 并且他说:“你最好不要碰我,恶心。” 恶心? 不就是被裴容吻了一下吗,这就恶心了? 他要是知道林欣雯背着他做了那种事,那不是要吐了? 我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着他跌跌撞撞地出门,忍不住跑过去扶住他:“我先扶你过去吧。” “别碰我,没听到吗?”陆承川喘着气,连看我一眼都懒得看,手还是一样地被他挥开。 我咬着唇,盯着他的侧脸,真想踹他一脚,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呕……” 终于还是吐了,而且还吐了他自己一皮鞋都是。 陆承川骂骂咧咧,脱了鞋子就扔到外面,还摔了一跤,撞到了头。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地非要去扶他,可能是从没见他这么狼狈吧,他的狼狈让我想到了当年离家出走的时候,也是喝得酩酊大醉,还受了路人的轻薄。当时就在想,如果我身边有个可以依靠的人该有多好。 他可能是想看看四周有没有服务员,但奇怪的是,这会儿服务员一个都没有,他又迷迷糊糊骂了一句,可一看到我就眉头皱着。 然后他干脆坐在地上,我看到他给林欣雯拨电话了,可拨了三个都没人接。 我气不过,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竟朝他吼起来:“你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吗?她不会过来的!” “啊!”就在我弯腰时,陆承川一下将我推倒在地,我吓得惊叫起来,他顺势压下,喘着粗气:“江童,你还忘不了我是不是?如果你想跟我纠缠不清,我吻你的时候你别动。” 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看着他的唇压下,我的心突突地跳着。 当然,有裴容在,陆承川是不可能得逞的。 将陆承川推开后,裴容拉起我就往外走,我几乎是被他拖着下楼的,然后到了外面。 我使劲甩开他,所有怒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你故意的是不是?” 裴容站定在我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衔在嘴里,眯眼问我:“你指的是哪件事?” 荷,哪件事? 他怎么这么会问? 要是放在平时,我肯定头一甩就不想再说了。可今天我还真就扛上他了,沉眸看着他:“就是你吻我的那件事!” “嗯。”他眉目一挑,扬唇,好像还在回味当时的感受,幽幽出声,“你说的是那件事?” 第394章 从后面抱住 裴容好像还有些不确定似的,故意问我。 他到底什么意思?非要在这件事上来来回回扯来扯去? 我耐着性子,沉声道:“对。” 沉默了一阵后,裴容很严肃地回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几乎是脱口而问。因为我认定那件事他就是故意的,可他现在居然说不是故意的,那他肯定是别的什么意思,所以我特别想知道,就想都没想问了出来。 裴容睨了我数秒,抬眸问我:“真的想知道?” “当然。”我倒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他的脸色又正经起来,看着我,继而看向我的嘴,说:“你的嘴唇很性感,我是情不自禁吻上去的。” 什么? 这种答案一度让我差点迷失方向,可不对啊,当时的情况跟这个完全扯不上关系。 所以我镇定了下,说:“你可以好好回答这个问题吗?我没跟你开玩笑,裴容!” 我严肃的语气让裴容抬眸正视我,并看着我数秒,似乎在确认我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而后,他正经地向我走来。 但我却从他的眼神看出其他意思来,他想用他男人的强势来威胁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着。 此时我们就在桌球馆外面,这里停了好多车,我就被逼到别人的车旁。 其实在他逼近我时,我心里已经反感他,所以当我被逼到这个地步时,我正要开口,他一下就欺身过来,并用双手围着我,几乎将我环在他设置的圈子里。 我无法出去,心里的愤怒蹭蹭往上冒,眼神里几乎都是火焰。 而且我刚刚想说的话硬是被他的行为给吓得憋了回去,所以我把心里的怒火就归咎到他那里了。 “最好别动。” 裴容笑着跟我说,语气云淡风轻的。 我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心里也郁闷极了。 尤其现在看到他脸上这么无害的笑,似乎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行为给我带来的反感,还感觉这么好的跟我凑这么近。 就在他说完后,甚至还腾出手到我的额头那里,一边帮我抚平揪在一起的额头,一边还喃喃地说:“你总是不听话,皱纹都出来了。” 这话,无疑将我打回到曾经的回忆里。 那是我刚遇到裴容的那会儿,他就发现我有皱眉蹙额的习惯,尤其是遇到事情时,那就是我思考问题时喜欢做的动作。 刚开始跟我接触时,他就笑着跟我说:“能不能听话不要蹙眉,不然会有皱纹。” 那时我们并不熟悉,而他居然跟我说“听话”这类的词。 后来因各种原因在一起时,他说的不多,倒是经常帮我用手去抚平。 那时我很享受他的大手带给我的触感,就跟按摩一样,确实很舒服。 就因为他刚刚的这句话,没想到,这么几年过去了,他还记得,尤其还用这么温柔的语气把它说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刻,我的泪腺一下漰了,但我不想在他面前表露这种情绪,尤其是在他说了这样的话。 于是,在我忍不住鼻子正在发酸时,我既然没办法逃走,就立马转过身,背对着裴容。然而一下秒,裴容竟在后面抱住我。 这种感觉我竟然不讨厌。 明明刚刚我还那么反感他,为什么在他此刻温柔的外表下,我就如此不堪一击? 第395章 就二十秒 也只是几秒的时间,裴容将我拉过去,我以为他又要对我做什么,心里的防御细胞都张开了,但他却将我拉到他的车子那,很快地将我塞进车里。 可能是受刚刚气氛的影响,我们俩都没有说话,一直到酒店。 就像有什么急不可奈的事要做一般,裴容自下车后,也一直拉着我的手,迅速地上了电梯。 酒店的服务员投给我们诧异的目光后便是微笑。 从她们的微笑中,我看出一副了然的意思。 我也想到了什么,但我觉得不大可能。 但我想得太简单了,裴容还真的把我带到了他的房间,我都没来得及问什么,他就指着沙发,跟我说:“去,拆开。” 此时沙发上躺着的正是我给他的那个盒子,就是裴应让我带给他的东西。 这气氛转的有点让我措手不及。 注意力被转到盒子上,我想的是,难道是裴应对裴容说了什么,所以眼下是有什么紧急的事要做? 只是这盒子里? 不会是炸弹吧? 我也真佩服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 虽然心里有些犹豫,但看裴容那么急匆匆的样子,我还是拉开上面的丝带。 “这是你的东西,还是你自己拆吧。” 我突然想到这一点,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但他却直接进了浴室,跟我说:“我去冲个凉,你帮我拆,放心,不会引起爆炸的。” 额,我怀疑他真有读心术。 裴容进去后,我仔细端详起手里的盒子,似乎也不太重,实在想不到是什么,反正是裴容让我拆的,那就拆吧。 于是,我继续。 当我把东西拿出来一看时,顿时傻了眼,这是什么?居然是t…… 晕,这个老子也太不正经了吧,怎么还给儿子送这种东西? 他是怕裴容到处跟女人搞暧昧,不小心给他们裴家添了孙子? 如果早知道是这玩意儿,我肯定不会拿出来看的。 关键是,盒子上没任何说明,里面包装上也没有说明,哪怕到了最里面的一层,也没看到说明。 好奇害死猫啊,我就在这好奇心的驱使下,一步步进去。 说实在的,长这么大,我只在脑子里想过这玩意儿长什么样,真正看到这还是头一回,而且还用手拿出来的。 当裴容从浴室出来时,我的食指和拇指之间就拣着一个这个东西。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在看到裴容的那一刹那,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慌忙将这个东西塞进去,却怎么都塞不进去。 随后就听到裴容淡然地说:“拿出来的那个就扔掉吧,我怕有细菌传染给你。” 嗯? 什么意思?前面一句我听懂了,可后面怎么这样说,什么叫传染给我?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已经走过来,我才发现,他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上半身就那么坦然地面对我,我实在…… 他弯下腰,将盒子里我还没来得及塞进去的那一只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坐在我旁边,很自然地将我拥入他的怀里,勾唇说道:“放心,今天我们不做,但我想吻你,二十秒。” 第396章 十一点三十 也许我真的魔怔了,我被他口中所说的那个二十秒魔怔了。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吻上我的,但我却在心里数着那数字,当我数到二十的时候,裴容果真停了。 可这短短的几十秒却带我如初恋般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我几乎是呆了。 然后就听到裴容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房间,明天你可以睡个懒觉,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我就像是他的一只洋娃娃一般,被他操控着,还没有什么抱怨。 回到房间,我就那么站在门后,很多东西就猝不及防地涌现出来。 一切都要从宴会开始,从在宴会上他吻了我开始,然后一切就变得不可控制了,更变得蹊跷起来。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词,但确实这就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感受,因为我感觉自己完全被他控制了,还不自知,我不应该是这样的。 等到淋浴的热水冲到脸上时,我才有点清醒过来。 他说,第二天还跟我一起吃午饭。 其他什么我都想不到了,我只想到,我要怎么去面对他。 因为看他的态度,他对我做的事,好像是一件极为自然的事,好像我们就是情侣一般。 从前,他不敢碰我,不管是亲我还是拉我的手,没我的同意他绝不会,当然,除了那次极端的事。 但现在,似乎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像我就是他的,一切随着他的想法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我花了一个晚上辗转,都没有找到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第二天我没有睡懒觉,精神居然还特别好的醒得很早。 眼睛一睁开,我就想起陆承川。 昨天我们那样走了,他一个人在那…… 林欣雯回来接他了吗? 我才发现,我所担忧的,不过都是别人的问题,我并不能帮他去解决。 同时也意识到,我昨天对他,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如此一想,心里也坦然了。至于林欣雯的事,再说吧。 人果然都是自私的,在我没有搞清楚自己的事之前,别人的事,已经不再是大事了。 临近中午时,我哥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我觉得他问得奇怪,就多问了一句,他跟我说,李敖的家人去惠远找麻烦时,没捞到什么好处,心生恨意,不是拿车堵在惠远门口,就是对惠远泼油漆,一度闹得很厉害。 已经有几个人被公安局的人带走了。 他们还放言不会放过我。 所以我哥担心我,让我处处小心。 但这事我并没放在心上,可能是我没见到他们堵门、泼油漆时的凶神恶煞,所以也就感觉不到危险与恐怖。 况且,我人不在北城,而且还是在湾里,就算开车,也是差了一天的车程呢。 挂了电话后,我开始收拾自己,收拾完自己后,就开始处理早上还没有处理完的邮件。 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我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三十,应该是裴容,他说的,要跟我一起吃午饭。 而他吃午饭的时间非常固定,就是这个点儿。 第397章 一模一样 我原本以为我会不知道怎么面对裴容,但此刻并没有这种感觉。 当我没有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后,很多事情就会自然地放下。 所以,我很坦然地去开门。 但是,门外并没有人。 不过,我却在门口看到了一张便签,上面写道:“先去车里等我。” 简简单单几个字,并没让我有任何怀疑,反而嗤笑他又在搞什么花样。 因为裴容的字迹我认识,这是他的字,而且他的行为我也不奇怪,毕竟这两天他已经对我表现出不正常的行为了。 到里面拿了包后,我就出了酒店的门。 这时才发现,今天是个大阴天,外面乌云笼罩,我怕下雨,还跟前台借了把伞带着。 今天酒店外的车也挺多的,但裴容的车一眼就认出来了,我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就进去了。 裴容不在车里我并不奇怪,因为刚刚的便条上他是让我先到车里等我,只是,这车——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刚坐定,手机就响了,是裴容打来的,我接了后还没说话就听他说:“你在哪?” 他的声音怪怪的,有种不知名的沉重,像是生意谈失败后的压抑。 我挑挑眉,说:“我在车上啊。” 同时心里还在腹诽,不是他让我先上车的么? “哪个车上?”他问得我莫名其妙,我蹙眉道,“当然是你的车。” 可他却命令我:“马上下车,立刻!” 他的声音很沉重,而且很急迫,我也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但我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身体就被自动伸出来的皮带给绑住了。 这绝对算是很高级的座椅安全带了。 现在我整个身体都被捆住了,突如其来的变故,使我的手机也掉到了脚边,电话还没挂,也没有开免提,裴容的声音我也听不到了。 如果这时候我还没发现身处危险,那我的脑子真是被驴给踢了。 紧张、慌乱、不安等等,一切不良的情绪都接踵而至。 尤其是这种还将我全身的自由给限制住的。 从小到大我就渴望自由,而现在我却完完全全被桎梏,不仅恐慌,而且那种由脚底漫延上来的害怕席卷了我整个身体。 我开始大喊,对着手机:“裴容!裴容!我在你车里!” 当我喊出最后一句话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去看裴容的车。 这车,的确跟裴容的车是一样的呀,我没看出来有哪里不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左边的驾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我的视线马上就追了上去。 进来的男人怎么跟裴容,对,这不就是裴容么? 只是,看起来好像瘦一点。 不过,他戴着墨镜,我看不见他的眼睛。 直到这个人坐上驾驶座,侧头看向我时,我才意识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刚进来时会觉得这车有哪里不对劲了。 是气味! 这车的气味跟裴容的车不一样,全是这男人身上的气味,一股薄荷香,而裴容的车上更多的是香烟味儿! 所以,这不是裴容的车! 当我完全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凝眉看着旁边的男子,试图看清他的眼睛,小心地问:“你是谁?” 第398章 裴现 第398章裴现 其实让我诧异的是,镜片后的两只眼睛,模糊之间我也看清了,几乎跟裴容一样。 顿时我恍然一惊,唤道:“你是裴现!” 其实我还是有些疑惑的,毕竟我知道的是裴现坐着轮椅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双腿能自由活动。 突然我想起来,他在刚刚进来时,我有发现他的双腿,跟我们正常是不太一样。 难道? “真是名不虚传,你很聪明,江小姐。” 所以,他真是裴现,他承认了! 既然已经知道对方是谁,我心里也没有先前那样害怕了。 只是以这种方式跟我见面,他是什么目的? 而且,他竟然跟裴容长成一样,他们是双胎兄弟? 可是,为什么就连车子,甚至是车子内部的装饰都是一样的? 想到此,我竟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我盯着他镜片后的双眼,问他。 先前江东给过我他的名片,他是正北集团的总裁,但他应该不屑于我喊他一声裴总。 “呵呵。”裴现浅笑,嘴角微微上扬,真是比裴容还要妖孽。 “江小姐平时是如何称呼我哥哥的?”他竟问我这样的问题。 还没等我回答,他就又说:“你可以用同样的方式称呼我。” 他的脸正对着我,虽然我看不太清他的眼睛,但能感觉到他在看我,而且还是凝视。 同样的方式? 我疑惑地睨着他,只听他又说:“我喜欢跟他用一样的东西。” 这话的语气,听着怪怪的,而确实是怪怪的,什么叫用一样的东西? 我没急着说话,他探身到我这边,弯腰到我的脚下,捡起了我的手机,我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裴容已经挂了电话。 从我眼前起身时,我闻到裴现身上的气味,跟这车里的气味一样,一股浓烈的薄荷味。 他不是说要跟裴容用一样的东西吗?为什么不把这车里的气味也弄得跟裴容车里的一样呢? 比起薄荷,我更喜欢香烟的味道。 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裴现坐正身体后,一边把玩着我的手机,一边说:“只有一点,我不喜欢抽烟,甚至是讨厌。我不知道我的哥哥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它,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反感它。总之,我不喜欢那个味,而偏爱这清凉的薄荷。” 我看着我的手机在他手里上上下下被他抛来抛去,一边思索,一边仔细打量他。 还没看出个所以然,他又跟我发出一声疑问,示意让我回答上一个问题。 不是问题,就是称呼,并且他说:“江小姐,你可以用同样的方式称呼我。” 似乎,他一定要让我叫他一声他才会作罢。 越是如此,我越是觉得奇怪。 但还是迫于他的气势,开口道:“裴先生。我平时就是这么称呼他。” “裴先生?”裴现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我说出的这三个字,突然一勾唇,看着我说,“你说,你会不会叫错?” 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就算两人长得一样,但毕竟都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脸部总不可能一模一样,而且身形也是不同,我想,认错的可能应该不大吧。 “不会。”我很肯定地回答他,且问,“请问你用这种方式将我骗到这里,目的是什么?” 第399章 克隆 刚来湾里的时候,他已经派江东给了我一张名片,那方式虽然有些暗地里,但还算光明磊落。 可现在这种,是不是有点过于卑劣? “找点刺激。”裴现这样回答我。 这种回答无疑已经是在告诉我,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心里顿了一下,狐疑地问他:“你跟你哥哥是不是感情不太好?” 裴现竟也没有回避我,慢慢地解开我脚上的皮带,倒是绅士地没有碰到我的脚。 他说:“也许吧,但这只是外界的传闻。而实际上,我们兄弟的感情非常好,好到穿一条裤子,用一样的东西。” 其实这一点并不奇怪,很多双胞胎家庭,在孩子小的时候,吃穿用基本都是一模一样的,仿佛只有这样,才像是一起出生的。可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好玩吧。 但我很肯定,裴现现在说的,绝对不是像我说的这种,尤其是他说用一样的东西。 他已经到了连称呼都要一样,是不是有些变态? 还有一个重点,裴现说话的声音也跟裴容的一样,如果我不仔细辨认,也很难分清。我还在惊叹,怎么连声音都如此之像?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我以为是我的,以为是裴容打给我的,但不是,我的手机在裴现手上依然是黑屏的状态。 响的是裴现的手机。 他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一边跟我说:“我哥来电话了,你猜他会说什么?” 根本不是真的要等我一个回答,在他的话音落下后,手机就接通了。 从我这个角度看,裴容打的不是电话,而是视频,我看到那边的影像了。 裴现故意将那边的屏幕放大,好让我也能看清。我看到裴容似乎在走路,从这里还能听到风呼呼的声音。 然后他上了车,我看到了方向盘。 “回来了?”这是裴容的声音。 隔着两个设备,信号的差异,声音总是有些不同的。 裴现勾勾唇,看了我一眼,然后将他手机的屏幕对着我,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说:“这个女人就是你一直跟她在一起的女人,是吗哥哥?” 他的手非常凉,虽然是腊月了,可毕竟在车里,车里还开着暖气,但他的手太凉了,感觉有点不正常的体温。 除此,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对我的举动,可我有意见也没办法,除了脚,上半身还是被束缚着,我并不能对他怎么样。 这下好了,跟裴容面对着面了,我才惊觉,这裴现的上衣居然跟裴容的一样。 他们不会到现在都还跟小时候一样,还是穿的一样吧? 虽然有可能,但总觉得不太现实,毕竟都是成年人了,不会再那么幼稚了。 现在这种行为,极有可能是裴现故意的,他刻意弄成跟裴容一样,就连我对他的称呼都要跟裴容一样。 而且他问裴容的这个问题,也让我觉得奇怪。 几秒后,我就听裴容说:“对,是她,她叫江童,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难道你还想再克隆一个?” 第400章 把你的手拿开 这话着实惊到我了。 克隆?而且还是“再”! 难道这之前裴现克隆过一个? 是裴容的女朋友? 不是吧? 想到这,我倒真觉得有些恐慌了。不禁看向裴现。 是什么时候他已经取下了眼镜,那张跟裴容一模一样的脸,真正震惊了我。 裴现倒没注意看我的表现,似乎一点不在意我对他长相的看法,而是跟他哥聊得热络。 “这次不干那事了。”他淡淡地说,然后看了我一眼,说,“钱尽白花了,不如我们一起用吧。” 噗! 真想喷他一口老血。 什么叫他们一起用?用什么?用我吗? “呵呵。”那边传来裴容诡异的笑声,接着就是他问:“你们现在在哪?” 此时我才注意到裴现的车居然在动,稳当的我以为还在原地没动呢。 可他手并不在方向盘上,我仔细看过了,他手脚都没用上,难道这车是自己走的? 这么高端的产品我听说过,但真正见,还是头一回。 然而我没觉得兴奋,只觉得可怕,现在是越来越可怕了。 这个裴现,很是变态啊。 “我也不知道在哪?”裴现幽幽地出声,而后问道,“哥,你是不是害怕了?” 裴容没有说话,裴现接着说:“只要你说害怕了,我一定会放过她,保证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而后,我便看到裴容看了我一眼,笑了一声,说:“告诉我一个我害怕的理由。你想要,那是你跟她之间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说了,我约了艾拉吃午饭。” 我去,他这是不管我了? 不是约了我吗,怎么又变成艾拉了?难道两人之前的矛盾又解除了? 不管艾拉怎么样,他至少得先把我解救出去啊,我可是被他弟弟给绑走的! “裴容!”我冲手机屏幕喊着,真怕他把电话给挂了,“你个混蛋,怎么搞我也是你员工啊,你把我带过来就这样不管不问了?现在是你家人把我弄走,你得负责,你个混蛋!” 越是骂到后面,我越是生气。 因为裴现这斯,看着欺文,但铁定是个败类。 落在他手上,会比死更惨吧。 我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想的,竟还想跟他联络…… 这种人,我看到了得绕道走。 “哥,既然你懒得管,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 裴现的话一落,我坐的椅子就往后倾倒了一部分,变成斜着的了。 这个变化,无疑让我的心跟着也往下坠了一截。 然后我看着裴现将他的手机放在我的斜上方挂住,我清楚地看到裴容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突然,裴现的一只手来到我的脖子处,我以为他要掐我,但不是,而是从那里伸进去,直接伸到我的胸口那里。 “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裴现怎么敢这么狂妄,嘴里直骂,“裴容你是死人吗?” 然后我咬着牙瞪着裴现,嘴都抽了,沉着声喝他:“你跟你哥之间的恩怨凭什么要让我来承担?把你的手拿开!” 第401章 无法接受 裴现的手也只是搭在我的胸脯上,并没有做进一步的动作,但我确信,只要他想,他就会做他想做的。 所以现在,他的这只手就像颗定时炸弹一样绑在我身上,我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体里,而是跳到我嘴巴里了。 我的喝声并不能让他有丝毫反应,他的目的似乎不在我,而是在裴容身上,他可能就是想借助我去激怒裴容,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我一面紧张自己会不会就这么被裴现蹂躏,一面还紧紧盯着裴容。 他倒是悠哉,不知什么时候竟点了支烟,一边抽烟,一边喝水,靠在椅背上,好像在看我跟裴现给他表现春宫电视。 那一脸淡然从容的表情,彻底激怒了我。 “裴容你个混蛋!”我咬牙切齿,但他丝毫不为所动。 这时,裴现凑过来,嘴唇几乎是贴在我的耳朵上,我想,他绝对是情场高手,才这么轻轻一咬,我浑身就跟电了一样,竟然麻了。 更可气的是,裴容看到了一切,我简直要疯了。 “江小姐。”裴现说话了,声音温润如玉,“你喜欢我哥么?” 我凝着裴容,心里恨不得将他的眼珠子挖下来,冷笑一声:“这种冷血动物我怎么可能喜欢?” “嗯。”裴现轻轻应了一声,竟将手从我身上拿出来,我简直要喜极而泣了,他说,“我觉得不喜欢是对的,你看他,怎么能对你如此无动于衷?” 时间过得太慢了,待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快要不能呼吸了,现在他将手拿出来,无疑是给了我一颗糖吃,我也顾不上裴容还在那边看戏了,问向裴现:“能不能将我松绑,我太难受了。” 闻言,裴现看着我愣了两秒,而后“呵呵”笑了两声,说:“看来江小姐是个保守的女人,不知道这是男女之间在房事的时候很有情趣的表现。” 靠,情趣! 裴现说话的态度极为有耐心,而且他不时地看着我们上方的裴容,裴容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似乎看得特别有劲。 “哥,如果你再不出声,弟弟我可要动真格的咯。” 裴现突然的话又让我再次慌了神,我就这么无缘无故陷入这兄弟之间的争斗中。 然而,裴容还是只是笑,我知道,他不可能在乎我,他怎么可能在乎我被他弟弟怎么样? 心里暗自自嘲,望向裴现,好笑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看出来你哥会喜欢我。现在你也看到了,他不可能在乎我在你手里会怎么样,所以你也别白费力气了。” “是吗?”裴现再一次看向上方的手机屏幕,眯眼道,“我倒想试试,试了才知道行不行。” 而后,猛然贴向我,一张俊脸就压在我的正上方,他盯着我的唇,我知道他想干什么,可我没有任何办法,就跟条死鱼一样,躺在砧板上任他摆弄。 我心里的恨无法形容,这条贼船是我自己上来的,是我自己判断失误,我能怪谁呢? “你最好什么都别说。”裴现勾起的唇角带着隐隐的阴森,“打断了我的兴致,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不过我想,我接吻的技术你应该会喜欢。” 正如他所说,他果然是个高手,而且从他的口气中我能体会到,他是个干净的男人。 除了不喜欢他对我的举动,我并不会讨厌他的吻,他的吻跟他这个人无关。 但我也无法享受,因为我不能接受跟自己不喜欢的人接吻。 第402章 味道确实不错…… 显然,我的抗拒,裴现感觉到了,他很不满意我的表现,似乎刚刚对我的警告我没有听进去让他很不高兴。 为了惩罚我,他加深了这个吻,然后在我快要恶心地要吐时,他终于把嘴拿开了,我以为他会给我警告,但不是:“你是一个让我有些意外的女人,我竟喜欢跟你接吻的感觉。那么现在,我也希望你能喜欢我的吻,请你静下心来,享受,ok?” 嗬,这话说的,我简直无言以对。 可他的话同时也跟魔咒一样,也不知道我是害怕不听话的后果,还是真的被他的话给蛊惑到,我真的安静下来。 裴现是个善于观察的男人,他看到我面部表情放松下来后,微微勾唇,而后很轻柔地重新覆上我的唇。 我想,如果他正常一点的话,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情人。 他太懂得调情了,在我安静下来后,他引领着我渐入状态。 也许是太寂寞了,我情不自禁地回应着他。 然而,就在回应他的时候,他突然戛然而止。 此时我才发现,身上的束缚都没有了,裴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起来有些苦恼,而他手上是他的手机,里面的裴容仍然是那个姿势。 “不,你不是他喜欢的女人。”裴现喃喃自语,“他喜欢的应该是不一样的,可你回应我了。江小姐,你的味道确实不错,可还是忘了刚才的一切吧,我对你没兴趣,千万别爱上我。” 这到底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地,我又被送回了酒店。 我一边走路,一边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想到我竟然会回应裴现,这一点着实让我很惊诧,我怎么会? 而且此刻竟然有些头晕,好像吸了什么有毒气体一样,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房门一打开,裴容竟坐在我的床上。 看到他,我就想起了他刚才看戏的表情,大步迈到他跟前,想伸手打他。 但举起的手被他轻松握住后,用力一拉,我倒在了床上,而他欺身而上,脸跟着贴了上来。 舌尖的温度几乎要烫伤我,带着狠戾。 他弄疼我了,很疼。 这一会儿功夫,我就被两个男人强行接吻,而且还是兄弟两人。 我想,这绝对超过了昨天的二十秒。 我慢慢放松下来,裴容也没那么大力气了,渐渐温柔起来。 他不再用全身的力气压着我,我总算有了透气的机会,也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我翻身过来,骑在他身上。 这一动作却引来他一脸的自豪,他以为我开窍了、主动取悦他了? 呵,我朝他温柔地笑着,臀部紧紧压着他,甩手一个巴掌给他。 这一巴掌直接打懵了他。 趁着他懵逼的状态,我又给了他另一边巴掌。 手掌与脸部的pia声,带给我泄愤的快感。 但我的机会仅限于此,裴容不是傻子,更不会那么好的躺在那不动任我打。 他深眸一凝,欲要坐起,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倒,恨恨地质问他:“你身上这是什么气味,为什么跟我身上的一样?!” 第403章 请你以后不要对我自作主张 其实裴现的车子里有很浓的薄荷气味,但从他车里出来后,我在自己身上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儿,这种香味特别好闻,却能让人产生一种寂寞孤独,很想被人拥抱的感觉。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对裴现的侵犯没有抵挡之力。 现在,我又在裴容身上闻到了这种气味,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他故意在我身上放这种香味,目的又是什么? 从根本上讲,我不想成为他们兄弟这间争斗的一件物品。这么随便欺负,恐怕任谁都不会高兴吧?更何况裴现还对我做了那种事,而裴容却在另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儿。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裴容说话有些吃力。 我不仅坐在他肚子上,双手还用劲儿地压着他的脖子,我是真的气愤呀,一想到裴现对我做的事,我就恨不得将他给剁了。 听,裴容说得什么? 果真如我猜想的那样! “为什么?”我皱着眉,很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要在我身上下药?” 至于是什么时候下的,我已经不想追究了,他这种人,做这种事,就是想不想的问题。 裴容的眼睛缩了一下,睨了我几秒,说:“为了让你配合他。” 配合裴现? “为什么要让我配合他?”我想弄明白根本目的是什么,可他为什么不能一句话就给我说完呢? “你能一次性说清楚吗?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让我配合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声音徒然增大,为了这种事,就来牺牲我,我不是他的东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的怒火很旺,直接烧到了裴容的头发,他顿了一下看着我,试图想坐起来,但我就不想让他起来,他只好作罢,跟我说,语气倒是平静:“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的目的就是让他放过你。” 是啊,这是什么理由,为了让他放过我?我当然不信。 看着他,我冷冷地笑着:“他对我做了什么你都看了吧?裴容,你当时是不是在想,我江童就是一只鸡,被你们兄弟俩想怎样就怎样?这下你过瘾了、开心了,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是不是!” 我一团流星拳打在他的胸口,又气又怨,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眨都不眨。 而后,我从他的身上起来,转身后还没站稳,人就被裴容从后面抱住,他不停地亲吻我的颈脖,来到我的脸颊处。 我无动于衷地任由他的嘴唇来到我的唇边,张开嘴就狠狠咬下去,直到偿到血腥味才松口。 “裴容,我知道,这一时我还无法摆脱你,但我警告你,请你以后不要对我自作主张。” 出了房间后,我才想起,这是我自己的房间啊,我到哪里去?该走的人不是那个狗男人么? 我一阵泪目,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就这样,我站在外面的客厅,听着里面的窸窸窣窣,不一会儿,裴容就从里面出来,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说:“离他远一点儿。” 似乎在等我的回应,我垂下眸,没有应声,轻微的脚步声又响起。 第404章 如此遇见 忽然,瞳孔一缩,我转身,开口问他:“你说的是你弟弟吗?你让我离他远一点?” 我原本是气愤地让他滚出我的视线,但现在,他真的要走了,还跟我说让我离裴现远一点儿,其实真正害我的那个人不应该是他自己吗?可如今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好人一般。 我气不过地喊住他,挖苦他:“我真正该远离的人不应该是你吗?裴容,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弟弟确实阴阳古怪,但他比你真实多了。” 此时我想起裴现那跟裴容长成一样的脸,却很容易就能将他们俩区分,一个阴柔,一个阳刚。在这一刻,我却宁愿站在裴现那一边,尽管他的确对我做了那些事,但他也真的坦诚,他之前做的,只不过是逗弄我玩而已,后面,也确实表达了对我不感兴趣。 他确实对我不感兴趣。 我甚至有点同情他,一切都要跟裴容学,认为裴容的东西就是最好的,裴容不喜欢的他也不喜欢。 这是一种什么癖好? 又怪又可怕,还可怜可气。 我本以为我会在裴现手里毁了,但没想到,他说放了我就放了我,就跟找了很久后,发现我不是他的菜,他就很理智地将我放走,而不是为了得到我的身体。 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在我看来,他是一个坦率而又直接了当的人。 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学的跟裴容一样,哪怕是喜好? 裴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却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盒子,就是裴应送给他的t,丢到了我的沙发上,说:“扔了吧。”然后转身拉门出去。 我两步来到盒子面前,拿起来又拆开,还是原来那样,没有动过。 拿着它们,我来到浴室,往垃圾桶里一丢,好像丢的就是今天我身上的肮脏一样。 晚上我也没有下楼吃饭,洗了澡后就窝在床上看手机,特别无聊。 我在想,要不要提前回去,这次的事,裴容做得太过分了,而我本打算跟郑柠说说的,但她最近工作特别忙,我就没跟她说了。 不管怎样,过了今晚再说吧。 刚刚把叫来的外卖吃了后,我就在网上查裴现这个人,这不查不要紧,一查还真的吓一跳,不得了的巨富啊。 传闻说,手段也是相当惊人,对比裴容,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奇怪的是,资料里并没有他的家事一说,而且看起来,外界并不知道,他跟裴容的关系。 真是蹊跷,明明长成一样的兄弟,肯定最受瞩目的,怎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 原本我以为,裴应是只老狐狸,但现在看来,裴现这只小狐狸,比他这只老狐狸还要难缠。 仿佛此时此刻,裴现这个人彻底进了我的脑子,挥之不去了。 身处如此险境,我到底要怎么办?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想了想,我还是接了,但没想到,竟是艾拉打过来的,她想约我吃个夜宵,重点是,想跟我聊聊她对裴氏的重要性。 还有这么一说? 第405章 如此遇见2 提及裴氏,我竟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她的提议。 因为来湾里之前,裴容就跟我说了,他此次要见的客户非常重要,如果能将这个客户拿下,裴氏的那些顽固派将会对他另眼相看。 所以,正如艾拉自己所说,她对裴氏来说,的确是很重要的存在。 我不是在乎裴容在裴氏员工或董事面前的能力,而是既然身处这个职位,当然有必要做自己该做的事,私人恩怨另当别算。 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我感到自己又充满活力了,只要在工作,我身上的血液才是流动的,身上的气才是顺畅的。 利用最后一点时间,我将裴容给我的她的资料又重新看了一遍,这才动身过去。 艾拉约的地点是一家豪华的咖啡馆,整个二楼大厅也就只有三桌,相当典雅美观。 而我上去的时候,一男一女坐在一个桌子面前,都是背对着我,他们只露出一只头,我当然不知道他们是谁。 似乎是听到我的脚步声,女人回过头来,一看,是艾拉,她微笑着跟我打招呼,向我招手。 我狐疑地过去,心里还在想,为什么还有一个男人? 等我走到他们面前,我感觉就跟变戏法一般,那男人竟是裴容。 我真为自己感到好笑。 “你是不是约错人了?”我站定在他们面前,看了一眼裴容后,将视线落在艾拉面前。 艾拉笑笑,还亲自站起来,拉扯着让我坐下来,我狐疑地看着她,这女人的行为也太古怪了,我跟她很熟吗?她这样拉着我,不尴尬吗? 突然我想到,我们三个第一次见面时,艾拉就向裴容提出要借我一用的,不会是裴容同意了她的提议吧? 我再次看向裴容,裴容在翻着杂志,跟我刚来时他的动作一直保持一致,而我于他而言,就像是窗外的风不经意地吹了过来。 级数不大,也没给他造成什么影响。 “什么约错人啊?”艾拉倒是热络,“我认识的江童不就是你一个么。来,快坐吧。” 然后又让侍者过来给我点了杯咖啡。 坐定后,我看着艾拉,想听听她跟我怎么说明裴容的事。 果然,她还真的跟我解释了。 她睨了裴容一眼,跟我说:“本来我是约你过来的,不过在来的路上碰到了裴容,他说想就合作的事再跟我聊聊。我上次也觉得自己处理得不妥,所以就答应了,这不,刚谈完,你就来了。” 我看着两人,笑道:“看来你来得够早,这么快就谈完了。所以,结果呢?” 艾拉掩嘴轻笑:“哟,你还不高兴了。真是,说出来你也会高兴,那事已经成了,打算年后就开始动工,到时候我们就是同事了。” 同事? “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所以,还是要将我借出去?是条件? 艾拉说:“因为工程比较大,我父亲想让我驻扎在裴氏一年,等一切都稳定了,我再撤回去。” 原来如此,我挑眉。 那的确是同事了。 我笑道:“那就欢迎你喽。” 正要伸手过去,就听到有人嘻笑着上楼,因为听声音很熟,所以我朝那边看了去,还真是,果真是陆承川跟林欣雯。 两人相拥,很是亲热。 第406章 嘴里唤的男人竟是他 看到林欣雯,我自然会想到她做的那些龌龊事。 我不知道,以陆承川这么聪明的人,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总感觉,他知道,可为什么还能跟她亲亲我我,他心里难道一点都不芥蒂? 还是说,那次林欣雯跟我说的,他不举,是真的,他在讨好林欣雯,为了家世,为了各种面子,他不能将此事捅破? 我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们去了另一桌。 另一桌,其实就在我们的侧边,而且比我们这边的地势要高一些,他们很清楚就能看到我们这边。 而我的位置,正好就在他们对面,所以他们俩在干什么,我能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艾拉跟陆承川应该是比较熟的,但两人刚才看到也只是挥手打了个招呼。 看到陆承川,同时也让我想到,上次艾拉就说除了裴氏,还有一个想要跟她合作的公司,想必应该就是陆承川的金大集团。 但又是为什么,艾拉会改变主意,转头对向了裴氏呢? 其实我很想问问她的,想跟她多了解一下情况,但裴容一直在跟她说湾里的风景,还说明天他做向导,带她到这周边转一圈儿。 我感觉自己在这里纯粹多余,仿佛是在看着他们俩,不对,是看着他们两对人在我面前秀恩爱。 就在我准备提出要先行一步时,我竟看到了湾里的常市长也过来。 条件反射地,我第一时间就看向林欣雯,果然,她趁陆承川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向他抛了一个媚眼。 这边的裴容和艾拉自然也跟他打了招呼,常市长还特别解释说:“在下面喝多了,上面有钟点房,我去休息一下,你们忙你们的。” 呵,什么去休息一下,明明就是在跟林欣雯暗地里接暗号。 我虽然人坐在这,但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不时地瞄着林欣雯,她还真是坐不住了,屁股一直在那扭。 “江童,我们走吧。” 突然,艾拉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诧异地望着她,顺便瞄了一眼那边的陆承川,嗯,他怎么不见了?我刚才走神了吗?不过林欣雯还在,那就好。 “你在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了。” 额,果然是走神了。 我笑着说:“这里的咖啡还挺好喝的,我再续个杯,你们先走吧。” 艾拉当然是一脸鄙夷的神色看我,感觉我就是抓着机会占这里便宜。 有色的眼睛看了我几秒后,这才说道:“那我跟裴容先走了,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 “好,放心吧。” 裴容跟着她一起走了,其实通程,他都没有拿正眼看我,更没跟我说一句话,好像在跟我生气,生气的不是我么?真是奇怪。 这两人走后,我看到林欣雯朝后面的休息区去了,所谓的钟点房应该就是在那吧,她是不是还是耐不住寂寞去找常市长了? 等我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后,林欣雯的声音微喘着传过来,但是,她嘴里的唤的人竟是陆承川? “承川,你,你好猛,我好,嗯……” 怎么会?她不是说? 鬼使神差的,发现那门并没有关严时,我透过门缝,果真看到了陆承川的脸,吓得我立马缩了回去。 第407章 没有捅破 好不容易喘好了气,身后便传来林欣雯讥讽的声音:“怎么不多看会儿呢?” 我眉头一紧,问道:“你不是说……” “不举是吗?”她故意仰着脖子,好让我看清她脖子上的红印子,说,“为了满足我,他吃了不少药,不过可惜……” 她故意将话说到一半,我不由得蹙起眉来,感觉是不是陆承川因为吃多了药后出现负作用了? 林欣雯竟然就这样要走了,我连忙跟上去,拦住她:“林欣雯,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我似乎总是在为陆承川抱不平,我总是觉得是林欣雯做得不对。 “干什么?”林欣雯奇怪地看着我,好笑地问,“江童,我还想问问你呢,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她凝视着我,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她:“你爱陆承川吗?” “当然爱。”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并没把她的回答当回事,接着问:“还是说你爱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 就像裴容跟我分析的一样,她现在是迫于无奈才跟陆承川在一起。可我觉得,就算是这样,她也应该跟陆承川表明态度,这是她作为女性的权利。 而背叛,那是最坏的选择。 “你到底什么意思?”林欣雯狐疑地看着我,秀眉一拧,问,“江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沉默没有说话。 她接着说:“我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如果你知道什么,能为我保密吗?” 她似乎已经知道我知道了什么,可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可能她的反应跟我期待的有些不一样,我心里顿生反感,好笑地回道:“可是陆承川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她凝着我没有说话,我感觉她似乎有所动,就决定跟她摊开了说,也许效果会好一些:“欣雯,从那天宴会开始我就知道你跟常市长的事,但我没有跟陆承川说。现在我来找你,也是希望你能到此为止,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就放下吧。或者说你对现状不满足,也可以跟陆承川商量啊。他是男人,而且还有那样的身份背景,你说常市长会怎么看他?要是常市长还跟他的狐朋狗友说,陆承川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我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林欣雯看着我,依然沉默,但看得出来,她在思考,或许也在想这件事的轻重吧。 我没再说,她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说:“身为女人可真是为难,尤其是我这样的女人。江童,谢谢你没有在他面前将我捅破。” 她的语气徒然变得低沉,我又有些可怜她。 可鼓励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她问我:“不过你确定你没有跟陆承川说一个字?” 我笑着说:“当然没有。” 看她的态度明显有所转变,我心里也放松不少。 她点了点头,抿唇想了一下,跟我说:“江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先照顾一下承川,我需要去冷静一下。” 我想也是,既然被我当面说了出来,她心里肯定不好受,就大方的答应了:“好,那他要是问起你,我怎么说?” “就说我月经来了,回去换衣服了。” 她的这个回答好像早就想好了一样,很快就告诉了我。 我答应后她就下了楼,而我则转身去了他们刚刚待的钟点房。 陆承川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药,此时躺在床上,被子盖着关键部位,头上全是汗,感觉身上也有,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有些发亮。 第408章 你怕伤害我 可能是太累了,他闭着眼,额头蹙着,好像很难受,又好像很痛苦。 不过,一进来我就后悔答应林欣雯了,因为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并适合在他这种情况下出现,尤其他还没有穿衣服。 站了一会儿后,我还是转身准备出去。 然而刚转身,手还没有拉到门把,陆承川的声音突然传来,吓得我身子抖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慵懒,我很清楚这是事后嗓子沙哑的原因。 “还没看够吧。” 我不禁心里一笑,他这开场白竟跟林欣雯的不谋而合。 他醒了。 犹豫了几秒后,我转过身看向他。 他已经靠在床上,被子仍然搭在他的大腿处。 额头上的汗被他擦过,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我先出去,你将衣服穿一下。”说着,我就要走,可他又及时制止了我。 “那么急着走做什么?”我听到他笑了一声,说,“我还不想起来,既然你来了,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吧。” 他的声音幽幽地,让人听着莫名有种伤感。 我不禁心里震惊,是不是他早就知道林欣雯背叛他的事? 他虽然身份显赫,在外人面前风光无限,可却一直受制于自己的母亲,加上背后还有多重压力。 现在,为了各种原因,他又不得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当然,这是我猜想的,作为男人,他应该更希望是出自本身的威武,而不是靠药力支撑。 这么想着,我不忍再拒绝,欣然笑道:“好,你想说什么?” 之后便是短暂的沉默,似乎他真的在思考我们应该聊些什么。 这个时候我也在想,如果不是因为林欣雯的事,我跟他恐怕也不会像此刻一样还能心平气和的坐在这。 当然,我也不清楚他怎么又愿意跟我说话了,之前他一直遵循“我们是陌生人”这个规则。 我不禁好笑,明明是两个很熟悉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做陌生人,能做得起来吗? 似乎只有充满怨恨才能真正将两个人完全隔开。 “刚才我看到你了。” 他突然这么说。 我默了下,笑笑没有出声。 他接着往下说,却是问我:“江童,告诉我你的感受。” 感受? 我望着他,心里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我应该怎么说呢? 见我没有说话,他问:“好吗?” 似乎一定要一个答案他才肯罢休,而且还是诚恳的语气。 “我可以保留我的感受吗?”我望着他,不想说。 一般这样说之后,他就不会再强求了,但他却倔强起来,摇头不许。 我呵呵一笑,想到六年前看到他跟林欣雯缠在一起时,我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我的整个世界也崩了。 而先前那一幕,只是让我震惊,因为我一直觉得跟林欣雯在一起的那个人会是常市长,但没想到竟是陆承川。 这种感受,我应该怎么跟他说呢? 恐怕我想说的,并不是他想知道的吧? “可是我不想说。”我笑着说,“我先出去,把衣服穿起来吧。” 这次,我没有听他的阻止,而是执意拉开了门,但脚步还没踏出去,感觉身后动静响起,整个人就被他抱住。 当真是吓我一跳,他可没穿衣服啊。 “你怕伤害我?” 陆承川的声音自颈边幽然响起。 第409章 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此时我心里是不安的,也很害怕。 虽然很后悔不该在这个时候进来,但事已至此,抱怨有什么用? “承川,你冷静一点儿!”我冲他低声喊道。 房间的门也因为他刚才的重力砰地关上了,与外界完全隔绝,他又这样,我心里也滋生出害怕的感觉来。 “小童,你告诉我,我还怎么冷静?”陆承川的声音竟牵引着一丝哭腔,我心里一震,“真希望不要长大,那样我们还会跟从前一样,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叫着我的名字,是以前他经常叫着的称呼,绵绵情意。 可正如他自己所言,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希望永远只是希望,尤其是时间这种东西。 只是他前面的问话,也让我感到诧异,难道他知道什么了?林欣雯的事他知道了? 我眉头紧蹙,心有不安。 这时,我更加什么都不敢说了,除非他自己亲口说出来。 然而,就这样在身后抱着一阵后,他喃喃地说:“你走吧小童,我想自己安静会儿。” 我感觉到他松了手,然后听到他坐回到床上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拉开门后,跟他说:“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我能做的,你给我打电话。” 踏出房门后,我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又为他的事感到心情沉重。 看起来,林欣雯的事他好像是知道的。 所以那天玩桌球的时候才会把自己喝得那么烂醉? 就在这时,我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陆承川发的,他问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不用再猜了,他不仅知道林欣雯的事,还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的事。 此刻他的心情很沉重,而我的,也跟他一样。 拿着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可又删了,到底要怎么回复才会让他心里好受些呢? 我顿时词穷。 就在这时,裴容的声音突然出现:“真是激烈。” 我抬头一看,还真是他,他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不过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激烈? 刚才我看到的确实激烈,可那也跟我无关呀,对着我说是什么意思? 心里想得太多,而且总想着他是在挖苦我,所以我不想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打算出去的时候再回。 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裴容拉住我的胳膊,我低头蹙起眉,看着他的手,听他说:“我取个东西,你等我一起。” 为什么要跟他一起? 我对他的气愤还没消呢,于是语气不怎么好地问他:“有什么事吗?” 他睨向我,同时松了手,说:“有事。” 淡淡地说完这两个字后,他就走了,我看着他走向我们刚才待过的那一桌,弯腰在椅子上不知道拿了什么。 心想,不是吧,还真有东西丢这了,怎么服务员收东西的时候也没发现吗? 我手里捏着手机,心里着急要给陆承川回信息,不耐烦地看向他:“到底什么事,你快点说行吗?” 他不急不慢地走过来,扫我一眼,像是没听到我说话似的,说:“走吧。” 然后带头下楼,我也就跟在他后面。 “到底要说什么?”我不耐烦地在后面喊他。 他回头,哼了一声,说:“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第410章 他是个无赖 这个问题,果然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本来我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也就一秒的时间,我就反应过来了。 他说的是关于温柔的事。 而我想知道的,就是裴应跟裴容之间拿我做了什么交易,从而换取了温柔的安全保证。 说起温柔,好像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自从她那次深更半夜给我来了电话后,就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 也不知道是迫于裴应的监督下无法联系,还是说她一直在跟裴容联系。 总之,从裴容的态度来看,温柔肯定是安全的,因为那个温叔叔交待过他,温柔的安全由他裴容负责。 这么一说后,我倒很乐意的上了他的车。 而艾拉呢?竟不在车里,我疑惑了一下,也没有问他。 现在我关心的就是我的问题。 想想也是奇怪,他早就跟我说过,只要我把他的东西带给他,他就会告诉我,而那个盒子前两天我就给他了,当时竟因为盒子里的东西而忘了这么件重要的事。 一直回到酒店,他都装着一副高冷的样子,而我也不想轻易催他,万一把他搞不高兴了,可能就不想跟我说了。 不过,他径直来到我的房间门口,示意我开门。 我终于憋不住了,不悦道:“都到了,你还没说,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 他呵了一声,说:“不进房间也是说不了的。” 他一副淡然的表情看着我,吃定我肯定会开门。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陆承川相比,裴容的安全系数竟会高一些,这两天我竟也不怎么害怕他了。 我睨了他一眼,拿出房卡开门。 一进去,他就跟大老爷们似的往沙发上一靠,挑眉问我:“我给你的那盒东西呢?” 我愣了一下,回道:“扔了。” “扔了?”他诧异地看着我,笑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竟然扔了?” 真是奇怪,不是他让我扔的么?记性这么不好? 我鄙视的瞧了他一眼,说:“是你让我扔的,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他居然还好意思点头,“不过我没想到你真的扔了。” 他这话说的好奇怪,我不禁问道:“难道还不能扔了?” 他摇摇头,那样子感觉是在跟一个白痴在说话一般,说:“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要用那个东西换你想知道的答案,可你的答案还没得到,你怎么就将它扔了?还是说,你现在又改变主意,不想知道了?” “当然不是。”我连忙喊道,有些不悦,感觉他就是在故意玩我,“东西我给你了,是你让我扔的呀,这跟我的答案没关系,你应该要告诉我!” 他竖起食指朝我无声地摇了摇,这就站起来要走了。 那我肯定不愿意,连忙拉住他:“不行,你不能走,你必须告诉我!” 我真的火了,他这是拿我玩笑呢,东西不是我自己扔的,是他让我扔的。 “交换的规则不变。”他朝我挑挑眉。 “好,你等着。”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然后直奔向浴室。 第411章 交换的条件 然而让我傻眼的是,浴室的垃圾桶竟然什么都没有,被人换过? 可我还没有退房,也没有交待服务生打扫房间,他们怎么就擅自闯入了呢? 我出了浴室四下一看,果真是所有东西都被整理过。 要是平时没经过同意就进来整理房间,我可能不会有什么怒火,但现在是我找回丢掉的东西。 站在那自己冷静了一会儿,回到外面,裴容看着我,一脸的自在,像是笃定我找不到似的。 我简直气得牙痒,冲他说:“应该被他们服务员扔了,我去外面重新买一盒行吧?” 裴容挑眉,提醒道:“酒店就有这种服务。” “不用了,我自己去买。” 就算是误会,我也不希望有。所以我宁愿自己出去买。 “你确定?”裴容轻笑,抬起腕表看了一眼,说,“时间有点晚,外面可能不安全。” 尽管如此,但此时我有冲动君在身体里,所以我想不到什么叫害怕,不再理会他,拿起包就往外冲去。 这附近还真没有什么大药房,也没有自动售货机。 刚才出来的时候,其实想问问服务员的,但没勇气,更何况他们这边本来就有。 手机搜索的地址还有一千米的距离,还好,不是太远。 但也的确因为太晚,路上并没有什么人,连车都很少。 所以我总感觉我后面有人跟着我,可回头的时候又什么都看不到。 我想,肯定是中了裴容的魔咒了,都怪他非说什么不安全。 还好,东西还是买到了。 然后就跑着回去了,看到裴容悠哉地靠在沙发上玩游戏,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给你。”我把东西递到他面前,“现在可以说了吧?” 裴容眉目挑一挑,说:“等我玩了这一局。” 我眯眼,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等着他。 我知道,他玩游戏很厉害,等他一局结束恐怕要很久,所以我也做好心理准备,拿着手机逛淘宝,正好我想买双鞋。 逛淘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想买的东西还挺多的,一下子就投入进去,这也看看那也看看,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我听到裴容冷哼一声。 那是他一局结束后胜利的口号。 呵呵。 我把手里的东西加入购物车,关了手机屏幕,看向他,正好他也看着我,倒是挺有效率地跟我说:“知道老头子为什么让你送这个给我吗?” 此刻他手里把玩的正是我买来的东西。 我顿了一下,摇头。 当时裴应给我那盒东西的时候,我并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因为从外包装上看,什么都看不出来。而且那时郑柠想拆开看我还没让她看,所以一直等了好久到现在才知道。 虽然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他的目的我还真的不知道。 我摇头后,裴容竟沉默着看着我,我咳了一声,说:“应该是给你用的吧。” 我带着不确定的语气看他,他微微勾唇,看来我说对了,他又说:“确切地说,是给我们用的。” 我们? 我条件反射地睁大了眼睛,顿觉嗓子有些干。 良久后,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所以他是拿这个作为交换?” 有关温柔的安全,这就是条件? 呵,裴应是等不及了吗? 但竟然还送这个玩意儿,是怕我怀孕? 第412章 我们开始吧 接下来,裴容说的话验证了我的猜测,他说:“他不想你怀上裴家的种,所以……”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向我示意。 呵,他可真会算计,既利用了我,还消除了隐患。 我看着裴容,他看着我,就这样看了数秒后,我才发现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我想,裴容是个自控力很强的人,从前可能不是,但至少现在肯定是。所以,他对我露出这种眼神,无疑是故意的。 “其实,”我说,“我觉得这种交易对我不公平,而且太过分。” 我怎么都没想到这父子之间竟做出这种交易,完全拿我当一件物品,当作他们做事的工具。 “嗯。”裴容很理解地点头,“但没办法。从你跟他签订协议起,你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在这期间,你必须要服从他的安排。” 我垂下眉,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我知道,这是裴应在利用我套出裴容一直保护的那个女人。 现在,我更加好奇那个女人是谁了。 她竟那么幸运,让裴容如此照顾。 会是温柔吗?我脑海里闪过她甜美微笑的脸庞,还有她那天半夜给我打的那一通电话,我也由此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裴容的。 此刻,不知为何,我竟对温柔滋生出一股怨气。 我不再觉得她是美丽的,漂亮的,温柔的,我竟然有点讨厌起她来。 “我们开始吧。” 裴容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旁边,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 感觉着他平稳的呼吸,我心里有些紧张,我深知他是什么意思,可我并不想。 虽然这也是自己的事,但我不想做这样的牺牲。 “裴……” 然而,就在我回头要跟他说话时,他趁机拥住我,碰到我的唇,顺势亲吻了二十秒。 我简直要疯了,我竟然在他侵犯我时还在那数着时间。 看来,我真是中了他的二十秒的毒了。 我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脱口道:“你真的要这样?” 他诧异地看着我,眯眼幽幽地开口:“那能怎么办?我也是牺牲者。” 呵,这种话他也能说得出口。 我不解道:“如果你真的做了,就不怕温柔有想法?” “她会有什么想法?”裴容问得我都没法往下说了。 “她不会吃醋?”我问出心中所想。 如果温柔知道裴容跟我做了这种事,她难道不难过?毕竟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不过,上次我们一起去丘林时,她好像也能接受我跟裴容因为猎物少而要受到接吻的惩罚。 听我这么问后,裴容顿了一下,挑眉向我,邪魅地说:“我怎么觉得,吃醋的是你呢?” 他这话无疑让我震惊,他从哪里判断出,我吃醋了? 也许是我想多了,我总感觉他在玩耍我,那股子怒气就这么蹭上来,也终于知道要离他远一点。 此刻,他倒没有箍着我了,我皱着眉站了起来,离他一步远的地方面对他,说:“裴容,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现在很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裴容看着我,直言不讳:“我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满足那老头子的希望,然后解救温柔。” 现在,亲耳听着从他嘴里说出这话后,我心里更加觉得不公。 但总是有气不知往哪里撒。 数秒后,我冷声道:“不好意思,我不同意,这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自己解决。” 第413章 成了助理 对于我的态度,裴容并没有什么反应,好像一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所以他笑笑,从沙发上起身,看向我,问道:“你能承担起后果吗?” 后果?是我像只蚂蚁一样被裴应捏死吗? 还有四个月时间,再过四个月,我跟裴应的协议就到期了,如果到那时候我还没有死的话,我想,我还是可以翻身做自己的主人的。 我道:“这一点就不用你操心了。” 裴容挑挑眉,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他故意皱眉说:“我怎么觉得我是被你摆了一道呢。” 是吗?他不是尽占了便宜么?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裴容走后,我一个人也无法平静下来,总是在想他,想他这两天的行为,总感觉他把我当成了那种可以随便轻薄的人,而他就是大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二天倒是过得平静,也相安无事。 他没来找我,我自然是在酒店休息,到了晚上,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让我准备一下,明天就可以回江城。 这两天睡得还好,在车上就没什么瞌睡,我特意在手机里下了一些电视剧,裴容开车的时候,我就戴着耳塞看电视,咱们互不相干。 中途给车子加油的时候,裴容提出让我开车,他说昨天晚上开了一晚上的视频会议,只睡了两个小时,现在犯困了。 不管他讲的是不是真的,我总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所以他坐在旁边休息,我负责开车。 只要不是晚上,我的开车技术都是过关的。 要不是我后来蹭了一下修路的石墩,我想这车我恐怕得开到江城。 他不放心了,说他来开,我也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说实在的,那时候我的确三心二意了。 裴容说:“开车的时候开小差是一大忌。” 相当于是警告了,两只眼睛很严肃地看着我,直到我哦了一声,点头说知道了,他才把头转过去。 “跟你说一声。”裴容像是本来就有话跟我说,话匣子一打开,他就开始了,“周子安出来了,方小杰一家的事也都解决了。” 我回味了下,解决了也好,双方都满意,我也不用太为难了,想来我哥的公司也在稳步重建中,前两天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没有提公司的事,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现在李敖死了,他背后的主使者也无从查起。 看着天色渐晚,我不禁后怕起来:“这么快天都黑了?” 裴容看了看四周,说:“放心吧,进山了,就是这种天气,时间还早,坏人不会出来。” 来的时候可是碰到了一帮子人呢。 他们没达到目的,也不知道我们回去的时候,会不会再半路杀出来。 就这样忐忑着,等我们安全到达江城,我这一颗心才真正安定下来。 裴容先将我送回到我跟郑柠住的小区,临走的时候,他让我明天在家休息一天,顺便将艾拉的翔美集团跟裴氏合作的项目好好研究一下,因为再过三天,艾拉就要过来驻站。 “这个项目是我来跟?”我问他,其实我不太想跟艾拉接触。 裴容点头:“对,你是她点名要的助理。” 第414章 口袋里的声音 什么,成了艾拉的助理? 可是按照我们原先的合同,我只是裴氏的心理咨询师,任何人的助理都谈不上。只是后来一直跟在裴容后面做事,倒变得像是他的助理一般了。 不管怎样,所做的事也是自己乐意做的,但艾拉,从第一面见她,我就不太喜欢她,加上她一见到我就说什么要借我一用,完全拿我当个物品,我肯定对她有意见。 这次借着驻站到了裴氏,还点名让我做她的助理,我总觉得她没安什么好心。 要是放在两年前,我可能很乐意跟她周旋,但当下,我没那个精力。 裴容见我蹙眉,问道:“怎么,有问题?” 我低眉睨着他,说:“是,我不想跟她在一起工作,你还是换一个人吧,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麻烦。” 裴容呵呵笑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后,说:“真是抱歉,我无法满足你的要求。在你还是裴氏的员工时,一切都要听我的,我将你按在什么职位,你就必须要做那个职位的事。当然,你可以找你身后的老板,除非他出面,我再替你另外安排。” 他看着我,问:“懂了吗?” 我以为经过惠远一事,我跟裴容之间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至少他不再像从前那般独断专行,但没想到,现实还是打了我的脸,他依然还是那个裴容。 同时我心里已经给自己做了建设,接受吧,也就四个月了,熬过这四个月,或许你就自由了。 所以在裴容说出这一段后,我心里反而轻松起来,笑着回道:“懂,你是老板,你怎么安排,我怎么做。” 这回,倒是换作他脸上浮出一丝诧异了。 就在他这种眼神下,我上了楼梯,离开了他的视线。 郑柠见到我,无疑是高兴的,但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因为在我的视线与她对视时,她在刻意回避。 “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就在她说要给我煮汤圆时,我拉住她,看着她问。 这么仔细一看,我怎么觉得她好像还瘦了,是啊,整个人都憔悴了。 来不及等她猜我的答案,我连忙问她:“小柠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干什么了,把自己搞成这样?” 而后我诡异地一笑,说:“是不是纵欲过度啊?” 闻言,她惊异地看着我,我一度以为我是猜对了,心里正惊诧着呢,就见她白我一眼,说:“不是跟你说了这段时间我胃疼嘛,还做了胃镜,这人能有精神嘛?” 她故意哼了一声,将我推开,说:“你就别给我按那种罪名了。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煮汤圆。” 她走得很快,我都没来得及抓住她细问。 胃镜,我也做过,真不是一般的难受,那种感觉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我连忙跟着她过去,她已经在锅里放水了。 我拉着她的胳膊,卖萌似的说道:“小柠柠,真是对不起,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很难过吧?” 每次我向她卖萌时,她都会笑,现在也一样,她不仅笑,还打我,说我总来这一招,然后问我带了什么好吃的给她。 我正想问她怎么就知道我是带的吃的给她,但还没问出来,就听到自她口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不是别人,是陆承川。 第415章 温柔的电话 我们同时被这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同时安静下来,并且同时相互看着对方。 显然,我们两个都很诧异。 我诧异的是陆承川的声音怎么会从郑柠的口袋里传出来,有种好笑的感觉。但郑柠的却是……怎么说呢,有种紧张的感觉,她甚至尴尬地笑了,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回事?”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陆承川的声音就更清楚地传出来:“郑柠,不说话我就挂了。” 肯定是刚才我跟郑柠拉扯时不小心碰到按键,把陆承川的电话给拨通了。 什么都没说,郑柠一下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愣了一秒,她就收了手机,责怪我道:“肯定是你刚才不小心碰的,快让开,我水还没烧上呢。” 我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哎,你就这样挂了,不跟人家解释一下?” 她一边点火烧水,一边说:“解释什么呀,挂了别人难道还不知道是不小心打错了?” “那可不一定呢。” 我的话刚落音,郑柠的手机就响起来了,我嘿嘿一笑,她拿出来一看,还真是陆承川。 “看吧,不跟人家解释,打过来了吧。”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以陆承川的性子,他应该不会回这样的电话。 虽然他也是通过我才认识的郑柠,但我感觉他们俩并不是很熟。 郑柠愣了两秒,问我:“要接吗?” 现在我跟陆承川的关系也很微妙,在湾里的最后一次见面也很奇怪,要不要接这个电话我不能作主,更没有我作主的份。 我要是作主了,以郑柠有些搞怪的脾气,说不定她会让我听,到时候恐怕只会更尴尬,所以我连忙摇头:“别问我,他打的可是你的电话。” 然后我就匆忙离开厨房。 没一会儿,身后便传来郑柠跟他解释的声音,大概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郑柠就在厨房喊我:“把你带的好吃的给我拿过来!” 我连忙从包里拿了一盒巧克力跑过去,取笑道:“你怎么知道我给你带的是吃的?你这个吃货。” 郑柠打开冰箱,在里面找汤圆,一边回我:“因为你每次都是带吃的,我已经惯性啦。” 哈哈哈哈。 跟郑柠打打闹闹后,我跟她说起艾拉的事。 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知道翔美集团,而且她还告诉我,很久以前,翔美还跟金大合作过。 “哇,小柠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一把抱住她,她白我一眼,跟我说,“我就是在想,你说艾拉这次跟裴氏合作了,她会不会跟金大合作?” 这个问题倒像是将我心底的想法给翻了出来。 就在我刚刚听到艾拉原先也跟金大合作过时,我想到他们在湾里时打电话那么熟悉。当时还有些诧异呢,原来他们是老朋友了。 现在艾拉到裴氏驻站,或许还真有再跟金大合作的想法。 毕竟两人的距离近了,一切皆有可能。 想到这些,我怎么有种前途一片灰暗的感觉。 吃过汤圆不久,温柔居然给我打来电话。 那次半夜打了电话后,我就把她的手机号给存起来了,这时候才晚上七八点,她给我打电话是? 第416章 离他远点儿 怀着一丝犹豫,我接了电话。 “是江童吗?” 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还是如平常那样温声细语,似乎还带着一种害怕的感觉。 是的,就是害怕,这是我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来的。 “你好温柔,我是江童。”我担心她又是在监控之下给我打的电话,所以赶紧给她回复,好让她放心,“怎么了?” 那边顿了下,才跟我说:“我想跟你见一面。” 嗯? 无需再多猜测,既然提出见面,说明她已经知道我人在江城,而她也有自由活动的权利。 我笑道:“好。” 我猜测温柔现在的处境应该不会危险,加上我刚从湾里回来,身体比较疲惫,所以约定的时间定在第二天早上十点。 反正裴容放我一天假,正好利用上了。 再次见到温柔,我对她又有了另一个评价,那就是弱不禁风。 她比上次见到时更瘦了,感觉风一吹就会倒的那种,但却有一种可怜的美。 这种气质真不是装出来的,我也喜欢她,好希望自己也有她这种与生俱来的美感。 互相寒暄过后,温柔很直接地跟我说:“请你离开裴容。” 乍一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莫名地看着她,完全没明白她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诧异地看着她,而后又听她说:“好吗?” 此时,她是一种祈求的眼神。 我总认为她跟《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差不多,外表看着虽然柔弱,但内心里却很倔犟强大,所以她跟我表现出这种样子,实在让我看不懂,而且她说的是让我离开裴容,我很不理解。 不禁问道:“温柔,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我是真不明白。 当我问完这话后,温柔静静地看着我,刚开始还是可怜柔弱的神情,十几秒后,她的眼神突然收缩,一股寒光从她眼里迸发出来,再出声竟是格外冷岑:“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裴容的,虽然有很多人反对,但我决定要留下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裴容身边的女人我都要一一清除,所以,不好意思了,请你离他远点儿。” 是,之前我就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裴容的,而且从现在看来,她对裴容好像是认真的,不仅如此,还很霸道。 但在裴容那一方,我却没看出来他对温柔的爱有多深。 如果他很爱她,那他就不应该侵犯我。 还是说,裴容就喜欢沾花惹草? 可他上次明明跟温柔的叔叔保证,他会照顾好温柔的。 他当时的样子可是非常认真。 对于温柔的这番话,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应她,我只觉得很奇怪,有点好笑。 而默了一会儿后,我确实笑了,跟她说:“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跟裴容只是同事关系,而且我也跟你说句实话,我跟裴氏的合同再有三个多月就要到期了,到时候我不会续签,自然就会离开。” 或许我说的打动了她,她顿了片刻,可垂下眸后,又摇头:“对不起,我等不到那个时候,而且你说的,也是不能保证的事。所以,我希望你尽快离开裴氏。” 这个…… 我看着面前这个名字叫温柔的女人,她倔起来,我还真的不大喜欢了。 第417章 干得漂亮 沉默片刻后,我平静地跟她说:“真的很抱歉,我无法答应你。” 其他的,也不用再多说了。 听到我这么说,温柔很讶异地看着我。 可能在她以为,她好言好语地跟我说了后,我就应该理解她而听她的。 然而我拒绝了,所以她有些接受不了,微微摇头表示不解:“为什么?自从我第一次遇见你,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所以我也拿你当朋友。而且我也发现了,你并不喜欢裴容,所以离开他,离开裴氏,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你为什么不答应?” 是,这就是她的自以为是。 我实在没想到,她会这样想。 也有点怀疑,我之前看她,是否有些高看了? 除去这些,如果我想什么时候离开就能什么时候离开,好真是太好了,我日夜盼着后面的这三个月能当三天来过,一天不过我就胆颤心惊。 所谓夜长梦多,也就是这种感觉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罢了。”我淡淡地说,平静地看着她。 温柔看着我,像才认识我一样,而后笑道:“你果真是不一样的。可就是因为你不一样,我才担心裴容会对你动心。” 说完,她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在确认我的眼神。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肚子,笑道:“孩子都有了,你还怕他对别的女人动心?” 这回,她没有接话,只浅浅地笑着。 不过,她能这样担心,我也觉得正常,毕竟我跟裴容走得确实挺近,但要说动心,恐怕不会再到那一步。 谈话至此也差不多了,我再次跟她重申:“我跟你保证,我跟裴容都是因为工作关系才走近,不会发生你想的那些。至于离开他,离开裴氏,那是迟早的事,你也不用这么着急。” “所以,你现在不会离开。”她跟我确认,眼神里有一股固执。 我点头后,她顿了一下,起身道:“好,我知道了。” 人走,茶还未凉。 我们点的龙井,都还一口未喝。 温柔几乎前脚刚走,裴应就往她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开口第一句便是:“干得漂亮。” 这种夸赞感觉并不怎么好。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江童,大半年过去了,这是你干得最漂亮的一次。看来,男女在一起,还是要做点实质性的东西才能见成效。” 他轻呵一声,摇摇头,一副看不起我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为何要说出这种话来,还是这种让人看着生厌的语气。 突然之间,我想到在湾里时裴容跟我说的,顿时明白裴应的意思了。 只是,我跟裴应什么都没做啊。 短暂的沉默后,我几乎已经猜到裴应接下来要做的事。 不免有些紧张:“所以您觉得温柔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女人?” 裴应没有马上接我的话,沉默了几秒后,他摇头轻笑:“不见得。” 而后他接着说:“但不管怎样,她是反应最强的那个。” 我想到一个问题,不禁问道:“您不是答应过裴容,不会对她怎么样吗?” “呵呵。”裴应是一副鄙夷的神色,说,“你懂什么?” 然后,他就站了起来,还没等到服务生过来,就走了。 临走前,还交待我一句:“继续跟裴容保持这种关系。” 第418章 我来保护你 都走了,走了真好,好让我一个人安静安静。 我就这么一直坐着,到了肚子有点饿的时候,我又点了一碗面吃,边吃边听着歌,真是一种享受。 同时,我也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宁静。 当我谁也不能满足的时候,听自己的就最好。 有些事,我不能左右,那也不用急,桥到船头自然直,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一身轻松地出了店门后,吹着外面的冷风,竟也不觉得冷。 放眼望去,看到一家饭店的电子屏上写着预定年夜饭的电话。 不禁心里一惊,竟然都要过年了! 而我却对这个时间一点感觉都没有。 说感觉还有点过了,其实已经对这个节日没什么概念了。 今年回老家已经回了好几次,跟家人也接触过几次,照这样的情势发展,我是不是也要回去过年? 现在感觉,对于家里人,只要时间一长,再经过多在一起磨合,似乎再大的恩怨都能暂时放一放了。 也许在我骨子里,我还是想一家人在一起的,我还是想平平和和地过。 顿时我的心情就更加飞跃。 可一想到我妈已经跟我爸离婚,我又有些伤感,快乐的心情顿时就失去了一大半。 如果这次回去过年,竟然是父母分离的状态。没想到,在我离家几年后的头一个年,会是那样过。 带着忧郁的心情,我穿过马路往回走。 突然一个人影一下跳到我跟前,顿时吓了我一跳。 看清来人时,竟然是杨子航。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我联系啊。”杨子航一脸的伤感。 早就在北城决定过,等他放寒假了就跟我一起过来,但当时因为我有其他事要忙,就让他自己过来了。 不过在江城的房子已经准备好,并且在他的提议下,已经联系了地方让他提前实习。 虽然最近我一直在外面忙,但一直电话联系,有时也会视频,对他的情况大概了解。 这次去湾里,回来的也有点突然,他是让我告诉他的,但我又忘记了。 “呵呵。”看他那样子,我忍不住笑起来,说,“你这不是把人给堵上了嘛。” 看来在这边,他确实活跃了不少,似乎每时每刻都是一副阳光灿烂的样子,带给人的总是快乐,这跟我第一次看到他时,完全是两个人。 那时的他特别自卑,不像现在,一点都看不到自卑的影子了。 我想,他自信以后,那些所谓的问题都会一个个解决。 我那么一说后,杨子航就笑起来,然后捏着口袋说:“姐,我今天发实习工资了,我请你吃零食。” “真的呀!”我也很喜悦,不过又问,“可还没到一个月吧,怎么就发工资了?” 我记得寒假没那么多假期呀,而且还没过年呢。 杨子航拉着我就往对面的零食小铺去,边走边说:“哎呀,我是提前过来的你忘啦?” 哦,好像是。 我冲他笑笑,他也冲我笑。 买了不少吃的呢,都是他自己选的,竟然奇迹般的是我喜欢的。 往回走的时候,他一本正经地跟我说:“姐,你放心,以后我保护你。” 第419章 迷魂汤 嗯,虽然我不指望他以后保护我,但他这样说,我确实挺感动的。 人生在世,有这样的人,能跟你说这样的话,就算他不是你心中很重要的人,你也会欣慰。 记起刚跟裴容在一起时,我跟他走在夜路上,经常会碰到找他麻烦的人,而且有时会遇到十几个人挡住他的去路。 那时我就在想,这是什么人哪,怎么会有这么多仇家? 后来才知道,他生意做得大,还沾染黑道,得罪了不少人。而且他做事太过高调,手段残忍,从他手里放过的血也不少。 所以,他过的是刀口上的日子。 而每次遇到麻烦时,他总是将我护在身后,跟我说:“别怕,我保护你。” 开始我会嗤之以鼻,毕竟对方人多,而我也没见识过他的厉害。 但经过那样几次后,我也有经验了,即便会受伤,但他总是赢的那一方,所以我也就不怕了,也就相信他说的话。 相信,是一种美好的力量。 不管杨子航以后会不会做到,我现在想着,心情也是很愉悦的。 “好。”我笑着说,“姐知道。” 是的,我知道,他是真心说的这话。 杨子航跟我说了最近的计划,问我过年在哪边过,还说,如果我回老家他就跟我一起回去,若是不回,他也不想回,他想跟我一起。 当天晚上我就接到杨夫人的电话,同样是问我过年回不回去。 我想,在这之前她应该已经跟她儿子通过电话了,估计是杨子航说看我的想法,所以她才会这样问我。 “放心吧,我会跟他说的。” 这样,她才放心。 听说杨子航在这边一切都好,听得出来,她很高兴。 世上真心爱儿女的父母都是操心的,儿女好了,他们自然就好。 第二天去公司上班,一天都没有见到裴容,开会都是郑才辰代理的。 直到下班时,我都要走了,刚出办公室的门就接到他的电话:“过来一下。” 嗯? “过去哪边?” 他说:“办公室。” 哦,他什么时候来公司了? 刚准备从外面的门进去,电话里他又说:“就从里面进来吧。” 我只好又返回去。 看起来,他是刚过来。 将外套脱下挂在架子上后,示意我在他休息间坐:“我一会儿过去。” 不知道他要干嘛,我也不想问。 过去后,发现桌子上有个保温桶,心想,他不会是想在这里吃晚餐吧。 “打开吧。”裴容手里拿着一只碗。 依言打开后,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忍不住探头一看,原来是汤,但又闻不出来是什么汤。 裴容让我坐下,盛了一碗递给我:“喝吧,给你炖的。” 给我炖的?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什么汤啊?”我内心有点忐忑。 他说:“先喝。” 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毒药,我开始喝。 别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汤,但真心好喝,当他问我还要不要时,我很自然地点头。 最后,我喝了三碗,当最后一口吞入腹中后,我问:“喝好了,这下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汤了吧?” 裴容看着我,突然微微眯眼,轻挑唇角,笑道:“迷魂汤。” 第420章 因为温柔? 嗯?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坐到我旁边,看着我,轻声问:“好喝吗?” 这距离有点近,我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均匀有力。 我下意识点头,勉强笑道:“好喝啊。你今天怎么这么好,想起来给我炖汤?” 其实我还是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裴容挑挑眉,回道:“给你补补。” 这话说的,我更加听不懂了。 我故作不高兴,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说:“再卖关子我可就下班了。” “呵呵。”他笑了起来,显得心情很愉悦,“别急,马上就跟你说。” 没有招呼我,他自己将东西收拾好,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着手,这才看向我,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蛇汤。” 蛇汤? 我在心里默念了下。 说真的,一开始我还真没反应过来,压根没想过这汤会跟蛇有关。 好像蛇这个东西永远不可能出现在我的食物面前,更何况还是吃进嘴里? 当我真正反应过来我喝下去的可能真的就是蛇汤时,而裴容的表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那嗓子里,肚子里全部在作怪,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很难受。 没用多久,我心里一阵翻腾,我知道,我还是接受不了属于蛇的东西在我的胃里,所以它想往外跑了。 就在这时,裴容的手伸向我嘴里,堵住,严肃道:“不许吐!这可是我花了整整一天弄出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花了整整一天? 所以他这一天没来公司就是整这蛇去了? 然后还是炖给我吃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到这方面来,想要吐的感觉竟没有先前那么强烈了,扯下他的手,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裴容,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天不上班就去弄这蛇汤了?” 裴容幽幽地看我一眼,然后微笑道:“刚才不是说了么,给你补补。” “为什么要给我补补?”我追问,对于他的这答案我当然是不满意的。 他说:“因为你被蛇咬过。” 这理由,他说得理所当然。 被蛇咬了,就要用蛇来补。 我呼了一口气,没什么耐心了,不悦道:“那是我的事,我问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我的声音有点大,他顿了一下,没有说话,我接着问他:“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严肃点说,我是背叛过你的人,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说这话时,我心里想了很多,有可能他是故意的,取得我的好感,用当初我的方式还给我,让我陷入情感的漩涡里。 突然,我又觉得自己太较真了,如果这是他给我下的套,那我现在的表现,岂不是正中了他的套? 到底哪个是真的,我已经完全弄不清楚了。 “江童,你有没有觉得你刚才,很激动?” 这是在我说完后过了很长时间,裴容好奇地问我。 回想起来,还真是,我怎么会这么激动呢? 猛然,我想到一个人,难道是因为温柔? 第421章 奇怪的变化 她有了裴容的孩子,昨天还特别找到我,不仅让我离开裴容,还让我离开裴氏。哪怕我跟她保证我跟裴容只是同事关系,她都不依不饶。 这让我很不舒服。 而这种不舒服,我把它撒到裴容头上来了。 为什么呢?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马上调整自己的情绪,故意奇怪地问他:“难道不应该激动吗?” 他很悠闲地等着我的答案,我继续道:“你给我吃了我很不想吃的东西,我有点情绪,有点激动还不行?” 裴容凝着我,几秒后挑挑眉,才说:“好。我只是觉得当初你的脚伤是因我而起,所以我才想到这种法子,而且也知道你不能接受,所以才没有事先告诉你。不过你看,其实味道很好,你并不排斥它本身,是你自己的心理在作祟。” 到这时候了,他终于说出原因来。可我已经跟他扛上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给我补呢?” 我还是觉得他动机不纯,可他却说:“最近不是一直在忙么,你知道的。” 我愣了一下,确实是,他的确一刻不曾歇过,最近我们都在一起,忙完一件又一件。 接着,他说的话更让我感觉他是穿越过来的,他说:“看在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弄到这么一条好宝贝,而且还亲自下厨炖的,你能原谅我吗?” 这又是哪一出? 我紧紧抿着唇,看着他,然后骂了一句:“我不原谅你,神经病!” 然后,我扭头就走。头也不回地下楼,回家。 我走的倒是干脆,可这心里却怎么都无法平静。 为什么裴容的态度对我,突然来了个大转弯? 我想,肯定有什么阴谋,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尤其对象还是我。 次日上班一看到我,他就问:“昨晚没睡好?” 我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听他问:“过年回北城吗?” “不知道!”我这样怼了回去。 昨晚我给我哥打了电话,可他没接,我又给我妈打电话,她挂了,也没说什么原因。后来我哥给我发短信,说他正和妈在陪客户吃饭,还问我过年回不回去。 我跟他说等我们这边放了假就回去,可他却说今年要去外面旅游过年,让我早点回去把家里打扫打扫,贴贴对联什么的。 我当时就不高兴了,不过他又说,江小瑜会在家。 在我哥那的心里不平之火全带到裴容这来了,跟他也不能好好说话。 裴容今天也特别有自知之明,在我无缘无故吼了他一下后,他竟然也没找我麻烦,沉默着开始工作。 我在心里自我调节了一番后很快就觉得对裴容的态度太过了,可碍于面子,我也没跟他道歉,就怪他自己撞枪口上了。 其实我也在自我反省,最近火气有点大。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平淡无奇。 因为快过年了,大家的工作反而轻松许多。这就是裴氏不同于别的公司的地方,越是遇到节假日,越是轻松愉快。 准时下班,是每个人的权利。 我跟裴容走的算晚的,出来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看了我一眼后,说好,然后挂了电话。 “江童,等一下。”他在后面喊住我。 第422章 忽悠 我回头看他,他示意我等他一下。 心想,刚才那个电话是不是跟我有关? 不是我多疑,而是一种心理习惯。似乎他每次看我时用这样的眼神,基本都是跟我有关,就像上次因为温柔的事,他也是这样的眼神。 等他走到我旁边后,我们一起下楼。 他没马上说什么事,我也没急着问,直到上了电梯,他才跟我说,原来电话是艾拉打过来的。 听到艾拉这个名字,我就知道她打电话来可能是要过来江城这边了。 “她什么时候过来?”我问。 裴容看着电梯下降的数字,回我道:“明天中午十一点半到机场,到时候你去接机。” 一听到这个,我就不爽,凭什么让我去接机? 我睨了裴容一眼,不悦道:“裴氏没人了吗?” 裴容却也没怒,跟我说:“裴氏确实没有第二个江童。” 闻言,我不禁问道:“她让我去接机的?” 裴容点头。 我接着问:“所以你同意了。” “对。” 这时,“叮”一声,电梯到了,裴容示意我出去,我抿着唇看他,在关门之前出去了,他跟在我后面。 直到来到停车库,我回头跟他理论:“不是说我不愿意吗?你为什么要强人所难?” 地下车库的灯光并不是很亮,裴容又是背着光的,我并不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神,但我感觉他有一点不高兴了。 因为我感觉到他的气息正在变得冰冷、强势。 果然,他开口了:“这样的决定,我有必要跟你解释吗?” 呵呵,是啊,我又不是他的谁,我只是他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说难听点,我是因为跟裴应签了协议才在这里工作的,实际上我们没有丝毫关系,只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 我怎么就忘了? 他是领导,我是下属,他给我安排什么样的工作,我都要接受。 况且,做艾拉的助理,是我个人情感不舒服而已,现在我把它带到工作上那是不对的。 我不能因为最近跟裴容走得近了,就自我感觉良好了,甚至还对他提出不合理的要求。 是的,我们还是那个我们,并不会因为什么事而发生转变。 虽然这么想,可我心里依然不舒服。 所以,我扭头就走,上了自己的车,然后呼啸而去。 第二天十点,我就准时出发去了机场,但十一点半的飞机到了后,我也没见到人,正不知道怎么回事,要打电话给裴容问问情况时,他就打过来了,说艾拉临时改了行程,是明天的这个时候过来。 靠,这不是明摆着在忽悠我么? 从机场出来已经十二点了,我肚子饿了,火气也上来了,但庆幸的是,我没有向裴容发牢骚。 尽管我觉得他们应该早点告诉我改变了行程。 当我带着不良情绪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发现我的车子不见了。 这让我一下提起精神,四下看去,哪里都没有,我不禁怀疑,难道我没将车停在这里? 直到问了保安,他才跟我说,因为我的车停在了不该停的地方,所以车子被拖走了。 有吗? 好像没有吧? 我正打算问清楚时,听到有人喊我。 第423章 甜心 能在这里遇到林欣雯也算是很巧了。 她挎着个单肩包,一边喊我,一边朝我走来,看了我一会儿后,问道:“你也是过来送人的?” 这么说来,她是来送人的。 我笑笑说:“我是来接机的,但时间搞错了。” “哦。”她点点头,又问,“刚才你怎么了,看你挺着急的样子。” 我耸耸肩:“可能我把车停错地方,被拖走了。” 听后,林欣雯也表示奇怪,至少也要告诉我一声吧,又不是非机动车,说拖走就拖走了。 正这么说着,我就接到把我车拖走的部门的电话,先是一顿训斥,然后让我交罚金取车。 我不仅没有勇气责怪他们给我带来的麻烦,还要连声跟他们说谢谢。 可我总记得我没有将车停在不该停的地方呀。 或许,我真的记错了。 林欣雯还笑我,让我坐她的车到市里。 自从上次在湾里分开后,这两天她好像调整好自己似的,看起来没有先前的忧郁了,很像是曾经的样子,单纯甜美。 “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她问我。 人的友情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在湾里的时候我们心里都有隔阂,可现在几句话一说,几个笑容一露,我们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样子。 反正我今天心情也不好,又没到下午上班时间,就当跟老朋友聚聚,散散心了。 在江城城南的地方,有个私人别墅区,我一直知道这个地方,听说都是特别有钱的人才住得起,而林欣雯的家就是其中一栋。 这让我很意外。 毕竟她家里的条件也并不怎么样。 只是,她跟我说,这里平时就她一个人住,是陆承川买给她的房产,有时候他也会过来。 哦,原来如此。 能为一个女人花这样的价钱,陆承川对林欣雯应该是不错了吧。 里面的装修非常高端别致,正是每个女人向往的理想住所。 可几百坪米的大空间,就只有林欣雯一个人,总感觉有点孤单了。 你四处看看,我去弄点吃的,我们都该饿了。 今天的林欣雯,无论是容貌还是声音,都感觉特别温柔,让人不忍拒绝。 我被她家的旋转的楼梯吸引,觉得很是与众不同,就顺着台阶往上走,想看看上面是什么样的。 林欣雯见我上了楼,就跟我说,靠近最里面一间,是婴儿房,说我最喜欢小孩,可以进去看看她的布置。 听到小孩,我再次被吸引,上了楼后就直接去了最里面。 门是半开着的,我推门而入,一个男人的身影赫然印入眼帘。 男人回头,竟是个外国人,而且是个黑人,他朝我挑眉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虽然皮肤是黑的,但还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身材特别好,而且人长得也不错。 我被眼前这一幕弄得有些回不过神来,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男人? 他笑着朝我走来,还向我张开双臂,那意思很明显,就是想抱我呀,而且他还跟我说:“甜心。” 没错,他是在称呼我,用的是不太标准的中国话。 第424章 浮华背后 我想,他应该是认错人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女人在帅哥面前,反应总是慢半拍,而且莫名的先是有好感。 不过当他向我走来时,我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却不巧将门给关上了。 那一声关门声音,顿时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立马向他举起手,制止他要过来的行为:“别动!” 男人很听话地停住了脚步,只是看着我,带着欣赏的笑容。 “你是欣雯的朋友?”我不禁问他。 理智总算是找到了,能出现在林欣雯家里,应该是她的朋友吧。 男人点头微笑,说:“我叫凯,是雯的朋友,今天来她家里做客,她说会给我带甜心给我吃,没想到竟是个大美女,她可真会开玩笑。” 甜心? 他是不是听错了,其实林欣雯说的是点心? 不过这黑人的中国话虽然说的很蹩脚,但已经很清楚了,我都能听懂。 总感觉他还是有些礼貌的,所以我的防范心也减了不少,放慢语速跟他说:“那我们一起下去好不好?” 孤男寡女待在一个小空间里,总感觉不是很舒服,所以我提议去楼下聊。 而此时我已经忘了上来的目的是干什么了,也无暇顾及这婴儿房的布置了。 然而,听了我的建议,凯黑人却又摇头又摆手,而且还向我走来,他说:“为什么要去楼下?我觉得这里挺好,跟你这样的美女待在一起,我很快乐,难道你不想多了解我一点?” 外国人的情感都是奔放的,虽然我也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但我骨子里流的毕竟是中国人的血,无法苟同他们那种交友方式。 说我保守也罢,我就是这样。 所以我尽量微笑着拒绝:“不好意思,我必须要下去了。” 而且我看出来,他把我当作可以跟他睡觉的女人了,这一点让我很不舒服。 就在他靠得我很近,想向我伸手时,林欣雯在外面敲门。 我很感激她这时候突然出现解救了我。 我迅速把门打开,她进来后看了我们一眼,笑着问:“在聊什么呢,气氛这么紧张?” 说着,她自然地窝到凯黑人的怀里,凯黑人低下头,两人当着我的面来了个绵绵长吻,看得我目瞪口呆。 我早该想到,能出现在林欣雯家里的男人,应该不是什么普通朋友,更不是这人刚才说的什么做客。 做客只是愰子,他们两个是…… 我已经无法定义林欣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我以为经过湾里那一次后,她会跟陆承川好好谈谈,好好过日子的,但没想到,她居然又换了一个男友,而且还把他带到陆承川给她买的房子里来。 “江童……”林欣雯得空喊我,声音甚是软绵,“凯是我在国外认识的朋友,他在这方面很有一手,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来吗?我觉得你过得太苦了,应该好好享受一下,嗯……” 她的嘴再次被男人撅住,男人的手还伸向她的裤腰,顺着她的后背摸上去。 天哪,我居然还在这看得一身劲,甚至还仔细地听了林欣雯跟我说的话,想着她给我的建议。 没错,我是过得很苦,可是…… 第425章 女人为什么不能主动 男人渐渐褪去外套,里面的t恤包裹着结实的肌肉,看着果然是让人心里一震。 就在两人走向我时,我迅速拉开门出去。 接着就听到两人在里面激情奋战,那声音不是一般的大,真是激荡人心。 没过多久,林欣雯就出来了,而那位黑人凯又穿戴整齐,还跟我打了招呼,然后就走了。 我在想,他就是过来吃她这顿午餐的吗? 林欣雯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笑着问我:“你怎么还在这?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她以为我不想走吗?我都已经走到门外边了,可想想还是回去了。 这里毕竟是陆承川买给她的地方,万一他跑过来看到这一幕怎么办? 我静静地看着她,她已经在扎头发了,脸上掩藏不住的红润,看着就容易让人联想到她刚刚干了什么。 “你就不怕承川突然过来捸个正着吗?” 林欣雯扎好头发,一本正经地看了我几秒,然后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吞了一口后,笑着问我:“所以你没走,是帮我守门的?” 闻言,我瞳孔一缩。 而后她又问:“江童,你到底是为我,还是为陆承川?” 我沉默地看着她,她接着说:“我想,你的确是担心陆承川突然过来看到那一幕,你怕他接受不了。说到底,你还是在帮着他。江童,我就搞不懂了,他背叛你在先,你怎么到现在还向着他,为他着想呢?” 她上下打量着我,继续道:“听说你到现在还单着,不会一直在为他守身如玉吧?” 是的,她并不知道我跟裴容的事。 不知道也好,知道了,也不知道她会掀起什么浪来。 我垂眸默了下,说:“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况且你跟他现在都要订婚了,你总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她上次明明答应我要跟陆承川好好谈谈的,怎么才回来就这样? 她就这么控制不住自己吗?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喜欢陆承川? 我盯着她,她一时没有说话,我接着往下说:“我之所以留下来,是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是很喜欢承川吗?就不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就算他有那方面的问题,我想,总是有办法解决的。如果你这样被他发现,恐怕会两败俱伤。” “所以江童,你会告诉他吗?”林欣雯紧追着问我。 其实早在湾里发现林欣雯的事后,我就想着要不要告诉陆承川,但我一直没说,现在她这么问,我又在心里问一遍自己,我会吗?会告诉陆承川林欣雯的事吗? 我说:“我希望你们好好的,我不想看到你再背叛他,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心里真实的想法吗?” 林欣雯看着我,沉默了半晌,不是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睨着我,问道:“江童,我跟你一样,也是女人,所以我知道你跟我一样,也是有需求的,对不对?” 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怎么用这种问题来问我。我没有回应她,听她继续说:“既然有需求,为什么就不能主动一点?” 第426章 想跟你做朋友 需求么?我当然有,尤其在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 至于主动,我倒是没什么兴致。 刚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就跟郑柠在一起,那时她就多方劝我多跟男性接触接触,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喜欢女人呢。 而且她还好心地安排男人跟我相亲。 可由于我实在太不给力了,最后都是那些男人自己觉得无趣,不再约我,还跟郑柠抱怨,说能不能找个正常点的女人跟他们认识。 哈哈,虽然事情过去了好几年,现在想来还是觉得挺搞笑的。 带着笑意,我跟林欣雯说:“我们对男女之情的理解可能不太一样,所以处理方式也不一样,所以你也不用为这个事跟我讨论个什么结果来。” 看了她一眼,我接着道:“我还要回去上班,就不在这逗留了。” 说完我就站起来。 本来我还想就这件事再跟她说说的,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想法,但通过刚才的事我已经知道,她不可能再有改变了,不仅如此,她还想改变我,把我也变成跟她一样。 既然已经改变不了,那我也不必浪费口水继续跟她纠缠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不吃了饭再走吗?”林欣雯跟着我后面过来,“已经做好了。” 听得出来,她是诚心要留我下来吃饭,可她这顿饭,我吃不下去。 所以我很直接地拒绝了她:“不吃了,谢谢。”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出了别墅区,站在马路边,我在想,也许我不该来这里,而是应该带着证件去取车。 想想,我打算打个车过去。 身后一声车喇叭响,我回头一看,一辆白色加长林肯从别墅里驶出来,正好到我旁边后停下,我仔细一看,那不是黑人凯么,怎么,他才出来? 车子停下后,他下了车,来到我旁边,问道:“去哪里,我送你,这里不好打车。” 确实,这里经过的都是私家车。 不过,凯虽然好心,但我觉得有点过了,一般在车上问问不就行了,他还亲自下了车,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还没等我回应他的话,他就一把抓着我,往他车里塞进去。 “你干什么?”我用英文质问他,带着怒火。 他已经上了车,侧头看我,带着一脸的笑,对于我能用英文跟他对话,他显得很高兴,挑眉跟我说:“非常抱歉,我喜欢你,想跟你做个朋友。” 靠,遇到这样的喜欢,我深感是自己的不幸。 我想,恐怕他是刻意在外面等着我出来吧,不然在我前面走的,怎么还在我后面出来的。 先前在林欣雯那里没有得逞,看来他还想补上。 我很严肃地对他说:“非常抱歉,我不想跟你做朋友,请你停车。” 他却说:“你英文说得真好。” 顿了下后,他没有停车的意思,持续往前开着,而我也在时刻关注他经过的地方。 “我让你停车你没听到吗?”我缩着瞳孔看他。 他的想法很明显,而我也不可能真的让他对我做什么,所以,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他侵犯我。 所以我的声音里带着誓死的语气。 第427章 差点死了 凯当然听出来了,他先是一愣,但也以为我是故意吓他,几秒后便显出嘲讽的笑意来。 我想,他太看得起自己了。 凯一路哼着歌,那得意的形态看得我更加火冒三丈,而且他根本不理会我在说什么,像个聋子一样听不见我在说什么。 我拿起面前的一包抽纸就往他脸上砸去,他惊恐了一下,看着我,我冲他低吼道:“停车!” 车速稍微减慢了点儿,但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而且他变脸之后又是一副痞样,还耸耸肩。 我来气了,抄起面前的小佛像砸向挡风玻璃,没碎,但花了。 这回,凯不再觉得我是开玩笑了,不可思议地瞪着我,我再次道:“停车!” 他皱着眉,仍然没有要停的意思,但很明显,他已经有些火了,毕竟,我砸坏了他的爱车。 “还不停是吗?”我咬牙看着他。 而他的火虽然来得晚,但也来得快,冲我吓道:“闭嘴!” 奶奶地,我气的。 将他前面的物品全部挥了下去,而且抓着他的方向盘胡乱摆动。 我反正不怕死,就不知道他怕不怕死了。 “你疯了是不是?”凯终于忍耐不住了,拿眼吼我,“神经病!” 只要他不停车,我就作给他看。 看来他是个不怕死的种,可能也是想征服我,看他那双已经红了的眼睛就能看出来。而且我越是来劲,他也越是来劲,不仅不停车,还加快了车速。 他疯起来比我还疯,一边看着我疯狂地大笑,一边变换着方向,无规则地行驶在公路上,路上的行人与车辆都被我们的车给惊到了,甚至引来了警车跟在后面,可他依然肆无忌惮。 原来,他也是个不怕死的种,甚至有股子玩命的疯劲在里面。 他的眼神里对我充满了挑衅。 既然如此,那我宁愿拼死一搏,也不想陪他这么玩下去。 我再次拿起小佛像,拼命地砸向我这边的窗玻璃。 这车的玻璃可真硬,砸了多次才有点痕迹。 见我这样,凯更加不停地变着开车方式,时快时慢地,我在位置上都坐不稳当。 可我没有放弃自己手上的动作。 终于,开了一个小口,我勾起唇角,向他露出残忍的笑容。 有了开口,后面再砸起来就显得轻松了许多。 一整面都给我砸得干干净净,引来凯不断地咒骂声。 谁说他不在乎的?他快要被我逼疯了,他开始怒视我,带着愤恨的眼神,然后冲我吼道:“有本事你就跳下去!” 我朝他鄙夷地哼了一声,道:“才认识多大一会儿功夫,你就觉得自己很了解我了?嗯?” 跳车是肯定的,我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只是,我在找一个机会。 我定盯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听见凯得意地笑起来。 突然“咔擦”一声,车门锁被打开,我垂眸看了一眼,将手放上了把手。 “跳吧,不怕死地就跳,我看你敢不敢。”凯的声音里显得特别得意。 没一会儿功夫,车子开到了一处田野旁,车子与行人都少了许多。 我一咬唇,拉开门就跳了下去,但车速太快,冲力太大,我好像还掉进了水里。 第428章 你必须跟我道歉 我确实掉进了水里,这一点我并没有注意,原来我在车上往前看的时候,的确有一片池塘,可记得还有点距离,想来这车速有多快啊。 伤口浸在水里,疼痛无比。 还好衣服穿得厚,不然我没这么轻松。 不过,我不会游泳,所以差点死在了水里,如果不是凯将我从水里拖出来的话。 是的,最后我还是落在了他的手里,我感谢他救了我。 当然,这是于我而言,但对他,他不是救我,把我捞上来,目的只是为了对付我。 当他气极败坏地盯着我的时候,我像个斗牛一样,猛地向他扑过去。而他呢,以为我现在已然成了一只受伤的小羊,毫无攻击之力,所以没什么防备。 我就这样将他扑到了水里,在他挣扎的时候,迅速地上了他的车,将车子一路开到了裴氏。 手机进了水,无法使用,我只好用保安大叔的手机拨通了裴容的电话,请他下来一趟。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得找个得力的靠山,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而这个靠山,不用多想,非裴容莫属。 “你干什么去了?”裴容看到我,打量着我,第一句话就是这样问我。 此时我浑身湿透,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了,而是冻了,我快要被冻死了。 “能不能带我去你那洗个澡?”我看着他问,忍着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我目前也只能去他那里,因为我知道,凯就在后面追赶着我,很快,他就会过来,我不想暴露自己的住处。 裴容看了一眼车,冲保安说道:“把车停到隐蔽的地方,如果有人问起,知道怎么回答吗?” 能在裴氏上班的保安,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不仅身手了得,脑子也好使。 只见那保安大叔冲裴容点头道:“放心吧裴总。” 然后裴容就扶着我来到他的车边。 他的车没有放车库,所以很快就上了车,几乎是车子刚启动,我就看到一辆载着凯的黑色轿车来到了裴氏的大门口,看到凯后,我下意识地缩回了身子。 “他是谁?”裴容一边开车,一边平淡地问我。 “林欣雯的朋友,我只知道他叫凯。” 裴容二话没说地就照我说的话带我回他那里,而且我本就请他帮忙,所以,我也不想对他有所隐瞒。 车里的暖气已经打得很高了,可我还是觉得冷。 可能除了冷,我更多的感觉是觉得疼吧,遍身都疼。 我缩成一团,放松之下,渐渐失去意识,完全睡着了。 等我醒来,我已经换上了睡衣,在裴容的房间。而裴容就坐在我面前,是的,他端坐在一把椅子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本来我是应该感谢他的,但看到我这一身,我心里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滋味儿。 我觉得他应该喊我的,就在我们到达之后,可他没有,却自己动手了。 因为他这里没有阿姨之类的保姆,这个我一直知道,除了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帮我换衣服。 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对我做了什么?” 然而,他却像是没听到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问:“江童,你觉得你跟别的男人打完水战就到我这来,合适吗?” 水战?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几秒后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怒从心来,凝视着他,不悦道:“你得跟我道歉,必须。” 第429章 这种问题男人好解决 我心里很清楚,裴容怎么可能跟我道歉? 只是他说这种话,我心里很气愤而已。我讨厌他看问题只看问题表面,然后还下那样的结论。 他冷冷地呵了一声,换了条腿翘起二郎腿,歪着头看着我,邪邪地勾起唇角,说:“道什么歉?” 我眯着眼看他,没有出声,他继续道:“你不仅延误自己的工作,还占用我的时间。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而且,你还带着一身的脏污到我家里来,我还费那么大的劲给你清洗换衣服。损失的是谁?嗯?损失的还不止一点两点。你说,你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跟我道谢,反而还是这种质问的语气,更好笑的是,你让我跟你道歉,还必须,这是什么逻辑。该道歉的人是不是应该是你?” 唏哩哗啦的,裴容居然说了这么长一串,而且还说得让我哑口无言。 从他的话里,当真觉得无理的是我,可我的本意不是像他说的这样啊。 但我也不想跟他理论了。 不管怎样,他能二话不说将我带到这里,躲避了凯的追踪,还将我全身弄干净了,我的确应该感谢他。 至于他误会我的话,那就随便他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这么一想,我心里也舒坦了不少,垂眸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后,抬头跟他说:“谢谢你,我马上就回去工作。” 说着我就要掀起被子起来,他却将被子摁住。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淡淡地说:“既然我已经管了你的事,而且你现在还是我的员工,更重要的是,你已经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工作,那么,我就有必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顿了顿,他又说:“就从你跟我打完电话开始。” 呵,这家伙当真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结。 我心里过了一遍,其实这件事说于他听也没什么,况且,这个凯看起来还是个挺难对付的人,有裴容在后面帮我,我恐怕才能更早地摆脱他。 于是,我将事情的经过一字不落地都说给他听。 然后我看着他,他好像陷入沉思,然后掏出手机打给郑才辰,让他帮我取车。 收起手机后,他感叹了一句:“这个林欣雯,果真是个欲女啊。” 咳,这个词从裴容嘴里说出来,而且还是当着我的面这么平淡无奇地表情,他不觉得有什么,我听着可有些不自在。 我没接他的话,然后他看着我,笑得诡异,问:“其实我也想问一样的问题,单了这么久,你难道就不想吗?” 裴容换作一本正经地神情看着我,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 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瞄了他一眼,一副不想理他的表情。 而且我知道,他可能还存在想取笑我的想法,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会他,随便他讲什么,我听着就是。 裴容笑了一声,说:“这种问题,男人好解决。你肯定也有想的时候吧,你都是怎么解决的?” 第430章 放心,我帮你解决他 裴容问了这句话后,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现在,他是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了,我盯着他数秒,最后说道:“那是我的问题,你不必为我操心。” 说着,我又要掀开被子,他又阻止了我,我不禁蹙额。 他又说:“男人对待这种问题很简单,随便找个女人就可以了。只是你,好像不像你的姐妹那样找男人,那你是怎么解决的?难道是自己解决的?” 一听他这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很不高兴,刚刚还很稳定的情绪,一下子就崩了,不悦道:“你怎么对别人的隐私这么感兴趣呢?你无不无聊啊!” 我没好气地瞪着他,看着他那只摁着我被子的手,真想把他给剁了。 “生气了?”裴容一下子成了二流子,“怎么说你也是我员工,关心你不是很正常嘛。况且,你现在遇到困难了,我当然要足够了解才能彻底帮你解决问题啊。” “神经。”我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说:“我谢谢你了裴总,那种关心我不需要,你还是关心别人去吧。把你的手拿开,我要起来了。” 我看着他,他顿了一下,把手移开了,我掀开被子下来。 不得不说,裴容挺细心的,在我睡着的时候,他不仅将我的衣服洗了,还烘干了,这让我特别感动。 把衣服捏在手里,我跟他说:“谢谢你了。” 这回的感谢,是真心诚意的。 没有声音,回头一看,裴容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我抿了抿唇,把门关上。 换好衣服后我下了楼,裴容就在沙发那里,他正在打电话。 听电话内容,似乎下午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但却为了我而耽误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来到他面前时,他已经全部交待好,正好挂了电话。 “走吧。” 一声令下后,他起身出门,仿佛又换回了那个严肃正经的男人。 回程的车速并不快,反而很悠闲,车厢里放着轻缓的音乐,裴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不规则地敲动着。 我抿了抿唇,出声说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没看我,只是说:“嗯,问吧。” 然后我问道:“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你会跟我说那样的话?” 为什么他会觉得我跟凯进行了水战? 裴容闻言,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你没照镜子吗?看看你的脖子。” 嗯? 我迅速拿出手机,打开相机,一看,靠,怎么回事?我脖子这里怎么有一个吻印? 仔细一想,肯定就是在水里,他将我拖上去的时候,趁机亲了我! “该死的混蛋!”我自言自语,“肯定在他捞我上去的时候,趁机干的!” 我很气愤,使劲用手抠着、搓着,心情特别地烦躁。 恨不得想把那块肉都给抠掉。 我感觉很恶心,这个男人简直太可恶了。被这样的男人亲了一口,现在想想我都想吐。 “放心吧,别搓了,我会帮你解决了他。”裴容很是霸气,“敢欺负我的人。” 第431章 耳朵发烧了 对,我是他的员工,也算是他的人了。 本来我还不想主动惹事的,但因为这个吻印,彻底激怒了我,所以当裴容说要帮我解决了他时,我并没有说什么阻止他的话,只是沉默。 裴容一般说一不二,所以我也相信他既然说了就肯定能做到。 现在我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不会再为这个无聊的人而情绪不佳了。 听着轻音乐,我很舒服地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天气越来越冷了,就算艳阳高照,寒气还是从四面八方袭来,路上的行都戴着帽子,戴着手套,紧裹着衣服。 当我看到有人手里提着很多年货时,这才意识到,真的要过年了。 今天,我到底还要不要回去? 就在这时,我听到裴容跟我说话,他是在问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一般裴容跟我说话的时候,我都会提前设想他会跟我说什么,毕竟他不是常人,虽然我们最近走得比较近,但我始终要防着他点。 只是因为被刚刚的情绪所左右,所以我没来得及多想,只是看着他,等着他问,没想到,他竟问我这样的问题:“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解决自己的身体需要的?找男人,还是自己解决?” 无聊的人,又回到这个无聊的问题上了。 我实在不想跟他说这种问题,他又不是女人。就算我跟郑柠,我们之间也没谈到这么私密的问题。 我翻了他一眼,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裴容就说:“刚才我回答你的问题,所以,请你也回答一下我的问题。有来有往,是最起码的尊重。” 这个家伙,居然用这个来套我。 顺着他的话,我说:“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裴容的视线竟不自觉地移到我的手上,我就知道这斯的脑子里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不禁蹙眉道,“是啊,自己解决。你们男人都可以自己解决,我们女人当然也可以。” “高手。”裴容赞叹道,“那……” 我打断他的话:“你还想问什么?是不是还想知道我是怎么自己解决的?” 裴容看着我,顿了一下,挑眉道:“当然。” 我从鼻子里哼一声,撇撇嘴,坐直了身子,说:“我在网上买了些工具。” 余光之处,裴容好像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在看我,我回过头对上他讶异的眼神,问道:“是不是还想知道我买的是什么样的工具?” 裴容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想不到我怎么突然这么放开了说,而后便呵呵一笑,说:“是,我很想知道。” 嘴里“切”了一声,我佯装无所谓地说:“你不知道吗?就是跟你们男人那玩意儿长得差不多的,我找给你看看。” 然后一边在手机上找着。 这时,裴容居然把车停在路边,凑过头来,诧异道:“你还真买了?” 淘宝的订单里的确有一款那东西,价格不菲,样式也很逼真。 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这么看着,我感觉我的耳朵都在发烧了。 第432章 不加糖的 裴容的惊讶,让我有些得意。我在想,他是不是觉得我不可能买这种东西? 不过当下我也不敢看他,就怕我的眼神让他看出什么,头都不回地,故作轻松道:“那当然了,不然怎么解决问题?外面那些男人我可不放心。” 别说,当时郑柠就给我出过这种馊主意,让我到夜店认识男公关。 那时,我刚从家里和裴容的事走出来,情绪还没有稳定。她让我分散些注意力,还说男公关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就是给人服务的,而且他们很讲究卫生,干净的,每隔三个月就要体检一次,不比有些男人差。 我没有要歧视那些人的意思,但我也确实没那个心思去找,我觉得那都是醉生梦死的生活,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会当时麻木神经而已。 所以我并没有去找。 后来她又让我相亲,这个我倒是同意了,不过最后也没一个成的。 最最后,她实在没招了,记得那晚她很神秘地跟我说:“看来,我要请出绝招了。” 而所谓的绝招,就是在网上买这个东西。 “又安全,又卫生。”郑柠说,“保证用了一次后,从此再也不需要男人。” 不再需要男人?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而且非常适合我。 但我总觉得,我会用不来这个,当时并不同意买。 郑柠实在没法了,只好跟我说:“这样吧,你先买回来,如果实在下不去手,就给我用。” 所以,我买是买回来了,但一次也没用过,至于郑柠有没有用过,我就不知道了。 “你真用了?”裴容突然来了兴致,紧问不舍。 我不耐烦地收起手机,将他推开我一点距离,说:“怎么,你是不相信?” 裴容呵呵一笑,说:“有点意外。” 看来,我得好好改变自己才行,不然,他很容易就猜到我的想法。 不过,刚才这一出,的确让我感觉挺爽。 之后,裴容再也没问什么了,我们一路回到公司。 这事终于过去了,我心里也放松了。 这斯,可真难伺候。 一到公司,裴容把车停好后,门口的那个保安大叔就过来,跟裴容说起凯的事。 他当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只知道有人来找我。 裴容说:“车呢?” 保安说:“停在车库最里边了。” “嗯。”裴容沉思了下,说,“拿去就近的4s店当材料。” “是。”保安这么说后,直接往车库那边走去。 其实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公司里已经没多少人,除了有些工作还没做完的人还在那抓紧赶工。 “这是我们跟翔美集团签订的项目,你抓紧看看,明天艾拉就过来了。” 呵,这么快,连协议都签了。是那天我们三个见面的时候签的吗,我都已经忘了。 我看资料的时候,裴容一直在打电话,不是打电话就是在电脑面前整理文件。 总之,忙个不停。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现在还在这加班,出于愧疚,我去休息室泡了杯咖啡给他。 “给,不加糖的。” 第433章 做了手脚 记得刚来裴氏时,裴容让我给他泡咖啡,还特别交待是那种现磨的,就是因为有故意折腾我的成份在,所以我泡好咖啡后在里面加了许多糖,惹来他一肚子不高兴。 我一直都记得,他喝咖啡从来不放糖,说就喜欢里面的苦味儿。 裴容抬头看了我一眼,挑眉接过我递给他的咖啡,说:“有进步。”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看资料。 外面天黑了,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九点了,主要是我的肚子一直在叫。 中午就没吃,然后一直到现在,折腾来折腾去,肯定早就饿了。 正当我要问裴容是不是可以回家时,他的电话响了。 他说了一声好后,就跟我说:“在这等我一下。” 不知道他出去干嘛,我只好说好,等他回来再说吧。 没过几分钟,裴容回来了,手里提着方便袋,袋子里装的,肯定是吃食。 因为我肚子饿了,看到他手里的袋子,自然是要仔细看的。 果然,进来后他示意我过去,我们俩就就着他的办公桌吃起了宵夜。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呢?”一边吃,一边找话跟他说。 说实在的,我太饿了,而且他买的饭菜太合我口味了,吃相有点不好,而裴容时不时地在看我,我有点不好意思,想转移一点他的注意力。 裴容说:“听到你肚子叫我就买了。” “哦。”我小声应了一声,更加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又说:“还好你肚子叫了,不然我都忘了我们都没吃晚饭,感谢。” 他夹了一筷子菜向我示意,意在对我表示感谢。 我笑笑没有出声。 吃饱喝足后,我更加有精神了,很快便看完了剩下的资料,然后问裴容:“我都看完了,明天早上再看一遍,现在能回去了吗?” 看在他今天对我不错的份上,我对他也很尊重。 “好,正好我也弄完了,一起走吧。” 裴容关了电脑,拿起手机和钥匙,就跟我一起出了门。 一边下电梯,我一边问他:“我的车是不是还没有取出来?” 他早就让郑才辰给我取车,以郑才辰的办事效率,车早就取出来了,但没有送过来给我,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事? “取出来了。”裴容回道,“他发现你车子发动机有点问题,拿去修了。” “发动机有问题?”我诧异地问,“不可能吧,我前段时间去保养的时候,没听说发动机有问题啊。” “车子是被什么人取走的还记得吗?” 裴容这么问后,我就感觉事情有点蹊跷,于是问道:“你是不是怀疑什么?” 此时我们已经出了公司大门,他没有马上接话,上了车后,他才跟我说:“他们对你的车做了手脚,如果你没发现问题,车子开着开着,就——” 他突然顿了一下,然后朝我“砰”地一声,说:“就这样。” 炸了? 这么严重? 谁会害我?那些人又是谁派去的?可看起来,他们也不像是冒牌的呀。 第434章 好好跟着姐混 不过回想起来,如果真的像裴容说的那样,那岂不是太可怕了? 我很严肃地看着裴容,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裴容睨我一眼,说:“我的话你可以不信,但郑才辰的话你总该相信吧。反正你手机现在也可以用了,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 是的,他不仅帮我解决了衣服的问题,就连手机进水的问题都一并修好了。 想了想,我觉得这事还是谨慎些好,更要严肃对待,所以我想亲自问问郑才辰。 无疑,郑才辰给我的答案跟裴容是一样的,我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林欣雯吗?正巧在我的车子被拖走后,她就出现了。 “好了。”裴容突然打断我的话,“别想了,到了。” 我放眼一看,果真到了,不由得看向裴容,问道:“明天中午,艾拉确定会到吗?我可不想再白跑一趟。” 提到艾拉,我又不禁把那个想害我的人想成是艾拉。 顿时心里也觉得可笑,怎么感觉有那么多人想害我呢。 裴容说:“明天我让才辰陪你一起去。” 闻言,我心里倒是觉得有些暖,毕竟他想到了我的担心,不过:“能不能让才辰一个人去呢?” “那不行。”裴容摇头,“你是艾拉点名要的助理,你本人肯定是要亲自到的,才辰不过作陪。” 呵呵。 “裴容。”我问他,“其实我不太理解,为什么她点名要谁你就给谁呢?你是不是忘了我来裴氏的原因?” 裴容一笑,说:“这种问题你还是留着自己想吧,免得从我嘴里说出来,伤了你的心。” 到家后我把裴容的话跟郑柠说,郑柠给我分析:“你跟艾拉比,比较重要的是,肯定是艾拉呀。” 嗯,原来如此。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让我伤心的。 第二天,还是原来的时候,我跟郑才辰候在机场外。 这回,艾拉出现了,她戴着超大墨镜,听到我的喊声后,往我们这边走来,摘下墨镜,还别说,那张脸长得还真是精致,穿着与打扮都是相当妖娆。 “帅哥,怎么称呼?”艾拉看到我就跟没看到一样,跟郑才辰寒暄起来。 郑才辰本就不善与女人说话,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叫郑才辰,是裴总的助理。” “哦。”艾拉挑眉,笑道,“早知道要你了。” 她叹了一口气,上了车。 我看到郑才辰吞了口口水,蹙眉看着我,看得出来,他不喜欢她。 不喜欢当然最好,我还想撮合他跟沈滟清呢。 此刻,我已不觉得她选我有什么不好了,反而有种幸亏选了我的感觉,这样,郑才辰就得救了。 “艾总。”我喊了她一声。 郑才辰在前面认真开车,我跟艾拉就坐在后面,她很无聊地一个劲地找郑才辰说话,我强行插了进去,说:“听说您之前跟金大合作过,这次回来,还会再次合作吗?” 她现在是裴氏的重要合伙人,又是翔美集团的千金,作为一个小助理,我当然要先把她哄高兴了再说。 “呵呵。”艾拉很享受我对她的尊称,挑眉瞄了我一眼,说,“消息倒是知道的不少。好好跟着姐后面混,绝对亏不了你。” 第435章 我要见你一面 这话我听着倒没什么反应,只是郑才辰却在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我看他时,他又转过去了眼神。 难不成他还真以为我会跟着艾拉后面混? 得了吧。 她除了有一个有钱的老爸外,我不觉得她有什么真正的本事。 当然,面上我还是要表示感激之情的:“谢谢艾总。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呵。”艾拉冷哼一声,尽是对我的不屑与嘲讽,“儒子真是可教啊。” 然后再不与我说话,仿佛就在这一瞬间,我变得有多么世俗,让人瞧不起了。 我则心里暗自欣喜,原来对付这种人,用这种办法就能搞定。 郑才辰没有载我们去公司,而是去了江城最好的酒店。 远远地,我就看到裴容在那里候着了。 我挑挑眉,听到艾拉说:“谢谢你了小帅哥,你们就不用下车了。” 然后她自己下了车后,直接往裴容那边走。 如同我在湾里见到她时一样,看到裴容后,上前就是一个拥抱,然后脸颊上的亲吻。 随后,两人手牵手往酒店里面走去。 看上去,跟真的情侣似的。 这些有钱人的公子小姐,私生活真是让人难以下咽。 我暗暗冷笑,回过神来,发现郑才辰正在看我。 撞上我的眼神,他马上又收回了神情,开始启动车子。 蹙了蹙眉,我问他:“怎么了才辰,眼神那么怪,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开始,他并没说话,但还是动了动嘴,我知道他有话要说,似乎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想了想,我笑道:“你不会是以为我会变成艾拉的狗腿子吧?” “啊。”郑才辰惊了一下,回头连忙摇了下头,说:“没有没有,我没那个意思。” “切,还没那意思呢。看你那小眼神,分明就是。”我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你放一万个心吧。” 然后,我就听到郑才辰呵呵地笑了几声。 公司这边已经在准备过年的事了,大家都忙得井井有条。 其实我还有点纳闷,这马上都要过年了,艾拉不好好在家待着,还跑过来干嘛? 就不能过了年再来?其实也就一个星期了。 当真是为了工作? 下午我就没见裴容跟艾拉的人影,直到第二天我才看到他们,而且两人还是一同进的公司,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两人的行为。 裴容亲自带着她去她的办公室,这竟用了他一个上午的时间,连重要的会议都没参加,直接让我跟郑才辰代替。 我也真是服了他了,这个女人有那么重要吗? 不过说也奇怪,裴容跟她走得这么近,我怎么没见裴应有什么动作呢? 看来,那老狐狸的心里是有一本很清楚地帐呢。 有了艾拉,裴容显得更忙了,后来的几天,他一边要陪她,一边还要加班工作,而且加班还把我拉着。 白天,我要伺候艾拉,下班后,我还得伺候裴容。 可惨的是,我拿的却是一个人的工资。 这天晚上七点的时候,裴容还是跟往常一样去楼下拿饭,我则收到一条短信,居然是金凤发给我的:“我要见你一面。” 第436章 越是安静的人越是可怕 看到金凤的名字时,我心里就莫名紧了一下,脑子里马上浮现出她从楼上跳下去蜷缩在地板上的样子,还有在医院与我说话时,那张惨白愤恨的脸。 好久不见了,她应该全好了吧。 “您好阿姨。” 金凤之后,我身边又发生了很多事,尤其是身边的人失去了生命,不管他们的命是否值得珍惜,但那总是命,一人一次,失去就再也没有。 没什么比命更重要的了。 我也庆幸金凤的命还在,否则我跟陆承川之后的关系还真的不好说了。 她那次跳楼之后,也让我对她改观了不少,或许,我应该深层了解一下,她为什么会对我那么憎恨。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没有原因的憎恨。 想通了这些,我心态也平和了许多,所以喊她一声,心里也没有不爽了。 我给她打去了电话。 “您身体……” 关心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金凤给打断:“得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司对面的星巴克,你过来吧。”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说完还是那么呛人,也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叫我去,我就必须得去。 刚收了手机,裴容就进来了,他的眼睛正好看向我正在收手机的手,平淡道:“跟谁打的电话?” 其实我挺为难的。 最近几天一直在跟裴容加班,每天都是十点以后,每次都是他出去买晚饭,然后结束后一起宵夜。 才几天时间,我就感觉像习惯了一样,而且还感觉很宁静、美好。 虽然他加班,还拉着我一起加班的原因是因为艾拉。 一边是自己的领导,一边是因为自己差点丢了命的人。 我垂下眸,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被裴容猜中了,他问:“是不是陆承川的母亲?” “你知道她?” 我很诧异,他认识陆承川就算了,居然还认识他母亲。 他呵呵一笑,说:“她才是金大集团的大老板,我是在陆承川之前就认识她。” “哦。”我点点头,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是跟她打电话?”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回我道:“回来的时候看到她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说:“去吧,看看她会说什么。” 难得他这么大方,但是他大方后,我倒觉得更不好意思了,不禁看向他才买回来的晚饭,说:“那这个饭……” “先放着吧。” “哦。” 我幽幽地应了一声。 径直来到对面的星巴克后,推开门往右就看到金凤所在的位置。其实刚才在外面我就看到她了。 她的样子看起来完全好了,虽然装扮不似从前那么抢眼,但依然不失高贵。 “阿姨好。” 还有两三步的时候我就喊了她,她正端坐在那里看杂志。 听到声音后,抬头看了我一眼,示意道:“坐吧。” 然后把手里的杂志放到身侧,叫来了服务生,跟我说:“先点些吃的吧。” “好的。” 我点好后,她才点自己的,跟服务生说完后,另一个服务生送来一份柠檬水给我。 这水,应该是金凤事先给我点的,这是我一直喜欢的口味。 她今天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而且也不似往常那样对我粗暴讥讽? 她安静地让人有些害怕。 第437章 你不是喜欢承川吗 点心吃完后,我们面前都放了一杯咖啡,上面飘着缕缕香气。 其实在吃点心的过程中,她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完全拿我当空气。美食在前,我却吃的食不知味,而她自己则一点点品尝,当真是在享受,还时不时地给美食与自己来几张自拍。 关键,她还给她的朋友发语音信息,说自己正在江城的星巴克,尝到了江城的美食。 我不知道她把我叫过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陪吃吗? 虽然还什么都没跟我说,但已经给我十足的压力了,我太压抑了,心竟然都有点慌了。 现在,咖啡上来之后,闻着它的香气,看着金凤手指里的金色小汤匙搅来搅去,我心里愈发地不是滋味儿。 美食没有享受到,这咖啡的滋味我倒是尝到了十足的苦味儿。 这是我第一次在金凤面前这么不知所措,毫无底气。 我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她还不说话的话,我就要先找她说话了。毕竟,她应该不可能特意叫我过来吃喝的。 这个想法刚落定,金凤将小汤匙一松手,清脆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后,她的一双锐利的眸子就看向我。 我当然是好好迎接着她这种锋利的眼神。 “你知道艾拉要跟金大合作的事吗?” 没想到,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事,我还以为又是陆承川的事呢,而且我已经在心里打过好几遍草稿了。 我镇定精神,如实回答道:“这个事之前在我朋友那里听说过,也只是猜测有可能。因为她也是听说金大跟翔美以前合作过,加上艾拉这次回来,所以才这样推测。” “你真的不知道?”她又问。好像我早就知道他们要合作一样。 我当然摇头:“确实不知道,裴容和艾拉都没跟我提过这个事。” “嗯。”金凤的语气总算平缓了许多,不再咄咄逼人。 默了一会儿后,她继续说道:“我们几年前跟翔美合作后,但那时也只是合作做一些产品,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产品生产完后,合作也就结束了。后来翔美搬到国外后,我们也就没有再合作了。” 顿了下,她喝了口咖啡,竟接着往下跟我讲他们之间的事:“不过最近两年,我们又取得了联系,主要是艾拉跟承川联系上了,表示还想继续跟我们合作。这次的合作可就正规多了,如果合作的好的话,当然会续签。对了,” 她突然看向我,问道:“我听说艾拉点了你当她的助理,是真的吗?” 我正听得入神呢,她这个问题问的我一愣,迷迷糊糊地点头,说:“是啊。” 听到我的答案后,她沉下眉,问:“如果她驻站在我们金大,你是不是也会跟过来?” 嗯? 这个,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目前,我只知道艾拉会在裴氏驻站,难道她还要两头跑,还会去金大吗? 我不禁摇头:“不知道啊,我真没听她说要去金大驻站。” “没关系。”金凤的语气突然转好,竟还笑着跟我说,“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承川么,等到我们这边工作落实了,你就跟着艾拉一起过来吧。 第438章 为我担心? 这话的意思还真是深远,我听着真是很难理解。 是的,没有想不到,就是不理解。 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虽然有些意外,但又觉得不是她不能说的,只是我无法理解。 怎么突然之间,她就转了态度,同意让我跟陆承川交往了? 好不容易我跟陆承川终于成了陌生人,这也是金凤用她自己的性命换来的,为什么说变就变了? 而且她还这么直接地说我喜欢陆承川。 原来,一切她都很清楚。 从她的语气里,我也没听出任何一丁点儿讽刺的意思,当真是情真意切,好像说的就是实打实的大实话,完全是为了成全我。 这个时候,我能说什么呢? 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沉默了一会儿,我“哦”了一声。 金凤抬眸看我一眼,没有说话,似乎是给我考虑的时间。 她知道,她跟我说这样的话,我也会觉得意外。 然而,更让我意外的是,她居然还跟我道歉,她很歉意地说:“小童啊,真是对不起了,上次我的行为吓到你了吧,你就当阿姨发神经吧,别往心里去。” 我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金凤,真不明白她今天为什么要跟我说这样的话。 刚开始来的时候,对我那样的冷淡,使我忐忑不安,难道就是为了给我这样的惊喜? 我感觉自己像从地底下一下子飞到了天上一般。 短暂的沉默后,我不想就这样稀哩糊涂地,直接问道:“阿姨,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您转变了想法?” 当然,应该不可能是她那纵身一跃让她的脑回路改变了。 这一问,似乎也有点让她意外,感觉我问出这样的问题,有点让她想不到。 她定眸看着我,顿了片刻,笑着说:“这不是人老了嘛,也死过一次了,很多东西也想通了。” 她语气恳切,倒不像是故意诓我,难道真是那一跃让她想通了许多事? 我还是不大相信。 从她这边走的时候,她还握着我的手,说很希望我能过去,还问我过年回不回去,如果回去的话一定要告诉她。 回来后,裴容见我有心事,不禁问:“跟你说什么了,心情这么沉重?” “哦。”我恍惚了一下,应道,“金凤跟我说,翔美会跟金大合作,而且艾拉会去那边驻站,可能到时候我也会过去。” 说完,我好像才彻底清醒,看向裴容。只见他打开快餐盒,示意道:“没吃饱就再吃一点,还是热的。” 怎么可能呢,我出去也有一个多小时了。 仔细一看,他竟用热水在保温呢。 “你还没吃啊?”我上前去问他。 他幽幽地说:“等你回来一起吃。” 额。 反正刚才只吃了几口点心,也没什么胃口,现在正好也饿了,于是拿起筷子开吃起来。 感觉,还是在这里吃,比较舒心啊。 一边吃,我一边问:“对了,我刚才说的,你怎么看?翔美集团不会打着跟你合作的幌子,实际上是跟金大合作吧?” 裴容笑了起来:“怎么,你是在为裴氏担心,还是在为我担心?” 第439章 希望我过去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定盯看着。我也眨巴着眼看他,笑着反问:“你觉得呢?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如此放肆,让他顿了一下,看了我一会儿后也哈哈笑了起来。 其实,不管艾拉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以裴容这么聪明的男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刚才我那样的猜想,现在想想,不仅多余,而且也不大可能。 吃饱喝足,我也满足了,主动收拾残局,裴容则继续工作。 我也将自己未完成的事抓紧弄完后,已经晚上十点了。 可能是连着几天都吃宵夜的原因,我的肚子很准时地在这个时候咕咕叫起来。 这回,可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才吃过饭一个多小时而已。 不由自主地看向裴容,他正好在看我,浅笑道:“今晚计划吃什么?” 我以为他要笑话,可竟没有,我也就顺着他的话,说:“喝小米粥吧。” 裴容点点头。 路上的时候,裴容问我,如果艾拉最后真的如金凤所说,会驻站金大集团,到时候她要带我去,我会去吗? 其实裴容问出这种问题,我还是有些奇怪的,毕竟,当初艾拉点我做她助理时,我自己还不同意呢,可裴容却表示由不得我。 现在这样问,是他要改变主意了? 想了想,我说:“服从领导安排吧。” 我也不强求了,强求了他也不会同意,他让我去我就去,不让我去我就待在这边。 或许,他也只是想试探一下我的想法而已,毕竟金大那边还有陆承川呢,而陆承川在惠远的事上,还曾经是个怀疑的对象。 想到这一层,我突然慎重起来,这裴容的话可真不是随便乱回的,还好我刚刚说的是服从领导安排。 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不觉得金凤的转变有点奇怪吗?”裴容又问。 在吃饭的时候,我已经把金凤的态度跟他说了,当时他并没多做评论,现在又问起来了。 我点头说:“是有点奇怪,我还问她了,她说是年纪大了,想通了一些事。” “你还真信啊。”裴容冷哼了一声。 我看了他一眼,他淡漠着表情开车,似乎有点不高兴,我说:“我当然不信。不管怎样,我还是有点了解她的,但我确实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我那样说。” 沉默了一会儿后,裴容问:“有没有可能是陆承川自己的意思?” 嗯?我凝视着裴容,他陷入沉思。 我也蹙眉,说:“应该不可能吧,从我们的关系到现在,我一直都知道他对我有意,但他的母亲也是一直在想各种办法阻扰,怎么可能这一次会听她儿子的?不可能。” “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裴容反问,而后说,“我倒是希望你这次能过去。” “为什么?” 如果他不说后面的话,我倒没觉得什么,那是正常分析。这两天我们除了在一起工作,也聊些别的,裴容这个人很会聊天,不用几句话就套了我很多事出来。 他朝我挑挑眉,然后邪肆一笑,说:“你忘了在惠远的时候,我怀疑的人就是他吗?” 第440章 我不喜欢他 本来那件事在我心里已经告一段落,没想到裴容竟还一直牵挂着,尤其是那幕后的主使。 当时不止是他,就连我自己,也怀疑是陆承川,对他的信任度大打折扣。 可后来随着李敖的死去,那幕后的事也随之不了了之了。 尤其是周正讲话算话,在他的鼎力帮助之下,惠远正有条不紊地一步步建成,所以上次我哥才跟我说,他会趁着过年这会儿好好给自己放个假,跟我妈一起在外面过年的。 只是我忘了,惠远的事虽然已经尘埃落定,但裴容的事还没解决。要知道,有人是利用了惠远来对付裴容的。 幕后主使还没找到,他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从他刚刚的话中不难猜测,他已经不是断定,而是十分肯定了。 “有证据吗?”我淡淡地问。 他睨我一眼,笑了起来:“有证据的时候他就该在警察局了。” 我脑门跳了一下,没有马上接话,过了一会儿,我问:“你刚刚说希望我过去,是什么意思?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他虽然帮了惠远很大的忙,但我哥跟我妈是不可能感激他的,但我不想欠他的,既然这是他的希望,那肯定有他什么打算在里面。 闻言,他勾了勾唇,说:“做你该做的事就已经是帮我了。” 这话,似乎是有更深层的意思,但我没有读懂,他也没有跟我解释的意思。 到了小区门口,我竟看到陈大发,他蹲在那里,抓耳挠腮的,好像很烦燥的样子。 跟我和裴容问好后,我才知道,他原来是来找我的。 我看了看裴容,他说:“那你们聊,我回去了。” 裴容一走,我就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不想让裴容知道?” 陈大发有些为难地看着我,犹豫了好几秒,最后还是说:“姐,我过年想回家。” 原来是这个问题,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吗?不禁笑道:“回家就回家呗,怎么搞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他嘴巴一撅,说:“秦总监不让我回。” 嗯?秦明浩? “为什么呀?”我进一步问。 昨天我还听秦明浩说陈大发工作非常积极认真,想要好好培养呢,怎么在陈大发这里,看着好像有很多抱怨似的。 “我哪知道。”他一说完,就又蹲着,还抽出烟来,极为不耐烦地点着。 我看了他几秒,突然想起刚在北城遇到他时,他那飞扬跋扈的样子,看着着实令人生厌,不过现在,我是一点影子都看不到了,反而感觉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顿了一会儿,我蹲在他面前,跟他说:“你不跟我说说具体的事儿,我怎么帮你呀?” 闻言,陈大发抬头看我,确认道:“你真的会帮我吗?” 我笑了一声:“你找我不就是想我帮你么?我知道,你不放心你爸一个人在家过年,想回去陪他是不是?” “是啊。”陈大发接着我的话,“虽然工作没多长时间,但我总想给他亲自说说,让他放心。再说,他身体不好,眼看马上就大年三十了,年货肯定还没办,我得回去帮他弄去。” “真没看出来,我们发哥还是孝子呢。” 陈大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然后严肃地说:“姐,我不喜欢秦总监,我能重新换个部门吗?” 第441章 先学会冷静 当时我将陈大发安排在秦明浩的研发部时,也是觉得以他的头脑肯定能胜任。而且事实证明,他的确很能干。 没几天就跟我说非常喜欢现在这个岗位,还说终于有他陈大发的用武之地了。而且对秦明浩也表示很喜欢,说很照顾他呀,怎么突然又不喜欢他了? 我当真有些讶异,难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陈大发以前是在社会上混的,是不是现在到公司上班后,拘于各种规章制度,他不耐烦了,所以秦明浩训他了? “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不是跟我说很喜欢现在这个部门吗?” 陈大发叹了口气,说:“我是很喜欢这个部门,但我不喜欢秦明浩!” 才一小会儿,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不喜欢秦明浩了,而且还直呼其名,我不得不重视起来:“能不能跟我说说为什么不喜欢他?” 陈大发沉默不语,似乎不太愿意说。 我就猜:“是他不让你回家过年?” 我看着陈大发,他蹙着眉说:“这只是其中一点。” 哦,我了然,然后又追问,“那主要原因是什么?” 我还没见过陈大发如此扭捏,见他不说话,故意严肃道:“你能不能干脆点,说重点!” 见我有些愠怒,陈大发一下站了起来,我当然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他站得笔直,跟个军人一样,然后像报告军事一样,大声说:“我看到他舔你的照片了,一边舔一边骂你。而且他也知道我看到了他的行为,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让我不该问的不要问。后来我跟他说过年要回去的时候,他就不让我回了,让我在这好好反省!” 陈大发说得慷慨激昂,我也听得热血澎湃。 最后我说:“就为这事吗?” 陈大发一脸愕然地看向我,问道:“你不生气吗?” 我笑道:“我干嘛要生气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你难道就是为了这事说不喜欢他,要换地方工作?” 他一脸怪异地看我,又有点不能理解,我接着跟他说:“他是他,你是你。你说因为这事就要换地方,对得起自己对这份工作的热爱么?要是换作我,我就在这干,不仅如此,还要超越他。” 我的话好像激起了他的斗志,我看到他眼里充满了渴望,他跟我说:“我就是生气他干嘛那么对你,跟个变态似的。” 我笑道:“谢谢你为我抱不平。但那是他的事,跟你跟我都没有关系。至于过年回家的事,我去跟他说。如果他问起你,你就像我现在的态度一样,保证他不会怀疑你告诉了我什么。怎么样?” 想了半天,陈大发终于点头:“那好,我晚上回去就收拾东西,明天到市里买点东西,然后准备回家。” “这就对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知道你以前都是当大哥的,看不惯一些事情。但你要想想,你是来干什么的。就算是为我打抱不平,那也要讲究方法,至少要先学会冷静,然后再想一想,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第442章 想请你吃个饭 陈大发是个聪明的大男孩,我这么一说,他马上就理解了,连忙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毛毛躁躁的了。 回到家后,我就收到裴容发来的消息,他说让我明天买点东西让陈大发带回去给他爸爸。 其实刚才上楼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怎么跟秦明浩说让他放人的,就是没想出一个好方法来,裴容就给我献策来了,真是太好了。 郑柠早就睡着了,我凑过去跟她说:“怎么最近睡这么早啊,你不是夜猫子嘛。”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郑柠十点多点儿的时候就已经睡着了,我记得她一般都是过了十二点才睡的。 有猫腻,肯定有猫腻。 所以,我今晚找她茬来了。 可郑柠这丫似乎真是困了,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她叫醒,但也只是迷迷糊糊地,翻过来睁眼看我一下,然后翻过去又睡。 来回几次后,我也觉得无趣,从她床上爬起来:“真没劲,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跟你玩了。” 然后走到房门口后,我突然回头,她竟还是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 平常她就是我的最佳倾听者,我刚才都那么说了,她都没反应,看来,是真的困得不行。 回到自己的房间,也不想了,收拾好自己后,看了会儿书也睡了。 只是做了好几个梦,睡得并不怎么好,第二天差点没起来。 不过我奇怪的是,郑柠居然还在家里没走,她正在刷牙呢。平时我起来的时候她早就不见人影了,而且都是她喊我起床。 看到我,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含着泡沫说:“起晚了,起晚了,呵呵。” 我不怀好意地瞥着她,慢慢走到她跟前,说:“老实交待,你这几天为什么有点不正常?” 她马上瘪下嘴,说:“大姨妈来了。” 嗯? “你以前难道不来大姨妈吗?没见你这样过。”我当然不信。 可她却说:“我想做回女人不行啊。” 她漱好嘴,不高兴地瞥向我:“我也有虚弱的时候好不好。” 额,这话说的,好像不对的是我了。 是啊,我什么都依靠着她,好像习惯了一样,现在她不来照顾我,我反而觉得不正常,其实她现在才是最正常的。 完了后,还故意朝我哼了一声,以表示她的不满。 我连忙跟在后面,讪笑道:“是是是,我错了,我马上给你煮红糖水,喝好再去上班,好不好呀,我的小柠柠?” 她白我一眼:“早就喝好了。” 我愣愣地看她,问:“你没刷牙就喝了?” 又是一记白眼:“我喜欢,不行啊。” 然后包一挎,拉开门就走。 我眨巴着眼,感觉郑柠还是不做女人的时候比较好伺候些,哈哈哈哈。 快到公司的时候,我给陈大发打了个电话,他已经到公司了,我让他别急,我马上就去找秦明浩。 可陈大发告诉我,秦明浩刚刚从公司出去,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碰到。 说来也巧,正在我的车子转弯的时候,秦明浩在公司门口不知道在跟谁说话,等我到了门口,他正好结束谈话。 看到我,他朝我点了点头,我连忙走过去,笑着说:“秦总监,中午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第443章 约了谁 秦明浩已经从公司出来,而且我也听他最后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看起来,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也不好把他留下来说陈大发的事。 可过了今天,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如果能争取到假期,陈大发还可能利用下午的时间去买点东西。 所以我才临时改变主意,争取午饭的时间找秦明浩谈谈。 听我这样一说,秦明浩有些不敢相信,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有空,我先出去办点事,到了饭点,我去你办公室等你。” “好的。”我也朝他点头。 只要能约上,说陈大发的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我怕陈大发着急,就打电话跟他说了大致情况,让他不要着急,先安心上班。 到办公室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自隔壁传来,仔细一听,是艾拉的声音。 我跟裴容的办公室之间隔着一道门,是当初裴容特意让人弄出来,我已经不太记得他那时的目的是什么了,只是觉得有些变态。 而且开了一道门后,隔音效果实在太差,有时他在那边的动作大点我都能听到。 艾拉已经过来好几天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听到她的声音,笑得很是高兴。 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出讲什么,我也就没听了,干自己的活。 突然,里面的门响了起来,我眉眼一压,看向侧边的门,这回,裴容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江童,过来一下。” 哦,我终于想起来,他开这道门的用意原来就是方便使唤我。 顿了一下,我咳了一声,回道:“好,知道了。” 现在,我全部都记起来了,之前他在那边叫我的时候,我声音比较小他听不见,他还要求我声音大一点,所以现在,我是很大声地回应他。 然后打开门跨进去。 首先看的人是艾拉,她一脸的惊奇,然后看着裴容,笑得发颤:“这主意谁想出来?裴容,你到底是懒,还是不怕麻烦啊?” “艾总好。”我微笑着跟她打招呼,然后看向裴容,点头,“裴总早。” 裴容没有回答艾拉的话,而是跟我说:“等下忙完了事,中午跟我们一起去吃顿饭,顺便说说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其实工作安排我倒没觉得有什么要谈的,只是这中午要在一起吃饭,我恐怕不方便一起了。 我当即就蹙了眉,艾拉看出来了,马上问:“怎么啦,你中午有事?” 我看了眼裴容,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没有说话。 我就跟艾拉说:“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呢,只是刚刚我约了人吃中午饭。” 裴容还是没什么反应,倒是艾拉来了兴致,抱着腰,笑着问:“谁啊,比我们裴大总裁的面子还要大。” 我本来想说是谁的,但艾拉这么一说,我竟有点不想说了,感觉她就是故意这样说的。而且还一边说一边看着裴容呢,就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 见我只是笑,艾拉还来劲了,跟裴容说:“你不问问?” 只见裴容抬头看向我,问:“约了谁?” 第444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约了谁?呵,他可真是听话,艾拉让他问他就问了,刚才不是一点都不关注的样子么? 我睨着他看了几秒,回道:“秦明浩。” 话音一落,艾拉就哈哈笑出声来,说:“哟,嘴巴可真是紧。裴容,要不是你问,她还不能开口呢。” 然后又看着我,一脸的不高兴:“我说江童,以后跟我去了金大,可不能这么不给我面子哦。” 嗯?我眉目一挑。 她竟当着裴容的面说要去金大,看来两人已经就这事谈妥了。只是,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默了下,我笑道:“哪能呢,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说而已,毕竟,我只是个公司的小职员,我想,两位老总对我的事应该不会感兴趣才是。” “呵呵。”艾拉冷笑一声,“那倒是。” 我笑笑没有出声,就等着裴容下逐客令了。 果然,紧接着,他就又开口了,冲我说:“那你先回去工作吧,等下我跟艾总都有事要忙,看看晚上有没有时间吧。” 这会儿,他倒是心平气和的,又朝我摆了摆手,像个帝王似的,让我退下了。 得到退令,我赶紧道:“那裴总,艾总,你们聊着,我先过去了。” 两人都没出声,我又从原路返回。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想,有什么重要的事,还非得让我在场来说,简单的一句话,领导告诉我,我执行不就得了。 竖耳一听,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就传来关门的声音,想来,两人是出去了。 果然,我侧头一看,两人肩并着肩往电梯口那边去。 我抓紧时间将工作处理完后,看了眼时间,正好是十一点三十分。如果秦明浩还不来找我的话,我就要给他打电话了。 想法刚落定,就有人敲门,正是秦明浩,他好像,换了套衣服,发型好像也重新整理过。 “怎么,是不是很难看?”秦明浩见我看他有些愣神,不免有些紧张。 “哦。”我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就是觉得跟早上看到的好像不大一样。” “对。”秦明浩应道,“难得你约我吃饭,所以事情处理完后我特意回去把自己处理了一番。” 额,原来如此。 既然是我约他,吃什么饭当然是他来定,可他却说,客随主便,于是我就自己选了一个地方,就是一般的中餐厅。 菜都点好后,秦明浩先问我:“今天怎么想起来约我吃饭?” 的确,我约他吃饭,是有点不太正常,不过,我有充分的理由。 “上次在北城,因为惠远的事,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我一边说一边看着他,“正好我介绍到你那边工作的陈大发也快上班一个月了,我就省一顿饭了,一并感谢你。” 其实在提到陈大发时,秦明浩的眼睛明显躲闪了下,看来,陈大发跟我说的事,是真的。 “呵呵。”秦明浩笑了起来,说,“没几天的时候,陈大发还跟我说想要回家过年,我本来想着这次部门回去的人比较多,准备让他独自在这撑着的,要知道,这小伙子脑子挺好使的,如果好好培养的话,肯定能青出蓝而胜于蓝。” 第445章 你决定 秦明浩一边说着话,一边不时观察着我的眼睛,就想从我眼里看出什么来。 可我对于他背后对我的行为,虽感意外,但正如我跟陈大发说的那样,那是他秦明浩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他又不是对着我本人那样。 很显然,他还是有些忌惮的,所以将不让陈大发回去过年的理由换了个说辞。 既然这样说,我当然要表示感谢:“如果这话让那小子听了,肯定高兴坏了。他昨天来找我了,说过年不能回去了,说你不给他放假呢。我说不能吧,原来是这个原因呢。我说秦总监,对自己的下属好,你得让他知道呀。” “呵呵。”秦明浩一顿,笑着说,“我哪知道他想那么多。不过,江童你觉得呢,现在就让他独挡一面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都这么问了,我当然要表示我的看法。 佯装想了想,跟他如实说道:“我也觉得早了点。虽然工作能力不错,但毕竟才一个月,如果太早让他掌大权,一方面难以服众,另一方面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了不起而不思进取?” 听我这么说后,秦明浩点点头,手指头敲着桌面,正好部分菜上来了,他让了位置。 等服务员走后,他跟我说:“要不我让他过年回去吧,正好他也想回去。” 我一拍桌子,吓了他一顿,我给他竖起大拇指,笑道:“有你这样的上司,真是他们的福气。来,我敬你一杯。” 此时,我点的那瓶红洒,正好派上了用场。 这个问题解决了,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一口酒下肚后,我接着说:“是不是今天就可以放假了?” 他笑着点头:“当然,明天就三十了,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把工作交接一下,下午就可以出去买点东西准备回去了。” 说完,他就拿出电话打给陈大发。 看着他打电话的样子,认真稳重,真的很难想像他会私下对着我的照片做出那样的行为。 而且他平时给我的感觉也还很不错,除了那次喝了酒之后的失态。 “江童,你过年回去吗?”打完电话后,他问我。 我点点头:“回的,你呢?” 问完后,我才发觉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老家在哪? 然后就听到他说:“我就是本城的。” “哦。”我应了一声说,“那也好,不用像我们这样折腾来折腾去了。” 回公司后,秦明浩跟我说,过年打电话给我,我当然说好。 陈大发已经放假,他发了信息给我说在门口等我,所以我等秦明浩进去后就去找陈大发了,然后我们一起去市里买东西。 今年我哥跟我妈都不在家,我也不用特意准备什么,给江小瑜的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就是不知道我爸在不在家,上次听我哥说,他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自从他跟我妈离婚,我就没有见过他,突然感觉,他现在真是一个人了,挺孤单的。 正在选东西的时候,裴容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帮他也买点礼品,说要过年带回去给他父亲。 我倒是笑了,真是相爱相杀呀,问他:“买什么呢?” 他幽幽地说:“你决定。” 第446章 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当即我便愣了,让我决定,这事可真不好办,又不是买给我自己家人。正当我要问他具体的细节时,裴容已经说他进了会议室要开会了,这电话就这么挂了。 “怎么了姐?”陈大发见我有些愣神,不禁问我。 我回过神来,跟他说:“裴总让我给他也带些礼品,是带给他父亲的,但我实在不知道选什么,要么你帮我选选?” “裴总的父亲?”陈大发重复问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是的,裴总好像没什么要求,你就看着选吧。” “啊?”陈大发挠了挠头,为难道,“不能随便选吧。” 为什么不能? 刚才裴容也说了,让我自己作主的,也就是说,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但我又不知道买什么,所以我把这个问题抛给陈大发,他想怎么买都可以,没什么不能随便的。 “可以的,你看着办。”我交待他一句后,就去了另一边。 不管怎样,今年也是我多年后的第一次回去,虽然我妈跟我哥不在家,但在家的,总得像个过年的样子吧。 付钱的时候,我将所有东西都付了钱,陈大发都有点生气,我笑着说:“好啦,这是咱们裴总特别交待的,也算是他对你父亲的一片心意。” 陈大发这么一听,顿了一下,连忙说:“那我退点东西,这有点多了。” 我拉着他的胳膊,示意道:“赶紧地吧,你还要不要回老家了,好几个小时呢,别搞得太晚,省得你爸不放心。” 上车后,我跟他说:“你这些东西对裴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回头咱好好工作不就得了,对吧?” 陈大发嘿嘿一笑,说:“那肯定的,一定不辜负姐跟裴总对我的期望。” 我笑着说:“没什么期望不期望的,工作是你自己的事儿,想做成什么样,那是你自己的想法。” 陈大发顿了一下,重重地点头:“知道了姐。” “姐,我将裴总的东西放在这个红色袋子里了。”陈大发跟我说明,然后又笑着问,“姐,其实裴总让你给他父亲选东西,是不是有别的什么意思啊?” 我睨了他一眼,认真问道:“什么意思?” 他愣了一下,眨巴着眼道:“你不会真不知道吧?我在想,裴总是不是想让你跟他父亲搞好关系,才……” “怎么可能呢。”我呵了一声笑起来,“他只是懒,让我带一下而已。” “就这样吗?”陈大发幽幽地问。 我笑了一声:“不然你以为呢?” 他很认真地说:“你没看出来裴总对你不一样吗?我感觉他好像喜欢你,所以才会让你买东西给他家里人。” 这么听来,我更加觉得好笑了。 但也不能怪陈大发会这样想,那么多内情他都不知道,也难怪会这么认为。 不过我也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你从哪里看出来他对我不一样了,而且还从这不一样里看出他是喜欢我呢?” 陈大发愣愣地看着我,也能从我的话里听出他可能说得不对,一时好像不知道接什么。我跟他说:“很多事情可不是你表面看到的这样,尤其是他们这些大领导,如果那么容易就被人看明白,可不是件好事儿。” 第447章 神秘一面 裴容,跟哪个女人都有可能,但跟我就是不可能。 我们之间有那么多恩怨,这辈子都不可能化解,怎么还有可能结那良缘? 再说他那父亲,当初也是知道我背叛了他儿子,所以才找的我当合作伙伴,利用我铲除裴容身边的女人。 他心里定是有他自己的算盘,或许,他有心仪的儿媳妇人选…… 思及此,我不禁豁然开朗,难道裴应心里早就有了儿媳人选,所以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掉他儿子身边的女人?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女人存在的话,又会是谁呢? 是哪个女人我目前肯定不知道,但我能确定的是,如果我跟裴容动真格的,最终不是被裴容笑话死,就是被裴应给弄死。 所以,我跟裴容之间,只能是孽缘,深不见底的孽缘。 自我说了那句话后,陈大发也没再说什么,好像在思考什么,而后突然跟我说:“姐,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也不知道对不对?” 陈大发以前是在社会上混的,思维很是细致敏感,他能接在我的话后面这样说,我想,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尽管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什么事。 于是回道:“什么事?你说说看。” 陈大发想了想,这才说道:“我总感觉秦总监有些奇怪,除了他对着你照片做那种事之外,我还发现有一次他不知道跟谁打电话,神神秘秘的。” 秦明浩对我照片那样,的确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既然是陈大发看到的,我当然信。跟秦明浩相比,我更相信陈大发。 “打个电话而已,你为什么会觉得神秘?”我蹙着眉,“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他先前不让你回老家而对他有什么芥蒂。” 陈大发马上就说:“不是的姐。我就是因为看到他对你的照片做出那种变态的行为,所以才多留意了他。那次也不是故意跟他打电话,只是见他在打电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奇怪,好像对方不应该给他打电话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思考,我问:“那你听到他说什么了?” “我并没有听到很多,我听到的时候他已经要结束通话了,我只听到他说,以后不要再打电话到公司来。” 陈大发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看向陈大发,说:“以后还是正常表现,不要疑神疑鬼。你是我亲自介绍过去的,如果真有什么事,他肯定会防着你。你是个聪明人,什么场合该是什么样的表现你应该知道。” “好,我知道了姐。” 我之所以会让陈大发说出他觉得秦明浩奇怪的地方,是因为裴氏最近的研发工程做得很不顺利,总是在要用于生产时被销售部的人告知已经有公司用了这个技术。 这个质疑是我先跟裴容提出的,当时他还笑我说:“你不是心理咨询师吗?怎么搞得跟个侦探似的。” 我就跟他说:“不管是咨询师还是侦探,都有一个叫作敏感的特质。” 虽然那天我们没有针对此事做深入的探讨,但我们各自心里都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公司内部肯定有人外泄了技术资料。 第448章 一起回家 将陈大发送到车站后,我就回公司了,眼看也快到下班时间,我就没上去了,发了个信息给裴容,跟他说我就在公司门口,等他出来后我把东西给他。 发完信息后,我回头看向车后座属于裴容的那些东西,不禁想,他是每年都给他父亲买,还是只有今年一年?可他们父子的关系明明就跟仇人一样。 我无法猜测裴容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也无法想象裴应看到这些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再一转视线,移到我买的那些东西上面,我也无法想象我的父亲看到我买给他的礼品时,他会是什么反应。 可能是在他面前自卑惯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会看不上我买的东西。 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当然也买过,但他什么表示也没有,更不会有在收到我哥的礼物时那种温和的目光,就连笑起来的皱纹都是温柔的。 那是我一直羡慕和仰望的东西。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收回视线,是裴容回我的信息:“今晚还要加班,你帮我带点吃的上来,东西先放在你车上。” 我坐在车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启动车子,调转车头,去给他买吃的。 每次都是他下楼给我买,这次换我给他买当然也可以。 等我再回到公司时,正巧碰到艾拉从里面出来。 她扫了一眼我手里的袋子,挑了挑眉,耸耸肩笑道:“裴氏可真是奇怪,员工都走了,老板反而留下来加班。” 对于她说的,我回以微笑,没有接话,她又说:“对了,过完小年后,你就去北城的金大集团找我。” 嗯?这么快? “哦,知道了。” “嗯。”她很忘我地应了一声后就扭着高跟鞋出去了。 而我则一边想着她的问题,一边上了电梯。 进了裴容的办公室后,他抬头看了我一后,并示意我不要说话,原来他正在开视频会议。 裴容最近怎么这么忙,还是我以前没发现他忙? 因为有事情问他,我就在旁边坐了下来,顺便听了一耳朵。 这一听,还真听出了明堂,全国各地的旗舰店都有技术外泄的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禁看向裴容,只见裴容靠在大板椅上,一只手不停地抚着自己的脖子,好像在沉思,又像在思考,最后他说:“好,先不要对外声张,就当没这回事,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会议结束后,裴容捏了捏眉心,跟我说:“拿过来吧。” 看得出来,他很累,而且也很饿。 给他买饭的时候,我就是因为饿了才先在外面吃的,而且现在已经七点了。 裴容一边吃,一边还在看资料,那吃相并不太好,嘴里塞满了,我不禁说道:“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去买点儿。” 他抬头看我一眼,摇了摇头,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眉目一挑,我说:“明天上午。” 他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饭,说:“好,到时候我们一起。” “为什么?” 我们肯定是各自开车,完全没必要一起。 可他却说:“蹭你的车用一下,我的车坏了。而且,路上还有个伴。” 第449章 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什么逻辑,还有个伴呢。 不过,听到他说车坏了,我不禁问道:“你的车又怎么了?” 提到他的车,他眉头一蹙:“发动机有点问题,需要大修。” 我心里挑了一下,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上次我没碰到郑才辰,他把我的车取回来后,有没有说查出什么来?” 其实不是我没碰到郑才辰,而是我问他,他就是一问三不知。 既然这样,那我就肯定中间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郑才辰不会撒谎,他也不想对我撒谎,于是我问什么他就什么都不知道,可他的表情告诉我,有事儿。 所以我希望裴容能给我一个答案。 之前裴容跟我说过,有人在我车上做了手脚,这两天他工作比较忙,我也没找上机会问。可今天也算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了,正巧我们也在说车的事,就顺便问一问。 可裴容却说:“不是让我别管这个事了吗?女人只管温柔就行,打打杀杀的事我们男人来。” 闻言,我眉心一紧,上前就撤掉他手里的饭菜,不悦道:“裴容,你别在这跟我打马虎眼,你肯定有事瞒我。要知道,车是我的,我有知情权,况且,以我们俩的关系,还没到你说的我负责温柔,你负责打杀那一步。” “呵呵。”他擦擦嘴,说,“才说的呢?就算我们的关系没到那一层,那作为上下属关系,再不济,你作为一个女人,难道就不应该温柔些?” 我瘪瘪嘴,说:“温柔也要看对象。” 裴容一挑眉:“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做你温柔的对象是吧?” 我顿了一下,把饭菜还给他,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我知道,他在转移我的注意力。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觉得奇怪。 “吃吧,等下你就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我就坐在之前跟他一起加班的那个桌子旁。 裴容继续吃着,说:“女人嘛,真不能太聪明,有句话不是说,聪明反被聪明误么?” 我连看他一眼都没有,专心做自己的事。 我拿了一张纸,在纸上画画。 确切地说,我不在画画,我只是在画我的车子自出事后的一些奇怪的地方。 有些事情真不能分析,越分析越怪异。 裴容也没跟我耍赖,很快吃完后就跟我说:“其实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了,他们在你的车上做了手脚。” 我站起来,绕过桌子来到他面前,冷眼看着他,说:“是,你是跟我说过,可依照你的行事作风,你不可能让这件事还没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就不了了之的。” “所以呢?”他盯着我问。 我回道:“所以,你会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你已经查清楚了。”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已经查清楚了?” 我眉心一压,有些愠怒:“裴容,你一定要跟我这样兜圈子吗?” “我没跟你兜圈子。”裴容很认真地跟我说,“是你自己自以为是。” “你说什么?”我捏紧了双拳。 他笑道:“你以为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对你的事上心?” 第450章 不放心 裴容的问话顿时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是否查清事情原委,似乎跟事情与人没有关系,只不过是他经手的,他就要弄清楚。 只是现在他这样问,一下让我觉得是不是自己从前的认知是错的?而且也让我觉得他要是真把这事弄清楚了,可能就是对我上心才会那么做? 我的思绪一下被他带得很乱,一时无法接他的话。 “好了。”他站了起来,似乎要对这件事做出什么总结,“我们走吧。” 嗯,仅仅就是这样,我以为的总结竟是如此不了了之。 呆愣了片刻后,我看着裴容,说:“你刚才这一招果然很烧人心,可是裴容,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 他挑挑眉看我,我勾勾唇角转过了身,准备离开,说道:“看来你是有意要隐瞒,不过,我想知道的,总会知道,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我等。” 说完,我拉开门就出去,裴容紧跟着出来,丝毫没把我的话放心上,说:“你走慢点,我都快跟不上了。” 我没回头,默了下说道:“是不是还要我送你回去?” 他刚刚不是说他的车拿去大修了么? “今晚不用,才辰已经在下面等我们。”他笑着说,“太晚了,你的车就不用开了,才辰先将你送回去,明天我早点来公司把你的车开过去接你,然后一起回去。” 呵,如意算盘打得倒是惬意。 一码归一码,虽然他前面的事让我很恼怒,但我的安全也同样重要,很多时候,往往就是意气用事才会让自己出事,所以,我还是小心点好。明天就过年了,我可不想节外生枝。 不过想到一件事,我就问他:“郑才辰明天应该也回北城吧,你怎么不跟他的车一起回?” 提及此,我才想起郑柠前两天就跟我说,她过年就不回去了,要跟同事到外面旅游过年,不知道郑才辰会不会跟他妹妹一起。 接着就听裴容说:“才辰要年后回去,公司其他人我也不放心,等我回来他再回去。” 哦,原来是这么安排。 我故意哼了一声:“这倒好了,他老母亲就一个人在家了。” 电梯下来后,裴容一边走,一边问我:“他妹妹也不回去?” 看来,郑才辰没跟他说郑柠不回去过年的事,我点头:“是,她今年旅游过年。” “旅游过年?”裴容笑出了声,“听着还挺浪漫。” 我暗自白他一眼,郑柠是跟她几个同事一起去,又不是跟男朋友,有什么浪漫的,最多有趣。 我没理他,来到外面时,郑才辰已经在那等着了,见我们过来,他连忙将车门打开。 “才辰!”我喊他一声,他回头看我,疑惑地看着我,我冲他喊道,“开我的车吧。” 郑才辰听我这么一说,不禁看向裴容,裴容则在一旁问我:“怎么了?” 刚才在楼上因为车的事他让我很不高兴,所以他现在问我,我也懒得理他,直到走到郑才辰面前,我才直接跟他说:“开我的车吧,我不放心把车放在公司。” 第451章 无聊透顶的作 的话一出,就故意看着郑才辰,我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他看了我一眼后,又看向裴容。 他是裴容的下属,肯定要听裴容的意思。 其实在我再一次要求开我自己的车时,我的眼角余光就看到裴容看了我一眼,然后听他轻笑一声,跟郑才辰说:“开江老师的车。” 他一直面带笑意,还故意称我为江老师。 刚来到裴氏的时候,我的确是以心理咨询老师的身份在工作,但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沦落为他的助理,还乐此不彼,还处处为他裴氏着想。 还记得我哥跟我说,千万别忘了要把裴氏搞垮,千万别忘了我跟裴容之间的仇恨。 突然,我胸口有些闷,拉开自己的车门就上了车。 我坐在车后座,闭起了眼。难道是今天一直在外面跑,所以累了? 感觉到身边的位置动了动,我微微睁眼,裴容怎么不坐在副驾驶跑到后面来了? 不想管他了,刚才闭眼后,就愈发地想睡觉,可才将眼睛重新闭上后,就感觉一股呼吸就在脸侧。 不禁睁眼确认,果然,这裴容为何离得如此近,他几乎是凑天向我的耳边。 见我睁了眼,不禁勾出一抹邪魅的笑意,说道:“是不是将你的车停在我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我可能有点迷糊,也没想什么,脱口而问:“什么意思?” 我将身体自然地又往里边缩了一点,就听他呵呵了一声,说:“你应该是不放心把车放在公司,怕又有人对你的车动手脚,这才让才辰开你的车吧。这样一来,那你的车不就在我家了么?” 顿了下,他又凑近我,感觉他连呼吸都在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有安全感?” 此时我已经完全被他弄得清醒,眨巴着眼,问道:“郑才辰将你送回家后,他不是还要开着我的车回自己的住处么?” 闻言,裴容笑了,坐回了身子,咳了一声,问向郑才辰:“才辰,你告诉江老师,她的车最终会在哪里。” 真是无聊。 不过我听到郑才辰一本正经地回道:“我自己的车一直在裴总那边,所以等下我送完裴总后,您的车子就会放在裴总那里,而我则开着自己的车回去。明天裴总还要开着您的车去接您,而我每天也要开着自己的车上下班。所以……” “好了。”我打断他的话。 我已经知道他们的意思了,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真是太没有意义了。 “就按你想的来吧。”我说了一句,然后警告道,“我休息一下,都别吵我了。” 我的话刚落音,裴容这斯就喊了一句:“听到没才辰,不要说话了!” 我眉头一紧,强忍着没有说他,然后紧接着就听到郑才辰憋不住笑地回了一句:“知道了裴总。” 这两个人肯定是故意的,一唱一合。 我以为他们再不会发出声音,没想到裴容又来一句:“儒子可教。” 他不是喃喃自语,他是很大的声音,他就是故意要吵着不让我休息。 我实在气不过,一下坐直了身子,冲他喊他:“你干嘛呀裴容!” 第452章 因为有你 这一吼,声音不小,不仅惊了裴容,连正在开车的郑才辰都惊到了,因为我感觉到车子抖了一下。 好在后面车子也稳了,我心定了,冲裴容质问:“不是说了我要休息,你还故意发出那么大声音,什么意思?” 裴容不怒反问:“你这么大声干什么?” 随后他竟把双手伸到我面前,试图抬起我的脸,扳正,示意道:“看看前面的后视镜,都不漂亮了。一点小事而已,干嘛如此不淡定?” 是啊,的确是一点小事,可这个裴容,就能让我很不淡定。 后视镜里的自己,一脸的怒火,眼睛瞪得老大,极为难看,而我就把这么难看的自己摆在了别人面前。 从裴容的语气来看,他已经在看我的笑话了。 现在我更加气恼,不是气恼他,而是气自己,怎么这么不淡定,我这心里的火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而且郑才辰还笑了。 我咬着牙,慢慢让自己平静,片刻后,我便不再说话,靠在后座上,侧脸看着窗外的黑夜。 夜,不太黑,已经到市里了,还有各种霓虹,真是好看,可我此刻,却没有心情。 突然,裴容的声音悄悄响在耳畔,他说:“江童,你是不是还想跟我打架?” 打架? 不,我从没想过,只是刚才,我是真的差点就动手了。 就这么一点点还未行动的想法,就被裴容轻易地识破了。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裴容,面对我,他做了全身的防备,不仅如此,还将我吃得死死的,看穿我每一个想法和行为。 似乎六年后的我,已经没了从前的那股狠劲儿,到底是为什么呢? 一边想,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着裴容的话:“不想。” 他接着说道:“为何不想?如果你跟我打,我不会打你的,我会让着你。” 他的声音很是温柔,温柔地像春天的风,夏日的水,让我…… 我不说话,也没话可说,他却又问:“怎么不说话了?” 他的声音不大,似乎只有我能听到,感觉像是在跟我说悄悄话。是的,可不就是悄悄话么,他离得我很近,几乎靠在我的肩膀旁边。 感觉到我们如此近距离,我蹙额用身子挤了他一下,没好气地问:“裴容,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问完后,裴容似乎还真的在想这个问题,而后便笑道:“是啊,因为要过年了,心情好,话自然就多了。” 因为过年了吗? 几年前,我跟裴容在一起过过一个年。 其实他平时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只有跟我在一起时话才会稍微多一点。有一天话特别多,我好奇问他,他说:“因为今天大年三十啊?” 我问:“大年三十你就变得话多了?” 他摇头,搂着我:“大年三十有你陪我。” 不是因为过年,而是因为有我陪着他。 跟他在一起的那近两年的时间,似乎的确是他所说的那样,有我在,他的话就多,跟他一起过个年,他的话就更多。 可为何,在我们发生了那么多事后,他刚刚还那样说呢? 第453章 跟他在一起的好处之一 我心里暗自笑了一声,恐怕,不再是因为有我,而是真正因为过年了吧。 过年是件喜庆的事儿,又放假了,应该高兴,高兴了,话自然就多了。 我也是这样,因为要过年了,心情自然就好了。 裴容没再说话,不知道他是否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而我也没有说话。 我们都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我也已经没有任何睡意,睁着眼继续看外面的夜。 已经过了市区,夜显得更深了,我们的心思也更深了。 回到家后,郑柠已经出发了,只给我留了一张便条:听说明天裴容跟你一起回去,路上要是有什么趣事,记得跟我说哦。 唉,现在我跟郑柠好像都不怎么面对面地聊天谈心了,到底是我变忙了,还是他变忙了? 收起便条,我给她发了一条信息:看到留言了,祝你旅途愉快。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信,我就去收拾行礼了。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过年买的用品都放在车上了,我就准备些日常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服就可以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晚上一点都睡不着。一晚上没睡,早上也没睡意,很干脆地起来了。 可能真如裴容说的,要过年了,人的心情自然就好了,平时不想做的事做起来也不会显得困难。 临出发前,我给杨子航打了个电话。 他之前跟我说要跟我一起回老家的,但后来又说他实习的单位要出去搞一个年会活动,所以要回去的话恐怕也是年后了。 “姐,你回去了吗?”杨子航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在旅游汽车上。 我弯唇笑道:“嗯,准备出发了,你们上车了是不是?” “是呢。”杨子航的话刚落音,就有一道纯美的女声传来,“给你子航,水。” 就因为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我们的电话出了短暂的沉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我们之间漫延。 最后还是我先打破沉默,笑道:“那我走了,你们好好玩。” 杨子航赶紧解释:“姐,你别误会,刚才那个是我们同事。” “哈哈。”我忍不住笑起来,“你不用跟我解释,如果有女孩子喜欢你,姐姐只会为你高兴,如果你也喜欢,就大胆地去追求。” “我不要。”杨子航突然倔强起来,“我只喜欢你!” 他这声音不小,我这边听着都有点像是不高兴吼过来似的,更何况是他那边呢?估计整个车子里,有一大半的人都听见了,因为我感觉那边的嘈杂声突然变小了。 我默了下,安抚道:“好,好,只喜欢我。那你从外面回来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哦,你姐嘴馋。” “嗯,我肯定带。”杨子航的语气又好了,感觉就跟个孩子似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我交待,“哪天回来你跟我联系,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后,我也已经走到外面来了,而裴容居然把车开进来了。 “你真有本事,平时这车是不能开到里面来的。”我看着他说,然后拉开车门进去。 他也上了车,说:“跟我在一起,这就是好处之一。” 第454章 我的命交给你了 嗯,是呢,我还少走了几分钟的路,是好。 我笑笑没有接他的话,就听裴容命令:“坐到前面来。” 这时,我已经屁股落地了,肯定不想再换。 但他又说:“这一路上用时不短,总要说点什么打发时间,我不想总是回头跟你说话,你要是想安全到家的话……” “得了。”我打断他的诅咒,“我到前面去。” 余光瞥到他唇上的笑意,心想,真是幼稚。 昨天晚上我花了不少时间想我的车子的事,越想越不对劲儿,越想越觉得裴容肯定知道是谁对我的车动了手脚。 或许这个人是他想保护的人,他不能说出来。 可昨天他的语气,又让我感觉或许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但我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因为心里对他有意见,所以也没什么好跟他说的,一上车,我就在手机上找了首歌,循环着听,一直听到我想睡觉。 我怕我睡着就被他叫醒,所以提前跟他打了招呼。 他倒也好讲话,说:“给你睡两小时,两小时后我们换班。” 我看不起的小眼神记了他一眼,然而后闭眼睡觉。 现在倒真是困了,没一会儿,我就在音乐声中进入了梦乡。 还做了梦,梦到我妈被我杀了。当我手里的刀子从她胸口拔出来后,看到那上面鲜红的血,我直接叫了起来…… “怎么了,做梦了?”裴容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我条件反射地看向他。 他一脸的淡定,还在悠哉地开着车。 而我呢,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惨白着脸,一脸的惊吓。 是梦。 是反应过来后,浑身都疲了,靠在座位上,回想着刚才那梦里的情况。 真是怪异,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虽然这梦是人脑子里胡乱编造的,但我怎么会……我还是想不通,太可怕了。 “做的什么梦,吓成这样,说说看。”裴容一脸的惬意,好像对我的梦很感兴趣,又感觉他看到我害怕的样子十分高兴,我就火来了,怼他一句,“我梦到自己把你杀了。” 话音一落,裴容就笑起来:“把我杀了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事嘛,怎么还吓成这样?难道是不想杀我?杀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舍不得了?” 我睨他一眼,没有说话,感觉他最近说话越来越不对劲了,好像故意逗我玩似的。 而我在不说话的时候总是会想那个梦,越想越可怕,尽管它只是一个梦,可感觉太真实了,就像真的一样。 难道是我哥跟我妈在出去的路上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为此,我还特意打电话给我哥,确认了他们俩一切都好,我当然免不了嘱咐他们在外注意安全。 得知他们安全,我心里也放松了不少,可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裴容冲我挑眉笑着。 我说:“到前面换个位置,我来开。” 我必须要找个专注力强的事来做,不然我可能会一直这么想下去。 杀死自己的亲人,这得多恶毒啊。 “还有一个小时呢。”裴容说,“我看你挺累的,再休息会儿。” 原来才过去一个小时啊。 我拧了拧眉,坚持道:“不用了,我来开。” 裴容了然,点点头:“那好,不过,你的状态不佳,得注意点,我的命可交给你了。” 第455章 如此冷清 听他说我状态不佳,我就不高兴了,冷声道:“怕死的话就别坐我的车。” 默了一会儿,裴容摇头:“我说江童,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做个梦把我杀了,也让你这么难受呢。” “我看起来很难受吗?”自动忽略他前半句话。 裴容点头:“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是很难受,所以我才觉得你是不是后悔把我杀了。你说,如果让你再做一次这样的梦,你还会选择杀我吗?” 再做一次那样的梦? 其实我不再记得梦的过程是什么,我是因为什么要杀我妈,我都不知道我的刀子是怎么进的她的身体,我只知道我一点点地将刀抽离她的身体,当时心里有一种变态的快感,直到刀子全部拿出来,看着血淋淋的刀子,我才被自己的行为吓到。 我倒希望我再重新做一次,因为我真的想知道我是因为什么要杀我妈的。 回了回神,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其中,冲裴容冷笑道:“梦而已,没有意义。前面就到服务区了,停下来歇会儿吧。” 正好可以换我来开。 休息的时候,裴容还追问我,为什么刚才要给我哥打电话?是不是因为他把我哥他们杀了,所以我才将他给杀了? 这男人,脑洞真是够大的。 不过,我已经有点烦他了,不怀好意道:“你有没有觉得你自己有点啰嗦了?” 裴容当然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可还是很高兴地回我:“啰嗦不是挺好嘛,咱们两个人,你已经不说话了,我再不说话,那岂不是要闷死?” 我跟他?呵呵,还能被他说成这样,我看他是得了什么病,忘了我是他最大的仇人了吧? 睨了他几秒后,我没再说话,吃了点东西后我就起身往外走。 见我走了,裴容也跟过来,一边走,一边抱怨:“我一支烟还没抽完呢,你就急着走了。” “那你继续留在那抽好了。”我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真是好,如果没能赶上我的车,我看他怎么回去,谁叫他搭我顺风车的。 这么一说后,裴容不说话了,来到车子旁边时,他还有一半的烟没抽完呢,灭了后就上了车。 那样子真是乖,真是听话,不过表情看着就跟个怨男似的,看着实在让人觉得好笑。 “我包里有口香糖,你去去味儿,我可不想我的车里有一股烟味儿,难闻死了。”我冲他挑挑眉。 裴容一边无奈地笑着,一边从我包里拿口香糖,说:“我记得你以前说喜欢我这个味儿呢。” 我不禁看向他:“裴容,你适可而止吧。” 他一直故意说这些话,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这里又没有外人,就我们俩,何必开这种低级玩笑呢。 裴容邪邪地一笑,举双手点头投降:“好,你专心开车。” 之后的两个多小时,我们再没说话,无意间瞥到他那边时,发现他竟然睡着了。 真没想到啊,就我开车,他还说我状态不佳呢,怎么还敢睡着了,就不怕我把车开到沟里去了? 不过他睡着后,我感觉这车上好像就我一个人,开车也更认真了。 我是先将裴容送回他家老宅的,然后自己回家。 江小瑜不在家,我就先去了我父亲的房子。 诺大一个房子,竟一个人都没有。不对,门没锁,应该有人,可今天都年三十了,为何如此冷清? 第456章 病危签字 我还在想,我妈和我哥出去了,那我爸是不是也去外面了,或者去他朋友那里也说不定,我并不指望能在家里见到什么人。 只是,当我把钥匙拿出来准备开门时,却发现,院门并没有锁,手一推就开了。 这么看来,家里是有人的。 既然家里有人,而且今天都年三十了,那多少得准备一些什么吧。 可这里,竟跟荒芜了很久一样,一点都感觉不到人气的存在。 我蹙着眉走进去,推开里面的大门。 有一种尘封已久地气味扑面而来,甚至,我竟看到两扇门之间已经结了蜘蛛网了。 虽然门开了,此时也是下午,但家里似乎很久没有进阳光了,也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一点阳光的味道也没有,一点人气都没有。 此情此景,竟让我这个对这个家一直很冷漠的人也染上一丝忧愁,甚至是怜悯。 是的,是对我父亲的怜悯。 如果家里有人,除了他,应该不会有别人了。 东西放下后,手摸了一下桌子,一层厚厚的灰。 捏着手里的灰,我抬头看向楼上那曾经父亲住过的房间,一点动静都没有。 拧着眉,我往楼上走去,当真是一步一个脚印。我慢慢地走,悄无声息的。 突然,听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那是自父亲房间传来的,我加快了脚步。 房门没关,我轻轻走过去,一个白酒瓶滚到我的脚边。 再抬眸往里面看去,父亲是坐在床沿上的,但佝偻着背,双手无力地垂着。估计刚刚那酒瓶就是从他手里溜出去的。 走近再一看,床头柜上还有两瓶白酒瓶,瓶盖都是打开的,也不知道是今天喝的,还是以前喝的。 父亲听到动静了,想抬头看,可太吃力了,他完全没有力气把头抬起来,但能看得出来,他很努力地想把头抬起来,而且他发现自己不能抬头的时候,非常痛苦,痛苦地想要哭出来。 我大步走过去,想把他扶起来的,但是,手刚伸出去,父亲就往前一冲,我都没来得及碰到他,他就那样栽倒到地上去了。 一阵紧张过后,我拖着他下楼,好在他还有点知觉,只是脸色惨白,分分钟要死的神情,直到进了手术室后,我站在门口发怔时,才发现,我已经一身的汗。 其实在送他来医院的路上时,他就已经昏迷了,我想,大概是酒喝多了,酒精中毒了吧,心里已经把他骂了无数遍,祈祷他千万别死了。 现在怔在手术室门口,我已经忍不住胡思乱想,最后,我想,要不要给我妈和我哥说一声呢? 想想,我还是给我哥打了个电话,我怕我打给我妈说我爸时,她会说他们已经离婚了。 可我哥的手机已经关机了,难道此时在飞机上? 不得已,我又打给我妈,她的手机也是关机。 最后,我只好给我哥发了个信息,让他看到信息后给我回个电话。 我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后,手术灯还没灭,心就有些慌了,正好门开了,出来个医生,递给我一张纸:“病危通知,家属签字。” 我不了解酒精中毒有多严重,怎么一下就到病危了? 第457章 我还以为我会见到一个死人 “快点啊。”医生见我久久都不动笔,不耐烦地催我。 我拿着笔,手都在颤抖,眼睛根本看不清通知里面写的什么内容,也算是跳着看的,在里面找重点词语,终于让我看到了心脏,原来是心脏出了问题。 “医生……” “要想活命就赶紧地!”医生打断了我的话,两条眉毛尽显不耐,“想清楚了再签!” 这是什么话?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想来医院的原因,医生虽然救死扶伤,但曾经给我的感觉太差,以至于后来,我对医生并没有太多的好感,总感觉他们太无情。 什么都让我们病人来决定,可我们才是那个最无助的。 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心理,总之,类似于这种逼迫人的态度,真的让人感觉很可悲。 然而,对于我来说,签字意味着什么我当然清楚,只是,我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真怕。 蹙眉怔了半分钟后,就在纸上沙沙签下我的名字。 还没等我跟医生再说两句让他们尽力的话,那医生已经转身,留给我的只剩下一阵关门的疾风。 所有的话都被这阵风给推回到肚子里了。 我想说什么呢?我要说什么呢?又有什么好说的? 人已经这样了,人已经躺在里面了,说句不好听的,不就是任人宰割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我也慢慢静下来,可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他就这么死了怎么办? 真是不能想到这个词,一想到就害怕。 回头看看身后的手术室,我给江小瑜打了个电话,此时已经下午五点了。就这么搞来搞去,居然已经去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江小瑜接了电话,好像在睡觉,估计已经回来了,估计也是玩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吧。 “你买点吃的到二院住院部来。” 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虽然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但感觉已经饿了,因为已经累了,也没什么劲儿了,可总要养足精神去照顾他吧。 那边顿了一下后,问:“你生病了?回来了?”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中午到家后我就已经把东西都放在家里了,她没看到。 不过,听她的语气好像还挺着急我的,这又让我心里愉悦了不少,耐心跟她说:“是爸爸在动手术。我刚去他那边把他送来医院,我一个人也走不开,你帮我送点吃的过来。” “哦,好。”她说话的语句也清楚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电话里,她没有问父亲的情况,我也不指望她会问什么。毕竟,从小,她就没有得到过父爱,现在又怎么能期望她给出那个男人关怀呢? 恐怕更多的,就是恨吧。 一个小时不到,江小瑜就来了。 也就在她到来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又过了几分钟后,门开了,我紧张地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出来,等着知道,父亲的结局是什么。 看到输血的管子还在父亲的手臂上,我就知道,他暂时没事了。 “呵,我还以为我会见到一个死人呢。” 江小瑜冷哼一声,把东西塞到我手里后转身就走。 第458章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东西我差点没接住。 我理解她的心情,所以不强求她,不过我现在真有点分身乏术,我想让她再等等。 不过,话还没来得及说,也不知道哪个护士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说话呢?” 虽然声音很小,但这边的几个人都听到了,江小瑜当然也听到了,她将我的手一推,眉毛一横,冲到那护士跟前,质问道:“你大声点儿,你刚才说什么呢?” 那护士莫名其妙被吼了一句,心里不爽,停止不走,竟跟江小瑜对质起来:“我说什么了?我说世上有你这样的人吗,巴不得人死掉?” “是啊,我就是巴不得他马上就死了,怎么了?”江小瑜越说越红眼,瞪着护士。 护士还想说,被另一个护士拽走,而其他几个医生的眼神也不太好,但没说话,推着我爸一直往病房走。 而我则拉着江小瑜跟我一起,我小声跟她说:“等我把饭吃了再走行不行?” 她虽然还在生气,但我拉着她的时候,她也跟我后面来了。 估计刚才那个小冲突让江小瑜想到了很多事,到了病房后,她还在那一个人生闷气,一直自言自语。 我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她的感受,但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事,所以江小瑜虽然很作,对我也是忽冷忽热,但我基本不跟她发脾气。 所以她对我的态度也一直还好,我说的话她也听得比较多,不过固执起来的时候,跟我有的一拼,就比如那次怀孕打胎的事。也可能是跟我有关,所以她对我有所芥蒂。 医生单独把我叫出去,跟我说了父亲的情况,他不仅酒精中毒,还有心脏病。 记忆中,父亲是没有心脏病的,这个病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我无从得知。不过我能看出来,我妈跟他离婚后,似乎对他的打击不小。 难道他很在乎我妈吗? 看着父亲终于恢复了血色的脸庞,我心里百感交集。 而此时,江小瑜也在看他,只是眼神有些奇怪。 我相信,她一定特别渴望得到父亲的爱,就是因为等得太久,期望也变成了恨。 我走过去,轻轻抱着她,说:“谢谢你帮我买饭,你坐会儿,我去吃饭了。” 江小瑜没有回我,但坐在那没动。 父亲脱离了危险,旁边还有江小瑜陪着,我心情也放松了许多,饿着的肚子也很想填点东西了。 我很奇怪,其实我跟江小瑜并没有经常在一起吃饭,但她却十分清楚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当真是很细心。 侧头看她时,她仍然保持一个姿势坐着,只是头上多了一个耳麦,嘴里还哼着歌。 是的,我没忘,她是网络歌手,我真为她高兴。 饭吃好,刚放下筷子,手机就响了,是我哥打过来的。 我看了一眼父亲,拉开门出去接电话。 “怎么了?”我哥问我。 然后我把父亲的情况跟他说了后,他说:“我现在在外面一时也回不去,就辛苦你照顾一下了。” “好,没事,应该的。” “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正在跟妈点菜呢。” 还没等我回应,他就把电话挂了。 我看着手机,有些发愣。 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459章 这个人是谁 对啊,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哥的反应如此冷淡? 难道我说漏了什么吗? 没有吧?我说得很清楚,连病危通知都说了,可我哥怎么那么淡定?是因为知道父亲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他刚才说什么?他正在跟我妈点菜? 我哥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不管他性格成绩如何,都深得父亲喜爱。做生意也做了几回,可失败得多,最后创业的时候,也是父亲出资帮他,最后才有了惠远。 为了惠远,父亲也牺牲了很多。他不是商人,但在努力学习,尤其是在我哥出事坐牢时,他逼着我做了很多缺德的事。 为了我哥,他真的做了太多太多。 可为什么我哥最后给他的回馈竟是这样呢? 我有点想不通。 如果说我哥一开始就对我父亲无所谓,那我也没什么好想的,关键是,他之前对我父亲很好的,很尊重他,很关心他,什么事都能想在父亲前面。 难道是从里面出来后,对父亲的态度也发生转变了? 有一点不得不让我怀疑,那就是,父亲现在等于什么都没有了,而我妈呢?现在惠远在她的名下,难道我哥是因为这个? 若真是这样,我真不敢去想。 等等,为什么父亲什么都没有了?他的钱呢? 之前听我哥提过一次,不知道他又合作了一个什么项目,说还是父亲给他出资的。 可我哥合作的项目又是什么我却无从得知,但父亲的钱却确实没有了。 看着父亲很久才有一次的呼吸,我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有些呆滞地看着他。 “我上个厕所。” 江小瑜跟我说了一声后,她就去了外面。 我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听到手机响了一声,还以为是我的,看了才知道,那是江小瑜的,她把手机落下了,就放在床沿上的。 我没想过要看她的手机,只不过一个名词引起了我的好奇。 有个人给她发了条短信,而江小瑜给他的备注是:男神。 不由得眉目一挑,这是她喜欢的男人? 因为来了这条短信,手机屏幕就亮了,短信内容也呈现在屏幕上,我看到:上次你打胎我也没跟你联系,怎么样,现在身体还好吗? 本来看到“男神”这个词时,我心里还挺欣喜的,心想,江小瑜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如果真交了男朋友是好事啊,至少她不会再揪着裴容了,裴容不喜欢她,她若真喜欢裴容,最后她只会受伤。 然而,当我看到这样的内容时,我哪里还能淡定,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过去。 不过,有人快了我一步,侧头一看,不是江小瑜又是谁? “干嘛,你想看我隐私?”她防备的眼神让我可疑。 想来,她也率先看到屏幕上的东西了,而且也确定我肯定看到了。 拿回手机后,她没急着点开看,而是把它收到口袋里。 所以,她这个男神,她还不想让我知道。 我站了起来,问道:“这个人是谁?” 信息内容都看到了,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个曾经让江小瑜怀孕,还让江小瑜认定是裴容的人到底是谁! 第460章 没有指望 其实一开始我很相信江小瑜说的,对她做了那种事的人肯定就是裴容。 因为她虽然是个女混混,但心里坦荡透明,她不会撒谎。 只是后来,在我多次跟裴容试探确认后,发现他不是那个对江小瑜做了那种事的人,所以,两人都没有撒谎。 可为什么江小瑜会说那个人是裴容呢? 这个男人,现在细想起来,还真是有些可怕。 我一下站起来,很严肃地跟江小瑜说:“信息内容我已经看到了,所以就是这个人让你怀孕了对不对?” 江小瑜蹙眉,咬着唇,数秒后,她点了点头。 “他是谁?”我再一次问。 江小瑜朝我压了压眉,不悦道:“不是说过了嘛,裴容啊。” 我沉默了片刻,说道:“可裴容说,不是他。” 我盯着江小瑜,她没有说话,但也不跟我辩解,就在我又要开口时,她率先开口,却是再次质问:“你是不是到现在还不同意我跟裴容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同意你们在一起?” 别说这件事到现在还没弄清楚,就算是弄清楚了,那个人真是裴容,根本就轮不到我说不同意,裴容本人也不可能同意。 “我就知道。”江小瑜哼了一声,“你其实是喜欢他是不是?江小童,其实我要你同意干什么,现在家里谁还能不同意我的事?你也不看看,咱们家还像个家吗?所以,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说完,她扭头就走。 我连忙追出去:“你去哪?” “不用你管!” 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我又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那么急躁的。 想了想,我怕她出事,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好在她接了:“干嘛?” 我已经平静了语气,跟她说:“今天过年,你哪里都别去,外面不安全。” 那边沉默了数秒后,才回我:“知道了。” 一般,她会说话算话的,我也有点放心了。 回到房间后,发现父亲是睁着眼的,他正看着我。 四目相对,我竟一时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似乎从小到大,我跟他都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待在一起过。 而且,我们又好久没见了。 “你醒了爸。”我还是喊了他一声,“感觉怎么样?” 父亲扯了扯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叫来了医生帮他做检查,医生告诉我,不要再让父亲受刺激。 医生走后,我问父亲:“是不是得知我妈跟我哥去外面过年,你心里接受不了?” 要说心狠,恐怕没人比我更狠了吧。按理,我不应该在他刚醒来的时候就问他这种问题,但我也很清楚,如果不把他心里的这根刺挑出来,他可能一辈子都要躺在这了。 况且,除了这个,我好像也没什么话好跟他说,呵呵。 听我这么一问,父亲眼睛定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却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接着,我又问:“其实你最接受不了的恐怕是我哥吧?毕竟你跟我妈已经离婚了,对我不好,对江小瑜又从没给过爱,你想着也只能依靠我哥了,但没想到,他连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在家陪你,不仅如此,还让你落得如此落魄,你最伤心的是这个是不是?因为你什么指望也没有了。” 第461章 又见面了 短暂的静默后,我听到他闷闷地哭了起来。 因为一只手在输液,他用另一只手捂着脸。 在我面前哭,应该是他感觉最丢脸的事。 曾经在我面前那么摆着老子的架子,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让我吃我不敢喝。 现在呢,在我面前哭,还哭得那么伤心欲绝,他当然觉得丢人。 可我却并没有多少开心。 离家出走的那一年,他知道我有多恨他,他曾经跟我说,他知道我想他早点死,还让我死了那条心,说不定我还会死在他前头呢。 这就是一个父亲跟女儿说的话。 谁能想到呢? 现在他哭了,他不是在为当初对我的行为而哭,而是因为自己的遭遇。 他甚至在后悔刚刚在醒来的刹那,就不应该对我微笑了一下。 “可是爸,你搞错了,你应该伤心的是你跟我妈离婚了。你没想到你一直以为的永远不可能离开你的人却下定决心跟你离了婚,这不是你应该最感到失落的地方吗?” 我不停地刺激他,最终,他朝我发火:“刚才医生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刺激我吗?” 呵,我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想刺激你啊?我还想你早点起来回家呢,你知道你的医药费都是我出的,是我的血汗钱!我刚才怎么没想起来跟我哥要回来呢?” 我一副好笑的表情看他,看得父亲一脸的震惊:“你说什么?这点医药费你还要找你哥要回来,你还是人吗?你还是我女儿吗?” 他气的说话口水往外直喷。 我挑挑眉毛,说:“要回来怎么了?我凭什么要将自己辛苦挣来的钱给别人用?” “你……” 父亲指着我,气得鼻子直抽。 我倒是不急了,缓缓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好心跟他说:“如果不想受这等气的话,还是好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吧,这样也好早点出院,我还想回去过年呢。被你这么一弄,我大年三十的饭都要在医院吃了。” 一席话,父亲听得一个字也不想跟我说了,翻过身子闭起了眼。 如果不是确定他没事,我也不敢这么激他。 我不想他有事,我更不想亲自照顾他。 我跟江小瑜一样,心里对他有恨,但我们的恨,不一样。 晚上七点的时候,父亲说他饿了,我去医院的食堂给他买了些粥回来,就在回来的路上,竟然碰到了裴容。 我正想问他,他怎么在这里时,是他先开口跟我说:“又见面了。” 他脸上的笑意正浓,哪怕是在黑夜下,也被昏暗的路灯照得很清晰,而且,在这里见到我,显然是他有意过来找我,脸上洋溢的惬意显而易见。 至此我才回过神来,他不是裴容,而是裴现,那个跟裴容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弟弟。 他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我恐怕要将他这个人忘了。 毕竟那次湾里有了那样不愉快的经历后,我就非常反感他,也很不想再见到他,更想忘了他曾经对我做的事。 所以刚才江小瑜说那条短信是裴容发过来时,我还没反应过来。 第462章 保护我 现在一细想,顿时豁然开朗。 “是你对我妹妹做了那样的事。”我眼睛盯着他含着笑意的双眼,心里已经起伏不定。 裴现慢慢来到我面前,歪头看着我,扬唇道:“真是聪明,难怪我哥会一直将你放在身边。” 后面一句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他前面一句不就是在承认自己对江小瑜做的事吗? 竟然还当着我的面如此得瑟,他的胆子好大。 “裴现,你就不怕我……”我一咬牙,将手里的热粥掀在他的脸上,冲他吼道,“揍你吗?” “啊!” 当他的脸被热粥盖住后,一声惨叫响起来。 肯定是盖到眼睛了,否则他不可能捂着脸和眼睛乱叫,这叫声,是慌乱的。 粥很热,怕是毁了他的容,比起揍我,他应该更担心这个。 但他朝我吼的样子挺可怕,我防备地看着他,想转身就跑的,但却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我的头发就将我往地上砸。 相信他的眼睛肯定受伤了,他已经看不见了,拳头和脚使劲在我身上铺开来。 这举动,当然惊到了晚上值班的医生与护士,他们叫来了保安,但没一个敢上前的,最后还是被我父亲给砸晕了,这事才算暂时停了下来。 父亲穿着病号服,手里拿了块石头。 保安上前来,拿开了他手里的石头,不高兴道:“你怎么用石头呢,要是把人砸死了怎么办?” 父亲看了地上的人一眼,说:“死了来找我,我就在302号病床。” 然后半扶着我就往病房走。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但我却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自他的大手从我的肩膀上传入我的心田。 这就是我的父亲,他终于给了我一次温暖。 同时我心里也很忐忑。 其实父亲那一石头,只是把裴现砸晕,重伤可能是他的眼睛。如果他因此瞎了,我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恐怕,他也会毁了我的双眼吧。 “你怎么那么冲动呢?”回到病房后,父亲开始责备我,“我都看到了,看到你往他脸上扔碗,可我还在楼上,都来不及制止你。你说,你以后怎么办?” 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就当他是在关心我吧,我回道:“已经这样了,再说吧。” “怎么能再说?”父亲一脸的忧愁,这样子看着,我都有点陌生,他是在为我的事而担心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裴容的弟弟裴现。” 他这么说时是看着我的,仿佛让我给他一个确定,而我也确实好奇,不禁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呵了一声:“我当然知道。” 不过他没再继续往下说,而是给我出了个出意:“你马上打电话给裴容,让他过来。” “为什么让他过来?”我更好奇了,裴容可是他最恨的人。 他理所当然地说:“保护你啊。” “保护我?”我有点好笑,他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你确定吗?” 受伤的人是他弟弟,他不为他弟弟讨回公道,他会来保护我? 第463章 幕后金主 不过,同时我也在心里回忆在湾里时,裴容跟裴现的关系。 两人的关系,我有点说不清道不明,但给我的感觉,关系并不好。但我也并不能确定,裴容会为了我跟他弟弟闹翻。 如果裴现因此失明,这可是大事,他不把我弄死,恐怕也会将我弄残吧。 不管我怎么怀疑,父亲就是让我给裴容打电话。 由此我也感觉,他好像还知道不少事,只是不愿意跟我讲。 就在我打电话时,父亲已经自己上了床,刚才还那么有劲儿,现在没力气了,一挨到床就闭起了眼。 但裴容的电话并没有打通,显示是无法接通。 父亲已经睡着了,他睡得可真快。 我看着裴容的名字,想着我刚才的举动,又觉得十分可笑,他会了我这个背叛过他的人跟他弟弟闹翻? 他最恨我,恨不得弄死我,他怎么可能会保护我呢? 想想就不可能。 我摇头轻笑,还好电话没有打通,不然我真不好意思跟他开口说这种事。 突然,手机响了,竟是裴容打过来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听他问:“刚才怎么不说话?” “什么?”我没明白。 他说:“你刚才不是打给我的吗,怎么一直不说话?” 嗯?那应该是信号不好,我这边显示没打通,而他那边却已经接通了。 “哦,那个……”我皱了皱眉,决定跟他说说裴现的事,“我刚刚见到你弟弟了,我把一碗热粥倒在他眼睛上了。” 不管怎样,那也是他弟弟。 说完后,我等着他的反应,数秒后,他问我:“所以,他的眼睛可能会坏掉?” 我吞了一下口水,摇头:“不知道,不过医生正在帮他。” “你在哪家医院?”裴容问。 我说:“二院。” “好,我马上过去。”裴容就要挂电话,又听见他问,“你怎么会在医院?送他?” 我回道:“不是,我是送我父亲过来,然后晚上碰到你弟弟。” “好。” 这次,他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他来了,直接来找我,递给我一个袋子,说:“先把晚饭吃了吧,另一个是给你父亲的。” 我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吗? 他补充:“年三十的晚餐,就当是我们一起过了一个年。” 他虽然在笑,可我看着,怎么有点苦苦的味道萦绕在心头? 裴容去找裴现时,我父亲也醒了,正好可以吃裴容带过来的粥。 听说是裴容带来的,他也没说什么,把一碗都吃完了。 凌晨一点的时候,裴容又来了,那时我正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 他招呼了一声,我跟着他出去。 “他怎么样?”没等他说,我率先问他。 他蹙了眉,说:“明天会把他送到国外去,运气好的话问题不大,如果真瞎了,你就倒霉了。” 我笑了一声,问道:“你会对我怎么样?” 他诧异地看着我,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说:“他不是你弟弟吗?” 他哈哈一笑:“恐怕会对你怎么样的人,应该是你幕后的金主吧。” 第464章 倒戈 这么个好听文雅的名字,给我的却是满满的威胁与妥协。 当初为了惠远,我不得已跟裴应签定了为期一年的协议,协议内容就是帮他监控他儿子裴容,重新让裴容爱上我,以找到他身边最为重要的女人。 可大半年过去了,不仅没有任何眉目,还伤害了不少人,先是张蒙,后是温柔,接下来,如果还要继续的话,不知道又会是谁。 裴应老奸巨滑,我不知道他那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关乎生命,我心里就很抵触。 虽然一开始,我为了惠远不得不安照协议去执行,但越到后面,我越来越不能做到心安理得。 另外,裴容不止一次地提醒我,如果我对裴应没了利用价值,他就会把我当作一颗弃子。 弃子的命运会如何,可想而知。 现在他跟我说,裴应为了裴现会对我怎么样。 至于到底怎么样法,我无从得知。可是冥冥中,我感觉他会为了裴现做出超乎我想象的事。 直到裴容跟我说了一件事后,我就更加确定,我可能会死在裴应手里。 他告诉我,裴现就是楚灵生的。 楚灵是谁?就是那个五十多岁了还像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至今仍得宠于裴应。可以说,裴应对她言听计从。 而她生的儿子裴现,也是他的最爱。 我忽然想,也难怪裴容跟裴应的关系会那么差,原来这中间还有个小三和小三的儿子的存在。 我简直不敢想,如果裴现的眼睛真因为我而瞎了的话,那我把眼睛还给他也是不够的。 裴现的变态我见识过,而裴应的狠戾我也见识我…… 裴容走了,临走时,他凑到我耳边低语:“对我来说,你还有利用价值,不如,倒戈向我吧。呵,考虑一下,明天中午十二点前给我回复。” 虽然听起来像是一片好意,可是,我怎么有种凉嗖嗖的感觉? 我一晚没睡,而父亲一早醒了后跟我说,他想出院。 医生也检查后,还有些诧异,竟然一切都非常稳定,不过他还是希望我父亲能留下来再观察观察。不过父亲执意要回去,医生也就作罢了。 回到家后,父亲自然是看到我带回去的礼品,他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沉沉地叹了口气。 昨天还跟他在医院剑拔弩张,自从出了裴现的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异常微妙。 我正准备把家里打扫一下的,父亲让我先别搞了,他要跟我说说话。 我们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面对着面。 虽然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但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些虚弱的,喘气也比较辛苦。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联系裴容,让他保护你吗?”父亲直接就问了我这么一句。 这其实也是我想知道的,但他之前没说,没想到现在愿意跟我说了。 我也很老实地摇头:“我不知道。” “听孝轩说,你为了惠远跟裴应签定一年的协议。”其实父亲也不是问我,只是在跟我确认这个事。 我点点头,他接着说:“裴应跟裴容虽是父子,但关系紧张,而且他们中间夹了一个裴现,所以,如果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他们父子的关系是不可能缓和的。” 第465章 想清楚了吗 我思考着父亲的话,基本跟我刚刚想的一样。裴现是裴应最疼爱的儿子,为了他,我注定会变成一颗弃子。 父亲看了看我,继续道:“以裴应的手段与权势,你跟他站在一队,危险中掺着安全,但安全系数还算比较高。只是现在,因为有个裴现,可以说,你的安全系数可以用负数来表示了。” 我定定地注视着父亲,怎么感觉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的亲生父母,我竟一点都不了解,他们都是身怀绝技的厉害人物。 他知道的,我只能用惊叹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这个世上,唯一还能做你靠山的人,只能是裴容了。”父亲说完,叹了口气,紧接着猛咳了一阵。 等他平静下来后,我问他:“为什么我的靠山只能是裴容?” 为什么不是父亲你? 为什么是我们家的仇人呢? 这不是有点可笑吗? “你不懂。” 父亲说完这句话后,闭上了眼,似乎很累的样子,而我想问的也被迫终止。 我不懂,我的确是不懂。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跟他说:“裴容跟我说,我可以跟他合作。” 父亲睁了一下眼,然后又闭上,缓缓道:“这是个机会,正好啊。” 我沉着眉,站了起来,上楼拿了条毯子给父亲盖上,然后开始打扫家里。 足足一个多小时,终于干净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家里却一根菜都没有,我还不死心地跑到厨房去看,冰箱里不仅没有菜,还有一股空了很久的气味儿。 我蹙起了眉,怎么办呢?要不去买点菜吧,也不知道这时候还能不能买到菜了。 这时,父亲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中午吃汤圆吧。” 汤圆? 我拉开冰箱下面的盒子,果然还有一袋芝麻馅的汤圆。 诧异的是,我记得父亲是不喜欢吃汤圆的,他说太甜的。 不过有的吃就不错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要给裴容回复了。 虽然晚上是最适合思考问题的时间,但昨晚上我确实还没有想好,尽管刚才父亲也给我分析了。 我倒没觉得倒戈有什么不妥,毕竟人是自私的。只是,裴容是值得信任的吗?还有,我能否承担起倒戈的后果? 父亲说他现在还不饿,我就跑到楼上去打扫。 其他房间还好,没人住,不脏也不乱,就是父亲的房间,有一股味儿,说不清是什么味儿,烟味儿,酒味儿,呕吐物的味儿……各种味儿夹杂在一起,闻了让人头疼。 打扫一遍后,我喷了点花露水,这花露水已经过期了,用来去味儿正好。 “小童,开始烧吧。”父亲在下面喊我。 他已经彻底醒了,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在这个点喊我的,因为再过几分钟就十二点,他是在提醒我应该给裴容回复吗? 如果超过了十二点,时间过了,等待我的到底是什么?其实我也想冒个险知道。 可是现实是,我没资本冒险。 拿出手机,我给裴容发了条信息:“从今天开始,我跟你后面混。” 发完信息后,我愣在那好一会儿,心里面想着,裴容看到我这样的信息,是不是得意的笑开了嘴? “你想清楚了吗?” 不一会儿,裴容这样问我。 第466章 是出事了? 我当然没想清楚,但我知道,比起裴应,裴容,我还算是有点了解的。毕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跟裴应在一起的时间要长过很多倍。 我可以试着去相信裴容,但我不敢去相信裴应。 “其实我还没有想清楚。”我如实回答他,“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你后,你要负责我的安全。” 那边呵了一声,道出事实:“你的目的不就是自己的安全么。你都知道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是,我们彼此都很清楚。 也是在这一刻,我才懂了父亲跟我说的那句,他说:你不懂。 原来是这样。 保我安全,不是裴容职责所在,而是做给裴应看,只要跟裴应是对立面,他怎样都要护我周全。 这就是他们父子之间的较量。 “谢谢。”我由衷地表示感谢。 裴容交待:“我马上去你那边一趟,记住,不要出门。” 我虽然没有问他为什么,但隐约感到,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最近的可能就是,裴现的事裴应已经知道了。 思及此,我连忙下楼,看着父亲还在躺椅上,心里定了下,然后跟他说了声,让他再躺会儿,我去煮汤圆。 汤圆煮好,父亲自己从躺椅上起来,说:“还是家里睡着舒服。” 餐桌上,除了两碗汤圆,什么都没有了,看着真有点凄凉。 不过父亲却笑了,说:“今年这年过的可真有意义,真是一辈子都忘不掉。” 说完,他的脸色又黯淡下去,手里的汤勺舀起一个汤圆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沉声说:“你妹妹呢?” 难得他还问到了江小瑜,我回道:“在家呢。” 说着,我一边看向父亲,他沉默了下,动了动嘴角,又问:“她吃了没?要是没吃,就叫过来一起吃吧。” 其实他提到江小瑜我已经很吃惊了,现在还问到她有没有吃,没吃还能到这里来吃,我更惊讶了。 要知道,江小瑜在她还在我妈的肚子里的时候,父亲就将他们赶出了家门,之后的十几年,她都没有踏进过这个家门。 直到最近的一两年,她完全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后,偶尔也会到这里来。但不是来看望他这个父亲,而是来给他气受的。 父亲的这场病,或者说,他现状的改变,连他的意识也发生了变化。 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个算是中老年的男人,顿时让我有一丝心疼。 有了这个想法后,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老了吗? 父亲已经老了。 我垂着眸,犹豫了下,说道:“好,我打电话给她。” 其实在这之前,我已经打过电话给她了,但她说她在睡觉,而且还反问我:“你觉得我会去吗?” 我也是觉得家里就我们三个人,又没买菜,一点都没过年的样子,加上我也感觉父亲好像比以前好说话一点了,所以才想着让江小瑜也过来一起吃的。 可我突然不想直接告诉父亲江小瑜的拒绝。 然而,江小瑜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来。 第467章 放下 如果平时出现这种情况,我倒是没什么好想的,但当下的情况是,裴现在这个城市,而他的眼睛又因为我而受伤,加上他还发了短信给江小瑜。 我很担心。 见我蹙眉,父亲问道:“没打通?” 我点头。 默了下,父亲站起来,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你妹妹一般没事喜欢宅在家里,电话更不会打不通,肯定出事了。” 我顿了下,喊道:“要不吃了汤圆再去吧。” 其实我也有点矛盾,前面裴容还跟我说让我们不要出门,是不是他已经觉察到什么? 父亲没有出声,我一边给裴容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我们去了我妹妹那边,一边追上父亲。 “开快点。”刚坐上车子,父亲就这么交待。 我看了一眼他,尽量放轻松,笑道:“应该没事吧,可能手机没信号吧。” 现在正是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可能炮烟污染了空气,也阻碍了信号。启动车子后,我又拨了过去,仍然是无法接通。 “小童。”突然,父亲喊我,语气有些沉重,还夹杂着一丝和蔼。 我侧头看着他,他此时的脸色又有些白了,一双眼睛看着我,深深陷了下去。 “嗯。”我应了一声后,别过了头,一双眼睛盯着前面的路面,等着父亲的后话。 我想,他应该是有话想跟我说吧。 我有些期待,有些紧张,要知道,自我记事起,他从未用这种平静温和的语气跟我说过话。 况且,他能多看我一眼,多跟我说一句话,都是我时时刻刻期盼的。 但是奇怪,这个当下,我却不想他跟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脑子里在想什么,没有头绪,总之乱七八糟的,是些不好的东西。 “爸爸对不起你。” 父亲的这句话,猝不及防地窜入我的耳里时,顿时让我胸口一闷,眼睛也瞬间模糊。可我还在开车,连忙擦下去。 余光瞥到父亲看了我一眼,然后听他叹了一口气,说:“你受委屈了。” 此时我的胸口澎湃得很厉害,紧紧咬着嘴唇,不说一句话。 默了一会儿后,他又说:“其实你一直很能干,应该说,你是我们家最能干,头脑最清楚的一个,是爸爸被男女观蒙了双眼……” 他竟然哽咽了,无法再完整地说下去,抬手拭了眼睛,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爸爸对不起你的事太多了。” 是,的确太多了,我的一生基本都被他毁了。 我虽然一直期盼他对我的肯定,可我更恨他,连在梦里都想着要跟他断绝父女关系。 可我从来没有期望过他有一天会跟我说对不起,说诸如此刻他跟我说的这一些。 然而,当他真的说出来时,我才发现我有多需要,他对我的坦诚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就这么煽情的几句话后,我的心里居然一下子就明亮了,我回头跟他说:“没事的爸爸。” 父亲看着我,愣了片刻,他或许不相信我这么快就原谅了他。 是的,从我学了心理学后,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原谅他,只有原谅他,我才能放下,才能真正放过自己。 第468章 你认识我? 刚开始学习的时候,我坚信自己很快就能放下,但越是学得通透时,越是挖到了自己的痛苦,也越放不下。 有人就跟我说,我不够爱自己。 其实那些东西用在别人身上,跟别人疏理的时候我脑子里很清晰明了,但对自己,我就是做不到,六七年的时间了,我一直没有做到真正放下,最多就是不去管过去那不好的感受。 只是没想到,我觉得那么难的事,被父亲几名话就解决了。 呵,他是我父亲啊,不管他对我有多不好,我还是在乎着他的一言一行。 又是片刻的静默后,车厢里已经晕染了轻松的气氛,父亲也呵呵地笑了两声,而我,也由衷地露出笑容来。 父亲又呼出一口浊气,说道:“你就是太善良了。不过我不担心,你有一颗通透的心,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能明显感受到,他说这话时,心情是愉悦的,我也笑道:“那您担心什么?” 父亲沉默了,收了脸上的笑,脸色逐渐染上愁容,说道:“你妹妹。” 提到江小瑜,我当然也是这么认同。 我对父亲的恨,也有一部分是来自他对江小瑜的态度。毕竟父女一场,却因为一场荒诞无稽的猜疑而冷漠了她二十年的时间。 这对江小瑜来说,恐怕是一辈子都难以抹去的怨恨。 所以她希望父亲去死,我理解她,因为她心里的恨也是需要发泄的。 “一切都会过去的。”我宽慰道。 是的,这就是我希望的。 一个人若想改变,其实很简单,前提是他愿意。 我曾经以为我跟父亲的关系是不可能再好了,但没想到,今年过年就好了,当然更没想过他居然会跟我说对不起,真的。 虽然这个家看似已经支离破碎,但通过今天的事,我相信,江小瑜也会好起来,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她。 父亲没再接我的话,但他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已经由苍白变成了暗黑。我担忧道:“爸,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毕竟才从医院回来,身体肯定还很虚弱。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接着,我们就到了江小瑜那里。 门是锁的,我拿出钥匙去开门。 可钥匙还没插上去,我就被父亲一下拽到一边,差点摔倒。 当我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此时门正慢慢打开,而首先让我看到的竟是一把匕首。 接着就是江小瑜的手,而她的背后竟是裴现。 还真的是裴现。 他的眼睛果然受了很重的伤,其中一只眼睛用纱布裹着。 我紧拧着眉,父亲将我背在他身后,我感到一股暖流在心田荡开。 “裴现,你箍着我妹妹做什么,有本事就冲我来!”我忍不住朝他喊道。 被纱布包裹着的裴现,此时看起来并不怎么像裴容了,更多了一股阴森可怖的感觉。 父亲紧紧抓着我的胳膊,瞪了我一眼,而后转向前面,沉声问道:“你就是裴现?” 裴现听到父亲的问话,不禁把眼睛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到父亲身上,斜了一下眉,哼着道:“你认识我?” 第469章 再拖一会儿 其实我之前已经从父亲嘴里听到他说过裴现了,而且似乎对他的存在很熟悉,我很好奇,但父亲好像不想跟我多说什么。 现在裴现问起,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我一边警惕地盯着裴现,此时他正牢牢抓着江小瑜的手,而江小瑜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显然,她是被迫拿着的,就是不知道这个裴现到底想干什么。 从第一次见他,我就觉得他很变态。 所以,我还是很怕他,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来。 虽然他现在只有一只眼睛,但毕竟他太狡诈阴险了。 父亲反而上前一步,另一只手仍在后面推着我,让我不要靠前,他冷冷地笑了一声,说:“何止认识?我跟你的母亲曾是同事关系,而且她有什么事都喜欢找我说,事无巨细,所以你觉得,你是谁,我会不知道吗?” 这番话真是让我意外,我没想到,他竟还跟楚灵认识,而且听他这么说,两人的关系好像还菲浅。 数秒后,裴现挑起那只能看得见的眉毛,说:“那又怎样?” 父亲摇头,说道:“是不怎样,但我没想到,你怎么还敢跑回国?难道你母亲没告诉你,让你永远待在国外,不要回来吗?” 父亲的话不禁让我蹙眉,他到底知道什么秘密? 而显然,裴现的注意力已经被父亲彻底吸引过去,不过他的手还是紧紧抓着江小瑜的手,眼睛却是死死盯着我父亲,他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我也想知道,父亲到底想说什么。可同时,我也滋生出一种可怕的感觉,也希望他不要再说下去,就像接下来的话会激怒裴现一样。 说不定,江小瑜手里的那把匕首会在我们现场中的一个人身上吸血。 “想知道吗?”父亲又上前一步,我的心都跟着颤抖,他说,“把她放了,你来挟持我,我就告诉你。” 原来,他想这样交换。 而我注意到,江小瑜在听到这样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后咬着牙盯着父亲。 裴现冷笑一声,可笑道:“你觉得你这个将死之人会比一个小姑娘值钱?” 不知怎么的,听他说将死之人,我就很反感,怒道:“裴现,你今天过来到底什么意思?” “哈哈。”裴现耸耸肩,很直白地回我,“当然是给你找难受的。” “那为何不冲着我来?”我更怒了,因为我也听出来,他不是拿着刀吓虎谁的,他是玩真的,而且他也玩得起。 “从你身边的人下手不是更好玩吗?”他阴森森地盯着我,然后看向我父亲,来了兴致,“不过我倒觉得你的提议挺好。来吧老家伙,你先过来。” 他朝我父亲阴恻恻地笑着。 闻言,我眉目一紧,拉着父亲的胳膊,不安道:“爸,这个人有些变态,你不能过去。” 可他却说:“等你妹过来后你就带着她去找裴容,我能拖住他一会儿。” 我以为他有什么高招,难道就是这样?他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我不敢,也不想让他冒这个险。况且,我已经发信息给裴容了,再拖一会儿,他应该就能来了。 第470章 昨晚 我紧紧拉着他的胳膊,不给他过去,这时,江小瑜也朝我们喊起来,她显得特别气愤:“凭什么,我凭什么要让你换我?你给我滚,我永远都不想看到你,永远!” 说完,她竟想把自己的手往里扳——她想自杀! 我能看出来,父亲当然也能,率先喊出来:“别乱来小瑜!” 一声“小瑜”,瞬间让我泪目,也让江小瑜更加对他咬牙切齿。 其实江小瑜不坏,也很有良心,从小没读过书,算是真正的文盲,但却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她什么都懂,她什么都看得很清楚,自然也感受到父亲那一声对她的影响。 所以她更恨了。 我当然也知道,父亲他是想弥补,能为她做多少就做多少。 但这种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事,一个愿意,一个却肯定是拒绝的。 对江小瑜来说,这种交换,没有任何意义。 “别在这假惺惺的了。”江小瑜一双眼睛瞪着他,极为愤怒,“我说了我不想看到你,麻烦你赶紧走。” 然后她看着我,冲我皱眉喊道:“江小童,能不能把他带走,你把他带来不是给我添堵吗?你们都走,我怎么样,跟你们都没关系,走!” 此刻的江小瑜,显得格外的懂事。 可无论是她,还是父亲,我都不希望他们出事。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裴现大笑起来:“真是精彩,你们可真是父女情深啊。” 他冲着江小瑜狠狠撞了一下头,警告道:“刚才那种行为最好别做了,否则,我可就不止对你们其中一个动手了!” 这一撞,江小瑜头一定晕了,好久才勉强回过神来。 “好了。”父亲一声大喝,“我过去,你马上放了他。” 然后他使劲推开我的手,大步往那边走过去。 等站到裴现身边时,裴现挑了挑眉,直接将江小瑜推到我这边,然后迅速挟持住父亲。此时我才发现,不仅江小瑜手里有刀,他自己手里也有把刀,现在正抵在我父亲的脖子那,慢条斯理地说:“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父亲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冲我蹙了蹙眉,示意让我带着江小瑜离开。 可江小瑜此时的情绪比较激动,若不是我抓着她,她还想冲到前面去跟裴现拼命。 因为她说:“裴现,你这个混蛋王八蛋,我说过,如果你放过我,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你!” 看来,她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裴现,而并非裴容了。 只是我不清楚,两人明明长得一样,而之前江小瑜对他的态度也没有这么激烈,可以说是神魂颠倒,很仰慕他,还曾经想留住他的孩子,就算得知这个人不是裴容时,怎么态度会这么激烈? 我猜想,一定是裴现跟她说了什么她不能接受的事。 裴现哈哈大笑,笑得那个手一直在发颤,而刀子就在我父亲脖子上刮来刮去。 “走!” 父亲冲我们喊道。 同时,裴现也喊了出来,冲着江小瑜:“来啊,来杀了我吧,否则,我就把你昨晚的样子发到网上去,哈哈哈哈……” 第471章 冲过去 这个死变态! 不用问我就知道,昨晚裴现还是找到江小瑜这里来了,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江小瑜手里握着刀,气得全身都在颤抖,我紧紧地抓着她,不让她乱动。 父亲忍不住质问裴现:“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知道,他不是问他,而是气愤使然,然后又冲着我喊道:“把你妹妹带走!” 我咬着呀,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起来,心想着,是不是裴容来了?可不对啊,为什么没看到人? 心里顿时又一阵慌乱。 连忙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他:“你在哪?” 一接通后,我就问他。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我更需要他的了。 “你在哪?”他反问我,“不是让你们不要出门吗?怎么家里的门是锁的?” 嗯?他去我父亲那了? 我不是发信息给他了吗? “我们现在在我妈这边,裴现在这里。”没必要再去纠结短信的事了,我迅速把这边的情况跟他说明,“你能不能快点过来,我感觉要出人命了!” 我急得要哭,又听到父亲气急败坏地在喊我。 我已经挂了电话,拉着江小瑜就往我车子那边走。 一方面是江小瑜不配合我,冲我嚷道:“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一方面是裴现洋洋自得地在我们身后喊道:“你们就这样把你们的父亲丢下了吗?你们就不怕我真会杀了他?对我来说,他肚子里那点东西连屁都算不上,哈哈哈……” 是的,难道我们真就这样走掉了吗? 我眼泪模糊,完全迷乱了心房,可脚步还是往车那边走。 听父亲的吧,我想达成他这样的心愿。 我甚至想,等我们走了,我一定想办法把父亲从他手里救出来,裴容一定有办法。 可是,我听到裴现在身后喊道:“江小瑜!” 闻言,江小瑜顿住了本就不愿离开的脚步,回头看他,我依然紧紧地抓住她。 此时我们已经来到车子旁边,就差一步,我就要打开车门了。 “如果你再走一步,我就点这个发送。”裴现的声音阴阳怪气,表情让人看着更是可恨。 我看到父亲不知跟他说了什么,只见裴现摇摇头,凑近他耳朵,说了什么我当然听不到,但看父亲的表情,不是什么好话,父亲想动手,却被裴现制止住。 “你干什么?”江小瑜要冲过去,我连忙拉紧了她,她冲我吼道,“你放开我行不行?我今天要跟他同归于尽!” 是的,看出来了,她一心求死,刚才想自杀也是真的,现在更是真的。 “你死就死了,父亲怎么办?”我冲她喊道,“是他把你换过来的,他想你活着你不知道吗?” 我也是气了,开始口不择言。 江小瑜冷哼一声:“我从没要求他换我,我非旦不会感激他,这只会让我恶心!恶心知道吗?” “啪!”我一巴掌扇到她脸上,“你闭嘴!” “该闭嘴的是你!” 她冲我一吼后,用力甩开我的手,往裴现那边冲过去。 第472章 遗憾 我还没说完呢,你跑过去干嘛? 我想说的是,要不了十分钟,裴容就会过来了,到时总会有办法的。 十分钟而已,我们尽量拖一拖就行了。 “你回来!”我一边跟着后面跑过去,一边朝他喊着,可我竟追不上了,还听她说,“有用吗?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解决,我要杀了这个王八蛋,免得他日后威胁我。” 江小瑜是个性子直爽的人,她不喜欢的就要直接怼回去,更何况裴现肯定做了什么让她难堪的事,甚至是比那次强暴她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她跟我一样,极不喜欢被人控制威胁。也可以说,她比我更在乎自由。 自小到大,从没人管过她,什么都是她自己琢磨作主,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所以自由于她而言,堪比空气,而这空气,她比任何人都需要。 “江小瑜你给我回去!” 尽管父亲喊得嗓子都哑了,但江小瑜仍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而且站定在他们面前,冲着裴现喊道:“把东西删了,马上!” 她手里握着的匕首,对着裴现的方向。 “你觉得我会删?”裴现哼了一声。 江小瑜:“那你又不让我走,是什么意思?” 裴现一勾唇:“你不是要杀了我么,让你来杀了我呀。” 那个样子,我看了都想冲上去撕了他的嘴,更何况是江小瑜呢。 “你能不能冷静点?”我追上她后就抓住她,可她摆脱我,“他**我你知道吗?如果换作你,你能冷静吗?啊!” **? 我还没来得及找话跟她说,就见她直接冲上去,手里的匕首也捅了出去。 可是,这一刀,却捅在了父亲的身上,身后的裴现笑得全身发颤。 这个王八蛋,拿我父亲作挡箭牌。 我直接呆愣在那,而父亲却是一脸的笑意,跟江小瑜说:“小……” 然而,话还未说完,江小瑜就拔出了刀,疯了般地要往裴现身上捅,被我拉了回来。 父亲,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这样死了。 死不瞑目。 他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江小瑜。 我知道,他最后想说的是要跟江小瑜说的,可却没来得及,他的脸上满是痛苦,每一条皱纹都显现出遗憾。 对,就是遗憾。 我几乎奔溃,可不得不拉住失去意志的江小瑜。父亲死在她的手里,她接受不了,我差点就抱不住她,刀子握在她的手里,早就割破了手,鲜血淋漓。 “都别叫了。” 裴现将父亲推倒在地,不知何时,他手里多了把枪,而那枪眼,正好对着我。 他歪着嘴角,冲我挑眉:“江小童,现在该轮到清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我咬着牙,恨恨道:“裴现,你简直丧心病狂!” “呵。”他无所谓地笑道,“那又如何?谁让你弄瞎了我的眼睛呢,这个是要付出代价的。还有我这头,就是被这老不死地砸了,到现在还疼呢,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说着,他还在我父亲头上踢了一脚。 我不能看这样的画面,推开江小瑜就朝他冲过去。 那一刻的想法,就是要撕了他,撕了他! 第473章 表情亮了 而他手里的手枪,我怎么可能顾及到? 命在这个时候是不值钱的,我已经被仇恨与愤怒冲昏了头脑,什么后果都想不到了。 我只想眼前的这个男人马上死在我的面前。 可是,当他手里的枪指向我的头时,我还是停住了脚步。 父亲就躺在他的脚边,他已经死了。虽然这个人我恨了很多年,可直到此刻,我依然爱他,因为他是我父亲。 如果不是他这两天的态度有了太大的转变,我心里的感觉可能不会这么强烈,就是因为他向我示了弱,让我感觉我也是有父爱的。 可这父爱来得太晚、太短暂,我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这么被这个男人给毁了。 才刚刚得到就又失去,这种感觉实在让我难受。 “你还是怕死嘛。”裴现冷哼一声,歪着头挑眉睨着我。 我定定地看着他,咬牙冷笑:“怕死你就会放过我吗?” “哈哈。”裴现仰头大笑,啧啧道,“真是可怜。不过你想得对,怕死我也不会放过你。知道吗江童,本来我可以念在我大哥喜欢你的份上,从而我可以因为想要得到你而放过你,但可惜,你得罪我了。” 他顿了顿,摇头:“可惜啊,你不仅得罪我了,还将我这么漂亮的眼睛给毁了。这眼睛可是我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弄成跟我大哥一样的。所以你说,我会放过你吗?嗯?” 说完,他又大笑起来。 这个裴现,当真是个变态,跟他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他什么都模仿裴容,无论是声音还是喜好,总之,裴容有的,他就一定也要有。 区区一双眼睛,又有什么奇怪的?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抓住一个信息,跟他交涉,“你哥喜欢的人不是我。” 虽然这话题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可总是能我拖延一些时间,父亲已经死了,我不想江小瑜也在这里出事,如果不是我朝她吼着不要动,她还想上前。 我发起火来,她还是有些惧怕的。其实,应该是她比较听我的话。 然而,裴现也不是好糊弄的,只微微愣了一下就笑了,说:“不是不怕死吗?怎么,还想拖延时间等救兵?” 这人虽然变态,可也是聪明的变态,他很快就知道我的意图。 “你觉得我会等谁?”我故意问道。 “我大哥呗。”他无所谓地回我,而后便摇头放肆地笑出来,“不过你还是别指望他了,如果他能来早就来了,还会等到现在?” 是啊,裴现这话让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以裴容的敏感度,不可能那么晚才给我打电话,也不可能一定要等到我的回复才过来找我。 他一定出事了! “怎么,难道你还把你大哥给杀了不成?”我故意这么说。 裴现倒是一愣,随即倒是朝我点头:“看来,我大哥喜欢你也不是没理由的。我不妨告诉你,我现在还没能力杀他,但我总还是可以给他使些小绊子,比如,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让他分身乏术。” 裴容身边的人? 对裴容来说,最最重要的母亲已经不在了,还有谁能让他上了裴现的当? 正当我这么疑惑时,身后传来一阵汽车声,随即裴现的表情也亮了。 第474章 他会是什么反应 那种疑惑、不敢相信的神情一下就让我猜到,来人肯定就是裴容。 而且以我的感觉,以我刚刚听到他停车的声音,我就知道,肯定是他。 恐怕也只有他,才能让裴现露出这种神情吧。 “是不是你大哥来了?”我故意这么问他。 裴容的出现让裴现强大的外壳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利用这个机会,我向他靠近。 从我刚才要接近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想着要夺得他手里的武器,亲自结果他的命。 只有我自己知道,站在自己已经死去的父亲面前周旋是一种什么感受。 什么命?什么后果,我统统想不到,我只想让这个可恶的男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还父亲的命,还江小瑜的恨。 然而,也不知道裴容是不是故意的,他在后面喊了我一声,至此让裴现反应过来,迅速将我拉过去,并挟持了我。 我紧蹙着眉,瞪着裴容。 这一刻,恨裴容的感觉太过强烈。 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他们是兄弟,有手足之情。虽然裴现想杀他,但裴容不见得也想杀他,现在这么故意地叫我一声,就是在提醒裴现,否则裴现也不可能反应过来拿我当了人质。 我突然感觉,这就是一个圈套。 好在,江小瑜已经强行被裴容扯上了车,并上了锁。 江小瑜目前算是安全了,我也就放心了,冲着裴容就喊:“你弟弟想要杀你你知道吗?” 我就是要故意挑拨他们,谁让他刚才破坏了我唯一的机会,我心里真的特别恨他。 现在受伤害的全是我的家人,他当然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要是换作他,恐怕连话都不给人讲就结果了性命吧。 “你真可笑。”裴现在我耳边轻语,“他早就知道我想杀他了。” 闻言,我不禁一顿,忽而笑道:“那他对你可真是仁慈。” “正好。”他幽幽道,“这次我倒想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你而对付我。” 我沉默,我也想知道,接下来裴容会怎么做。 就算这次真对付了裴现,恐怕也不是为了我吧。所以我说:“他不会为了我来对付你,但若真对付了你,肯定也是别的原因。裴现,试试吧。” 我放空一切,跟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就闭上了眼睛。 “怎么,现在就想死了?”裴现阴阳怪气地问我。 我说:“我活够了,来吧,朝我开枪吧。试验一下裴容到底会怎么样?” “呵呵。”裴现笑得阴森,“江童,你喜欢他吧,所以拿我来当试验了?” “呵。”我亦冷哼,“别用这些话刺激我了,现在人在你手里,你最有主动权,动手吧。” 这时,我已经感觉到裴容在靠近了,他的脚步声,沉稳有力,越来越清晰。 此时的空气如凝固了般,让人感觉呼吸困难,却还要屏住神,听着裴容的动静。 就连裴现的心跳声,我也觉得突然加快了。 对于这个哥哥,他可能也心有忌惮? “说真的,”裴现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你这么想死的时候,我还真的不想杀你了。不过,他已经来了,我确实很想知道,当你死在他面前时,他会是什么反应。” 我连反应都没有,耳边就响起让人颤抖的巨响。 第475章 你太调皮了 那一刻,心都蹦起来了,感觉是自己被崩了,不过,在我尖叫反应之前,裴现先于我发出痛苦的声音。 随着“哐当”一声,裴现的手枪落地,而他拿枪指着我脑袋的手也换作左手钳着我。 血从他的右手流出来,我看到他手指上有一个黑洞,瘆得我不敢再细看。 是裴容的子弹穿过了他的手指,可他仍不打算放过我,也许此刻,我才是他生命的保障。 这只是我对他的行为的一种猜想。 “你还真开枪了。”裴现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却平静,“为她?” 手上的痛苦恐怕是钻心的,我离他很近,能清楚地听到他从嗓子里发出“咝咝”的声音。 “为你。”裴容说。 果然,我猜对了,裴容不可能为我跟他的手足对峙,就算他们一直扛着,但也是别的原由。 裴容的话无疑让裴现顿住,但他也只是愣了几秒,便说:“为我?那你倒解释解释,为了我还将我打伤?大哥,你是找不到理由了吗?还是说,承认喜欢江童让你这么为难?” 喜欢我的话,我可能听多了,也可能压根不会相信裴容会喜欢我,所以我现在听着也没什么感觉。 裴容已经走近,手枪还是拿在手里,不过已经没有对着他了,他说:“上次你瞒着父亲回国,已经让我很为难。现在你不仅又回国,连江东都没让跟着一起回来,而且还弄得遍体鳞伤,你让我怎么跟父亲交待?” 嗯?至此我才知道,原来裴现是不给回国的?为什么呢? 这恐怕是属于他们家之间的恩怨了。 但显然,裴容说这些的时候,裴现浑身都在发抖,他不是害怕的,而是气愤的。 是的,他非常气愤裴容这么说话。 “你太调皮了。”裴容冲他笑道,“放开她吧,赶紧回到国外去,我什么都不会跟父亲说。” “你休想!” 裴现拉着我后退一步,还差点让我摔跤。 “你别想一辈子都控制我!”他的声音犹如歇斯底里,听着极为痛苦,“我既然回来了,就没想过要回去。所以,你还是别威胁我了,你觉得父亲还会站在你那边吗?” “呵呵。”裴容幽幽地笑着,“你觉得我只有那么一点能耐吗?而且还是靠着他?” 此话真是相当放肆,裴现听着就更不舒服,他一点都没了刚才的镇静,脱口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裴容看了我一眼,而后跟他说,“这么多年来,你不是一直想要跟我一模一样吗?那你最应该学的就是我的心狠手辣。打个比方,如果是我,这个女人要是得罪了我,子弹早就贯穿了她的脑袋,明白吗?” 裴容的话听着,让人心尖发颤。 下一秒,我就想到,裴现会不会问他为什么我背叛了他,反而还活到了今天? 但是,我忘了,裴现并不知道当年我跟裴容的事,如果裴应没有告诉他的话。 裴容的话落音后,这边沉默了一会儿,裴现好像在酝酿什么,最终他说:“多谢哥哥教诲,所以,我得向你学学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的本事。” 说完,他便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放肆地哈哈笑起来。 第476章 我看你是疯了 裴现的话与笑容,似乎让裴容动了一下脸皮。 我不知道那话里隐藏了什么玄机,总之,裴容的脸色没有之前好了,甚至,他还握紧了已经垂下去的手枪。 难道是触犯了他什么底线? 不过,我从这话倒是听出,他不可能再回去国外,他一定会在裴容眼皮子底下,生龙活虎的。 而这,可能就是裴容最不能接受的。 接着,裴现就松开了我,并且一把将我推向裴容,裴容及时扶住了我。 他捂着自己的手,就这样走了。 可我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松的就走了? 我抢过裴容手里的枪,对准他的后背就扳动了开关,但,只是轻微地一声响。 眉头一紧,我看向裴容,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问我:“怎么,不想活了?” “杀人偿命不是天经地义吗?”我低声朝他吼起来。 他睨我一眼,想从我手里夺回手枪,可我不给他,他就说:“既然跟了我,就要听我的话,而且,我会为你负责。” 转头,他看向我父亲,我叫起来:“那你去杀了他呀?你刚才怎么不杀他?” 自己的弟弟,他怎么可能动手?什么早就想对付他,我才不信。 我情绪比较激动,眼泪竟在这个时候流出来。 裴容看着我,不知为何蹙起了眉,握住我拿枪的手,说:“我答应你,他的命留给你,如果到时候你还想要他的命的话。现在,把枪给我,既然你是我的人了,我就要负责你的安全,并教给你最起码的安全意识。” 他的话让我有一丝疑惑,到底是骗我的吧? 此时,裴现已经开车离开,我想再做什么已经来不及,愤怒地把枪往他身上一扔,来到父亲身边。 “连枪都不会玩,不是等着别人要你的命么。” 裴容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后,就过来我身边,跟我一起扶起了父亲。 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我哥,跟他说了父亲的事。 说真的,打这个电话心真的忐忑,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当我把事情说了后,我想像的我哥可能会骂我的情形没有出现,他只是表示有点不大相信,虽然惊讶,可我并没感觉到他有多心疼。 我不禁问道:“哥,你到底怎么了,我说爸爸死了,是死了!” 他难道不知道死了是什么意思吗?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就是无动于衷呢?这也太可怕了吧。 然而,他却说:“那你想我怎么样?嗯?死都死了,难道还想让我杀回去给他报仇吗?江童,爸爸是为你们死的,你们不是应该要负最大的责任吗?你现在还想把责任推到我头上来?” 我简直无语,他接着说:“你可别忘了,我才从牢里出来呢,还想让我进去吗,门都没有!另外,你也别打电话给妈了,她今天头疼得厉害,正在休息。” 又顿了顿:“还有,别以为我跟妈真是出来玩的,我们也是为公司着想,为我们每一个人着想。妈虽然跟爸离婚了,可她心里还惦记着我们,她昨晚还跟我说,以后要养着你跟江小瑜呢。” 我捏着手机,浑身都在颤抖,低吼了一句:“我看你是疯了!” 第477章 女儿亲启 收起电话后,我坐在那直发愣,有些不知所措,这到底是什么哥哥与母亲,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什么是人走茶凉,竟让我亲自体会到了。 可是,这事不应该发生在我父亲身上啊。 “这就是你的好哥哥?” 江小瑜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此时我坐在父亲的床上,看着他床头柜上他跟我妈早年的合影,真是郎才女貌。 想想现在这个结局,我倒是有些怀疑,他们两个之间,到底谁对谁才是真爱? 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江小瑜站到我面前,也扭头看向那照片,嗤笑一声。想来,她一定是听到我跟我哥的对话了。 早年的时候,我经常在她面前说哥哥的好,他只是迫于父亲的压力,所以从来没有来看过妈妈和她,可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喜欢我哥,而且还非常讨厌他。 现在,她讽刺的声音也没让我觉得不舒服了,我只是没有回应她。几秒后,她便坐在我旁边,感叹了一句:“真没想到,我们一直视为仇人的人,现在居然在帮我们处理我们父亲的后事,呵,真是可笑至极。” 是的,我跟江小瑜的情绪波动很大,裴容主动跟我们说,父亲的后事他来操办。 默了下,我看向江小瑜,不免露出微笑,问道:“你承认他是你父亲了?” 这一点,一直是江小瑜的痛,无论是对着父亲,还是对着我哥,她都时刻是竖着浑身的刺的。 “什么承认不承认的?”江小瑜摇头轻叹,“有些事情,不是我承不承认就算了的。” 真没想到,此刻她竟变得如此通透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她抽噎的声音,不禁问道:“还在难过吗?” 江小瑜终是抱着我大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诉说:“是我,是我杀了他呀姐姐!” 我咬着下唇,久久都不能发声。 江小瑜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只是从小就缺爱的她,把自己的真实感情隐藏得太好罢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宽慰她:“我知道你很难过,想哭就哭吧,姐姐的肩膀永远给你靠。” 江小瑜又哭了一阵后,我才说:“父亲虽然走了,但不是你的错,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他只是做了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你想想,在他生命的尽头,他还能为自己的女儿做那么一件有意义的事,他得多高兴啊,他是值得的。” “真的吗?” 江小瑜抬起泪眼看我,没有哪一刻,我觉得她有现在这么温柔可爱的了。 我轻轻点头。 其实父亲的离开,在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不能接受,但后来想想,似乎一切都是天意,又像是父亲早就安排好的。 他走得没有遗憾,而我们也没有失望。 “这是什么?” 江小瑜不知道在床上碰到了什么,声音里透着疑惑。 我们一起看去,竟是一封未开启的信,而且上面还写了字,看字迹,应该是父亲的笔迹,我们面面相觑,封面上写道:“女儿亲启。” 第478章 资本 这是一封给我和江小瑜的信? 我看着江小瑜,沉声道:“我们打开看看吧。” 江小瑜却站起来,笑得有些勉强:“你看吧,应该不是写给我的,我下去了。” “哎等等。”我拉住她。 就算没有写给她,她当然也可以看。而且,凭我的直觉,父亲的这封信应该是写给我们两个的。 被我拉着,江小瑜也没有挣脱了,又跟着我一起坐下。 父亲的这封信对我们来说真是既沉重又欢喜,在他走了之后我们还能看到他跟我们说的话,真是何其的幸运? 果然,就如所想的那样,这信不只是写给我的,真的是写给我跟江小瑜的,而且里面的内容是分开的,虽然内容不多,但都是分开的,一张是写了江小瑜的名字,一张是写的我的名字。 我给了她的那一份后,她拉着我,恳求道:“姐,你陪我一起看。” 我微笑点头,说好。 然后收起属于我的那一份,跟她一起看起来。 看着看着,江小瑜又哭了,我喃喃道:“原来父亲一直把你当心肝宝贝,原来,你在外面闯的那些祸,都是他在背后帮你摆平的。只是,碍于颜面,他还是选择对你冷言相向。小瑜,虽然爸已经走了,但你肯原谅他吗?” 从信封上的署名我就能看出来,父亲是把江小瑜当女儿来看的,虽然他一直口口声声地说他没有这个女儿。 江小瑜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摇头:“我不原谅他,更不会原谅我自己,我连最后喊他一声爸爸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有些激动。 我连忙抱住她,安慰道:“想不想让姐姐给你出个主意?” 江小瑜泪眼朦胧地看着我,我说:“现在去写封信给爸爸吧,把你想说的,都写在信上,然后放在爸爸身边,让他带走,好不好?” 顿了一会儿后,她终于点头。 就在她写信的时候,我则看着父亲留给我的话。 因为在医院里,还有这两天的短暂相处,父亲已经跟我说了很多话,现在这信里写的,竟是有关裴容的。 而且还是有关他们一大家子的,涉及的内容真是让我又惊又喜,而且连裴容都不一定知道。 其中有一个是关于裴现身世的。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能回国了。 不是不能回,而是那是当初裴容的母亲跟裴应之间的约定,如果认楚灵跟裴现到裴家来,裴容必须是裴氏的接班人,而且裴现要永远待在国外不准回国。 其实在国外也好,听说他有独立的公司,裴应对他已经相当好了,虽然不能继承裴氏,但也相当于给了他一半的家产了。 只是永久不能回国,而且若是想妈妈了,楚灵只能去国外,这对于他本人来说可能也有点不能接受。 关键是,他觉得他跟裴容的地位是不一样的,正印证了他是小三之子的事实。那就像一个烙印一样刻在他身上。 所以,无论冒多大的风险他都要回国…… 父亲说,这些,就是我的资本。 第479章 从现在开始 这是多重要的信息啊,有了它,我就真的富足了。 我真没想到,父亲最后留给我的东西竟是如此值钱。 垂了垂眸,眼角余光瞥到床头柜上的打火机,毫不犹豫地点起来烧了这封信。 “姐,你在烧什么?” 可能是闻到气味,江小瑜跑过来问我,猜到是什么后,她惊讶道:“你怎么把它烧了?” 我笑着说:“里面涉及到一些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 我不想隐瞒她,但里面的内容我也不想让她知道,虽然那是很值钱的东西,但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听我这么一说后,江小瑜马上就理解了,点头道:“哦,放心吧,不该我知道的,我不想知道。” 她笑笑后继续返回去写信。 我也笑了笑。 纸都烧完了,我站在那看了一会儿,感觉这世上的事啊,如果没到那一步,还真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万事皆在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 房间里有些烟,我打开另一边的窗户通通风,这时,我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应该是裴容上来了。 我正转过身,裴容已经进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灰,睨向我,睨了一会儿,什么也没问,而是跟我说:“后面有什么打算?” 这话,听着很耳熟,一般发生什么变故后,最后都会跟上这句话,听起来有一种凄凉的感觉。 我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啊,年后该干嘛还是干嘛。” 裴容挑挑眉,说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指的是我倒戈向你的事?” 裴容笑笑点头:“我想,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裴现这个机会跟老头子正式摊牌,说明你的想法。” 我不禁道:“你不是说不将他回国的事情跟你父亲说吗?” 他挑挑眉:“我可以改变主意。” 哦? 最后,我点点头。 这时,我听到江小瑜在另一个房间里录音,她的声音可真是好听,任何人听了都能抚慰心灵。 “这样,等这个事情结束后,我带你去见他。” 我点头:“好。” 顿了一下,我喊住要下楼的裴容,由衷道:“谢谢你。” 他嘴角上扬,说:“不客气,你是我的人,为你服务,我很荣幸。” 我:“……” 过了一会儿,江小瑜也过来了,除了写了一封信,还有一个唱片盘。 裴容看到我们下楼后,跟我们说:“关于江小瑜,我有个想法。” 他说,现在的形势他可能顾及不到江小瑜的安全,建议她去他安排的大学去上学,那里面会有专门的人保护她。 闻言,江小瑜看向我,我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问题。”她点点头。 但随即,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还是想找裴现报仇。 我眉心拧着,跟她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可是你也要注意安全。” 这就是江小瑜说的话,她竟会关心我了,我真是高兴,高兴得湿了眼眶。 新的一年,注定我们是要有得有失的,我失去了这么多,那么从现在开始,该是我取回的时候了。 第480章 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只是,我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父亲这个时候会让我信任裴容,难道当年的恩怨他都忘了吗? 这怎么可能呢? 还是说这其中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我突然想到,不会是父亲跟裴容之间做了什么交易吧? 这个裴容,他做任何事,是不可能让自己吃亏的。 只是当下,再纠结已没什么意义,无论如何,自己多留个心眼吧。 父亲临走前,给我们说了很多,连自己的后事都安排好了,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可说来也奇怪,他怎么就知道他的生命会在这一天终结呢? 想想,我又有些难过。 他说,一切从简。 现在看来,不从简也不行了,一是目前还在过年的时候,二来,我妈跟我哥是不可能回来了,我也不想让其他亲戚朋友看父亲的笑话。 当裴容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问我还有什么人要请过来的,他都可以请过来。 我知道,他想用一些非常手段,可我不想。 最终,就是我跟我妹送父亲最后一程。 不过,奇怪的是,楚灵竟然过来了。 我第一反应是裴现告诉她的,但又有点觉得不可能。如果他回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连自己的兄弟江东都不知道的话,他母亲,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不过,楚灵过来祭拜完后就走了。 而且她走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她是只身一人来的。 父亲的葬礼过后,裴容就安排人要将江小瑜送走。 “为什么这么急?”我有些不理解,“不能等过了年再走吗?” 而且学校现在也没开学呀。 裴容睨我一眼,说:“我不想跟你解释太多,你只要记住,现在你是我的人,一切都要听我的。” 这一番话,让我感觉我其实是入了另一条贼船,而实际上,也确实是。 但他这样说,我还是有些不高兴,但在我再次问他之前,他又说了:“不过你大可放心,我这么安排,肯定就能保证她的安全,到时候,也会让你们见面的。” 闻言,我不禁收心拧起,问道:“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软禁她呢?” 裴容笑了,说:“你可真会想。不过我不怪你,因为你不了解情况,你只要想想,如果你能接受不听我的话而带来的结果的话,我听你的。” 说完,他拿出烟来抽,靠在一边,好像在给我思考的空间。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那天他让我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可我跟父亲还是出门了,所以招来杀身之祸。 想想,心里可真是闷得慌。 若不是江小瑜过来把我拉走,我想我可能还要跟裴容僵持一会儿。 她跟我说:“姐,说了你可能不高兴,但我直觉是可以相信他的。不过你这么聪明,就算是相信她,你也一定会多留个心眼防着她,因为你还要保护我呢。” “呵呵。”我不禁笑起来,“我看聪明的是你吧。” 她没有说话,只在笑,然后很认真的跟我说:“姐,你放心吧,我现在已经不喜欢裴容了。” 我不禁一顿,她继续说,略有伤感:“我喜欢的只是那晚的人,不是裴容,也不是裴现。” 这个时候,我什么也说不上,只有抱着她,给她温暖。 突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人发来的信息,竟是问我:“你父亲的事是怎么回事?” 第481章 让我待在你身边 知道我父亲去世的消息也就我们几个人,我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楚灵。 默了下,我收起手机。 江小瑜也看到信息了,问道:“知道是谁吗?” 我点点头:“差不多知道,但我不想回。” 她也点点头,说:“那我回去整理点东西,准备出发了。” 我看着她说:“那好,等下让裴容送我们过去。” 她笑道:“让他这么送来送去,好吗?” 我无所谓道:“那天他还说为我们服务他很荣幸呢,这种机会当然要给他。” 当我跟裴容提出要求时,他真的没有拒绝,我一时觉得这样也挺好,等于是雇了一个免费的保镖。 父亲那边的门我紧紧地锁上了,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门可能要一直这么锁着了。 我妈,算了,她已经跟父亲离婚了,我也不指望她对父亲还有什么留恋。 只是我哥,到现在我依然不能接受他对父亲的态度,就算这是他坐牢之后的改变,那也太可怕了。 下午将江小瑜送走时,裴容也是带着我的,这让我多少也放心一些。而且去的地方是一个独栋的别墅,更重要的是,每一栋都有专门的安保。 “怎么是女的?” 这一路往里走,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别的别墅的安保都是男的,唯独江小瑜这栋是女的。 我担心的是,如果真有什么事,这些女的能用得上吗? 不是我看不起女的,只是,女的终究是女的,在力量上不是男的对手啊。 “她们不是这里的,是我的人。” 裴容这一解释我就放心了,我想,她们不仅比那些男的好使,而且还让我更放心。 “这下放心了?”裴容故意看着我问。 我不好意思地笑道:“是的,还是你想得周到。” 裴容挑挑眉,道:“照顾她起居的也是女的,而且个个身手都不错,如果她有需要,还可以陪睡。” 我翻了他一眼,江小瑜却冲过来,抱着我的胳膊,脸上竟是笑容:“姐,我可享福啦,你就放心吧。” 我瞪她一眼:“别什么都指望别人,你自己也要多留个心眼,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江小瑜虽然性格孤冷,但我一直很喜欢她,现在家里变成这样,我也感觉她是站在我这边的,我更加要好好保护她。 江小瑜一再让我放心,并保证每天都会给我发视频。 裴容带我离开后,我问他:“这么快把我妹妹安排在这边,是不是我年后就不用回江城了?” “你这么聪明是不是不太好?”裴容竟这样说。 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 我继续问道:“所以,你已经决定了,不仅要将我借给艾拉,还会让她把我带到金大集团?” 短暂的沉默后,裴容说:“去哪里我不能决定,既然我把你借给她了,去哪里你就要听她的。” 这么一听,我就不高兴了,反问在道:“什么都要听他的,而且我人都在北城,请问,你怎么保证我的安全?” 我微有愠怒地瞪着他,他看了我足足有十秒,然后呵呵笑出声来,说:“你的意思,一定要让我待在你身边,你才安心,是吗?” 第482章 住进他的房子 裴容的话让我一时顿住,若这么一推敲的话,我可不就是那个意思么? 但实际上,我不是那个意思呀。 所以我不想让他误会,就解释道:“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她,更不想听她的话。” “可你是我的人,你就必须听我的话。”裴容说。 我蹙眉道:“别绕了,就这样吧。” 事实已经是这样,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我不仅不喜欢艾拉,更不想去金大。 年前金凤来找我,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如果之后我真的跟艾拉去了金大,我不知道我跟陆承川会发生什么,更不太清楚要以什么心态去面对他。 目前我们的状态就挺好的,我不想再给自己找些麻烦。 之后,裴容真的没说话了。 这两天睡眠严重不足,不跟裴容说话后,我竟睡着了,惊醒的时候发现并不是回家的路线,不禁问道:“这是去哪儿?” 裴容没有回头,认真看着路面,回道:“去我那里。” “你那里是哪里?”我可能是刚睡醒,有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去我家的老宅。” 我以为他只是去那里办什么事,或拿什么东西,但进去后,他直接带我上楼,打开其中的一个房间,跟我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需要敲一下墙壁我就会过来。” 嗯? 这信息量有点大,什么时候,这里成我房间了? 而且这墙壁? 想到这里,我也有些奇葩,竟问他:“这墙壁这么薄吗?敲一下就能听到?” 没想到裴容竟说:“试试就知道了。” 然后他真的去了隔壁,而我竟也鬼使神差地踏进去,趴在床头那边,敲了两下墙。 裴容过来的时候跟我说:“你敲了两下对吗?” 我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你家干嘛要这样设计?” 裴容看着我,静默了片刻,然后邪肆地笑起来,说:“专门为你准备的。” “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懵的。 但随即,我就反应过来,这斯又在拿我开玩笑了。 回神后,我才想起来问他:“对了,为什么跟我说这个房间是我的,难道以后我要睡在这儿?” 裴容靠在门框边,说:“是。” “为什么?”我不禁蹙眉。 在这之前,他可从来没跟我说过,而且,我们还要睡在一个房子里。 “我必须要为你的安全着想。”他说得理所当然,“可我不可能跟你睡在你那个小房子里,所以最好的办法就现在这样的安排。” 我一时没有说话。 他想起来什么,问:“难道你不习惯?” 默了会儿,他又说:“应该不会吧,我们还同床共枕过很多次,我觉得你应该能接受,更何况,这还是两个房间呢。” 是啊,一次是在陈睿家,还有一次是在方小杰家。 只是这一次…… 我又在想什么呢? 其实这样的安排不是最好吗? 我只是有些感慨,为何这事情就演变成这样了?我不仅跟在裴容眼皮子底下,现在还住进了他的房子。 第483章 被人包养的感觉 当接受了事实后,我也就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就跟着现在的节奏走吧,现实才是我要真正面对的。 当安定了自己的心态后,我又走进去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来到衣柜那里,拉开门一看,里面的衣服竟挂了一柜子,正在我纳闷的时候,裴容的声音渐行渐远起来:“够你穿的了。” 嗯,看来我可以使用。 这些衣服很漂亮,我忍不住伸手去摸,有的光滑,有的柔软,而且还发出阵阵的香味。 不禁将鼻子凑上前去,果然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气味儿,而且,这气味儿很熟悉。 我仔细一想,这不是他上次给我穿的那套衣服上的洗衣液的气味吗? 想起来后,我开始翻看,果然都是一个牌子的,而且商标都剪下来了,不仅如此,每一件衣服都洗过。 不是穿过,每一件都是新的,第一次洗,还没人穿。 所以,这些都是我的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惊奇。 这种感觉很奇怪,有种,有种像是我被人包养的感觉。 哈哈。 我怎么会有这种怪异的想法? 再看另一边,上百双鞋子,天哪,我一下子成了卖鞋子的了。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我的心跳骤然加快,所以裴容的声音一下吓到了我。 他在楼下喊我:“再过十分钟就可以下来吃晚餐了。” 我眨巴了眼,应了一声哦。 有了上面那些心理想法后,我怎么感觉自己变得有些奇怪呢?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我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然后缓缓下楼,一边下楼,一边四下看着。 说老宅,可能就是建成的时间比较长吧,里面的设计一点也不老,反而有种耐人寻味的感觉。 想到此,我突然想到,那天在父亲的葬礼上看到楚灵,那裴应是不是也在这边? 如果在这边的话,是不是也住在这个房子里? 有了疑问后,我这心态一下又变得好奇怪,就跟个小偷一样,眼神就变成凝视了,仔细搜索着有关他们一切的蛛丝马迹,而且竖起耳朵听着,看看能不能听到除了我跟裴容之外的声音。 “过来吃吧。” 裴容的声音又喊过来,吓了我一跳,他轻呵了一声,问:“在想什么呢?” 我笑笑没有说话,然后快步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句:“就我们俩吗?” 裴容开始坐下,说:“嗯。” 其实我完全可以直接问他的,但刚想问的时候又想到裴容给他父亲带的礼品,所以,裴应肯定在北城,或者,也在这个房子里,只是现在不在家而已。 裴容的速度够快,两个菜一个汤,色香味俱全。 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这回看到这些,一下勾起了我的食欲,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想,这裴容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嘛,那在江城那次肚子疼的时候让我给他煮面,肯定就是故意折腾我的。 算了,那事都过去那么久,不跟他计较了。 只是我有句话想问他:“我爸葬礼的那天,你看到楚灵过来了吧?” 裴容估计也饿了,吃得也很起劲,听我问了后才抬头看我一眼,说:“看到了。” 我接着问:“那你怎么不问我她为什么会来我爸的葬礼?” 第484章 你要我当然给 当父亲跟我提及他跟楚灵的关系后,连我自己都很惊讶,这两个人之间居然还有关系,而且关系还挺好的。其实从楚灵过来参加父亲的葬礼我就知道了。 但是裴容呢?那天楚灵来了后,裴容明显也是有震惊的,但他居然忍到了现在,不,应该是到现在都还没问我。 或者说,他后来通过其他方式知道了? “为什么?”他抬头看我一眼,问道。 我眨了两眼,有点绕了:“什么为什么?” 他说:“为什么她会去你父亲的葬礼?” 呵,我真是有些无语。 不过我还是说:“据我父亲跟我说的,他们俩的关系还挺好的,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父亲出事了。” 裴容继续吃,好像没听到我的话似的,我又问:“你知道会是谁告诉她的吗?” “不知道。”裴容摇头,“不过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这话说的有些奇怪,我竟忘了往嘴里送饭,直到他跟我说:“她应该约了你见面吧?” 嗯? 我回过神来,不禁问:“你怎么知道?” 他笑道:“套路而已。” 那一刻,我以为是他不知什么时候偷看了我的手机,现在这么说,倒像是他的猜测,而且也太有本事,竟然还猜到了。 那天楚灵给我发了信息后,我并没有回她,后来她又发信息给我说要见我,让我说个时间地点,想跟我聊聊。 其实我跟她实在没什么好聊的,我们甚至发生过争吵,在裴氏,她想尽一切办法要将我赶出裴氏,因为她觉得我跟裴应的关系不一般。 但从我知道她跟父亲的关系不一般时,我就留了个心眼,也想从她那里知道更多的事情。 所以在她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故意没有搭理她,同时也在试探,如果她再找我,就说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那我去吗?”我看着他问。 “怎么问我?”他说。 我故意笑道:“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人么?我得经过你的同意啊。” “呵呵。” 裴容的这次笑有些意外,嘴角竟咧到了两边,有些情不自禁的那种,看得我都有点觉得他这次笑得太自然了。 最后他说:“我觉得,如果你想知道她为什么约你,你就可以去。” 他给我提了个意见。 我当然想知道。 不过我也有自己的顾虑,就故意问他:“那我的安全怎么办?” 问完后,裴容就接着后面说道:“需要我陪你吗?” 我怎么觉得现在我们的对话有些奇怪呢? 不是他说的要保证我的安全吗?现在我要出门,他不是应该时刻跟着吗?怎么还问我要不要陪呢? 这斯肯定是吃饱了想逗我玩了,我在心里腹诽了他几句,回道:“当然要。” 可利用的资源当然要好好利用,然后听他说:“你要,我当然给。” 这话说的,竟让我有些想入非非,而且他肯定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故意嘴角上扬。 我发现,他真的已经吃好了,已经放下碗筷,一本正经的盯着我,做足了我一开口说需要他就上场的准备。 第485章 诡异的谈话 最终,我让裴容跟我一起去,不过,他只能在车上等我。 虽然他在我旁边不会让楚灵觉得有什么不当,但多了一个人,谈话总归是不方便的,我想,她肯定也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在场。 裴容的老宅离市区不远,我定了一家茶室。 虽然在过年,很多人都回老家去了,不过现在的人观念也有所改变,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窝在家里,现在也会约着朋友一起出来玩了。 看看这茶室,还真是热闹,还有免费的点心可以品尝。 我定的位子在楼上靠窗的位置,之所以选靠窗,也是为了让对面车里的裴容能一眼看到我。 另外,还有一个好处,是我上来时才发现的,因为这个位置比较隐蔽,这一块就只有这一桌,算是个开放的小包厢。 当时只给服务员说一个靠窗安静的地方,没想到竟这么好。 服务员给我上了水之后,我就拿手机出来看时间,然后就听到一道柔美的声音传来:“没迟到吧?” 我扭头看去,可不正是楚灵么? 若不是认识她,知道她有裴现这么大的儿子,我还真的很难看出,她都快五十的人了。 这么看去,她不过跟我差不多大,只是略显成熟而已。 “刚刚好。”我说,然后收起手机。 她很有时间观念。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亲自找你。”一坐下,楚灵就直奔主题。 是的,我也没有想到。 记得第一次在北城碰到的时候,我正好跟裴应在一起,她还直犯嫉妒想打我耳光,不过被裴容突然出现阻止。 后来在裴氏的大型会议上,她又想尽办法要将我赶出裴氏,其实那次她已经成功了,不过后来又机缘巧合,被陈睿给搅和了。 所以啊,这世上的事,不到最后,还真的不好说。 坐定后,她叫来服务员,上了一壶简单的绿茶,要了一些点心,然后就直直地盯着我看。 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我没有多做猜想。因为她来找我,就让她先开口吧。 我们就这么一直沉默,相互看了一会儿后,她才像想好了什么事似的,很认真地问我:“你父亲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问完后,她又一次直直地盯着我,我如实地回答她:“提过。” “都说了什么?”她追问,心情似乎有些波动,我怎么感觉她呼吸都有点喘了?这让我看她时有些奇怪的眼神。 我依然如实回答她:“他跟我说,你们的关系很好,你会跟他说很多事,事无巨细,我知道,裴现是你的儿子。” 这是我早就知道的,而且她也知道我早就知道这个事。 然后,我看着她,她调整了坐姿,定了一会儿后,又问:“还有吗?” 还有吗? 当然有。 不过我在想,我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回答她呢? 见我沉默,楚灵似乎有些急了,甚至身体还往我这边倾了倾,眉头也压下,问:“还跟你说什么了?” 我笑了笑,反问道:“你希望我父亲跟我说什么,裴夫人?” 第486章 她关心的到底是什么 问完后,我盯着她看,然后就看到她愣神后的不好意思。 又调整了坐姿后,她反而严肃起来,说道:“你父亲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的离去让我有些意外,我也很舍不得,好好的怎么就去了……” 越说,她的声音越小,而她的伤感直袭着我,传染着我,让我也陷入了悲伤。 “所以,”她吸了吸鼻子,“作为很要好的朋友,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去的,我只是想知道。” 她深切地看着我,让我看到了她的诚恳。 其实我一点都不怀疑她跟我父亲的那种真挚友谊。 因为在父亲的葬礼上,我看到她转身离开时那默默流下的眼泪,她的神情是那样的落寞与萧伤,看着让人心里也跟着难受。 可是,有些事我不能说。 况且,她是裴现的母亲,父亲是因为她儿子死的,虽然这跟她没有关系,但我心里放不下这个埂,所以连带着看着她觉得有些恨意。 不过我问她:“裴夫人,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父亲去世的消息的?” 除了裴现,应该没人跟她说吧。 问到此,楚灵默下下,从包里拿出她的手机,翻了翻,递给我,说:“我收到这个信息才知道的。” 我拿过来一看,疑惑道:“这是什么号码?” 发信息的号码只是几个简单的数字而已,一点都不像电话号码,更是像乱码。 我笑了一声,有意道:“你不会是故意弄成这样的吧?” “呵呵。”楚灵呵了两声,道,“你这丫头这么鬼精灵,不过,我收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点也看不出是什么号码发过来,而且我还试图打过去,但根本打不通,说所拨出的号码是错误的。” 当然了,这几个胡乱的数字肯定是错的。 我想,除了裴现应该也没别的人了,不过,这也证实了他回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是属实的,所以我暂时还没有必要去戳穿。 “您倒是真实,还真跑过来了。”我看着她说。 楚灵叹了一口气:“其实在看到这个信息时,我试图给你父亲打电话,但他的手机显示欠费,后来没办法,我只好问裴容,是他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原来是他告诉她的。 可是,那在楚灵出现在葬礼上时,裴容为什么会表现出震惊的神态? 呵,这些人,一个个地都深藏不露。尤其是裴容,在我问他时,他还故意跟我演戏,真是有本事。 服务员上的茶已经冷了,她又让拿回去重新泡了一杯,跟我说:“喝点吧,这家我以前也来过,茶叶都是正宗的,味道还不错,点心也好吃。” 我喝了口茶,吃了一块点心,果然如她所说。 我在网上随便定的,没想到还让我碰到一家不错的店。 放下手里的小茶杯,楚灵看着我,我知道,她还没得到她想知道的,不可能罢休,但我也实在好奇,她到底想知道什么? 最终她说:“我知道,你大概也只知道这些,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你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第487章 逆子 小畜生 我就知道她想问我这个。 可是一想到这个问题,我心里就接受不了,尤其脑子里已经闪过父亲死时的画面,我心里特别疼。 那是江小瑜捅出去的,疼的不止是我,更有她。 可这一切却都是因为裴现,楚灵的儿子。 我不知道我这样定义到底对不对,可我也不过是个平常人,遇到悲伤的事情我也想找个源头发泄一下。 我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开口道:“是裴现。” 说完,我盯着她,她听了后,先是一愣,然后便是震惊,我不禁可笑道:“没想到吧?你们一直不让他回国,可他偏偏回国,不仅如此,他还做了很多恶毒的事。所以裴夫人,你最好把他藏好了,否则,等我有了机会,我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楚灵还处在吃惊状态,然后喃喃地说:“你说什么?是他?你父亲的死跟他有关?” “是!”我心里的怨恨一下被激怒出来,亦是满腔的愤怒,“不仅是我父亲,就连我妹妹也深受他的毒害!所以,他死定了!” “你等等……”楚灵突然变得虚弱,她一只手抚着额,好像头很疼的样子,然后问我,“他到底对你妹妹做了什么?我的天……” 楚灵闭着眼,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我惊讶的是,就在这一会儿功夫,我竟然发现她苍老了许多。 是不能接受自己儿子造的孽吗? 不过同时让我惊讶的是,我以为楚灵会为自己的儿子辩解,但没想到,她给我的感觉好像很痛心,甚至是痛苦。 这与我之前见过的楚灵有太大的不一样了。 她靠在椅背上,显得很难受,一遍遍抚着自己的胸口,她一边摇头,一边叹气:“这个逆子,这个小畜生……” 楚灵难受的情形不像是假的,我不禁眉心一拧,试探道:“你很难受?” 她笑得很苦,甚至在微微睁眼时,我还看到她眼里的泪花。 看起来,她还知道作为一个母亲应该表现的样子。 楚灵摆摆手,并站了起来:“我想我得走了。” 同时我也站起来,在她后面说道:“等等裴夫人。” 她回头,诧异地看着我,我继续道:“听说他回国是瞒着你们的,现在你在我这里知道他回国的事,还知道这么多细节,以你儿子的做事风格,我怕他会对付我。” 楚灵的眉头一直紧锁着,默了下后,她向我保证:“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对你做出什么。” 我跟着她一起出去,然后看她向服务台付了茶钱,出去的时候已经从包里拿出手机。 出了店门,我们相距不远,我听到她朝手机里低喝了一句:“你在哪里?我要见你!” 我想,这应该是打给了她儿子了。 听得出来,她很气愤。 看起来,她跟我父亲的关系真的是比较好,可她又能做什么呢?除了训他几句,还能怎么样?送去坐牢也是不可能的事。 我还能想到这一点,真是想太多了。 看着她气愤地甩着车门,也不知道他儿子愿不愿意见她。 来到裴容的车里后,见我情绪不佳,他却温柔起来,问:“不开心?” 第488章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我没看他,觉得这个男人的心计也是很深,说话没一句正经的,我说不过他,所以就不想跟他说了。 “没事。”简单地回了一句后,就说,“回去吧。” 裴容也是有耐心,我没回答他的话,他也不着急问我到底跟楚灵谈了什么,似乎我们之间说了什么跟他没一点关系,也像是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管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对他都毫无影响。 到了裴容的老宅后,我特别留意了一下四周,好像没有多余的车子,而家里也没有裴应。 “你在找什么?”裴容很敏感,直接问我。 我呵呵了一声,略有些尴尬,既然都问了,那我就顺便问他一声:“怎么没看到你父亲?” 裴容放下钥匙,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我,说:“怎么,你想在这里见到他?” 这话问的,真是。 我笑着说:“这不是你们家老宅吗?而且你还让带了礼品回来,我猜想着,他是不是也回来了。” 裴容看了我一眼,一杯水已经尽数进了他的肚子。他似乎很渴,仰头喝水的时候,脖子那的喉结一上一下,很有节奏。 我看着他喝完,然后听他说:“这是我母亲的老宅,以前只有我跟我母亲两个人住,现在就我一个人。” 嗯?是他母亲的地方? 顿了下,他又补充:“这里,裴应从来没有来过,他的家在江城,那里有他自己的老宅,而且我给他买的东西已经给他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这个时候的他,还是比较真实的。 至少他现在说的这些,比较符合实际。 他从来没有叫过裴应为父亲,不是他就是直呼名字。 既然这样,那为何在过年的时候还要买礼品给他呢?不仅没有意义,还显得很虚假。 我是好奇他的心理,所以就问了出来:“真没想到,你也会装模作样,你不是应该干脆连东西也不用买吗?” 他已经坐在沙发上,而我还是站着,他示意我坐下,我坐下后,他才说:“过年了嘛,总是要刺激一下的。” 我眨巴着眼看他,委实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他挑了眉,问:“没听懂?” 我摇头:“没明白。” 他解释道:“因为他另一个儿子不能回来陪他过年,我这也算是替人尽尽孝道。” 嗬,原来如此。 我就说这个男人,怎么可能那么好,平时跟个仇人似的,难道一到逢年过节就变好了?原来是给人找刺激去的。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坏。” 我们很有默契的相视而笑。 也正是因为这一笑,我突然感觉有些不自在。 抿了抿唇,我打算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就去睡觉。 “那个,裴应是不是也在北城?” 听到这个,裴容的眼睛垂了下,说:“目前还不在,不过,他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我真是诧异,连这个他都知道:“你派人跟踪他?” 裴容笑道:“不跟踪他我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我无言,他又说:“他应该是过来找楚灵的,所以,如果你对他们的碰面感兴趣的话……” 接下来是什么,他没有接着往后说,而是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向我。 第489章 洗澡不拉窗帘 后面的,我算是自动脑补了。 我印象中,裴应对楚灵是言听计从,而且还有些怕她,也算是太爱她的一种吧,毕竟人成熟又有魅力,而且还拥有一副年轻的身子,哪个男人不爱?哪个男人不怕她跑了? 结合楚灵独自来到北城,还有参加我父亲的葬礼,我猜想,她过来这边裴应可能知道,但具体来干什么,他可能不知道。 这次他能赶过来,也许是他已经知道楚灵此行的内容,但却跟我一样,心生好奇。如果不是父亲提前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我恐怕都不无法理解楚灵会来祭拜我父亲。 所以现在换作裴应,他有这份怀疑再正常不过。 裴容的脑回路是真的快,我可以从他们的碰面中,了解到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你有办法?”我盯着他问。 他挑眉:“你只有相信我。” 说着,他站起来:“我回房了,你自便。” 这一副随意的态度,真是让我有些捉摸不透。 他这人是越来越奇怪了,不过我却有一种很肯定的感觉,那就是在我决定跟他后面混之后,我的安全感增强了,而且他本人不会对我做什么。 看着裴容上楼,并听到他的关门声后,我只在下面转了一圈也上去了。 我所在的卧室有单独的浴室,里面什么都有,当真是服务周到,我心很惬意,很快乐地洗了个澡。 而且房间的温度我打得很高,出来只裹着一层浴巾也不觉得冷。 光脚踩着地上毛茸茸的地毯,我高兴地转起了圈圈,还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 可是突然,我想到我父亲,那还是我小时候的事,我喜欢裸睡,然后被我父亲发现了,将我骂了一顿,说我没有安全意识。 我下意识地往窗户那看去。 天哪,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我才发现,我的窗帘竟然没拉! 我赶紧提着浴巾想要过去拉窗帘,但我怎么感觉窗玻璃上贴着一个男人脸? 这回我吓得不轻,感觉见到鬼了,“啊”地大叫起来,闭着眼使劲地叫。 然后我就听到门被人踹开的声音,我以为是外面的那个人跑进来了,更加没完没了地叫起来,并且喊道:“裴容!” 我一直以为我看见的是一个鬼,其实那一刻我也知道,那不是什么鬼,不过就是一个偷窥狂,可给我的惊吓太恐怖了,完全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所以我大声叫了很久,直到我听到裴容的声音。 感觉他好像喊了我很久了,我露出脸的时候,裴容穿着家居服就蹲在我旁边,然后拉我起来。 “吓成这样?”裴容的脸上竟有些笑意,“看到什么了?” 他这样子,我实在有些不高兴,一把挥开他的手,两眼警惕地看向窗户那边:“你这太不安全了,有人爬上来了!” 裴容上下看着我,然后转身去了窗户那边,并打开窗户往下面看了看,一边问:“你洗澡没有拉窗帘?” 我自知理亏,可这也太恐怖了,这可是二楼,那人是怎么上来的,难道还爬了梯子不成?有那么高的梯子吗? “这跟拉窗帘有关系吗?” 我蹙起眉,很不悦地看着他。 第490章 换个房间 我发现裴容真的很不会安慰人,我都吓成这样了,到现在腿都是软的,心跳也好快,胸口更是气闷的不行,可他的样子却轻描淡写的。 等等,我怎么想起来让他来安慰了? 觉察到这一点后,我将床上的被子拉过来裹在身上,也走到窗户那往下看。 其实如果不是现在有裴容在这里,我是肯定不敢往下看的,不是怕高,而是怕就在我往下看的时候,那人就又忽然冒出来,那绝对能吓死我。 而且我还要趁裴容在的时候,检查仔细了。 我特别将头往外伸了伸,这院外也是有灯光的,只是不太亮而已,但墙上没有人,我也是一下就能看出来。 放心后,我这才将窗户关起来锁好,然后拉上窗帘,连一条缝都不留。 等我做好这一切后,裴容还在我房间里,他看着我,有些竟味不明的,最终问道:“你是不是有暴露的癖好?” 他疑惑的眼神让我有些不爽,我垂了垂眸,坐到床上,说:“我没有那个嗜好,不过,我觉得这里不安全,我要跟你换个房间。” 如果不是这两天我没有休息好,正好洗了个热水澡后感觉很舒服,而且我确定把门在里面锁好了,所以心情也比较好,我也不会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我想的是,如果我一个人回去住是不可能的了,但要是换到别的地方裴容肯定不愿意,所以我想跟他换个房间,也许他的房间没有窗户,那样更安全些,我只要将房门锁好就行了。 因为我记得在他在江城的房子里,他的房间是没有窗户的。 所以他现在住的卧室有可能也是没有窗户的。 然而他却说:“你怎么不说跟我住到一个房间去呢?” 他看着我,显得我刚才的要求有些不可理喻,而我也在听到他这样的说话内容时更加不满了。 “裴容你什么意思?” 就在我不高兴的时候,他还能笑出来,薄唇轻启,显得很悠哉,说:“不是吗?你的目的不就是跟我换房间为了增加自己的安全感么?但我是男人,如果真遇到危险,挡在你前面的肯定是我,所以我觉得,你想换房间,不如我邀请你去我的房间同床共枕。” 看吧,越说越离谱了,而且我知道他是在跟我开玩笑,咬着牙没有理会他。 他接着说:“而且,这天也真是特别冷,虽然开着空调,但被窝如果有个可以暖床的人,那真是太好的,你觉得呢,江童小姐?” 我睨了他数秒,想来再继续说下去我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于是就下了逐客令:“你要是不愿意换房间,那就走吧,我要休息了。” 裴容挑挑眉,转身准备出去,但却说:“想换的话就过来吧,不过就这一晚。明天白天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很轻佻,但也能听出来,如果真查到什么,他也绝对不会放过,毕竟,侵犯的虽是我,可也是他裴容的房子,而且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第491章 昨晚看我的人 并且我发现,他没有怀疑我说的话,从他的表情也能看出来,他非常介意这件事。因为有人敢在他的领土上惹事,真是活得有些不耐烦了。 不过,他的房间也有窗户,这一点我倒是有些意外,并且还惊讶出了口:“这个房间怎么也有窗户?” 裴容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反问道:“一般不都是有窗户吗?通风透气,不是吗?” 我继续我的好奇,问道:“可是你在江城的房子,你的那个房间不是没有窗户吗?” 裴容陷入沉思,想了一下,看着我笑起来:“你看错了吧,我只是在那上面贴了一副画而已。” 是吗? 我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所以,那也是有窗户的? 原来是我一直搞错了? 真是尴尬,然后就听他问:“怎么样,还要换房间吗?” 看来,他已经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了。 想想,还是算了吧,反正那边窗户已经被我亲自锁好,而且帘子也拉好了,刚才有了一次后,那个人也不会这么大胆再来一次。 所以我转身回自己房间了,说道:“不用了。” 不过裴容还算好,把我送回房间才走的,说还有事的话就叫他。 他走后,我一个人看着窗户那边看了好久,最后,我关了所有的灯。 从窗户那里透过一点点夜光。 以前我害怕的时候喜欢开着灯睡觉,现在才发现,如果开着灯,外面的人就能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而里面的人却看不清外面。 现在房间里黑漆漆的,我却觉得安全多了。 其实这个晚上我并没睡好,一直在做梦,梦里全是窗帘被人掀开了。 到了第二天,我是被一阵狂轰烂炸的拍门声给吵醒的。 “你什么意思啊?” 我裹着被子,眼睛都睁不开,拉开门就吼起来,当然,我以为拍门的人是裴容。 “哈哈,还真是你啊江童!” 嗯?我一听这声音不对啊,睁大眼一看,这不是沈滟清么? 对哦,我记得她跟我说过,她跟裴容是邻居的,所以,她回来了! “你怎么到这来了?”我好奇地问起来。 一问出来就觉得问得有些多余。 她没回我的话,却是笑得神秘,问我:“说说吧,都住到人家家里来了,是不是答应人家的求好了?” 这姑娘说话真是不经过脑子,裴容就算跟谁求好,也不可能跟我求好呀。 我朝她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回到床上,她跟着进来,我说:“我家里出了点事,不方便住在家里,所以就到这里来了。大小姐,我是寄人篱下,哪是被求好的。” 然后我又呼呼睡起来。 她可不让我睡了,把我被子给掀开,哇了一声:“你裸睡啊?” 我拽回被子:“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嘛。” 沈滟清笑笑没有再说,而是问我:“你刚才说你家里出事,出了什么事了?” 我的脸在被子里,此时听到她的话,眼睛猛然睁开,一阵酸涩袭来,闷声道:“我爸去世了……有点复杂,所以我不能住在家里。” 被子外面沉默了数秒,然后拍拍我,说:“嗯,我知道啦,你想不想知道昨晚看你的人是谁?” 第492章 跟你都有可能 一听这话,我马上来了精神,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她问:“你怎么知道?” 沈滟清眼神稍有躲闪,又将我被子掀开,说:“哎呀,你先起来再说吧。” 如此,我便赶紧起了床,同时也发现,已经十一点了。 我洗漱的时候,沈滟清就在外面等我,一边等我,一边跟我说这两个月去国外后的一些情况。 想到她走之前,还留下了陈子豪那个后遗症,不由得问她:“对了,你去国外后,陈子豪找过你没有?” “他呀?”沈滟清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含糊,说,“他不知道我去了国外,不过我倒是听说打听过我。” “哦。”我一边沉思,一边问,“那你真的不打算跟他再来一次了?” 记得通过上次我也能看出来,陈子豪对她也是真心的,只是方式用得不对沈滟清的路子,所以失之交臂。 “再来什么呀?”这回她的声音里倒是有了些许遗憾,“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是不可能吃回头草的。” 洗完脸,穿衣服的时候,我说:“我觉得吧,你就是有点太固执了,其实我觉得他还是不错的,如果你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珍惜。” 从学了心理学后,我行为做事就喜欢观察别人的眼睛,陈子豪的眼睛告诉我,他已经真正懂了什么是爱。 如果沈滟清真的不给他机会,那真的太可惜了。 这世上又多了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沈滟清从外面进来,盯着我穿衣服,眼睛都亮了,说:“你倒底是哪边的人,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不是站在郑才辰那边的嘛,怎么?是不是裴容得罪你了,连带着把怒气带到他身上去了?” “切。”我白她一眼,“跟他有什么关系?虽然他两人是上下级关系,但一码归一码。再说了,你不是不喜欢人家嘛,我站他那边有用吗?这不是要用事实说话嘛。” 沈滟清翻了我一眼,不接话了,打量了我一会儿,说:“你这身衣服不错,是裴容买的吧?” 我无奈道:“我猜应该是吧,反正我昨晚过来的时候,这柜子里就有衣服了。”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给我准备的,但穿在身上确实很合身。 沈滟清听了我说的后,连忙来到柜子那里,打开一看,哇地一叹:“呀,这么多衣服啊。我说江大小姐,你看看,这么合身,简直是量体裁衣的嘛。” 然后还朝我挤眉弄眼的。 我瞪了她一眼:“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下去吧,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半夜吓我来着,看我不好好教训他。” “哎。”沈滟清在后面拉住我,诡异道,“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你跟裴容真的没有?” 然后两根手指碰在一起,朝我眨了眨眼。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而且她的问题一下就让我想起了一些事,不过很快就被我掩盖过去,拍开她的手,说:“放心吧,跟你都有可能,就是跟他不会。” 第493章 这算是有点欺负人吗 我跟裴容的过去,如果裴容不提起,我也是绝不会提起的,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似乎也不适合提从前的事,我怕把以前的火气弄出来,我还没活够,就被裴容给毙了。 一边拉着沈滟清下去,一边被她问:“什么叫跟我都有可能啊,你这太敷衍了。” 我回头看着她,笑道:“我看想敷衍我的人是你吧。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她停住脚步问我:“什么呀?” 我挑挑眉道:“我在想,昨晚那个男人,你有可能认识。” 说完,我就盯着她,想从她眼里看出什么来。果然,我是了解她的,我们是多年的朋友,她的眼神告诉我,她真的知道昨晚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现在是白天有关系,我已经完全不害怕了,而且看沈滟清的样子后,我竟然有种想破案的想法在里面。 下了楼后,我看到裴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脑上的文件,一边还在打电话。 我跟沈滟清都自动放轻了脚步声。 我们俩的脚步刚落到一楼的地面上后,裴容的电话就打完了,然后他回过头跟我说:“吃吧,刚做好。” 我一看,还真是,是早餐的内容,难道他也没吃?还是说,他也刚起床? 不过,只有一份。 沈滟清拉我坐下后,说:“你就别看啦,我来的时候,人家专门给你做的,他不仅吃了,而且还做了一上午的事了。” 听她说话的语气,好像还有点不开心呢。 然后她就自来熟的跟裴容聊了起来,说:“哎裴容,我早上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问什么了?” 裴容又在看书了,丝毫不受影响的,连头都没抬就这样反问。 我正在吃荷包蛋,面前还有面包片,热牛奶,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这种感觉,真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一边吃我就一边听他们两个说话。 裴容那样问了后,沈滟清只好又说:“我问你今年过年怎么想起来回来过了,你不是从来都不到这边过年的嘛?” “嗯。”裴容应了一声,说,“没什么,这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这个不用向你报备吧?”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沈滟清沉着脸,嘟囔一句:“切,就是要报备你也是跟她报备呀。” 她将眼神示意向我,裴容也跟着看过来,我愣了一下,微笑着,继续吃,就当没听到。 然后听到裴容问:“那么你呢?” “我什么?” 裴容说:“你最近几年好像也只有今年回来的吧?跟我们分享一下,是什么吸引你回来的?” 嗯? 裴容这么一问我,也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不由得插了一句话:“亲爱的,原来你平时也不回来啊。” 不过人家沈滟清没搭理我,反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问裴容:“你不是都没回来吗,怎么知道我在哪?” “呵呵。”裴容笑起来,“我要是不知道的话,哪来这么多废话跟你聊?” 第494章 被人认作妈 咳咳咳,我真的吃呛了,这裴容说话真是太…… 把沈滟清给气的一下站起来,不悦道:“裴容,你太过分了,你再不好好说话的话,我是不会把我表弟交出来的!” 嗯?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她表弟了? 顿时我就觉得有些诡异,不禁看向沈滟清,而她也正好在看我,然后又蹙着眉重新坐下,恨恨地冲裴容说:“你说话就不能正常点吗?” 默了一会儿后,裴容点点头,说:“当然。那你表弟在哪,把他请过来吧。” 额…… 沈滟清一头黑线。 而裴容则一副淡然的表情,但却是毋庸置疑的命令,让人不能拒绝。 现在从沈滟清的表情及昨晚的事情来看,那事大有可能她是知道的,于是我就说道:“你还是乖乖交出来吧,把事情解决了,我还想跟你谈谈心呢。” 她瘪瘪嘴,看着我数秒后,只好说:“好,那你们等着。” 不过,刚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凑到我耳边说:“我跟你直说了吧,昨晚看你的那个人是我表弟,他脑子有问题,你就别跟他计较了,这个裴容太大男子主义了,我怕待会儿吓着他,啊,知道了吧?” 说完,她就大步走出去了。 哈,我知道什么呀,冲其量我就知道她跟我描述了个大概,具体的,等她走了后,还要靠我慢慢回味。 如果她表弟真是脑子有问题,那看了也就白看了,我总不能跟大脑不正常的人计较吧。 没多久,沈滟清就又过来了,这时,我东西已经吃完了,正在漱嘴,听她低声喊道:“你站那干嘛呀,进来呀,没事的。” 她很有耐心地唤着的那个人,估计就是她表弟吧。 赶紧漱好嘴后,我就走到门口去看。 裴容还坐在原地,维持着一个姿势。 她表弟,真是脑子不好吗?看着一点都不像呢,长得可阳光了,估计180几的身高,皮肤也是麦色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大帅哥呀。 就是当下,他可能因为心虚,佝偻着背,不敢上前。 听到一点动静后,他抬头看到我了,扫了一眼后就别过脸去,不过几秒后,他又抬头看我,而且还一直看,那神情似乎有些激动。 我皱起了眉,一般这种情况下,肯定是因为我勾起了他什么事。 不禁上前一步,看着他问道:“你认识我吗?” 我盯着他一眨不眨,他竟也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越看眼眶越红,然后突然上前将我抱紧,大喊一声:“妈!” 妈? 我诧异地看向一边蹙眉的沈滟清,她来到我身边悄悄跟我说:“你长得很像他母亲。” 了解了这些之后,我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之后沈滟清跟我说,她表弟叫苏畅,有一双很爱他的父母,但不幸的是,在苏畅十六岁那年,他父母因交通事故去世,这对他的打击不小,也是自那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然后越来越难沟通,最后就变成现在这样,看起来脑子有点问题了。 他跟他父亲的关系一般,但跟他母亲关系非常好。平时只要见到长得像他母亲的人,就跟上去把人家抱住喊妈,后来见个女的就喊妈。 所以,他昨天是看到我了? 第495章 裴容这斯 我们几个在沙发这边,边说着话边吃点东西,但苏畅一句话都不说,一直盯着我看,时不时地朝我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就想我过去抱他。 而裴容就跟个空气一样,一直坐在那看书,不管我们说什么他都像没听见一样。 我问沈滟清:“你昨天也看到我了吧?” 她瘪瘪嘴,说:“我哪看到你啊。” 她朝裴容那个方向翻了一个白眼,说:“我压根都没想到这家伙会回来,这里就跟荒了一样。是苏畅,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往外跑,我只好跟他后面,哪知道他是要往这跑。那时我才发现这里亮着灯,猜想是裴容回来了,可裴容是谁呀,得罪了他还得了?我肯定不能让他往这瞎跑的。再说了,也不知道那带回来的是什么女人呢。” 说着,还故意往裴容那看。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什么叫什么女人啊,我能是什么女人? 然后我也看向裴容,听到这话,他似乎有些愉悦,挑挑眉,勾了勾唇角,依然没有说话。 “好啦,说重点。”我也听不下去了,打断她的酸话。 我现在算是发现了,这沈滟清跟裴容估计就是互相这样酸到大的,我可不想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我看他挺好的,就是被你们平时压制得太狠了,才导致他这问题越来越严重。”我看着苏畅,真心很可怜他。 其实他的遭遇跟陈睿差不多,都是从小失去父母后打击太大,然后又是各种寄人篱下。 正值青春期的时候,最是敏感。 短暂的沉默后,沈滟清拉着我问:“喂,你应该不会找他麻烦吧?” 我怎么可能找他麻烦? 可能是职业原因,一遇到这类问题,我总是很同情他们,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想伤害他们。 当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裴容这时候突然插嘴进来:“苏畅是吧?” 他鹰一样的目光锐利地盯着苏畅,苏畅顿时吓得往我身边靠了靠。 我立马眉头一紧,刚要开口让裴容不要这样严肃,可话还没出口,就又听他说:“你这攀爬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闻言,我也不禁想到昨晚的事。 二楼虽不高,可也有一定的高度,苏畅虽然看起来年轻力壮,可他到底是怎么上来的? 就连沈滟清也觉得奇怪,好奇地问他:“是啊苏畅,我差点忘了问你了,你是怎么爬到那么高的?” 三个人同时盯着苏畅,苏畅有些胆怯,他当然能感觉到大家不同程度的疑惑目光。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躲得厉害,几乎要到我后背那里了。 “裴容,你能不能……” “你先别说话。”裴容抬眸睨了我一眼,显得我很多余似的,然后还看了沈滟清一眼,挑眉道,“你最好也别说话。” 两秒后,他定眼看向苏畅,却是开口说:“通过刚才的讨论,我猜,你应该已经二十二岁了。而且我发现,你的思维非常活跃,脑子里面也很有主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实你一点都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们,因为她们都被你骗了。是不是,苏畅同学?” 第496章 算笔旧帐 裴容这番话,无疑让我跟沈滟清面面盯觑,而且马上就盯着苏畅看,他依然是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甚至在听了裴容的话后,显得更加害怕了。 在我看来,这是正常表现,裴容一定是因为这事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不能接受,因为这挑战了他的能力与权威,而且还是他的邻居,他一定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这是不道德的,所以我不高兴了,看着他说:“你这样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不仅吓唬了他,还将我跟沈滟清暗暗骂了一遍,你这招可真是高明。” “呵。”裴容笑道,“看来你还没完全傻掉。” 然后他站起来,来到我们面前,看着我说:“说了这么久,我想你们也累了渴了,跟你好姐妹好好聊聊喝点水吃点东西吧,我带他上去谈谈。” “谈什么不能就在这谈的?”我也站起来,彻底挡住苏畅,不让他跟裴容见到,我真怕他这样会吓坏了苏畅,会让他产生更坏的心理问题。 裴容个子比我高,站在我面前我就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更何况他还用一种不屑一顾的眼神瞄着我,让我有种在他面前一毛钱都不值的感觉。 “谈男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女人掺和进来,好吗?”他低头,凑近我说。 一下离得这么近,我被逼吞了一口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然后就听到一旁的沈滟清噗嗤一声笑出来,打着圆场:“好啦好啦,我相信裴容是有分寸的,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个啥?” 然后她站起来拉着我,说:“不是说要跟我谈谈嘛,现在机会正好,他们说他们的,我们说我们的,走。” 我站着还没动,裴容就说:“书呆子。” 我眼睛一瞪:“你说谁书呆子呢?” “谁说话就说谁。”裴容慢条斯理的。 这斯,骂起人来连脏字都没有,感觉还像个女人骂人,真是…… 沈滟清都这么放心,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我还是轻声跟苏畅说:“他人很好,没事的。” 苏畅乖乖跟着裴容上去后,沈滟清捅了一下我的胳膊,说:“真是口是心非。” 我刚才被裴容骂书呆子心里很不高兴,但同时也真的在思考,如果裴容的观察都是对的,那我最近的思维是不是太短路了? 所以我没有搭理沈滟清的话,一直陷在自己的思考中,直到我的电话响起,还是沈滟清提醒我的。 一看,竟然是林欣雯打过来的。 自从上次跟她意见不和从她家出去后,我们一直都没有联系过,现在她怎么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新年好啊,江童。”林欣雯很是热情。 一句新年好,顿时让我想起现在还处在新年之际,这个新年,我是一点喜悦的感觉都没有,所以她这一句新年好,也让我觉得好陌生。 回过神后,我笑道:“新年好。” 然后她也直接,说:“趁着新年你比较富有,我们算算凯的那笔旧帐吧。” 第497章 苏畅长高了? 提起凯,我先是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 跟凯的事,估计过去也有一个多月了吧,如果不是再次提起,我都快忘了他这个人了。 上次去裴容家清理好自己后,他告诉我,那个人他来处理,我就再没管过这个人。 没想到再次提起,竟是从林欣雯嘴里,而且她说什么,什么叫算他的旧帐? 下意识地,我往楼上看去,难道是裴容对凯做了什么?或者说,把他怎么样了,以至于林欣雯这么有意见? 我没问过裴容是怎么处理凯的,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不管怎样,这事也是因我而起,听她这样说,我淡淡地回道:“好,你想怎么算?” 听到这样的回答,林欣雯似乎有些震惊,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后,说:“呵,你倒是承认得挺快。怎么样,敢跟我见一面吗?我们当面说。” 默了下,我说:“见面的话放在明天下午吧,今天没时间。” 我听到那边传来冷哼声,继而就是林欣雯不屑的笑声:“江童,是裴容给你的资本吗,让你这么拽?” “你嫉妒了吗?”我反问。 林欣雯一时没说话,我继续道:“挂了,拜拜。” 没给她回应的时间,我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本来这个年我就没过好,现在她又在这个当口跟我提凯这个人,虽然当时我没被他怎么样,但也从被他整得够惨,又是跳车,又是落入水中,还被他不知在什么时候咬了一口。 现在想起这些,我还是很气愤的。 也就是在刚才那一瞬间,我突然想明白,或许那天她带我去她家,跟凯的相遇,根本就是她故意设计的,但还跑过来跟我说算什么旧帐。 我心里气愤,对她哪还有好语气。 “哟,谁呢,这么大火气?”是沈滟清诧异地问我。 我默了下,说道:“以前的一个朋友,后来关系崩了。” “她找你干嘛?” 我看她一眼,这家伙又想帮我出谋划策呢。 “跟我算笔旧帐。” “啥?”沈滟清诧异地喊起来,“要不要我帮你?” 论吵架打架,沈滟清也算是一个高手,记得那会儿在大学时,她就帮我出过头。 我笑道:“我一张嘴就够啦。倒是你,刚才听裴容说你每次都不回来,怎么今年跑回来过年,为啥呀?” 我故意挑挑眉。 其实也是故意逗逗她玩,没想到,她竟一抿唇,神秘地笑道:“就不告诉你。” “呀。”我惊叹道,“看来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呀。” 想到什么,我正经问道:“不会是要跟陈子豪约会吧?” 她拍了一下我,说:“放心吧,我不吃回头草。别套我话了,我们还是想想等下怎么帮苏畅度过难关吧。” 正说到这时,楼上有动静传下来,我跟沈滟清不约而同的往楼上看去,是裴容跟苏畅一同下楼。 不过奇怪的是,为什么现在看着,感觉苏畅有什么不一样了? 沈滟清拉拉我的胳膊,喃喃地问:“有没有觉得苏畅又长高了?” 是的,我也发现了,怎么跟裴容聊了一会儿后,他还长了个子? 第498章 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 不,不是。 我仔细地看去,除了个子变高了,我还发现他更有精神了,竟然是带着笑的往楼下走。 这是怎么回事? 待到两人走近,来到我们面前时,我忽然胸腔一热,因为我发现,苏畅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对,他好像正常了。 果然,随即就听他冲着沈滟清微笑喊道:“表姐。” 看看沈滟清的表情,她捂着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然后喜极而泣,拉着苏畅直看:“你怎么了苏畅,你从来没叫过我,天哪!” 苏畅笑得有些腼腆,然后也冲我喊道:“**姐好,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哦,他在为先前喊我妈妈而道歉。 我笑着摇头:“你好苏畅。” 就像刚认识的一样,简单的寒暄过后,裴容让沈滟清带着苏畅离开,说有事要跟我单独谈谈。 我诧异地看着他,谈完了苏畅又要来谈我,他想干什么? 沈滟清她们走后,没等裴容跟我谈什么,我急着先问他:“苏畅是怎么回事?” 裴容睨了我一眼,轻声道:“不急,先坐下,慢慢说。” 这斯。 然后我坐下,他就在我对面,我紧紧盯着他,他问:“知道我为什么让他们先离开吗?” 我摇头:“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说:“满足你的好奇心啊。” 我一脸蒙状,他轻笑一声,倒是温柔:“因为我知道你会好奇苏畅的变化,所以我将他们支开,好好跟你解释解释。” 什么?就为这个? 他接着说:“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对你特别好?” 我反应过来,白他一眼:“嗯,你对我真好。那说说,他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他说什么了,他怎么变化那么大?” 裴容挑挑眉,朝我勾了勾手指,痞痞地说:“帮我捏捏脖子吧,太酸了,刚才好累。” 他是想告诉我,他跟苏畅谈话的时候好累?想让我给他放松放松? 裴容靠在沙发上,一双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眼神,很是期待地等着我。 我一时没有接话,我们之间有了短暂的沉默。 就是这该死的沉默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甚至感觉有股让人窒息的空气盘旋在我们上方。 我想,我应该大方点,他明显就是故意的,我就不让他得逞。 于是,我笑笑站起来,来到他身后的沙发上,说:“那我开始喽。” 然后伸手到他的脖子,顿时一股暖流流入手掌之上。 “哈,你手怎么这么冰?”裴容缩都没有缩脖子,笑着问。 我说:“嗯,感觉冷吗?” 这会儿,我是真的给他按摩了。因为就在我手搭上他的脖子时,他很自然地往后靠着,然后闭起了双眼,一副很信任我的样子。 而且很是轻松的状态跟我聊天。 “不冷。”他说,“刚才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脖子确实难受了,另外昨晚上好像还睡扭到了。不过被你这么几下按着,还真的挺舒服。” 我看着他的样子,本来还想恶作剧一下的,但想到昨晚我喊他时,他一副真的很紧张的样子冲过来时,我想还是算了吧。 不管怎样,这段时间我们也是合作的关系,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了。 第499章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看起来,裴容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不仅把我妹安排妥当,我这边,目前也感觉良好,所以,暂时就让我们都忘了过去的一切,专心做好目前的事。 等所有问题都解决后,再来清算我们之间的恩怨吧。 想想也真是好笑,如果哪一天我提前死掉,我们之间还未来得及解决的恩怨又要怎么办呢? 所以,恐怕也是因为这一点,裴容才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留着这条小命。 不管怎样,我的命是他的,就算死,我也必须得死在他手里。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没想在他那个话题上多说什么,问道,“你跟苏畅到底是怎么谈的,他看起来完全变了一个人。” 一边问,我也一边在心里猜测。 不过,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回答,不禁歪头一看,这斯竟然睡着了。 靠,真会享受。 不过,看他脑门上还紧皱着两条沟壑,估计刚才在睡前还在想什么事吧。 想着大年初一遇到的事,我也脑袋疼,浑身都难受。 又给他按了一会儿后,从楼上他的房间拿了条被子给他盖上,然后自己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食材,准备一下晚上的菜。 当我把晚上准备烧的菜都洗好后,就听裴见容手机响起来,当时我还怕他被吵醒,急着出去看一眼。 正巧看到他也在看我,然后把视线落入手机里。 也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他看起来有点不想接的样子,不过,他还是接了,站了起来。 似乎还不知道身上盖着被子,起来弄到地上才反应过来,这时我已经上前,顺手把被子捡起来,然后叠起来。 一边叠,一边听见他说:“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我妈生前就说过,她死前你都没有来过,死后也不用来,请你尊重一下她。” 我侧头看他一眼,他背对着我,但能看到一点侧脸,脸上呈现出咬肌,其实在说这话时,他内心应该是有怨恨的,尽管那是他在转述他母亲的话。 不知道对方又说了什么后,裴容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到挂了电话。 他转身时,我正看着他,他顿了一下,说:“晚上吃什么?” 然后就去了厨房。 我发誓,我跟裴容之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和谐,我竟跟着他后面进去,说:“冰箱里没多少菜了,我把剩下的都洗了,但我不会搭配,你看看怎么烧。” 也不是说不会搭配,其实我也会烧菜做饭,但我已经把菜洗好,我就不想还去搭配,甚至去烧,因为我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不能跟裴从走得太近,哪怕他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一个住处。 “你去外面休息会儿吧,我来做饭。” 他这样示意我后,我就马上离开了。 我想,他应该是受了那个电话的影响,让他想起了往事,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吧。 不难猜出,刚才那个给他打电话的人肯定就是裴应。昨天就听他说他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但不知为何会想到到这个老宅来。 “江童。” 嗯?这是裴容在厨房喊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吩咐。 第500章 特别的旗袍 我连忙转身又去了厨房,裴容已经系上围裙。 我才发现,这围裙就是他专门买给自己的,大小正合适,刚才我洗菜的时候就显得有点大,现在穿在他身上,竟还有种别样的帅气。 记得以前跟他在一起时也是他做饭做得多,那时的围裙是我买的,但我是按的尺寸买的,他穿着就有点小。 虽然样子有些滑稽,可也没有什么违和感,他甚至穿着那小号的围裙自编了一套舞蹈,当时还将我笑得半死…… 看起来,以前即便是有目的的接近他,但也有快乐的时光,想想,那也是裴容想尽了法子逗我笑的。 现在呢,过去了那么多年,他已经成熟了许多,更不会像从前那样做那么傻的事了。 是的,可不就是傻么,我都是在利用他呀,他之所以恨我,恐怕也是时不时地会想起以前的事,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吧。 “过来。” 裴容回头,看我已经进来了,愣了一下,让我过去,然后跟我说:“你准备一下,等下吃过晚饭带你出去一趟。” “哦。”我愣愣地应了一声。 他刚把菜倒入锅里,油水混合着噼啪的声音有些动听,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跟我交待:“对了,你柜子里有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就穿那件。” 嗯? 虽然我对他的话充满疑惑,但他口中那件大红色的旗袍我更感兴趣。 其实昨天我就看到了,是放在最里面的,我以为那应该不是给我穿的,衣服看上去虽然还很新,但明显是很多年的衣服了,上面秀着一条凤,盘旋在整件衣服上,给人一种大气尊贵的感觉。 “好。” 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后,我转身就去了楼上。 趁着裴容做饭的时候,我先把东西准备好。 裴容心情不好,晚饭的时候我们基本没说话,一吃完,他就让我上去换衣服。 刚把衣服换好,裴容就敲门,放他进来后,他很熟练地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件半身白色的披肩,轻轻地往我背后搭上,然后对着镜子里的我,说:“穿上这个就不冷了。” 他的声音特别温柔,让我一度以为他是在跟温柔说话,又好像是在跟一个特别喜欢的人说话。 虽然看的是我,但并不是在跟我说话。 顿时这衣服穿在身上后,我就有种像长了刺一样的难受。 不禁脱口而问:“晚上要去干嘛呀?” 按照这两天的相处节奏,我的这个问题裴容应该不难回答,可他却没有出声,就像没听到我的问题一样。这反而让我心里更是觉得怪异。 本来我还觉得这衣服穿在身上挺漂亮,可这会儿,我怎么觉得特别别扭呢。 就在临出门前,他还仔细地打量我,似乎在看我全身有没有哪处不合适宜的地方。 等到上了他的车,我又有一种不安的心思在浑身上下荡来荡去的。 我们去的是一个五星级大酒店,刚到门口就有门童过来迎接,然后另有一个人带着我们去了二楼。 再由第三个服务员带着我们进了一个包厢,这,怎么是裴应?还有楚灵? 而且他们在看到我时,均露出奇怪的神色。 第501章 她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说是奇怪的神色还不太准确,应该说是震惊更为贴切。 就是他们这表情,让我更加难受了,总感觉穿了件怪物在身上一样。 而且,裴应那双眼睛,在震惊过后就是愤怒,他甚至连看着裴容都带着气愤,要不是旁边的楚灵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恐怕他还想冲上前来打裴容。 是的,他想揍他,我看出来了,我看到他整个脸都在抽动。 总算是相安无事地坐下来后,服务员就送上来各色菜肴。 嗯?怎么又吃? 菜有不少,而且都特别好,其实我是很能吃的一个人,但这么美味的东西呈现在眼前的时候,我竟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 很显然,裴应并不知道我们是吃过了来的。 而且在家的时候,裴应做了六道菜,一个汤。 当然,我肯定没准备那么多菜,是他后来又想办法加了几个。 重要的是,他还下了死命令,不许浪费,就这样,早就吃饱的我,又跟裴容将剩下的菜呀、汤呀,还包括饭呀,都统统吃了。 一直吃到肚子撑得不行了。 我说:“为什么今晚要吃这么多,我肚子都胀得疼了。” 终于,他看了都空了的盘了,露出满意的笑容,说:“真的一点都装不下了?” 我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且换衣服的时候我都是勉强换上去的,坐车过来的时候,我简直就是躺着过来的。 现在面对这么多美味,美味早就变成了可怕的梦魇,个个向我伸出了魔抓,太恐怖了。 我看看裴容,他脸上淡然自若,一点都没有受晚餐的影响,只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们怎么不吃?” 楚灵好奇地问。 从她上次找我后,我就感觉她跟我们讲话的语气不一样了,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见我为难的样子,她试探着问道:“你们是不是吃过了?” 我只好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楚灵垂下了眸,这时,裴应把手上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掷,我们面前的酒水都差点洒出来了。 他满脸的愠怒:“吃过了还来干什么?” 他咬着牙怒视着裴容。 我终于知道,裴容是故意的,难怪让我吃那么多东西。 裴容倒是淡定,马上就站了起来,还一并拉起了我,看着他父亲,还挑着眉,说:“既然已经过了场,那也实在没有必要再留下,走了。” 正要拉着我离开桌子,楚灵连忙陪着笑:“哎等一下。” 她拍了一下裴应的肩膀说:“难得吃一次团圆饭,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然后又冲着裴容说:“吃了也没事,你看这一家人一年到头的也没聚过,难得聚在一起,说说话也好。” “我们有什么话好说?”裴容盯着楚灵,看得楚灵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这楚灵还真是转变不少呢,这要是放在从前,据我的了解,肯定找裴应撒娇抱怨去了。 裴应一听这话更不乐意了,扯了楚灵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了,然后看着我们,说:“吃过就吃过了,先坐下,还有事要跟你说。” 然后我就听到裴容冷冷地哼了一声,好像早就知道裴应有这一出。 不过,他还是坐下了,然后,我当然也跟着坐下。 我这屁股还没沾上凳子,就听裴应问:“她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第502章 那就离开我父亲 显然,裴应嘴里的“她”指的就是我,他问的就是我身上的这件大红色旗袍。 此时被点名,我不知是该坐还是不该坐,屁股悬在半空顿了一会儿后,最终,我还是坐了下去。 同时心里也在嘀咕,这衣服到底有什么明堂,让裴应反应这么大?而且刚才看楚灵的反应也有点奇怪。 虽然当下气氛有些怪异,但跟我没关系,这是这件衣服惹的祸,我坐我的,然后还抿了一小口酒,完全当自己是空气。 “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裴容突然回了这么一句。 我抿着唇,悄悄瞄了一眼裴应,而裴应正好也看向我,嗯? 然后楚灵也看了我一眼,但什么也没说,倒是裴应,眉心一蹙。 忽而他笑起来,说道:“这不是什么是我想看到不看到的,你喜欢就行。” 短暂的沉默后,裴容放下手里的杯子,盯着裴应,问:“真的是我喜欢就行?” 总感觉他这话问的意有所指,只感觉裴应眉角跳了一下,没有接他的话。 如果真的他喜欢什么都行,那裴应也不会总是变着法儿的总是想找到裴容最在意的那个女人了。 他没回他的话,意思已经明了了,所以裴容很冷漠地笑了一声,问道:“所以,今天把我叫过来到底是什么事?” 闻言,我不禁眉角跳了下,他知道裴应这饭局是另有所图? 裴容问完后,我看到裴应眉心一紧,本来正在夹菜的筷子也被放下,直视着裴容,似有不悦,反问:“没事难道我们父子俩就不能坐在一起吃顿饭?” 几乎跟在后面,裴容就接了一句:“没事的话还坐在一起实属浪费时间与表情。所以,真没事?” 裴容有些咄啧逼人了,好像就是故意要把他老子找他的真正目的给逼出来。 我觉得这裴应也真是的,平时不是看他行事作风挺利落的嘛,怎么今天看着这么别扭呢? 裴容很明显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而且他已经猜到来到这里来不仅仅是为了吃饭,这饭不过就是一个幌子而已,都这样了,为啥还不有事说事呢? 连我看着都难受了。 这时,楚灵有些急,连忙说:“有事是有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看起来有些为难,然后瞥了眼裴应,见他没有阻止,她就继续往下说:“是这样的,那个,我想,能不能让你弟弟偶尔回来一趟?” 楚灵的语气其实是有些卑微的。 我想,一定是她见过裴现,是裴现跟她提出的要求。 为了儿子,现在她来求她另一个非亲生的儿子,也真是有些为难她了。 可裴容却问:“他想你了?” 这话问的,完全跟楚灵的问题不沾边啊,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让裴现回国。 哪怕他已经知道裴现目前正偷偷地在国内,可在裴应与楚灵面前,他不能输了自己的底线。 其实我真的不太理解裴容的有些行为,比如,当楚灵向他打听我父亲的事时,裴容就跟个好人一样给她提供帮助,可当她真正需要帮助时,他又这副样子。 跟自己有关的,就另当别论了。 “想是肯定的,就是……” 楚灵的话还没说话,就被裴容打断:“如果想破坏规则的话,那就离开我父亲。” 第503章 智商有问题吧 裴容的语气毋庸置疑,但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只是,这是规则,他没打算破坏,也不想别人破坏。 他们之间的这种约定,父亲已经详细跟我描述过了,所以,我很清楚。现在事情发展到这里,我很好奇,最终到底会怎样? 还有我身上的衣服,又有什么故事? 楚灵一脸忧伤地看着裴容,裴容只顾自己抿了一口酒,然后楚灵无奈地看向裴应,叹了一口气。 枕头风就这么吹起来了,还是无声的微风,裴应当然感受到了。 他看向裴容,锐利的双眸压了又压,开口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放一放?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一个人在国外二十多年没回来过,你也不想想,你楚姨心里有多不好受?” “那是她的事,我为什么要替她考虑?”裴容淡然地看着他们,缓缓地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些红酒,像个大老爷似的,继续道,“还有,什么事都能放,就这事不能放。如果你们不理解,可以反过来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母亲死的时候,连唯一爱她的儿子都没见到,生前就更别说过得是什么日子,所以,若你们非要打破规则的话,那就问问你们自己,你们是否舍得分开,如果舍得,他就回国,舍不得,就继续。把谁的利益放在前面,你们自己掂量吧。” 裴容一下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我也仔细地听着,可越听,怎么越觉得他有些可怜? 虽然我也同情楚灵,在孩子一出生时就分开,但毕竟,我现在是跟裴容一条船上的,要说同情,我更同情他。 不是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嘛,不管怎样,楚灵跟裴现都还有生命,可裴容的母亲在他还在坐牢时就已经去世了。而且,她的家庭还被小三破坏了,现在裴容居住的老宅就是她曾经一个人住过的地方,想想也挺凄凉的。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突然想起来要跟裴容谈这件事,让裴现回国的事? 我总觉得,这事恐怕要等裴容死了才有希望。 显然,这话肯定把裴应给气到了,本来就是他们无理,总以为叫过来吃顿饭,和言悦色的就能把事情解决,可实际上不仅没什么进展不说,还被自己的儿子给教育了一番,你说,他能不生气吗? 当下就拍案而起,可他火还没从嘴里发出来,裴容一点面子都不给的,直接拉起我就走,所以裴应直接放出威胁:“你再敢走一步试试?” 额? 我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天,他竟然拿出枪来了,还把枪直直地指着我。 嗬,这什么情况,你们谈家事闹了矛盾有争执,可也不能拿一个外人开刀吧,这关我什么事啊?我通程可一个字都没说呀,真是当空气也倒霉。 裴容冷冷地转身后,自然也看到了他老子的那把枪眼是指着谁的,只听他很不屑地笑了一声,说:“你智商有问题吧,竟然用她来威胁我?真是可笑。” 第504章 再次证明智商的问题 虽然裴容冷漠地不顾我的性命,让我多少咯噔了一下,但他前面那句话,也实在让我震惊。 他说了什么? 他说裴应的智商有问题。 这哪还是一个儿子该说的话,简直父子关系颠倒,裴应倒成了他儿子了嘛。 可想而知,裴应那个气得,拿着枪的手都直抖。 楚灵也是震惊,但她很快更反应过来,抱着裴应的胳膊就喊:“你冷静一点行吗?” 我倒觉得十分可笑,现在喊什么冷静? 若不是她在裴应面前说让裴现回国的事,估计裴应也不会设这样的饭局。男人嘛,再宠一个女人,他也知道息事宁人,更何况他儿子还是裴容呢。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难道就这样算了? 那枪都拔出来,都指出来了,他儿子这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出口了,你让裴应这张老脸往哪搁? 一边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一边还有自己视为己出的女人。 作为一个父亲的威严就这么被扫地了,他怎么能容忍? “你闭嘴!” 裴应一声令下,满脸赤红,身子一撞,将楚灵给撞到一边,不让她碰自己,两只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裴容,可枪眼仍指着我。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点权势的人手上都有枪,这社会太不安全了。 “裴容。”裴应沉沉地喊他一声,样子极为严肃,“我是因为亏欠你妈,所以才会对你一再忍让,如果你再这样目无尊长,就别怪我替你妈好好教育你!” 话音一落,裴容就哈哈大笑起来,是很可笑的那种,夹杂着不屑。 笑毕,他看着裴应:“从前你没教育过我,现在不用,以后更不需要。另外,你无需对我忍让,况且,你也从来没有对我忍让过什么。” 随即,他看着我,面带温柔,随后,一抹肃杀从他眼里一闪而过,冲着他父亲说:“如果想利用她来对付我,你就错了,这件衣服可以给她,我还可以给下一个江童。” 下一个江童是什么意思? 以我的理解,难道他还真不管我的死活? 然后他父亲再找一个女人在裴容的身边,是这意思吗? 我能感觉出裴容真不想管我了,甚至觉得他最近这些天就是欺骗我,我一下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冲他不满道:“你什么意思裴容?你让我倒戈向你,难道就是这么对我的?” 此时我爆发的情绪是真实的,但同时也是故意的,故意将我倒戈向裴容的消息告诉给裴应。一方面提醒裴容对我的承诺,另一方面也让裴应知道,我不再是他的人了。 只是我不知道,这一赌,到底会不会赢。 这回,裴应倒是笑起来:“真没想到,你还真拉她过去。只是这样一个愚蠢的女人,你要她何用?” 原来在裴应眼里,我不过就是个愚蠢的女人。可为何他要这么认为,就因为我把倒戈向裴容的事在这里说出来了吗? 裴容接话道:“所以我说你智商有问题,拿她威胁我,不觉得很可笑吗?” 第505章 如果是你 这种讨论,绕来绕去,再次证明,裴应的脑子是有问题的。 楚灵在一边看着,从开始的紧张担心,到最终的无言以对,她一双秀眉紧紧蹙着。似乎也意识到,今晚是肯定谈不出什么结果来了。 干脆,她什么也不管了,直接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裴应见自己的小娘子如此烦躁,加上刚才又被裴容那么呛自己,他更加火冒三丈,直接下了死命令:“总之,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已经准了你弟弟今年回国发展。” 说着,他收起手枪,拿起外套,风一样地从包厢里出去了。 这样的结果,除了裴应自己,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到,毕竟裴容的态度一直很坚决。 楚灵见情势已扭转,连忙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也跟着出去,临出去时还朝我跟裴容微笑着点了点头。 呵,这女人可真厉害呀,说话不顶用,稍微弄出一点情绪来,问题就解决了。 她的目的是达到了,可裴容呢?他似乎久久都不能回神,又似乎对这个结果一直无法接受,他需要冷静,更需要时间去接受现实。 其实在裴应找裴容谈到这个问题时我就在想,如果裴应不遵循规则怎么办? 就像一个人在公司上班,虽然签了合同,可也有违约的。如果按照法律条例,不过就是赔偿违约金。其实也有因各种原因不会追究责任,那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只是当事人的一种自我约定而已,你说的话不想兑现,不过就是引来别人的反感,如果你不在意那些反感,不在意自己在社会上的信用,那说谎,不遵守诺言,对其本人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事。 那另一方呢? 除了接受现实,还能怎么办? 现在这个人是裴容,此刻我看着他的样子,还真的有些可怜他,毕竟被欺骗的人是他。要知道,这里面不仅仅是裴应对裴容的诺言,更是对他母亲的。 一个去世的女人尊严,是不是该怎样都要保存的? 可这尊严,此刻已经完全被人破坏了。 裴容无所适从,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忧郁,浓眉紧锁,像是遇到了多么难的事,一下阻挡了他的思维,他一时一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裴容。”我轻轻唤了他一声,“我问你,你刚才真的不想顾及我的生命吗?” 人是自私的,在我这里就很好的体现出来。 虽然此时裴容是最需要安慰的那个人,但我也要从他口中得知,这个人是不是值得我去安慰的。 我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顾及我的性命?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我可能还会待在这陪他一阵子,如果他真的如他刚才所说那样,那就证明,我该靠自己,该为自己的后路作打算,毕竟,裴应已经知道消息,如果没有裴容的庇护,我不是应该早点给自己找条安全的路么? 我的话问完后,就盯着他,他慢慢抬眸,看向我,幽幽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应对?” 第506章 点醒 嗯,我承认,我没想过他会这样反问我,但我确实想过他这个问题。 当时他说出那话时,我就在心里想,也许他是故意这样说的,毕竟裴应已经拔枪了,他的威胁那么明显,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当事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有可能。 我也在想,裴容那样其实就是在告诉裴应,我江童于他而言,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就算死了,还有下一个。就像他自己说的,不是还有下一个江童吗? 只是我不理解。 问道:“你想跟我说,你是故意的?” 以前裴应为了检测我跟裴容的关系,有过很多次的考验,就想证明我在裴容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那时,裴容当然是不在乎的,只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他还用老方法,难道还是有好处的? “他不是一直希望我们关系更近吗?”我追问他,“你这样说,就不怕他怀疑?” “呵呵。”他冷笑,却是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父亲是个狡猾的人,从我懂事起就一直跟他斗,哪怕是现在,我仍然斗不过他,我依旧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默下了,他喃喃道:“先前那样说,只是我觉得比较好的一种方式,也是在赌,但我赌对了。” 然后他慢慢地走到旁边的休息沙发上,很沉重地坐下后,靠在沙发上,闭起了眼,那眉间的沟壑似乎更深了。 我站在原地看他,刚才被裴应指着枪吓唬的情绪已经过去,我的身体已经不再发抖,注意力已经全部到了裴容那里。 我没说话,其实是不知道说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应该相信裴容刚才的一番解释与推论吗? 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 数分钟后,裴容忽然喊我:“江童。” 默了下,我轻轻嗯了一声,他说:“对于这样的无赖,如果是你,你该怎么办?” 他把自己的父亲形容为无赖,我不能说他目无尊长,而是我本身也不喜欢长辈得用自己的职权与威望对晚辈予以威胁和控制。 很显然,裴应觉得,就算他不尊守承诺,裴容又能拿他怎么样?况且,他已经尊守承诺很多年了。 我想了下,说:“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争来争去,如果一定要让我给你出个主意的话,我只想问你,你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父亲跟我说了很多他们家的事,但关于裴容的,父亲知道得并不多,至于他到底想做什么,父亲当然也是不知道的,就更别说跟我说了。 我只是猜测,除了维护自己母亲的尊严,裴容肯定还有另外的目的,比如,那个他一直保护的女人…… 裴容睨了我一眼,别过脸去,像是在思考,我继续说:“也许你的目的有很多,但总有轻重缓急,你可以排排序,这样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跟他说这话时,同时也是给自己理清了一些事。我要做的事很多,但不可能同时都兼顾到,必须有事先做,有事后做,这样,有很多我不能做决定的事可能一下就知道怎么做了。 “呵呵。” 裴容突然勾唇笑起,看着我。 第507章 父子同问 他此时的笑格外妖魅,与刚才的萎靡不振有了鲜明的对比,所以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短暂的愣神时,他一下倾身向前,将我拉了过去,我没站稳,为了不摔跤,只好跌坐了下去,好在,还没有跟裴容跌在一起,只是在他旁边的位置。 然而,他还勾着我脖子,将我的脸紧紧地凑着他的脸,近到我能看到他眼里的我。 他又短短地呵了两声,说:“江童,有你足已。” 嗬,这话的分量可不轻,我一时有些迷惘,就在这时,他站了起来,点着了一支烟,说:“我真是慧眼,幸好将你拉拢过来,于我,就是如虎添翼。” 看吧,我怎么可以胡乱猜想,长了自己的威风? 裴容一下子如沐春风,得意非凡,仰天大笑几声后,摆手而去,而我则跟在他后面,真是愈发地看不懂他了。 然而,这时我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打电话给我的人竟是裴应。 裴容似乎经过刚才那么一消沉后,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连升几级,不用问我就知道,他说:“我先走了,他会安全送你回去的。” 就这样,裴容一个人先行离开,他离开后,裴应就过来了,我根本就不用接他的电话。 “果然是我儿子,聪明。” 裴应看着裴容车子的尾灯,一阵感慨,也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嫉妒恨。 但作为父子,总是有那么一些了解的。 “您找我有事?”我跟他说话时,并不害怕。 裴应睨着我,借着路灯,他打量着我,说:“似乎很久没找你了,你不仅投奔了别人,还长了胆子,就这样一个人留下,就不怕我对你怎么样?” 害怕? 其实先前在包厢里时还真有害怕,但后来就真的没有了。 于是我说:“不怕,因为你儿子说了,他说您会将我安全送回去的。” “是吗?”他又再次转身看向裴容离开的方向,现在连影子都看不到了,只见裴应眯了眯眼,说,“我倒是没看出来,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稳了?” 说着,他转过身看着我,从上到下地看,好像这个问题能在我身上找到答案似的。 裴应的问题我也在想,只是我跟他问的不一样,裴容不是变得沉稳了,而是他一直都很沉稳,从我第一眼见他,从我跟他相处了两年的经验,还有时隔六年后的再次相处,他只有越来越沉稳。 只是他父亲没有注意过而已。 我们站在酒店门口,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一直站了好几分钟,他才幽幽地说:“即便是楚灵,我也不能跟她说一句心里话呀。” 这话听着,格外的伤感。 突然让我觉得,这裴应虽然呼风唤雨,可老婆死了,儿子跟他对着干,养了个三儿还处处找麻烦,有钱有权又怎么样,烦恼照样有,一件都少不了。 想想,还真是可悲。 只是,他对着我一个外人,说出这种话,又是居的何心? 我当然只是听着,也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听众而已,他不是说了么,即便是楚灵,也不能说一句心里话呀。 又是一阵沉默后,他便问我:“如果是你,在今天的这个情况下,你会怎么办?” 第508章 进过棺的衣服 这话问的我,真是有些奇怪。 原先我还在想,这男人遇到点事,又不能跟身边的女人说,就到外面找人说了,这是什么行为?所以我还在想,也难怪这世上有那么多男人找小三小四的,因为身边的女人不能说心里话嘛。 可我没想明白,裴应怎么就找我来了? 而且他问的问题,跟他儿子的,如出一辄。 真是父子,呵。 我不仅不明白他的用意,更是想不通,但既然他问了,而且又是在裴容的默许下,所以我只好说:“您指的是哪一件?” 不管是出于哪种原因,即便我现在不为他工作,当初他也帮了我很多忙,最起码的尊重还是应该有的。 所以,我还是显得很有耐心。 裴应睨向我,看了数秒,说:“你这么聪明,难道没看出来?” 他有意问我,我回道:“您是指您小夫人的事?” 小夫人的称呼让他顿了一下,不过也没多做指正,点头道:“如果是你,你怎么做?” 他再次这么问。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是我,那恐怕就要颠覆他的观点了。 作为父亲,我可能不会让自己跟自己的儿子僵持这么多年,尤其是在让小三进门还生了个儿子的情况下。 如果是我,我不会让今晚这个饭局带着某种目的,纯粹地就是想跟儿子聚聚,说说心里话。 不,如果是我,我不会有小三,只会跟原配相亲相爱。 那后面的许多事就不可能发生。 所以,我不可能是他,我无法也不想给他那些假设。 所以我说:“我觉得您做得挺好的了,既满足了小夫人的需求,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你在挖苦我?”裴应有些不高兴。 我笑道:“我为什么要挖苦您?站在您的角度,您做的没错呀。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能做成这样,我觉得已经非常好了。” “所以。”他说,“你是一点建议都给不了我了?” 我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可他却说:“我看裴容刚才那么意气风发,难道不是你给他的一股春风?” 原来如此。 他不是想让我给他什么建议,而是在试探我向裴容献了什么计策。 我笑得有些无奈,说道:“不管是您,还是您儿子,于你们而言,我不过就是你们的一颗棋子,您觉得我有什么说话的权利吗?况且,我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那么多精力去想你们的事?” “呵呵,说的也是。”裴应似乎放心了,转而又看向我,我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于是就问:“这身衣服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他的脸上顿时染上一抹忧郁,随后就轻笑起来,点头道:“的确有它特别的地方。这旗袍是裴容母亲的。” 嗯?他妈妈的? 虽然不是特别的反感,但穿着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的衣服,心里总感觉有点怪。 就在我心里有些不适时,裴应又说:“你知道吗?他母亲进棺的时候就是穿的这件衣服。” 啊? 这回,我彻底感觉毛骨悚然了,浑身不像是长了刺,而是感觉有很多粘液将衣服粘在身上。 除了难受,更多的是恐怖。 第509章 不许脱 进过棺的衣服,怎么会出现在衣柜里,又怎么会到我身上来? 天哪,这是什么情况? 我足足顿在那好久好久,整个人跟傻了一样。 裴应见状,似乎很高兴见到我现在这种样子,竟还笑了起来,说:“怎么,害怕?” 我蹙眉:“嗯,有点害怕。” 这么诚实的我也让他很高兴,随后仿佛是自问起来:“我也很奇怪,当年我是看着这件衣服穿在她母亲身上盖了棺的,什么时候换下来的,我真的不知道。” 什么? 裴应今天就是故意来吓我的吧,想想那画面就恐怖。 难道是裴容在盖棺后又开了棺,将衣服从他母亲身上脱下来的? 一身的疙瘩都起来了,我实在受不了,若不是心里咒骂着裴容,我恐怕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怪吓人的,您还是别说了。”我如实表达自己的情绪。 还好,裴应也打算放过了,看我一眼后,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问我:“这件衣服还有一个特别意义,你知道是什么吗?或者说,在你穿上它之前,裴容有没有跟你说过?” 还有特别的意义? 我摇头。 裴应开始跟我解释,原来,这件衣服是裴容送给他母亲的,因为裴应跟她结婚时,家里条件比较差,这样好看的旗袍真的用不起,所以就很随意,是后来裴容给她定做的。 而且说了,以后这衣服就送给未来的媳妇儿。 就因为这句话,我心里默了下,那裴容把这衣服拿给我穿,是? 随后我就听到裴应说道:“看来裴容对你是认真的呀。” 我呵呵一笑,说:“您是想说,我的机会又来了?” “哈哈。”他大笑,“机会是你的,不过于我,确实也收获不小。” 虽然我不再帮他做事,但他的计划仍在进行。 他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努力吧。” 这话意味不明,我听不懂,也无法理解。 不过有件事我挺好奇,就问他:“为什么他母亲的这身衣服不是您给她准备的呢?” 对她有愧疚的不应该是他吗? 听到我这种问题后,他的脸色顿时就暗下来,而后就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就这样,我又回到了老宅。 我下车后,裴应的车子没有马上离开,我想,他对这里,是否多少存着些愧疚的? 进了院子后,我迫不及待地跑进屋,继而上楼。 因为我必须要把衣服给脱下来,不是因为不喜欢这个衣服,更不是说不喜欢她母亲穿过的衣服,只是,这衣服是她进过棺材的,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下来,想来实在让人觉得可怕。 况且,我胆小,我最怕有关死人类事,所以,我必须要赶紧把衣服换下来。 可一推房门进去,裴容竟坐在我的床上,我一边解侧边的扣子,一边很急地跟他说:“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 我的语气不是很好,因为我其实是有点生他的气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件衣服的由来?而是通过他老子知道? 我害怕呀! 裴容站起来了,却是来到我面前,握住我正在解扣子的手,面无表情道:“不许脱。” 第510章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 虽然是平平淡淡三个字,可仔细听去,却是有种命令的意思,而且还有点强制的感觉。 我当然有火。 本来还不想找他麻烦的,毕竟这事涉及到他已经去世的母亲,他可能会伤心难过,但是我换我的衣服,他为什么要阻止? 而且还是不许? 我诧异地看着他,听他说了什么?他说:“今晚要一直穿着它。” 不仅不能脱,还要一晚上都穿着! 是,他不知道我害怕,可我知道我自己害怕呀,越是穿着,我越是感觉是我自己正穿着这衣服躺在棺材里。 这感觉太可怕了! 顿时,我一直压抑着的怒火一下子就冒出来,冲他直接吼起来:“我为什么要穿着,还要穿一个晚上?” 我怒视着他,咬牙切齿的,同时用力甩开他的手,继续解扣子。 可我的手怎么颤抖起来了,一定是被他气的,加上又着急,一粒扣子我花了好久都没有解开。 这裴容更过分,虽然不钳制我的手了,却把手伸到我脖子那里,紧紧勒着,威胁道:“还要继续脱吗?” 我简直了,不可思议道:“你疯了吧,为了不让我脱,你还想弄死我?” 或者说,他本来就想弄死我,这只是个机会? 短暂的沉默后,他稍微缓了语气,说:“不要脱。” 但他的手还没有松开,勒着我的脖子真是太不爽了,有时他一激动,我还疼。 可我也是个脾气犟的,越不让脱我越要脱。 然而当我的手又伸过去时,他就用另一只手把我的手抓住。 “裴容!”我气得大叫起来。 他却淡然:“放心,我今晚一直在。” 呵,这什么人?我直呼了一口老气。 可他太不尊重我了,就像只蚂蚁一样被他拿捏着。 我紧紧皱着眉,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他奇怪的反问。 我再次蹙眉:“这件衣服不是一直穿在你母亲身上的吗?你什么时候脱下的?现在还穿在我身上?” 当我问出这些后,我才发现,我现在关注的不是他为什么不告诉这件事情,而是另一件事,那就是:“裴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把它穿在我身上。” 当我一开始得知这衣服是他母亲的时候,我以为他是让我穿着故意气裴应,但想想又有点不合理。后来知道这衣服进过棺材被他重新弄出来穿在我身上时,我就很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这行为太过疯狂了,真的,细思极恐。 “你不需要知道。” 说完,裴容竟松开了手,两只手都松开了,然后转身又坐回到床上。 他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捏着自己两眉之间,好像头很疼的样子。 难道是我纠缠不休让他头疼了? 我…… 我真的很气呀,能穿在我身上,我连知情权都没有,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现在我也不急急着脱了,当下也没那么害怕了,可能是心里有怒火,也可能是身边有一个男人坐镇。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反问:“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 第511章 不能忍受 虽然裴容的头是低着的,但我还是能看到他在听了我的这句话时,眉头紧紧皱了一下,这也让我很不高兴,怎么我说一句话他就很烦恼呢? 要知道,是他让我烦恼在先,还这么不讲道理。 又是短暂的静默,我强制自己不要急于发火,等着他,他总会给我回答吧。 现在的我们,就像两军对垒,谁也不让谁。 终于,他抬头了,看向我,却是固执地说:“我说了,你没必要知道。” 我唇一抿,一挑眉:“好,没必要知道是吧?那我就一定要把它脱下来!” 我恨恨地说着,然后就决心一定要把衣服脱下来,双手就上了那一排锈得很美的扣子。 裴容一个箭步过来,不仅抓着我的手,还抱住了我,甚至朝我吼起来:“你再脱一个试试,看我不弄死你!” 我简直要疯了,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疼得他咝了一声。 这可是高跟鞋的鞋跟呀。 听到他痛苦的声音,我一点也没有感到好受些,反而还强行利用这个机会推开他,转身就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不仅把他打愣了,也将我给打醒了。 当下我就害怕了。 我竟然打他了,这回,他恐怕真要把我弄死了吧。 裴容站在那,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恐怕是真没想到我会打他吧。 我咬着唇,不安又倔强地与他对视,双方如此固执,才会弄到现在这种两败俱伤。 突然,他的双眸猛然一紧,我顿觉不妙,但还没来得及逃跑,他就一个大步跨到我面前,一手把我拉向他,我以为他要抱我,不禁双手撑起,没想到,他是将我拉了往后,直接甩到了床上。 这床,昨晚已经睡过了,没发现弹性这么好,我整个人被丢到床上后,直接被弹了起来,脑子顿时也当机了。 当我理清是怎么回事后,裴容已经压上来,而我的双手也被他死死地压在两边。 身体就更不用说了。 他眉头紧蹙,我真怕他要打我。若要打我,这种情况下,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可在他动手前,我还是要为自己争辩几句的。 “你干嘛呀。”我觉得自己非常委屈,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些口腔,“明明是你什么都不跟我讲就让我穿了这件衣服。这衣服不是不好,只是,我听你父亲说它本来应该随着你母亲带走的,可怎么又出现了?我本来就害怕那些东西,现在还穿在自己身上,你说我能不害怕吗?现在我想脱了它有什么错吗?既然你不让我脱,你得告诉我原因啊,可你这男人咋这么拗呢,为什么不说呢?你说出来不就好了嘛,你不知道,我是真的害怕呀。平时我都不敢看棺材啊死人什么的,你说我现在穿了这个衣服我能不害怕嘛。” 一连串,我说了不少话,而且越说越害怕,越说越能想到她母亲躺在棺材里的样子,然后衣服被脱下来后穿在了我的身上,我甚至想到她还伸手向我要衣服,越想我就越当真,最后吓得自己不能忍受大叫起来。 “啊——” 第512章 你这女人竟如此麻烦 我其实是个很怕死的一个人,对,就是怕死,偶尔没事的时候想到人终有一死,我就会情不自禁害怕,甚至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恐惧,还会接受不了我会死的现实而惊恐地叫起来。 但也有时候,我又是不怕死的。 这两种情况是要分特定情况的。 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但我就是这样。 现在我已经想到那些可怕的东西,已经把自己完全融入到里面去,无法自拔,所以这种害怕的情绪就一直缠绕着我,恐惧的内心不由自主地不停地胡思乱想。 最后,我的声音突然被强行制止,不知道是什么堵住了我的嘴。 此刻,我才恢复一点理智,就跟做梦一样,梦醒后猛然睁眼,才发现,原来是裴容的手掌捂在我的嘴上。 我大呼了一口气,也才想起我刚才不是正在跟他诉苦么,怎么变成了这样? 被热气熏过的手掌此时全是湿哒哒的,覆在我的嘴上让我很不舒服,可双手又被裴容钳制住,我无法表达,只有用眼睛跟他示意。 可裴容像看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眉头微微蹙起,好像有哪里不舒服一样,还是我刚才的吼叫声刺了他的耳朵,他有些难受,而且身体的重量越来越重,我有点招架不住了。 然而,他好像看不懂我眼里要表达的意思,愣是在那纹丝不动。 最终,是我受不了了,一方面是被他捂着有些透不过气来,而且他真的好重,我已经呼吸非常困难了,于是本能地扭动身体,脸部的动作是最大的,两边扭动。 终于,这斯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跟丢了魂似的,现在总算是回过神来,然后把他的那只大手拿开了。 我得到新鲜的空气,刚张大嘴准备好好吸吸气的。 可一口气还没吸到,裴容又双眼一瞪,再次捂住我的嘴。 天,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好把刚才没做完的动作做完,把张开的嘴给闭起来,在这过程中,嘴唇还碰到了他的手掌心,我看到了裴容非常嫌恶的表情。 这回,我是又想发飙了,好在他问了一句:“能不能别叫了?” 我眨巴眼,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点头,发现点头不好点,只好使劲眨眼。 幸好他看懂了,用一种试探的神情缓缓地拿开了手,但那动作看着,好像还时刻做着准备,准备着再一次捂上我的嘴。 我是真怕了,趁这机会赶紧开口跟他表明:“我不叫了你别捂着我透不过气。” 我怕呀,一句话连停顿都省了。 裴容带着怀疑的眼神瞥着我,不过他好像放心了,彻底把悬在一边的手掌给拿走。 我又说:“你能不能别这样压着我,你知不知道你很重,我真的很难受,尤其是这只胳膊,你太用劲了,我小胳膊都要断了。” 是的,他为了用手捂住我的嘴,我另一只胳膊就被他用胳膊给压着了。 这家伙也不懂得怜得惜玉,我手臂都要被他压断了。 闻言,裴容眉目一紧,双手撑着床,下去了。 嘴里还念叨:“你这女人竟如此麻烦。” 第513章 那你听好了 我麻烦? 这话从何说起? 对了,我先前说了那么一大段话,他打算就这样过去了,也不发表一下意见? 而且,这衣服还在我身上呢。 我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沿上,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呼吸着这难得的空气。顿时觉得,能呼吸,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真是太美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出,我好像又不怎么害怕了,但不行,就好像跟他争一样东西,如果他态度端正,我输了那没事,可他现在的态度让我看着很不顺眼,所以,就算现在不害怕了,我也不能如他的意,我非要把它脱下来。 于是我问:“帅哥,这事还没过去呢,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听到了吗?如果听到了你发表一下意见啊,要是没意见,我脱了啊。” 裴容此时已经翻身坐在床边了,听我这么说后,他扭头看着我,愣了片刻,我以为他不会开口,我已经准备了后面的话了,但他竟开口了,却是:“你怎么这么麻烦?” 我还想问他呢?怎么又是这句话? 我嘴一撇,提醒他:“这话你先前说过了,而且不是解决问题的话,麻烦你回归正题好吗?” 闻言,他双眉又是一蹙,看着我,而我则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听他说:“我看你现在已经不害怕了,那就继续穿着。” 呵呵,原来他是听到我前面说的话了呀。 可是不行啊,不害怕我就一定要穿吗?事情我还没了解呢,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所以我说:“如果你想我继续穿,你就必须要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容已经不再看我,而是把头转回去,看着自己的脚,还用手去捏了捏,想来,我那一脚应该不轻,真把他踩疼了。 看着他的脚,我心里也静默了下,决定等等他,但等来的结果却是:“不是说了你没必要知道么。” 虽然还是重复的一句话,但说话的语气明显没那么强硬了。 我心里好受一点的同时,还是不能接受他这样跟我打马虎眼,我还是很不高兴,甚至有些烦躁。 这种烦躁,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总之,此刻的我,跟裴容一样,非常固执。 我看着他的侧脸,开口道:“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了么?” 他没接话,我接着说:“真的不打算告诉我?” 终于,他回头了,有些不悦地睨着我,问:“怎么,你还想叫?” 我不禁好笑起来:“你只要不捂着我的嘴,我就不会叫。” 这回,他接的比较快,说:“我不会捂你的嘴的。” “那就好。”我挑挑眉,“所以,说吧,我听着呢。” “你一定要知道?”他反问我。 这次,倒是换我有些犹豫了。 他这说话的语气和神情,好像在暗示我,我想知道的其实是我不应该知道的。 有句话不是说,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嘛? 可是当下,我就是好奇,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想知道,哪怕那很可怕。 我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 所以我无所谓地点头:“对,说吧。” 他倒是轻松起来,挑眉道:“好,那你听好了。” 第514章 如此,她才放心 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当裴容让我做好准备时,我心里反而在打鼓,心想,他说的内容我真的能接受吗?会不会是特别可怕的东西? 他会不会是因为不想我害怕所以才坚持不说的? 不过又一想,他恐怕没这么好吧? 就在我心里有些纠结的时候,裴容已经开口了。 他的声音竟柔的像清泉,缓缓而来:“这衣服是那时我陪我母亲逛商场时她看到的,她非常喜欢,但又不想买。确切的说,她不想自己买,她想让我父亲买给她。”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我一直在看他,他的眉心紧锁,我以为他不再愿意说了,但又继续下去:“可是,父亲那时已经跟她正式分居,他心里已经完全没有她了,怎么可能再买给她?母亲非常难受,她从来不会在我面前叨念她婚姻的不幸,但却在那一刻,在我面前自言自语,说父亲一直欠她一个正式的婚礼,她好希望父亲能将那补给她。可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自从看了那件衣服后,她抑郁得更厉害了。我看着心里非常难受,当下也在私下找我父亲沟通了这件事,可他却借口说两人上都到了这步田地,他已经装不出来,所以坚决不同意。最终,我就跟我母亲说,儿子已经长大了,想送件礼物给她。” 此时,我竟发现我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染上水雾,裴容的脸在我面前渐渐模糊起来,他也有些哽咽:“当我把她看重的衣服拿出来时,她哭了,说有我真好,幸好还有我。” 裴容低下头,大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我蹙着眉,心里已经不想让他再说了,我感觉自己太自私了,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说,原来说出来,无疑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可我又不忍心制止,或许,这是他藏在心头许久的伤心事,说出来,也许还是好的,所以,他一直说,我就一直听。 “她真的很喜欢那件衣服,连着好几天都放在手心上摩挲,不舍得放下。那几天应该是她最开心的日子,我每天都能看到她脸上挂着笑,有时在梦里都会笑醒。” 此时,裴容好像又看到他深爱的母亲在冲着他微笑,他脸上也扬起了笑,那样真切温和。 忽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轻叹了一声:“我很后悔,我应该早点带她去逛商场,或许她开心的日子就会更多一些。没过多久,她就去世了。临走之前,她紧紧握着我的手,跟我说,‘我想把这件衣服带到地下去。可是,这又是我最喜欢的东西,我又想把它送给我未来的儿媳妇,容儿,你说怎么办呢?’” 听到这里,我的心不免一惊,还没想明白,就听裴容的声音再次娓娓道来:“我很清楚,她只是想为我做点什么,所以我跟她说,她留给了我很多首饰,我把那些首饰换成钱,再去定做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如此,她才放心,她才闭了眼。” 第515章 你昨晚鬼叫什么 随后,就是很长时间的沉默,我想,他说完了他要说的,我也听明白了。 所以,我身上的这件就是他母亲用她所有的首饰换来的,而裴应对这件事却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母亲有那么一件衣服,而且还被带到棺材里。 但他也知道,他母亲想把这件衣服留给未来的儿媳妇,其中的细节却并不清楚。 所以在他看到我穿着这身衣服时,那奇怪的眼神我到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了。 只是,在我听到这些后,在我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又轮到我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裴容要把这件衣服穿在我的身上? 这件衣服不是他母亲留给她未来的儿媳妇的吗? 我带着这个疑问一直盯着裴容,而裴容在说完后,看向我,我看到他脸上如释重负的神情,他说:“还有要问的吗?” 我眨巴了下,为我刚才那么疯狂的态度而愧疚,说:“不好意思,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可能就不会这么逼着你问了,抱歉。” 他反而呵呵笑了两声,好像又从悲伤的回忆里出来了,说:“没什么,其实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咧了咧嘴,没有说话,他又问:“现在都清楚了,不害怕了吧?” 我尴尬地摇头:“不怕了。” 他又说,像是自言自语:“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真是看不出来。” 然后摇摇头,准备离开。 就在起身时,我又叫住他,抿了抿唇,还是问道:“你母亲不是说,这件衣服是留给她儿媳妇的么,你现在给我穿上……” 裴容似乎听出来我想表达什么,勾唇笑了一下,说:“别想多了,借你用一下,而你借我用一下而已,你这么聪明,应该不用再多做解释了吧?” 嗯? 哦,明白了。 衣服借我一下,我借他一下,旨在做给裴应和楚灵看的,就是为了膈应他们。 我耸耸肩,笑道:“不用了,了解了。” 裴容点点头,想起来什么,又交待道:“对了,睡觉可以脱下,不过明天还要再穿一次,谢谢。” 说完,他就拉开门出去。 真是我借给他一用呢,而且明天还要再穿一次,还说了谢谢,嗯,这事对他真的很重要。 我很小心地将衣服褪下来,拍了拍上面可能已经染上的灰尘,再用手抹平,轻轻地挂进柜子里,看了很久后,我才将柜门关上。 我想,不管未来这衣服会落入谁的手中,她都是幸运的,因为有那么一个温婉可亲的婆婆,还不知道未来儿媳妇是谁,就已经给她准备了这么一件漂亮的衣裳。 第二天,我刚起床,沈滟清就迫不及待冲进我的房间,抓着我就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嗯?怎么了?她遇到什么事了? 我紧张地看着她,反问:“你说什么?我昨晚没怎么呀,你怎么了?” 看起来,明明是她有什么事嘛,怎么还跑到我面前问我来了? 她疑惑地看着我,松开了手,一副我在撒谎的样子,挑起一边的眉,又问:“那你昨晚 鬼叫什么?” 第516章 带我出去 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我朝她翻了一个白眼,说:“我那是鬼叫吗?我那是正常的叫声。” 然后我就越过她,开始洗漱。 她在我后面嘟囔嘟囔的,我想想就想笑。 其实我刚才已经回忆起昨晚自己的叫声了,的确挺大也挺恐怖的,也难怪裴容会将我的嘴捂住,而且还担心我会继续叫,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真是好玩。 刷好牙后,我故意问沈滟清:“哎,你大概是一个大嘴巴吧,从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裴容估计很了解她,而且深受其害,所以才这么胆颤心惊的,就怕沈滟清找他一堆废话。 想想也挺温馨的,在自己的人生中还有这么一个跟自己逗趣的人,该有多开心啊。 听我这么一说,沈滟清斜眼瞪我:“是裴容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吧?” 然后靠在洗手间的门边,神秘地问:“他一定把你怎么了吧,不然你干嘛那样叫?我在家里都听得一清二楚,苏畅还特意跑过来问我你是不是出事了,我说没事,人家小两口开心着呢。” 说完,她还朝我眨眼挑眉。 就知道这妞特意跑过来没好事,我就故意说道:“其实吧,我不是他把我怎么了,而是我把他怎么了,你要是有空,去问问他呗。” 沈滟清当然是一脸的惊讶,不过,也有点相信我的话,点头:“你这么说,倒是有可能,念书那会儿就感觉你是个男人婆。不过,现在在男人面前,你不是应该温柔一点吗?像裴容这么受欢迎的男人,你就不怕把他吓跑了?” 我呵呵了。 本来是想逗她玩一下的,结果被她给逗了,真没劲。 也深知她嘴巴心思厉害,我肯定说不过她,就不接她的话了,只拿眼瞪她一下,算是这事过去了。 她刚才提到了苏畅,苏畅还说出担心我的话,看起来,他已经完全好了。昨天我都没机会问裴容他是怎么做到的,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小插曲,我压根把那事给忘了,所以就问沈滟清:“苏畅现在是不是完全好了?” 提起苏畅,她也正经起来,跟我说:“是啊,他现在是完全正常了,不过,我也发现,这家伙就是一个闷货,问他什么都不说,就跟失忆了一样。气死我了。” 可能还真气了,一边说着一边气鼓鼓着一张脸。 我也是好奇,笑道:“是不是期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所以他不想提?” 沈滟清摇摇头:“你不是学心理的吗,难道也不知道?” 这话问的,我真是好惭愧。 因为一开始我以为苏畅是受挫折影响导致他跟外界屏蔽,但后来裴容只花了两个小时就把人给治好了,我真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我只好无奈地笑了笑,说:“我需要深入跟他对话一次才能确定。” “这小子。”沈滟清好像还比较生气呢,“我就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是替他高兴嘛,可了一个字都不说,还跟我打岔。” “呵呵。”我笑起来,“他不想说就别逼他了。” 就在这时,裴容在下面喊我:“好了没?我带你出去一趟。” 第517章 好逗的两人 昨天晚上裴容就叮咛我,那件漂亮的衣服我今天还得再穿一次呢,他现在说要带我出去,估计就是要把那衣服穿上了。 我应了一声后,沈滟清蹙着眉问我:“这家伙这两天在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谁知道呢。”我随便应付一句后,到里面去换衣服。 沈滟清跟在我后面,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我:“你不是每天都跟她在一起么,你会不知道?” 昨晚的事我大概是知道,但今天要带我去哪我还真不知道。可昨晚的事,有关于他母亲,我肯定不方便说。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睨了她一眼,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一向怪怪的,他不想我们知道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她眯着眼看我:“我发现你现在也不乖了,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好,我乖,等下今天去哪,干了什么,回来我向你大小姐汇报,怎么样啊?” 她白了我一眼,不过还是朝我咧嘴笑起来:“这还差不多。” 我们下去的时候,裴容已经在门口站着了,而且我正好看见他在看腕表,难道是时间不早了,必须要出门了? 我马上就在心里想,那他昨晚就应该早点告诉我什么时间出发,这样我好定个闹钟早点起床呀,而且我早饭也没吃呢。 听到下楼的声音,裴容回头看到我,说:“我在车上等你,二十分钟。” 还好,还给我吃饭时间,不然我真的很有意见。 昨晚在家里吃撑了,把胃给胀了,现在多少是吃点的,不然在外面还不一定能吃到东西呢。 他说完后就要出门,被沈滟清给叫住。 裴容行事作风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但他总是很有绅士风度,听到叫声后,他就停下脚步,看向沈滟清。 沈滟清走到他面前时,我还以为她会说什么呢,比如向他表示对他很有意见,没想到她却说:“来,裴容,你看一下江童。” 不仅裴容好奇,我也好奇,正准备去厨房找吃的,现在却因为她的话而停下脚步看向他们,只听沈滟清问:“你觉得江童好看吗?” 噗! 她怎么问这种问题? 我转身就走了,然后就听到裴容在后面说:“漂亮。” 然后沈滟清又问:“加上穿了这么一身衣服,是不是就更好看了?” 我也正等着裴容的回答呢,没想到沈滟清却喊我一声:“你等一下江童!” 我还以为她要干嘛,于是停下来转身看着她,问:“又怎么了?” 她却不睬我了,而是问裴容:“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跟仙女一样?” 如此,裴容竟很配合地盯住我,就像要将我锁住一样,一眨不眨地,渐渐地,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嘴角竟上扬起一抹弧度,幽幽说道:“的确像仙女一样,很有当年我母亲的气质。” 哈哈。 我倒是无所谓,我也算是给我很高的评价,只是沈滟清,我看见好几只乌鸦从她头顶上呱呱地飞过去。 然后就看到裴容一本正经地问她:“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第518章 我陪你去 我顿早饭我算是吃不好了,吃的都是怨气,都是沈滟清对裴容的抱怨之气。 我将一块面包突然塞到她嘴里,无奈道:“你可以停停了,人家都走了,你还在这说啥呢?” 她把面包当裴容,一边撕一边咬,说:“是啊,我就不应该放他走,我要问清楚。” 我挑挑眉:“是啊,谁让你放他走了呢。” 沈滟清气得站起来:“江童,我发现你现在跟他一样了,一点都没意思。” 我依然笑:“谁让你先娱乐他的,话说,你不是应该很了解他嘛,干嘛还要逗他玩?” 她气得哼了一声:“我就是逗不过他所以才屡败屡战。” 说着,她还举起了一只拳头,冲我道:“我这种精神是永远不会被打灭的!” 我叹了口气,咽下最后一口,把剩下的牛奶也喝了,说:“好吧,你继续战斗。” 然后我把东西收好,一看时间,哟,已经超时了,赶紧朝沈滟清挤眉弄眼:“我得走了,到时间了。” 沈滟清跟我一起出来,我锁了门后直接往裴容车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听到从包包里传来的手机铃声。 现在哪还有时间接啊,得先上了车才行。 我系好了安全带,车子也启动了,我就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是林欣雯。 见我没有接,声音还在响,裴容说:“吵死了。” 闻言,我赶紧把声音消掉。 我这才想起,昨天林欣雯就说要约我见面跟我算笔旧帐的,但时间还没确定,而且我跟她说,最好是今天下午。 想了想,我还是先接了电话,直接就跟她说:“晚点我打给你,我先确定下时间。” 那边一接电话就受到这种闭门羹,心里有些估计有些不爽吧,顿了片刻后才挤出一个“好”字。 挂了电话后,我问裴容:“今天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管他去哪干什么去了,那是管不了的,但至少可以预估一个回来的时间,这样我也好回复林欣雯。 我看着裴容,裴容垂了垂眸,继续看着前方,缓缓说道:“有事?” 嗯? 我如实说道:“林欣雯想约我,昨天就给我打了电话了。” 过了一会儿,裴容问:“知道是什么事吗?” 听他的口气,好像还比较关心我,其实我也不想隐瞒,本来也打算向他打听一下凯的事的,于是就说:“应该是关于凯的事,说要跟我算笔帐,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默了下,我问:“对了,后来,你对凯做过什么吗?” 一定是做了什么吧,不然林欣雯不可能为了他还要找我算帐。 “你想知道?”裴容看了我一眼。 其实除了他,我当然还可以从林欣雯那里知道,毕竟她要跟我算帐,总得让我知道算的是什么帐吧。 不过,我还是想从裴容这里先了解一下。 所以我点头。 他淡淡地说:“我把他阉了。” “什么?”我没明白,更不确定,脱口而问。 他重复:“我把他阉了,听懂了吗?” 我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裴容连这事都做? 就在我震惊的时候,他突然来一句:“晚点我陪你去。” 第519章 你要干什么 我还没从他说的那件事回过神来,一时没有说话。 裴容看了看我,挑挑眉,笑着问:“怎么,吓到了?” 是啊,的确是吓到了。 当我知道阉了是啥意思的时候,不仅是震惊,更是吓到,裴容这手是不是太残忍了,这种事也做? 那可是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东西啊。 我真不敢想象凯以后要怎么办。 想到什么,我赶紧问:“可是,他,他不会找你麻烦,不会报复你吗?” “呵呵。”裴容又笑了,像是听到一个可笑的笑话,“他敢吗?” 这口气,可真是狂妄。 我又有点不理解:“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其实完全没必要吧? 裴容不解地看向我,问道:“他不是欺负你吗?” 看吧,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来了,难怪林欣雯要找我算帐。 可我怎么知道他是这么教训人家的?早知道这样,我肯定不会让他这么做,不管怎样,他并没对我怎么样,罪不至于这样啊。 不过裴容这话问的,我真是无话可说,毕竟,他也是为我,不是吗? “我就是觉得,觉得……” “觉得不应该这么直接?”裴容补充。 嗯,可能就是直接吧,我简直没什么词可以形容了。 他接着说:“一劳永逸,免得他日后还要找你麻烦,到时候又要麻烦我。” 额,原来绕来绕去,是为了给自己减少麻烦的。 我…… 好吧。 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反正他刚才说了,要陪我一起面对林欣雯的,我想,他肯定有应对的招儿吧。 待我从这件事上回过神来,往窗外一看,怎么走进山路了,不禁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一时之间,我又胡思乱想起来。 虽然短时间内,裴容不会拿我怎么样,可他的行事作风总是扑朔迷离的,我有点拿不准,害怕是肯定的,而且他手段真的很残酷啊。 “上山。” 他淡淡地回了两个字,不想多说。 其实这时候我不应该再问,但我心里着急,还是想搞清楚他到底想干嘛,于是就硬着头皮又问:“上山干嘛呀?” 他扭头看我,虽然不想说话,但还是解释道:“去了就知道了。” 好吧,那我就耐心再等等。 接下来我们都没说话,车厢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大约又行驶了二十几分钟,车子来到一座不算高的山底,他说:“到了,下车吧。” 这周围有不少山,大小高矮不同,我心想,裴容不会是带我来爬山的吧。 他不说话,我也不再好问,他向山上走去,我只好在后面跟着。 山路不好走,但隐约里,好像又有条有迹可循的山路。 我们就沿着这条小路往山上走,直到走到半山腰处,这里竟有一片平地,可放眼望去,也不尽是平地,因为还有两座普通的坟墓。 一看到坟包,我心里就直打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跟裴容说了嘛,我怕这些,可他竟就这些事让我害怕。 不是棺材就是坟墓的。 见我有些退缩,裴容一下牢牢抓住我的手,严肃道:“别乱跑。” 我怕的心里直颤抖,低声质问:“你要干什么?” 第520章 有前狼后有虎 想到他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一劳永逸地将凯给阉了,那么现在,是不是也为了吓我,彻底地将我给吓死,然后把我吓呆后,他就可以彻底操控我了? 一想到这些,我浑身都出汗了,哪里还肯让他牵着往前走,我才不干呢! 我都能想象得到,他肯定要把我跟那墓碑绑在一起,然后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这样,也省得他再向我动手了,就用我最害怕的方式弄死我。 这个裴容,真是心狠哪,而且变态。 我毫不客气地朝他吼起来:“你有神经吧,把我带来这种地方,你个变态,我才不要过去,我要回去!” 然后趁他愣神的时候,我使劲甩开他的手,转身,拔腿就往回跑,循着我的记忆往原来的路返回。 身后传来裴容严肃地声音:“江童,你站住,不要乱跑!” 可我哪里肯听?只要一想到那两个坟墓,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可跑得太快,脚都麻了,还摔了好几跤。 摔跤之后我就回头看,一开始还能看到裴容的影子,一看到他我就害怕,继续没命地往前跑,直到我再也看不到裴容的身影,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也不敢松懈,我得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然而至此我才发现,我都不知道我跑到哪里来了,四下一看,好像又不是原来的路。 慢慢地,刚才那股疯劲过了后,我开始有点害怕了,而且还觉得冷。 发现一块大石头后,我站在上面往下看,好像能看到裴容的车,这让我惊喜不已。 于是,我也没再跑了,就沿着这个方向往下走。 走着走着,我发现了原来这是一条很多人走过的路,因为路的样子很明显。 我又惊喜不已,心想,这下我很快就能下山了。 此时我又回头看去,并没有裴容的影子,而且他的声音我也听不到了。 我想,他应该不会再追我了吧,这个人,等我下山后,我要好好跟他谈谈。 现在想想,估计他也不会让我死在这,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人的思想真是奇怪,真是有一出没一出的。 眼看就要走到了,我心情也好了起来,还哼起了小曲儿。 不过很快,我就哼不出来了,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走的,面前竟出现了好几个坟包。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延着路走的吗? 回头看去,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走错了,可这一看,我简直要疯了,我身后竟然有一只野猪? 对,跟猪一样,应该就是野猪吧? 可是,野猪也会攻击人吗?它为什么死死盯着我呢?难道是好久没有找到吃的了? 天哪,这可不就是前有狼后有虎吗? 此刻,我除了害怕,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四下里找了找,我弯腰捡起两块石头,一只手拿着一个。 就在我弯腰时,那野猪往后退了一步,见我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它又站着不动,死死盯着我。 我试着朝它走过去时,它就后退一点,可慢慢地,它好像发现我并不能攻击它时,它也试着往我这边走来,走一步停一步,我的心呐,真是快要碎了。 第521章 逼入绝境 这次我见到的野猪,比我年前跟张蒙他们去丘林时见到的还要大。 如果不是再次见到,我真的差点忘了在我面前虎视眈眈的就是野猪!而且它非常大,看起来比那次我见到的还要凶猛。 也有可能是上次的那只被裴容捕获,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可是不管怎样,那也是裴容用土枪制服的,那我现在呢?仅靠手上的两块小石头就能把它怎么样吗? 恐怕砸到它身上也只是不疼不痒吧,反而还会激怒它。 我甚至在想,这只野猪跟那只野猪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想到此,我竟然开口跟它说话,且是解释:“那个,猪先生,我非常抱歉上次抓了你的同类,可是,那跟我没关系,你要是想报仇,你回头找一个叫裴容的人,是他抓的,跟我真没关系。” 提到裴容,我不由得更生气了,若不是他,我如今怎么会陷入这种境地? 所以也别怪我现在在背后把责任都推给他。 可这个猪好像听不懂我说的话似的,不仅不回头找裴容算帐,反而还往前更近了一步,我出于害怕当然是往后退。 当我发现我已经退到离坟墓更近时,我内心就快要绷不住了。 这简直太考验我了,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我气得将手里的两块石头同时向野猪砸去,它只是小声叫了一声后,竟躲闪到一边,那石头连碰到没有碰到它。 天哪,这还是一只跟人类斗争特别有经验的野猪啊。 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铃声在这安静的片刻显得格外刺耳恐怖。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当然把我吓得不轻,我正在心里腹诽会是谁在这个时候打给我,把我吓得半死时,就赶紧拿出来看。 至少,也许打电话给我的人还能解救我出去呢。 另外我发现,当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对面的野猪一时惊吓得四只脚急于逃窜而差点滑倒。 但惊吓也只是几秒,这猪太聪明了,肯定跟人类斗智斗勇地成了精了。 然而,打电话给我的人居然是林欣雯。 前面我告诉她让她等我一下,我会告诉她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但后面跟裴容聊完后居然忘记给她打电话了,想来她是等急了。 可是,如果我告诉她我现在在哪,她能赶过来救我吗? 远水恐怕救不了近火,让她来救,还不如叫警察呢。 这么一想,我暗自骂了自己一声,对啊,怎么没想到来找警察叔叔呢?而且他们肯定会派就近的警察过来。 直接把手机嗯了后,最后想想我还是打给消防员叔叔更好。 于是,我把那几个数字摁了后,故意调成外音,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野猪,而它也像是如临大敌般候在那里一动不动,时刻保持着警惕。 但戏剧化的是,手机在响了几声后,还没接通呢,竟自动断了。 我仔细一看,靠,没信号! 这是天要绝我么! 我不服输地再次拨出去,可这次,不管我怎么拨都拨不出去,怪了,难道这种电话不属于紧急电话吗?怎么还会出现拨不通的现象? 而且,手机在这时竟华丽丽地,没电关机了。 第522章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 我心里直骂裴容。 见我收了手机后,野猪的胆子更大了,试探着往我逼近。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它也发现我其实是变不出什么花来的,开始稳步向我走来。 我想,这猪,肯定是只猪精。 它向我进攻来了,我本能地选择往后退,直到退到坟堆这边。 跟猪相比,坟堆还是比较安全的,况且它们不会动,不会主动攻击我。 然而在我退到一个土坟时,我好像看到靠近坟的底部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在晃动。 出于本能,我多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一个如鞋盒般大小的黑洞。 尽管我没看到黑洞是什么,但我脑子这么会想,早已想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从里面爬出来了,吓得我直接连声大叫,赶紧跑到这个洞的背面,也就是这个坟的背面。 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吗?当然不是。 有了这个经验之后,我就会本能地看其他坟墓有没有这样的黑洞。 果然,我左右两边的都有。 我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那种苍白的恐怖真的让我的心要裂开了。 “江童!” 突然,听到有人喊我,而且还是裴容的声音,我抬头看去,竟有些模糊。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我的头发都散了,乱七八糟地挡在额前。 看到他,我的心终于定了,根本已经忘了我先前臆想他的画面,匆忙往他那边跑。 在我跑过去的期间,他徒手将野猪掀翻在地。 那时我就在心里发誓,这次回去我一定要找个武术家教我武功! 结果了野猪后,裴容也快步朝我走来。 我速度太快,简直就是扑过去的,一下撞到裴容身上,由于惯性,他还往后退了一步才支撑起我。 此刻我抱着他,紧紧地,双手抓住他后背的衣服,恨不得从他衣服外面抠进去。 一颗心在我身体里砰砰直跳,那是紧张、害怕、恐惧、放心的感觉混合在一起,有些错乱,有些让我招架不住。 等我终于平静下来,我也终于想起我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所以我气呀,推开裴容就抡起拳头朝他胸口砸去。 因为这个位置于我手的位置正好,我可以迅速地、多打他几次。 其实用力也不小,可裴容竟就这样站在那让我打,一直打到我手酸了,气也撒完了,这才狠狠瞪他一眼,开始吼他:“你干嘛要带我来这种鬼地方?” 这么多山,这么多坟墓,可不就是鬼地方么? 半条命都吓没了。 我以为他要跟我解释什么,可动了动嘴角后又不吱声了。 我气得不行,他竟不跟我吵,于是我火来了又在他身上砸了几拳。 最终,当我感觉到我的力气全打在棉花上时,我不打了,朝他不屑地看去:“我要回去!” “好。”他平静地回我。 这斯,真是气人。 当我真正坐在车上时,我才真正感觉到安全,一本正经地松了一口气。 但我还是有些郁闷,这样被吓了一番后,我很想知道他将我带到这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 第523章 你需要我? 因为还在跟裴容生气,所以我没坐副驾驶,而是坐在了后座。 从上车开始,我就盯着他的后脑勺,真想把他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每天每件事都这么神神秘秘地,他自己没事,可把我搞死了。 如果要对付我,就不能干脆点直接点?告诉我不就得了,裴得整这些,真是个怪胎。 可我问这个问题问出来已经好久了,裴容愣是一个字都不说,跟哑巴了似的。 难道他在生我的气? 于是我更气了,直接半站着身子,倾过去,没好气地问他:“裴容你什么意思?” 他微微侧头就看到我,表情淡淡地,反问:“什么什么意思?” 嗬?难道刚才走神了? 好吧,我且当你就是走神了,于是我又问:“你为什么带我去那种地方?” 我看到他微微蹙了一下眉,以为他又不想说,正要发飙时他开口了,说:“我母亲在那边。” 额…… 如此说来,他母亲是葬在那边的。 他带我过去是祭拜他母亲的? 随后他又说:“今天是她的祭日。” 靠! 我直接坐回了座位上。 这下换我郁闷了,直接埋怨道:“我真搞不懂你,这种事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吗?直接告诉我有那么困难吗?” 如果直接告诉我,也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 把我搞得那么害怕,一心都在责怪他时,结果竟是这样。 这让我…… 搞到最后,却变成了我的错。 我沉默了好久都没说话,等我冷静下来后,有些愧疚地问他:“那你过去了没?” 裴容摇头:“没有。找你去了。” 我呼了一口气。 沉静了片刻后,我试探道:“那要不现在过去?” 不管怎样,他母亲的事为大呀。 可他却说:“不用了,先送你去林欣雯那里。” 嗯? 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也只好这样了。 “你知道她在哪吗?” 裴容解释道:“她打你电话没有打通,就打给我了。” 哦,原来是这样。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裴容就将送到了市中心的一处花园茶室。 从外面看,这地方可真豪华,里面定是奢侈。 有点纳闷,林欣雯为何要约我来这么高级的地方。 下车后,见裴容没有下车,于是就从车窗那问了一句:“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听到我问的,他看我一眼,反问道:“你需要我?” 这话从何说起? 不是他自己说的,要陪我一起面对林欣雯吗?而且凯的事是他经手的,他才最有话语权啊。 可说好的事怎么又不去执行了? 是因为我刚才破坏了他祭拜母亲的计划吗? 还是说,他要利用这个时间重新去山上? 想到这一点,我心里也没那么生气了。总归是自己的事,我得自己解决。 短暂的想通过后,我笑了一下,回道:“我自己进去吧。” 说着,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转身就朝里面走去。 刚进去,就听到外面传来关车门的声音,我不禁回头一看,果然是他跟过来了,面露微笑。 第524章 差点被你打死 这么有格调的地方,就是配像裴容这样优雅高贵的人,不然真是会黯然失色。 见他跟过来我当然高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高兴,但心里就是很愉悦。 我等着他来到身边,然后一同往里走,我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他:“为什么又跟过来?” 他睨了我一眼,一时没有说话。 此时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头顶,像给他全身镀了一层金一样,闪闪发光,就像神一样。 只听他说:“看得出来,你很需要我。” 呵,真不知道这自信他是从哪里来的。 我接着他的话问:“是吗?从哪里看出来的?” “眼睛。”他看着我说,我们一起继续往前走,“你不知道吗?你的眼睛会说话。” 这斯,是在夸我吗?还是趁机挖苦我的? 不过想一想,是不是我刚在外面,他没有直接跟我说要不要跟我进来时,我眼睛里是失望的神色? 有吗?我问自己,但确实不记得了,于是也不想多想,就说:“谢谢。” 暂时就认为他是在夸我吧。 同时也相当于在承认,我的确很需要他。 这种感觉就要不久前在坟堆于野猪之中看到裴容一样,让我非常安心。 他来了,我就不怕了。 并不是我想依靠他,只是,他是男人,于胆子和力量,肯定比女人强。 我们一起进去后,就看到林欣雯已经在那边了。 这里虽说是茶室,可跟家没什么区别,来到这里,就像回到温馨的家一样,让人舒服。 林欣雯坐在沙发上,看到裴容,她没觉得奇怪,反而在看了我一眼后就笑着跟他招呼:“你好啊裴先生,真是谢谢你请我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喝茶。” 哦,原来如此。 这地方原来是裴容定的。 她刚才说什么?裴容请她? 一直到入座,裴容才礼貌地回她:“不客气,反正我们也是要在这里喝的,顺便而已。” 呵呵,顺便啊。这裴容…… 林欣雯的脸色有刹那的不好看,但随即便恢复常态,转而问起我来:“我说江童,你也真是难请,打个电话都找不到人,跑去哪里了,电话一直打不通?” 林欣雯今日的打扮似乎有些刻意,倒更像是出来见男朋友似的。 我猜想,她是知道裴容过来,重新换的衣裳吧。 而且我也是越来越不了解她了,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她。 以前在一起,或许都是假象而已。 看到她如此得意,还故意在裴容面前炫耀自己的大胸,我真是看不下去,就跟她说:“你根本想象不到裴容带我去了哪里。” 我故意朝她卖了一个关子,她接着就问:“去哪儿了?” 然后还看了一眼裴容,以为裴容会直接回答她,不过裴容却是在认真看菜单。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就说,这里的点心很好吃,说要让我尝尝。 见裴容那边没戏,她只好又将视线转移到我这边,我这才回她:“他呀,把我带到了山上,害我看到了很多坟墓,吓死我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嗔怪地看了一眼裴容,只见他转头看向我,满眼的宠溺,说:“你没吓死,我差点被打死。” 第525章 赔礼的方式 我也没想到我跟裴容就跟说书一样,你一言我一句的,配合的真是默契,说得林欣雯看都看不过来了。 林欣雯相当好奇,就问裴容:“你怎么差点被打死,被谁?” 裴容差点被打死,她当然好奇。 这回,裴容倒是回答她了,却是看着我说:“就是你好朋友啊。” 然后转头看向林欣雯,问道:“江童是你好朋友吧?我之前听她说你们小时候就玩在一起了。这种关系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吧。” 连我都没反应过来,可见林欣雯的表情有多精彩。 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我们小时候了,还青梅竹马呢。 而且我也奇怪,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跟裴容说过我跟林欣雯的事。 如果是他自己猜的,也不可能猜的这么好,连小时候都能猜到吧? 那也太可怕了,所以我想,也许是林欣雯自己跟他说的,现在正好被裴容拿来用了。 见林欣雯被裴容逗的直眨眼睛,我有点看不过去了,不是站在她那一边,而是实在想笑。 但这种时候笑出来,无疑是在拆自己台,所以我只好忍着。 可就这么面对面,忍着得有多难受啊,可想而知。 就这么有一出没一出地说着,裴容点的点心也上了。一共是三份,放在桌上后,裴容将这三份点心全部推到我面前,说:“吃吧,尝尝味道。” 我也是没想到,裴容竟会当着林欣雯做这种事,怎么点了吃的还专门放我面前。 这时,林欣雯终是不高兴了,放下手里的水,靠在椅背上,看着裴容问:“我说裴容,你这是在我面前秀恩爱吗?嗯?有必要在我面前秀吗?” 我眉毛一挑,想起在湾里时,林欣雯还想引诱裴容呢。是不是没有引诱成功后她心里很不爽?现在看到这种情形,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 当然,她不是问我的,我肯定就没必要回她的话。 只听裴容说:“没听说恩爱要秀吗?越秀越富。” 我只听说秀恩爱死得快,还是头一回听说越秀越富的,真是怪解。 “切。”林欣雯不屑一顾地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现在这个时机正好,于是就说:“对了,你不是说要找我算什么帐么,趁我现在这么富有,赶紧说吧。” 不是我故意在她面前得瑟,只是,她昨天给我打电话时的态度也让我很不爽,既然跟她谈不了情,还顾及什么面子呢? 只见林欣雯哼了一声后,瞄着眼问我:“凯的事,应该是你做的吧?” 而后,她将视线转向裴容:“确切的说,应该是你做的。” 是陈述确定,不是问句。 所以裴容很大方地点头,笑道:“所以,我请你来这里吃饭,当是赔礼。” “这就是赔礼?”林欣雯一下子火冒三丈。 裴容不紧不慢地挑眉:“一会儿我们出去的时候你可以去服务台问问这里的收费标准,看看值不值你想要的。” “你是故意的?”林欣雯一下站起来。 “呵呵。”裴容勾起唇角,“请你喝茶是我愿,你也可以拒绝,但你过来了,不是么?” 第526章 你配合得挺好 裴容云淡风轻,林欣雯气得额上都冒出了青筋,她指着面前的一杯白水,手指都在颤抖:“就这杯水……” 是啊,就一杯水而已,就想跟她心爱的黑人凯相提并论? 要是我,我也不干啊,简直欺人太甚嘛。 裴容从我碗里夹了一块吃的放进嘴里,慢慢嚼起来,缓缓说道:“说实在的林小姐,我也是看在你是江童的好朋友的份上,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林欣雯,你恐怕连踏进这里都没资格。” “没资格?”林欣雯气得跺了一下脚,“这是你家开的吗?不就是钱的问题么,难道我还付不起了?” 气氛有些僵,还好这里没其他人。 默了一下后,裴容淡淡地说:“你当然能付得起,毕竟你的未婚夫是陆承川。不过有一点你也猜对了,这就是我家的,没有我的命令,你觉得你能进来?就算我愿意他将所有的钱都砸进来,他也未必能同意呢。” 原来,搞了半天,这花园茶室是裴容开的,难怪他这么拽。 可这里的消费真有那么高吗?真需要那么多钱? 只是裴容也说得对,就算他愿意,陆承川也未必同意呢。 不过,提到陆承川,我心里也咯噔一下,为什么裴容会这么断定呢? 林欣雯当然不以为然,刚要说话,就被裴容堵住了嘴:“不过林小姐,我觉得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你比较好,关于那个叫凯的人,如果你为了他而想放弃自己现有的东西,那么请自便。” 这话说是提醒也不无道理。 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林欣雯要在陆承川背后搞那么多事,甚至为了另一个男人不惜这么暴露自己的事。 而且,她还一点都不觉得难堪。 是,如果她有一点点愧疚的话,她也不可能会做出那些事来。 我一直没有说话,林欣雯已经被裴容气得没话可说了,最终,她愣是站在那里看着裴容看了好久,才从这一桌走出去。 她依然是那么理直气壮,冲着我说:“江童,真没想到你这闺蜜是这样当的,我真感谢你。” 走了一步后她又转过来,说:“凯的事算我倒霉,但我绝不会这么轻易被你们玩弄的。” 顿了顿,她接着道:“裴容,你太小看一个女人被耍弄后的结果了,你就等着吧。” 林欣雯走了,但她的话还是让我有些不安。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我问裴容。 他没回答我,却是笑着看我,说:“你不是也配合得挺好?” 抬眼看了他数秒,我没说话。的确,我的确是在配合他,配合着他一起给林欣雯制造难堪。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就是想这么做,而且看到她不爽的表情,我很舒服。 这里的东西果然很好吃,大部分都是我吃的,裴容并没有吃多少,等到都吃完了,我才想起来问他:“这个地方真是你家的?” 裴容早就不吃了,此时他正靠在那看旁边的杂志,听我这么问,就抬眸看了我一眼,然后视线继续留在书本上,却也回我:“不是我家的,是我的。” 第527章 自欺欺人 裴容的语气淡定,好像他此时的纠正是非常重要的事。 嗯,如果是他家的,可能跟他就没半毛钱关系了,而是属于裴应的了。如果是他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又四下看了一眼,除了这里,楼上还有地方呢,楼梯都那么美,不知道楼上是什么样,是不是也是美极了? 就在我这么想时,裴容说:“今天没时间了,下次再带你去楼上参观。” “哦。”他这么说时,我本能地应了一声,然后问,“是不是要出发了?” 其实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如果现在去山上的话还不算太晚,再晚,天就黑了,再去山上,我感觉有点害怕了。 裴容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再看看我,说:“吃饱了吗?” 我点头:“饱了。那,走吧。” 他也点点头,然后起身,我也跟着起身。 出去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真是美啊。然后想到他说的陆承川要砸进来他所有钱,于是又忍不住问:“这里真的那么贵吗?” 裴容扭头看向我,笑道:“我这里是见人收费的。” 说完,他还朝我挑挑眉,哈,我好像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再次到山上时已经三点多了,还好今天是大晴天,第二次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 也许是因为裴容这个男人在身边,也许是因为他跟我说明了原由。 真正到达她母亲的墓前时,其实一点也不可怕,因为那墓被修整得像个小花园,而花园里有漂亮的房子,看着一点也不可怕,反而很漂亮。 房子四周长了很多绿色植物。 墓碑上有他母亲的照片,真漂亮。 昨天晚上从裴容的口中就得知,他母亲是个慈爱温柔的人,现在看着她的画像,不仅仅如此,还特别有气质,是我一直向往的样子。 我不禁上前伸手摸着她的脸,仿佛能感觉到她在冲我微笑。 裴容将手里的花放下,跟他母亲说:“我来了,妈。这是您最喜欢的百合。” 然后,他沉默着,站在那看着自己的母亲,眸色微氲,我看着,心里也有些难受。 说起来,裴容没能见他母亲最后一面,还是因为我呢。 其实这样看着她,我还是有些心虚的。 突然,裴容拉住我的手,特别紧,紧得让我又在想,他这是要干嘛? 然后他看着他的母亲,跟她说:“妈,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我心仪的女孩子,今天我把她带过来让您看看,怎么样,是不是跟您一样漂亮?” 我没想到,裴容会说出这种话,我心里一阵慌乱。也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让我今天还要再穿一次身上的衣服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只是,他说的话能当真吗?我真是很不能相信。 而后裴容又说:“她叫江童,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跟您一样,而且她对我也很好……” 后面说了什么我实在不敢听了,什么叫我很善良?什么叫我对他很好? 他到底什么意思? 这样在自己母亲面前自欺欺人,真的好吗? 第528章 对你有意思 我们在山上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祭拜结束后,我跟裴容还将四周的杂草给清理一下,最后走的时候,他又对他母亲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过来看您,或者其他时候,只要有机会我们就过来。” 然后他侧头看着我,用非常柔软的语气跟我说:“要走了,不跟我妈说句话吗?” 额,这要说什么? 我简直就是被赶上架的鸭子呀。 可又迫于裴容的压力,只好说道:“阿姨您好,我今天来得有点匆忙,什么都没给您准备,如果下次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提前给您准备一些您爱吃的点心。还有,我会对裴容好的,您放心吧。” 前面一句话当然是出自我的真心,至于后面的话,我是为了配合裴容的话的。 说完后,我还特意朝裴容看了一眼,他竟配合地朝我温柔地笑了一下。 这感觉,不像是假的,可明明就是假的,只是太逼真了。 从山下往下走的时候,十几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或许我们都在沉淀自己刚刚说的话。 就算是诺言,也是需要时间来消化的。 一直将车开回家,我们都没有说话。 而沈滟清看到我们的车回来,就堵在前面,我一下车就把我拉到一边去了,而且表情很严肃。 “你出什么事了今天?” 嗯?这话问得不对啊,我莫名地看着她,她看了一眼裴容后,直接将我拉到她家里,她房间里,然后问我:“你得跟我说清楚,不然以后我可不放心把你交给裴容。” 又在扯什么呢?怎么说到把我交给裴容了? “哎你等会儿,到底什么意思啊,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拉着她,不让她发疯了。 她家里好像没人,从楼下到楼上她的房间,没看到一个人,连苏畅我也没看到。 我关了房门,把她拉着坐下,一本正经地问她:“才一天不见,你怎么像生病了一样,说话我都听不懂了。” 说着,我就大笑起来。 她朝我一瞪眼,我赶紧闭嘴,然后就听她说:“快中午的时候裴容给我打电话问你电话号码是怎么回事?” 嗯? 裴容的手机里应该有我的号码呀。 我一细想,可能是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那里没信号,他是不是以为我的号码是错的,所以才找沈滟清确认?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想而已。 我摇头:“不知道啊。” 她眉头一锁,不高兴了:“你们一定发生什么事了吧,不然他干嘛找我要你的号码?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我其实是不太想把这个事跟她说的,毕竟有些搞笑,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笑我一番的。 最终,我还是把事情经过跟她说了,不管怎样,她还是关心我的,为了不让她瞎担心我,我只好委屈自己了。 看吧,果然啊。 当我把事情跟她说了后,沈滟清先是笑我一番,然后一本正经地跟我说:“据我观察,这个裴容好像对你有意思。” 第529章 白马王子 如此相同的话我当然听了不止一遍,沈滟清在年前的时候也跟我说过,但我以为她只是搞不清情况跟我开玩笑。 不过瞧她现在这个严肃认真样,倒像是真的,只是我自己对这种话题很抗议,所以,她一说这个我就不想再谈,就想岔过去。 可沈滟清好像能看破我的心思,拉着我问:“喂江童,你怎么了,为什么要逃避?” “没有啊,我逃避了吗?”我一本正经地跟她说,“这是我的正常表现好不好?因为我对他没意思,就算他对我有意思那也是白搭。” 这么说话虽然有点抬高我自己了,但这是最好的回应方式,就是要让沈滟清知道,一切问题在我,这样才能打消她给我说媒的念头。 沈滟清好像有这方面的嗜好,早在我读大学的时候,就总想给我找男朋友,说读大学的时候不谈场恋爱就不算读过大学。 我真的难以理解她对大学生活的解读方式。 不过,我们的关系非常好,所以我就认真跟她说:“我不想随随便便的谈恋爱,如果你真想我将来能找个好归宿,就一本正经地给我找个好的吧。” 那时候,我跟陆承川的关系还很好,只差没有互相表白,而那时又比较保守,也没跟沈滟清坦白。所以她真的很认真地在帮我留意。 也曾在她的努力下,我见过几个男生,他们的确很优秀,但因为我没那方面的心思,最后总是不了了之。 我还不识好地将责任归在沈滟清的头上,故意跟她说:“能不能给我找个像个男人的男人?必须能降得住我的,必须要比我强大,总之各方面都要很优秀的那种,就是那种任何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想上他的床的那种,嗯?” 我说的,让沈滟清呆愣了好久,最后她说:“这种男人世上少有,好像比较难找啊。” 是啊,可我当初在说这话时,脑子里想的就是陆承川。 沈滟清说这种男人难找,可我身边就有一个。 但我面不改色,微笑道:“所以啊,慢慢找吧,到时候我一定配合你。” 我这么说她马上就不高兴了,不悦道:“不过你要配合。如果你的要求真的这么高,那我就好好给你找,到时候找到了,你要用心对待才行。” “是是是。”我肯定是毫不犹豫答应。 事隔几年,她也没能给我找一个我能看得上的男人。那么长时间过去,我也早忘了这事,她亦没有再提起,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事隔这么久之后,她竟然把目光放到了裴容的头上。 而且看得出来,她对裴容好像很看好。 我们就这样站在这都没有说话,互相看着,沈滟滟好像有些不理解,又好像终于明白我当初是诓她的,所以,她的表情看起来越来越复杂,最终不悦道:“你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我一看她生气了,连忙解释:“没有,我干嘛要骗你呀。你看我这么多年来,不还是单着嘛,就等着你给我找白马王子呢。” 沈滟清瞥我一眼,问道:“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我提到裴容你是这个反应?” 第530章 老牛配老草 我心里咳了一下,说:“裴容还是算了吧,我跟他可能太熟了,太了解他了,而且我觉得他身上有太多缺点……” “江童!”沈滟清不解道,“当初是你自己说的要找这样的男人,什么各方面都很优秀,要能降得住你,要比你强大,是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想上他的床。我看来看去,裴容就是最合适的,而且关键是,他就是能降得住你啊,对你又特别好。中午打电话找你的时候非常着急,我还骂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为什么没把你照顾好时,他还很愧疚的跟我说对不起……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呢?我其实也能看出来你对他的感觉挺好。在我看来,你们就是天生的一对。” 天生一对。 这词真好。 可是,我们是不可能的。 我愣了许久,打岔道:“他还跟你说对不起?” 沈滟清没说话。 我又问:“你怎么看出来我对他感觉挺好的?” 其实我是真的很想知道,我对他明明就是跟别的男人一样啊。不过他有时候确实挺讨厌的,我就会很反感,这应该是属于不好的感觉吧? 沈滟清还是不说话。 我知道她不高兴了,也知道她真的是把我当年的话放在心里了,现在我这个态度她肯定很难过,我只好再次解释道:“可能是经过几年后,我的择偶标准发生偏差了吧。” “还偏差呢。”沈滟清头一扭就下楼了,我跟着后面下去,听她碎碎念,“我看你当年根本就是拿我玩的,其实你心里早就有相好的了。” 真是一语中的啊,我庆幸的是,那相好的早就不是我的了,所以我也是打了一个不算诓她的擦边球了。 我追上她,讨好道:“没有没有,要是有的话就是小狗。” 沈滟清顿住脚步,回头凝视着我,正好这时苏畅从外面进来,笑着问道:“谁是小狗啊?” 我还没来得及跟苏畅说句话,就被沈滟清给率先抢了话,火气还没消呢,冲着苏畅一顿冲:“没你什么事儿,别乱搭话。不是说要做肉夹馍么,赶紧去做。” 显然,这不是指使他去做事,正火着呢。 苏畅自然是不跟她计较,连忙哦了一声,说马上就去,然后跟我打了声招呼后就进了厨房。 真是神奇啊,这个苏畅完全变了一个人后,也是相当的引人注目,如果我再年轻个几岁,说不定要倒追他呢。 突然,沈滟清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瞪了一眼,说:“你什么意思,别跟我说你看上他了啊。” 我愣了一下,朝她呵呵地笑了两声,就听她说:“你这种老牛就应该配裴容那种老草。” 裴容是老草?这比喻…… “说谁是老草呢?” 这叫什么?说的是曹操,曹操就来了。真心不能在人背后说坏话啊。 一般这种情况下,肯定要随便岔个话就过去了,可沈滟清这个奇葩,却直直的跟裴容说:“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是老草?难不成是厨房那位?” 第531章 酸爽甜腻的情话 如果允许,我真想抚一下额,可又感觉那不太好。 真是差点将我憋成了内伤。 也许裴容早就被沈滟清给打击挖苦惯了,他不怒反笑道:“老草好啊。” 然后故意环视了一眼四周,问道:“都说老牛吃嫩草,我变成老草了,还有希望被吃吗?” 他这是没听到前半句话么? “噗!” 这回,我真没忍住一下喷出来,然后这里两双眼睛都立刻盯着我,我赶紧解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有口吐沫没来得及咽。” 所以不得已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裴容自然是没有说话,可沈滟清却朝我翻了一个白眼,说:“你小心点别呛着了。” 我赶紧点头,不想参与他们的互怼了,说:“那你们聊着,我去厨房看看。” 这才刚转了个身,就被沈滟清给叫住了:“你等一下江童,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心里一阵哀叹,还说啊,人家当事人在这,她还要说什么? 趁着看到她眼睛时,我朝她眨了两下眼,希望她能看懂是什么意思。 可结果是,她不仅没看懂,还直接了当地当着我的面问裴容:“裴容,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觉得江童怎么样?” 哈,这还用问吗?在这个世上,我可能不是他最大的仇人,可应该也是他最恨的人,虽然我们暂时相安无事,但不代表以后还是这样,说不定不久的将来,我们就要兵戎相见。 陈年往事摆在那,是怎样都抹不去的记忆。 他对我有恨,我对他有怨,是怎样都消除不了的创伤。 “江童?” 裴容看向我,带着疑惑唤出了我的名字,心平气和,不带一丝杂念,那看我的眼神,极为认真虔诚,好像真的在慎重思考沈滟清的这个问题。 现在,除了厨房里传来苏畅做饼的声音,客厅里真是一片寂静,都随着裴容的那一声呼唤而陷入等待之中。 其实,无论裴容说什么,我都能接受,因为最坏不也就那样了嘛。 然,他的答案,还是震惊了我。 他说:“任何一个跟她走近的男人都应该想跟她结婚,她是个值得好好深爱一辈子的女人。” 这评价,对我来说,是不是有点过高了? 还是,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故意挖苦打击我呢。 “哟哟哟,这话真是又酸爽又甜腻。”沈滟清听了最开心了,盯着裴容问,“你刚才说任何一个跟她走近的男人都想跟她结婚,这些个男人里面,是不是也包括你呀?” 她盯着裴容一眨不眨,而裴容则盯着我,深深凝视,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愰神,被裴容的眼神给死死的定住,深陷在他的泥沼里脱不开身。 其实,我也很期待他会怎么回答沈滟清的问题,我也清楚地听到,他的确就是那么说的。 然而,他没有急着回答,似乎是没想好,沈滟清可有些急了,又问道:“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这是变相地在向我们的江童小姐求爱吗,当着她的面说了这么一句情话?” 第532章 他真会玩儿 呃,这话,怎么听着有些怪呢?而且预感并不怎么好。 沈滟清这么一说后,裴容朝我斜唇一笑,回头转向沈滟清,说:“你知道,我不随便说情话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沈滟清就鼓起掌来,那个兴奋劲儿就跟自己中了几百万似的,拉着我说道:“听到没,人家在跟你说情话,向你求爱呢!” 什么说情话、求爱呀? 我可没听到裴容说一句,都是沈滟清自己妄加的,现在这么拉着我如此兴奋,搞得我好像很期待这个结果似的。 这边沈滟清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就听到裴容又问:“请问我的求爱,江小姐接受吗?” 看吧,我就知道这裴容狡猾着呢,说着说着就把问题抛向了我。 而沈滟清看来是一心想要撮合我跟裴容,听到裴容这么一问,马上就拉着我问:“怎么样?人家都问你了,答应不?” 这种事,能这么随便地答应? 而且他不是说了嘛,那可是冲着结婚去的。涉及到婚姻,更不能随随便便吧。 我看着沈滟清充满喜悦的眼睛,心想:你这个傻姑娘,人家裴容在拿我开心呢,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摄合,我真是…… 叹了口气,我问她:“能容我想想么?” 她困惑道:“还有什么好想的,赶紧答应吧。” 如果撇去我跟裴容之间的恩怨不说,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但…… 这时裴容倒说话了:“当然可以……” 可他还没说话,沈滟清就打断了他的话:“当然不可以!” 她一挑眉,就跟裴容直接道:“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要带着江童出去约会,没问题吧?” 我真是无语了,这到底是什么事儿嘛,不禁蹙眉,赶在裴容之前:“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 “不为难。”裴容接话,“我正有此意。” 然后他还一本正经地来到我面前,很郑重地跟我说:“那我们明天开始约会吧。” 嗬,明天就要约会了? 他明明知道这事不好玩还故意这样,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我沉默不语,沈滟清拉拉我,凑到我跟前,说:“你们聊。我去厨房帮忙。” 沈滟清又看了一眼裴容后就去了厨房。 她一走,我脸上的笑容就收了,问裴容:“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故意配合沈滟清?” 裴容听我说完后,眼睛眯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而后便看向我,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在配合她?” 而且表情无辜,好像我误解了他似的。 我挑了挑眉,说道:“不然呢?” “呵呵。”他笑,“如果我说我不是配合她,而是真的想跟你约会呢?” 我看着他,顿了片刻,便问:“你为什么想跟我约会?” 先前他的话没有说清楚,这次我一定要让他自己说出来,看他到底会说成什么样。 他没有半点犹豫,回道:“当然是结婚的前一步。” “嗤。” 这一声,我是当着他的面不屑地发出来,而后说:“你可真会玩。” 第533章 记得很清楚 如果换作别的男人跟我说这样的话,我可能还会相信,但这个人是裴容,我自然是不信的,毕竟我们是什么关系,都摆在那的。 所谓明人不讲暗话,现在就我们两个,他还这样,岂不太虚伪? 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所以我也不想再跟他继续说下去了,太无聊。 可就在我转身想去厨房看看苏畅这个大男孩是怎么会做肉夹馍时,裴容却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诧异地回头看他,不禁问道:“干嘛?” 他深黑的双眸凝视着我,幽幽开口道:“我跟你说的是真的,明天我们就约会去。” 我眉目一蹙,觉得他是玩我玩得太开心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非常不悦,也觉得他一点都不尊重我,所以,一下甩开他的手,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大步迈向厨房。 这事儿我当然没放在心上,我想,还是等哪天有机会的时候跟沈滟清大致说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免得她总是在我们中间摄来摄去,没意义。 沈滟清见我进去,问道:“裴容呢?” 我说:“不知道,应该在外边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天哪我的姐姐,我辛苦地给你们制造二人世界,你居然把他一个人落在那?你到这来干什么?” 我的视线一直在苏畅手上,头也没回地说:“哦,我看看苏畅是怎么做饼的。” 沈滟清声音大了一倍:“做饼有什么好看的?下次让苏畅单独做给你看,赶紧出去。” 还别说,苏畅这些动作熟练,好像从前就会似的,有模有样,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分小块的面团了。 我不禁看向他,难道他是北方人? 就在这时,他也看向我,一边柔面,一边跟我说:“姐,你还是去外面陪裴大哥吧,不然他该没劲了。” 还裴大哥呢。 也不知道那天裴容到底跟他谈了什么,苏畅不仅恢复了正常,就连两人的关系都没道理的增进了,连大哥都喊上了,真是奇怪。 我眯眼瞧了一眼沈滟清,她示意我赶紧出去,好像在告诉我,千万别浪费了这么个单独相处的好机会。 想想真是可笑,难道我是没人要的女人嘛?这么急着把我推出去,真是。 不情不愿地回到客厅后,裴容居然还真的在。 看来,他是真的过来吃苏畅的饼的。 不过他倒是一点也没有不自在,一个人站在门边看门上的对联。 好像听到动静,知道有人站在他旁边,他问:“说说,这字写得怎么样?” 其实这对联上的字,前两天我就注意到了,因为字迹笔锋都很像是出自裴容之手。 现在他本人这么一问,我不禁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大红纸上的字,淡淡道:“字写得不错。” 眼角余光瞄到他的唇角勾了勾,我不禁挑眉,问道:“这对联不会是你写的吧?” 这么一问后,他马上就挑挑眉,看着我说:“怎么,不像我写的?” 还真是他写的,于是我说:“像。” 他轻轻嗯了一声,说:“你记得很清楚。” 第534章 慢点,有门槛 其实在裴容说这句话时,我就在想,原来他也记得。 裴容有一手好字,但并不是从小就习得的,据他说,也是认识了我之后,看我的字写得好看,不想让我笑话他于是让郑才辰找了老师专门教他的。 我当然是不信,后来悄悄问过郑才辰,还果然是,他还拿着裴容以前的字跟学过的字做对比,果然天差地别。 裴容的这种行为当时并没让我有多动容,毕竟那时他想追我,用一手好字来迎得我的好感也是正常的。 后来,每天至少练半小时的字已经成为习惯,他的字也越来越精进,尤其是毛笔字。而且他还喜欢有事没事就让我陪他一起练,所以我才对他的笔迹非常熟悉。 突然我发现,虽然时隔六七年,但我跟裴容之间发生的事似乎每一件我都记得,这到底是什么怪现象? 其实我是不应该记得的。 呼了一口气后,我暗自调节着自己的情绪,对于裴容的话没有接着往下,而是就冲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还没告诉我苏畅是怎么回事呢。” 是的,若不是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我早就问他了,不过现在正是好时机。 裴容睨了我一眼,似乎对于我没有重视他刚才的话有些不高兴,只闷闷地看我一眼后,又扭头看向厨房,说道:“你可以亲自问他。” 真是,我就是不想在他面前提起,才问你的。 我翻了一个白眼,知道他是故意不愿跟我说了,我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他是怎么爬上窗户的总可以告诉我吧?” 裴容本来还不高兴的脸,突然有了笑容,凑到我跟前,说:“当然可以告诉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脱口而问。 他说:“明天跟我约会,我就告诉你。” 约会! 一听这个我就不高兴了,因为他觉得这事好玩吗?沈滟清不知内情就算了,裴容他自己还故意搞得跟真的似的,还约会呢。 我朝他撇撇嘴:“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是不会跟你约会的,你也别无聊了。” 说着,我就想到外面去。 厨房有沈滟清,她不让我去,可我现在也不想跟裴容在一起,所以我只好出去了。 可裴容却伸出长臂拦住我,我眉头一紧,抿唇道:“你要干嘛?” 他回答得倒是理所当然:“跟我约会这么有压力吗?” 我看着这个男人,真是不能理解,困惑道:“是不是我跟你约会你就要威胁我?” 没错,他有太多东西可以威胁我了。 短暂的沉默后,裴容终于笑起来,说:“其实你还是很了解我的。我刚才正这么想呢,如果你还不答应,我到底要先威胁你什么比较好呢。所以……” 他朝我挑挑眉,我动了动嘴,心下一松,说:“好啊,那就约会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耍出什么花样来。” 说完我又要往外面走,可他还拦着,我不禁问道:“还不能出去?” 是啊,这不已经答应他了嘛。 他微微一笑,慢慢收回手去,我刚把视线放下,手就被他握住,还没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回事,就听他说:“你慢点,有门槛。” 第535章 一生执念 这什么意思? 我低头一看,是有个门槛,可不过两厘米高,而且我知道啊,用得着他这样吗? 而且我竟被他带着走了出去。 这情形,不禁让我想起我曾经在一个视频里看到一对老人互相搀扶着过门槛,说的好像就是刚才裴容这句话。 可我还没老呢,有必要如此提醒吗? 然而,这才刚跨过门槛,就听到沈滟清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来,那一阵阵的啧啧声呐:“哟,这手都牵上啦。” 然后又一本正经地冲裴容喊道:“我可跟你说裴容,江童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她的事,我肯定会用口水淹死你的!” 这裴容也是配合,回头笑道:“我知道你的厉害,我不敢。” 沈滟清笑着又进了厨房,一边跟我们说,还有半小时饼就好了,让我们别跑远。 她一进去,我就甩开裴容的手,刚准备要说他,他就率先说话了:“又怎么了,难道对我刚才表现不满意?” 我站在那看着他许久,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本来还想着关于我跟裴容的事跟沈滟清说清楚的,但现在看来,说出来反而会更让她失望。 瞧她刚才说的话,我的事她确实是放在心里好多年,而且是真的特别用心了,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说反话了。 她一直拿我当最好的朋友,即便我们曾经好久都没有联系过,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我。 先就这样吧,我跟裴容以后的结果,沈滟清总会知道的,那时她总会明白的。 况且,裴容不过演戏,我何不配合他,正好看看他有何目的。 想通之后,心里也豁达了,冲裴容微笑道:“满意。” 我如此,他倒是有一丝微诧的神情,随即便说:“那我们出去逛逛,正好跟你说下我们这边的情况。” 之后,他就像个导游一样跟我说起了他们这边的人情风俗,包括他这个老宅四周的风景,还有跟沈滟清一家的渊源。 我们不过就在别墅附近转了转,半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时间不长,我却知道了不少事。 尤其是裴容家老宅后面还有一块地,没有杂草,也没有任何作物花草,倒是翻耕的很松软,我正好奇地看着,就听他说:“这块地本来是一片荒芜的,是早年我母亲翻耕出来,说是要种上桃花,但后来因病也没有种上。之后,我每年都翻两次土。” 我不禁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帮她种呢?” 连那件红色的旗袍他都代替他父亲买了,种桃树不是也可以吗? 可他却摇头,幽幽道:“那可能就是我母亲心里的执念吧。她跟我说过,她跟我父亲在婚前就说要种一片桃林,如果她独自将桃林种出,父亲看到了,说不定会回心转意。” 但是,她一直没有种上,裴应也一直没有回头,就连死,他都没有来。 裴容的母亲很爱裴容,到死了都在爱。 于她而言,她的爱是个可悲的爱情,尤其是这一片地,此时看着,更显忧伤。 片刻后,我问道:“那为何你要每年翻两次土呢?” 第536章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似乎也不是他母亲特意嘱咐他做的事。 裴容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虽然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但她给我留了一封信,说要让我好好把这片地利用起来。因为我一直没想到要种什么,又怕荒了这块地,所以每年翻两次。” 不知为何,当裴容说起这个时,我心里有一阵难受。 我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我心里如此难受。 是他母亲,他母亲给裴容的留信。 临死了,身边没一个亲人,丈夫不在,儿子也不在,只能通过写信的方式,她当时的心里该多痛? 那是我造成的。 我针对的人明明是裴容,却间接让他母亲受到了如此严重又可悲的牵连。 我心里实在难受,有那么一刻,我差点没顺过气来。 好在,我听到沈滟清在那边喊我,我赶紧道:“回去吃饼吧。” 这里不能待,头疼得很。 裴容果然是去沈滟清家吃饼的,我们四个,就属他吃得最多,想想,可能是中午他没怎么吃,所以是饿了。 不仅他吃得最多,最后还问苏畅有没有了,苏畅说还有,然后拿了好几个放盘子里,说是给我们带回去吃的。 真是,裴容竟还说下次想吃了再让苏畅做。 我怎么有种我跟裴容是一家子的感觉?而且此时此刻正在占着姐妹的便宜。 更糟糕奇怪的是,我还有种很是不好意思的感觉,好像裴容这样丢的是我的脸。 我这心里郁闷的呀,哎。 吃完后,沈滟清还弄了水果给我们吃,然后聊了会天后,裴容说要回去了,还有公事要处理。 所以沈滟清也没留我们了,只跟我说,明天再去找我玩,反正过年嘛,也没什么事儿。 都快走到裴容家门口,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呀,忘了。” “什么忘了?”我以为是什么大事,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 然后他说:“饼忘记带了。” 饼? 哦。 我也想起来了,是苏畅特意放在另外的盘子里让我们带回去的,确切的说,是给裴容的,不是我要吃的。 我无语道:“忘了就忘了呗。” 然后跨步就要往前走,他连忙拉住:“你去帮我拿回来。” 我好奇地看着他:“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他反问。 真是奇了,为什么就是我呢? 我更加困惑了:“为什么是我?不是你要吃吗?你要吃当然是你去拿呀。” 裴容却说:“就是因为是我要吃,所以才是你去拿?” “为什么是我?”我不理解。 问完我才觉得这太搞笑了吧,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一样。 还好,裴容没再反问了,而是说:“那你愿意做饼给我吃吗?马上?” 什么? 做饼给他吃,还马上? 怎么可能! 我好想笑,说道:“我才不要做呢,要吃你就自己做。” “所以,”他很正经地说道,“才是你去拿回来,这样你就不用重新做了。” 这是什么逻辑?我不解道:“我不做为什么非得是我拿呢?” 我感觉自己很愚蠢,竟然站在这跟他对话这种没营养的东西,还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在玩我呢。 正当我想即刻往前走时,他很严肃地说:“因为你是我女朋友。” 第537章 昨晚干嘛了 不得不说,裴容这话还是让我震惊了下的,不过回过神后,还是觉得没有道理,于是出于好奇,我就问他:“我怎么就成你女朋友了?” 难道同意约会就是男女朋友关系? 正常朋友之间的约会难道就不叫约会? 我同意跟他约会难道就是他女朋友了? 虽然我有点强词夺理,但我本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他怎么想,那就是他的事了。 果然,裴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诧异了,说:“我们不是约好明天就约会的么?都可以约会了,难道不算是男女朋友?” “当然不算。”我丝毫没有犹豫地回答他,“要是约个会就能成为男女朋友,那你我的男女朋友岂不都数不过来了?” “呵呵。”裴容笑了起来,看着我说,“你是在告诉我,如果我要追你,好像没那么容易?” 我耸耸肩,当然不会把他的话当真,不过还是说:“当然不容易,而且我对你也没那方面的想法,所以,咱还是别浪费那时间了,做做样子就行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想裴容也不会再故意跟我演戏了吧。 没想到他却说:“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 我还没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就又听到他说:“那你在这等着,我过去拿。” 裴容说他去拿,不知为何,让他一个大男人去拿,我总感觉有点不符合他的身份,这虽然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想出来的,但就在他真的过去时,我连忙跟过去,说道:“还是我去拿吧。” 然后不等他回话,我向沈滟清家跑去。 沈滟清家大门敞开,就在门口等着我呢,看我过去,她笑道:“就知道你会返回来。” 我困惑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我过来,而不是裴容呢?” 沈滟清却没解释,只笑着说:“我还不知道你呀。” 嗯? 我到底怎么了?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连我自己都糊涂了? 拿着盘子回去的时候,裴容还在原地等我,他伸手接过盘子,温和地说道:“走吧。” 那样子,就像亲爱的人在等亲爱的人回家一样。 我有些愣神,然后跟在他后面。 这个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我想了太多的东西,大多数却都是关于裴容的。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这感觉有点像回到了六年前我才离开北城,裴容才入狱时的情况。 那时,我一闭眼,就满脑子的裴容,一腔的恨意,可现在,为何感觉会不同? 看来,我真是疯了。 所以,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当有人来敲门的时候,我一下就转了视线向门边,然后起身。 去开门的时候,来人竟是郑柠。 看到她,我有一瞬间的愰神。 因为年前很长一段时间我就没有看到她了,她是出去旅游过年的,我以为至少要在上班的时候才能看到她,没想到现在就看到了,今天才初六。 “你昨晚干嘛了,没睡觉?” 郑柠盯着我问。 我心里正想,还是郑柠最了解我呀,不过,她的眼睛为什么红红的? 第538章 有个人选 我随便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她了,然后就把她拉进来,问她:“你出什么事了?” 其实我脑子还是没有转过来。 因为我担心的是她在外面旅游时发生了什么意外,可现在人都在这里了,肯定不是在外面发生的事。 然后我又问:“谁欺负你了?裴容吗?” 能想到的也只有他了。 郑柠眼睛一眯,叹了口气,说:“没有,没人欺负我。是我心里难过,红了眼。” 那不还是出事了!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我急了。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之前在北城的时候已经受过一次伤害,好不容易才从那段灰色的记里走出来,我真希望以后的日子她能好好的。 郑柠看着我,一时没有说话,然后眼睛又红了。 她说:“其实我很早就来了,可裴容不让我去找你,说你昨晚肯定睡得晚,让你多睡会儿。然后我就问他,你怎么住到这里来了?” 我抿了抿唇,问道:“所以,他都跟你说了。” 郑柠点头,然后不高兴道:“你出了这么多事,都是大事,你怎么没跟我说呢?” 我没说话,她又道:“是不是觉得跟我说了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我摇头,我真没那方面的意思,我只是当时太急,没有想起来说,后来平静下来后,我又不想说了,因为这其中涉及到的东西太复杂了。 郑柠叹了口气:“虽然也确实帮不上忙,但你跟我说了,至少让我帮你分担一点精神上的伤害啊。看来,你是完全把我忘了。” 然后,她生气地背过身去,不理我了。 我从后面抱住她,说:“好啦,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你现在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及时跟你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意,看你眼睛红的,是不是就因为我的事?” 转身向她面前绕过去:“我没事了,真的,我现在特别好,而且精神也好,因为后面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郑柠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你跟裴容……”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他抱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的。” “江江。”郑柠微笑,“你知道,我从来不反对你跟裴容……” “我知道了。”我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的意思。” 然后问道:“对了,你哥过来了吗?” “嗯。”她点头,像是想起来什么,问道,“他有次跟我说你车子被人动过手脚,后来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提到这个,我突然恍然大悟,这个郑才辰对他这个妹妹可都是知无不言的。 于是我说:“他应该是查到了,但出于跟裴容的关系,他并没有告诉我。而且,” 我不确定道:“我能猜到,那个人肯定跟裴容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么猜?” 我说:“因为期间我问过那件事,但是他让我不要管,态度很坚决,好像很不想让我知道似的。” 其实我心里有个人选,但我不敢确定。如果真是她,结果就会比较棘手。 第539章 到底什么个货色 我这么说,郑柠也陷入沉思,片刻后便说:“按照裴容的做事风格,那件事他不应该隐瞒你,而是痛痛快快地跟你说。” 如此说完之后,她看向我:“要不你先不要说这件事了,我悄悄问问我哥看看。如果裴容刻意隐瞒,就算是我哥,我恐怕他都不会说。” 我当然也想到了,笑道:“你别勉强他,他这么做也是尽他的本分。” 郑柠点点头,拉着我:“你快点洗漱,我们一起下楼,我上来的时候裴容好像在做早餐呢。” “哦。”我应了一声。 自从住到这里后,感觉裴容就成了居家好男人,方方面面都做得很到位。 如果日子能就这样平淡无奇,该有多好呢。 来到下面后,裴容已经将早餐全数放在桌子上了。因为数量比较多,我惊喜道:“这么多啊?” 他摆放着刀叉,我才发现有两副,然后听他说:“郑柠说她也吃点,我就多做了些。” 嗯? 我侧头看了一眼郑柠,只听郑柠轻轻地“切”了一声,一瞄眼,说:“你可别想用这些来收买我,我心里只有我家小江江。” 然后伸手将我一拐,看着我说:“我跟你说,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让我哥不给他做事,而且还将他的老底都翻出来,让他混不下去。” 我真感动,笑笑没有出声,拉着她去了餐桌。 裴容很绅士地请我们坐下,笑着道:“看来你哥真的很听你的话。” “那当然。”郑柠一副得意的神情。 我说:“好啦,快吃吧,我都饿死了。” 我们正式开吃时,裴容就上了楼。郑柠嘀咕了一句后问道:“哎,我哥呢?” 由此我才知道,原来郑才辰是真的也过来了,而且在郑柠上楼去找我的时候,他应该是在楼下,但这会儿却不在这儿。 裴容没有停下脚步,但说道:“跟沈滟清出去了。” 郑柠刚有点疑惑的声音出来,就听裴容又说:“剩下的让江童跟你说吧。” 其实当裴容说起沈滟清时,我就觉得奇怪了,怎么郑才辰会跟沈滟清出去呢? 裴容的话刚落音,郑柠就问我:“沈滟清是谁?” 她嘴里还塞了一口面包,一边嚼一边看着我。 我眨巴着眼,眯着,自言自语:“难道我没跟你说过?” “跟紧地,快说。”她又咬了一口,“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这么一号人,男的女的?” 呃,看来我是没跟她说过。 于是,我稍作整理,说道:“她是我大学同学,我哥公司出事那会儿我就是请她帮忙的。还记得吧,我好像跟你说过请一个同学帮忙的。” 郑柠挑挑眉,做思考状,点了点头,然后眨眨眼:“之后呢?主要说说她跟我哥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听我哥说起过?” 我接着往下说:“是这样的,后来因为发生了一些事,你哥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然后,就这么认识了呗。” 这个解释似乎还不能让郑柠满意,她蹙着眉道:“为一个女人的事?我哥对女人好像不会这么多事。唉小江江,这个沈滟清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还有,我哥给她做什么事了?” 第540章 我想请你看烟花 咳,什么货色? 这个郑柠,好久没这么大条说话了,有点跟我刚认识她的时候那样。虽然是她以前的行事风格,但毕竟转了好几年了,我还是有点惊讶,不禁多看了她两眼,但她好像没觉得什么,还催着我赶紧说。 于是,我就详细地把沈滟清的事,主要就是那次纠纷的事给她说了。 完了后,我也像是过了一遍一样,不禁问道:“对了,你们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了,不会是为了给你哥的领导拜年吧,或者说,是为了看我?” 说着说着,我就笑了起来。 郑柠说:“我跟你说,这次我哥还不想带我来呢,我要不是说要来看你,我现在还在家待着呢。我看啊,我哥是不是喜欢那个沈滟清?” 这么一说,我不免挑眉,难道真如郑柠的猜测? 可也不失为是巧合啊,正好他来看他领导,正好沈滟清来找我玩,然后两个人就这么碰上了,然后正好就出去说说话呗。 不过,郑才辰对沈滟清确实是有意思,这个我是知道的。 “那女的漂亮么?”郑柠突然又问。 我答:“当然漂亮。” 郑柠瞅着我,有点不高兴:“哼,我看这个女的在你心里的位置也胜过我吧?” 额,怎么说着说着跑题了? 不过说句实话,郑柠跟沈滟清都是我特别好的朋友,只是郑柠跟我待在一起的时间长。 我伸出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放心吧,你在我心里永远no.1。” 郑柠笑笑,朝我揪了一下鼻子,我知道,她是高兴的。 沈滟清跟郑才辰的事,也只有等他们回来我们才能知道,所以郑柠不再问时,我就专心吃早饭了。 刚放下筷子,手机就响了。 因为手机就是放在餐桌上的,而且就放在我跟郑柠的中间位置,所以手机响的时候,她先我一步凑过头来看了一眼。 愣了一下冲我挑眉道:“有人找你。” 这话不是白说了嘛,我故意白她一眼,然后冲手机看去,当看到是陆承川的名字时,不禁顿住,他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我抬眸看了一眼郑柠,她朝我耸耸肩,小声道:“我吃多了,去你房间休息下,你慢慢聊。” 我瘪了一下嘴,接起了电话,还没开口,陆承川就先开口了:“新年快乐,小童。” 多熟悉的问候,多温柔的呼唤。 这种感觉让我仿佛回到了从前,每天都被这样的声音滋养着,以为幸福离我很近,触手可及。 这样的问候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我愣了一下,后知后觉道:“哦,新年好。” 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旁,一手还捏着筷子。 其实我在家里接打电话时,都习惯开着外音的,不过现在在裴容这里,有点不方便。 问候完后,就是短暂的沉默,而我也在想,他是不是找我什么事,所以就没急着问他什么了。 又过了一会儿,在我以为他是不是不打算说话时,他终于又开口了,却是问我:“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看烟花。” 第541章 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烟花? 我下意识地把筷子放下,将手机翻到日历那块——今天初七。 犹豫了几秒后,我笑着说:“今天你生日呢,生日快乐。”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好像声音挺高兴的。 然后呢? 其实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因为这种时候,如果我答应他去看烟花,似乎有些不合适。 之后,我们又是一阵沉寂,最后依然是他打破沉默,说道:“以前每年年初七都是你帮我过生日,直到你离开北城。后来我找到你后,到年初七那天,你都会给我打电话或发信息。” 说到这里,他没再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以前一般是刚零点的时候给他发信息或打电话,或许是一种习惯,一直都是那个时间点。 也就今年,我没有给他发信息。 但这个日子,我居然忘记了,是真的忘记了,如果他不提到烟花的事,我或许还想不起来。 因为他曾经跟我说过,他想在他生日那天放烟花给我看,我以不在北城过年为由拒绝了他。 之后他就说,那等我在北城过年,我就陪他看烟花。 当时我答应了,因为我并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在北城过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北城,更别说过年了。 只是,世事变化不可推测,我真的回来过年了,而陆承川还一直记得当年的承诺。 另外,我也没想到,以我们现在的这种情况,他应该不会再跟我提这种事,但没想到,他居然还提出来了。 我实在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沉默良久后,我缓缓应了一声。 随后他才又说:“小童,你还记得当年你跟我说的话吧?” 闻言,我不禁蹙眉:“记得。” 他说:“那晚上五点我来接你,我们吃过晚饭后就去放烟花。” 没想到,他竟这么直接。 是的,话是我当年答应的,没理由不答应,只是……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陆承川又说:“你不用担心我妈。”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是担心金凤的问题了,我只是,只是有点看不懂陆承川了,感觉他太变化无常了,我真的有点不适应。 “承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但我最想问他的就是这一句。 他没有犹豫,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童,你也别想多了,我只是为了兑现当年的承诺而已,你千万不要有任何压力。” 只是为了兑现当年的承诺吗? 那我确实没必要担心什么。 凝了凝眉,我终于还是点头:“好的,那晚上见。” 或许像他说的,就只是兑现一个当年的承诺,而我,也就是还一个承诺而已。 不知为何,这一通电话让我有些伤感。 手机电话后,我坐在那里,心里异常沉重。 “想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猛然抬头,看到是裴容,深吸了一口气。他笑道:“做了什么坏事?” 我勾勾唇:“我就在这吃个早餐,能做什么坏事?” 裴容拖了把椅子往我旁边一放,坐下,凑近我,幽幽道:“记住,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第542章 另一面的裴容 我侧脸看着他,咀嚼着他的话,不禁问道:“所以呢?” 这么问他,好像让他有些吃惊,他一挑眉,反问道:“你不知道?” 我下意识地摇摇头,裴容站起来,朝我挑了挑眉,将我也拉起来,说:“来,你过来,我有必要向你普及一下作为女朋友的知识。” 然后,我就被他带到他自己的房间。 其实,当来到他房间门口时,我还真的犹豫了一下,因为心里胡乱猜测着他是不是要对我做什么,比如亲亲搂搂抱抱之类的,毕竟他说要跟我普及女朋友的知识。 不过,急匆匆地被他扯进去后,我也来不及不去。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靠近这房间最里面的左边还有一个门,从门里进去后,里面竟然是一个书房,而且空间比他房间还要大,至少有两个房间那么大。 而且四面墙壁全是书,除了窗户。 天哪,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进到这里面,自然让我有一种沉静的感觉,就连呼吸走路都轻轻地,生怕惊动了这些书本。 我正要问他这么多书都看了么,他已经率先说出:“过来。” 然后已经坐在书桌那边,示意我过去。 书桌上有一个很薄的笔记本电脑,我走过去后,他正好打开,然后我就站在他身后。 他打开一个文档,我心不在焉地看着,眼睛时不时地瞥一下这四周的书。 这些书实在惊艳了我,这里完全可以跟图书馆媲美了。 说实在的,这些书一下让我对裴容增加了些许好感。 有句话不是说,爱读书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么。 就是不知道,裴容算不算在这个里面。 突然想想,我又感觉自己有点自欺欺人。 “江童。”裴容突然看我,我眨巴着眼,收拢思绪,问道,“你要让我看什么?” 问完后,我的视线回到他的电脑上,那个他刚刚打开的文档。 原本只是随意的一瞥,等看到文档名字时不禁仔细看去。 标题竟是“女朋友的职责”。 想来这斯早就把这个做好了,就等着我下套呢。 看到这个名字时,我一下没忍住笑出来,不禁问道:“你这个是做给我看的,还是给历任女朋友看的?” 裴容听懂了我的意思,不回答我的问题,只说:“你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打印出来。” 说完,他站起来,将我拉过去坐在他的位置上,他则绕过桌子拿书去了。 我挑挑眉,搞得这么正式,还要打印呢。 我瘪瘪嘴,没说话,视线落在他的文档内容上。 本来我还是心不在焉地看看,不过越看到后面,越让我移不开眼。 不是因为他写的内容有多吸引人,而是这内容多是跟我有关,而且有点霸王条款。 比如这第五条,是随叫随到。 这一点就很不合理,我又不是他奴仆,怎么能随叫随到呢? 还有这第十条,竟是没经过对方同意,不能跟异性随便接触。 这还有人权吗?跟他养的宠物有什么关系? 我一直看到了第五十条! 关键还没结束,后面还有呢,简直是事无巨细。 天哪,这是裴容写的吗?竟这么精细! 我咬着唇,看了一眼裴容,他站在书墙前,手里正捧着一本书。 别说,他认真看书的样子,真是好看,尤其是他的侧脸,竟然让我联想到性感一词! 第543章 我也是你的 “喵呜!” 呼,突然一声猫叫,吓得我手一抖,也不知道我的手碰到了什么按键,竟点开了一道音乐,没有人唱歌,只是轻音乐,我下意识地看向电脑,里面竟出现了好多照片,无疑都是我的,就跟那次我跟裴容一起去方小杰老家时,无疑在他电脑里看到的照片一样。 还是老样子,他没有删。 照片一张张地慢动作地放出来。 条件反射地我看向裴容,而他则也正看着我,四目相对,竟是我尴尬。 可不对啊,为什么我会尴尬,而他却淡定自若,只是有一点好奇我怎么就打开了这首音乐。是的,他就是这种表情。 裴容向我缓慢走过来,没有提及音乐与照片的事,而是问我:“看完了吗?” 我点点头,他又问:“有问题吗?” 我眨巴着眼,一时没有回话,他继续说:“如果没问题,我就打印出来,到时候一式三份。你我各一份,第三份存在银行。” 裴容的话太让人惊诧,我不得不瞪大着眼看他,当然,这已经让我彻底回过神来,幽幽问道:“这是在签合同吗,这么正式?” 关键是,还当银子一样存在银行? 感觉有点奇葩的行为啊。 裴容看向我,很认真地说:“这是在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双方? 我怎么感觉这份协议只是针对我呢? 想到什么,我立马又把文档重新拿出来看,也管不了照片了,继续找我想看的内容。果然,怎么没有日期? 我不禁问道:“为什么没有期限?” 裴容的黑眸看向我,一时没有回我,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这份协议随时可以终止。” 嗯,这么好,随时可以终止。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你写了这么多,真是辛苦了,可你不觉得有点霸王条款吗?我想,我应该不能随叫随到的,比如我在上厕所的时候,你若是叫我,我恐怕不能及时赶过去呢。” 其实我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就想挑挑他的神经,但没想到他却有应对之法。 他说:“这里面的全部条款同样适应于我。” 嗯? 我以为我听错了,但显然,他知道我有些不相信,走到我面前,将文档拖到最后,用手指了指,我定睛看去,果然写了同样也适用于男方的字眼。 然后就听他说:“我建议你还是仔细地看一遍,名得有些权益你不知道怎么使用。” 这话倒是说的在理,于是我提议道:“要不你将标题改一下吧,至少让我看到是适用于双方的,现在的标题我只看到女朋友这三个字,会让人误解这内容也只适用于女方。” 裴容沉默,然后点头,说:“你说得对。” 于是我自然地站起来,他重新坐下后将标题改了,而后便回头跟我说:“我刚才看到你看这个内容时表情有些奇怪,是怎么回事?” 我耸耸肩,如实说道:“你不觉得这内容让人感觉像是在养宠物吗?” “呵呵。”裴容笑起来,今天这笑当真是悦目,他说,“你是觉得自己像是我养的宠物?” 我的表情告诉他,可不就是嘛。 他站起来,面对我,凑近,跟我说:“不好吗?我同样也是你的。” 第544章 几张纸的束缚 嗬,这话说的,真是惊诧了我,我这嘴里的气差点把我呛死。 然后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怎么了你?” 裴容连忙给我拍背。 隔着这么厚的衣服,我都能感到他的大手很有力量地在我背上快速的一下一下的,却不能给我带来一丁点缓解,反而让我感觉压力山大。 这是怎么回事? 我赶紧举起另一只手,朝他摆摆,示意他不要再给我拍了。 他终于不拍了,然后说:“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趁着他倒水的功夫,我连忙调整自己的呼吸。刚才那一呛,嗓子跟冒烟了似的,气管干涩得很。 先是电脑上突然蹦出来的照片,现在又来一出什么你的我的,搞得我这小心脏啊。 然而我一口气还没缓过来,裴容已经进来了,神情严肃地问:“怎么了,好点了吗?” 同时一杯水也递了过来。 我诧异道:“你怎么这么快?” 恐怕一分钟都不到吧。 他说:“我房间有烧好的水。” 原来如此,他书房跟卧室不过一门之隔。 我一边小口的喝,裴容就在我背上给我顺气,我除了嗓子里还感觉有点干之外,也没什么事了,尴尬地朝他说道:“刚才就是不小心呛了一下。” “你当然是不小心呛的。”他终于将手从我的背上拿下来,说,“你要是小心点也不至于如此。” 这斯。 此时我已经挪位置了,从他的位置上起身,来到桌子的对面,对面有一个单人小沙发,旁边还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放了一些零食。 裴容要用电脑,就跟我说,让我过来坐,还特别说旁边有吃的。 感觉此时此刻我充当的就是小孩子的角色,为了不干扰他工作,他就用糖来哄我。 别说,这里吃的的确有糖,而且还是棒棒糖,当真是亮了我的眼,下意识地向裴容看过去,此时他已经在神情正经地注视着自己的电脑了。 不知何时,音乐声已经没了,在这一片寂静的空间里,只有裴容手指敲着键盘的声音。 真难以想象,他还吃棒棒糖。 随手拿了一颗棒棒糖剥开放进嘴里,我跟裴容说:“没什么事我出去了。” 说着我就挪开了步子,裴容却出声了:“等一下。” 然后我就听到“滋滋”的声音从桌子另一边传出来。 哦,那是打印机,不一会儿,就从里面伸出几张纸来,我看到裴容长臂一伸就将那几张纸拿到了手里,快速扫了一眼后就示意我过去。 原来,打印出来的就是我刚才看到的协议,而标题还真的改了。 再看最后,果然有我和裴容的名字。 他将印泥拿出来,睨了我一眼,说:“按个手印就行了。” 哈,我当然知道按个手印就行了,关键是,有必要搞成这样正规吗? “不用了吧。”我有点不情愿,“知道不就行了。” 我很清楚按了手印后我就会被这几张纸给束缚住了,而这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我还有点懵。毕竟这原本在我看来不过就是一场玩笑,但事情发展到最后,好像变成真格的了。 但真格的东西又要用所谓的规则来约束,感觉又有点让人怕怕的。 就在我迟疑的时候,手指头已经被裴容强行沾上印泥摁了下去。 “喂!” 我一脸不悦地瞪向裴容。 第545章 没有忘记 与我的诧异愠怒不同的是,裴容倒是一脸的悠哉,看着我,幽幽地说:“按个手印而已,这么磨叽。” 磨叽? 我不赞同了,跟他强调:“我这是被迫的!” 他笑着说:“这世上有多少事不是被强迫的?” 虽是笑,可我却读出了另一层意思,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我一时没有说话,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就递给我其中一份,说:“收好,证据。” 接过协议,又扫了一眼后折起来,我说:“现在没事了吧?” 他想搞的东西都搞好了,我想,我也没有再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了。 没想他却奇怪地看着我,问:“就没什么要跟我交待的?” “什么?”我重复地问了一遍。 到现在我还觉得这协议签的有点蒙圈。 裴容将东西收到抽屉后,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薄唇微微一动,说道:“那我提醒你一次,刚才在楼下的时候,你干什么了?” 楼下? 我微微一愣后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跟陆承川的电话,但我想,他一定是听到我最后的话了,否则也不会突然把我拉到楼上来跟我说什么女朋友的职责,还签了这么一份奇奇怪怪的协议。 好像我就这么被他套进了圈子里。 到这时,我也只有跟他明说:“晚上我要出去一趟。” 我心里盘算着,难道你还想问我出去干什么、跟谁见面不成? 才这么想呢,裴容就说话了:“好,我跟你一起去。” 我去,不是问我话,而是直接跟我一起去,这招真够高的。 我跟陆承川一起,裴容去的话算什么?不仅我觉得不合适,想想陆承川,他如果看到裴容,他会怎么想? 其实说白了,我跟陆承川的这次见面,不过就是对我们的过去说声拜拜而已。 充其量,这不过就是个告别仪式。 “不方便。”我说。 裴容说:“我不放心。” 我这还没从他房间出去呢,裴容他自己就先出去了,等我出去,裴容就在客厅办公。 看来,他是真想就这么看着我一天了。 而我,在裴容这么决定后,我就在想,他这边肯定是没法改变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怎么跟陆承川说呀。 就在我拧眉不展时,郑柠从我房间出来,瞥了一眼楼下的裴容,问道:“他怎么你了,这么愁眉不展的?” 我朝她“嘘”了一声,往她那靠了靠,说:“刚刚我跟他签了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郑柠好奇地问。 同时,我将手里的那份协议拿给她看,她边看边笑,在我的怒瞪下,她把嘴巴给捂住,憋着嗓音说:“你不觉得你们很幼稚吗?多大的人了还签这种玩意儿,笑死人了,难道还怕人跑了不成?” 怕人跑了?怎么可能! 这事到郑柠这怎么就解读成这样了? 然后她正经地咳了一声,认真地说:“我看这家伙还没忘记你,故意用这种方式将你给套住。” “呵呵。”我白她一眼,“他当然不会忘记,等着报仇呢。” 第546章 我送你过去 我知道郑柠不是这意思,但我是真的想到了这一层。 裴容不是个简单的人,他的每个行为的背后都是有原因的,所以,这份协议,表面上看是约束男女双方的一个规则,实际上就是他整天看着我的理由。 看吧,我现在连出去的自由都没有了,到哪他都要跟着。 “不是吧。”郑柠咀嚼着,“江童你怎么老往这方面想呢?也许人家裴容根本就没那方面的意思,每天都是你想多了。你看,他这早餐做得多好吃啊,估计能让他做早餐的除了他妈,恐怕就只有你了吧。” 郑柠这话倒是说对了。 早在六年前,裴容就说过,除了他妈,他只做过饭给我吃。 我蹙着眉,轻声道:“不对吧,他不是也做给你吃了么。” 郑柠瘪瘪嘴,辩解:“那还不是沾了你的光啊。” 片刻的沉默后,我问郑柠:“刚才陆承川给我打了电话,想约我晚上出去一趟。” 我想让郑柠帮我出出主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治治裴容,不可能真让他跟过去吧。 郑柠问我:“哦,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呢?” 我回道:“今天是他生日。” “哦。”郑柠叹了一声。 她没说话,我又说:“裴容知道我晚上要出去,他说要跟我一起去呢,这怎么行呢?” 郑柠还是没有说话,我不禁看向她,她好像在那愣着呢,我拉了她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在给我想办法呀?” 郑柠回过神来,问:“那,你不去行不行呢?看起来,裴容那边很难下手呢?” 我当然知道让裴容改变主意其实挺难,可是:“也许今晚就是我跟陆承川做最后分别的时候了。很久以前他就跟我说过,如果我在这边过年,他就请我看烟花。” “哦。”郑柠又拖了长音。 看来让她出主意是不成了。 就在我准备下楼时,郑柠又说话了,她问我:“江童,你告诉我,你现在对陆承川是什么感觉?” 我有些困惑地看着她,说道:“你不是都知道么?我跟陆承川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我对他也没有以前的感觉了。” “真的吗?”郑柠又问。 “当然啦。”我看着她,认真道,“骗谁我也不能骗你呀。” 郑柠浅笑起来,说:“既然这样,那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裴容如果真要去那就带他去呗,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们看你们的烟花,他就干他的事喽。” 这话是这么说,可我们看我们的烟花,那裴容干什么呢? 郑柠说:“裴容就欣赏你们看烟花的样子啊。” 说完,我自动脑补郑柠说的画面,我们竟同时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显然,这笑声不小,裴容听见了,也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不禁扭头往上看向我们。 先是疑惑的神情,随后便也朝我们勾了勾唇。 就此,我冲他挥挥手,喊道:“我晚上五点出发,陆承川来接我,到时候你准备一下。” 他听到了,并且默默地看着我,说道:“让他告诉你地址,我送你过去。” 第547章 到什么程度了 看吧,裴容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被动地等着别人来主宰他的事? 说完,他就又回到他的工作上,而且还交待道:“我等下要开个视频会议,禁声。” 看吧,做了决定后,还不给人反驳的机会,要去开会了,还要禁声,切。 “呵呵。”郑柠摇头笑起来,“跟谁斗就是不能跟裴容斗,这斯太有心计了。” 她拍拍我的肩,说:“姐们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然后大步回去我的房间,我一边叫她一边跟着她进去,跟她一番打闹。 这一天过得倒也安稳,吃吃喝喝聊聊天,很快就到了要出发的时间。 郑柠看着我,托着下巴,说:“你就这么走了?” 我以为她在埋怨我不在家里陪她,就走过去搂着她说:“小柠柠乖,姐姐去去就回,保证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因为中午吃得太多,又吃了不少零食,刚刚她还说好饱呢。我跟裴容都出去了,也没人烧晚饭,所以我们回来的时候就给她带些吃的。 郑柠白了我一眼,说:“哎哟,我意思是你就这么走了,难道不换衣服么?” 换衣服? 这我还真没想到。不禁往自己身上看了看。 其实我现在穿的都是裴容事先准备好的衣服,且都是新的,不脏不皱,也很得体,有啥好换的。 我疑惑地看着她,问道:“有何不妥吗?” 郑柠明显是憋住了笑,而且诡异,我故意压眉睨着她,粗声道:“到底咋了,赶紧说。” 然后她将我带到落地镜前,示意道:“自己看吧。” 瞧她那怪怪的样子,我不禁往自己身上找,可能真有什么呢。 这一看,不得了了,身后的衣服怎么红了一块,我不敢相信地又仔细的看,然后不敢相信地大步来到里间的浴室。 原来是来大姨妈了! 天哪,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我出来的时候,一脸无奈地看着郑柠,郑柠淡淡瞥着我,说:“是不是要换衣服了?” 我瘪瘪嘴:“是哦。” 突然,我想到一件事,我压根就没给自己准备生理用品,我晕。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我又迅速来到衣柜里,打开最里面的抽屉。这个抽屉我一直没开过,因为感觉也没什么好看的,所以就一直没开,而且感觉自己需要的东西都在了。 喔,这叫人怎么说呢? 裴容竟连女人生理用品的东西都准备了,我一阵欣喜,赶紧拆开,拿出一张就去了浴室。 我心里一边高兴,一边叹息,心想,今天我真是幸运。 然后就听到郑柠在外面喊我:“江江,你跟我说实话,你俩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这种东西都有,他对你挺照顾的嘛。” 我在里面瘪瘪嘴,回她:“我自己带过来的行吧。” “切,谁信啊。” 连我自己都不信,她当然不信。 所有衣物都换好后,我终于一身轻松了,跟郑柠说:“衣服我回来洗,你别碰。” 在江城的时候,我也会突然来情况,那时内分泌失调,完全没有规律,时间来不及的时候换了衣服就走,大部分都是郑柠帮我收尾。 “你要迟到了。” 打开房门,裴容居然就在我的房门口。 第548章 哪里都跟这个男人有关 我还不是先看到他人的,因为我一边开门,一边还回着头跟郑柠说话呢。 因为她问我,都快晚上了,怎么郑才辰还没回来。 我心里也在想,沈滟清跟他不会真有情况吧,两个人出去都一整天了,有什么好聊的,都一天了还没聊完。 也只有情侣之间才有说不完的话吧,而且两人又不是太熟,我实在不知道这两个人有那么多话要说么。 我这边正跟郑柠说话,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深沉内敛,着实吓了我一跳。 此时,房门已经关上,而裴容近在咫尺,要不是我速度够快,真的会跟他撞上。 我压眉不高兴地睨了他一眼,暗自调整呼吸,然后冲他说:“你干嘛这么不声不响的,吓到我了。” 说完,我就下了楼,紧紧捏着手里的包。 我一般出门很少带包,带个手机就行了,可现在情况不同,我有特殊需要,包里面装着必须用品呢。 裴容跟在我后面,不觉得自己的突然出现有什么不妥,淡定地说道:“你一向这么没时间观念吗?不是两分钟就下来吗?我等了你十几分钟。” 他看着我,我没说话,他又问,脸上充满了好奇:“你跟郑柠在里面干什么呢,大呼小叫的?” 我一下怔在那,难不成他在外面听到我们在里面的对话了? 的确,当我发现我来事时,真是惊呼地大叹了一声,可也没像裴容说的那样大呼小叫。 不过,又是洗又是换的,我只用了十几分钟,已经算是很快的速度了。 然而,我能跟他解释说明吗?当然不能。 所以,不管他怎么埋怨我,我也不好理直气壮的回他,只好说:“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呢?我跟闺蜜说几句话你也要过问。” “哦。”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且是拖了长音的,带着一抹猜疑,顿了数秒后,又说,“我知道了,你重新换了衣服,我记得白天你不是穿的这一套。” 这斯,话真多。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裴容的车刚出发,陆承川就给我发来信息,问我们有没有出发。 在裴容决定要跟我一起去之后,我想了很久,决定还是跟陆承川说了这件事。 不过,我说的是裴容会送我过去,他不用亲自来接了。 我当然说的是实话,因为裴容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将我送到后就会在旁边待着不会打扰。 不多时,我们到达陆承川所说的地点后,老远就看到陆承川站在门岗门口等着,不知道在跟门岗叔叔说着什么。 这里我没来过,现在天色已黑,我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地方。 正好这时裴容说话了:“这里环境倒是不错,适合放烟花,里面很是空旷。” “你知道这里?”我看着他问,他已经在倒车,准备停在停车位上。 只见他勾唇一笑,说:“这是我投资建成的一个项目,我当然知道。” 我不禁嘴一瘪,怎么哪里都跟裴容有关。 先前的花园茶室是,现在这个花园酒店也是。 第549章 就在不远处看着我 得知了这样一个答案后,我本想奉承他一句的,但还是没开那个口,感觉对待裴容,我就应该实打实,连虚伪的装一下我都不愿意,太费尽了。 而我也确实不想夸他有多雄厚的资本。 所以,我就只当是听听了,没有发表什么言论。 车停稳后,我下了车,几秒后,裴容也跟着下车,看他还跟在我后面,不禁问道:“你还要进去?” 其实,此时陆承川已经看到我们了,他正朝我们走过来。 这时裴容淡定地说:“当然,至少我要让你在我的视线里。” 我真是懒得理他了。 迎上走过来的陆承川时,我笑着说:“不好意思来晚了,临时有点儿事。” “没事。”他说,然后看向我身旁的裴容,问道,“一起去?” 这两个不是第一次面对面,但好像都没有正儿八经地说过话。 此时,裴容挑挑眉,应道:“你们走你们的。” 然后他从兜里抽出一支烟来,也没想着给陆承川一支,自顾自地点起来吸上。 陆承川冲我笑道:“那我们进去吧。” 我点了点头,然后就听裴容说:“包我来拿吧。” 还没等我回应,手里的包已经被裴容给抽了过去,我压眉看着他,正想拒绝,还想从他手里再拿回来的,但想想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在陆承川面前跟裴容多做些不必要的行为。 这个酒店很大,果然如裴容所说,酒店外面的空间真是大,很空旷,地面上都是矮小的灌木丛,每隔一两百米就有一处封闭的小亭子,而亭子里还有自助的咖啡茶水,还有零食。 呵呵,这里真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啊。 “这里真漂亮啊。” 虽然是晚上,但星光璀璨,还有四周的霓虹映射,真是一处美得不可方物的夜景。 “是的。”陆承川应着声,“这里才开发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没想到经过几年的打磨,这里被装饰得这么好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经常过来。” 经常? 怎么听到这个词,我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儿呢。 我笑笑没有出声。 陆承川将我带到一处亭子里,这个亭子的对面正好是一个开放的喷泉,花式喷放,相当好看。 我正惊叹于还有这么好看的喷泉时,突然一股暖风吹过来,不禁回头一看,陆承川手里正拿着一个类似摇控器的东西,他正好也回头看我,问道:“怎么样,这个温度可以吗?” 原来还真是调温的。 于是点点头,惊叹道:“每个独立的小亭子里居然还有这样的配置,真是周到。” 陆承川一脸的笑意。 同时我也在想,这里竟然是裴容投资的地方,他的眼光可真好。 四下里一看,除了我们这里,其他小亭子里居然也有人,一般都是两个人,估计都是情侣吧。 想到裴容,我又特别找了找,可我并没看到,他不是说要让我在他的视线之内吗? 我正在想这个男人就是嘴上说着好听时,不经意的瞥眼间,我看到了他,就在我们这个亭子后方不远处的长凳上,他裹着大衣坐在那,好像很冷的样子,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第550章 没有心思 这一刻,我定在那,无法动弹。 真不知道我此时竟萌生了一股可怜他的心绪来。 因为亭子里很暖和,我已经脱了外面的外套,只穿着一身打底衫,如沐浴在春日里一般,而在亭子外面的裴容,却被寒风吹着,冷得瑟瑟发抖。 不管是不是他口中说的为了我的安全,但这般情形,让人看了,心里着实有点怪怪的。 “要不要让他也进来?”陆承川突然说话。 他也看到了那边的裴容。 我马上回过神来,收回视线,笑道:“不用了。” 陆承川没再说话,一边将柜子里的红酒拿出来,一边问道:“小童,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嗯?难道不是让我看烟花的? 我困惑道:“不是看烟花吗?” 他咧唇一笑,说道:“当然是看烟花,不过我还有别的事。” 还有别的事? 一听到这个,我心里自然有些怪异,他可能是看出来了,有些自嘲地问道:“小童,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已经变得像恶魔一样了?” 我听出他的意思,连忙笑道:“怎么会?你干嘛这么说?” 他笑:“如果不是,我一说还有别的事,你怎么就这种表情,很害怕,像是失去了控制般的样子?” 我一时没说话,只笑了笑,随后才说道:“当然不是。因为我以为就只是看烟花而已,刚刚你说还有别的事,所以只是有些奇怪还有什么其他的事,你别多想了。” “是吗?”他显然不信,“如果我事先告诉你还有别的事,你是不是就愿意过来了?” 我怔了一下,笑道:“哈哈,那还真的不好说呢。” 这么一笑后,气氛也轻松下来,这时陆承川已经把酒倒上了,将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示意道:“先吃点东西,我们喝一杯。” 其实现在还不饿,虽然面前的点心很好吃,但想到我好事来了,最好还是不要空着肚子吃,而且红酒还是冷的。 “好吃吗?” 我吃了一口桃酥到嘴里后,陆承川就问我。 我笑道:“好吃。” 他也送了一口到嘴里,拿起杯子,冲我道:“好久没一起喝酒了,我今天真高兴,多喝点吧。” 然后自顾自地碰了我的杯子后,将杯子里的酒都吃进了肚子里。 见我没有喝,他疑惑地问:“怎么,难道你还怕我在里面下了什么药?” 说完后他便笑了起来。 而我在听到这样的话后也没忍住笑起来:“你可真会想。” 我只是在想,这酒这么冷,喝下去肚子肯定受不了,我正犹豫着要怎么拒绝的,但想想,似乎也不好拒绝。 所以,拿起杯子,仰头全数灌入口中。 余光之处,我看到裴容已经从凳子上站起来了,似乎,他对我刚才喝酒的行为很不高兴,这么远的距离,还是晚上,我居然能看清他的脸庞黑了又黑。 这红酒真的很冷,虽然它是处在这温室之中,不过口味还是不错的。 但因为肚子受不了,即便这味道不错,我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品尝。 第551章 手上的温度 突然身下一股暖流下泄,知道是好事在向我提意见了,恐怕那生理纸也满了。 我想到我的包还在裴容那里,于是又看过去,远处的裴容竟然不见了。 这人也真是奇怪,早不见晚不见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见,我包还在他那呢。 见我状态不对,陆承川以为是酒的味道不好,问道:“怎么了,味道不对吗?” 其实我跟陆承川也很熟悉了,跟他说说我的情况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之间本就挺麻烦了,如果再说了这件事,恐怕会更加麻烦的。 所以我只好说:“不是不是,是味道太好了,我正细细品味呢。” “那就好。” 接着又是第二杯第三杯。 平时我的酒量还不错,只是今天我的状态不佳,没喝几杯身体就很受不了,而且我一直有意无意地往亭子后方瞥过去,这裴容就一直没出现,他不会就这样走了吧? 就算走了,那也得将我的包还给我呀,真是。 我太郁闷了。 可能我走神太厉害了,陆承川说话的声音都大了,我听到的时候就听他在说:“你怎么了小童,心不在焉的?” 他的面色不是很好。 我无奈道:“没什么呀。对了,你今天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如果是看烟花,那现在可以看了,然后我得赶紧回去换纸啊。 想到此,我就痛恨起裴容来,我今天简直被他害惨了。 可陆承川这烟花也不放,事也不说,真不知道他要干嘛。其实正经事也没说上,就只喝了几杯冷水。 如此情况,陆承川却不配合,而且还有些不高兴,说道:“从裴容往那一坐后,你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而且他已经走了,你还一直在看。你是不是在等他?” 我愣了一下,连忙解释:“当然不是,只是你没发现吗?我的包在他那里,而且我手机还在包里呢。” 这么说起来的确也是理由,陆承川一直没有说话,抿了抿唇后,说:“喝了这杯,我们就放烟花好吗?” 终于等到放烟花了。 若不是我好事在作怪,我的耐心应该比当下要好许多。 又是一杯下肚后,我咝了一声,引来陆承川一声唏嘘:“看来你酒量下降了。” 是啊,以前我们在一起时,喝的最多的就是红酒,而且我跟他的量差不多,有时比他还喝得多,他很不高兴跟我说,让我在外人面前不要喝酒。 当时那个心里是真高兴了,因为我觉得那是他对我的一种关心与霸道,当时真的愉悦了我。 后来也真的是喝少了,甚至是不喝,几年过去了,我喝的特别少,渐渐地,这酒量也就降下来了。 我笑笑当是回应了。 然后陆承川从另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摇控器递给我,说:“拿着。” “这是什么?”我问。 他说:“别急,我出去看一下,你等我一下。” 陆承川开了门出去,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冷风钻进来,不过两秒就停了,因为门又关上了。 我看到陆承川在亭子的正对面的外面地面上不知道在找什么,不一会儿他就回来。 一回来他就呼呼地说:“外面真冷,你看,” 说着,他将大手握在我的手上,一股寒意迅速传入我的身体。 第552章 先听他说 还没等我抽回手,陆承川的手已经收回去,同时搓着,说:“今年好像格外冷。” 总感觉这会儿气氛因为刚才那一幕有些尴尬,我笑笑点头,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阿姨怎么样了?” 自从金凤上次去江城找我后,我们就没有联系过,而且我也不知道,她上次找我的事陆承川是不是知道。 陆承川喝了一口水,看了我一眼:“我妈呀?” 他接着说:“还那样。不过身体差多了,自从上次摔下来,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没以前硬朗了。” 说完,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水杯。 我知道,他有内疚。那么我呢?就更不用说了。 我抿着唇,开口道:“真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别说了。”他打断我,“这跟你没关系,是她自己的脾气太坏了,就算没有你,没有我们的事,也还是会有其他事的。所以,这事就过去了,别放心里了,好吗?” 他很真诚地看着我,我亦感到从未有过的真实。 今日的陆承川确实是不一样的。 我没有再接话,他看了看我手里的摇控器,跟我说:“摁一下那个红色的开关。” 我哦了一声,他示意我对着亭子的正对面,我想,是不是跟他刚才在外面看的什么有关。 于是摁了一下,马上,我就听到“嘣”地一声,吓了我一跳,然后五色的亮光闪着我的眼。 “哇!” 我不由得惊呼! 原来此时外面那么漂亮、五彩斑斓的烟花正是由我手上的摇控器控制的,太美了。 长这么大,我还真的是第一次看这么漂亮的烟花呢。 其实这一点都不夸张,以前也就在过年的时候放放,但我们家没买过。 另外,我在电视上也看过,虽然也漂亮,但实在没有在现实中看着让人惊艳,简直太幻了。 不过,更让我惊奇的是,这烟花是真实的,怎么还可以用摇控器来控制?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一边惊奇着,一边欣赏着这绝对的美景,感叹道:“这太神奇了,你是怎么弄的,外面的烟花怎么可以用我手上的摇控器来控制?” 陆承川没有回我,而此刻外面的烟花实在太好看了,我舍不得回头看他,可能是外面的声音太大,所以他才没有听到我说话? 于是我又问了一遍,一边继续欣赏着。 突然,烟花变化着形状,渐渐地变成几个字,我定睛一看,那不是我的“童”字么?然后紧接着后面,一个个字显现出来,后面居然是:我想…… 这…… 欣赏美景的心情已经不复存在,我怕看到什么我不想看到的字,所以,我的视线从烟花那边收回,回头。 陆承川的视线却直直地盯着我,我不由得往旁边退了一步。 这时,我才又想起,裴容这斯呢? 于是,眼睛往外面看去,他还没有回来,不,确切地说,他是不是已经丢下我走了? 呵,我怎么还用上“丢下”这样的词语了? “承川……” 我唤了他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承川突然开口:“小童,先听我说。” 第553章 我要结婚了 要说的话被堵在嗓子眼,我不得不停下要说的,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眼神平淡,问道:“为什么不往后看,你觉得那后面会写什么?” 我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确实,当时看到那些字以后,我的确是想到很多,但在那一瞬间,其实也没具体想什么,只是一个刹那而已。 陆承川勾着唇,似是无奈地笑了一声,而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我真不想放弃你。” 他的眉眼紧皱着,忽然握住我的手,直直地看着我,一眨不眨,我竟被他的眼神给怔到,一个字都没法说出来。 但同时,我的好事一下子来多,感觉有一股什么东西从体内流出,我下意识地觉得不舒服,拧了一下眉,随即就听到陆承川的声音:“小童,我们终究还是逃不过时间的洗礼。” 我困惑地看着他,他呵呵了一声,同时也松开了我的手,说:“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哪怕这中间一直反反复复,可我始终坚信我们会克服一切困难,但是……” 他突然冷眉对我,而我这时也确实因为身下液体太多,必须要出去处理了。 我顾不得他对我的眼神,而是带着急促扭头看向亭子后方,这个裴容竟还没有过来。难道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就算要走,我的包总要给我呀。 “江童!” 陆承川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吓了一跳,猛然看向他,他的样子显得特别烦躁,我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 他怔愣着看着我,却是反问:“我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心情顿时也烦躁起来:“承川,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了,我能不能……” 我想问的是,我能不能现在离开,我要回去,我必须要回去了,不然我会弄的全身都是。 “你不能!” 他一下打断我的话,有些苦笑起来:“你想走是不是?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想走。虽然烟花好看,可我也看出来了,你的心思不在这,你跟我在一起不过才十几分钟就不耐烦了,你想出去,出去找裴容,是不是?” 的确,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必须要找到他,因为我的包在他那里,包里还有我的东西,而且我发现,就算现在回去可能都来不及了,我已经感觉到有东西流出来了。 今天可真是不顺。 我尽量耐着性子跟他说:“对不起,我现在必须要走了。对了,我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我是要去找裴容,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我就向亭子的门口走,可被他拉住了,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他生气了,很生气。 “就这么点时间,你都不愿意待?”他的语气充满了失望。 其实在前一秒我还在想,我是不是应该跟他实话实说,免得他再误会我?但是这一刻,我又不想说明了,我感觉我们之间已经是一锅粥了,我又不想把自己这种事跟他说了,我们的关系可不像从前那样。 “今天真是抱歉,但我不是故意的。”我还是跟他说明一下,因为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我现在有事必须要走。” “小童,我要结婚了。” 他突然说。 第554章 裴容你给我停下 就在我急着要走的时候,陆承川突然跟我说了这么一句。 而与此同时,我看到了裴容,他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悠然自得地坐在那儿,还看着我。 看到裴容,我好像放松了不少,至少我不用再赶着要回去了。 但我又怕他跑了,所以连忙拿起小桌上的手机,在陆承川的注视下,我拨通了裴容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不等他说话,我马上就跟他说:“你就在那等我,别跑了。” 挂了电话,我这才真正放松下来,我那样跟裴容要求时,他是应了一声的,所以我不怕了。 “你跟他发展到哪一步了?”陆承川问我,然后又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能被你这样呼来喝去,看来关系已经很不一般了。” 我抿了抿唇,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你是要跟林欣雯结婚吗?” 问完,我就看着陆承川。 其实在他刚刚跟我说要结婚时,还真的愣住了我,只是正好裴容的出现减轻了这种震惊。 我一时实在没想起来他会跟谁结婚,林欣雯吗?我又觉得不大可能。因为他这么聪明,怎么不可能知道林欣雯在他背后玩的小九九? 如果知道还选择跟她结婚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陆承川笑了笑:“我真是高兴,你还听到我说的话了。” 我知道他为我刚才跟裴容打电话还有一直在说离开的话,他很不高兴,但是我没办法,谁叫我的好事来得这么不是时候呢。 “真是抱歉承川,临时有事,我恐怕一会儿就要离开了。”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但该说的还是要说:“很感谢你今晚请我看烟花,这应该是我到目前为止看到的最好看的烟花,真的谢谢你,你已经做到了你承诺的事,所以不必觉得有什么事放不下的了。另外,关于你结婚的事,那是你的事,也是你的选择,我作为你的朋友,除了祝福,我没有任何话说。” 话已经说完,我也要走了,因为真的不能再等了,液体好像已经流出来了。 “我走了。” 最终,我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朝他歉意地笑了笑,不等他回应,我就走了。 紧接着,陆承川也拉开门,在后面喊我:“江童,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压了压眉,没有再回他。 大步地,快速地,我向裴容的那个方向跑过去。 若不是羽绒服是长款的,正好遮住了身后,不然,陆承川肯定看出了我的异样。 快到裴容那时,裴容也站起来,我才发现,他手上并没有我的包,怎么回事,我的包呢? 瞬时,我就有点火了,我可就等着我的包呢。 马上就不高兴了,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我包呢?” 裴容没有理我,在我到达他面前时,他一把牵过我的手,带着我跑了起来。 他握着我的手很紧,而且他的手真冷,好冰,我刚从里面出来,身上和手上还挺暖和的,所以这么一碰到他这么冰的手,感觉特别明显。 可是,我特别不高兴地朝他吼起来:“裴容你给我停下!” 第555章 背后笑话 我以为我这一声说了也是白说,没想他还真的停下,回头问我,有些喘:“怎么了?” 其实我是很不高兴的,尤其是看到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 人可能就是这样吧,我身上来了事,几乎要流出来,还被他拉着跑了步,那其中的尴尬也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所以,他要是不整点事出来,我就觉得不公平,心里不平衡。 尽管如此,我还是心平气和地跟他说:“我不能跑。” 然后我惊奇地发现他往我身下看了看,非常歉意地说:“抱歉。” 之后,我们就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外走,而且,他还牵着我的手的。 说起牵手,其实也是我没有挣脱,因为身体不便,似乎由他这么牵着我好像更有安全感了一样。 而当我发现这一幕时,我还在自我安慰,暂时就借他用一下吧,反正他的手空着也是空着。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我跟裴容的这一幕对陆承川来说有多刺激,甚至让他做了很重要的决定。 而在当下,我是没有觉察的,毕竟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我身上的事给吸引走了。 至于陆承川的感受我也是听郑柠跟我说的,那是很久以后的后话了。 “咱们不回去吗?” 当我们终于来到裴容的车前,就在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有救时,裴容却跟我说:“你在这等我,我拿点东西出来。” 这话很明显,我们目前还不会回去。 其实我本想找他要包然后去厕所的,但一出来就被他拉着跑,一下转移了我的注意力,直到他跟我说了上面的话我才想起来。 “我包呢?” 算是心平气和地问他了,但他却一边开车门,一边说,“在车里呢,我拿给你。” 好在这句话让我定了,这斯还不算笨。 裴容把包拿出来后,他手上还有一另个袋子。袋子不小,还鼓鼓的,我当然没关注里面会装什么,准备要接过包时,他却跟我说:“我带你去吧。” 嗯?难道他知道我要去哪里? 我瘪瘪嘴没有吱声。 当他把我带到这个花园酒店的一处嗓拿室时,我终于惊叹,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好的一个地方,只可惜我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享受,只能冲冲淋浴,解一下燃眉之急。 而当我发现我的裤子已经被染上红色时,我才惊叹,原来早就弄到了身上,当我打开裴容给我的大袋子,发现里面是从里到外的衣服时,我才惊叹,原来这裴容不仅不笨,简直是太聪明了,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物后,我整个人都感觉很有底气了。 只是,想到等下要出去面对裴容,我却顿住了脚步。 因为他知道了我这么隐私的事,我突然感觉有点面子薄了。 之前跟他在一起时,我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更没让他帮我为此准备东西。我这种不规律的情况也是最近才出现的,虽然有原因,但我还是觉得我在裴容面前像个傻子一样,都这么大人了,居然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糟糕,他也许会背后怎么笑话我呢。 于是我拿出了手机。 第556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看着手机簿里裴容的名字,我又犹豫了。 如果真的打电话给他让他先回去,简直太愚蠢了,那就意味着我还得跟他解释说明很多,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回去? 而且也意味着我还要一个人单独回去,那显得很不安全。 另外更重要的是,这显得我非常磨叽,才这么点大的事,怎么就弄得这么复杂呢? 我应该大气一点不是吗? 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而已,我怎么有这么多的后顾之忧呢? 这么一想,我才为我刚才那么多的心理活动而觉得不可思议。 想清楚后,我带着脏衣服出去了。而裴容就坐在外面等我,听到动静,他扭头看了一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竟没在他脸上看出丁点揶揄的表情。 也是,如果他想借此嘲笑我,可能早就那么做了。 但我也诧异,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体贴了,怎么不捸着这么好一个机会好好羞辱我一番呢? “等我一下。” 他站起来后,又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没了人影。 趁这个机会,我看了一眼四周。 刚刚进来的时候太匆忙,我还真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里虽然是一个嗓拿室,但除了我,好像并没有其他人。 至少女士那边是没有人的。 不过这里的装饰真是相当的好,很高大尚。 没一会儿,裴容就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只杯子,里面有白色的液体,杯口上还冒着热气,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我心想,是给我的吗? 果然,他来到我面前后就把杯子递给我,一阵奶香味就扑面而来。 是牛奶。 “先坐会儿,喝了再走。” 裴容说了这么一句后就自己回到刚才的坐位上,拿出了手机。 我站在这里怔了一下,又低头看向手里的牛奶,抿了抿唇,然后凑向嘴边。 牛奶的温度真正好,在温热的基础上稍许热一些,这样的热度喝到肚子里,真是舒服极了。 我一下子喝了好几口,等放下杯子,已经喝了一大半了。 看了一眼裴容后,我捏着杯子向他那边走过去。 他旁边正好还有个单人沙发,于是我坐过去。 坐在这样一种一个人的沙发里,我有种不会被人侵犯的感觉,心里很踏实。 我看向裴容,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其实心里早没了自卑或者说是不好意思的感觉了,因为我现在浑身上下都很干净,肚子也不疼。 就在我坐下的前一秒,我还在想,裴容是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的,难道他早看到我衣服脏了? 与前面一句话相比,我更好奇的是后一个问题。 但奇怪的是,我一开口,问的竟是这样一句话,虽然我心里的确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我并没打算马上就问的,甚至说,我只是在心里随便想了一下而已,怎么一开口就这样问出来了? 问完后,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当时的心里可真是复杂忐忑。 但我也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绪。 只是,裴容的脸色好像并不怎么好看,也不知道他是故意回避我的问题还是对我有意见,总之,他没有直面我的问题。 第557章 谢谢你 不仅没有直面我的问题,还在我问完这句话时,脸色骤然变黑,一脸冷俊地看向我,反问道:“为什么喝了那么多红酒?” 嗯? 这问题的跨度似乎有点大啊。 为什么喝了那么多红酒? 很简单啊,因为我是跟陆承川在一起喝的呀。因为他请我看烟花,那里有那么多点心,环境如此优美,如果没有红酒作伴,似乎不太合乎时宜。既然有,那肯定是要喝的。 而且你来我往,又是情形需要,所以就喝了不少。 然而,这些腹稿,我却无法开口真的说出来,总感觉这并不是裴容想听的。 所以,我一时缄默。 裴容就这么盯着我,仿佛非要我给一个答案出来不可,可我此时就像哑巴了一样,不仅不说话,还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看着他。 是啊,能不委屈嘛? 就是因为是陆承川请我看的烟花,而且是他多年的愿望,同时也是兑现他的承诺,我不想打击他。 另外,对于陆承川,我总感觉是我亏欠了他。 而且,我当时心里是心不在焉的,我并没有集中我所有注意力在他的身上,因为身体的原因,我的心思总是飘到很远,这已经对他很不尊重。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在他向我举起酒杯时,我不要扫了他的兴。 虽然看似我都在为他做考虑,但我还是自私了,我还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我还是因为自己的一点小事离他而去,连是什么原因都不想跟他解释,哪怕是说明一下。 我对他的感情已经彻底变了,那点酒已不足表达我对他的歉意。 就是现在想来,我仍然觉得自己很过分。 刚刚还认为自己是委屈的,此时此刻,我又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了。 陆承川明明跟我说,他要跟林欣雯结婚了。他告诉我这个,是不是就想着让我帮他分析一下呢?可我却给了他那样的回答。 我心里又很难受。 也许在裴容看来,我的眼神与表情是复杂多变的,所以在我看来,裴容可能也跟着我的表情做出了各种神情变化,最后,他大概也知道我可能不会说什么出来,所以就没打算再继续追究下去,而是说:“以后这种情况,不要喝酒。” 他的声音不太好,显然还是在生气,但我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 而且说完后,他就起身,大步地朝外面走,速度还很快,如果不是因为我不能跑,我真要跟在后面跑。 所以我还是照顾自己身体,就在后面慢慢走,同时也有时间让我思考为什么裴容又突然生气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我的事情,他特意跑回去帮我拿衣服,这让他感到非常麻烦。 是的,我现在身上换的这一套我见过,正是我房间柜子里的其中一套,他的确是亲自跑回去帮我拿的。 所以,在我跟陆承川在亭子里时,我没见到他的期间,他是回去拿衣服的。 想到此,我心里又觉得对他很是歉疚,正好裴容的步子也慢了下来,我就趁机稍微快了些赶上去,终于跟他并排时,我扭头看着他,向他开口:“谢谢你。” 第558章 我听到了 我似乎已经猜到他为什么不高兴了,虽然大部分可能是因为我给他带去了多大的麻烦,但总终受益的是我,所以这声谢谢还是应该给他的。 而当我说出这三个字时,我发现,我的心情是愉悦的,轻松的。 甚至还面带着笑容。 当裴容扭头睨向我时,我脸上正浮着微笑看着他。 他也只是扫了我一眼就转过脸去,我发现,他脸上的肌肉没有那么紧绷了,也许,我这声道谢让他觉得他先前做的那些,算是没有白做了。 这回是真的要回去了吧。 裴容上了车,我跟着上了副驾。 他一边启动,一边问:“牛奶喝完了吗?” 嗯?怎么又跳戏了? 我说:“没呢。” “为什么不喝完?”他又不高兴了。 此时车子一下快速起步,我吓得没来及抓上面的扶手,而是直接抓住他的手臂。 看到他蹙起的眉头,我又连忙松了手,车子的速度已经降下来,我赶紧坐好。 在我调整姿势时,心里想,我这是怎么了,他不就是回去取了衣服给我么,我怎么就跟个小媳妇似的如此卑躬屈膝的? 再说了,又不是我强烈要求他回去的? 虽然有些不讲道理了,但我实在不想因为这事就让我说话做事变得这么小心翼翼,而对裴容,我不想这样。 这么一想,我马上又底气十足了。 甚至是带着埋怨地向他说:“我倒是想喝啊,可某个人跑得那么快,我能来得及喝嘛。” 说完,我故意用手揉着我的肚子,当作我此时很疼的样子。 显然,我的揶揄,裴容听出来了,因为我的余光看到他向我瞥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出声,默默地开车,而且车速极为平稳。 我不禁在心里摇头,这裴容的脾气就跟天气一样,变幻莫测。 “回去补给你。” 过了好久,就在我快睡着时,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笑笑没有出声,同时又来了精神。 又是几分钟后,他再次出其不意的开口:“你们在里面聊什么?” 我下意识地看向裴容,默了下,如实回道:“他跟我说,他要结婚了。” 虽然我跟陆承川说了很多话,但也只有这一句才是重点,我想,他今晚找我的真正目的,就是想告诉我,他要结婚了,烟花,只是一个陪衬。 短暂的沉默后,裴容笑问:“他要结婚了,你心里是不是很难过?” 这一问,确实惊了我几秒,随即我就反问:“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心里难过了?” 他勾了勾唇,轻轻摇头,好像我的不承认让他觉得可笑,而后说:“我没看出来,我是听出来了。” 没看出来,听出来了? 我又问:“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只见裴容挑挑眉,侧头看向我,然后视线下移,移到我胸口的位置,我不由得眉心一拧,就听他说:“我们俩离得这么近,你的心跳我都能听到。” 什么意思? 他不会说是听到我的心跳来断定我很难过吧? “然后呢?”我问。 因为他还没有给我一个直接的答案,我可不能被他糊弄了。 第559章 因为你是我的人 这家伙最喜欢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了,搞得自己很神秘似的。我今天还非要让他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 裴容勾勾唇,看了看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没有然后了。” 我不干了:“什么叫没有然后了?你就听个心跳就能听出我心里难过了?再说了,我的心跳你能听见吗?” 又不是看电视剧用了特效,说能听到心跳简直太夸张了。 他笑了笑,说:“我耳朵好不行吗?” 我翻了他一眼,嗤之以鼻:“尽胡说吧,还耳朵好呢。” 没能问出答案来,我心里很是不爽,一直用不屑的眼神瞥了他好几分钟。 最后,可能他受不了我的眼神刀了,一下笑起来,问道:“看起来你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开始反攻了。” 看吧,我就知道这斯会利用一切机会拿我开涮。 既然他这么说,我还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你就说嘛。” “说什么?”又打马虎眼了。 我倒是有耐心了,就给他挼捋毛:“说说你是怎么从我的心跳就知道我心里难过的?” “哦,这个呀。”他还真上杆子,挑挑眉,说,“从你的心跳判断你的呼吸,然后就知道了。” 这样就知道了。 我其实很好奇,又问:“为什么不是从呼吸判断心跳?” 他看了我一眼,说:“心跳才是最直接的反应,你不懂。” 我以为他要跟我说一个什么高深的理论呢,最后却是以我不懂作为结尾。 “切。” 我不以为然哼哧了一声。 但裴容的这话好像提醒了我,提醒了我当时的感觉。 在陆承川跟我说了那样的消息后,我第一反应就是,我跟他没希望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我还会有这样的反应,大概是我曾经一直想着,我要嫁的会是他吧。 就在我离开他,打算永远只能跟他做朋友时,他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他只我不娶。 那一瞬间,我甚至还在心里骂了他,这个男人太口是心非,而且要娶的女人居然还是林欣雯,这简直是在给我打脸。 因为在湾里的时候我还跟裴容说,如果陆家的人知道林欣雯做的事后,陆承川是不会要她的。 可事实完全不是这样,很多事,真不是我想的那样发展。 当我真的要失去他时,我才觉得现实原来离我这么近。 裴容说得对,我的确难过了。 但我觉得,这应该是正常的反应吧。 本来其实挺郁闷的,现在被这样说出来,我又加以消化了一下,发现好像也没什么。 我跟陆承川早就注定是不可能的,这样的结果只是迟早的事。 忽然又想到年前金凤去江城找我的情形,她还表示不反对我跟她儿子在一起了呢。 呵呵,这世事的变化,可真是又快又惊奇呀。 眼看着就快要到家了,而我先前问裴容的问题他还没回答我,所以我不甘心地又问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顿了一下,莫名道:“什么问题?” 我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他微微扭头看我,应该是想起来什么,笑问:“真的想知道。” “当然。”我答应地很爽气。 他说:“简单。” 然后又笑:“因为你是我的人啊。” 第560章 绝不同意那个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看今晚的裴容这么喜欢笑呢?除了在桑拿那边板了一会儿脸,他几乎一直心情很好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还笑了很多次,我都觉得他比从前的任何时候都笑得多了。 现在又给我这样的回答,我不得不多看了他几眼。 不过突然之间,我就想到父亲跟我说的话,他让我找裴容,让我跟在裴容后面,说只有裴容能保护我。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心情蓦然又沉重了许多。 也许,父亲之前可能就跟裴容联系过,让他好好照顾我呢。 但我又想不通,裴容于我们家来说,本就是仇人一样的身份,父亲又怎么可能找他呢? 我感觉太奇怪了,但目前很多事也变得蹊跷,哪怕在从前看来是顺理成章的事,现在看着就是觉得怪怪的。 闭了眼,我默默地叹息,慢慢来吧。 一直到家,裴容也没再说话,好像故意给我冷静思考的时间。 “里面有人吵架?” 下了车之后,我就听到从房子里传出郑柠的声音,不禁狐疑地看向裴容。 她的声音又急又大,我很少见她这样,真的,况且,这还是在裴容的别墅里。另外,好像还有郑才辰的声音。 我猛然一惊,不会是跟沈滟清吵起来了吧。 郑才辰跟沈滟清出去一整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让郑柠不高兴了? 这么一想,我赶紧跑进去。 还好,屋子里只有郑柠跟郑才辰。 看到我进来,他们立马止住了声音,我看着郑柠,她还哭了,而郑才辰则一脸的忧愁,他这个样子,我倒是第一次见。 “怎么了?”我着急地问,然后走到郑柠的身边。 与此同时,裴容也已经进来,看了一下当下的情况,淡然地说:“发生什么事了?” 他这句话一问,才像是真正的审判者一样,气氛马上不一样了。 郑才辰还想息事宁人,勉强挤出一点笑,回道:“哦,没事没事,就跟我妹发生了一点小矛盾。” 说着,他还拿眼看了郑柠一眼。 这家伙,当真是在乎他这个妹妹的。 只是,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能让他这么疼爱妹妹的人跟她吵起来? 郑才辰的话才刚一落音,郑柠就眉心一拧冲她哥哥质问:“这还叫没事吗?哥,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 说着,她就气冲冲地从家里冲出去,但却被裴容给拽住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郑柠就冷笑一声:“你干什么?放开!” 裴容冷声道:“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还要往哪里去?这是在我这里,我有责任负责你的安全。如果有什么事,就在房子里面解决。” 说着,也不知道他在手机上操作了什么,大门就“咔擦”一声,好像上了锁。 他已经放开了郑柠,而郑柠肯定是要去开门的,但怎么开就开不了。 她当然气愤,瞪着裴容,我在她开口发飙之前赶紧来到她面前,小声跟她说:“先去房间好不好,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算是半拖半拽的,我才把她弄到房间来。 这兄妹俩这个样子,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尤其是郑柠这么急火攻心的样子,我看着都害怕。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她这么生气。 她口中的那个女人又会是谁呢? 第561章 最亮的星星 郑柠站在窗户那边,不知道在看什么,因为窗户的窗帘已经拉上了。 确切地说,她应该是在想东西,可现在这种情况,估计她脑子里也是乱的,还能想什么呢? 这会儿,裴容也应该在找郑才辰谈话了吧。 让郑柠冷静了十几分钟后,我走过去,站在她身侧,拉开窗帘,顿时外面的夜幕猛然闯入视野,远处还有零星的几颗星星,其中一颗特别亮。 我拉开窗帘后,她的视线也放在了外面,正好有一股微风吹进来,我听见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能跟我说说吗?”我扶上她的胳臂,挽住,“是什么让你这么烦躁不安?” 从前都是郑柠帮我解决问题,安抚我的情绪,我多么希望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也能够为她做点什么。 但是,我却有种我们相隔甚远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旦生成,无疑是让我恐惧的,因为我从没想过我跟郑柠有一天会走上我同林欣雯的路。 我的好朋友也有几个,但郑柠绝对是特别的一个存在。 我似乎很紧张,连手心都出汗了,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这才发现,郑柠的手是握着拳的。 抬头看着她,她仍然看着窗外的夜空,好像根本没听到我的话。 就在我要再问一遍时,她开口了,却是说:“江江,你知道那颗最亮的星星是谁吗?” 顺着她的视线我也看过去,就是刚刚我看到的那颗,那一窝有四颗星星,其中一颗是最亮的,郑柠问的就是这颗。 我狐疑地望着她,我跟她好像没有讨论过这种事情。但我记得我在一个小学生的家里见过类似的绘本,说天上的星星要么代表的是自己,要么代表的是自己的亲人。 犹豫了一下,我问:“你觉得会是谁呢?” 一阵沉默后,郑柠说:“我想,那应该是我爸爸吧。” 她爸爸? 说真的,跟她在一起这么久,我还真的没怎么听她说家里的事,只知道她母亲身体不好,隔三差五的就往医院跑,至于父亲,我只听她说过,在她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关于她父亲,我只知道这么多,她也没有跟我多说其他的,至于因为什么去世,我并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所以一时就没有出声,而不一会儿,她就又继续往下说:“在我七岁生日那天,他带我去露营,山顶上的星星可真多呀,爸爸跟我说,不管我在哪,只要想他了,看看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那就是爸爸。”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郑柠想到她的父亲? 她看起来很痛苦,而我却无能为力。 因为关于她父亲,我一无所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地抱住她,不让她感到孤独。 “跟我说说你的父亲吧。”我缓缓地跟她说。 看她这样难受,我心里也不好受。 “江江。” 郑柠有些哽咽的声音让我更加难受,更加地抱紧着她,出声:“嗯,我在,你心里很难受对不对,来,我的肩膀借你靠,哭出来吧。” 幸好的是,她真的靠过来了,在碰到我的肩膀的刹那,眼泪就流了出来,因为还有一部分蹭到我的脸上了。 我一边拍着她,一边在想,她的父亲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第562章 支使 哭了一阵后,我以为郑柠会跟我说了,可是,她靠在我的身上一言不发。 几个月前,她在北城遭人侵犯,虽然萎靡了一阵,可我找她说话的时候他还是愿意跟我说的,可是今天这事,她似乎一点都不想说。 连开口都不想。 尽管我很想知道原因,也很想为她排忧,但显然现在不是最佳的时候。 “累了吧,我们去床上睡吧。”我感觉了一下她的反应,没什么动静,但还是轻轻扶着她起来,她没有抗拒。 躺到床上后,她翻过身背对着我。 我将被子重新盖好,抿着唇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后就出去了。 打开门发现郑才辰就站在门口,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愁容,我更加着急了,不等他先开口,我就赶紧带上门,轻声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郑才辰被我拉到一边后,一脸的心事,他闷口不答,我急了:“你倒是说话呀!” 然而,我却看到他用手掌抹了一下脸。 哭了吗? 可这情形不是让我更着急吗?但又不敢再多问了。 正好这时裴容从房间出来,他睨了我一眼,然后冲郑才辰说:“回房休息。”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下了楼,而郑才辰也很听话地去了房间,就是裴容的隔壁,应该是这里的客房。 看着他进了房间后,我就跟着裴容后面下了楼。 他倒是悠闲,到酒柜拿了瓶红酒自己给自己倒上,然后坐在沙发上办公。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一边喝酒一边做事呢。 在他眼前站了几秒后,他跟没看到我似的,我干脆坐到他旁边去,还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气坐下去,连带着他都被振动了。 郑柠太过伤心不想说,郑才辰又不愿意开口,现在能告诉我事情原委的也只有裴容了。我想,他刚才肯定跟郑才辰聊了,据我对他的了解。 然而,我被裴容视为空气,当然,我没有不高兴。 凑到他面前,我睨着他问:“在忙什么呢这么晚?” 他漫不经心地看我一眼,不答反问:“有事?” 这话问的好啊,可不就是有事嘛。 我一笑,点头:“嗯,有事。我想问……” “帮我煮个面吧,饿了。”他突然说。 我愣愣地看着他,几秒后回过神来,刚想跟他怼上,但转念一想,不行啊,他明明知道我找他是什么事,他还故意在这个时候让我煮面给他吃,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好吧,煮就煮,谁让我有事求他呢? 当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他面前时,就在他那一眼看过来时,我抓紧时机,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裴容吸了一大口面到嘴里,好像几天没吃一样,吃的那个香啊,我都不好意思打断他。 然而,一大碗面在他这种吃法下,一分钟不到就已经吃了大半了,我正要对他有意见时,他终于从碗里抬起了头,说:“这面太好吃了,能不能等我把面吃完再说?” 不等我接话,他又接着说:“对了,再帮我煎两个荷包蛋。” 第563章 坐下慢慢说 于是,我再一次进入厨房。 当两个荷包蛋香喷喷地端到他面前后,他抬头问我:“要不要一起?” 其实在煎蛋的时候我就想吃了,不过他现在这么问,我却下意识拒绝:“我不饿。” 饿是不饿,只是这样被折腾两次后,我嘴都馋了,这要是真跟他一起吃,肯定会被他笑话的。 我不仅说不饿,还是一脸严肃的表情:“你快点吃。” 我也不想在他吃东西的时候跟我说了,还是等他吃完吧。 然而这斯,有可能是故意的,面条吃完后,蛋就慢慢地吃,跟刚才吃面的速度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最后一个蛋只吃了一半,他一脸惋惜地说:“好可惜,吃不下了。” 我真想骂他,可咬咬牙,忍住了。 既然吃好了,我又问:“现在可以说了吧?” 显然,我的语气可没有刚开始那么好了,而且脸色也不好看。 裴容一边用纸巾擦着嘴,一边用波澜不惊的眼神看我,说:“可以了,你想说什么?” 虽然我觉得他这话问的有故意的成分,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他:“郑才辰跟郑柠到底怎么回事?” 裴容听后,一脸困惑,突然笑道:“为什么问我?他们的事你不是应该问他们吗?” 我眉心一拧,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不悦道:“我要是问出来了还问你干嘛?” 他更是一脸懵相:“可我也不知道啊。” 什么? 我眉头拧得更紧了,非常不高兴地看着他,心想,这丫的明明不知道还装作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骗我给他做了两次吃的,太过分了。 “你真不知道?” 我又问。 其实我当然是不相信他说的。 虽然郑才辰是他的下属,但我知道,这两人关系非同一般,比兄弟情还深,现在明显郑才辰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我原本以为,在我宽慰郑柠的时候,他就会向郑才辰了解情况,没想到,他竟跟我说他真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他淡淡地说,然后看着面前的两只碗,还有那半块荷包蛋,笑道,“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还向我竖起了大拇指,算是夸赞吧。 我非常生气,气得我都说不出话来了。 最后,他站了起来,很自觉地将碗筷收拾到厨房,而我的视线一直紧盯着他,就是不说话,我在酝酿,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这么过分的行为。 出来后,他看着我,一脸的诧异,问:“还不睡吗?” 然后看了一眼手表,蹙眉:“都凌晨了。” 他大步来到我面前,说:“不早了,快去睡吧。” 拍了拍我的肩后,他就要走了。 我一咬牙,一下抓住他的手臂,非常愤怒地朝他质问:“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装什么?裴容,故意欺骗我很好玩是不是?” 裴容低眉看了一眼我的手,因为用力过猛,我的手指都抓得疼了。 他不怒反笑:“怎么,难道你原本认定我会知道?” “是啊。”我像发泄情绪一般朝他喊出来。 当然,声音并不大,我还得顾及楼上的两位。 “呵呵。”裴容竟笑起来,反手握着我的手,语气却是柔和,“来,坐下慢慢说。” 第564章 别做些让人误会的事 裴容这话不仅没让我缓和情绪,反而更让我体内的火要从嘴里漫出来。我没好气地说:“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呀。 可他却说:“说说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知道他们的事?或者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会问他们?” 话音一落,我便狐疑地望着他,难道他问了,可却没问出来? 但如果要回答他的问题,我本能地有些抗拒。 于是有意问道:“你问了郑才辰?” 裴容看着我,一时没说话,可能在等我前一个问题的答案,但似乎也看出来我不想谈那个问题,或者说,他也知道,这个时候那种问题不是重点。 他点了点头:“问了。” 我怏了,确实是他问了,但没问出来什么。 这么一来,我刚才那么激动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叹了一口气道:“没问出来就算了吧。” 我刚要起身,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裴容握着的。 一瞬间的尴尬后,我欲抽出自己的手,但裴容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我诧异地看着他,用眼神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稍一用力,又将我刚起的一点身重新拉回去坐下。 接着他就说:“不是想知道他们怎么了么?好好坐着,我告诉你。” 嗯? 我狐疑地看着他,脱口而问:“你不是没问出来吗?” 他勾勾唇,嘴角上扬,问:“还想知道的话,就老实坐着。” 然后把手松了,整个身体都靠在沙发背上,淡然地看着我。 敢情他刚才一直在逗我玩呢。 若不是事关郑柠,我肯定转屁股就走人。所以我只好控制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情绪,回道:“我当然想知道。那么,他们到底是怎么了呢?” 虽然刚刚还是一副欠揍的表情,现在又是神情严肃,一本正经的样子。 所幸的是,裴容没再给我卖关子,当真跟我说了我想知道的。 原来郑柠口中说的那个女人,她绝不同意郑才辰跟那个好的女人,还真的是我以为的沈滟清。 这件事,实在让我惊诧了一下。虽然当初我也曾想撮合两人的,但沈滟清态度坚决,我以为他们之间不会有戏,可这才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怎么就…… 还是说,这本就是郑才辰单方面的想法? 于是我问:“这到底是他们两个人都决定的事,还是郑才辰一个人的想法?” 裴容看了我一眼,从沙发背上坐起来,说:“目前只是郑才辰单相思。” 听到这,我心里正一阵暗喜,因为这样的事实我在郑柠面前也好说一些。但紧接着,裴容就说:“你看看,要不要跟沈滟清……” “不行!” 他一挑眉:“我还没说完你怎么就不行了?” 我没好气地说:“你是想让我跟沈滟清说说,让她接受郑才辰是吧。” 裴容呵呵一笑,说:“错。” 嗯? 我不禁问道:“那你什么意思?” 他说:“我是想让你告诉她,如果对郑才辰没有意思,就不要做些让他误会的事,因为……” 第565章 心里有我 因为什么? 裴容顿了一下后,看向我。 而我也想知道他的因为后面是什么,所以正定睛地看着他。霎时,四目相对,怎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儿在里面? 我怔了一下,问道:“因为什么?” 他却摇头:“你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还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懂?我看他根本就是不屑于说给我听。反正后面的内容估计也不是我想关心的,所以也就没有追问他了,只问:“是沈滟清对郑才辰做了什么吗?” 默了下,我幽幽地出声:“那我去了解一下。对了,你有没有问郑才辰有关于他父亲的事?” “你都知道了?”他反问我。 这话一问我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什么,于是我就如实说:“其实郑柠只提了一下她的父亲,但她不愿意说。我想,今天她哥跟沈滟清的事,是不是让她想起她父亲的事了?” 只见裴容点点头,接着我的话道:“的确,才辰说,当年他父亲因为爱上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又因为家族关系,跟他母亲成了家,最终郁郁寡欢,抑郁而死。” 裴容说完后,陷入了沉思,而我则在想,那郑柠的母亲岂不也是受害者?嫁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现在经常往医院跑,是不是也是因为爱情生活不顺导致的? 可照这么说,他们夫妻俩应该过得都比较苦,为什么郑柠偏偏只提到她父亲,好像更心疼她父亲一样呢? 接下来,裴容就给我解惑了。 其实才辰的母亲明明知道他父亲另有所爱,可还是利用她们家的家世,动用了一些小心计,这才让自己顺利嫁给他父亲。 郑柠的父亲因为抵不过命运的安排,所以才终日郁郁不得欢。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们母亲生病时,只有郑才辰跑回去比较勤,郑柠倒是很少回去。而且我现在也才反应过来,每次跟郑柠聊天时,她都很少提及她的家人。 可是,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呢?人最怕的不就是爱而不得吗?为了得到,动用了一些手段,对有些人来说,似乎就是天经地义的。 即使不是爱情,我们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也曾不择手段。 我虽然也可怜同情郑柠的母亲,但却没有资格帮她说话。如果我站在她那一方,无疑就是站在了郑柠的对立面。 “你在想什么?”裴容忽然问我。 我恍了一下神,笑道:“有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郑柠了。” “你倒是糊涂了。”他说。 我又愣了一了,看向他,他说:“如果真不知道如何安慰,那就什么也不要说。” 是啊,裴容的这一句一下点醒梦中人。 当沈滟清和郑柠知道我父亲去世的消息后,她们也没有绞尽脑汁安慰我什么,只是在旁边静静地陪着我,或者跟我说说话。 而我也并没有因为她们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就责怪她们,反而感觉很舒服。那段时间,我最需要的就是安静,而不是有人在耳边一直说说说。 我知道,她们心里有我。 突然,裴容的大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我诧异地看向他,他也看着我,说:“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第566章 睡前的样子 突如其来的话顿时让我心灵放空了一下,然后眉头不禁紧锁,内心翻滚,有股酸酸的感觉从鼻腔里出来,接着眼睛就模糊了。 我连忙使劲地眨了几下眼,这才把那种冲动的感觉给压下去。 默默地抽出手,我站了起来,头也没回地绕过沙发准备上楼。 但我还是顿住了脚步,幽幽出声道:“没事,跟你没关系。” 虽然他没有多说别的,但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毕竟,裴现是他的弟弟,我父亲因他而死,裴容又说过保证让我们安全的话,所以,他心里多少有些自责。 然而,裴现是裴现,裴容是裴容。 他说这句话我不意外,只是,却是事情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他才说,也不知道他又是什么心思。 之所以选择上楼,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另一方面,我现在情绪不佳,虽然我也需要排解情绪,但我不希望那个听我倾诉的人是裴容。 也许对象可以是任何人,但就是不可能是裴容。 说完后,整个客厅都是安静的,甚至可以说,更安静了。 几秒后,我没有等到回应就大步上楼了。 郑柠依然是那个姿势,位置也没有动,我绕过床尾去看她,呼吸平稳,看起来睡得还不错。先前那睡前的一阵哭还是值得的。 可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直被裴容的话给纠缠着,但又不敢动,生怕惊醒了郑柠。 我深知等她醒来还是会想她的心事,所以能让她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吧。 另外我也在考虑郑才辰跟沈滟清的事。 郑柠肯定已经知道沈滟清那个前男友陈子豪的事,而且也知道陈子豪对沈滟清不仅没有死心,还更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一心要将她重新追回。 所以郑柠是担心她哥哥步了他们父亲的后路。 这样的担心不是没有必要,只是我在想,这个郑才辰恐怕也是一根筋的,如果他自己不愿放弃,这后面的事恐怕会很坎坷。 似乎没过多久,我感觉郑柠动了一下,然后她坐了起来,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床上愣了一下,终于看向我,说:“我去上个厕所。” “好的,我陪你去。”说完,我马上就起来了。 看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没跟我说话,我也就不找她说了。 从厕所回来后,她倒床就睡,而且我很快就听到她的呼吸渐行平稳,我这才又放心地睡自己的。 可我已经睡不着了,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到天亮。 心想,天终于亮了,我终于可以起床了。 洗漱完后,拉门出去,正好裴容也从他房间出来,我们俩四目相对,感觉都有点奇怪,短暂的沉默后,是他先开口说话:“你没睡?” 嗯?他怎么知道? 我将门彻底关上,很自然地走出去,跟他一起下楼,问道:“这么明显?” 他呵呵一笑,说:“我记得你昨晚回房间前的样子,现在还是那样。” 我则在想,昨晚我究竟是什么样呢? “早餐想吃什么?”他问,“我们先吃吧,等他们起来再说。” 嗯,点餐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早餐后,裴容一本正经地说:“初十就要上班了。” 我默了下,上班没问题,关键是在哪里上班。 第567章 人不见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总之也没有说话,片刻后,还是我问:“是跟着艾拉去金大吗?” 问这话时,我看着裴容,他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点了点头:“对。” 顿了下后,他又接着说:“准确地说,从初十那天开始,你就是艾拉的助理,听她调遣。” 我一时没有说话,感觉这样的安排有点奇怪,想到什么后,我问他:“她不是跟裴氏签了合同吗?为什么会去金大?” 他睨着我,问:“在湾里的时候,你没仔细看合同吗?” 湾里? 我想起来了,那天艾拉找我,但没想到她同时还约了裴容,而等我过去的时候,她跟裴容早就到了,而且把项目都谈妥签了合同。 好像合同是给我看了,但我没细看,难道里面还涉及到金大了? 我确实没注意,也只有摇头,裴容也没说什么责怪的话,只说:“我们的项目还另外需要合作伙伴,而这个决定是由翔美负责,所以她选择的是金大。” 原来如此。 我只猜对了一半,我以为她会跟金大合作,但没想到竟还把裴氏牵进来了。 “哦。”我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望着他,问,“我记得她第一次跟你提出借我用的时候,你不是没同意吗?怎么后来又同意了?” 其实当时不仅是没同意,而且语气还很强硬,态度也不大好。 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有问他,但我还是想知道。 裴容没有马上回我的话,好像在思考,数秒后,他说:“我们重新谈了条件。” 说了这么一句后就没下文了。 他没打算再说,而我也没打算再问,事情已经很明了,没有再问的必要了。 裴容选择不再解释,说好听点,可能也是顾及我的面子吧。 我心里了一阵自嘲,故意笑着说:“你这是把我卖了。” 他也笑,却很难看懂那笑里藏的意思,手指头敲着桌子,一边说:“你是裴氏的员工,为公司做贡献也是你们的职责之一。” 我点点头,站了起来:“好,我知道了。” 心里莫名有些失落,我不觉得被公司合作伙伴借走是件多光荣的事,反而有种被老板遗弃的感觉,尤其是当我亲口确认这件事后。 本来是想回房间的,但想到郑柠还没起来,于是就出了大门。 一到外面,感觉就不一样了,外面的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一下子将我浑身的浊气给清扫了大半。 住在这里一个星期了,我从没这么早起来,而且这里的绿化相当好,真没想到这大早上的空气竟然这么好,入鼻的都是花草的香味儿。 我正闭着眼享受时,裴容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真正吓了我一跳。 本来因为刚才的事已经让我心情不好,同在他又搅了我的好心情,所以我很不悦地回头拿眼瞪他,可他却像没看到一样,而且神情凝重。 我一下就觉得不对,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凝视着我,薄唇张开,说:“你妹妹不见了。” 第568章 找到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因为压根没想到我妹妹会出什么事,可能心里也是在听到这句话后有所抵触吧,就下意识地问:“你说什么?” 他看着手机,神情仍然没有缓解,抬头回我:“刚才小布打电话给我,说你妹妹不见了,据她检查,可能昨晚就已经偷偷溜出去了。” 一边听,我就一边意识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一点都按奈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冲他吼起来:“你不是说那里最安全吗?这才几天就出事了,而且还说是她自己偷偷溜出去的!” 我明明知道问题出现了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但我实在没法安静下来,况且这人还是我妹妹呢。 裴容马上说:“已经派人去找了。” 我狠狠瞪他一眼后,转身就往外走。当初选择相信他,真是大错特错,更错误的是,我竟然还同意了裴容的安排,将江小瑜另外安排在一个地方,我就应该让她待在我身边才对。 越想我就越后悔,越想我也越害怕,她这是要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父亲去世,母亲和哥哥远在国外,他们似乎已经不管我们了,连父亲那么大的事他们都变得冷血,怎么可能还能管我们呢? 如果我对江小瑜还不上心的话…… 我其实是相信裴容说的,是她自己跑出去了,只是,她为什么要偷偷跑出去呢?她能去干什么呢? 她应该不会是在那么安逸的地方待得腻歪了想出去找找乐子。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我心里一慌,赶紧打她的电话,但居然关机了。 之前我在江城的时候,虽然跟她联系的也不多,但每次电话都能打通,现在电话关机还真的让我更加紧张。 “你去哪?”裴容已经追上我,拉住了我,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我知道这事跟裴容没什么关系,但我现在焦虑的情绪无处发泄,正好就发在了他身上了,所以我甩不开他的钳制时,就朝他红着眼吼起来了:“我去找她啊,难道就任她在外面消失吗?” 我狠狠地瞪着他,把自己的担心、紧张、焦虑的情绪全数发泄在他身上。 甚至,我见他没作声的时候,我还推了他一把。 他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往后退了一步,我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更没有对我不耐烦与不悦,我觉得他这根本就是心虚。 我像推卸责任一样,将江小瑜失踪的事全部推到他的头上,如果不是他将江小瑜跟我分开住,我不可能让她跑掉的。 胸口因为气愤而起伏着,见他不动,我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剜他一眼后,继续往外走。 可没走几步,胳臂又被裴容给拉住,我一扭头,马尾直接甩在他脸上,我心里一慌,看他眼睛微微一眯,还以为这回总该要骂我了吧,可居然还是没有,我胆就更肥了。 就在我又要甩开他的手想吼他时,看到郑才辰跟郑柠双双从别墅大门往我们这边跑。 郑才辰看了我一眼,最后跟裴容说:“找到了。” 第569章 找麻烦 原本这应该是个好消息才对,但看他的眼神有些躲闪,我心里就没底了,凑上前问:“在哪?” 这时,郑柠抱着我的胳膊,宽慰道:“找到了就好办了,你先别急。” 怎么可能不急,都一晚上了,而且所有人到早上才知道。 来不及给她回应,我又追着问:“她还好吗?” 自从我爸去世后,我就深刻感觉人的生命有多脆弱,稍不小心可能就烟消云散了,我真怕江小瑜这一跑后出事,我都不敢听郑才辰后面的话了。 还好,他是点头的,我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裴容问:“在哪里发现的?” 郑才辰回道:“在老裴总的旧宅附近。” 嗯?我不禁看向裴容,原来在北城还有裴应的旧宅,所以那一定不是我去过的地方。 江小瑜去那边干什么?难道真的是去找裴现的? “还愣着干什么?”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我急了,“为什么不过去找她?” 几秒后,郑才辰便说:“旧宅那边增派了不少人手,戒备森严。” 我有点不明白这种时候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接着就是裴容下令:“我知道了。你们都回去,我一个人过去就可以了。” “我跟你一起去。”我马上就接话。 可裴容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问:“你去干什么?” 我回道:“她是我妹妹,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其实不是不相信裴容,我只是太着急了,我想马上就见到江小瑜。 “你去了只会给我添乱。”他毫不客气地说,“所以,你还是老实待在家里。你越听话,我可能就会越早回来。” 我看着他,紧拧着眉,再不说一句话。 接着,裴容一个眼神给到郑才辰,然后就听到郑才辰跟我说:“我们还是回去吧,裴总肯定会将你妹妹带回来的。” 这时郑柠也挽着我的胳膊,恢复到往日的精神面貌,鼓励我说:“对啊,这世上就没有裴容做不到的事,放心吧,走,我们回去。” 人,就这么被郑柠给架走了。 这兄妹俩昨天晚上还剑拔弩张,现在又配合的这么天衣无缝。 我一边被他们拉着往回走,一边回头看裴容,正好看到他上车后关了门,然后飞一般的速度冲了出去,瞬间就没了人影。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他这么离开后,总感觉迎接他的是什么怪物猛兽,心里竟滋生出一抹担忧来,不禁问道:“才辰,你刚才说裴应的老宅戒备森严,又多了不少人手是什么意思?” 短暂的沉默后,郑才辰没有说话,郑柠就推了他一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瞒什么呀?” 郑才辰蹙着眉,过了好长时间,似乎是在考虑,然后跟我们说:“老裴总的旧宅,说白了其实就是裴现母子居住的地方。据我所知,我们裴总是不能去那边的。那边设的一些人手其实就是防着裴总的。” 然后我问:“那你说人手多了是为什么呢,难道还怕裴容过去会找他们的麻烦?” 第570章 神秘的旧宅 其实在问这话时,我就已经想到,可能是旧宅里住着一个重要的人,而那个人无疑就是裴现。 想到裴现,我不禁双眉紧拧,然后就听到郑才辰给出了正确答案:“我想,唯一的原因就是现总在那边。” “你也叫现总?”我脱口而问。 郑才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郑柠就冷哼了一声,说:“你可能不知道,他跟江东还是兄弟呢。” 瞧这说话的语气,两人还没和好呢,显然是因为我才会同时出现。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更加好奇了,又追着问:“才辰,你跟江东真是兄弟啊,然后他选择跟了裴现,而你则跟了裴容?” 郑才辰也没有否认,点了头,随即更进一步说:“其实我跟他还是同班同学,也是没多久才得知他在现总手下做事。” “什么现总现总的,你不能直接叫裴现吗?”郑柠又没好气地说,一脸的鄙夷之色。 郑才辰瘪瘪嘴,还是默默地点头。 他接着说:“按照裴总他们家之前的约定,没有裴总的同意,他弟弟是不能擅自回国的,我也是推测旧宅那边之所以加派了人手,可能就是因为裴现也在里面,否则没必要那么大的阵仗。” 说完,我们三人都陷入沉思。 一会儿后,他又说,是冲着我的:“我发现江小瑜的时候,她似乎已经在旧宅附近逛了很久了,因为没办法进去,她一直没有离开。” 我蹙着眉,赶紧问:“那你走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她会不会就那么直接冲进去?” 我现在基本已经能断定她想干什么了。 只是,她是怎么知道裴现在那个旧宅里的呢?连我都不知道那个地方。照郑才辰这么说,江小瑜已经蹲点一个晚上了,她肯定也知道天亮后大家一定会发现她不见了,为了达到自己想做的事,她会不会就这么横冲直撞进去呢? 郑才辰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如果她有进一步的动作,我的人会告诉我。” 有了这话,我也才放心一些,郑柠拉着我坐下时,才感觉腿都软了。我说:“谢谢你了才辰。” 他笑了一下:“没事,都是应该做的。” 又想起什么,我连忙问:“对了,裴容就这么过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提到裴容,郑才辰的脸色又暗了一下,沉思道:“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们可以放心,只要他去了,你妹妹就肯定没事。” 是吗? 我这心里又莫名沉了一下,也许我是希望这两个人都没事吧。 不过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裴容那么能耐。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裴容还没有回来,而我又淡定不了,试探着问郑才辰:“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其实在这一个小时里,我们虽然都做些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心思都很沉重。 他说:“我刚才给裴总打了电话,还是不通。” 我狐疑道:“还是不通是什么意思?” 他解释道:“裴总现在就在旧宅里,旧宅有个特点,在那里面,对外来手机自动设置保护,所以,他的手机暂时打不通,说明他还在旧宅里。” 第571章 是不是在跟他交往 这个裴应到底是有多宝贝他那个宝贝儿子裴现啊,为了他,把一个旧宅搞得跟个特务基地一样,进到那里面后电子设备居然还能没了信号,他可真是高科技。 “怎么就进去那么久呢?”我自言自语,难道江小瑜真的闯进去了? 我才刚刚想完这个问题,就听到郑才辰说了声“不好”。 然后郑柠连忙问:“怎么了?” 他紧拧着眉头,看着手机屏幕,声音沉得可怕:“出事了。” 我跟郑柠面面相觑,一下子紧张起来,同时看向郑才辰,还没等我们再问什么,他神情严肃地交待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就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我还想问,郑柠拉住我,向我摇了摇头,同时嘱咐道:“哥你小心点。” 话音落下,郑才辰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了。 我跟郑柠因为紧张,一会儿站着,一会儿坐着,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跟郑柠又面面相觑,同时还吓了一跳。 我们一起狐疑地往门口走,往旁边的视频里看去,嗯?怎么是沈滟清跟苏畅? 郑柠一看到是沈滟清,马上就拉下了脸,扭头就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了。 我拉开门诧异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沈滟清说:“是才辰让我们过来的,他说你们这边出了点事,让我们过来陪着你们。” 然后她拍拍苏畅的肩膀,笑道:“不怕,这家伙功夫不错。” 我抿唇笑笑让他们进来。 沈滟清问我:“到底出啥事了,气氛感觉很紧张啊。” 是啊,本来我妹妹的事就已经很紧张了,现在又让郑柠看到她不想看到的人,她肯定心情不佳。 想了想,我拉着沈滟清,跟苏畅说:“你在下面坐会儿,我们去楼上说会儿话。” 同时我向他示意了一眼郑柠,他立刻明白,点头道:“放心吧。” 我们上楼的时候,郑柠连头都没有回。 沈滟清悄声问我:“出什么事了?” 看来,郑柠对她有很大意见她好像还不知道呢,甚至连郑柠是谁都不知道。 想想这就是人生啊,郑柠昨天在这边气得脸都冒烟了,说不定沈滟清昨晚是伴着美梦入乡的。 “是我妹妹出事了。”快到楼上时,我才说。 沈滟清一下严肃起来:“她怎么了?” 此时我们已经进了房间,她也正儿八经地问我情况,我就将事情的大概跟她说了。 她当然也是宽慰我,说只要裴容出马,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我也那样想,只是这次总感觉有什么不同。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这话放在裴应这里,似乎是行不通的。 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同时也想借这个机会了解一下沈滟清跟郑才辰的情况,我定了定神,问她:“你跟郑才辰交往了?” 沈滟清好像没听清楚,重复了我的话:“你说什么?” 我白了她一眼,又说了一遍:“我说你是不是跟郑才辰在交往?” 第572章 你就这么相信他 “跟郑才辰?”沈滟清惊诧着,然后笑了一声,不以为意地说,“不是早跟你说过不可能的嘛,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看吧,昨晚我们这边都鸡飞狗跳了,沈滟清居然一点情况都不知道,郑柠为这事生气可真是亏大了呀。 我无奈道:“你知道楼下坐着的那个女的是谁吗?” 沈滟清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道:“不会是郑才辰的女朋友吧?” 我真是佩服她的想象力,然后顿了一下,她又问:“难怪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她脸色那么难看,不会是误会我跟郑才辰的关系了吧?” 这么一猜测,她又变了脸色,说:“对,肯定是我昨晚跟郑才辰一起到这边来,她看到了,所以误会了。” 我直直地看着沈滟清,她的心真有这么粗吗?难道郑才辰喜欢她她不知道? 叹了口气,我说:“郑才辰喜欢你你知道吧?” 她愣了一下,点头:“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然后又是一脸的为难:“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谈恋爱了,你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那是她的故事,可是那是属于她的母亲的,她不能一辈子都照着她母亲过日子啊。 就像郑柠一样,她也不能总是放不下她父亲的事,而约束了自己或者她哥哥的思维。 突然我想到,郑柠到现在都不真正谈一个男朋友,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 我点点头,跟沈滟清说:“我明白,我现在很想知道郑才辰知道你是这个想法吗?还有,为什么你今年会在老家过年,郑才辰到这边来是不是因为你?” 我听裴容说过,沈滟清很少在这边过年,而且,郑才辰也是第一次亲自来裴容家给他拜年。 这两者放在一起谈,还真的有些巧合。 而我相信,大部分的巧合都是刻意安排。 当我问出这个时,沈滟清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叹了一口气,冲我道:“看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跟我说,郑才辰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竟然在国外找到了她,因为有了陈子豪的前车之鉴,沈滟清不敢在那边发生什么事,不然她的工作又要泡汤,所以就跟郑才辰约定,等过年了回老家一趟,到时候两个人再好好谈一次。 听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些小看了郑才辰,真没想到,他对沈滟清这么上心,上次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沈滟清皱着眉说:“昨天我们谈了很久,也都说开了,他说他尊重我,我们一起吃了晚饭就回来了。” 我瘪了一下嘴,问道:“他说了尊重你,然后就没下文啦?” 她摇头:“没了呀。” 想来这郑才辰也只是为了让沈滟清放心,而实际上,他根本就不会放弃。 可这时候,我也不好把郑才辰到底是什么想法跟她直说,说了反而会徒增烦恼,郑才辰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要尊重她,所以我当然不能捅破。 “好吧。”我说,“楼下那个是他妹妹。” 说完,沈滟清睨着我,问:“亲的?” “亲的。”我说。 她狐疑道:“那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只好转移她注意力:“估计要来大姨妈了,她每次都这样。” “那……”她还想问什么,我打断她,“别那了,我问你啊,怎么大过年的,也没看到你爸妈呀?” 她耸耸肩:“他们呀,每次都在外面旅游过年。” “哦。”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沈滟清跟郑才辰的事问清楚后,我又没什么劲儿了,沈滟清坐到我旁边,搂过我,说:“好啦,你别担心了,裴容肯定能将你妹妹带回来的。” “你就这么相信他?” 第573章 闯了祸 其实我也想相信他,但事情遇到裴应,我这心里就有点打鼓,裴应这人,太阴险了。 正当这时,楼下传来一阵窸窣声,我跟沈滟清面面相望后,她说:“回来了。” 然后我们立马起身下楼。 还在楼上的走廊上,我就迫不急待地往下看,这一看,吓我一跳,裴容竟是被郑才辰扶着进屋的,而苏畅跟郑柠同时走过去。 一同进来的,还有江小瑜,她面色沉重,一个人进来后,就站在那,像个犯错的小孩子。 刚刚还涌上来的惊喜,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我连忙奔下去,发现裴容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就走到江小瑜的面前,仔细打量她一番后,关切地问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摇了摇头,也不说话,眼睛里还泛起了泪花,时不时地偷瞄向裴容那边。 而裴容已经由郑才辰和苏畅扶着上楼了。 本来沈滟清还要跟在后面的,但被裴容拒绝了。 现在,诺大的客厅里就剩下我们四个女人了,可以凑一桌麻将了。然而郑柠跟沈滟清是绝对不适合这个时候待在一个空间里的。 就在我为难时,郑柠蹙了蹙眉,跟我说:“江江,我先去你房间休息一下。” “哦,好的。” 我的余光瞥到沈滟清望着她上楼的背影。 然后她回头跟我说:“现在好像没我什么事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如此,也只有这样。 走到门口,她又对我说:“要不我先过去把中饭做了吧,看你们这样也烧不成饭了。” “也好。”我说。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我跟江小瑜了。 其实在刚看到她时,我心里一阵放松,放松过后我就想骂人了,为什么她要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害我们这么担心! 关键她去的还是裴应的地方,找的又是裴现。 这两人有多危险,她不知道吗?简直是不自量力。 然而,看到她那怂样,我又骂不出口了,心里虽然有气,也只有先放下了。 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江小瑜就扑到我怀里哭了起来。 然后她就边哭边说:“对不起姐,我错了,我不应该一个人跑出去,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我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嗯,只是什么?” 她哽咽着说:“爸爸没了,我很难受,他是因为我死的,我一定要亲自杀了裴现,呜呜……” 原来是这样。 也许,我根本就不应该把她一个人放在那个所谓安全的地方。 毕竟跟其他人又不熟,每天的时间又那么多,她肯定会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付诸行动了。 “跟你没关系。”我如实地宽慰她,“那是意外。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所以,以后再有什么行动,能不能也叫上我?” 她一下止住了哭声,抬起沾满泪水的脸庞,惊诧地望着我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笑着点头。 她主动承认了自己的莽撞,我也就没了脾气,不仅如此,我还理解了她。 她又问:“难道你不怪我?” 我呵呵了一声,说道:“本来是想怪你的,因为你的行为太让人担心了,不过现在不怪你了,你没做错。相反,我还很佩服你的勇气,总之,还是那句话,以后不管有什么行动,记得叫上我,因为我们是姐妹。” 江小瑜呆呆地望着我,突然又“哇”地一声哭出来,随后她就说:“姐,你真好,可是我闯祸了……” 第574章 来了 她哭的很伤心,但渐渐地我看出来,她是用这种哭泣来掩盖她所犯下的错误。 “你闯啥祸了?” 我问她。 其实我也想知道她口中的祸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偷偷地跑出去这件事,她刚才已经知道我并不怪她。 江小瑜哽咽了一会儿,眼睛又瞄了眼楼上,这才瘪着嘴说:“姐,对不起,我连累裴容了。” 裴容? 我虽然猜到一些,但终究还是没有没猜到全部:“那跟我说说在那座旧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原来,我担心的还真发生了。 其实在郑才辰的人向郑才辰汇报后,他们就失去了意识,当时江小瑜也是听到动静之后才知道的。 她并不知道这旧宅之外还有郑才辰的人,突然听到声音后,吓了她一跳,就在她正紧张地看着声音的来源之地时,又从路边的灌木丛中滚出来一个人,就那么躺在路边一动不动。 江小瑜也是吓得不敢动。 可是她不想走,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个小时,还没有见到裴现,她不想就这么放弃,手里紧紧握着她事先准备好的短匕首,尽管已经冒了一身的汗,可仍然大着胆子在那等着,一边还盯着路边的人,就怕突然站起来攻击她。 但那样的状态仅仅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在那人滚出来的地方慢慢地走出来一个人,江小瑜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却不想撞到一个人,那人二话不说,直接捂了她的嘴,轻而易举地就夺去她手里的武器,把她拖进了旧宅里面。 这旧宅外面虽旧,可里面倒是很奢华。 江小瑜也就是被带进去的那会儿束缚了手脚,有点不舒服,但进去后,他们便还了她自由。 她以为她终于能见到裴现了。 虽然没在外面见到,但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么在这屋子里她还是有机会对他下手的。 然而,她见到的不是裴现,而是他的父亲裴应。 屋里的灯开得并不太亮,他又是背对着灯光而坐,自己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他,他的面容在江小瑜看来显得极为寒碜。 江小瑜莫名地感觉一阵阴气从她背后袭到身体里,虽然她很害怕,可还是大着胆子向他发出问题,她问裴现在哪里,让裴现出来。 裴应却是非常温和地告诉她,裴现并不在那旧宅里。 既然不在,江小瑜就要走,但走,却没那么容易,裴现拿了很多点心,还有热奶给她,说她一个人在外面待了那么长时间,肯定又累又饿,让她好好休息,说等一会儿,还有贵客要来,等他来了,江小瑜就可以跟他回去了。 面前就摆着好吃的好喝的,她也的确又累又饿,但是,她怎么能下得去手?其实她已经后悔自己偷偷溜出来的事了。 虽然她一再要求离开,可裴应就是不让她走。 果然,正如裴应所说,没一会儿,江小瑜便听到屋外有了打斗的声音。 她狐疑地向外张望,便听到裴应阴冷地笑出来:“来了。” 第575章 感觉他是个好人 到底是谁来了? 江小瑜虽然猜不到是谁,但听裴应那语气,似乎有些得意,有种鱼儿上钩的感觉,正当困惑不已时,有几个守卫退了进来,同时,裴容的身影紧逼而入,随后便是守卫的报告:“不好意思裴先生,是小裴总硬闯了进来。” 裴应倒是大气,也不生气,摆了摆手,示意那些人下去。 诺大的客厅里,又多增加了一个人。 裴容当然是毫发无损,他看了一眼江小瑜后,微微蹙眉,看向裴应:“看来我终是上了你的当。” 这话说的,现场也只有江小瑜一人听不懂。 裴应非常狂肆地大笑了两声,终于从他的宝座上起身,慢慢来到裴容面前,温和地说:“输给自己的老子,有什么丢人的?” 他看了一眼江小瑜,试探道:“为了一个女人,你也太糊涂了,我其实是胜之不武啊。” 短暂的沉默后,裴容便说:“走吧,我跟你上楼。” 这下,江小瑜更听不懂了,但她也不敢说话,也没有她说话的份儿,就见着裴容跟着裴应上楼。 但裴容还是回头跟她说了一句:“等下我们一起回家。” 裴容的一个“家”字无疑让江小瑜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她甚至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做事可不能这么莽撞了。 可江小瑜怎么也没想到,这父子俩上楼后,不多久便传出了一阵piapia的声音…… 说到这里,江小瑜似乎很害怕似的,身体都在发抖,我紧紧地抱着她,轻声问道:“到底是什么声音。” 江小瑜摇着头:“我也不确定,但我感觉是鞭子的声音。” 顿了一下后,她紧紧地蹙着眉:“太可怕了,那一定是裴应打他的声音,他不是他爸爸吗,怎么下手那么狠?” 是吗? 我一时没有说话,想起他们刚开门进来时,裴容的背的确没有平时那么挺拔,而且面色苍白。 这么一个大男人,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着…… “真的打了?” 我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问江小瑜,还是在问自己。 其实我心里还在想,我怎么猜的这么准,我就知道裴应要对付他这个儿子,只是没想到,竟是这么传统的鞭笞。 是家法吧。 可是,怎么就涉及到家法了呢? 我摇摇头,甩去这些乱七八遭的想法。 江小瑜从我怀里探出头来,抹去眼角的眼泪,说:“肯定打了,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外套还没来得及穿上,我看他的时候,他正在穿外套,穿件衣服而已,怎么那么吃力……” 她在思考,我也在思考。 然后她又突然拉着我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姐,我觉得裴容这个人挺好的,以前没接触不知道,现在接触之后,感觉他也不像你跟爸爸他们说的那么卑鄙可恶呀。” 我怔了一下,笑了笑,说:“是不是人家把你带回来了,你就认为他是个好人了?” 江小瑜瘪瘪嘴:“也不是,是感觉。” “嗯。”我点点头,“这段时间是挺好的。” 这是大实话。 然后抬头,望向他卧室的方向。 第576章 永远的第一 等江小瑜的情绪完全平复后,她又跟我说了很多她对裴容的重新认识,还告诉我,或许我之前的看法是错的。 确切地说,是父亲给我的认知是错的。 父亲的前后行为的确让我有些费解,不过,既然他那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很多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的事实,就等着我自己去发现了。 不急,我现在多的就是时间,慢慢来。 捏捏她的鼻子,我说:“先上楼休息一下吧,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然后我送她上楼,上楼梯的时候,她顿住脚步看我,唤了我一声;“姐。” 我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吧。” 她会心一笑后转身往楼上走。 我们进去的时候,正好郑柠要出来,我跟她说:“不睡啦,我们出去走走。” 眼看也到午饭时间了,正好郑柠休息好了,我想跟她一起去沈滟清家看看饭好了没,需不需要帮忙。 “午饭怎么吃啊,我都饿了。”郑柠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其实她一直说我是一枚吃货,她何尝不是,哈,所以我俩才能走到一起嘛。 我神秘一笑说:“走,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午饭好了没。” 我想过了,沈滟清跟郑柠都是我的好朋友,既然这次碰到了,以后肯定也少不了见面的机会,就算现在沈滟清没有接受郑才辰,但不代表以后也不可能接受啊,对吧?所以,我得先让郑柠看看沈滟清的优点,先让她喜欢上,增加好感。 “去哪呀?”她问,“就我们俩吗?其他人不吃啊?” 我白她一眼,说:“沈滟清知道吧?今天我们的午餐就是她来准备。” “她?”郑柠喊了一声,不走了,我拉着她,“是啊,就是她。好啦,不管怎样,有脾气现在也别发,等我把今天的事都处理完我再好好跟你说,你误会人家了。” 她嚅嚅嘴没说话,被我拖着走后,嘀咕了一句:“她做的饭能吃嘛?” 我耸耸肩:“不能吃也得吃,因为今天没有做午饭。” “就不能点外卖?” 我叹了口气:“人家手艺不要太好哦,可不轻易下厨呢。” “切。”郑柠不以为意。 几分钟后,我说:“到了。” 郑柠一脸震惊:“就隔壁啊?” 我点点头,正好沈滟清好像听到我声音了,在里面喊我:“你来啦,小肚子饿了吧,马上就好!” 记得我在读初中的时候,有同学嫌我声音大,说我是男人婆,可我觉得这个沈滟清的嗓子那才叫洪亮呢,所以直接怔到了郑柠:“看着长得挺好看,怎么声音这么粗?” 我一拍她的手,瞪她一眼:“装什么呢?就说咱俩,什么时候声音细过?能跟我做上朋友的,那一定要跟我一样才行。” 郑柠无奈地看着我,我朝她嘿嘿一笑。 “我问你,我跟她对你来说,哪个更重要?” 她是认真问我这个问题的,我当然也要认真回答她,而且毫不犹豫:“那还用说,当然是你啦,永远的第一。” “我才不信。”她抖抖眼,扭过头去。 这时我们已经进了屋子,沈滟清手里端着一碗红烧肉出来,笑着问:“谁在你心里永远第一啊?” 我佯装咳了一声,凑到她耳边,惹来她一阵大笑。 第577章 你上来一下 这一阵笑不仅怔住了郑柠,也怔住了我。其实我没跟她说什么,怎么能让她笑成这样。 看到她笑,郑柠也懒得看,甚至还白我一眼,仿佛在告诉我,这样的人怎么能与她媲美? 所以,我就问沈滟清:“你笑什么呢?” 沈滟清放下碗,抹抹自己的眼睛,说:“我以为你会说我是你的第一,但没想到你还真这样说,我猜对了,难道我不应该高兴吗?” 说着,她又笑起来,边笑还边说:“我是真没想到,原来我在你心里的位置这么高呀。” 这姑娘…… 下意识地瞧向郑柠,她果然不高兴了,狠狠瞪我一眼后,说:“到底怎么说,我要走了!” 这时候解释也不合适了,我剜了一眼沈滟清后,她朝我俏皮地眨了几下眼,问我道:“在这边吃还是在那边吃?” 这时候她倒正经了,但是我不高兴了,来到郑柠面前,问她:“要不去我们那边吃怎么样?” 她不耐烦地瞥我一眼:“那快点吧。” 就这样,我们三个女的就把沈滟清做的菜一份份地端过去。 来来回回地还跑了好几趟,郑柠看着菜,惊叹道:“难道这些都是她一个人做的?不会是临时让酒店送过来的吧,反正我是不信。” 哈哈,如果真的好吃,她却不信,那就好笑了。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看着我做啊。” 郑柠的话正巧被沈滟清听见了,她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以为郑柠真的要再看一次,据我对她的了解,她是真的能做出来的,但这次,她却说:“管你怎么做的,我只管吃饱就行。” 看吧,先前还在乎好不好吃,现在就只管饱了。 沈滟清竟然哼了一声,我诧异地挑起了眉,这算是杠上了? 我不禁摇头,女人啊,当真是不好伺候。 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除了裴容,其他的人都下来吃了。 不得不说,这个沈滟清的确有一手,足足做了十二道菜,我真的很难想象她是怎么办到的。 别说就她一个人,就是时间也显得很紧张,才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洗菜切菜烧菜。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女人这么能干的。 大家围在一起,一桌子坐得满满的。 “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说话的是苏畅,不过他话音刚落,就引来郑柠的一声冷哼,然后她就问我:“江童,裴容没下来吃,你有没有给他留些饭菜?” 突然被点名,我愣愣地看向她。 本来是要留的,不过气氛太过高涨,我竟然忘了。关键我心里还在想,留菜这种事不是应该郑才辰做的么,毕竟他们俩的关系才是最近的。 如此一来,这菜也就没有留了。 只是,这话怎么就由郑柠提了呢? 我奇怪地看着她,心里刚刚想到,这家伙肯定是对沈滟清不乐意,跟我找茬呢。 “哦,忘了。”我笑着说。 她很严肃地说:“这种事你也能忘,赶紧夹点起为,不然被我们搅来搅去不能吃了。” 这话好像提醒了我什么,不管怎样,我妹妹也是他辛苦带回来的。 就在我起身的时候,裴容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过来:“江童,你上来一下。” 第578章 同吃一份 我站着,所有人都坐着,他们当然也听到裴容喊我,都齐唰唰地朝我看过来,顿时,我这脸竟不争气地烧起来。 真是有些尴尬,我只好说:“哦,好的。” 然后就听郑柠说:“正好,带点饭菜上去。” 于是,我就在所有人的瞩目下,捧着满满的饭菜上了楼。 直到进了裴容的卧室,我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仿佛来到这里反而让我松了一口气。 刚呼完气,定睛一看,裴容就站在我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我不由得眉心一拧:“你干嘛站在这呀,吓我一跳。” 裴容好笑道:“这是我房间,你还要规定我站在什么位置?” 那倒不是。 我瘪瘪嘴,将手里的饭菜放在他桌子上,说:“快吃吧,还是热的。” 东西放下后,我就在一旁坐着,拿出手机看。 本来我是想下去的,但下面那么多人,我总有被他们盯上的感觉,所以就不想下去了。况且,刚才也是他叫我上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找我有什么呢?既然他没说,我也就先不问了。 另外重要的是,他将我妹妹从裴应那边带回来,还受了一身的伤,我还没有表达我的谢意。 所以我就安稳坐在这吧,不急着走了。 “你没吃吧?”裴容问。 他现在底气十足,而且刚刚看他的神情,已经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哦,没事,我晚点吃。”我随便应付了一下,想找个游戏玩一下。 “过来。”他命令。 我撇头看他,不解地问:“干嘛?” 难道是要边吃饭边说话吗? 他有些不耐烦,眉毛都皱起来了:“叫你过来就过来,怎么那么多废话?” 是吗?我说的都是废话吗? 要不是看在他今天救我妹妹的份上,我还能被他这么呼来喝去的? 忍下这口气,我慢洋洋地走过去。 他示意我坐在他桌子对面,我也坐了,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又去了浴室,再回来的时候,我面前已经放了一把勺子,金属的。 我眼睛一愣,他说:“这是我备用的,你先用吧,陪我一起吃。” 陪他一起吃? 这怎么吃啊? 总共就两只碗,一只碗装的饭,另一只装的菜,还两个人共吃,我下意识地就很抗拒。 也马上摇头,把他递给我的勺子往桌上一放就要站起来:“不用了,等下我下去吃。” 可我的话才说完,肩膀就被裴容一摁,他力气大啊,我就这样硬是被他摁着坐下了,他说:“陪我吃顿饭而已,有什么困难吗?” 困难当然是没什么困难,就是…… 我顿在那没说话,这时裴容已经绕过桌子坐到我对面了,将饭和菜都匀了一下,然后将其中一只碗放到我面前,点头:“来吧。” 我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想了想,算了吧,虽然感觉上有点尴尬,但闻着饭菜香味儿,神经有些受不了,也确实更饿了。 不过刚放进嘴里一口饭,就听裴容问:“刚才你在看什么?” 第579章 很疼吧 嗯? 嘴里咀嚼着饭,菜还没到嘴里,我眨巴着眼望着他,愣愣道:“没看什么呀。” 他勾唇浅浅一笑:“呵呵,我以为我脸上开着花儿呢。” 我瘪瘪嘴低下了头。 刚才他坐在那边的时候,不是,确切地说,是从我进到这个房间后,我就一直时不时地看他,尤其是看他的背。 因为我猜测他是受了裴应的鞭笞,所以总是想弄清楚。 没想到竟被他发现了。 之后我们就再没说话,专心吃饭了。 像这样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吃饭也不是没有过,甚至更亲密的时候都有过,但那毕竟是以前的事了,事过境迁,人心也变了,我有点不适应现在这种状态,但又不想让他说我什么,所以只好厚着脸皮,就这么低头闷吃起来。 突然,碗里多了一块红烧肉。 我抬眸一看,裴容的筷子正好从我碗里抽回去。 我眨巴着眼抬头看他,他说:“最近家里也没烧肉,正好这味道还不错,你多吃点。” 呃,这话说的,怎么搞得我很想吃肉呢。 的确,我是想吃肉了,而且刚才在咬了一口肉之后,心里就在想,这沈滟清怎么这么会烧,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她不仅会烧菜,而且烧的还这么好吃。 所以就在那肉上多看了两眼,可能就是这两眼让他发现了。 我更不好意思了,连忙用勺子把这块又退还到他碗里,说道:“你吃你吃。” 裴容没有说话,却是将他碗里的肉都给了我。 我困惑地看着他,他脸色竟有些沉:“别再给我了。” 然后快速地吃着,我见他快要吃完了,就赶紧吃起来,不过这肉吃的还真是有负担,等下他不会说我这么能吃,把这么多肉都吃了吧。 忽然,我又一转念,我这是在干什么呀,何时变得这么婆妈了? 于是就大大方方地吃起来。 我正吃的有味时,眼角的余光看到裴容总是用手挠背,出于关心,我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哦。”他随便应了一下,说,“没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痒得厉害了,只见他眉头一紧,放下碗筷,直接去了浴室。 数分钟后,裴容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江童!” “啊!”我这边应了一声。 又听到他喊道:“你过来一下。” “哦。” 一边应着他,我一边拖开椅子过去。 我什么也没想,直接就冲了进去,关键是他门并没有关,我一是也没有想那么多,没想一进去,就看到一个没有上衣的好身材。 一顿,转身就要走,却被裴容一把拉住,不悦道:“怎么又走了?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旁边长了很多小包?” 哦,我在心里默默应着。 他说完后就将背向我转过来。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吓一跳,如此结实的后背竟是伤痕累累,而且大部分还是有鲜血流出来。 难道这就是今天他父亲在他身上留下的? 这情景来得太突然,原本我是想等他把饭吃了再说说江小瑜的事的,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切就已经呈现在我眼前。 脑子里突然涌现出裴容刚进家门时虚弱的样子,我不禁心头一紧,喃喃道:“很疼吧?” 第580章 我给你胆,尽管上 短暂的沉默后,裴容声音颇大的说:“当然疼了。” 这种回答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心里刚刚冒出来的奇怪情绪随即也消失,当下顿了一下后,回了他:“四周是有很多小包。” 话刚说完,我恍然一惊,说道:“对了,这个红烧肉里好像放了竹笋!” “什么是好像?”裴容的语气有些不好,一边想用手去挠,一边说,“明明就放了。” 虽说这笋子是发物,可他反应也太明显了吧,我好像都没看到他吃,而且同烧的肉他都没有吃,难道一点汤汁也能引起这么大的效果? 我看,他就是心理作用。 不过,这密密麻麻的红疹子,看着都痒,还有这白天才留下的伤口,两者堆在一起,他是真的又疼又难受吧。 看了半天,我冒出一句:“那怎么办?” 又是片刻的沉默,他闷声一句:“你轻轻帮我挠几下。” 呃,帮他挠几下? 可是,这好像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抿了抿唇,慢慢爬上我的手,可我的手才刚碰到他背上的肉,他就惊了一下,然后我迅速收回自己的手,脱口而问:“疼啊?我好像还没动呢。” 裴容这一惊,连我自己都忘了刚才是不是挠过了。 他一时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继续。” “哦。”我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又慢慢爬上手,还没碰到,裴容就直起背,我怕撞到他,又把手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脸色有些灰暗,可能是被又疼又痒的后背折腾得够呛,声音也是沉沉的,说:“你能不能上手快点,稍微用点力。” 我眨巴着眼,喃喃道:“刚才不是你说要轻轻的吗?” “我让你轻轻的,又不是让你像羽毛一样飘在上面。” 裴容的脾气也上来了,可能是后背的影响,我也没跟他生气,就说:“哦,知道了。” 然后,他重新转过身,我这手才刚刚抬起来,又听他说:“等一下。” 裴容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来到床边后,他往床上一扒,交待道:“来吧。” 其实在床上我还真的不好下手,毕竟他个子高,这样扒下去,整个后背都在床中央了。怕他又要生气,我干脆脱了鞋一步跨了上去。 然后坐在床上,他的身边,直接把手放过去,开始给他挠。 开始时我是轻轻地,也是怕把他弄疼,而且受伤的地方基本就在一起。不过,我马上就想起他刚才说的不要像羽毛一样飘在上面,所以我加重的力道。 “怎么样?”我轻轻地问。 “就这样”他回答。 于是,整个后背在我的摧残下,更红了。不禁蹙眉:“怎么办,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药箱里有药。” 我反应过来后,马上就下去拿药箱,他给我指了两支药后,说:“先消毒。” 嗯,我当然知道要先消毒,只是,我还是有所顾忌:“要不,我还是把郑才辰叫上来帮你上药吧。” 我想,先前的药肯定也是郑才辰跟苏畅帮他上的吧。 “怎么了?”裴容的声音透着不悦。 我连忙解释:“这伤口有点大,而且太密集了,我没处理过这样的伤口,有点怕。” 这也是实话实说。 裴容抬头回眼,却说:“怕什么?我给你胆,尽管上。” 第581章 抱着抵饱 “可是……” 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处理过这么密集的伤口了,我真对自己没信心,万一没搞好,使他伤口发炎,那岂不好心办了坏事? 我还没说完,裴容就呛过来:“江童,我这一身的伤可是为你妹妹受的,你要是不给我处理,我就拿你妹妹过来献身,如何?” 什么? 他这是什么逻辑?我怎么有种小孩子在居功的感觉? 我非旦没有生气,还有些好笑,白了他的后脑勺一眼,故意安抚的语气跟他说:“好好好,你别生气,我这就给你消毒,然后给你上药哈。” 说完,我还拍拍他的后脑勺。 拍完后我才被自己的行为给怔住了,我这是在干什么呀,居然拍起他的脑袋了,他不会爬起来把我头给拧了吧。 所以我一边往药箱里拿消毒水,一边还关注着裴容的动作,生怕一个骨碌爬起来杀我个措手不及。 好在,他动都没动,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我暗自给自己疏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在给他擦消毒水。 期间,他也不时地动了几下,我知道他肯定疼,我无法安慰他,只好说:“对不起啊,我慢点儿。” 全部处理完后,手上额上都是细汗,看着他穿上衣服,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实在是感叹什么叫人靠衣装了。 “在想什么?”裴容突然问。 “哦。”我回过神来,说,“没什么,要不我下去再给你弄点吃的,你看你都没吃几口。” 我们的视线一同望向刚才吃饭的桌子,确实,他比我吃的还少。 正想着给他做什么吃的时,整个人被他一拉,竟坐在了他的腿上,而他此时正坐在床沿上,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确实挺饿的。” 就在我要从他身上下去时,他挑挑眉跟我说,我愣了一下,接话:“那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心想着他可能要拿救了江小瑜的事说事,也许会为难我,尽找些我不会的东西做,或者说故意让我跑很远的路帮他买他想吃的。 但,我都猜错了,因为他说:“我想吃你,可以吗?” 这要求,好像有点过分了。 我直接回他:“不可以。” 然后就蹙着眉要下去,可他箍着我牢牢的,我动都动不了,况且,我还顾忌着他背上的伤,也没敢大动作。 裴容在听了我这么说后,脸色有点灰暗,一副抱怨的神情,喃喃道:“那你还问我。” 这话说的,怎么有种是我在欺负他的感觉?明明问他想吃什么,可他说了我又不满足。 这斯,真是难伺候。 “你换一个,这个不行。”我一本正经地跟他说。 其实除了我说话的语气,就连坐在他腿上,我都是一本正经的,只是,现在这姿态,还有这说话的内容,想想就不正经。 “换什么呢?”裴容自言自语。 我心里又在打鼓,后悔让他自己决定吃的内容了,还不如我来帮他决定呢,或者说我说出几个来,让他自己选择也行。 现在搞得我心里忐忑不安,就不知道他接下来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果然,他说:“那我就这么抱着你吧,也能抵抱。” 第582章 我今天就要闹一下 话音一落,人就被他搂了过去,彻底被他搂在怀里了。 “喂裴容,你干嘛呢?” 说实在的,我有些紧张。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今天我跟他相处的气氛有些怪异,难道就是因为他救了江小瑜受了伤,是我欠他的心理在作怪吗? “听饭啊。”他轻飘飘的语气,说的云淡风轻的。 我眉心一拧,虽然已经不责怪他,但心里就觉得他是在故意欺负我。 “你能不能正经点?” 他笑道:“我都退而求其次了,你还不满意?” 我简直无语了。 “你放我下去,我不喜欢这样。”我连眼睛都不敢转过去看他,但他肯定是一副得意的神情,现在他就是把我捏在他手里死死的,快活着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换个姿势。” 他真是能口出金句啊。 我一扭头,对上他一又幽深的黑眸,要不是我定力够强,真被他给轻易捕获了,真是个妖孽。 “你先放我下来。”我很坚持。 可他也坚持:“那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下来。”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他解释的理所当然:“我很饿,再不抓紧给我吃点甜点,我可能真要晕过去了。要知道,我现在可是伤残人士,况且还是为了你家的人。” 这斯可真会装,说要晕还真要晕的样子,脸色马上就白了。 戏精吗? 虽然还坐在他身上,但我能感觉到他手臂确实没有力气了,但还是巴巴着看着我。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被他蛊惑,还好我还有理智,正想趁着这个机会从他怀里起来的,但他比我的速度还快,凑过头来就在我唇上亲了一口。 我简直服了他了。 而且亲完后还抱着我的脸不放,那表情看着都怕,像要吃我似的,那样子真像是饿极了的状态。 我一阵后怕,心想,再不溜,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腰身才一用力,裴容就发现了,直接将我抛向床上,跟着,他整个人就过来了。 没有压着我,而是躺在我的身侧,一只手搭在我的胸口。 仅一只胳膊,我都觉得重。 此时此刻,我脑子完全是被他控制的,一直跟着他的行为在走,我都不知道我接下来应该要干什么。 因为只要一想到要干什么,还没开始行动,就被他下一个动作给打断了。 就在我脑袋发热时,裴容的大手抚在我的脸上,扳了过去,侧对着他,而他也是同样的姿势。 我就纳闷了,这动来动去的,他的背难道都不疼的嘛。 “你背不疼吧?”我还是大嘴巴地问了他。 同时也是想避免一下尴尬,然后又接着说:“裴容,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都有点求他的意思了。 可他丝毫不接受就算了,还将我更往他旁边扳了一点,这距离,简直就要贴着他了,如果不是我将脸使劲后仰着,他就要得逞了。 而且他还说:“我今天就要闹一下,你满足我一下不行吗?” 他这语气听着,就跟受了多少委屈似的。 第583章 幼稚的行为 我眨巴着眼看着他,他这些动作如果放在从前早就让我反感了多少次了,可当下,我却讨厌不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可我心里也很清楚,他现在的行为,正如他自己说的这样,只是闹闹而已,如果我当真了,那可就真的要笑话了。 所以我把手放在胸前当作我们之间的阻碍,朝他俏皮的一笑,回道:“不可以哦。” 可能我从来没有用这种神情跟他说过话,他怔了一下,我接着说:“你身上还有伤,而且还是因为我的家人受的,所以我不想弄疼你。而且我也不可能答应你这些无理要求,如果都想相安无事的话,就请你把手松开,让我下去,我去给你煮面,或者下点饺子给你吃。” 到这里,我总算是找回了一点理智。 这人心哪,还真不能被别人给控制了,不然太可怕了。 沉默半晌后,我以为他总要松开了吧,却直直地看着我,胳膊上更用力地搂了我,幽幽的开口说道:“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我的心狠吗?明明是他自己想占我便宜。 可这种便宜我能让他占吗? 于是我很无辜地望着他,希望他能放我一马的神情。 终于,他还是松了手,我正心里松了一大截,刚从床上爬起来,裴容也跟着起来,毫不夸张地说,我连逃都来不及,脚还没落地,人就又被他给捞了回去。 “干嘛呀?”我是有些生气了。 毕竟我跟他的关系也就这样,他总这样是什么意思呢? 回头拿眼瞪他时,他却是一脸受伤的表情,好像做了好事后没求到表扬一样,那委屈的样子让人看着都心疼。 无奈之下,我只好说:“裴容,咱能不能正经点。是,没错,你救了我妹妹,我应该感激你,可我不想用这种方式。我可以请你吃饭,喝茶,如果你觉得这个太俗了,那就这样,这个情先放在这,说不定以后你也有需要我的时候呢,到时候我尽最大的能力去帮你,怎么样?” 我朝他咧嘴一笑,他却捏了一把我的脸,摇头:“不怎么样。我说了,现在我饿了,我就要用你来填饱我的肚子。” 一说到这个,我火气又上来了,他这不是明摆着在无理取闹么:“你能不能别找茬了,幼不幼稚啊?” “哪里幼稚了?”他这样反问。 我呆呆地看着他,这哪里是裴容啊,简直是变了一个人嘛。 懒得睬他,正好他现在抱着我也不是很紧,我强挣了一下后他就松了,我的脚刚落了地,感觉肩膀处就被他的两只大手给摁住,然后我就动也动不了了。 “江童,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了,今天我要不在你这里吃饱了,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裴容一边说着,双手一边从我的肩膀上下滑至我的胸口。 瞬间,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体内的所有细胞都准备就绪,防备着他的进攻。 “裴容,你到底什么意思?”随着他的大手的深入,我的脾气终于被点起来了,“你今天是不是有病啊?” 第584章 爱情 我真是觉得今天有点不正常,是不是他老爹的鞭子上给他下了什么毒啊。 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脖子处突然一阵温热,我下意识地打了一个激灵——是裴容吻过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不是觉得他吻我不可思议,而是他这吻的地方…… 多年前,他也吻过我这个地方,那是他突然情不自禁的时候做出的行为。 他说:“不知道为什么,亲吻你这里的时候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觉得你就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 …… 所以,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真是有点懵了。 随着他的手越来越深入,还有我后脖处的热量也在不断地上升,我终于清醒过来知道要反抗了,抬起手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作乱。 “裴容,你……” 回头想跟他理论时,一句话还没说完整,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裴容很精准地撅住我的双唇,同时轻而易举地从我手里抽出手,固定住我的头,随后就是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是的,这对我来说就是个意外,可对裴容来说呢?那可就不一定了,倒更像是早有预谋一样。 自从年前在湾里被他强吻过后,我就对他特别保持距离,而且也觉得他不会再对我做那种事,毕竟当时可能受环境影响,有些情不自禁。 后来父亲出事后,虽然我们的关系比从前稍有改善,但根本问题还在那,他应该也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 可是如今,他为什么会对我做出这种行为,难道就是因为救了江小瑜,想要用我来偿还对他的恩情? 然而,我又在想什么呢?他刚才不是已经说的很明显了,他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裴容的吻自始至终都像微风一样温暖和煦,没有什么惊涛骇浪,虽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但让人很舒心,很能让我一下子就进入状态,忘了自己是谁,此时此刻应该要做什么? 似乎除了尽情享受,再做其他的就全部是多余,也太浪费了他的这一番好意。 然而,刚刚还在毫无波纹的湖面上悄然航行,突然之间就是狂风暴雨来袭,让人连个准备都没有,一身的神经细胞都被他牵着走,仿佛不这样紧紧抱着,我就会命丧黄泉。 有时,我甚至滋生出一种要降了他的想法,因为我不想被他控制,所以想要反被动为主动。 这个想法一旦生成,就如滔滔江水一发而不可收拾,我立马就付诸行动,主动贴着裴容疯狂地吻起来,好像在跟自己较着劲,在跟自己的过去,自己的亲人,较着劲儿。 直到—— 身体里流出一股异样,我才像是遇到十分危险的事一样,紧急刹车。 刹车后,整个人也从裴容怀里抽出身来,抬头望向裴容。 我知道,他跟我一样,动情了。 但是,这只属于身体的认知而已,无关爱情。 我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跟裴容,我怎么能用“爱情”这个字眼? 第585章 我要你 突然,我双眼发涩,有种想哭的冲动。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 眼前裴容的面容再次逐渐放大,他的手抬着我的下巴,意欲再次亲过来,我头一撇,正好错开,他的唇瓣跟我的脸颊就这样擦身而过,带来一阵骚痒。 “刚才我们不是挺开心?”裴容的话让我有些无语。 可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正视自己的内心,跟他说:“是啊,这种感觉是挺好,可毕竟只是肉体上的感觉。裴容,你为了让自己舒服,只要女人合适就行,可我不行,抱歉,我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说着,我已经起身,可他也起身,很强硬地将我拉向他面前,此刻,他眼里的涟漪已经消失殆尽,跟我说:“为什么不可以,我们都是成人,只要感觉对了,你在乎那么多干什么?难道还想给自己未来的丈夫守身如玉?” 他不说还好,可这一说就像用针刺疼了我心里不能被人碰的肉一样。 我一下跳起来,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并朝他低声喝了起来:“裴容,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管,但你不要用你的意念来控制我的,ok?” 裴容勾勾唇,不禁笑起来:“我从没想过要控制你,说实在的,刚才还是你控制了我,这感觉真是棒极了,真希望我们还能再来一次。”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凝视了他一会儿后我没打算再跟他这么没完没了的说下去了,反正到最后,肯定是我被占便宜。 “江童。”裴容的声音突然深沉起来,同时他也松开我的手,而我却没有急着要出去,我知道他还有后话。 他说:“抱歉,刚才真的是有些情不自禁了。” 为这种事跟我道歉,我应该怎么回应呢?我只有笑笑,说:“没事。” 如果我不大方点,他会不会觉得我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甚至会在以后出现缠着他的可能? 他接着说:“另外,现在我的背不疼了,真的,这要归功于你。” 呵,他说什么,背不疼了?是因为刚才跟我的那通接吻吗? 我正在心里一番嗤笑,就听他说:“晚上还要麻烦你帮我换一下药。”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郑才辰给你换不行吗?” 他直接摇头:“他是男人。” 我一挑眉:“你需要一个女人帮你换药?” 他亦挑眉:“对,女人温柔些,今天才辰给我弄疼了。” 我哦了一声,说:“那我跟沈滟清说一声,看看他愿不愿意。” 其实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我要你。” 裴容突然说。 “什么?” 我问了一句,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我没听清楚,也不是他没说清楚,而是我觉得他说出这种话有些意外。毕竟我刚才跟他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可他还盯着我不放。 “我说,我要你。”裴容重复,这回说得更清楚了。 我挑眉,勾唇道:“然后呢?” 他笑笑,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抬手帮我捋了下耳边的乱发,跟我打起了哑迷。 第586章 发现异常 他反问:“你说呢?” 呵,我要是知道还故意问他吗? 短暂的沉默后,我忽然一笑,说道:“好啊,要我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不借给艾拉。” 说完后,我镇定地看着裴容,带着一副吃定他的表情。 数秒后,裴容低头呵呵一笑,出声道:“这个不行,你可以换一个。” 我扬了扬下巴,坚定我的意思:“我只要这个。” 他继续摇头:“你会吃亏的。” 这话一出,我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他不仅不会答应我的条件,而且我还得每天给他换药。 “罢了。”我说,“刚刚不过跟你开玩笑,你的伤是因我妹妹而起,我理所应当帮你处理伤口。” 裴容挑眉勾唇,笑道:“你变得可真是快。” 双手朝他作着揖,应道:“过奖。” 从裴容房间开门出来时,外面的情景简直吓了我一跳,因为沈滟清跟江小瑜差点因为我开门的动作而冲进来。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们,她们则向我讪笑着。 “嘿嘿。”两个人像呆子一样冲我傻笑。 沈滟清佯装正经跟我解释:“路过,路过。” 我白她一眼:“亏我还一直夸你聪明,真是拙劣的演技。” 听我这么一说,她马上挽着我的胳膊,说:“哎呀,不就是想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了嘛,所以……” 我冷她一眼,往自己房间走,两个人一边一人挽着我。 进到房间后,我说:“想知道我跟裴容在里面干什么是吧?” “嗯嗯嗯。” 两个人的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 我笑着说:“问我不就成了么,干嘛那么辛苦扒在门上,有损形象。” “就是啊。”沈滟清嘻皮笑脸的,“那快说说呗,你们在里面这么长时间都干啥了。” 还没等我回答,她就又说:“我可跟你说,要不是我,刚才那些凡夫俗子可就要冲进去了。” 瞧她那神情,跟邀功似的。 其实从房间出来后我就下意识地看了眼楼下,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也懒得问他们去了哪里,等一会儿沈滟清肯定会说的。 “那谢谢你哈。”我拍着她的手,回应跟她一样的笑容。 她急了:“快说呀,我听你在里面的声音那叫一个精彩,忽高忽低的,我们在外面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的,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说吧。” 沈滟清一脸期待。 其实我也没想瞒着她们,在那出来时我就想到,她们肯定会问的,尤其是沈滟清,她是最关注我跟裴容的进展的,毕竟我们俩个,她是媒人。 所以我就打算满足她们的好奇心,反正我心里没鬼,若真要解释,那也该是裴容,于我反而是有好处的。 只是,我正要说,嘴巴才张开,连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时,就听到江小瑜在我身后一声尖叫。 “怎么了?” 我跟沈滟清同时吓一跳,连忙回头看她。我在她脸上身上确认有没有哪里出了什么事。 只见她呆呆地盯着我,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还用手指着我,就跟我脸上长了毛一样。 第587章 吻痕 剩下我们俩面面相觑,完全被她这一出搞得懵了头。 沈滟清正烦她打扰了她的好事,因为她也看出来我要告诉她们想知道的事情,一下子被江小瑜给打断,正一头火呢。 她一把拍下江小瑜的手,皱着眉,说:“你干嘛呢,突然这么大笑,到底发现了什么好玩的?” 江小瑜还是忍不住笑,一直过了好几分钟,她才终于憋住笑,可只要一看到我,就还是忍不住喷出笑来。 惹得沈滟清也在我脸上不停地打量,最后不耐烦地问江小瑜:“到底怎么了?” 江小瑜瘪了瘪嘴,吞了口口水,摇头说:“不在脸上。” 沈滟清问:“那在哪?” 而我呢,随着她的表情跟说的话不停地思考,我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她笑成这样? 甚至我也在担心,我是不是从裴容房间带了什么不该带出来的东西,比如男士内裤什么的。 这么一想,我竟真不自觉地往自己身上找,可没有啊,也没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心里竟还滋生出一些尴尬与紧张来。 “好了别笑了。” 江小瑜一直这样怪异的笑让我很不自在,终于还是出声制止了她。 她一下子禁声,耸耸肩。 我一步就走到她面前,故意绷着脸,问道:“我身上有什么?” 一听我这个问题,她差点又没憋住笑出来,这更让我窝火,蹙了眉瞪她。 沈滟清则朝她挤眉弄眼的。 江小瑜终于调整好自己兴奋的情绪,咳了两声,要开口了,却是转过头跟沈滟清说:“你看她后脖子就知道了。” 然后捂着嘴迅速从我房间跑出去。 尽管她是捂着嘴的,可我还是听到她忍不住笑出来的声音。 其实她一说出来我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了。 而从她的话落音后,沈滟清顿了一下,然后看着我,朝我挑眉,直接道:“我要看一下。所以,你是直接给我看,还是我来用强的?” 然而我想的是,我怎么没觉得裴容在后脖子上留下了什么呢,吻痕吗?不可能吧。 我凝视着沈滟清,数秒后,主动凑过脖子让她看,她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绕到了我身后。 嗯? 怎么没反应了? 我直起身子转过头看她,同时说道:“你看完……”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滟清瞪着眼捂着嘴,那样子怎一副惊诧了得? “怎么了你?”我好奇地问,难道我脖子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此刻,我倒是不往吻痕上想了。 “咳。”沈滟清清了清嗓子,恢复正常状态,跟我说,“真没想到啊,才几天功夫,你们就发展到这里了。” “到底是什么呀?”连我自己都好奇了,想去浴室看看。 沈滟清将我拉住,不可思议的神情看我:“吻痕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轻松地笑了一声,说:“原来就是个吻痕啊,我还以为是什么,让你们这么大惊小怪的。” 沉静了一会儿,沈滟清向我竖起大拇指,凑到我跟前,悄声问:“我想问一下,你们上床了没?” 第588章 你在看什么 上床? 我想了一下,看着她说:“不知道算不算。” 这话又引起沈滟清一副惊叹的表情,更是张大了嘴,眨巴着眼,呆呆地看着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无奈地哈哈笑起来,直摇头,说:“我以为,我以为你有多矜持呢,没想到这么开放啊。” 我挑挑眉,不在乎地说道:“所以呢?” 她瘪瘪嘴,拉着我问:“你是不是早在裴容之前就已经有过别的男人了?” 我耸耸肩,问:“这话怎么说?” “看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啊。”她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是吗?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而是望向窗外,没想到,在这个位置竟然能看到裴容母亲留下的那片空地。 不禁心思一动,想到多年前裴容逼迫我的那晚。 虽然因为那事我们上了法庭,他因此入狱,但不得不说,我在那过程也体会到初为女人的愉悦。 多年的,这件事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甚至在我寂寞孤独冷的时候,也会把这件事拿出来作为一种陪伴。 男人需要女人,女人也同样需要男人。 有过经历的身子永远是最诚实的。 刚刚跟裴容在床上的时候,我确实想了…… “喂。”沈滟清一下拍走了我的思绪,听她接下来说,“你是不是处女了?” 我故意朝她挤了挤眼睛,凑向她:“你猜。”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摇头:“还真不好猜,我感觉我好像没看懂过你呀。” 我收起笑,板脸白她一眼:“没看懂就慢慢看吧,我下去弄点吃的。” 转身我就下楼,留下沈滟清一脸的愕然。 一边下楼,我就一边得意的笑,这姑娘以后还是我会刨根究底的,暂时我想安静一会儿。 不得不说,刚才在裴容房间时,我整个人都很乱,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上楼之前这客厅里还有好些人围在一想吃饭,现在竟一个人都没有了,也不知道都去了哪,好在江小瑜给我发了信息,说郑才辰兄妹带她在周围走走。 刚走近厨房,就听到里面有动静,我好奇地走快了点,进去一看,那颀长的身影不是裴容么。 他在干什么? 正在洗菜。 似乎是听到我的声音了,裴容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转过头继续洗菜,就在我不知道要不要走进去时,他的声音传过来:“帮我看看冰箱里有没有鸡蛋。” 正好,我借着这个机会走这去,拉开冰箱门,往里看了一眼,说:“还有三个。” 其实我知道冰箱里有鸡蛋,但既然进来了就找点事做呀。 “嗯。”裴容应了一声,问,“你是吃荷包蛋还是水蛋?” 额,这是要连我的那份也一起做了? 正好,我连忙回他:“吃一个荷包蛋吧。” “好。”他说,“你会调汤吗?帮我调一点出来。” 其实我正准备跟他说要出去的,但听他这么一说,我只好点头:“哦,好。” 然后我就一边调汤,一边看裴容煎荷包蛋。以前当然也吃过他煎的蛋,不仅嫩,而且味道鲜美,一只普通的蛋被他做成了人间美味,这手艺真不是盖的。 难怪做的那么好,瞧他这步骤,每一步都好像有固定的时间一般。 “你在看什么?” 裴容突然问。 第589章 他的成品 “嗯?”我还没反应过来,视线从锅里转到看着他。 他扬了扬下巴,说:“汤漏了。” 啊! 我低头一看,天哪,我怎么做出这种蠢事,竟然拿个碗都拿不稳,还拿斜了。调好的汤全部顺着碗沿流到了我的衣服上。 衣服! 居然流到自己衣服上了,瞬间,耳根子就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我感觉到脖子那好热,紧接着整个身体都在发热。 这尴尬真不是一般的让人难受。 我马上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把碗放下,说:“抱歉,我去换身衣服。” 他笑笑点头:“好的,那我等你换好了再下面条,不然涨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应了他一声好。 刚出厨房的门,竟看到了沈滟清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她什么时候来的,竟躲在这里不出声。 我瞪她一眼后就赶紧上楼。 沈滟清一边跟在我后面,一边故意尖着声音说:“你慢点儿,人家说了,等你下来再下面条,不然涨了,就不好吃了!” 这女人,真想捶她一顿。 因为知道裴容在下面等我,所以我不得不抓紧时间换衣服。 唉,这才两天时间,还是大冬天的,我就已经换了好几套衣服了。还好裴容备的衣服够多,不然肯定不够换。 我不禁疑惑,他是不是知道我就是这么费衣服啊。 真是对自己我无语了。 下楼去的时候,沈滟清已经不在这里了,而裴容则就站在厨房门口,一眼就看到我,他勾勾唇一笑,转身进了厨房里面。 我就没有再进去了,不大一会儿,裴容就在里面喊:“过来帮我一下。” 这屋里现在除了我再没其他人,我左右看了看,应道:“好,来了。” 我端出来的是那漂亮的三个荷包蛋,色泽美丽,相信味道就更不用说了,闻着就好香。 裴容将面端出来后,推给我一碗,我还在感叹,说要做吃的给他的,没想到竟是他做给我吃了。 正这么想时,那装了三个荷包蛋的碗就被推到我面前,我抬头一看:“没事,我等下自己来。” 他看我一眼,正经说:“这三个都是你的。” 嗯?三个荷包蛋都是我的? 我愣了一下,说道:“我就吃一个,剩下的你吃吧。” “你不知道鸡蛋是发物么?”裴容笑道,“你就不怕我的背以后不堪入目?” 什么不堪入目,我又不会天天盯着你的背看。再说了,你也不可能不穿衣服,整天把背露在外面吧。 我咧嘴笑笑:“可我吃不下呀,最多只吃一个。” 然后我顺道就夹了一个到碗里。 因为裴容给我盛的面比较多,蛋正好在最上面,所以我就先把这个蛋给吃了,真是非常好吃。 这筷子刚准备挑面条的,然后碗里就又来了一个蛋,我抬头一看,正是裴容给我夹进来的,他一边示意我吃,一边说:“面不吃没事,把蛋吃了,我看你有些营养不良,身上都没什么肉。” 他这话说的我心里一咯噔。 本来还食之有味的,被他这么一说,我就不想吃了,敢情这东西是吃到我嘴里,肉是长在我身上,然后最后就变成了他的成品了。 第590章 是真的吗 想想那个画面,我心里就很不舒服。 我把筷子一搁,与桌子发出的碰撞声不小,裴容似乎也听出了我的不乐意,抬头睨着我,出声道:“怎么了?” “我不吃了,你一个人吃吧。” 尽管我肚子还是饿的,但我还是气愤地说了这样的话,却引来裴容的一阵轻笑,似是在笑我幼稚的行为。 “你不吃难道还吓到我了?”他挑眉说,“是你饿肚子,是你身体长不好,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也是啊,谁说我长成肉嘟嘟的样子就是供他消遣的? 不过,他又说:“再说了,就算你以后不跟我在一起了,嫁给了其他男人,要是被嫌弃你身子单薄,你觉得好吗?若是他再因此而在外面找了个女人,你能受得了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怎么这么会扯? 我直直地盯着裴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我不够丰满。 这么一想后,我更加看他反感,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身体很差是么?” “呵呵。”他低头浅笑,然后向我竖起大拇指,“像你这么有自知之明的女人,改变起来应该不难。” 我把碗往前一推,蹙眉道:“我凭什么要改变?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作主!” 裴容勾勾唇,竟不顾我的感受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说:“你的身体当然是你作主。我只是提一些建议而已,我只怕到时候你遇到这种事会找我哭鼻子,所以明明知道是什么结果,何不现在就做一些修补工作呢?” 说的真好,还修补工作呢。 我瞪着他,不知道心里为什么这么不高兴。 他又说:“快吃吧,吃到你肚子里才算是你的东西,你说等下你胃疼的时候,是你难受还是我难受?” 我咬咬唇,看着面前的面,还是拿起筷子开吃起来。 最后,这蛋,还是被我又吃了一个,如果不是肚子真的撑得不行了,我肯定还要将第三个也给吃了。 不过,裴容不吃,也不能浪费,我把它收到厨房,准备等下肚子饿的时候再吃的。 晚上沈滟清跟苏畅就没过来了,我在网上订了些菜,跟郑柠自己动手了。 我们吃的是饺子,郑柠很会包,就是她提出要包饺子的。 后来的两天一直在忙准备去金大的工作事宜,忙的都没时间跟郑柠好好说话。白天忙工作,晚上还要花时间陪江小瑜。她现在虽然情绪好了,但也指不定会被什么事刺激地又跑出去,这几天趁我还在这边时好好给她做做工作。 直到郑柠要回去了,我才不得不抽出时间送送她。 “对不起啊,我一直想找你说说话,可就是没时间。”我不觉有些嘲讽自己,“说起来我们还住在一个屋檐下呢。” 郑柠笑笑道:“说什么对不起啊,忙的又不是你一个,我也在忙啊,后天我也要回公司了,到时候我们就分隔两地了,再见面可就难了。” 是啊,虽然就是隔壁城市,但来回跑跑也要花上六七个小时,不放个小长假,还真是难得见面了。 “对了,之前听你说要去金大,是真的吗?”郑柠看着我问,好像在确认什么。 第591章 好好考虑自己的事 跟郑柠住在一起好几年,我的事她一向都知道,因为我都跟她说,很多时候我都会询问她的意见,就算不需要她给意见,她也会帮我分析一些利弊。 这已经成了一种难以改变的习惯,所以我去金大的事,我肯定会告诉她,只是时间原因,我们还没来得及深聊。 这不,她现在都要回去了,能把这个事再拿出来说,也是她对我的关心。 我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是啊,还不知道去了是什么样子呢,唉,真不想去,实在不想再惹什么麻烦了。” “你不想去难道没跟裴容说吗?”她问。 我耸肩:“当然说了,可是这个家伙这回很坚决,他不同意。也不知道他另有目的,还是因为艾拉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位置比较重要。” 郑柠突然笑,说:“那你希望是哪一种?” 我白她一眼:“对我没好处的事我都不想,嘿嘿。”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还有一件大事没跟你说,就是关于你哥跟沈滟清的事。” 这两天这兄妹俩都还没和好呢,尽管郑才辰已经多次向她示好,但郑柠就是不愿理他。 现在要回去了,如果我不把我了解的情况跟她说清楚,真怕他们回去后还会大吵大闹。 “这事别说了。”郑柠不想听。 我拉着她,撒娇道:“我还没说呢你就这样,多不给面子啊,再说了,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你先听听呗。” 她抿着唇没说话,于是我趁机把那天我跟沈滟清谈的话全数说给她听,听完后,她眯着眼问:“她不知道?真的假的?人家没忽悠你吧?” 我切了一声,说:“我跟她关系还可以,我也挺了解她的,是个爽快人,是什么就是什么样,她确实不知道。我跟你说,这事儿,还真是你哥一个人心里有想法,而且还向她表白了,然后表白未果后也没跟人说不放弃,倒是跟你说了。你想,他为什么跟你说啊?肯定就是他的决心哪。” “我哥怎么这样?”郑柠似乎更生气了,“这世上就没女人了吗,非得喜欢她?” “就是。”我赶紧附和,然后话锋一转,笑道,“我跟你说,沈滟清那个前男友到现在还在追她呢?除了他俩不说,这外面其他男人喜欢她的可不少,瞧她做的那一桌好菜,咱不佩服都不行,首先就搞定男人的胃了,是个厉害的角色。况且男人都有征服欲,这种女人男人最爱。” 半晌后,郑柠看着我说:“我怎么感觉你倒成了说客呢?” 我笑笑:“什么说客呀,人家本来就不差,就是你可能是太嫉妒人了吧,所以才会那样。还是说,你对人家一见钟情,见不得你哥看上她?” “噗!” 郑柠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说:“江童,这种话你也能说出来?你是不是跟在裴容后面,神经都出问题了?” 我掩嘴偷笑,就喜欢看她抓狂的样子,真是可爱。 然后我收了笑,一本正经地跟她说:“你好好想想行不行,别一杆子把人打死。另外,你也该好好考虑自己的事,不能总是单着了。” 我的话让她沉默,随即白我一眼:“还说我呢,你不还是一个德行。” 第592章 确定要进去吗 说的没错,郑柠果然是了解我的。 我赶紧接话:“那看来我俩都得改改。” 欢声笑语着,裴容跟郑才辰从后面跟上来了,想来,他们男人之间的话也暂时说完了。 两人上车离开后,我站在马路边好久都没有动,还是裴容拍拍我的肩,说:“回去吧。” 犹豫了一下,我说:“我想回去看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分离的感觉,让我特别想家。 数秒后,他说:“我送你过去。” 回头,我问他:“我能一个人去吗?” 说实在的,我只想一个人,最近每天都跟他在一起,有时还发生着一些事,让我内心有些矛盾,甚至完全没了头绪。 然而裴容却说:“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吗?还不是因为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又说:“谁叫你是我的人呢。” 仿佛是对上一句话的解释,又仿佛因为这一点觉得自己有多能耐。 我心想,可不就是闲得很么?整天拿我开心。 突然,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江城啊?” 他笑:“怎么,舍不得我?” 我嘴动动,真想怼他一句,但还是说:“我是在想,你现在这么照顾我的安全,你要是回去了,谁来保证我的安全啊?” 他挑挑眉,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不一会儿便说:“如果你想我留下来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我真是懒得跟他争这个,便又问:“对了,明天我就要去金大上班了,请问我的安全你是怎么考虑的?” 裴容笑道:“你倒是很在意自己的生命嘛。” 我冲他笑道:“一个外人都这么在乎我的生命,我自己当然更在乎。” 他挑挑眉,只管看着我,没有说什么,但我相信,他总会告诉我一个可行的办法,不会不管我的,这一点我完全不用担心。 忽然,他拉起我的手,我困惑道:“你干什么呢?” 他说:“回去取车,送你回家看看。” “你回去取车,我在这等你不就行了么。” 他回头,认真地跟我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 切,我真是懒得跟他说,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呀。现在说什么话也不想想后果了,直接这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毫无顾忌的。 不过,有人护着总是好的,况且,他裴容还不是一般人,我赚了不是么? 回去后,站在家门口,感觉特别的萧条。 过年的时候,这有人没人,真是区别太大了。 嗯?怎么回事?门没锁? 难道上次我离开家之前,门忘记锁了,应该不会吧? 裴容当然也注意到了,用眼神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然后我退后一步,他上前来推门。 推开一点后,回头问我:“你确定要进去吗?” 我正纳闷,什么叫我确定要进去吗? 这次回来可不就是要来看看的么? 而且看他的表情,是不是刚刚他瞅里面的时候看到什么了?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当然。” 裴容把门轻轻推开,顿时,里面传来一阵欢快的乐曲声,好像还是什么舞曲。 正狐疑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第593章 不是江家的人 “看看,我又跳错了。”然后就是一阵嘻笑声,真是青春。 这不是我妈的声音么,他们回来了? 接着就是我哥接话,一腔的欢悦:“没事没事,我们多跳几遍就可以了。” 然后音乐声突然停了,没几秒就又开始,还是我哥的声音:“肯定不会耽误事儿的。” 耽误什么事?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怎么还有心情跳舞? 此时我胸腔里的火正一阵一阵地往上冒,推开裴容就要进去,却被他一把拉住:“你确定要这么冲动的跑进去吗?” “跟你有关系吗?” 裴容微微蹙眉。 我知道我的语气让他不高兴了,但我现在没心思照顾他的心情。 抬起脚,我带着一身尖刺跨了进去。 而且,我把门朝两边使劲推了一把。 这是院门,离里面的屋子还有一定的距离,门板打着两边的院墙发出剧烈的撞击声都没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这心里就更窝火了。 踏着大步,我用力地踩着地面往里面走去。 今天我穿的是一身休闲,所以鞋子自然也是运动鞋,我怎么就不穿双高跟鞋呢? 当我大踏步地来到里面后,正好看到一男一女穿着时尚地在地板上打着转儿,可不就是我妈跟我哥么? 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我爸有一次喝醉了跟我抱怨,说我妈除了会玩牌,连跳舞这种交际的东西都不会,怎么带得出去?说她还固执,教她都不行。 那时,他们已经分开住了,我当然不知道那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可是,现在看她跟我哥后面跳的不是挺好么,很有上进心的感觉。 我眯了眼,站在那里看了好久,真是好久,他们都没发现,直到一曲终了。 “我去弄一下,弄成单曲循环的。”说话的是我哥,当他转身时,终于看见了我。 而我妈在我哥诧异的眼神下,终于注意到我了。 刚刚还一脸的笑,怎么在看过我后,就跟吃了苦瓜一样,顿时就沉下了脸? “哟,小童,你怎么来了?”我哥向我走来,笑着说,“刚才我们在跳舞你看到了吧,跳得怎么样?” 呵,真是心大,还问我跳得怎么样? 他难道没看到大门正前放着的是他父亲的遗照吗? 嗯?我爸的相片呢? 眉头一紧,我大步往前找去,四下一看,连影子都没有。 我整个鼻子都在抽搐,咆哮起来:“爸爸的照片呢?!” 不一会儿,我眼睛就红了,里面蓄满了泪水。 我哥没有说话,而我就是冲着他喊的,可他一直懦懦了半天也没懦出一个字来。我正要吼她,只听另一个声音在旁边沉声喝起来:“别叫了,我收起来了!” 她说什么?让我别叫了? 呵,我转身向她。 若不仔细看,还真是没看出来,多日不见,竟变得如此青春靓丽了,哪里像是一个离过婚的妇人?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冷静地问她:“收到哪里去了?” “你的房间。”她冷漠地回答。 我眯了眯眼,像看陌生人一样看她,问她:“你是被我父亲离过婚的女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594章 不要再指望我喊他哥哥 我的话一问,她刀一样的眼神立即扫向我,眯眼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是我名下的财产,如果真要问的话,这句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 什么? “怎么可能?”我脱口而出。 我妈再也不看我,而是跟我哥说:“我上去休息一下,你来跟她说。” 像踢皮球一样,把我踢给了我哥。 呵,这到底是什么事儿,明明是他们理亏,怎么搞得我才是那个不懂事的人? 我愤怒地看着她上楼,背影那样冷漠,冷漠地我都有点搞不清,我们还是母女关系吗? 可是,我刚刚对她不也是很冷漠吗? 虽然她跟父亲离婚了,可才不过多久的时间,怎么就父亲的离开那样冷情?而且连我哥都没有回来,应该也是跟她有关吧? 当我这样先入为主后,我妈再出现在这里,我当然不能接受,她凭什么要待在这里! “小童……” “为什么?”我愤怒地打断了我哥的话,非常不理解地看着他,咆哮道,“为什么爸爸死了你连回来都不回来,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竟还能在这个屋子里跳舞。哥,我真的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一直都是爸爸最疼爱的儿子吗?他在世的时候可真是为你付出了所有啊。” 我真的很心痛。 想想那时我哥刚出事的时候,父亲那低落、六神无主的样子,甚至他求我想办法的样子,或者是为了我哥冲我咆哮的样子,没哪一点不是为着我哥的。 可到头来,连他死了,他这个他最喜欢的儿子都没能来看他一眼。 他这心也够狠的,就像他从来没有父亲一样。 “可他已经死了,你希望我怎么样?” 这就是我哥说的话,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回他呢?我真是无言以对啊。 “你简直就是一个畜生。”我咬牙冷漠道,“不,你连畜生都不如。” 虽然我很不甘心,可是我还是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两个冷血动物。 可我哥却一把拉住我,我抬眼望向他眼里,他蹙着眉,手劲也很大,拽得我都疼了,他说:“你以为我想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能怎么办?” 呵。 我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鄙夷之色,冷笑道:“怎么?你这个儿子难道还想变成你妈的小白脸吗?” 这句话有多难听我不是不知道,可我还是觉得不够。 此时此刻,我不再害怕他是从牢里出来的,不再害怕他身上的戾气,不再害怕他会怎么凶我。 我冷漠的看着他,我哥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眯眼看着我:“你在乱说什么?” 冷然地瞥他一眼,我平静地告诉他:“江孝轩,麻烦你转告你妈,我爸的房子我会要回来的,请她还是早点搬回到她自己的住处。” “怎么,现在就直接叫我名字了?”我哥看起为并没有太多不高兴,却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哼了一声,说:“难道你还指望我喊你哥哥吗?” 他却笑起来:“你以为我想做你哥哥?” 第595章 帮我等于帮他 什么意思?我烦躁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身后是他的声音传过来:“放心吧,我不会让妈伤害你的。” 本来我是想到家里看看,因为也是真的想我爸了,可没想到竟碰到了我哥跟我妈。 更让我意外的是,他们竟对我爸的死没有丝毫关心,就是对待陌生人也不可能这么冷漠吧?况且他们还住在我爸曾经住过的地方。 为什么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我怏怏地从里面出来后,呆呆地坐在裴容的车里,一言不发。 许久后,裴容才说出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是吗?我默默地咀嚼着这句我很早就知道的话,用在他们身上真的合适吗? 垂着眼眸,我平淡地问裴容:“他们也没经历什么事吧,哪来的难呢?” 要说最大的难,恐怕也就是我哥出事的那会儿,但那会儿,他们表现出的明明是从未有过的团结。 我最没弄清楚的,就是我妈离婚的事儿,当时还是我哥跟我说,那是我妈自己先提出来的。后来碰到我父亲时,又忘记了问他具体是怎么回事。 但根据我有一次见到我父亲的样子,似乎更像是他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样。 “经没经历,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裴容说,“江童,你可以想他们的事,但不能把现在的结果归结到自己身上,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不得不说,裴容的话让我心里莫名轻松了不少,刚才还有很大压力,现在经他这么一说,我是不该有这样的压力,不然,我这脑子真的跟不上。 我总觉得从此以后,这后面将还会发生很多我意想不到的事。 短暂的沉默后,裴容又问我:“我刚刚在外面多少听到些你们的对话,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吗?” 想着他的话,我问:“你确定要帮我吗?” 他笑了:“什么叫确定不确定?你现在可是我的人,帮你解决问题也是方便我自己。” 帮我还能方便他自己,真不知道他是打的什么算盘。 既然如此,这样的资源不利用也是浪费了,于是我说:“我妈说,现在我爸那房子是她名下的房产了。” 裴容插话道:“把它变成你的?” “不。”我摇了摇头,陷入沉思,而后决定道,“写我妹的名字吧。” “好。”裴容应着,又问,“那原来的房子呢?” 我知道,他指的就是原来我妈跟江小瑜一起住的地方。 现在她对我爸这样,要是让她没地方住,我觉得一点都不过份,可是,她始终是我叫了二十几年的母亲。 摇头,我说:“不要动了。” “呵呵。”裴容轻笑,“你的仁慈可不会换来她对你的放手。” 这话,好像话中有话啊。 我不解道:“难道你知道什么?” 裴容耸耸肩:“暂时还不知道。” 我没看他是什么眼神,此时我只觉得好累,脑子里一直盘旋着我妈跟我哥那满不在乎的表情还有不屑一顾的眼神。 想着想着,我就头疼。 “原来的住处还要去吗?”裴容已经启动了车子。 我只摇了摇头,闭着眼不想睁开,可眼泪,却不可控地顺着眼角流下来。 第596章 想到种什么了吗 这样的对话让我有种感觉,就是我现在已经成了那种被人包养的老大一样,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我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一切都看我的意愿。 这,当然是裴容给我的。 我从没想过,真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跟裴容还有合作的一天,他会为我做很多事,对我这么温柔。 要回我父亲的房子,相当于也是在整我的母亲。 我到底在干什么呢? 为什么事情的发展会变成这个样子? 母亲,在我七年前离开家时,她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有什么事都会跟她说,所有人我都没有联系过,除了她。 不管我走到哪里,那个我一直放不下的人,就是她。可到头来,我却又要对付她,为了父亲,那个让我失去青春,失去自尊,失去自由的男人。 这难道不滑稽吗? 想笑,可我却哭了。 感觉眼前的阴影更浓了,我想,是不是裴容发现我在哭,所以递给我纸巾了? 我等着,但没等到纸巾的感觉,却是有些凉的手指在我脸上抹了两下。 是他用手在帮我抹去脸颊上的泪水。 我抿了抿唇,没有做声。 车子仍然在平稳地向前开着,我一直闭着眼,一直想让自己睡着,可就是睡不着,最后我也不强迫自己了。因为裴容开着轻音乐,舒缓的乐声让我大脑放松了很多,闭着眼养神也挺好的。 只是,我突然又想到了裴容,迷迷糊糊地想了很多,总之,都是些不好的,他对我是有另外的目的,现在对我好为的就是将来把我摔得狠狠的,诸如此类。 猛然,我睁开眼,扭头死死盯着裴容,仿佛只有这样,我好像才能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也扭过头,对上我的双眼,笑问:“看出什么花来了?” 我动了动唇,我故作轻松地说:“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种的是什么花。” 他默了下,却是说:“你想种什么花?” 莫名地,我想到他房子后面的那块空地,现在还没有种任何东西。 接着他又说:“就种在我房子后面。” 什么意思?这话怎么就扯到那上面去了? 我明明是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最后却被他不声不响地给带偏了。 不禁,心里自嘲起来,也许跟裴容在一起,我永远都是好个走在下风的人,我可能永远都拿他没办法。 那么这样的后果,就是我会败得一塌糊涂。 到底会败成什么样?我无从得知。 于是我又开始盘算,我到底还有多少家底可供我败的。 什么房产、钱财之类的,裴容不稀罕我也不在乎,要说在乎的,最后也只有江小瑜了。 除了江小瑜,也就是我身边的几个朋友了。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裴容会因为我对她们下手吗? 所以,在这之前,我得尽快将她们都找个好人家给嫁了,这样才更妥,而且她们的丈夫不说比裴容更有权有势,至少也不能比他差太多。 顿时我来了精神,却听裴容问:“想到种什么了吗?” 第597章 有什么跟从前不一样了 我诧异地看着他,笑了,说:“没有呢。” 他呵了一声道:“那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最后那一挑眉,我还以为你有主意了呢。” 说完,他的表情竟有些落寞,不,也不是落寞,就是有些失望吧。 我问道:“难道你自己就没想过要种什么?” 他睨我一眼,摇头:“我觉得这应该是女人的事儿,我只负责把它种下去就可以了。” 我稳稳地靠在坐位上,想着他那天带我去的那片空地,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地…… 想想,我好像也知道了他不少隐私,这种关系要是正常来说,应该算是很不错的了,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再算计我了吧? 不过,我们终究还是存着很多恩怨的,我都忘不了,更何况是他呢? 转过眸子,我看着他,他已经不再跟我说话,而是专心地开着车,眼睛认真地看着前方的路。 回到家后,虽然这算不上是我的家,但少了郑柠跟郑才辰,一切又好像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这次郑柠来,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她,而且还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就是,我怎么感觉我跟郑柠的距离变远了呢? 摇摇头,肯定是我想多了。 “姐,你去哪儿了。” 江小瑜是从厨房出来的,而且她身上还系着围裙。 我诧异地看着她,没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你在干嘛呢?” “做饭呀。”她扬了扬手里的娃娃菜,笑得格外开心,“没想到做饭这件事这么开心,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又说:“等着哈,今天的晚餐就由我来准备。” 说着,她就又大步冲回去了。 江小瑜,她那十根手指头,据我所知,除了做些自保的事,比如刷牙洗脸吃饭什么的,至于烧饭这类活,她远远地看着恐怕都没有过。 我妈不在家的那些时日,我若是没做吃的,她就吃面,再不然就叫外卖,总之,是不可能做什么麻烦的事的。 像现在这种,洗菜做菜的事,跟她根本没关系。 所以,我真是诧异呀,她是吃错什么药了吗? 其实我更担心她是不是又想做什么事了,举止行为这么反常。 这时裴容却说:“正好,省我一桩事。” 然后他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跟我说:“饭好了叫我,我去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 一边走,一边还抬腕看着手表。 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裴容真是跟从前很不一样了,这还是那个刚从狱里出来、处处想着针对我的男人吗? 我真是有些看不明白了,有点害怕,又有点觉得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自从来到他家后,除了故意做东西给他吃之外,其余好像都是他自己做饭,从来没让我插过手,更没指使我干什么。我住在这里,介于客人与主人之间,其实感觉还蛮好的。 我悄悄地来到厨房后,江小瑜真的心情很好的样子,一边哼着歌,一边在洗菜,动作虽然不熟练,但样样都做得挺好。 走过去一看,我不禁大吃一惊。 第598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已经配好了三道菜,样式都特别好,我由衷称赞道:“不错啊江小瑜,你这是什么时候偷练的呀?” “嘿嘿。”江小瑜笑了,“这还要偷练的呀,网上什么没呀,是吧?” 我呵了一声,白她一眼,真是不经夸的主。不过确实不错,这样的配菜我都很少见到呢:“配得是好,改天我也在网上查查。” “切。”她笑了一声,“你现在还用查?有啥好查的,我看这几天不都是裴容把饭做的好好的喊你下来吃么。” 这话听着怎么有种酸酸的味道呀。 我心想,她不会还对裴容有什么想法吧?应该不会吧,人和事她都已经弄清楚了,以她的性格,她是不会再纠结那些事不放的。 我一时没有接话,她凑到我跟前,像说悄悄话那样,低声道:“姐,我感觉裴容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我们四目相对,我眨着眼,勾了下唇,继续欣赏着她配的菜,漫不经心地说:“别以为人家烧了几顿饭就说人家喜欢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我跟他都不可能。” “哎哟。”江小瑜把水龙头关了,一本正经地跟我说,“姐,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我怔了一下:“什么日子啊?” 她严肃地说:“你看啊,你虽然是我们江家的,而且是我爸唯一承认的女儿,但你看,你哪一点过得像个千金小姐了?” 我不知道江小瑜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但她的话无疑让我一时间回忆了很多事。 她说得没错,我虽然是江家的大小姐,可日子当真过得是憋屈,而且不是憋屈一时,是憋屈了好多年,可以说,从我记事起就开始了。 这年数,可以说是相当长了。 耳边江小瑜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看现在,裴容等于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的,连我这个当妹妹的都被爱……” 一句“手心里”让我直接拿自己口水把自己给呛了。 “哈哈。”江小瑜笑得那个发颤啊,“姐,你别这样嘛。我跟你说的都是正经的,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裴容对你确实不一样。” 管他呢,我摆摆手说:“好了好了,你分析得没错,这只能证明一点,他对我的关注可能是别有所图,真感谢你告诉我,看来我更要多提防着他才是。” 转身我就要出去,她在后面拉着我:“你不帮我啦?” 我睨向她的手机,说:“有它还要我干嘛呀?” 然后嬉笑道:“我到外面刷会儿手机,等你香喷喷的米饭哦。” 说完,我就赶紧出去。 转身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就收了。 江小瑜的确是个细心的人,她看出裴容的异样其实没什么奇怪,只是,以裴容的为人,他是不会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让别人发现的。 但他既然让江小瑜发现了,说明他肯定是有意的。 我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抬头看了眼楼上,我眉心一拧,决定去问个清楚。 敲门没反应,而且门没锁,我就直接进去了,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见到我就停止了声音,我更加感觉他的奇怪,顿时心生不悦,直接道:“裴容,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599章 有人替我疼 刚才还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因为我这句话,整个房间变得鸦雀无声,我盯着裴容,裴容也盯着我。 片刻后,他勾了一下唇角,幽幽道:“我说我想干你,你会怎么样?” 什么? 什么也没想,我直接把手里的手机向他砸过去。 可能是我对他期望太高,觉得他不应该是个思想如此轻浮的人,也觉得他应该尊重我,毕竟,从跟他相处的这么些天来看,他的确很尊重我,对我也很好,否则江小瑜怎么会有那样的认知呢? 所以他这种话一说出来,我就对他特别失望,也特别生气,气得我想砸死他,以解我对他的一片错误认知。 而且我更生气的是,我竟然是因为他而生气,还竟然被他牵着自己的情绪走,我很生自己的气。 然而,我的手机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他的脑门,正中央,手机落,鲜血流。 所有的底气在看到那道小血流而统统躲了起来。 天哪,他怎么也不知道躲一下呢? “你什么意思裴容?”我气极败坏地大步跑过去,直接站在他面前,质问他,“你为什么不躲,万一砸到你眼睛怎么办?” 可笑吧,我的注意力已经被我自己成功给引走了。 裴容本来是有些生气的,因为我从他脸上看到了瞬间的冷情。 不过,也只不出零点几秒的时间,他就变了,看向我的眸光就是异常柔和,我越是气极,他越是上扬着唇角。 是的,没错,他在笑。 脑门都破了,他还能笑出来,我是真怕把他砸出什么后果来。 后来的事就自然不用多说了,我紧张兮兮地找来药箱,给他消毒上药。 最后我问:“要不要去医院拍个片子?” 他淡淡地看我一眼,笑问:“怎么,怕我赖着你啊?” 我动动嘴,没说话,心想,脑子坏了是你的事,能赖着我什么事啊?就算是赖着我也说不过去,我可是让你去拍你不去的。 这么一想,那我是不是还得拿个笔纸立下字据什么的? “江童,你很关心我嘛。”裴容的话拉回了我的思绪,我假兮兮地一笑,说,“关心你就是关心我。” 他微微点头:“不错,能活学现用了。” 还记得吗?下午从我爸家里回来时我问他的,为什么要帮我?他的回答是帮我就是帮他。所以呢,他的活学现用就是针对我刚才说的那句话。 真是。 我摇摇头,不过一码归一码,我还是没忘记警告他:“不管你安的是什么心思,总之,别太过分。” 其实我说这话顶多给自己壮壮胆,我哪有多少能耐去对付他呀。 裴容却笑:“你觉得你值得我为你动心思吗?” 睨着他,我漠不作声,咧嘴一笑,心想,这样最好。 不过我也等于得到个答案,江小瑜观察到的,就是假象。 只是,我还当真了,害我上楼丢了个人。 当江小瑜看到我们下楼,尤其是看到裴容脑门上的伤时,大为惊叹:“刚才真吓我一跳,你们在上面干什么呢?搞得啪啪响的,太激烈了吧。” 我白她一眼,问道:“饭好了?” “好了好好。”江小瑜解下围裙,“这不正准备叫你们下来的嘛,没想你们就出现了。” 吃饭的时候,江小瑜问裴容:“你没事吧,疼不疼啊?” 裴容看了我一眼,微笑:“我不疼,有人已经替我疼了。” 第600章 听你的 这话一出,我眉心就自动跳了起来,接着就是江小瑜的贼笑。 我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笑得那么贼,好像我跟裴容之间有什么似的,而且,她是不是忘了她到底是谁的妹妹了。 从她被裴容救出来后,江小瑜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对裴容感觉特别好。 尽管我知道裴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也不想跟他争辩了。因为最后输的那个人肯定是我。 “姐,我准备明天就过去凤苑了。” 我们都吃好后,江小瑜突然宣布。 凤苑就是裴容给她安排的别墅区。 我以为她这次回来肯定不会再去了,毕竟我们姐妹这几天相处下来感觉还挺不错的。而且裴容也没再提把她送过去的事,我想,就这样,住在一起,我更放心。 只是没想到,她怎么自己提出来了? 不会是裴容逼她的吧? 我不禁将视线转向裴容,带着疑惑,可惜他并没看我,倒是江小瑜又说话了:“姐,你别怪他,是我自己的意思。” “为什么要回去?”我不理解。 她笑着说:“因为那里有阿布。” “阿布是谁?”一边问,我就在心里一边猜测这个阿布。 她说:“就是那个每天陪着我的姐姐啊。”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什么男的呢。 但是又想到什么,就问:“哟,她还比你姐姐重要啊?” 江小瑜噗嗤一声笑出来:“姐,这世上,就姐姐你对我最重要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可我明显能看到她眼里闪着泪花。 我垂下眸,不禁问道:“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要走呢?就跟姐在一起吧,这样我也放心些。” 可她却说:“我还是想过去,因为阿布可以教我功夫。” 嗯? 我诧异道:“什么功夫?” 她有些得意:“就是一些防身术,我想再学得精些。” 顿时,我脸色就不好了:“你学这个干什么?” 其实学防身术是好事,但我知道她不仅仅是那个想法,没等她回答,我就很严肃地跟她说:“你是不是还想找裴现?” 想到裴现,我马上火气就上来了。 江小瑜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她出任何事。 “没有姐。”江小瑜马上就跟我解释,“我上次就答应你了,不管我干什么,都会经过你同意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的语气已经很沉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裴容开口了:“放心吧,阿布有分寸的,相信她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裴容这么一说,江小瑜马上就跟裴容央求道:“喂,我上次的事跟阿布没关系,你可别为难她。” 裴容没有出声,江小瑜瞪了他一眼后看向我:“姐,你跟他说说嘛,我不想阿布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你还知道呢。”我语气仍然不好,“不过我相信你以后会小心的。” 江小瑜笑了,我就跟裴容说:“你没对阿布怎么样吧?” 裴容睨向我,说:“还没有,听你的。” “什么?”我是真没听清。 不过几秒后我就想到他说的是什么了,我还没来得及瞪他,就听到江小瑜在一边笑起来了。 第601章 付出代价 我正心情不悦,脸色不好,但突然又感觉这种氛围非常难得。 仅仅是笑而已,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了,尤其是江小瑜,她一直觉得父亲的死是她的原因,一直也是放不下心里的包袱,尽管没有责怪她,但她的心情一直很低落,难得这些天在这边,尤其是今天还笑了这么多,我真的特别欣慰。 所以,我也没再跟裴容说什么了,自己也咧嘴笑起来,跟裴容说:“我相信阿布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你既然没有第一时间责罚她,说明你也想给她一次机会。而且小瑜很喜欢她,相信她后面会越来越好的。” “好。”裴容很干脆的应声,还冲我笑了笑。 晚上我帮着江小瑜收拾东西,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还是裴容带来的,只是我想给她准备一些吃的。 “够了姐,你给裴容留点吧。” 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发现厨房里什么工具都有,我闲着没事,同时也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有点事情干,所以就在网上查了些点心小吃的烘烤方法,做了些饼干面包之类的。 刚刚吃过晚饭后我又做了不少,主要是给江小瑜带着去吃的。 虽然我知道她那边不可能缺吃的,但我就想亲手给她做些吃的,让她吃着饼干的时候心里就能想到我,那肯定很温暖,哈哈。 我一边装一边说:“给他留干嘛,都给你。” 江小瑜一边笑一边塞一块蔓越莓饼干到嘴里,说:“好好好,随你。” 突然,她在身后抱住我,我顿了一下,继续帮她装,听她说:“姐,你真好。” 嗯,我暗自挑眉得意,她能这么说,我就心满意足啦。 全部装好后,江小瑜给我倒了杯水,也确实是渴了,我一下喝了大半,感觉江小瑜脸色有些不对,不禁问道:“怎么了?” 我忙放下杯子,伸手抚向她的额头。 江小瑜握着我的手,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问道:“姐,你是不是回家了?” 我抬眼看着她,还没回答她,她就又问:“你是不是碰到妈了?” 听到这里,我狐疑地看着她,她怎么会知道的? 像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她有些苦笑地说:“下午我看到你在外面回来时,脸色有些不对,就悄悄地问了裴容,是他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那,她知道我要收回父亲房子的事吗? 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是我妈一手照顾的,而且我也能看得出来,江小瑜是她疼爱的人。 我有些担心地问:“那你怪我吗?” 不管是我对他们的态度还是之后我想对他们做的事。 江小瑜摇头:“姐,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人可以随便变?那么亲近的人,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我真想当面去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 我这个妹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也不管什么事,但她心细,似乎什么都知道,她对自己的事很清楚。 她仅仅从我的表情就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说明她很了解我。 其实在这个家里,江小瑜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但她却从来什么都不说。 我拉过她的手,紧紧地抱着她,心里却想到了裴现。 裴现,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第602章 他们之间的约定 将江小瑜送到凤苑后,我特别留意了一下那个叫阿布的女孩子。裴容说她只有二十岁,但看起来特别老成,就连笑,都显得那么一丝不苟。 “才二十岁就被你弄来做保镖,不用读书吗?”我看着裴容,有些不理解他们的生活,“感觉你就是在虐待她们呀。” “呵呵。”裴容笑着说,“你还挺关心她们的。” 我瘪瘪嘴没有接话。 回去的路上,我有事没事地聊了些别的,然后随口就问到裴现:“你跟你弟弟是不是感情不太好?” 裴容侧头平淡地看我一眼,呵了一声说:“你记性不好吧,我跟我弟弟的关系你不是应该很清楚了吗?” 是啊,从江小瑜独自去找裴现时,我就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咳,刚刚发挥失常,没想清楚问题。 挠了挠头,我有些尴尬地笑笑,故意好奇地问:“你真的不让他回国?” 裴容一边认真地开车,一边笑着反问我:“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啊。”我耸耸肩,“知道就不问你了。” 车厢里一时沉默,我想他肯定不想谈这类话题了,毕竟于他而言是很隐私的事,我也是出于我的目的才问的。 但不一会儿,他却说:“真的很想知道?” 那还用问么? 可我也不能表现出太积极对吧,故意顿了下才点头,说:“想啊。” 没想到,他还真跟我说了,大部分都跟我自己先前了解的差不多,但最关键的还是我猜想的那部分他的隐私。 那是他的母亲跟父亲之间的协议,同时也是他跟他父亲之间的协议。 因为裴现跟他的母亲,只能留一个在国内,当时裴应选的人是楚灵。他们当时的考虑是孩子还小,可以出国深造,等他长大了,他们之间的恩怨也会随着时间的关系而慢慢淡漠。 另外,他跟裴应之间还有一个协议,那就是裴应在北城的另一座老宅,已经转到了楚灵的名下,那一处地方,裴容是不能踏入半步的,交换条件就是裴容做裴氏的老大。 我心想,为了一个女人,这裴应的付出还真是够多的。 对于一个像裴应这样年纪的男人来说,女人虽然重要,但江山是不是应该更重要?但没想到,他竟然为了楚灵放弃了裴氏的一把手,真爱啊。 光这一点,恐怕就足够打击裴容的吧,尽管他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东西。 果然,我将视线从前方的路面转向他的脸。裴容的脸黑沉阴冷,周身散发出阵阵冷气,我不禁握紧了自己的手,生怕他要突然做出什么来,把我当出气筒了。 不过,他没有对我做什么,我却是感觉到车子的速度在下了刚才那个坡之后就突然变快了。 此时此刻,真是保命要紧啊,我赶紧检查了一下我的安全带是否系好的,又紧紧地抓住安全握手,接下来,真如我所料的那样,发生了飙速的情形。 偷偷地朝他瞄了一眼,裴容面色惨白,着实吓了我一跳。 第603章 当当当当! 他这个掌舵的人要是有什么事,那倒霉的可不就是我么? “裴容,你慢点吧,我要吐了。” 这个话他还真听进去了,也是上次在他车里吐过一次后让我见识到他有多爱他的爱车后才出此下策的。 我打赌,他肯定不想我再吐在他车上了。 看吧,他停车了,停个车都停得这么急速,我的头差点撞到前面的挡风玻璃,幸好我系着安全带。 车子刚停稳,裴容就迅速下车,他绕过车身打开我这边的门,把我的安全带解开后就要拉我下车。 “干,干嘛?” 虽然我并不是真的想吐,但他刚才愤怒之下的飙车行为也着实让我害怕了,头发和脸色都不在正常状态。 现在他要拉我下去,我想不到别的,只想到他是不是要把我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定睛一看,这地儿我还真不熟悉,空旷无人,还真有点儿瘆得慌。 所以裴容拉我的时候我就拼命地往回拽,就是不下车,嘴里还咕噜出那么几个字来。 裴容不耐烦地说:“你不是要吐?下来,别又吐到我车上。” 是吧? 就算我相信,但我此时也是不敢下车的。 可我终究是抵不过这个男人的力量啊,最后还是被他拖了下来。 “你能不能松手?”裴容的语气里透着两百分的不耐烦。 想想我真是觉得好笑,他自己竟被他自己说的事给气成这样了。就算对我有了比先前更多的耐心,但这时候也是粗生粗气的。 可我为什么要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因为我怕呀,怕他把我丢在这种没人没车的地方。 电视上不是经常有这种桥段么,那些男人一生气就拿车上的女人撒气,一句“下车”,女人不是被丢在高速公路上就是被丢在荒山野岭。 虽然他们大部分还是会回来重新把女主给接回去,但我要是被丢下,可能也不属于那剩下的一小部分。 所以我当然要紧紧地抓着他呀。 “嘿嘿。”我冲他一笑,说,“出来透透气好多了,现在不想吐了。” 裴容眉心一拧:“确定?” 我连忙点头:“确定确定。” 于是,他也没有要把他的手给拽回去了,但没站一会儿,他就说:“待着,我去拿瓶水。” “不要。”我仍没松开他的手,不要皮地笑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裴容站在那看着我,片刻后,他那张黑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问:“你是不是怕我把你给丢了?” 被戳中心中所想,我只能尴尬地笑笑,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他很鄙夷地向我投来不屑的眼神,说:“那走吧,一起去拿水。” 就这样,他牵着我的手一起去他车后边。 真被他看穿后还牵着手,我竟然没那么自在了,他把水递给我后,我就把手松了。 最后还被他嘲笑:“怎么,不牵手了?” 我一边拧瓶盖一边说:“因为不需要牵手了呀。” “哦,为什么呢?”他倒是来了好奇心。 我忍不住笑出声,朝他高高地扬起手,得意地挑眉:“当当当当!” 第604章 那一晚过后的命运 这画面可真是滑稽极了。 裴容困惑地朝我高举的手中看去,顿时一愣,随即便浓眉蹙起:“什么时候拿的?” 我手里拿的正是他的车钥匙。 我想,他除了好奇,更是有点不可思议,因为我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他的车钥匙拿走了,而他还全然不知。 嗯,可能更多的是郁闷吧。 我收起钥匙往口袋里一塞,说:“就在你拿水的时候啊。” 后备箱里的水是一箱箱的,而且都没拆开,虽然拆开不费力,但总是需要些时间。就在他拆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个主意,拿了他的车钥匙,他想走也走不了。 裴容就这么睨着我,斜着唇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水,向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很谦虚地接下他的夸赞。 “怎么样,心情平复了吗?”我们靠在车上,欣赏着这突然出现的山林之美景。 问这话时,我没有去看裴容,但眼角的余光看到他朝这边看了一下,之后他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说:“你还挺有心思的。” 我以为他这又是在夸我,但随后又听他说:“是啊,你一向如此。” 一句话,顿时让我沉了眉。 我在心底深处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是的,如果没点心思,我怎么可能混到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人要想很好地存活于这个世上,尤其是我这种人,没心思行吗? 我抿抿唇,没有说话。脚下的石子在我的脚尖下不停地跳来跳去,然后一个飞跃,就到了路边的灌木丛中。 “谢谢你。” 他突然说。 就在我有些心烦气燥的时候。 我诧异地看着他,他正好也向我转过头,四目相对,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不自然地动了动嘴,轻声道:“哦,没什么。” 我以为,话谈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我们该上车,该回去了,但是,他又往下说了:“这些话我从没对任何一个人说过,但没想到,我竟然跟你说了。” 裴容的声音非常轻,非常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倾诉,听着让人有种心疼的感觉。 我看着他此刻的侧脸,在微弱的阳光的笼罩下,显得更加深沉。 一时无语,我只有沉默,听他继续说:“你知道吗江童,就在七年前我找你的那天晚上,我是想跟你说些事的,但没来得及,一切都没来得及。” 提到从前,尤其还在这么没有人烟的地方,我立刻提高了警觉,腿都不再靠着了,而是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他突然扭过头看我,却是带着一丝笑容:“没想到,这些话还是跟你说了。” 我愣了一下,因为,他当年要跟我说的居然就是这些。 那天是个什么日子,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只知道他那段时间情绪好像不怎么样,晚上他约我去酒店,要跟我说些什么事,还说,过了那一晚,他的命运就要改变了。 而实际上,在过了那一晚后,他的命运确实是改变了,但却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我。 第605章 恨与不恨 想起那些,我心里还有些沉甸甸的。 突然,他问我:“江童,我一直没问你,当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嗯? 我眨巴着眼看他,他这话还真的难以招架,看了他半晌,我咧嘴一笑:“都是陈年烂芝麻了,谁还记得。” 说完,我不再看他,只听他笑着再问:“真的?” “当然。”我直视着他。 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再是他刚出狱时的状态了,我还清楚地记得他刚出狱被我碰到的时候,我还没能从当年的压抑中走出来。 而他呢,恐怕同样也是,算是随时随地地碾压我,恨不得整死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难道是从我从裴应那边投奔他开始? 其实我也时常在想,这种感觉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一切可能都是假象,我不相信裴容会放下我们之间的恩怨。 因为,连我自己都没放下,我仍然记得从前的任何一件事,有时候想想,我会说,如果不是裴容,我就会怎么怎么样。 那么他呢?是否也在想,如果不是江童,他就不会入狱,那几年的牢狱之灾对他来说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况且这其中还牵涉到他母亲了,如果没有入狱,他就可以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一直陪着她。 五六年啊,多宝贵的时间,那是可改变世界的时间。 裴容再没说话,沉默了很长时间后,他终于向我伸出手:“走吧。”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将车钥匙递给他。 这次的车厢里可就没原来那么轻松了,但又感觉有什么被捅开了一样。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心里有些不疼不痒的感觉。 眼看快要到家了,我还是问他:“裴容,你,还恨我吗?” 他没有犹豫地侧头看我一眼,却是反问:“你还恨我吗?” 嗯? 什么意思?难道他都知道? 我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时,他手机突然响了,看来是要被打断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神太过眼巴巴,裴容看着我,勾了勾唇,说:“别想多了。” 说完,他就接了电话,同时,我们也到家了,他把车停下,坐在车里打电话,而我则因为他的这句话顿在那里想了好久,直到他一个电话结束,转脸看到我时,愣了一下,笑道:“走了。” 哦,我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声。 他说的“别想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算了,别想多了,就是别多想了,还是别想了吧,该怎样就怎样吧。 初十这天,是裴容送我去金大的,这是陆承川的公司。 这是北城最大的公司,在我很小的时候它就存在了。那时候我虽然跟陆承川关系很好,但我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印象中只记得,陆承川多次跟我提出要带我去他妈妈的公司玩,但我总是能想起金凤看我的眼神,总感觉不太友好。 也许从那时起,她就对我没什么好印象,只是年纪太小,还不懂得这些世故。 车子停稳后,艾拉就过来了,看了我一眼后就把视线转向了裴容。 裴容却拉起我的手,往我手上放了一串钥匙。 第606章 来都来了 这钥匙并不陌生,正是裴容家老宅的钥匙,只是多了一个挂件,是一只猴子。 说真的,他给我钥匙的确让我诧异了,但那上面的小猴子更让我困惑,我不禁问道:“为什么是一只猴子?” 是啊,为什么是一只猴子,而不是别的更可爱些的小动物?比如兔子啊,猫咪什么的。 裴容看了一眼钥匙上的小猴子,笑问:“是啊,为什么是一只猴子呢?” 他的视线转向我,意味不明。 我抿了抿唇,不跟他说了。 然后他转身向艾拉,说:“人交给你了。” 我的视线早就从小猴子身上转向了艾拉,在裴容跟她说话前,她一直在看我手里的钥匙,直到裴容喊她,她才幽幽地笑着回应道:“放心吧,咱们可不是一般的关系。” 两人聊了几句后,裴容准备走了,临走前又嘱咐道:“江童,你代表的可是整个裴氏,好好工作,别给我丢脸。” 我白他一眼不说话。其实我准备呛他一句的,既然不放心,干嘛还把我弄过来?就算丢脸了那也是你自找的。但想想,我还是选择沉默,毕竟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他又说:“这个钥匙配不到的,你那是最后一把,丢了就没了。” “哦。”我捏着手里的钥匙,这时的心思才转到他给我钥匙的事上,轻声应他,“知道了。” 这么些天来,我基本不会一个人出门,出去也是跟他一起,所以我没拿过钥匙,他也没给过我。 “怎么了?”裴容低头问我,“还不高兴?来都来了。” 他又在说什么呢?语气表情都格外的温柔。而且我看到艾拉的表情好奇怪,好像在一边看戏似的,我正经道:“没有没有,你回去吧。” 他笑了,抬手揉了揉我的头,我一下就呆了,这可是他以前经常会做的一个动作,别说我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了,就算是最近我们的关系有所缓解,他也没有对我做过这个举动。更何况旁边还有艾拉在看呢。 “好,我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裴容在我点头后他才转身上车的,我有注意,艾拉的视线一直在裴容身上,但裴容却没有看她一眼,就连上车走了都没看她。 艾拉的脸色越来越差,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艾拉会找我麻烦。 “走吧。”艾拉拍了拍我的肩,转身往大楼里面走。 让我困惑的是,她刚才转身时,竟露出了非常和蔼的笑容。 人生地不熟,我必须要紧跟步伐。 这里,只是办公大楼而已,工厂在工业区。 本来艾拉还走得挺快的,但她在前面站了一会儿,等我过去,等到我后,她笑着问我:“你跟裴容上床了?” 什么? 我诧异地看着她,真没想到她竟问出这种问题。 她笑得鄙夷:“不用装作一脸的无辜,瞎子都看得出来。” 瞎子都看得出来? 呵呵。 我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 这时的无声胜有声,还真的让艾拉又不高兴了,她瞥我一眼冷哼了一声后又加快了脚步。 看着带有情绪的背影,我是真的不明白,这个女人对裴容到底是一种什么情感。 第607章 你都干嘛了 第一天来这里报道,还是在陆承川的公司,我心里总有点不适应。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整整一天我都在打扫卫生。 什么去行政部报道,什么开会,什么碰到陆承川后我们第一句话会是什么,所有我能想到的统统没有发生。 我打扫的地方就是艾拉的办公室。 她一个人的办公室,真是大,跟个二居室差不多。 我真是纳闷了,为什么这办公室这么脏?我花了一天的时间都没搞干净,明天还得继续。 下班后,我简直是累成了狗。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公司新来了一个环卫工人呢。 “什么时候下来?”裴容打来电话问。 我看了一眼四周,大类的脏已经弄完了,明天还要进行二次清扫,但我在等艾拉过来,她说了,叫我不要乱跑,不要给她添乱,下班后她会告诉我第二天的工作事项。 “还不知道呢,我在等艾拉。”我坐在这里唯一的一把木头椅上休息,一边擦着汗。 这么冷的天,我就穿了一件毛衣,热得一身汗。 那边迟疑了一下,问:“你等艾拉做什么?” 我喝了一口水,还是我自己带的水,剩下最后一口了,一边回他:“她早上说让我下班等她的。” “下来吧,不用等了。” “为什么?”我问。 他淡淡地说:“我刚刚看到她已经走了。” 走了? 我不禁蹙眉:“你在这边?” 他呵呵笑了一声:“嗯,我来接你,下来吧。” 我还是有些迟疑:“你真看到她已经走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裴容有些不耐烦了。 我瘪瘪嘴,说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 心想,你骗我的时候可多了,你是骗多了从来不知道而已。 只是,艾拉明明说下班了来找我,要布置我明天的事情的,她怎么就这么走了? 我穿上外套出来的时候,还是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她就接了,问:“什么事啊江童?” 她好像把早上说的话完全忘了,一天了,时间太长了,她贵人多忘事了。 我说:“哦,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下班了,办公室的卫生还没搞完,明天再继续。” 那边沉默了半晌后,终于出声:“给你三天的时间,你还有两天。” 说完,不等我回应,她就把电话挂了。 我耸耸肩,还有两天,这时间算宽裕的了。 “今天都干嘛了,一股汗味儿。”一见我,裴容就拧了眉。 我朝他呵呵了两声,然后直接打开门进去,当真是毫不客气。 看他的杯子在,发现里面还有水,灌了点到我杯子里,大口喝完后,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才跟他说:“很难闻是吗?这你得问问你那个好同学了,今天都让我干了啥。” “她让你干什么了?”裴容却一脸笑意地问我。 我白他一眼,当真是狠狠地白了他,说:“别跟我说话了,我要休息会儿,不然等下我都没劲吃饭了。” “饭没做呢。”裴容淡淡地说。 听他这么一说,我肚子就更饿了,马上就咻地眯向他,不高兴道:“那你都干嘛了这一整天?” 第608章 那张温柔的脸呢 老娘在外辛苦工作一整天,还是帮你同学干的,回家了竟然还没饭吃,我一个好好的心理学老师秒变苦力,不都是拜他所赐? 我这心里的剧情蹭蹭的上涌,刚才还困得不行,现在立马来了精神,看着裴容的时候,分分钟想要跟他干架。 说实在的,我心里就是特别憋屈,凭什么我现在要听艾拉差遣?她把我借过来就是让我搞卫生的? 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大的一个空间,那么脏,让我一个人打扫,我真觉得奇怪。 但当时,我还真没任何意见,甚至在得知艾拉没有来找我自己先走了的消息时,我也没有生气,但我饿了累了的时候,听裴容说饭没做,我心里就有火了。 “来,先垫垫肚子。”裴容没有生气,从后座那拿过来一块面包,“这么冷的天先做了也冷了,知道你肯定饿了,先吃点吧。放心吧,菜都洗好,饭也烧上了,回去直接炒菜就行了。” 这一番话说的我脾气好了些,看在这块面包的份上。 吃着喝着,心情好多了。 我问:“晚上吃什么荤?” 裴容说:“炖了一锅猪蹄。” 猪蹄? 嗯,这个好,解馋。 我终于笑了,吃完面包后,我终于累的睡着了。 睡的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只听到有人在讲话,我睁开眼一看,感觉视线里的东西在移动。 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干嘛了都,很累的样子。” “干了一天的苦力。”裴容的声音很柔和。 然后我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听到一声“嘘”声后,房门被关上。 他们走后,我便睁开眼,原来我不是做梦,是我睡醒了,家里来了一位女客人,她不是别的女人,正是温柔。 刚开始睡得糊涂我没听出来,后来脑子一想就想出来了,因为裴容只有在跟温柔说话时才会如此温柔。 我轻轻地打开门,因为距离的原因我肯定看不到他们,但听到声音了,真是欢乐,有说有笑的。 “切。”我冷冷一声关上门。 洗完澡后,我特别找了件我认为最好看的衣服穿上,还给自己化了个妆,朝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转身下楼。 皮鞋的蹬蹬声成功引起他们的注意。 此时那两人已经从厨房转到客厅了,两人又笑作一团。 “饭做好了吗?” 还在旋转楼梯上的时候,我就冲着裴容问。 我没看温柔,她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一片空气,而且还是一片上了霉的空气。 这么一问,裴容马上就回我:“还有三分钟就可以吃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我很不高兴。 就三分钟了,等到要吃的时候叫那还能来得及吗?等我洗好弄好饭菜又凉了。 裴容没说话,但是朝我走来了,而温柔呢? 她则一脸诧异地看着我,直到裴容向我走来时,她的脸色终于暗了下去,她终于不再是张温柔的脸了。 我勾了勾唇,眯眼看向她,还冲她挑了挑眉,她呢?呵呵,脸色更加难看了。 第609章 脑力也好 温柔这个女人,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跟她会站在对立面。她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那么有气质,是个女人都会羡慕,当然也包括我在内,说实在的,那是我作为一个女人一直努力的方向。 可我们就是这样华丽丽地成了对立的两个人。 这事还得从那次我的车被伪警察运走说起。 后来车是回来了,但那上面却装了不安全的东西,如果不是郑才辰帮我去提的车,我可能这条小命早就挂了。 很长一段时间后,我问裴容那是怎么一回事,有没有查出来是谁干的?确切地说,应该是谁想害我,谁想要我的命? 但裴容却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让我不要管这个事。 虽然他是大男子主义,但我对他还是有所了解的,那么刻意的隐瞒,肯定是有情况。 其实当时我一下就猜出那个想害我的人是谁,直到郑柠帮我证实。 她当然不是从郑才辰那直接得来的消息,而是采取了一些手段才知道的。 我跟温柔无冤无仇,而且我们的初次见面都还不错,相处的那几天也挺好,她被裴应带走的时候,我还愧疚了好久,她半夜来电的时候我还特意向裴容转告…… 可就是这样,她还想害我,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觉得裴容喜欢我。 不管怎样,我已经得到准确的消息,所以,有关于性命的事,我绝不轻易放过,尤其裴容还替她隐瞒。 呵,什么意思,难道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想当初,裴应把温柔带走的时候,裴容对我凶的简直是一只怪兽,甚至放下狠话,如果温柔出了什么事,就好好收拾我之类的。 好啊,你们越是这样,我越是要作给你们看,我江童就算没人爱,我也会自己爱自己,不会让你们这些居心叵测的人给看扁了。 “吃火药了?发之么大脾气?”裴容来到我身边,轻声说道,然后脱下外套,“穿得真好看,怎么也不披个外套?” 他将他的大衣罩在我身上,然后又在我耳边悄声说:“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当真是诧异,今天的裴容也跟吃错了药似的,我都给他这么难看的脸了,可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真是看不懂,今天我可是给他甩了好几次脸了。 也许,我该给他一些面子,在外人面前。 这是聪明女人应该做的。 我故意朝他笑道:“行行行,你就是故意的。”同时,我将手搭上他的手腕,这样他就是挽着我过去了。 果然,我以前猜得没错,温柔是真的喜欢裴容。 呵,你不是嫉妒我恨我吗?那我就让你更嫉妒我,更恨我。 一边走过去,我一边跟温柔打招呼:“你来啦温柔,肚子都那么大了呢。” 是的,温柔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尤其是这个天气穿得又多。 但是她瘦,用心点看就看出来了。 “嗯。”温柔笑着,虽然上一秒对我还是一副寡妇脸,但下一秒就轻柔地把手抚上自己的肚子,笑着应声,“是的,你眼力真好。” 来到沙发这边时,我的视线从她的肚子到她的眼睛,我挑挑眉,跟她说:“是吧,我不仅眼力好,脑力也好得很呢。” 第610章 给她盛点儿 说完,我还从鼻子里故意发出了一声哼声,听得温柔一眼尴尬。 不得不说,温柔,是个戏精。 跟她相比,我可能是小巫见了大巫,毕竟,在她的脸上,你看不到半点城府,全是温柔,全是微笑,全是清纯。 像一张白纸一样呈现在你面前。 说她干了坏事,谁会信? 瞧吧,她现在就露出一副可怜又无辜的气质,引得裴容一脸担心:“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对,我差点忘了,这温柔的肚子里,怀的可是他裴容的孩子。 我就是不明白了,孩子都怀上了,还这么藏着掖着,有意思吗?再说了,现在这屋子里就我们三个人,孩子是谁的,等于是透明的,想关心就关心呗,何必还要装呢? 呵,这两个人也真是绝配,都是戏精。 跟两个戏精在一起,我突然有点犯恶心了,把手从裴容胳臂那抽出来,不耐烦道:“饭好了没,饿死了。” 裴容眉心微拧,招呼温柔坐下,一边跟我说:“我去端菜。” 男人终于是走了,可温柔也没有听他的马上就坐下,而且我看她的脸确实也白了许多,不是正常的那种白,心想,你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那操心的人不还是裴容么? 不管你们现在的关系怎么样,但现在在我说话还有点分量的时候,我还是想好好跟你算笔帐的。 就在裴容端着菜出来时,我向温柔打招呼,柔声道:“你干嘛呢,快过来坐呀,站着不累啊,就算你不累,你肚子里的孩子也该累了。” “好。”温柔这才笑着应声,慢慢地坐下。 我看着她,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硬了,还跟她做了解释:“对不起啊,我干了一天的苦力,实在太累了,又困又饿的,心情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刚要接我的话,我又说:“对了,你刚才身体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一下子突然变白了。” “哦。”她愣了一下,笑道,“可能是胎动了,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点点头,裴容已经把所有的饭菜都拿过来,故意说道:“你可要照顾好自己,裴容可是很关心你呢。” 温柔没有说话,眼神看向裴容时,又露出了柔情似水的神色。 吃饭的时候,我吃的那个狼啊。也确实是饿了,根本没必要在他们面前装,也很少参与他们之间的谈话,无非就是说说近况。 我尽管吃,偶尔听一耳朵。 别说,裴容今天的菜做得特别好吃。 最后吃猪蹄时,我舀了好几个在碗里,还一边招呼温柔:“这个特别好吃,裴容专门给我解馋的,你也尝尝,不比那蛇汤差。” 温柔的脸白,所以她脸上细微的动作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但我现在盯上她了,当然能看到她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看她久不动作,我冲裴容,一本正经地跟他说:“裴容,你给温柔盛点猪蹄啊,补补身子。” 裴容看我一眼,又看向温柔,问:“你吃猪蹄吗?” 不等温柔答话,我赶紧接过他的话:“怎么不吃啊,你盛好了人家自然就吃了呀,真不知道你这个主人是怎么当的。” 第611章 被她带走 说完我还白了裴容一眼,他睨了睨我,没有说话,但真的拿碗帮温柔盛汤。 “就帮我盛点汤就行了。”温柔及时说话,裴容勺子上的蹄子就被迫放下去了。 可是她的汤还没喝两口,她就把秀眉一蹙,我立刻就听到裴容关心起来:“怎么了?” 切,我在心里哼了一声重重地放下碗筷后,站了起来,并说道:“你们吃快点,晚上我来洗碗。” 然后我就去了楼上,身后还传来裴容关心温柔的话语。 突然,裴容喊了我一声:“江童,我带温柔去趟医院,你晚上别出门了,碗等我回来洗。” 瞧瞧这个男人,从头看到尾,就是一个居家好男人,可他此刻却要丢下我照顾别的女人。 我顿住了脚步,垂下眼眸,没有说话,然后大步回到房间。 不过想想,我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路上注意安全。” 裴容也迅速地回了我:“好。” 听到车子的声音后,知道他们出发了,诺大的别墅里就我一个人,刚刚还满血复活地跟温柔斗嘴,可现在呢?这么寂寥的夜晚,她却从我眼皮子底下把那个男人带走了。 每天跟裴容在一起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一出现就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我不是想跟她抢裴容,我只是不甘心,连气气她我都做不到,呵。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好像都睡了一觉了,我是惊醒的,似乎是做了一个恶梦,但具体做了什么我又记不得了。 头真疼,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裴容他们难道还没回来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感觉到? 带着一抹疑惑,我轻轻地下了床,打开房门悄悄往外面探探脑袋,客厅里的灯还是开的,好像没有他们的任何痕迹。 看来,是真没回来? 又把手机拿出来,裴容也没给我发信息,就算不回来也要跟我说一声吧,再不济,我们也是住了十来天的室友呀。 我还是有些怀疑,所以又悄悄来到裴容房门口,门是半掩着的,还没进去,我就在脑补我等下可能会看到的画面,还有类似于林欣雯跟常市长在一起的那种声音。 可我进去一看,并没在他床上发现什么,床还是干干净净的,我甚至还变态地用鼻子在上面嗅了嗅,除了裴容身上的男性气味,并没有什么其他味儿。我还连浴室、衣柜都找了,都没他们的身影。 我又将所有的其他卧室都找了,都没影儿。 难道是真没回来? 不就是去趟医院么,都五个小时了吧,该回来了呀。 眉心一拧,难不成去外面睡了? 最终,我还是拨出了裴容的号码,但却是无法接通。 这又是怎么回事? 本来还想打温柔电话的,但想想还是算了吧,为了找他们把他们手机都拨个遍,我也太尴尬了。不了解的,还以为我抓着他们不放呢。 挑挑眉,没回来就没回来吧。 然,我再不能安稳地睡了。 刚进房间,刚把门关上,就听到窗户上有石头砸中的声音,吓得我在心里惊叫起来。 第612章 外面的黑衣人 还好我脑子转得快,知道家里就我一个人,我要是乱喊乱叫,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是谁在外面恶作剧? 想到这个,我自然想到苏畅才过来的时候爬到我窗户上的情形,难不成他又来闹着玩了? 不能吧? 我当然不信,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我咬咬牙,又拨了一次裴容的电话,还是打不通,气得我想骂人。 最后没办法,我赶紧关掉房间的灯,轻轻来到窗户后面,掀开一角,天哪,我看到了什么?外面居然有那么多黑影! 这什么情况? 本来还不怎么怕的,现在我是真怕了。 难怪裴容让我晚上不要出门,敢情他是知道外面有坏人呢。 那既然知道,还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此时我已经吓得浑身直打哆嗦了,可裴容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气死我了。 而且外面那些人,明显想到房子里来啊,也不知道从哪来的,一个个地都往这边钻。 左思右想,我给沈滟清打了电话,至少她那边还有一个苏畅,说不定还能帮帮我呢。 可奇的是,沈滟清的电话竟然关机,而我又没有苏畅的手机号。 娘的,我气得火冒三丈。 这来了多少人啊,怎么一波一波的? 什么人都指望不上了,我得自救。 今儿我要是死要这儿了,做鬼我也要拉着裴容一起! 我把窗户全部上锁,又检查了几遍,房门也仔细检查了,确定已经锁上了,然后我又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大床给挪到门后边,紧紧地给堵上。 除非他们把门给揣碎,否则他们肯定进不来。 不对,如果他们能进来,必定是将大门给卸了,能卸了大门,肯定就能卸了我这房门。 真是…… 我夹杂着恐慌、惊惧与紧张、气愤,一会儿盯着房门,一会儿盯着窗户,还不时地跑到窗户那里看外面的情形。 外面已经什么人影都没了,但我清楚,他们就在我脚下呢,他们正在想各种办法想要进来。 是冲我来,还是冲着裴容? 心思已经不再关注着外面那些人了,我在想,怎么就这么巧呢,裴容他们一出去,这家里就出事了? 难道是温柔派的人? 还真有可能。 她能干第一次,就能干第二次。 我咬着唇,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窗户玻璃又被硬物给砸了,发出比之前更猛烈的声音。 我身子抖了一下,快速来到窗子旁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借着月光,窗玻璃上连个痕迹都没有。 我不禁心里松了一口气,这玻璃应该很结实。就是不知道他们这行为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试探房间有没有人吗?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试探裴容的房间。 裴容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如果他们真的做了试探,我也听不出来,毕竟声音不是很大。 就在我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我这边的窗户又发出了声响,比之前的声音更大了。 我正躲在后面屏气凝神,紧接着,我听到一声闷响,声音不大,但能明显感觉到窗户有非常大的震动。 掀开帘子的一角,一看,玻璃有了痕迹,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一片烂泥里。 第613章 拔了他一身的毛 我心里一咯噔,这恐怕不是一般的石头吧。 紧锁眉头,我盯着那片痕迹,久久都不能动弹。 难道是…… 越想越怕,越想我就越想骂裴容这个混蛋。 越想,我就越气愤。 突然,我手机响了,这一声响,差点把我尿给吓出来。 谁啊,选择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明显是想吓我嘛。 我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生怕被外面那些人给听到,尽管他们听到我房间声音的可能性很小。 怎么是个陌生号码? 不会是外面那些人打的吧,想到这,我就感觉我这手机突然变烫了,一下子就把它给扔到了地上。 才十几秒,电话就断了,进了一条短信,我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原来是苏畅发的,刚才那个电话也是他打的。 顿时,我像落水的鸡找到了一块木头,在他再次打来时,我紧紧地抓着手机,就像抓着苏畅一样,接通了他的电话。 还没等我说话,电话那边的苏畅就说:“姐,你别害怕,我就在远处看着你那边,外面那些人进不去。” “你怎么知道的?”我很想让他过来我这边,到我身边来,我好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这比我此刻抓着这个手机有用多了。 他悄声说:“是裴大哥让我过来的。” 裴容?他既然能打电话给苏畅,那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呢?不是,他手机怎么没信号了呢。 迫于现在这种情势,我也不好问他太多问题,只好说:“好的,他们应该进不来吧?” 也不知道是自问还是问他,总之,我就是想给自己找点安慰的东西。 苏畅很轻松地说:“放心吧,裴大哥说了,他们进不去。” “可是。”我想到窗户上的印子,“刚才也不知道他们用什么东西打过来的,我窗户上都起了个印子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裴大哥说没事就肯定没事,我马上就到你房间的对面去,你再坚持一会儿。” 就在挂电话之前,我问了他知不知道裴容什么时候回来?但他说不知道,因为裴容找他的时候好像也很匆忙。 看来,裴容是知道这边的情况了,只是,他说的那些人不会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我的话,总之,看着那窗户上的印子,我心里还是没底。 如果他们用枪呢? 我一点都不怀疑那些人身上有枪。 那个印子可能就是用枪造成的。 挂了电话后,我就一直缩在墙角,还是保持着刚才的状态,死死盯着窗户,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当然,我心里还在不停地骂裴容。 这个时候,我基本能确定,外面那些人肯定就是温柔派来的,而裴容可能就是因为对我有愧疚,所以才让苏畅打电话给我。 我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浑身都紧绷着,时刻做好他们现身的准备。可是,我是不是应该拿点能用得上的武器在手上? 原来我手上有东西,居然是枕头! 我又更加气愤裴容了。 这个混蛋,我今天要是掉了半根汗毛,我绝对要拔了他一身的! 第614章 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窗户上再没有什么动静,但我不知道外面那些人现在在哪。可能就围在这个房子的四周。因为我一刻不停地盯着外面,他们并没有离开的身影。 突然,房门有推动的声音,惊得我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闯进来了?我怎么没听到大门撞破的声音? 不对,他们哪需要撞破大门?那也太粗鲁了。 天哪,我完了,我今天肯定就要死在这个房间里了。 我心里全是低落的情绪,嘴里不停地嘀咕,全是咒骂裴容的声音。 房门外面的力量很大,推得我抵在后面的床都在动了。 我赶紧给苏畅打电话,可他电话怎么在通话中? 挂了又打,还是一个样。 我真是无语。 我扔了手里的枕头,这房间里好像也没东西能当武器的,于是,我推开柜门,拿了只高跟鞋在手里,是那种鞋跟特别尖的。 然后我悄悄地来到门后,那床跟墙壁之间的缝隙处。 可惜我看不到外面的人是谁,否则就算是死了,也好让我知道我是被谁给弄死的。 突然,外面不再推门,而是换作了拍门,且一下比一下有力,还很急迫。 然后一道声音突然出现。 嗯?怎么是裴容的声音? “开门!” 裴容的声音又粗又大,感觉整个屋子都跟着震动了。 “江童,你在不在里面?”还是裴容的声音。 果真是他的声音,他已经喊了好几句了,我不可能弄错。 只是,我之前那么迫切地希望他回来,来到我身边,现在听到他声音后,知道他就在我的房门外,我反而没了那种安全的喜悦感,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从我的四肢百骸直涌上我的脑子。 我没有出声,我捏着手里的鞋子紧紧地,紧到我的肉都疼了。 眼泪在眼里直打着转,我强忍着不流出来。 真是气人,我他妈太不争气了,刚才那么怕人我都没吓哭,现在知道没事了我反而想哭。 裴容可能知道我还在里面,他喊了很久我都没有睬他,最后,他打了我的手机,当我看到他的名字在我发亮的屏幕上时,我马上就接通,并没有我之前想的那样冲他吼起来,而是异常平静地问他:“想进来是吗?” 手机那边顿了一下,说:“把门打开。” “我不开。”我瞪着眼,但声音格外平静。 “你在里面干什么呢?”裴容的声音听起来却显得很不平静,甚至很不耐烦,很烦躁的样子。 呵,我都没有怪他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经历刚才那种惊心动魄,他倒好,还对我不耐烦起来了。 我反问他:“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然后,我使劲挂了电话。 其实这又不是什么座机,如果是座机,我用点力,他那边还能听到点儿声音,可我这是手机,尽管我手指用了很大的力,但他那边又没什么感觉。 我这是自欺欺人,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我气啊,使劲扔了手机。 然后坐到地上,抱着头,眼泪哗哗地流下。 第615章 他真听话 我越是生气自己流眼泪,越是流得厉害,好像遇到多大个不能过去的坎一样,哭的那个伤心,感觉眼睛都肿了。 突然,一阵敲窗户的声音把我吓坏了,这才止住了我的哭声,怎么回事? “你把窗户打开!” 又是裴容,他居然爬上来了! 虽然听出是他的声音,但我也不敢冒然过去,而是轻轻地移过去,掀开窗帘一看,果然是他。 月光下,他神情严肃,好像前不久,他也经历了一段风雪似的,看起来非常疲惫。 我蹙了蹙眉,拉开窗帘,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站在那静静地看着他,咬牙切齿。 突然,有一个想法闪过脑门。 如果可以,我就借着这次机会,直接将他给推下去,一了百了,反正我那么恨他,而他也很恨我。 总有一天,不是他死在我手里,就是我死在他手里。 于是,我打开内锁,推开窗玻璃,向裴容伸出手去。 …… “对不起。” 裴容看着我,凝视着我,一脸严肃。 我坐在床上,他站在我面前,我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冷冷地说:“没关系。”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后,裴容向我走了一步,然后蹲在我面前,用手抬起我的头。当然,我是配合的,我就想知道,他要干什么,要说什么。 “我跟你说对不起,你听到了吗?”裴容蹙着眉问。 我冲他挑眉:“哦,需要我回应一下是吗?” 不等他说话,我接着说:“听到了,然后呢?” 裴容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抓起我的胳膊就往外走,然,房间的门还被一个沙发给堵着的。 刚才裴容进来后,先把我的床移回来了,扶着我坐过去的,但沙发还没有移。 我听到他低咒一声,松开我的胳膊,然后把沙发给搬走了,之后又抓起我的手,打开门出去,一下下到客厅。 他将我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后,说:“你先坐一会儿,我倒些热水给你喝。” 看着他去了厨房,我下意识地环顾着四周。 其实潜意识里,我还是觉得这房子被外面那些人冲进来过。 大门是好的,四周的玻璃也没有损坏。 我又仔细看着外面,外面风平浪静的,什么也没有。 目光渐渐回来,我这才注意到我面前的茶几上有一个很精致的纸盒子,那上面写着几个英文,好像是什么名称的缩写,我并不认识。 这应该是裴容刚刚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记得他们走的时候这上面什么都没有。 对了,温柔呢?她怎么没来了? 很快,裴容就拿着一杯热水过来了,他倒了两杯,给了一杯给我:“来,喝点热的。” 呵,是给我压压惊的吗? “你在看什么?”裴容盯着我,然后看向外面。 我眼睛直直地:“能不能把这些窗帘都拉上?” 这个房子的四周有很大一部分是落地玻璃的,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从外面也能看到里面,大晚上的,加上之前又有那么多人在这里活动,现在想想还真是瘆得慌。 在这里住了十多天了,之前一直没这种感觉,甚至觉得这种设计很时尚,家里的空间显得更宽敞,更亮堂。 但现在,感觉就是怕。 “好。” 裴容二话不说,起身去拉窗帘了。 他可真听话。 第616章 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 我没见过裴容这么听话,虽然他这几天对我的态度的确比较好,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对我言听计从的。 所以,他这是愧疚,因为温柔。 我在心底感叹一声,真是为了温柔,他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对他有意见,倒杯水又怎么了,难道我自己不会倒?说句对不起就了不起了吗?没用,说对不起也没用,我不可能对他的温柔心慈手软的。 所有帘子都拉上后,我终于收回了视线,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水杯上。 然后我看了裴容一眼,附上鄙夷的微笑,当着他的面,将手里杯中的水倒入了身边的黑色垃圾桶。 一边倒,我就一边笑,而裴容的脸色有些沉,对,只是有些沉,并没有表露出什么。 我想,他也不会表露出什么,我做那些行为,只是告诉他,我对他很有意见。 倒完后,我起身去了厨房,自己重新给自己倒了杯水。 然后来到原来的位置上坐定,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这么冷的天喝着热水,整个身体都很舒服,尤其是刚才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压压惊果然是对的。 我慢慢地喝,而显然,我看出裴容有话要说,他一直在等我。 直到我喝完。 杯身还有温度,握在手里很舒服,我没有及时放下,一直抱在手里,就像暖手宝一样。 曾经,裴容还给我买过暖手宝呢,那时候心里还觉得很温暖,想想,真是可笑。 这个裴容,做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我真不能小看了他对我的任何一个行为。 我们就这样他看着我,我瞪着他,足足有十来分钟,终于,他开口了,说:“今天的事非常抱歉,让你受惊了。” 呵,受惊,是啊,的确是受了很大的惊。 我抿着唇,盯着他,不说话。 他继续说:“后来我进了山区,手机没有信号,等到有信号的时候,我打给你你的电话又打不通,所以我只好打给苏畅了。” 他抬眸看着我,我依然不说话,但心里却在盘算着他说话的内容。 不是带温柔去医院吗,怎么又去了山区? 当然,我不可能问他,我对他们的事不感兴趣,就算问了,他也不一定会回答。 如果他想说,他刚才就在那句话里一并说了为什么去了山区,但他只说了结果,没有说过程,所以他是不想说的。 “其实这个房子的玻璃都是防弹的,就算打裂了,最多只是印子,不会破的。”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让苏畅找你,只是为了让你放心。” 怎么,说这些是为了让我感谢他吗? 我裹了裹嘴,冲他挑挑眉,很认真地说:“嗯,那谢谢你了。” 说出这句话,裴容一点也奇怪,仿佛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回应他,但他却勾唇,冲我轻笑了一下,说:“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的。” “那是什么?” 我紧接着问。 气氛突然有些不对劲儿,从我问了这个问题后,裴容看着我,没有说话。而我呢?则朝他露出一抹鄙夷的嘲笑。 第617章 不放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可以确定他在想事情,而且还跟我有关。 数秒后,他没有说话,而我也没指望他能跟我说出什么,说不定他就是说着好玩的,那还有什么真正重要的事? 所以,我也没有不高兴,往沙发上靠着,心想,再过一会儿,如果你不能跟我说些有用的,从此以后可就别指望我能给你好脸色了,我也就不会再这跟你浪费时间了。 也许裴容看出我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他从我的对面坐到我旁边,拿起了面前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个什么来,又是一个盒子,黑色的,倒是更精致了。 我不禁在心里腹诽,难道是什么送给我的礼物?赔罪的? 果然,裴容将小盒子拿在手里后,并没有打开,而是放在我眼前,说:“这是给你买的礼物。” 看吧,还真是送给我的。 我很不屑地直起身子,推开他的手,说:“怎么,打我一巴掌赏我一颗糖吗?” “你是不是误解了?”裴容竟然笑。 他的笑一下刺疼了我,刚才差点吓尿的是我,他现在还在我面前笑得这么灿烂,特意不让温柔回来,难道是怕弄死她? 就算现在弄不死,我也有机会弄死她。 “温柔呢?”我问,完全无视他手里的盒子,他只好把手退了回去。 裴容好像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反问道:“你找她做什么?” 然后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我看她在的时候,你说话那么呛她。之前你们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嘛,什么时候发生的矛盾我怎么不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我问,“难道你还会帮着我不成?” “那可不一定。”裴容看着我,露出邪魅的笑。 我实在搞不明白,他现在在我面前展现出的种种可笑行为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为了掩饰温柔对我做的事吗? 哼,我冷哼一声,不打算再跟他继续了,站了起来:“我上去了。” “哎。”裴容及时拉住我的手,“等一下。” 我回头看着他的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嘲讽道:“怎么,温柔现在不能跟你办事,就想利用我是吗?” 裴容眉眼一拧,用力一拉就将我拉到他怀里,我正好坐在他腿上。 这种事以前也有,但那时是尴尬的情绪,现在,我只有反感与愤怒。 “你阴阳怪气的要干什么呢?”裴容还是没有生气,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接受。 “裴容你放开我!”我几乎是吼着他的。 裴容笑:“不放。” “你有病吧?”我当真是不理解他的行为,“你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裴容看着我问,意味深长的。 不管他是什么,可我看着他这表情心里就有火,使劲推着他。 可想而知,我哪里能推得动他?反而更让他抱得紧。 “不放是不是?”我彻底火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再不放我就要咬他了。 裴容睨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不放你会怎么样?” 第618章 如果我不配合 我咬着牙:“我数五个数,如果不放我就让你尝尝不放的后果。” 他嘴角往上扬起:“我倒是很想知道后果是什么?” 这混蛋就那么确定我不会拿他怎么样吗? 我真的开始数了,等到五个数都数完,裴容还真的没放,我眼睛眯了眯,打量着他,然后冲着他的鼻子就咬过去。 其实我速度算快的了,因为带着愤怒的情绪,我下嘴的时候是不带任何犹豫的,但没想到他还是反应过来了,把头一仰,我咬是咬到了,但不是咬的鼻子,而是咬到了嘴巴。 我可没那好心情跟他享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咬到就咬了,咬到哪就是哪,所以我更是用尽了全力,直到我尝到血的味道,才松口。 他当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用力,以为会从这个行动中得了便宜呢,看他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就知道了。 嘴巴都咬破了,流了不少血,肯定很疼,裴容的眉头终于蹙起来了。 “你还真咬啊。” 我挑挑眉,从他腿上跳下去:“我为什么要开玩笑?” 其实在咬了他后,他就把我给松开了,所以我很轻松地就从他身上下来。 裴容不再说话,似乎是真生气了,然后我冷哼一声后,转身就走,没想他又拉住我,呵,我真是佩服他的勇气。 “怎么,还要来一次?”我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裴容扫了一眼茶几,说:“把东西带着。” 我也看了一眼,不管那盒子里的是什么,我都不可能要,他休想通过这些小恩小惠来让我放过温柔。 “我不要,自己留着吧。” 说完,我就想甩开他的手,可他居然不松,我眉一拧,不悦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裴容站起了来,比我高一个头呢,站在我面前,气势还真是强大,我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气。 我想,他就是心里有愧疚所以才会对我这么轻声细语的,否则以我今天的表现,他早就飙起来了。 “把东西带着。”他重复道。 我再次低眉看了一眼,眯眼道:“什么呀?” 裴容没有说话,我撒开他的手,拿起盒子全面打量了一番,然后揭开盒盖,不禁眸眼一眯,是一副耳钉,呵,他可真会送礼物,我还以为是什么项链呢。 “挺漂亮啊。”我由衷地说,可是,我不收,“但是抱歉,我不能要。” “不敢收?”裴容问,随即他便笑道,“你在怕什么?” 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表情淡淡,幽幽地说:“不收就是不收,随你怎么想。” 说着我就把盒子盖上,准备放在茶几上,可裴容却握住我的手,连同那只盒子。 “这是给你的,来,我给你戴上。” 说完,裴容从我手里拿走盒子,顺着把我也拉着坐下,搞得我就像他的玩偶似的,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我当然有意见,马上就怒了:“我说了不要,你怎么听不明白呢?” 裴容不说话,自顾自地一手紧紧搂住我,一手打开盒子。 他的手可真能干,两只手在做不同的事,每件都做得很好,我既没能力挣脱开,他也把耳钉拿出来了。 我想,如果我不配合,他能戴上去吗? 第619章 提前过节 只是,我想的还没实施,裴容就率先说了:“如果不想我采取极端措施的话,就乖乖地不要动。” 他一副吃定我的样子。 这样子,要是放在平时我可能会觉得很帅,很酷,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为了掩盖心里的愧疚,他为的是别的女人,我凭什么要接收他这种虚伪的奉献? 我扭过身,面对着裴容,他不解地看着我,说:“不是说了不要动么,不怕弄疼你?” 我哼哼了两声,问道:“裴容,你皮可真够厚的。” 裴容竟笑:“是啊,我皮要是不厚,也不可能在你这么作的情况下还惯着你。” 真是服了他了,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 挑挑眉,我直接问道:“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这么聪明的人还非得让我把话给挑明了,那好,那我就问个清楚。 我以为他会找各种借口,但没想到,他竟说:“送你你就收着。” 一副大男子主义的模样。 我定睛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跟他说:“你这叫打我一巴掌,又给我一颗糖,我还得屁颠屁颠地跟你说声谢谢,是吗?” 裴容疑惑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不就是送你个礼物吗,你怎么尽说些我听不懂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还在装,真是没意思,反正我也懒得跟他理论。 “听不懂就算了,总之,我不要,你送给别人吧。”我不再看他,视线反而移向了茶几上的盒子,盒子里还有一个耳钉,另外一个正在裴容手上呢。 还别说,这耳钉就一个钻,看着真是漂亮。 这裴容为了温柔,还真是出手阔绰啊,对我都这么大方。 我以为裴容该收手了,但没想到,他竟跟我扛上了,冷眼道:“江童,再给你一次机会,不收就没有了。” “你以为我稀罕?”我扬着眼看他。 裴容呼了一口气,我以为他要怒,没想到却是带着一抹宠溺的意味儿:“好,是我稀罕,行了吧?来,别动了,我给你戴上,这可是我挑选好久才看中的,非常符合你。” 是吗?这话听着倒是让人动容。 但我还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怎么想起来送我礼物了?” 裴容顿了顿,我以为他不会说,但他却说了:“过几天就是情人节了,这是给你的节日礼物。” 什么? 我当着他的面瞪大了眼,简直要惊掉我的下巴,我以为他最多会找个什么随便的理由,没想到竟是这个。 好像三天后就是情人节了,他怎么给我送礼物了,干嘛还这么早? 我看着他,确实有点懵了,谁说他这个礼物不是我想的那种礼物呢? 我犹豫着没有说话,他又说:“过几天我要回趟江城,情人节那天我不在这边,所以提前把这个礼物送给你。” 看着他手上的那个耳钉,一大颗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闪得我眼睛都看不见了。 “干嘛要送我情人节礼物?”我问。 裴容看着我,笑了,反问:“你觉得呢?” 第620章 请自重 看了他片刻,我说:“心虚,理亏。” 他呵呵一笑:“我为什么心虚理亏?” “因为温柔啊。”我脱口而说,说出我心底早就想说的答案。 裴容一怔:“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冷声道:“裴容,我真不想跟你说了,请你放开我吧,我要上楼了,困了。” 我表情漠漠,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就算他的礼物很漂亮,但我也确实不在乎,而先前那种恐惧在裴容回来后就已经放下,一旦放下,整个身体都放松了,就觉得特别累,也特别困。 裴容默了下,说:“好,我送你上去。” 既然愿意放开,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送就送吧,没什么大不了。 到了房间后,他却不愿走了,还是说:“耳钉还没戴上呢?” 我不禁纳闷:“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就算我固执吧。”裴容一边扶着我到床边,摁着我坐下,说道,“我知道你今天因为温柔的事不高兴,但这跟我送你礼物没关系。明天我就回江城了,我想亲自给你戴上。” 明天就回?这么快?我才上一天班。 不是,那我的安全呢,谁保证啊? 因为这个问题的出现,我一时没跟他怼上,也就任由他给我戴上了。 我耳洞早就有了,虽然好几年没戴过东西,但耳洞还在,裴容戴起来很方便。 他在戴另外一只的时候,我笑了,故意问他:“裴容,你是不是又喜欢上我了?” 这么一问,裴容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几秒后才又重新给我戴,并回道:“是啊,我是又喜欢上你了,是不是很可笑?” 呵,承认地倒是挺快,可谁信啊。 我说的也快,也很直接:“可笑什么,喜欢一个人不是很正常么。只是,那温柔怎么办?还有你们的孩子?” 裴容看着我,有些许的疑惑:“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奇怪,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应该吃醋吗?可我怎么没感觉到?” 我笑了:“没感觉到不才是正常的么?我可没有喜欢你哦。” “那真的挺遗憾。”裴容说,“不过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我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等他全给我戴好后,他突然问:“你刚才是不是想将我推下去?” 我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道:“是啊。” 他睨着我,不动,而后说:“女人的心可真歹毒。” 我嗤笑一声:“是我的心。” 最后一个字我是拖着音的,接着道:“这世上可不是每个女人都像我这样,也没几个女人像温柔那样。” “我才回来多久啊,你就左一个温柔右一个温柔,你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我勾勾唇:“我吃了什么药你不是很清楚么?” 他还要说什么,被我打断:“好了裴容,你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的礼物我收了,我谢谢你。另外,你走可以,但要保证我的安全。像今天晚上这种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裴容拉起了我的手,眉心拧了又拧,说:“放心吧。” “希望吧。”我把他的手推开,不悦道,“还有,我还是那个江童,我们的关系也还是那个样,所以,别对我做出这些奇怪的举止,请自重。” 第621章 我还在这里等你 当我说出这些话时,突然感觉今晚的裴容确实不一样,所以我特别反感,而他当然也看出来了,只是顿了一会儿后,说:“好,那你好好休息。对了,今晚的事,我非常抱歉,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对此,我只报以冷笑。 这人的生命,最终不还是要靠自己么,虽然我还是要仰仗裴容,但我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毕竟,命是自己的。 我想起江小瑜那天说的,她想要跟在阿布后面学功夫,那我是不是也要学点功夫自保? 就因为我在想心事,刚刚裴容又说了什么我真没听清,就随口嗯了一声,他倒说:“你听到什么了,就乱嗯。” 瘪瘪嘴,我推他出去:“好了好了,都大半夜了,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 裴容走后,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站了半天,然后来到窗户那,向外看着,尽管我什么动静都看不到,但我知道,现在这里很安全。 想起刚刚我要推裴容下去的情形,我怎么就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一时间,当时的情形一下子浮现在眼前。 当我把窗户打开,向他伸出手,准备把他推下去时,就因为看到他急切紧张的目光,还有他温暖的关怀让我改变了初衷。 他说:“你还好吗?” 所以,他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他看着我时是非常担心的表情,他很想知道我是否还是安全的。 就因为这些,我临时改变了主意。 本来是伸手向外,变成了拉着他进入。 抬手摸向我的耳朵,那一点点凸起,也是我曾经最喜欢的样式。 如此投其所好,他以为就能让我收回对温柔的恨意? 怎么可能? 我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更何况我还经历了这么多事呢? 也好,戴着就戴着吧,它总能帮到我一些的。 第二天起床后,早餐已经备好了。 而裴容就在沙发那边坐着,然后将我送到金大,他回去的时候跟我说:“晚上我来接你。” 嗯?我困惑道:“你不是今天回江城吗?” 他蹙了一下眉,说:“今天回不去了,温叔叔要过来。” 温叔叔? 我心里疑惑了下,就听裴容说:“就是年前我带你见过的那个,是温柔的叔叔。” 哦,想起来了,那天还下着很大的雨呢。 当时他们两人还喝了温叔叔特别随身携带的烧酒,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还挺好的。 而且那个温叔叔当时还说,温柔就交给裴容照顾了,现在,裴容把温柔照顾得肚子都大了,也不知道他这个叔叔知道还是不知道。 刚刚裴容那烦躁的表情,我猜想,温叔叔可能还不知道吧。 也不知道温柔从裴应那里出来后去了哪里,但肯定不是温叔叔那里。 “哦。”我随便应着。 裴容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跟我说:“对了,到时候恐怕需要你帮忙。” 帮忙?我能帮你什么忙? 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好啊,没问题。” 我这么爽快,裴容多看了我两眼,临走前嘱咐道:“下班后准时下来,我还在这里等你。” 第622章 他认真的样子 “好。”我微笑着点头,答应得非常好听。 至于能不能准时,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就像昨天,我倒是想准时,但还在那呆呆地等了艾拉一会儿。 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有新的任务。 这是我上班的第二天,也是我打扫卫生的第二天。 一整天,除了中午吃饭我去了一趟食堂,顺便去了一趟厕所,然后哪里都没去了,一直在所谓艾拉的办公室,清扫了一整天。 艾拉给我三天的时间是有理由的,因为我真的需要三天才能将它彻底打扫干净。 今天把地面跟墙面的主要灰尘擦了几遍,又拖了几遍,这只是大概的,还能明显看出泥土。 我真怀疑,这间办公室怎么会这么脏呢?感觉有点像交房后就一直没有打扫,好像是故意留出来的一间。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心想,等明天再整理清扫一遍就ok了。 正这么想时,眼睛一瞄时间,嗯,刚好,下班时间到了,我可以走人了。 我刚背好包,艾拉就给我打来电话。 一整天了,她可没在我面前露过一面,也没一个电话,都下班了还给我打电话,难不成是向我报告她下班的事儿? 呵呵,开玩笑呢。 我接了电话,喊了她一声:“艾总。” “嗯。”她语气轻柔地应了一声,说,“到陆总办公室来一趟,有件事要跟你说一声。” “陆总办公室?”我问,“在哪里?” “开什么玩笑呢?”艾拉夸张地声音透近屏幕传到我耳里,“陆承川的办公室啊。” 哦,原来是他的办公室。 她要是不说,我都忘了这两天我是在他的公司上班,我还以为我一直在艾拉的公司当清洁员呢。 “哦,好的。”我又问,“陆总办公室在哪呢?” 艾拉叹了口气,说:“就在你的对面。” 嗯? 当我抬起头朝我的对面看过去,原来艾拉就在我几米远的地方,难怪我觉得她的声音这么有穿透力呢,原来我们离得这么近。 收起电话后我快步来到她那边,笑着问:“艾总,你这几天难道就是在这里办公的吗?” 她不屑地睨向我,露出鄙夷的神色,说:“是啊。你果然适合干清洁工的活儿,真不知道让你做我助理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说着,她摇了摇头,示意道:“走吧。” 真是漫不经心的调调。 我瘪瘪嘴跟在后面。 原来她跟陆承川在一起办公呢,进去后看到他我才知道。 所以昨天跟今天,他们都知道我在那边,而我却不知道他们在这边。 不能怪我心大,只能说这办公室的墙壁都是那种外面看不到里面的,除了我正在打扫的那间,因为没有装修,所以里外都很通透。 陆承川,好久没见了,不,其实也不算是好久,初七那天才见过面,不过四天而已,那天匆忙离开后,后面也没给他发短信,他也没跟我联系,只是当下,像是许久没见的人一样。 怎么感觉像变了一个人,可能是我从没在他工作的时候见过他吧。 他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吸引人。 第623章 特别准备 我跟艾拉进去后,陆承川不知道在看什么文件,并不知道我们已经进去,还是艾拉喊了他一声:“来了。” 陆承川一抬头便看到我,冲我微微一笑,点点头道:“好,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将最后一个文件看完。” 我当然也是冲他一笑,艾拉则跟他说:“没事,你先忙,正好我也还有一个文件要整理。” 然后看向我,对我说:“江童,你先坐会儿哈。” “好的。”我应了声。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也是在等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裴容不是让我准时下班吗?这都过了半个多小时了,他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呢?是不是温叔叔已经来了,他没时间来接我了? 总之,既然没给我打电话,那肯定就还没过来。 我这心里也稍微好一些,毕竟我现在还不能下去,不能准时了。 陆承川是在艾拉前面把事情弄好的,他坐在大板椅上,问:“等艾拉一下,她应该快好了。” 我笑着摇头:“没事没事。” 他又问:“喝水吗,我给你倒点?” 说着,他就起了身。 我连忙说:“不用不用,我有水,我带了水。” 然后我赶紧从包里把我的水杯给拿了出来,还扬了扬让他看到。 陆承川看向我手里,笑了笑,点了点头。 又过了两分钟,他喊了我一声:“江童,这两天在这边工作还习惯吗?最近我比较忙,又是年初,许多事等着我处理,所以没顾及到你,你别放在心上啊。” 这有什么,当然没事,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艾拉就抢话道,“不是都老朋友了嘛,谁还会因这点事斤斤计较的,是吧江童?” “是是是。”我连忙应声,然后傻笑了两声。 随后就又是艾拉的声音:“久等了,我也好了。” “那好。”陆承川说,“我们去会议室。” 我心里一咯噔,要说什么事啊,还这么正式,就这么三个人,还要去会议室。 他们都起身后,我只好也起身,跟着他们后面走。 其实会议室也不远,就在总裁办公室左边再过两间主任办公室。 一进去,我以为他们带错地方了,因为会议桌上有不少东西呢。我心想,难道是开什么茶花会么,有喝的就算了,居然还有吃的。 真是吃的,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看得眼花缭乱,而且干了一天的活,没见吃的还好,这一见吃的就忍不住吞口水。 想吃是一回事,关键是饿啊。 以前也不是没碰到过饿,只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像这两天一样干这种劳动强度很大的苦力了,所以我现在就像只狼一样盯着这些食物,尤其是面包蛋糕类的。 还没等他们说话,我就嘻笑着说:“哟,待遇这么好,这么多好吃的呢。” 陆承川马上说:“都是给我们准备的,吃吧,边吃边谈工作,咱们轻松点,就当是老朋友叙叙旧了。” 我心想,也是,不管是我,还是艾拉,于陆承川而言,的确都是老朋友了。 他这么一说,我一点也不客气地伸手拿起来一块蛋糕,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 这时艾拉说:“江童,这些可都是我们陆总特别为你准备的,说你干了一天的活,累了。我才来的时候可没这么好待遇呢?” 第624章 让人眼谗的女人 是吗? 我这嘴里刚咬进一口呢,感觉要卡住的样子。然后又听艾拉冲着陆承川说:“我说陆总,你对我的江童很上心哦。” 我呵呵了。 关键是,人陆承川是承认了么,也不说话,只是微笑。 我本来还想大吃一顿的,这么一来,我倒是不好意思了。 然而,我可能不知道矜持是什么意思,越吃越饿的情况下,我就抓到什么吃什么,先吃饱了再说,管他们说什么呢。 就在艾拉打开电脑的同时,她问了陆承川一个问题:“承川,你真的元宵节那天结婚啊?” 正在撕包装袋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我竖起了耳朵。 先前还是一气呵成的动作,现在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错过了陆承川的回答,但我连正眼都没敢去看他们,只用眼角的余光去注意。 陆承川一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一边笑着点头:“是啊,到时候你可得来呀。” “哎哟。”艾拉笑起来,“你说你残不残忍,你这一结婚得多少女人伤心啊,还让我参加呢,我到时候恐怕就笑不出来了,你可别怪我。” “还开玩笑呢。”陆承川说着,朝我看了一眼,我把头低得更低了。 初七那天陆承川生日的时候,他已经跟我说过他要结婚的事,可当时由于我身体原因,并没有跟他多聊,给他的感觉好像很不关心他的事。现在我也没有理由再去关注。 艾拉笑笑,最后说道:“是是是,能不去嘛。” 如此,这两人的关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更像是青梅竹马。 “江童。”艾拉喊我。 突然被点名,我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她,嘴里还有刚咬进去的一口面包,这会儿正赶紧往嗓子里咽,一边我还含糊着嗯了一声。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似乎是诧异于我的拘束反应,摇摇头笑道:“承川结婚,你应该也去吧,我之前就听说,你们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呢。” 然后没等我回答,她又转头向陆承川,笑着问:“是吧承川?” 也许吧。 可是,陆承川还没有给我发请柬呢。 还是说,他生日的那天晚上,他跟我把事情说完后,是不是就要给我请柬了? 只是,我提前离开了,所以,后面会发生什么,我就无从得知。 然而现在,我要怎么回答艾拉的话? 真是尴尬。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陆承川接了话:“是啊,我跟江童认识的最早,她肯定要来的,是不是江童?” 他又将问题抛给了我,这等于是给我一个台阶下了,所以,我只好笑着说:“对,我肯定要去的。” 不管我去还是不去,但现在的回答就肯定是去。 “来,你也吃点。” 可能是看出我的尴尬,陆承川岔开了话题,扔了一块面包给艾拉。 之后,这一话题就算是告一段落。短暂的沉默后,艾拉又笑着问陆承川:“对了陆总,刚才听您说您跟江小姐关系那么好,可她现在成了我的助理,您不会对我有意见吧?” 这个艾拉,真是妖孽,刚才还一口一口承川,现在就变成了陆总了,那俏皮的模样,看着真是让人眼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