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娇妻:偏执老公宠上瘾》 第1章她瞎了 “这就是你新学的手段,苦肉计?” 嘲讽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梁冉冉眯起眼睛,循着声音看过去,影影绰绰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病床前,可惜她的眼睛尚未完全康复,并不能看清楚他的样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一张看不出棱角的脸。 这人是谁?完全看不清,好像也不认识,唯一能确定的这不是她妈妈,妈妈没这么高,也不会这样阴阳怪气的跟她说话。 但他刚刚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苦肉计? 她瞪着懵懂无知的大眼睛,迷茫的看着那个黑影。 忽然,巨大的黑影稍稍矮了一点,不甚分明的轮廓靠近了一些。 虽然只是一个动作却仿佛迎面扑来的一股风,夹着冷意,明明看不到他的样貌,梁冉冉还是心尖一颤,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我在跟你说话,没听到?”低沉的声音偏向和缓,似是缓缓流淌的水流,只是那水是来自北极的,夹着冰寒。 梁冉冉缩了一下脖子,握紧了拳头压下心底本能生出的寒意:“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装傻?”黑影似是又靠近了一点。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梁冉冉看不清他的样貌,只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很清爽的味道,像是薄荷糖,梁冉冉皱眉,她不喜欢薄荷糖。 “梁苒苒,别跟我装傻,你最好安分点,如果再做这种事情,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梁冉冉蒙了,她确定这个人肯定误会了什么,搞不好他是撞到了自己的司机,是怕自己讹他,所以才说这样的话的,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我妈妈在哪?” 那人默了一下,忽而哼笑:“你还真关心你妈。” 这不是废话么,她爸爸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不见踪迹了,这些年都是她和妈妈相依为命过来的,当然会关心妈妈。 那人态度冷冽,说一句话好像在施舍她似得,含着浓浓的嘲讽,梁冉冉听着很不顺耳,解释道:“你放心,我的身体没问题,只要眼睛恢复了,我就会立刻出院,不会讹你的。” “怎么,你觉得讹的少了?” 一只手落到她的头顶,近乎温柔的拍了拍,只是那声音似笑非笑,听的人鸡皮疙瘩四起。 呃——难道妈妈讹他了? 怎么可能,妈妈才不是那样的人,她妈妈最温柔善良,才不会做讹人的事情。 难道是给自己做了大检查,或者动了什么大手术花钱太多被他给误会了? 可她也没觉得疼啊! 说来也奇怪,她记得自己出车祸的时候整个人都被撞飞了,摔在地上的时候脑袋都发出“咔嚓”一声,那一瞬间,心肝脾肺肾都疼的扭曲到了一起,怎么现在除了脑袋,别的地方都不觉得疼? 现在的医疗手段这么好了,能够瞬间治愈?还是说她用着止疼的东西?难不成是因为打了麻药所以感觉不到疼? 但是不对呀,她明明可以感觉到被子的温度,无论是腿脚还是身体都可以自由的动来动去的,除了眼睛看不到没别的问题。 她试探性的在床上摸了摸,摸到了一只手,那手很凉,骨节分明,而且修长,摸到的时候,她脑海中就自动形成了一只手的画面,她敢确定这绝对是一双特别漂亮的手,肯定比她画过的任何一双手都要漂亮。 她顺着那只手摸上去,刚刚摸到了手腕位置,就被人毫不留情的打开了。 “乱摸什么。”男人低喝一声。 是那个男人的手? 就是这双手手握方向盘,然后把她给撞的失明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不怪他了。 梁冉冉笑了笑:“你的手一定很好看。” 她想所有的误会都是可以解开的,等到时候自己眼睛好了出院了,他应该就不会把自己当成碰瓷的了,也许自己还能画一下他的手。 梁冉冉有个小毛病——手控。 一遇见特别漂亮的手总会忍不住想要画下来。 “神经病。”男人咬牙嘟哝了一句,转身往外面走去。 “你要走了?”梁冉冉有点舍不得那双手,不过没关系,他既然是肇事司机肯定是跑不掉的,到时候自己再联系他一下,不要任何赔偿,只要让她画一下这双手就行。 “身体没问题就早点出院,在这里装可怜,没人看得到!”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梁冉冉被那巨大的关门声吓了一跳,撇了撇嘴,心说,这个肇事者脾气还挺大。 “梁小姐,您醒了,要吃点东西吗?”伴随着温柔的女人声音有人走了过来,在床前站定。 梁冉冉估摸是妈妈给她雇的护工,点了点头:“的确是饿了,有汤吗?” 每次她生病,妈妈都会炖汤给她喝,妈妈炖的汤最好喝。 “有,特意给您熬的,您尝尝。” 她的手里被塞了一个热乎乎的小碗,梁冉冉闻了闻,这味道好像和平时妈妈炖的汤味道不太一样? 她浅浅的尝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肯定的说:“这不是我妈妈炖的汤。” “哎哟,这哪能和您妈妈炖的汤相比,这是我炖的。” 梁冉冉听出她话里的讨好和尴尬,笑着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挺好喝的,就是喝惯了我妈妈做的,有点不太适应。” 虽然喝着味道怪怪的,梁冉冉还是咕咚咕咚的喝了一碗:“谢谢您。” “不用,不用。”护工接过小碗放好,喜笑颜开,乐呵呵的说:“来之前我还嘀咕,您这身份肯定架子大,不好伺候,没想到您还挺随和的。” 梁冉冉笑了笑:“您多虑了,其实我们和您一样,都是要温柔待人的,只有这样才能跟人交心啊。” 她们做幼师的讲究的就是温柔随和,不管面对家长还是孩子,都要有充足的耐心和爱心,梁冉冉做了两年的幼师,有些事情已经是习惯成自然,不管面对谁都能尽量保持温和。 “哎,您说的对,喝了汤,再躺下休息会吧,医生说了,您这种情况就得多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尽快恢复。” “好,谢谢您。”梁冉冉躺了下去,闭上眼睛休息。 她看不到,自然也不知道护工阿姨悄悄的拍了两张她的大头照片,传给自己的女儿,兴奋的写道:闺女,闺女,快看,大明星梁苒苒,和网上传的那些一点也不一样。 第3章太太逃跑了 梁冉冉在保镖的保护下好不容易突出重围,回到家。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电脑,她想确定一件事。 岂料,她一开口就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给拒绝了。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斯斯文文的说:“根据你的检查显示,你脑袋里的肿块并未完全消失,虽然暂时复明,但是仍旧有复发的迹象,你现在还不适合看手机,电脑,电视等等电子产品,甚至连电子日历都不适合看,请你忍耐一下吧。”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男人眼中有那么一丝丝笑意呢?虽然他在极力掩饰。 梁冉冉不知道他想笑什么,好脾气的说:“我现在有件事必须确认。” “没什么好确认的。”医生似乎早就知道她要做什么,挪开眼睛,公事公办的说:“那件事对你有弊无利,看完后还可能会让你脑压增高,导致更严重的后果,所以我劝你暂时不要去关注网上信息,更不要看电子产品。” “那你能告诉我,那件事是真的吗?撞死的人是什么人?” “你现在没必要知道,而且这件事跟你无关。” “怎么跟我无关。”梁冉冉内心咆哮:被撞死的人很可能就是我啊!我就是梁冉冉,和梁苒苒同名同姓的女人。 医生似乎被问住了,想了想,拿出手机翻看了一眼,这才像是背课文一样说:“第一,撞人的不是你,你和他素不相识,他也并非受你指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第二,警方还没公布消息,这些消息不过是网友捕风捉影而已,和你也没有关系,所以,请你保持淡定,不要急着去背黑锅。” “……”找理由还要打小抄? 医生对于梁苒苒发现他小抄的事情一点表示都没有,面色不改的说:“准备好了吗?现在我要对你的脑部做个更详细的检查,你可能要躺久一点。” 梁冉冉看一眼将她团团包围的护士,泄气的躺下,心绪翻涌。 她很想知道那个被撞死的人是不是自己,究竟是不是梁苒苒粉丝撞死了自己。 可正如医生所言,一切不过网友的推论,警方都没说什么,网友说的并不值得相信,再说,纵然那个人真的是梁苒苒的粉丝又能怎么样呢?和梁苒苒有关系吗? 只因为一个陌生人的疯狂,难道梁苒苒也要负责吗?更何况……她现在就是梁苒苒啊! 坑爹! 梁冉冉失神的躺在床上,思绪飘的很远。 “那个人死了吗?”她问。 医生沉默了一会,思考了一下,这件事好像没有被禁止告诉她,然后很诚实的说:“死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又想了一下:“网上说她是幼师,是个知名的绘画博主,喜欢画人手。” 梁冉冉眼睛里渗出了泪水,她死了,真的死了,这不是梦啊! 那她妈妈怎么办呢? 她和妈妈相依为命十年,到头来却是自己先走了,那留下她五十多岁的妈妈该怎么办? 妈妈肯定会很伤心,很难过的。 之前她一直恍然如梦,现在却如同被人打了一巴掌,一下打醒了。 “梁苒苒,你在哭吗?”医生诧异的看着她,像是看怪物。 梁冉冉不知道梁苒苒在他们面前是什么样的,她现在也无心去管,她的脑袋里只有妈妈。 爸爸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一去无踪,再也没回来过。 妈妈对爸爸感情很深,虽然爸爸十年未归,妈妈身边也不乏追求者,可她始终没有再嫁。 这些年她和妈妈相依为命,生活还算过得去,精神上她们都将对方视为依靠,如今自己走了,剩下妈妈孤零零一个人…… 梁冉冉心如刀绞。 医生再次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脑电波显示她现在的情绪波动特别的大,而且多是负面情绪。 怎么搞的,难道梁苒苒良心发现了,居然真的为了一个陌生人哭起来? 她平时不是最铁石心肠的吗? 医生悄悄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她的哭照,发给了远在大洋彼岸的盛檀非:“你媳妇哭了。” “她不是我媳妇,只是孩子的妈。” “……真无情,好歹是为你生下孩子的女人,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你还是个人吗?” “是。” “……”这天没法聊了。 梁冉冉做完脑部检查,又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身体真的没问题,医生才放过了她。 “先好好休息几天,最好别看电子产品,网上的消息也最好不要理会,就当避避风头。” “我能出门吗?” 医生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她:“梁苒苒,你疯了吗?这种时候你还出门,你知道外面多少人等着抓拍你吗?你不怕被人活撕了?” 梁冉冉沉默,她很担心妈妈。 医生看她失落,眉头皱了皱,想想她是病人,还是要顺着点:“你出门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 虽然她没有说完,但医生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行,你现在要是去就相当于默认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到时候你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知道不会同意。 梁冉冉扁了扁嘴,垮着肩往外走,小模样可怜巴巴的,跟被遗弃的小狗似的。 医生再次拿出手机抓拍了一张她的侧面照发给盛檀非:“你媳妇好可怜!” 盛檀非回:“她不是我媳妇,只是孩子的妈。” “孩子的妈好可怜啊。” “孩子的妈关你屁事。” “……”这天又没法聊了。 “那个,金医生……” 是金医生吧?她刚刚好像听到护士这样叫他。 医生见鬼一样打量一眼梁冉冉:“靳医生?你不是都叫我名字吗?” “……”她哪知道你叫什么,你问问读者知道你叫什么吗? 梁冉冉面色不改:“今天想客气一下不行吗?” “……” 靳泽明下意识的把装手机的口袋捂住:“你想干嘛?” “没什么,我就想问问你,我什么时候能好。” “放心,肿块已经基本消失了,再有一两个星期肯定可以完全吸收。” “会留下后遗症吗?”梁冉冉不着痕迹的靠近了一些。 “后遗症?” “我是说眼睛。”梁冉冉侧身从他旁边走过,拿起桌上的小镜子照了照:“现在偶尔还是会看不清楚。” 靳泽明继续捂着口袋里的手机:“肿块还没消失,这是正常现象,具体要等肿块彻底消失之后再看,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应该是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好,谢谢。”梁冉冉放下镜子,揣着兜转身离开了房间。 靳泽明目送她出门,给盛檀非发了信息:“孩子他妈有点奇怪,居然叫我靳医生。” “不叫靳医生,难道叫你李医生?” “……”果真和盛檀非没法聊天。 悲愤的靳泽明决定不管盛檀非的闲事,准备早点下班。 手往平时放钥匙的兜里一摸,空了。 与此同时,他听到一阵熟悉的引擎声,伴随着保镖高亢的吼声:“不好了,太太逃跑了……” 第4章摸黑 玫瑰庄园坐落在玫瑰山山顶。 玫瑰山因为盛产玫瑰而出名,每到玫瑰盛开的季节,玫瑰山上就会形成一片玫瑰海,是整个华夏最浪漫的地方之一。 每年都能看到n多情侣在玫瑰山的山脚下求婚,可惜玫瑰庄园属于私人领地不许别人踏入,否则的话玫瑰庄园早被情侣踏平了。 夏季里的玫瑰庄园,绿树如茵,风景如画。 玫瑰庄园内没有别的花,只有玫瑰,全是如火的红玫瑰。 绿叶如墙,红玫瑰就像是墙上盛开的花火,炽烈娇艳,特别漂亮。 梁冉冉开车走在玫瑰墙包围的小路上,左转是玫瑰墙,右转是玫瑰墙,前进是玫瑰墙,后退也是玫瑰墙,走来走去到处都是玫瑰墙…… 半小时后梁冉冉审美疲劳,眼睛发涨。 一个小时后,梁冉冉审美崩溃,眼前发黑。 又在玫瑰园左突右撞十几分钟后,梁冉冉彻底看不清路了,趴在方向盘上情绪崩溃:“救命啊,我眼睛看不到了……” 靳泽明站在楼顶一手拿着望远镜都要笑疯了。 “哈哈哈,盛檀非,你媳妇太搞笑啦……” 盛檀非习惯性的按了一下快捷输入,一句“她不是我媳妇,只是孩子的妈”刚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靳泽明又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自动播放,盛檀非皱眉扫了一眼,只见四四方方的玫瑰园内,有一辆敞篷小车在里面来来回回的转悠,驾驶室里的女人看不清样貌,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视频足有十几分钟,她就在里面转了十几分钟,从东向西,从西向东,前后左右到处乱逛,简直像是一只迷路的小白鼠。 盛檀非:“……” 这是新手段,卖蠢? 明明绕过玫瑰园就可以直通门口,有路不走,非要开车走玫瑰园,最后被困住,真是卖了一手好蠢。 八成又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眼睛还没好就开始作死,心机真是越来越重了。 盛檀非发出不屑冷笑。 正在讲ppt的项目经理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居然惹了大boss不快,惊慌失措的看着盛檀非。 盛檀非皱眉扫了他一眼,虽然没有特别表示,但项目经理如梦初醒忙继续讲解,只是说话的时候莫名有点磕巴。 玫瑰庄园。 被庄园内的保镖解救出来的梁冉冉郁闷的缩在病床一角,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居然迷路了,在所谓的“自己家里”给迷路了。 不过迷路也不怪她,谁家会把进出大门的路修建成迷宫,这么大的庄园,连条宽敞点的路都没有,这也能配称为庄园? 果真,老头子的思维就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变态。 “检查完了,脑袋没什么问题,你的眼睛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再加上长时间看同一种景色,出现了短暂的视觉上的疲劳,不是大事,闭上眼休息一会就好了。” 靳泽明顿了一下:“虽然说多看绿色有助于眼睛恢复,但你也不能一头扎进玫瑰园里不出来,任何景色……如果一直盯着肯定会累,对眼睛没好处……” “……”别以为你憋着笑她就听不出来你在偷笑,有那么好笑吗?已经笑了快半个小时了。 梁冉冉被靳泽明这个无良医生气的不轻,无精打采的垂着脑袋腹诽靳泽明和她那把玫瑰园修成迷宫的便宜老公。 无良医生靳泽明终于笑够了,憋着笑一脸严肃的说:“你放心,眼睛会好的,如果你真的想出门,可以等眼睛好了,我可以带你出去,这样就不会……就不会迷路啦,哈哈哈……” 靳泽明爆发一阵爆笑,没办法,他笑点低,一想到梁冉冉开车的样子他就想笑,那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活像是小时候玩的吃豆人在迷宫里转来转去的吃豆子。 梁冉冉咬牙切齿,暗中骂了n多“你大爷”,一点点扶着墙摸索着往外走。 这个傻缺的靳泽明就不想想她为什么会在自己家迷路? 她芯子都换了,他检查这么多遍也没发现问题,居然还笑。 笑笑笑,笑死你。 你给她等着,迟早有她笑回来的时候。 “太太,您要去哪?我扶您吧。”伴随着好听的女声,一双手扶住了梁冉冉的胳膊。 梁冉冉下意识的抓住那双手,那是一双很细嫩的手,可以感觉出来的细嫩,并不算修长甚至还有点肉嘟嘟的感觉,在梁冉冉所画过的众多手里面不算特别好看的,但这种手的人一般有个特点,富态,脾气比较随和温柔,胖婶就属于这样的手。 “你是……” “我是小霞。”那是个很温柔的声音。 小霞?听这名字还不错。 但这人到底是谁,跟梁苒苒熟不熟,真正的梁苒苒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怎么反应才对? “太太,您怎么了?” 小霞的话顺利打断了梁冉冉的思路。 “没,没怎么。” “我刚进来没多久,太太可能还不记得我,不过太太放心,这庄园里没外人,都是经过管家严格筛选的,不会有问题。” 才来不久? 那应该对梁苒苒不太熟悉,也许可以稍微依靠一下。 “小霞,我要回房间,我看不清,你送我吧。”梁冉冉摸索着墙壁说。 “好,我送您回去。”小霞兢兢业业的扶着梁冉冉往房间走去,一路提醒着“小心台阶”,“这往左转” “走慢点别着急,可别在房间里迷了路。”靳泽明靠着房门,忍着笑揶揄梁冉冉。 梁冉冉心里又是一阵p,她决定了,不回房间了,她要“摸黑”熟悉一下别墅环境。 进门的时候她看过了,这别墅是欧式古堡的样子,占地面积相当的大,里面房间众多,别说她瞎着就算她眼睛好的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记住哪是哪,倒不如现在趁着自己看不到先熟悉一下。 反正自己现在是个“盲人”,不知道自己在哪很正常,要是等到恢复了视力,她真的在别墅里迷了路,那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小霞,我不回房了,你陪我走走。” “我赔您走?”小霞脸上闪过一抹惊慌,看了一眼靳泽明还是满心忐忑的点了点头:“好,太太您慢点,我们现在上楼,旋转楼梯,一共是二十八阶……” 而此时笑到脸僵的靳泽明正在给盛檀非发信息:“你媳妇有问题,居然让小霞扶着她逛房间,我怀疑她撞坏了脑子。” 第5章出门 梁冉冉的眼睛在她休息一晚上之后就恢复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免得自己在别墅迷了路,梁冉冉还是装了两天瞎来熟悉别墅环境。 每天就让小霞扶着她到处走,努力记住各个房间的作用。 别墅一共三层外加一个天窗阁楼和楼顶花园。 一楼主要是会客用的,三楼是休闲健身用的,阁楼她没去,听说是锁着的。 二楼房间最多,而且是她活动的主要区域,必须记住。 二楼有她的卧室和老头子的卧室。 两个卧室紧挨着,还有一道隐形门连通,不过那门是锁着的。 就梁冉冉猜测,绝对是梁苒苒自己都没办法面对那七老八十,头发花白,牙齿掉光的老头子干脆把门锁了。 不过现在老头不在,据说是出国谈生意去了。 七老八十了还要出门谈生意,也真是够敬业的,嗯……好像也有点小可怜。 远在重洋彼岸的盛檀非狠狠打了个喷嚏。 二楼除了她的卧室和老头子的卧室外,还有很多功能型的房间。 办公室:属于老头子私人领地,不经允许不能进。 书房:公共区域,是她房间的两倍大,里面的书数都数不清,简直就是个图书馆。 茶室:休闲时光,可以自己泡茶,也可以找专人泡茶,当然也有咖啡,以及鸡尾酒什么的。 瑜伽室:可以找私人教练上门服务。 衣帽间:里面挂着一排排的衣服,如果不是这些衣服都是国际大牌,她都要怀疑这是某个商场在打折促销。 鞋柜:叫鞋柜,其实是个房间,里面堆满了高跟鞋,运动鞋,长筒靴,短筒靴,居然还是按照四季分门别类摆放的……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她听说过的和没听说过的房间。 梁冉冉强烈怀疑自己住的不是家而是某个大型商场。 果然,有钱人的生活不是她能想象的。 所幸常用的几个房间不多,只用了一天半她就记住了——路痴的人连记房间都要比别人艰难。 “靳泽明。” 梁冉冉来到一楼的检查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长相斯文,笑点低的无良医生。 无良医生看到她过来,露出了自认为迷人的微笑:“你的眼睛能看到了?” 怎么办,好想笑,一想到梁冉冉每天闭着眼睛让小霞带她逛房子的样子,他就想笑。 她肯定是摔傻了,否则她绝对不会让小霞这个大路痴带自己到处乱逛。 “比你看的清楚。”梁冉冉每次看到他笑就郁闷——不就是迷了路吗,有那么好笑? 玫瑰园修成迷宫,不迷路才怪。 “找我有事吗?” “你不是说我眼睛好了,你就带我出门?” “我说过吗?”靳泽明一脸懵逼。 “说过,绝对说过。”梁冉冉肯定的说。 “好好好,我说过,所以呢?” “我现在要出门,立刻马上就出去。” 她等不及了。 早上看到小霞看视频她才知道,昨天她已经火化出殡,妈妈在墓地哭晕了好几次,现在还在医院住院,看到妈妈这样她的心都要碎了。 她不能再坐视不理,放任妈妈不管,她现在必须去她身边,哪怕只是跟她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安慰一声节哀顺变也好,总之她不能再这样什么都不做了。 至于这件事是否符合梁苒苒的行为逻辑,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可能她的严肃感染了靳泽明,靳泽明难得正色的问:“你出去做什么?” “我……我在家里待得烦了,出去逛逛不可以啊?”梁冉冉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信口胡诌。 “可以。” “我又不是囚犯,连出去逛逛的权利都没……可以?”梁冉冉惊喜的问。 她没听错吧,靳泽明同意了? 她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这么容易他就同意了。 “可以,我带你出去,你想去哪?” 真的可以?她想去医院看妈妈。 梁冉冉的话硬生生的哽在了喉咙里,她现在是梁苒苒,不是梁冉冉,不能正大光明的去看妈妈。 如果说去医院检查身体又不合适,这满屋子的仪器设备比医院里的也不差,她现在说去医院,靳泽明肯定会反驳她。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我想去逛商场。” “逛商场?”靳泽明挑眉。 “怎么了?夏季上新,女人的衣柜里永远缺一身衣服,逛商场不可以吗?”梁冉冉义正言辞的说。 这话还真有点梁苒苒的风范。 靳泽明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下,盛檀非好像没有限制她逛商场,他点头:“可以,那走吧。” “等等,我不能这样出门。”梁冉冉跑楼上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特意换了一双跑步鞋——等会到了商场她就找机会开溜。 “你……就这样出门?” 长发扎成马尾,小脸不施粉黛,脑袋上还刻意扣了个太阳帽,肩膀上扛着网球拍,配套的运动衫,运动裙,运动鞋,露着白花花的手臂和笔直的大长腿。 这哪是梁苒苒,这简直是个正在上高中青春正貌的小妹妹啊。 “这样怎么了?你能看出来我是梁苒苒吗?”梁冉冉昂头挺胸骄傲的问。 别说,还真看不出来。 梁苒苒才不穿这样的衣服出门——她夏天都不出门,怕晒黑。 靳泽明更怀疑了,这特么真是梁苒苒?别是个假的吧。 “大隐隐于市,放心吧,现在媒体都等着抓我,他们绝对想不到我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出门,到时候我就可以……”梁冉冉嘿然一笑:“大摇大摆,大买特买。” ……这败家倒是很像梁苒苒。 靳泽明上了车,见梁冉冉始终抱着网球拍不撒手有点奇怪:“我们去商场又不是打网球,你带着网球拍干什么,不嫌累赘?” 梁冉冉抚摸着网球拍,一脸神秘微笑,跟看自己亲儿子似的那么亲切,笑着说:“有妙用。” 装嫩就装嫩,还妙用,网球拍除了能打网球还有什么妙用? 靳泽明敢发誓,发毒誓。 如果他能提前知道所谓的“妙用”是什么意思的话,他绝对不会让梁冉冉带着网球拍到处乱走。 不,他绝对不会带着梁冉冉出门。 第6章摄像头记录一切 “快接,给你看个大美人。” 靳泽明发了个视频聊天过来。 盛檀非直接挂断:“没兴趣。” “快接,有正事。” 盛檀非刚坐上车准备去机场,靳泽明又发来了视频聊天,他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反正闲来无事,刚好用靳泽明打发一下无聊时光。 “快看,青春无敌美少女。”靳泽明一看到视频接通了,连忙献宝一样给他看美人。 美人是背对着他站在电梯上的,运动衫,运动裙,露着白花花的大长腿,那腿笔直修长,纤秾合度,每一寸的肌肉都恰到好处,不肥不瘦,特别的匀称。 她戴着太阳帽,梳着马尾辫,肩上扛着一个网球拍,整个人青春洋溢,像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特别有“初恋”的味道。 运动女孩?靳泽明不是喜欢小公主那种可爱类型的吗?什么时候喜欢运动型女孩了? 不过这个运动型女孩身材还真不错,虽然拍摄角度有点问题但是依旧可以看出来黄金比例,那两条腿尤其的漂亮,还有那小屁股,虽然被短裙遮住但隐约还能看出来又翘又挺。 “这是你……” “靳泽明,你乱拍什么。”女孩回头一巴掌呼开了靳泽明的手机,同时也打断了盛檀非的话。 盛檀非一句“新谈的女朋友”哽在了喉咙里,虽然只有惊鸿一瞥但那个人好像是…… 盛檀非皱了眉。 “靳泽明你个臭流氓你往哪拍,你还要不要点脸了,信不信我送你去警局!” 手机里传来某个女人的声音,不似以前那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发嗲语调,而是一种十分有气势的语气,义正言辞的指责靳泽明,那干脆爽落的语言,让盛檀非都有一种的确该送靳泽明去警局的感觉。 “我只是拍了下腿而已,没乱拍。”靳泽明心虚的辩解。 “还敢说,你再拍一下试试。”戴个金边眼镜看着像是个正人君子,结果是一斯文败类,居然用手机偷拍人家的裙底,还要不要脸了。 梁冉冉挥舞着手中的网球拍,恶狠狠威胁:“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没拍,我发誓。”靳泽明捂着手机,生怕手机被她给抢过去。 “立刻拿过来,否则我报警了。” “真的没拍……” 梁冉冉提高声音:“来人啊,这有个变态……” “给你,给你。”靳泽明无奈,只能点开相册递了过去。 梁冉冉翻看了几张,立刻被相册里的东西恶心到了,忙不迭把手机递了回去:“你手机里这都存的什么!” 提起自己的相册,靳泽明得意洋洋,献宝一样给梁冉冉看:“这个是福尔马林泡着的完整内脏,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你看这个是心,这个是肝,这个是肺……” “……够了。”梁冉冉打断靳泽明,第一次见人把这种照片存在手机里的,靳泽明这个斯文变态。 靳泽明好似没看出来梁冉冉对他的厌恶,又找出来一张照片,兴致勃勃的说:“这是我上学的时候,解剖的第一只兔子,那是我第一次解剖,特别有意义,我就把兔子拍下来了,要永远珍藏。” 梁冉冉瞄了一眼照片,瞬间面无人色。 她以为应该是一只毛茸茸的,可爱的,完整的兔子,谁知道居然是一堆血呼啦的肉团,他要不说是兔子,谁能看出来那原本是一只兔子。 她恶心的差点吐出来,嫌弃的挥了挥手:“拿开拿开,太恶心了。” “恶心?难道你不吃兔子吗?这只不过是兔子没有做熟的形态而已,其实它的味道还不错……” 难道他还吃了? 梁冉冉:“……我以后再也不吃兔子了。” 她只顾着恶心,并未注意到靳泽明的手机始终处在视频链接的状态中。 她转身去挑衣服的时候,靳泽明立刻点开视频,笑嘻嘻的问:“怎么样?是不是青春无敌美少女?看上去刚满十八?” 盛檀非黑着一张脸:“靳泽明,你以后再做这种事,我就挖了你的眼。” “……我什么也没做。”靳泽明大呼冤枉:“只是拍摄角度问题,我真的什么也没……” “靳泽明,你帮我递下衣服可以吗?”梁冉冉的声音从试衣间内传了出来,带着某种温柔的,暧昧的语调:“就放在门口的椅子上,刚挑了忘了拿。” 靳泽明声音一顿,面对着黑了脸的盛檀非,他欲哭无泪:“让店员……” 哎,店员呢? 怎么没了! 刚刚还在这里,怎么一下全没了。 “boss,机场到了。”司机回过头提醒了一声。 盛檀非并未理会,他倒要看看这个梁苒苒又要作什么妖。 “去。” 盛檀非简单的一个字靳泽明立刻炸了毛,他的确有的时候喜欢恶作剧,有点恶趣味,但是你也不能用自己媳妇给他下套啊,那可是嫂子,比亲嫂子还亲的嫂子。 “我不去。” “靳泽明,你快点,就帮我递一下就好,你是不是男人啊,这点小忙都不帮。”梁冉冉抱怨着。 这特么叫小忙,你老公在这看着呢。 “靳泽明。” 靳泽明脊背一凉,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视频,只见视频中的盛檀非神情肃穆冷冽。 “要我把你送回靳家吗?”盛檀非问。 靳泽明欲哭无泪:“那是你媳妇……” “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他……他能不担心吗?你喜欢绿帽子,他可不想给你戴绿帽子,万一你秋后算账,他不是死定了。 “我去找个人……” “靳泽明,你听见没有?我衣服都脱了不好出去,你就帮我递一下吗!”梁冉冉在更衣室内试探性的挥舞着网球拍,脸上无比严肃,偏偏她的嗓音充满了暧昧和并不令人讨厌的嗲意。 “快点,我要上飞机了。”盛檀非催促道。 私人飞机,你着什么急…… “你大晚上上飞机?” “嗯,那边出了点事,我去处理一下,你别转移话题。” “……”世界上哪有这种人,上赶着给自己戴绿帽子。 靳泽明欲哭无泪,只能拿起椅子上的裙子,小心翼翼的从门缝递了进去:“给……” 靳泽明手臂刚伸进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握住手腕,用力拽进了更衣室。 靳泽明顾不得手机,忙捂住眼睛:“我什么也没……” 砰—— 靳泽明后脑一疼,眼前一黑,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手机摔了出去。 摄像头将一切记录在案。 第7章见到妈妈 “委屈你了,回头给你炖点猪脑补补。”梁冉冉丢下网球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店。 靳泽明捂着后脑勺,眼前一阵阵的冒星星:“下手真重。” “活该。”盛檀非丢下无情的两个字,挂断了视频通话。 这夫妻俩,一个设计他,一个看笑话,难怪人家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俩一看就是一家的。 这什么夫妻,一个比一个阴险。 靳泽明欲哭无泪,扶着凳子艰难爬起来。 “您没事吧?”更衣室门口一个小姑娘紧张的看着他。 靳泽明捡起来眼镜塞兜里,瞪着人家小姑娘:“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小姑娘被他瞪得一阵心虚,小声说:“给了两千块钱。” “两千块就让你把店卖了,你还有没有节操,有没有一点职业操守,你的公德心呢?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对一个无辜的人下手?” 小姑娘被她说的眼泪汪汪,委屈的不行:“她说她跟你是夫妻,你们之前吵架了,她想哄哄你,我不知道会这样……” 夫妻…… 谁跟她是夫妻。 盛檀非才跟她是夫妻。 盛家夫妻都是王八蛋。 靳泽明训斥了小店员一顿出了气,这才打电话联系人,让人去查梁冉冉目前所在。 此时,梁冉冉已经到了市一院。 早上小霞看视频的时候,她也看了一眼,上面清楚的写着妈妈就住在市一院的内科306病房。 到了医院,梁冉冉买了点妈妈爱吃的水果,乘电梯直奔三楼。 电梯门开,梁冉冉就是一愣,只见走廊上已经站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一起,他们或扛着摄像机,或端着照相机,或拿着话筒,镁光灯不断闪烁,那场景比她出院的时候不遑多让。 有小护士正在呵斥他们,走廊里回荡着小护士愤怒的声音。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采访的地方,你们想采访去别的地方,你们这样会打扰到病人休息的。” 梁冉冉默默关上了电梯按了四楼,然后从四楼直奔员工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梁冉冉愣了一下,里面有个担架床,床上躺着个从头裹到脚的病人,两个医生正站在担架床旁边。 一时间,梁冉冉犹豫了,她知道一般医院都不许病人或者病人家属私自上这种专用电梯的,怕耽误别的病人治疗。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两位医生并没有出声喝止,居然还让了点空隙给她。 梁冉冉快步上了电梯,看到他们要去的地方刚好也是三楼,心里定了定神。 “让一让,病人来了,传染病啊,快让让。” 担架床上的人配合的用力咳嗽了起来。 原本挤成一团的记者,瞬间分裂开来,连连躲闪。 担架床如同一柄大刀在记者群中硬生生的分出来一条路。 梁冉冉躲在后方低着头帮忙推着担架,顺利冲进了包围圈,直奔306。 306是个单人病房。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病床,没有媒体报道的各种仪器设备,也没有所谓的生命垂危,妈妈只是靠在床头,痴痴的望着窗外,在发呆。 梁冉冉走过去,小心翼翼的看她。 妈妈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两个大核桃,脸上虽然没有泪,却写满了疲惫和痛楚。 她一眨不眨的望着窗外,灵魂好像已经随着天上的云飞走了。 梁冉冉张了张嘴,一声“妈妈”哽在了喉咙里,她现在不是梁冉冉了,她是梁苒苒,梁苒苒是不能叫她妈妈的,她甚至都不认识自己的妈妈,走在路上纵然遇到了,却也不会给她一个眼神。 梁冉冉舔了舔唇,放下买好的水果:“我给您带了点您爱吃的水果。” 虽然她已经在努力的控制情绪了,可是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有些哽咽,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稳定住情绪。 “您……” “出去。” “我……” “滚出去。”妈妈一把扫掉桌上的袋子,苹果橙子滚了一点:“我不要你的东西,你滚出去。” 梁冉冉心头如遭重击,妈妈从来没有用这么冰冷无情的声音跟她说过话。 她的妈妈方音做了二十多年的幼师,性格温和,是个十分温柔的人,从小到大,哪怕是她做错了事,妈妈都没有这样说过话,没有这么声嘶力竭的吼过她。 她膝盖一软,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床边,她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才好。 说节哀顺变,那太虚伪做作,那是一句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话。 让她不要伤心难过?怎么可能不伤心,她和妈妈相依为命数十载,如今自己离开妈妈,恍如割肉一般痛苦,那句话不是安慰,而是戳她的痛处。 “您要保重身体……” “滚,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妈妈豁然起身,她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愤怒的瞪着她,仿佛在看自己隔世的仇人:“你滚,我不想见到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梁冉冉摇了摇头:“我没有……” “你没有?你没有我的女儿怎么会死!她浑身是血,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她的身上没有一点温度,她再也不能看我,不能对我笑,甚至再也不能叫我一声妈妈。”妈妈用力的捂着胸口,指着她:“这是拜你所赐,这都是因为你。” 梁冉冉用力摇头:“不,不是我……” “你知道我女儿多优秀吗?你知道她多努力吗?她从小到大得的奖状贴了整整一面墙,她五岁学画画,十岁的时候就得了市绘画比赛的一等奖,十五岁她开始学散打,十九岁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比赛拿了银奖,她上学的时候年年奖学金,每年都能捧回来一堆奖状,而你呢,你算什么东西。” 妈妈步步紧逼,梁冉冉步步后退,忽然,她后背一疼,已然抵住了墙,退无可退,而妈妈还在愤怒嘶吼。 “你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拜金女,你除了有一张脸还有什么?就因为我女儿和你的姓名一样,你就能找人撞死她?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这世上除了你没人配叫梁冉冉?你凭什么这样说,你哪来这么大脸说这样的话。” “你滚,我不想见到你,我恨你,我恨你!” “不,不是的,妈,那不是我,我是冉冉……” 一声“我恨你”扯断了梁冉冉脑海中仅剩下的一点理智,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抱住妈妈:“妈,我才是冉冉,我没有死,我还活着……” “闭嘴。” 妈妈挥起手,一个耳光狠狠打在了梁冉冉的脸上。 梁冉冉耳朵里一阵轰鸣,脸瞬间如同火烧般疼了起来,她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唇颤了颤:“妈……” “你叫谁妈?谁是你妈!”方音指着门口:“你给我滚,立刻滚,否则我就叫记者进来好好的拍拍你的嘴脸,你害死了我女儿,还敢叫我妈,你当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 “滚!” 第8章这是强硫酸 梁冉冉失魂落魄的从病房出来。 不断的自我安慰,妈妈刚刚失去了女儿,肯定还在气头上,难免要说点重话,把心里的愤怒发泄出来。 发泄出来也好,否则到时候郁结于心,留下了心病,对妈妈身体不好。 虽然努力的安慰着自己,可梁冉冉还是不争气的落了泪。 那个耳光是真疼,那本不是她该受的,可她却连反驳都不能。 于情,那是自己的妈妈。 于理,自己现在是害死了她女儿的“杀人凶手”。 也不怪妈妈那么生气,这一切都是天意弄人,无论妈妈有什么愤怒,她必须生生受着,这也是为了妈妈。 可这实在太委屈了,明明那件事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她凭什么为了一个陌生人买单? 梁冉冉忍着眼泪,低着头往外走。 “嗨。”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迷茫的抬起头,身边站了个一身白大褂的医生。 虽然他戴着口罩捂了半张脸,可那深邃的眉眼还是让梁冉冉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正是刚刚推担架的医生之一,他的胸牌上写着名字,戴清,是内科的医生。 “戴医生。”梁冉冉抹去眼角的泪:“刚谢谢你了。” 她也看出来了,戴清刚刚是有意帮助她,否则他在她上电梯之前就能把她赶出去了。 “不用谢,你受伤了?” 梁冉冉下意识的捂着疼痛的半边脸,挪开了眼睛:“我没事……” “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坐?” 梁冉冉抬头,惊愕的看着他,之前帮她就很奇怪了,现在还邀请去办公室?难道他认识梁苒苒? 这不得不让她心生警惕,万一自己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 “我那有冰袋可以帮你消消肿,另外你可以在我那等会靳师兄,你也不想就这样下去,被媒体拍到吧?” 梁冉冉一想那来势汹汹的媒体,还真有点害怕。 “靳师兄?”她奇怪的问。 “靳泽明。”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不是和梁苒苒多熟悉,只是受到了靳泽明的委托所以才会帮她。 “你和他很熟吗?”梁冉冉跟着他往办公室走去。 “很熟,他的父亲是我的老师。” 靳泽明的父亲是他的老师,这么说靳泽明的父亲也是医生?医学世家啊! 她虽然来到了梁苒苒的身上,但是对梁苒苒和周遭一切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这两天她一直在摆弄梁苒苒的手机,可那手机似乎是坏了,指纹怎么都打不开,偏偏她还不知道密码,愁人。 目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方面的了解梁苒苒,免得被人看出来什么。 当然如果真的有人怀疑什么,她就说自己想不起来了,毕竟之前梁苒苒似乎是撞到了脑袋,脑袋里有肿块,撞的失忆了什么的在电视剧里不是很正常吗! “这么说,你之前在电梯里是有意帮我的?” 戴清笑了笑默认了,领着她回了办公室,拿出个冰袋给她冷敷。 难怪刚刚戴清看到她,没有轰她下去,反倒让了位置给她,等等,那个担架床上的人也很奇怪,说是传染病,但是却又没有拒绝让她去推。 “难道那个病人……” 戴清笑了一下:“那不是病人,是我们科里的一个实习医生。” 难怪呢,她就说事情怎么那么凑巧,她要去306,他们刚好去对门的305。 “谢谢啊。”梁冉冉再次认真的道了谢,如果不是他们帮忙,她恐怕没那么容易见到妈妈。 “不用客气。”戴清从柜子里拿出来一盒药膏:“我帮你上点药吧,这样可以好的快点。” 梁冉冉看到桌上有小镜子拿过来照了一下,妈妈下手太狠,她半个脸都肿了,留着清晰的手掌印,这样出去恐怕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经历了什么。 “麻烦你了。” 戴清挤出来点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脸上,那药膏清清凉凉的十分舒服,抹上去很快就没那么疼了。 “戴老师……”门口探进来一颗小脑袋,正好奇的看着他们。 “叶晗,刚躺在床上装病人的就是她。”戴清介绍。 叶晗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小姑娘,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灵透的很。 叶晗见戴清没有轰自己离开,于是快速侧身进来。 关了门,叶晗打量着梁冉冉,像是看稀奇的动物一样,上上下下,前后左右将她看了一个遍。 “看什么呢?”戴清问。 “真的是梁苒苒啊,活着的?”叶晗一脸好奇,只是眼睛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人看不清她真正的意图。 “当然是活着的,我还有点事,你帮我照看一下她,等会靳泽明来了,让他带走就行。” “好说,没问题。” 戴清离开了办公室。 叶晗在梁冉冉身边坐下,好奇的看着她:“你长得真好看,比照片可好看多了。” 梁冉冉一手捂着冰袋,心说她都肿成猪头了,好看什么。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网上那些话是你说的吗?”叶晗一手揣着兜笑着问。 “什么话?” “就是说除了你没人配叫梁冉冉的话,是你说的吗?人家那个女孩的死跟你有关吗?” 梁冉冉垂眸看着她鼓鼓囊囊的口袋,笑了一下说:“我说没关系,你相信吗?” 叶晗歪了歪脑袋:“真没关系?” “我为什么要害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再说,独占姓名这种事你不觉得很脑残吗?华夏这么大的人口基数,怎么可能实现?就算可以实现,我是明星直接改名换姓就好了,为了这个去杀人,你不觉得说这话的人脑子有问题吗?” 叶晗眼睛转了转,似乎被说服了。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说你们这明星和我们那里不一样?大家都是人,怎么明星就世人皆知,哪怕有个黑点都能被人发现,而医生却默默无闻,哪怕做出再多的成就都不为人所知?” 梁冉冉意外的看着小姑娘,没想到她看着这么年轻,思想还挺深刻的,这哲学家啊? 她想了想,认真的回答:“大约是因为,明星靠聚光灯生活,而医生是靠无影灯生活吧。” “那普通人呢?” 她想问的应该是梁冉冉吧,梁冉冉似有所感,小声说:“普通人的世界里没有灯。” 叶晗愣了一下,抿了抿唇:“你和网上说的很不一样。” 梁冉冉笑了笑,当然不一样她又不是梁苒苒。 叶晗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这是强硫酸。” 梁冉冉:“……” “对不起,其实我刚刚问你这问题是想泼你来着。” 梁冉冉:“……” “但你的回答好像不是那种无脑的人。” “……”梁苒苒再无脑你也不能用硫酸泼人家啊。 梁苒苒已经这么招人恨了?甚至连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都恨不能弄死她了? 第9章网友说,他是你粉丝 “你知道死的人是谁吗?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插画师。” “我上学的时候特别喜欢画画,但是我爸妈一直想让我做医生,不让我学画画,是她鼓励了我,是她告诉我,学画画和做医生是不冲突的,你害死了我师父你知道吗?” 梁冉冉:“我……我很抱歉。” “我师父死了,因为一个名字,多可笑。”叶晗委屈的想哭,再也没人能鼓励她了,甚至没人能跟她认真的谈心聊天了。 之前她们还商量过要画医院的宣传册来着,结果只画了个开头,师父就没了。 梁冉冉看她哭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只有过一个徒弟,是医学院的学生,网名叫小叶子,难道她就是小叶子? 看叶晗这难受的模样,八成就是了,梁冉冉想要安慰一句,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毕竟她现在披的是梁苒苒的皮。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没事早点走吧,少跑到这里来打扰我师父的妈妈,如果你再来我就用硫酸泼你的脸!”叶晗说完,气愤的走了。 梁冉冉想到在网上一口一个师父叫自己的小叶子,不由得有些心酸,她们未曾见过面,想不到初次见面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而见面礼竟然是一瓶子硫酸。 太酸楚了。 靳泽明因为被打了脑袋,存心报复,刻意吃过午饭才来接梁冉冉,到的时候梁冉冉正趴在桌上也不知道究竟在哭还是在睡午觉。 靳泽明估摸她八成在哭,饿哭的,反正她应该不会用这种奇怪的姿势睡午觉。 他快步走过去,准备先质问她一番:“梁冉冉……” “我要澄清这件事。”梁冉冉忽然坐直了身体。 靳泽明还以为她要找自己算账,吓的一缩:“澄清?澄清什么?” “我不是凶手,我也从没有撺掇谁去撞死和我同名同姓的人,我不要背这个锅。” 就在她躲在这里的两个小时里,网上又传来了关于她的消息,原因是有记者拍到她出现在医院里。 有人说她是来道歉的,甚至有人还说这是实锤,质问她,如果她不心虚,她为什么要来。 她是来安慰妈妈的,可现在她却变成害妈妈伤心的罪魁祸首,她不能再坐以待毙,她再等下去,妈妈对她的误会会越来越深,到时候妈妈肯定不再愿意接触她,虽然妈妈不知道自己是谁,可她却舍不得妈妈,她还希望有一天能照顾妈妈,能告诉妈妈自己就是梁冉冉,是她的女儿。 她必须澄清这件事。 “你去哪?外面还有大批记者正等着你。”靳泽明追着梁冉冉问,幸好医院提前做了安排,把记者都轰到了楼下,否则这样大摇大摆的出来又要被人拍了。 “你的车不是停在员工的地下停车场吗?” “你怎么知道?” “我上次就是这样走的。”梁冉冉面无表情的说,内心多了几分自嘲,没想到这种事情也攒出来经验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上次靳泽明可没来,但是他们家的车依旧停在了员工停车场,那地方好像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停车的吧? 难道……她那八十多岁的老公已经在这里有了固定床位?和医院很熟了? 嗯,八成就是这样,都八十岁了,肯定病痛缠身,保不齐都快蹬腿了,可怜的老头子,一大把岁数还要出国谈生意。 飞机上的盛檀非又狠狠打了个喷嚏,小声嘟哝:“八成是靳泽明在骂我,不就是看他个好戏?真记仇。” 靳泽明刚坐上驾驶室鼻头一痒忍不住也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是不是快感冒了?感冒好,增加抵抗力。” 梁冉冉:“……” 这到底是个什么奇葩医生,还盼着自己生病。 “去警局,我要见见那个撞死我……梁冉冉的人。” “好。”靳泽明开车从救护车通道悄无声息的离开医院,直奔警局。 刚刚过了正午而已,警察都去吃饭了,只有一个小警察在值班,顺便刷微博吃瓜。 看到梁冉冉和靳泽明过来,他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看一眼梁冉冉,再看一眼网上的偷拍图。 因为是偷拍,角度也有问题,那上面的梁冉冉看着格外的猥琐,最初他还觉得搞笑,梁冉冉这个时候去医院,八成是疯了,再说,她一个过气明星穿的跟个十八岁小姑娘似的,这也太夸张了。 可没想到梁苒苒真的出现了,还是穿着照片上的那身衣服。 但真人和照片又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照片太糊,她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人们免不了要把她脑补成一个猥琐的老女人。 可事实上,她穿这一身简直不要太美。 明明是二十五六的年纪,据说还生过孩子,但是她的身材一点也没走样,还是那样的黄金比例,纤秾合度,要胸有胸,要腰有腰,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马尾辫,不施粉黛的脸,配着运动衫,网球裙,那么的青春洋溢,看着顶多十八,谁能想象这人早就结婚生子了。 网上说她老公八十了,小警察瞬间觉得暴殄天物,这么好的姑娘何必嫁给那样的糟老头,白白糟蹋自己。 难道是为了钱? 现在这人啊,为了钱什么都能忍受了。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小警察最初觉得梁冉冉败金,现在忽然就同情她了,跟个老头子难道不恶心吗? 就在梁冉冉从门口走到他面前这几步路的时间里,小警察的眼神已经从惊艳到不敢置信,再到欢喜到遗憾到痛心疾首到失望到同情,各种情绪都经历了一个遍,可谓起起落落,大起大落,这八成是他这辈子转换情绪最快的一次,没有之一。 “您好,有事吗?” 梁冉冉来到他面前的时候,小警察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想问问关于梁冉冉车祸的案子。”梁冉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努力平复着自己波荡起伏的内心。 就在来的路上她又用靳泽明的手机翻看了一遍微博,评论里骂就算了,还各种猜测还原,把她说成一个极度自私又爱嫉妒人的猥琐小人,要把她给气炸了。 再不澄清,这个屎盆子真要扣她头上了。 “不好意思,这个案子我们目前还在调查,不能透露太多。” “不能透露太多?那就少透露一点,这件事真的跟我有关系吗?”梁冉冉倾身靠近,本就绝美的一张脸此时满是冷意,竟是攻气十足。 小警察呼吸一滞,他不是没见过美人,但是他没见过这么美艳又攻气十足的美人,一时间竟然忘了呼吸,结结巴巴的回答:“那个……网友说他是你粉丝。” 第10章陈肃 “网友说,他是你的粉丝。” “网友说他是我粉丝,他就是我粉丝?网友还说我克夫呢,怎么没见我那八十岁的老公蹬腿啊!” 靳泽明看热闹不嫌事大,马不停蹄的给盛檀非发信息:你媳妇咒你早日蹬腿。 正在国外参加庆功宴的盛檀非看到消息,脸不由得黑了黑,这个女人现在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图谋财产的意图真是越来越明显了! 警察:“……” 第一次见人这样诅咒自己老公的,还诅咒的这么理直气壮,这得对老公有多大怨念! 小警察看着梁冉冉那张倾城绝色的脸,忽然又觉得她诅咒也是正常的,毕竟梁冉冉才二十五,正是青春美貌,老公却八十了,脖子都入了土了,这性生活方面肯定满足不了梁冉冉,搞不好还会用各种多手段折磨梁冉冉。 有句话说得好啊,越是不行的男人就越变态,古代哪些公公最喜欢用非人手段折磨人,搞不好她老公也变态。 难怪梁冉冉咒的这么理直气壮,不过话说回来,当初既然是为了钱,现在就别要求这么多了,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只才能说自己造的孽,含着泪也得受着。 远在大洋彼岸的盛檀非又觉得鼻子痒了,他揉了揉鼻尖,在心里暗骂了梁冉冉一句,绝对是她又在诅咒自己! 梁冉冉对于自己咒一个未曾谋面的老人家心里也有点愧疚,虽然她对于老公八十这件事很膈应,但是人家现在毕竟负担着她的生活起居,可以说梁苒苒的一切都是人家给的,她一个被人养着的米虫,有什么资格诅咒人家? 一定是她太着急了,妈妈的态度,小叶子的态度,还有网友的咒骂都在不断的冲击着她敏感的神经,她不可能保持完全的淡定。 她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内心:“不好意思,我刚刚情绪有点激动了,其实我的意思是,办案这种事情,总不能靠网友的猜测对吧?” 小警察眼睛里满是同情,连连点头:“当然不可能依靠网友猜测,办案是讲究真凭实据的。” “想必我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网上的各种猜测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我现在连最基本的出行都受到了影响,甚至……”梁冉冉想到妈妈有点委屈,眼眶红了红,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我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帮我澄清一下。” 她委屈的样子实在太可怜了,小警察看着很是于心不忍:“当然,我们当然可以帮您澄清,这件事跟你又没关系……”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跟她没关系!”正在这时,有人快步走了进来。 梁冉冉循声望去,不由得眸光一缩。 来人穿着一身休闲装,二十多岁的年纪,一头短到露着头皮的毛寸,黝黑的脸如同斧刻刀削一般棱角分明,严肃而又极具攻击性,尤其是一双眼睛,锐利无比,像是穿透性极强的光线,能洞察人心。 梁冉冉心尖颤了颤,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张了张嘴,一声“陈肃”梗在了喉咙里。 陈肃是她的男朋友……确切来说是前男友,前两天刚分的手。 他是南江市警局最年轻的刑侦队长,也是最年轻有为的警探。 两个人是大学联谊的时候认识的,他当时年轻帅气,尤其是一双手生的特别的好看,梁冉冉手控的厉害,当时一眼就看上了他……的那双手,画过几次之后,两人有了了解,日久生情,自然而然的就走到了一起。 算起来,他们大约谈了有五六年的时间了。 梁冉冉曾以为他们会结婚,会至死不渝,会像所有的爱情小说一样,生生死死都在一起,可是没想到,就在她出车祸的前两天……陈肃毫无预兆的提出了分手。 没有任何理由,只有一条短信,写着三个字:分手吧。 梁冉冉当时拿着手机看来看去,翻来覆去的看,她把这几个字看出了花,看得自己眼睛都模糊不清了,终究还是没有问为什么,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当时约莫也是生气的,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工作,剩下那五天还要加班,一年下来他们相聚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更别提希望他能关心一下自己,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几年来,她一直守着他,关心他,她以为自己可以等到他来求婚,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分手。 分手就分手,反正这样的男朋友,有他和没他也没什么区别。 梁冉冉当天晚上就删了电话,拉黑了微信,删除了qq,取关了微博,隔天干脆把手机号也给换了,彻底表明跟他分手的决心。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陈肃了,可没想到他们居然又见面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心里有千万个问题想要问,想要问问他为什么,凭什么,可是她现在披着别人的皮,根本没有资格去问。 梁冉冉想起来有点委屈,冷着脸又坐了回去,只当没看到他。 “你就是梁苒苒啊?”陈肃似乎没想这样放过她,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他的眼睛漆黑,生的锐利无比,此时居高临下好像在审视犯人一样的审视着她,那拷问的眼神让梁冉冉很不舒服,她抬头瞪了他一眼冷着脸问:“是又如何!” 陈肃冷笑一声:“比她差远了。” 她从没听过陈肃用这种似笑非笑又冰冷无比的声音跟自己说过话,无尽委屈涌上心头,她蹭的站了起来:“陈肃,你什么意思啊?” 陈肃一愣,眉头皱了皱:“你怎么知道我叫陈肃?” 糟了,她刚刚沉浸在思绪之中,早已忘了自己已经不是梁冉冉,而是梁苒苒,梁苒苒可不认识什么陈肃,李肃。 怎么办? 要怎么解释? 梁冉冉和陈肃对视着,以往那双含笑温润的眸子,此时盛满了不解和锐利,似乎一句话不对,就能将人凌迟处死。 “我怎么知道?你脸上写着呢!”梁冉冉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的调侃。 陈肃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但见几个人都在憋笑,随即又反应过来梁冉冉是在耍他,心里腾起一股怒火:“梁苒苒,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教唆杀人一样要付刑事责任。” 第11章原本是想求婚的 陈肃的嗓音偏向严肃冷冽,一句话说出来好像能震慑人心。 梁冉冉愣了愣:“教唆杀人?谁教唆杀人了?” “你。”陈肃毫不留情的说:“梁苒苒,你教唆杀人,教唆你的粉丝,撞死一个和你同名同姓的女人。” 他步步紧逼,梁冉冉步步后退,忽然她膝弯一疼,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是梁苒苒教唆杀人害死了她?而她竟然又重生在了梁苒苒身上? 不,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老天爷也太残忍了。 “你胡说。” 陈肃居高临下看着她,嗓音冷冽无温:“八月七日,你去见了娱乐圈著名的神算子姜辕,和他谈了一个多小时,八月十日,你在网络上联系到了你的脑残粉张行,告诉他你的气运都被一个同名同姓的女人抢走了,八月二十日,也就是你生日这一天,张行开车撞死了冉冉。” “这还敢说这跟你没关系。” 陈肃咬牙切齿的声音惊的梁冉冉心头一跳,不由得竟出了一身冷汗。 她可以确定自己不会做这种事却不能保证梁苒苒不会做这种事,毕竟当初听说梁苒苒做过的脑残事可不少。 如果她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梁冉冉一点都不意外。 “你杀了她。”陈肃俯身,冷冷的说:“为了红,为了自己的欲望,你害死了一个善良的,跟你毫无关系的女人。” “我……” 不,不是她,不可能的,这样的话太残忍了,这怎么可能。 “喂,你别胡说啊。”靳泽明挡开陈肃:“虽然你是警察,但是没有证据胡乱猜测,我一样能告你诽谤。” 他本来是打算看出好戏的,可谁知道梁冉冉居然一脸的惊慌失措,好像真的认为这件事是自己做的。 她是不是撞傻了,这种事居然也敢认? 网友本来就讨厌她,出了这件事之后,更是对她恨之入骨,她要是承认,网友肯定会生撕了她。 她这是在找死知道不知道? 难怪盛檀非嘱咐一定要看着她,就她这脑残样,一秒钟看不到保不齐要做什么蠢事。 “你说的没错,那天她的确去了尚云会馆见了姜辕,但她不是去算命的,姜辕更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叫姜辕过来,一问便知。” “姜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和你们很熟吧,且不说他会不会说实话,单凭他和你们的关系,他说的话就不能作为证据。” “他说的话不能作为证据,那你说的话有证据吗?” “这还需要证据?梁苒苒出了名的脑残,为了红爬导演的床,后来为了钱又嫁给一个老头子,这样脑残的人为了红什么事干不出来。”陈肃鄙夷的看着梁冉冉。 虽说他骂的人不是自己,可是他那种赤裸裸的鄙夷还是让梁冉冉心里难受,莫名的觉得委屈。 他不是说一切都要讲究证据吗?他不是说过铁证如山才能定案吗?怎么现在一两句模棱两可的猜测就让他给自己定罪了。 他凭什么。 “呵,果然只是你的臆测。”靳泽明似笑非笑的说:“身为一名人民警察不能为人洗清冤屈就算了,居然还要冤枉人,你这警察不做也罢。” “来这种地方要什么公平,清白,能要到个鬼,梁冉冉,我们走。”靳泽明转身就要离开警局。 “站住,谁让你走了。”陈肃一个箭步上去,挡住了两个人:“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免得我还要去抓你。” “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走,你没有证据,也没有逮捕令,凭什么抓我们。” “梁苒苒,你的粉丝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干脆自己承认,否则的话……” “否则你要怎么样?”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皱眉瞪了陈肃一眼:“陈肃,这是我的案子。” 陈肃扯了扯唇角:“你的案子怎么了,我不能问吗?” “不能。” 陈肃脸一沉,脸色霎时间难看起来。 “你们好,我是徐闻,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徐闻伸出了手。 靳泽明和他握了握手:“徐警官,你好,我是靳泽明,原来你才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他才是。” 靳泽明横了一眼陈肃,神色略冷。 虽然他平时总是不太正经,但这不代表他真的就能任人欺负,尤其是梁冉冉是他的病人。 他是医生,最起码的节操还是有的。 “不好意思,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冤枉人?他可是警察,说出去的话要负责的,刚刚那一番话要是被人听去了,网上又要多些风言风语,我们现在已经很困扰了,你们这样做就是把我们往风口浪尖上推,不负责任。” “呵。”陈肃冷冷的哼了一声,不无嘲讽的说:“一个杀人凶手,我抓到你就是最好的负责。” “陈肃。”徐闻厉声打断了他,脸上闪过些许无奈,他转头对靳泽明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们稍坐一下,我处理点事情,马上就来。” 他说完,拽着陈肃走进了办公室。 “这个什么陈肃有病吧?”靳泽明小声嘟哝。 “你们别生气。”小警察端了两杯水过来:“这个案子的死者是陈队的女朋友,因为这件事他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也不怪他心情不好。” “女朋友?难怪他得谁咬谁,原来是公报私仇。”靳泽明讽刺的说。 梁冉冉踢了踢他的凳子,心里有点不痛快,毕竟死的就是她,只是……陈肃不是跟她分手了吗?还这么生气干什么,俩人早没关系了不是? “这陈队也是够可怜的,本来他都准备好求婚了,结果女朋友忽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人没了。”小警察叹了一口气:“世事无常,天意弄人啊。” “求婚?” 梁冉冉仿佛被雷劈了一样,霎时间外焦里嫩,整个人都傻了。 “对啊,所以你们也别怪他,这事换谁,谁也心情不好。” “开玩笑吧。”梁冉冉小声嘟哝。 “这事哪能开玩笑,我们整个警队都知道,陈队准备了一个大钻戒,说要找个好日子求婚的。” 第12章差点掐死 徐闻很快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郁郁的陈肃。 梁冉冉这才发现以前精神奕奕的陈肃此时变得胡子拉碴的,他的眼底有乌青,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的,似是经历了巨大悲痛之后的颓然,却还是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倒下。 之前她只顾着震惊生气,竟然没有发现他颓废了这么多。 他真的打算求婚来着?那分手是怎么回事? 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还是说是闹了个乌龙?或者……他求婚的对象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不,这怎么可能,他求婚的对象当然是自己,他才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渣男! 她很想过去问问,可她现在披着别人的皮早已没有了询问的资格。 “你看什么?”陈肃忽然发问,眉头紧紧的簇成一团,从刚刚开始她就在看他,一直盯着他看,那目光时而光亮,时而失落,看的人心里很不舒服。 梁冉冉低了头,小声说:“我听说,你本来想向她求婚的。” 陈肃瞪了小警察一眼,小警察连忙低着头假装在工作,只是背后毫无预兆渗出的冷汗。 “关你什么事?” “我……我很抱歉。”如果那个时候她打电话过去询问一下,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虽然她可能依旧会死,但至少能听到他的求婚,也许就没有这么遗憾了。 “抱歉?这么说你承认是你杀了她?” 梁冉冉猛然抬头:“我没有。” “没有你道什么歉?她用不着你的抱歉,如果你真的有点歉意,就该好好的约束你的粉丝,而不是跑到这里来道歉。”陈肃越说越激动,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拖着她就走:“你跟我来,你看看你的粉丝都是什么人!” “哎,你干什么!”靳泽明忙追了上来。 陈肃拽着梁冉冉进入审讯室旁的小屋,关门落锁,把她甩在了审讯室巨大的玻璃前,戳着玻璃恶狠狠的说:“你好好看看他是个什么人,看看你做了个什么榜样。” 梁冉冉撞在了玻璃上,肩膀生疼,她忍着痛,往里面看了一眼,却是眉头一皱。 那个人…… 瘦骨嶙峋,如同枯木,脸如青灰,双眼无神,目光呆滞,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他……生病了?”梁冉冉不解的问,难不成是得了什么重病,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这才撞死她,想要临死拉个陪葬? “生病?”陈肃靠近梁冉冉,脸上满是嘲讽,冷笑:“是吸毒。” 是个瘾君子! “吸毒,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他的手那么丑。” 这男人浑身都瘦,手尤其的瘦,瘦成了皮包骨不说,还瘦到弯曲伸都伸不直,简直就是两只鸡爪。 ——阿肃你的手真好看。 ——看手就知道是个坏人啦! ——你们以貌取人,我以手取人,不是很公平吗! 熟悉的话语出现在耳边,陈肃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让他以为看到了他的那个她。 “他吸毒多久了?”梁冉冉问,看他这羸弱的随时要一命呜呼的模样,估计时间应该不短了吧。 并不相同的声音,让陈肃脸上迷茫在一瞬间褪去:“多久又怎么样?终归是你的粉丝,你没有做成一个好榜样!” “他吸毒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能管住自己还能管住每一个人吗?” “可他是你的粉丝,你既然是个公众人物就该做个好榜样,可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为了做女主角爬导演的床,被人曝光到网上,为了获得好的生活就干脆嫁了一个糟老头子,你本身就是一个污点满满的人,难道还奢望你的粉丝是什么好人吗!” 梁冉冉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诚然,梁苒苒在娱乐圈就是个反面典型,可以说踩了很多很多的雷点和毒点,可就算这样又如何?难道就因为她不够好,她就要什么锅都背吗? “他是一个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力,如果他觉得我不好,可以别来粉我,可以像是那些网友一样来骂我,我又没有用刀架着他去吸毒!” “但你唆使他杀人!” “我没有!” “你有,就是你做的。”陈肃无法想象他爱了多年的女人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更无法想象,她是被一个这样污点满满的女人给害死的,她那么温柔,那么优秀,她凭什么就这样害死她! “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几句话就害死了她……”陈肃缓慢的伸手掐住了梁冉冉的脖子。 “陈肃,你干什么!”梁冉冉压根没料到陈肃会出手,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放开我……” 陈肃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梁冉冉本能的开始踢腿挣扎:“陈肃……” 梁冉冉死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被陈肃掐住脖子,以前的他那么的温柔,强大,而现在面对着她,却如此的狠辣,甚至恨不能掐死她。 他是警察,是警察啊,怎么能杀人。 梁冉冉用力的掰着他的手指,可他的手却越收越紧,紧紧的扼住了她的脖子,梁冉冉渐渐的无法呼吸了,眼前开始模糊。 “陈肃,开门,陈肃,你在干什么,陈肃你立刻给我开门!”徐闻从门上的小窗户看到里面的情况,被吓了一跳,忙用力撞门:“陈肃,你给老子住手。” 梁冉冉眼前渐渐模糊了,耳边嗡嗡作响已经听不到声音,只有陈肃的影像模糊成一团,残忍又伤心,她无力的抓着他的手:“阿肃……” 陈肃一愣,严重的杀意如同潮水一般退去,手下意识的松开了。 砰—— 房门洞开。 梁冉冉也应声掉在了地上,她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用力的咳嗽了起来。 “梁冉冉,你没事吧?”靳泽明跑过来,检查了一下她的脖子。 她的脖子被掐出了清晰的紫色瘀痕,幸好及时撞开了门,阻止了他,再多掐一下,保不齐梁冉冉的脖子都要断了。 “你……”靳泽明镜片后的眼睛里盛满了愤怒,指着陈肃:“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告你,让你……” “靳泽明。”梁冉冉轻轻咳嗽了一声:“算了。” “梁冉冉,你说什么,你差点掐死你,你居然跟我说算了。” 梁冉冉扶着墙壁缓慢站了起来,此时的陈肃是失魂落魄的,他直勾勾的看着她,可他看的又好像不是她。 “他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这是杀人。” “总之,算了。”梁冉冉揉了揉脖子:“徐队,您能跟我具体说说这个人的情况吗?” 第13章审问 “我们去办公室谈。”徐闻让了梁冉冉和靳泽明出门,回头瞪了陈肃一眼:“你给我等着受处分吧!” 陈肃默不作声,刚刚那声“阿肃”让他恍然如梦,好像他的梁冉冉又回来了,再次回到了他身边。 “陈队?您没事吧?”小警察担心的看着他。 陈肃摇了摇头,推开他跟上了徐闻等人。 “你跟着过来做什么?” “我要听。” “你听什么听,这个案子跟你没关系,再说,你知道的不是比我多吗?你用得着听?” 徐闻一看到陈肃就头疼。 领导知道死去的梁冉冉是陈肃的女朋友,特意吩咐不许他插手这件事。 可陈肃居然无视上级命令,不止插手这件事,还敢对梁冉冉动手,他难道不知道梁冉冉是什么人? 住在玫瑰庄园里的人,连局长都要给几分薄面,他可倒好,直接上手掐人家老婆的脖子。 就不怕人家老头知道了,直接被他气的蹬了腿? 一天天就会惹是生非。 “站住,你别……” 不等徐闻说完,陈肃就推开他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你……” “徐队长,算了。”梁冉冉看了陈肃一眼,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让他听吧,他也是受害者家属……” 陈肃给了徐闻一个眼神,大喇喇的坐在了沙发上。 徐闻无声的瞪了他一眼,拿出来一沓资料。 “这个人叫张行,今年三十三岁,是个瘾君子,之前是开出租的,后来因为吸毒他丢了工作,老婆孩子也跑了,倾家荡产,现在居无定所,他撞梁冉冉那辆车我们查过了,套牌车,报废车辆。” 套牌车,报废车辆。 这说明根本无迹可寻,查也查不到幕后之人。 陈肃冷冷的扫了梁冉冉一眼,好像又把这个罪名按在了她的脑袋上。 他被自己的死讯冲昏了头脑,梁冉冉懒得理他:“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毒的?” “据我们调查,至少也是从五年前就开始吸毒了。” “五年前?” 梁冉冉大约也是三年前息影嫁人的,他五年前就开始吸毒…… “那个……徐队长,我有个不情之请,能让我去问他几个问题吗?” “你……”徐闻本是有些犹豫,想到上头的嘱咐,点了点头:“可以,你想问什么?” “问一些关于梁苒苒的问题。” 徐闻想了想点头:“好,我安排。” “靳泽明,你能帮我找身警服吗?”她没有向警局的人借警服。 警服对于一个警察来说就是生命,之前和陈肃在一起的时候,有次她好奇心起摸了摸他的警服就被陈肃一顿训斥,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警服了。 “我联系一下剧组。” “对了,再帮我找几个明星的照片。” “好。”靳泽明出去打电话了。 陈肃约莫明白了梁冉冉的意图,眉头皱了皱:“你以为你想到的问题,我们没有问过?他对你可是了若指掌。” 梁冉冉回头看他:“是吗?” “你演过什么角色,唱过什么歌,他都知道,绝对是你的狂热粉丝。” “嗯,你说是就是吧。”梁冉冉无所谓的说。 她这是什么态度! 陈肃皱了眉:“不光如此,他还一口咬定是你撺掇他对别人下手的,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哦。” 陈肃更生气了:“如果不是上面的人拦着,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早就把你抓起来了!” “那你现在抓我啊!”梁冉冉横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抓我?还不是因为你没有证据!” 她太了解陈肃了,如果有证据,别说是上司的话,就算是国家领导的面子他都不给,别说梁冉冉躲在玫瑰庄园,她就算上天入地,陈肃也能把她抓回来! 很快,靳泽明就提着一身女式警服走了过来:“剧组借的,你要快点,我们还要还回去的。” “嗯。”梁冉冉接过来:“我去换个衣服,你们应该不介意吧?” 徐闻点头。 陈肃直接横了她一眼,懒得理会她。 梁冉冉去洗手间换了衣服。 剧组做的警服,材料很劣质,但是特别的显腰身,靳泽明又是帮她特别找的号码,更衬她身材姣好,婀娜多姿。 她一出现,房间里的人均是微微一愣,甚至连徐闻的眼睛里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惊艳。 长发挽成发髻,眸光正直如同奕奕繁星,再加上那小蛮腰大长腿,此时的她从头到脚都透着那么的干脆爽落。 “这简直……穿什么像什么。”徐闻笑着说。 小警察一脸惊叹:“这跟刚刚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啊!” 刚刚是运动少女,现在是美艳警花,脸还是那张脸,但是和刚刚的感觉截然不同,此时好像多了一分霸气和不容进犯的气度,让人不敢亵渎。 梁冉冉特意看了陈肃一眼,发现他脸色阴翳,眼中明显的写着“不屑”两个字。 “哗众取宠,穿上衣服还跟个猴似的!” 梁冉冉:“……” “去审讯室吧。”徐闻笑着打圆场。 梁冉冉横了陈肃一眼直奔审讯室。 审讯室内,张行正无聊的打哈欠,看到他们进来,他漫不经心的抬头瞟了一眼,却是眼前一亮,目光直勾勾的落到了梁冉冉身上。 陈肃斜睨一眼梁冉冉,哼笑了一声,小声对梁冉冉说:“看来她已经认出你来了,这还有必要审吗?” “我身材这么好,是个男人看到我都得眼睛发亮,这只能证明我有魅力,别的什么也说明不了。” “呵,无耻。”陈肃快步走去了座位上坐下。 张行虽然看直了眼,但是他的眼神中明显的带着淫邪和欲望,那是男人对女人的本能反应,和是否认出她是梁冉冉关系应该不大。 梁冉冉不慌不忙的走向了张行。 张行直勾勾的看着梁冉冉,目光跟扫描仪似的从她的头扫到了脚,又从脚扫到了头,最终落到她的胸口上。 “我听说,你是梁苒苒的粉丝?” “对,对,我是梁苒苒的粉丝。”张行直勾勾的看着她的胸口,鸡爪一样的手在空气中抓来抓去。 梁冉冉莫名觉得自己胸口有点难受,她双手环胸,冷冷看着张行问:“哦,那你最喜欢她哪个电影,哪个角色啊?” 考他? 张行得意一笑,对答如流:“我最喜欢她演的爱情故事里的小美,特别清纯。” 梁苒苒演的剧很少,小美算是为数不多的能惹人喜欢的角色,当然骂的人也不少,毕竟那就是个傻白甜。 “不错,但我觉得她演傻白甜还是有点不符合她的形象,对了,五年前有个电影叫时空爱人你记得吗?” 张行想了想,犹豫的嗯了一声。 “她在里面演主角还是不错的,穿越时空的那个。” “哦,对,那个是真好,我特意多看了好几遍,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皱了眉。 徐闻还翻了翻资料,梁冉冉根本没拍过什么时空爱人。 梁冉冉又拿出来几张照片放在桌上:“你看看这里面哪个是梁苒苒啊?” 第14章跟网上不太一样啊 照片是靳泽明特意让人挑的,都是娱乐圈内和梁冉冉差不多年纪的当红小花,但凡经常看电视的人肯定能一眼就看出来她们是谁。 张行挑了大约半分钟,这才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这个,这个是。” 梁冉冉拿起来看了一眼:“你确定吗?” 张行信誓旦旦:“确定。” 梁冉冉拿给徐闻等人。 陈肃皱了皱眉。 徐闻扫了一眼照片,脸色立刻难看起来,这哪是梁冉冉,这是娱乐圈著名影星,江艾美,他刚查了一下,时空爱人就是江艾美拍的。 江艾美和梁冉冉眉眼略有相似,在路人眼里的确很相像,但是如果是粉丝,是了解她们的人,肯定第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她们的区别。 “很可惜啊,你挑错了。”梁冉冉指尖夹着照片:“这个根本不是梁苒苒,而是江艾美,所谓的时空爱人也是江艾美拍的。” “梁苒苒一共就几部戏你都记不清,就你这样还算是梁苒苒的粉丝?” “我……”张行眼睛转了转:“是你误导我,你故意的。” “那好吧,你重新挑,这次可要看仔细了。”梁冉冉双手撑着桌子,笑吟吟的说。 张行又看了近一分钟,这才指着其中一张说:“这个,肯定是这个。” 梁冉冉拿起来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说:“看来你的眼神的确不好,这个也不是梁苒苒,这个是方颂。” 方颂是娱乐圈有名的整容美人,谁美就按照谁的整,那张脸三天一变,梁苒苒出名的时候,她就曾经整容成梁苒苒,可惜后来梁苒苒给糊了,一把好牌打的稀巴烂,方颂也跟着挨了不少骂。 张行瞪着梁冉冉,他虽然吸毒吸的傻乎乎的,但是此时也反应过来,梁冉冉是在耍她,他一把推掉照片:“你耍我,这里面根本没有梁苒苒。” “怎么没有?不是在你眼前吗?我就站在这你都认不出来我,你还说你是我的粉丝,你骗谁啊!” 张行脸色一变,定睛看去,这才发现梁冉冉和之前见过的照片有些相似:“是,你才是梁苒苒!” “你又错了,警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梁苒苒只是个明星,怎么能穿警服,那是犯法的。”梁冉冉打扫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严肃的说:“我是新来的警察,宋霞,你根本就不认识梁苒苒,也不是什么梁苒苒的粉丝!” “你……”张行被接连耍了好几次,终于愤怒了:“你们什么意思,我说是梁苒苒指使我的就是梁苒苒指使我的,你们废什么话,立刻把梁苒苒抓起来,你们抓起来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和梁苒苒有什么仇?你要这样诬陷她?她得罪过你吗?”梁冉冉分外愤怒,她自从重生到梁苒苒身上之后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每天不是被人骂就是被人黑,现在还有个人公然黑到了警局! 梁苒苒到底得罪谁了被人这样整。 “她得罪我干什么,我爱她,我爱她爱的快疯了,是她让我杀人的,她还说如果我做到了就跟我在一起,跟我睡觉。”张行情绪激动了起来:“就是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是她害了我,你们抓我干什么,你们应该抓她,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查看一下她的手机,她手机里就有证据……” 话音未落,陈肃忽然冲了过来,上去就是一拳。 “梁苒苒,梁苒苒,你连她是谁都认不出来,你还敢诬陷别人,你杀我女朋友,还敢诬陷别人!” 这一刻,陈肃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的女朋友梁冉冉居然死在这样一个谎话连篇的瘾君子手里,而他居然还不知悔改的诬陷别人。 “陈肃,陈肃。”徐闻上去拉他:“陈肃,别打了,再打打死了!” 陈肃推开徐闻,再次冲上去:“张行,我艹你大爷,你把冉冉还给我,还给我!” 梁冉冉被靳泽明拽到了战圈之外,紧张的看着这场战争,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陈肃,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失控的陈肃,那一刻陈肃好像化身成了暴力分子,恨不能毁灭一切。 审讯室内的桌椅被砸坏了,张行被打成了猪头,衣服也被撕坏了,躺下地上瑟瑟发抖,本就命不久矣的样子,此时越发的可怜了。 打斗中徐闻和劝架的小警察也被砸了两拳,一个成了熊猫眼,一个脸上挨了一拳,牙齿都被打的松动了。 场面一度混乱。 靳泽明庆幸的拍着胸口:“真是疯子,幸好我有先见之明躲远了点。” 梁冉冉从没见过这样的陈肃,被吓到了,一时间望着陈肃默然无语。 陈肃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下次,你再诬陷别人,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咒骂一句,转身就走。 “陈肃……” 陈肃猛然转头看着梁冉冉:“别以为他不是你的粉丝就没你的事,你也不想想,他怎么不冤枉别人偏偏冤枉你。” 梁冉冉被他血红的带泪的双眼吓到了,呼吸一滞,下意识的站在了原地。 “疯狗啊?见人就咬?”靳泽明无语了,安慰道:“你别理他,这人就是有病。” 梁冉冉摇了摇头,她这是第一次见陈肃哭,以往流血的人忽然流了泪,让梁冉冉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了笑话。”徐闻捂着青肿的眼睛,讪讪笑了一下。 “没什么,徐队,可以帮我澄清了吗?”梁冉冉问。 “当然,当然。”徐闻捂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瞄了梁冉冉一眼,龇牙咧嘴的说:“这个陈肃真是疯了,回头我就报上去,非让他吃点苦头不行。” “他也是生气,毕竟那个去世的人是他女朋友,控制不住情绪在所难免,你还是别为难他了。” “啊?可他刚才……”徐闻看了一眼她仍旧残留着指痕的脖子。 “我没事,回头用点药就好了。”梁冉冉摸了摸脖子,笑了笑。 “那……那就好。”徐闻本来就是担心靳泽明会去告诉领导,梁冉冉这样一说,他倒是放了心。 只是靳泽明斜睨着梁冉冉,面露诡异——这女人越来越奇怪了。 小警察小声对徐闻说:“这梁苒苒还挺善良的,跟网上看到的不太一样啊。” 第15章果聊啊 审问结束后,徐闻表示他会请示领导之后,帮忙澄清这件事。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连连道谢,放心的离开了警局。 “你怎么知道那个张行根本不认识你啊?”回去的路上,靳泽明饶有兴致的问。 “猜的。”梁冉冉看着窗外渐渐下落的夕阳,小声回答。 “猜的?”显然,他不信这个说法。 “你还记得徐闻说的话吗?他说张行在五年前就开始吸毒了,一个吸毒成瘾的瘾君子,妻子孩子都跑了,什么都没了,他认为他还有心情看电视?甚至去关注一个和他生活相去甚远的……过气明星?” “也有道理。”靳泽明撇撇嘴啧了一声:“这样的人最多关注下小电影明星。” 小电影明星?梁冉冉不明所以,自动略过了这个话题。 “不管他关注什么,有件事可以肯定。” “什么?”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梁冉冉认真回答。 她说这话其实是有点心虚的,但是她想,人就算再怎么残忍也应该有自己的底线,梁苒苒可能污点颇多,但也不至于连这么点底线都没有。 再说,她就算不了解梁苒苒,那靳泽明难道也不了解她? 靳泽明既然说不是梁苒苒,那就肯定不是梁苒苒。 靳泽明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辩解逗的噗嗤一笑:“我真不明白,这个人冤枉你有什么好处?” 梁冉冉想了想,她也不明白,这张行明显不认识梁苒苒,两人相距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可他却一口咬定是她做的。 “你说,他会不会是个不顾一切的黑粉?” 靳泽明:“我觉得他更像是不顾一切的疯狗。” “嗯,如果他不是一个特别恨我的黑粉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受人指使。” 靳泽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挑了挑眉:“啧,你还真是招人恨啊,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都能按你头上,难怪姜辕说你运气不好,命里带煞,天生就是被人黑的,果然如此。” 梁冉冉:“……” 为什么她会觉得某人有点幸灾乐祸? “还有你那名字,冉冉升起多好,偏要选个带草字头的,一看就是欠……” 梁冉冉斜睨着靳泽明,眸光眯了眯。 “经……耐……” 梁冉冉柳眉挑了挑,脸色狰狞起来。 “特皮实,嘿嘿。”靳泽明傻笑一声蒙混过关,继续开车。 梁冉冉讽刺一笑,调侃的说:“照你的意思,我最好是改下名呗,要不然我明天就去改名叫梁冉冉?” “别别别,你这不是胡闹吗?这风口浪尖上你改个名,那不成群嘲了?网友骂死你。” 梁冉冉一手撑着脑袋看着窗外:“他们骂的还少吗?” 虽然她来到梁苒苒身上只有几天的时间,但是她深深的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可怕的不是被骂,而是网友的猜测,那些猜测加起来简直就是一部悬疑恐怖惊悚片。 她就是书中的大反派! 千人恨,万人骂,拉出去枪毙五分钟都觉得不解恨的那种。 梁冉冉心累,她从小受妈妈教育,生活方面过的十分自律,小时候她是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长大后她是学生口中别人家的老师,提起她来没有人说一句不好的。 梁冉冉这辈子挨的骂加起来都没这几天多。 …… 吃过晚饭,靳泽明照例汇报梁冉冉这一天的行踪。 盛檀非刚刚起床,本来是没心情听他废话的,奈何靳泽明一个劲骚扰他。 他最后只能同意,反正早起还有点时间,干脆当成一种生活调剂。 “我跟你说,梁苒苒绝对有古怪,摔了一次脑袋灵光了不少……” “靳泽明……” 梁冉冉推门走进书房,一眼就看到了电脑屏幕上刚刚洗了澡的半裸男人。 漆黑纷乱的发丝,深邃英俊的五官,如同稻田一般分割有序的六块腹肌,还有那性感的马甲线…… 梁冉冉被闪了眼,连忙捂着眼睛:“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视频。” 而且是在裸聊。 这男人爱好还真特别! 盛檀非:“……” 靳泽明:“……” 你老公,你躲什么? “咳,你有事吗?”靳泽明问。 “没什么,你先聊,我等下再来好了……”梁冉冉笑了笑,转身就走。 “没关系,有事你就说吧,我关了。” 梁冉冉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这话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靳泽明已经合上了笔记本,那半裸男人不见了。 她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我有件事想要找你帮忙。” “什么事?” 梁冉冉拿出手机:“你能帮我看下手机吗?我怀疑这个手机不是我的。” 某果手机,戴着一个特别可爱的毛茸茸小兔子的手机壳,看上去和她之前用的那个没有什么不同。 “不是你的,是什么意思?”靳泽明反问。 “就是这手机很奇怪,我醒来之后,指纹就不能用了,密码好像也被换了。”她打开手机给他看,上面显示手机被锁,需要在几分钟后才能再次解锁。 “密码和指纹都被换了?这怎么可能。” “最初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你记得张行在审讯室说的话吗?” “说什么?”靳泽明不明所以。 “他说,让警察检查我的手机,还说拿走我的手机就能一目了然。” 靳泽明恍然,好像的确说了这样一句话,不过紧接着就被冲过去揍他的陈肃给打断了,所以他没太注意。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你手机里埋藏了什么证据,然后有意换了密码和指纹,不让你发现?” “嗯,也有可能是换了手机。” 靳泽明摆弄了一下:“好,我明白了,我会送给他们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问题。” “那麻烦你了。”梁冉冉扫了一眼旁边还在闪着灯的摄像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先去休息了,晚安。” “晚安。” 送了梁冉冉离开书房,靳泽明锁了房门,重新打开笔记本开始视频。 “怎么样?她是不是很奇怪?” 盛檀非已经穿戴整齐,一边系袖口的扣子一边说:“是有点奇怪,你给她做过体检了吗?” “做过了。” “验个dna,再验个指纹。” “什么意思?你怀疑她是假的?” “真的梁苒苒会在意一个打不开的手机?”盛檀非反问。 靳泽明想了想,在意什么手机,她巴不得打不开再买个新的。 “也对,真的梁苒苒看到了你,早扑过来了,可她刚刚居然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的确有点奇怪。” 盛檀非:“……”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 第16章瓜都是假的 徐闻的办事效率很高。 隔天一早,南江市警方官博就为梁苒苒粉丝撞人事件做了澄清,并且附赠梁冉冉审问张行的视频。 网络上一下炸了锅。 原来网友吃了这么半天瓜,骂了梁苒苒这么久结果都是假的? 梁冉冉的死跟梁苒苒根本就没关系? 网络上迎来了另一波讨论热潮,有人道歉,也有人质疑。 比如,既然没关系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澄清,再比如,这个视频看上去有点刻意,警局居然让一个普通人去审问犯人,这符合法律规定吗?这真的不是在演戏吗? 因为这个评论是一个官方认证的大v发布的,网上迅速掀起一股浪潮,讨论这个视频的真实性。 梁苒苒演技在短时间内迅速上了热搜。 ——这表演真实不做作。 ——这绝对是梁苒苒出道以来演技最好的一次,没有之一。 ——真的挺像个警察的,不说我都没看出来是梁苒苒,我还以为真的是宋霞。 ——梁苒苒这演技跟她的脸一样是整容的吧? ——像什么警察,形似神不似。 ——话说,宋霞是谁?她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宋霞?会不会她本来就是跟梁苒苒长的有点像的宋霞?毕竟,梁苒苒哪有这么好的演技? 居然还有人打电话到警局询问是不是有宋霞这个人。 南江市警方官博:我局没有叫宋霞的警察,这个宋霞不过是梁苒苒在帮忙询问犯人过程中随意编造出来的而已,不要再报警来询问是否有宋霞这个人,没有! 无故报警是要付法律责任的,各自珍重。 警方官博更新之后,网上讨论梁苒苒演技的话题再次迎来一个小高潮。 紧接着有人质疑梁冉冉穿的衣服,警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普通公民可以穿警服的吗?这是否违法?为什么警察要提供这样的便利给她?其中是否有内情? 这个言论一出来,警服的事情立刻上了热搜。 南江市警方官博更新迅速,麻利的甩出法律规定来。 根据《人民警察制式服装及其标志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严禁任何单位和个人非法生产、穿着和佩带人民警察制式服装及其标志。第十六条规定单位或者个人非法持有、使用人民警察制式服装及其标志的,由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没收非法持有、使用的人民警察制式服装及其标志,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并可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或者个人处十日以下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但……这跟梁苒苒有什么关系? 梁苒苒的衣服是剧组道具,和警服有着明显不同。 ——说的就是,我们这警服哪有这么好的腰身!!!(来自一个警花老阿姨的怨念。) ——穿上警服,男女莫辨。 上午刚过去一半,梁苒苒穿警服又上了热搜。 这次居然还有高人从糊到怀疑人生的监控视频里硬生生的抠出了梁冉冉穿警服的高清图。 梁苒苒那身材好的,再次让大多数吃瓜群众怀疑人生,甚至有人质疑她是否真正生过孩子,孩子是否别人代生什么的…… 网络上一波三折,梁苒苒的话题跟大海边的浪花似的,一浪接着一浪…… 此时,没有拿回自己手机的梁冉冉根本不知道网上的浪潮,她一脸享受的戴着墨镜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边放着水果沙拉和鲜榨橙汁,惬意非凡。 梁苒苒边吃边喝,望着玫瑰园美丽的景色,感叹:有钱人的生活就是美好,这样混吃等死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喝完了鲜榨橙汁,梁冉冉大手一挥:“小霞,帮我换一杯上来。” “好的,太太。”小霞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的把杯子端了下去,生怕不小心把梁冉冉的指纹擦掉了。 梁冉冉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双脚惬意的放在脚踏上轻轻的晃着。 查吧查吧,反正这身体是梁苒苒的,你怎么查她也是梁苒苒。 不错,昨天找靳泽明她就是故意的。 她对梁苒苒的了解只局限于网上传言,对于真实的梁苒苒一点也不了解,虽然她努力的想要扮演好梁苒苒的角色,但是在朝夕相处的人面前她就算再怎么扮演也是无所遁形,还不如一开始就暴露了。 这样以后生活能更轻松。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她也怀疑手机有问题,的确想要让他们帮忙查一下。 傍晚的时候,靳泽明果真来了。 经过靳泽明的检查,梁苒苒的dna没有问题,指纹也没有问题,如今唯一有问题的约莫就是她的脑袋,可能真的撞出了什么问题。 “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因为检查的机器都是有辐射的,所以脑部检查也不能经常做,再说上次做过的检查结果很明显,她的脑袋里除了有个肿块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而且当时检查的时候肿块已经消的差不多了。 “我感觉还挺好的。”梁冉冉回答。 靳泽明挑了挑眉,轻轻的按着她的脑袋:“头疼吗?” 梁冉冉犹豫着摇了摇头:“不疼。”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梁冉冉看了一眼四周,这才小心翼翼的说:“我要是说有些东西记不清了,这算是奇怪的地方吗?” “记不清?你的意思是你失忆了?” “不是,只有一些事情记不太清楚,还是有些印象的,比如……这里是我的家,比如一些事情还是有点印象的,但是大多数都不记得。” 靳泽明了然点头:“你记得你老公是谁吗?” “老公?”梁冉冉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我就记得,他好像八十多岁了。” “……”盛檀非也是够可怜的,明明才二十几岁,居然被人说成八十多,不过没关系,盛檀非应该挺高兴的吧,毕竟他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结了婚。 “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有,你老公的确八十多了,不过没关系,他……不常回来。” “啊,那还真是……幸运啊。”梁冉冉讪笑着回答。 “对了,别说那些了,我给你换了个新手机,你看看喜欢吗?” 第17章撞的好 “我以前的手机检查出来问题了?”虽然她早就料到自己会拿到一个新手机,但还是对这件事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靳泽明严肃的点了点头:“的确如你所料,里面有猫腻。” “什么猫腻?” 靳泽明摊手:“不知道。” “不知道?”梁冉冉不能理解。 “我拿过去给他们检查,他们在手机里发现了病毒,刚想删除那个病毒,手机电池过热自燃了。” 这么奇葩的事情,你不会是骗她的吧? 梁冉冉怀疑的看着靳泽明。 靳泽明面色不改继续说:“我们拆开了手机,发现内部零件已经被更换过,很明显有人在你手机上动了手脚,不希望我们删除那个病毒。” “什么样的病毒?” “一条短信病毒,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发现它的时候,系统直接删除,结果……”靳泽明表示很遗憾。 骗她的吧,果真就是骗她的。 张行既然提出来手机,说明手机里肯定有关键性的证据,他们既然发现了病毒又怎么可能在不看的情况下直接删掉,要知道,那也许是能决定她是否是杀人凶手的证据! 一条短信? 搞不好是张行给她发的信息。 既然是这样的东西,既然是幕后之人好不容易放进她的手机的,怎么可能会自燃自毁?应该那病毒顽强的待在她手机里才对! 梁冉冉内心波涛汹涌如同海浪,面上却是淡淡:“……这也太大费周章了吧。” “的确。”靳泽明严肃点头,心里把盛檀非骂了一遍又一遍。 都跟他说梁苒苒的dna和指纹没问题了,他居然还怀疑梁苒苒的身份,如果真的有顾虑直接说不就好了,却让他撒这么拙劣的谎话来骗她,也幸亏梁苒苒这个傻女人对手机内部的事情不了解,否则还不被她当场拆穿了。 拆穿也没啥,但是他会很没面子的! “这么说,你们也不能确定里面有没有对我不利的内容?”梁冉冉问。 “恩。”靳泽明面色不改的点头。 里面的确有对梁苒苒不利的内容,是梁苒苒和张行的聊天记录,他们试图删除这个聊天记录,但是没过多久就会自动恢复,显然她的手机中了病毒,他们试图删除这个病毒,可没过多久就会继续有短信发送到她的手机上,而且日期还是之前的日期。 靳泽明觉得奇怪就换了个手机,可很快新手机也收到了同样的短信。 看来,不止是手机有问题,手机卡也有问题。 梁冉冉叹气:“我还以为我能从手机里找到幕后主使的信息,顺藤摸瓜把他挖出来呢,谁知道……” “不用管那旧手机了,反正也烧没了,看看新手机吧,新的手机新的号码,里面的程序什么的我都给你弄好了。” 靳泽明热心的打开微博给她看:“看,你又上热搜了。” 这次的热搜是:梁苒苒的儿子不是亲生的。 梁冉冉:“……” 微博上要是没这件事,她都要忘记自己还有个儿子了。 靳泽明笑了笑:“你不会把盛宝宝也忘了吧?” “当然没有,他人呢?” “哦,住学校呢。” “……”如果她没记错,盛宝宝好像才四周多吧,你们居然就让孩子住寄宿学校,这也太没责任心了! 梁冉冉内心在咆哮,面上极力保持着波澜不惊:“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想的话,明天就让保姆去接。” “好,谢谢。” 盛小少爷今年只有四周岁左右,因为梁苒苒病重住院的事情被迫搬到学校住了一个星期。 被保姆接回家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炸毛的状态,看谁都不顺眼。 尤其是进门看到梁冉冉的时候,他心里的阴霾更重了。 偏偏梁冉冉也因为第一次见儿子也有点忐忑不安。 母子见面,十分尴尬。 梁冉冉对盛宝宝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盛宝宝这个人就跟他妈妈梁苒苒一样属于招黑体质,三天两头上热搜,大多数还是做一堆招人骂的熊事。 梁苒苒是成年人反派典型,盛宝宝就是小朋友的反面典型。 她做幼师,难免要跟妈妈讨论一下教育孩子的问题,以前梁冉冉就喜欢跟妈妈用盛宝宝的案例来做分析。 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如果盛宝宝是我儿子……” 可没想到有一天盛宝宝真的成了她儿子。 她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跟妈妈讨论盛宝宝的问题是在半个月前。 当时盛宝宝在学校的时候用开水烫了一个小朋友的手。 把小朋友的手烫的脱了皮,满是伤痕,恐怖极了,梁冉冉看着又心疼又生气。 居然故意烫小朋友的手,实在太恶劣了。 她愤怒的表示,如果这是自己孩子,她保准狠狠揍一顿,熊孩子,不揍不改。 没想到这个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他真的成了她儿子。 只是梁冉冉打死也想不到盛宝宝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雪白的小脸蛋,漆黑的大眼睛,精致漂亮的五官,和梁苒苒有些相似却又比梁苒苒多一分清纯可爱,简直就是个小天使。 他的眼睛特别的漂亮,瞳仁又大又黑,特别的亮。 小包子脸胖乎乎的,却眉头紧促,看上去莫名的喜感可爱,软软呼呼的,让人忍不住就想抱过来掐一把。 梁冉冉向来喜欢孩子,又是做幼师的,见过的孩子何止上千,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甚至连他紧促的眉头都觉得那么的可爱,漂亮。 长这么好看,让人怎么下的去手? 梁冉冉所有的怒气在看到盛宝宝那一刻化作了虚无。 她蹲下身子,微笑着张开双手,万分亲切的唤:“宝宝?” “我讨厌你。” 想象中母子重逢,亲切拥抱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盛宝宝留下一声怒吼,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梁冉冉:“……” 保姆戴春华急忙走了过来,一脸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啊,太太,小少爷在学校住了一个多星期,心情不太好,您多包涵。” “哦,没……没关系。”梁冉冉尴尬的回答。 戴春华微微欠身跟她鞠了一躬,这才追着盛宝宝上了楼。 “……”梁冉冉面色古怪的目送戴春华上了楼,奇怪的抓了抓脑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回过头来,见家里的佣人都一脸八卦的看着自己,梁冉冉越发的心虚了,她笑了笑:“孩子去学校住了一个星期,难免有点脾气,很正常,等哄哄就好了。” 众人看她的眼神更奇怪了,简直像是在看某种神奇的动物。 梁冉冉尴尬极了,她也不知道以前的梁苒苒是怎么跟盛宝宝相处的,但妈妈见到一周未见的孩子,自然是想念是喜欢的,来个亲切拥抱没问题吧? 梁冉冉怀着满心尴尬,转身上了楼。 靳泽明及时给盛檀非发信息:“你媳妇这脑袋撞的好啊,都撞的开始疼盛宝宝了。” 盛檀非:“……” 第18章小少爷的克星 盛家的餐厅临窗而设,夕阳西下,金黄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将长餐桌上的红玫瑰镀了一层金边。 足能容下二十人一起用餐的欧式的长餐桌,此时只坐了三个人——梁冉冉、戴春华和盛宝宝。 戴春华和盛宝宝坐在一头,梁冉冉独自坐在另一头。 三人呈对立之势,隔着足有十几米的长桌,默然相望。 以前的时候梁冉冉独自在这里用餐,也没觉得这桌子有多长,如今对面坐了人,她方才发现这桌子简直堪比银河天堑。 “宝宝小心点吃,这个鱼有小刺,如果觉得扎就吐出来。”虽然戴春华已经刻意放轻了声音,可是梁冉冉依旧听的清楚。 她抬头默然看了对面一眼。 戴春华正在给盛宝宝夹菜,温柔娴静的模样仿若慈母一般。 盛宝宝安静的坐在她身边吃着东西,不声不响,乖巧的吃着东西,丝毫没有面对梁冉冉时的歇斯底里和熊样。 心里不可抑制的泛起一股酸涩,梁冉冉总算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他们太亲密了,相对于自己,戴春华和盛宝宝更像是一对母子,而她这个亲妈反倒成了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吃了两口,实在是食不知味,梁冉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戴春华诧异的看了梁冉冉一眼,如同水雾一般的眸子里闪过些许微光,她回头,温柔的笑着:“宝宝吃点菜,这个菜好吃。” 盛宝宝瞪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眼睛里闪过些许不甘,随即又被倔强取代,他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开始扒饭,大眼睛也在一瞬间委屈的红了。 梁冉冉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梁苒苒之前的微博。 换了手机之后,她重新注册了一个微博,梁苒苒以前的微博骂声太多,尤其是她出事之后,骂声就没断过,梁冉冉不想被人骂,自然是弃之不用。 梁冉冉用自己的微博翻看以前梁苒苒的微博,她的微博上全是些炫富的东西,什么最新款的奢侈品,化妆品,大钻戒,房子,汽车,再有就是炫儿子的。 梁苒苒微博下面的盛宝宝,永远都是遮着半张脸的,或戴着墨镜,或戴着口罩,或是戴着帽子,虽然看不到全脸,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是和梁苒苒十分亲密的样子。 梁苒苒还经常晒给儿子的礼物,新衣服,新玩具,或者亲手给儿子烤的蛋糕,做的水果沙拉。 这好像没什么问题,亲密无间,这不就是普通母子最常见的状态吗? 可为什么她觉得盛宝宝跟她那么的陌生呢?一点也不亲密,甚至盛宝宝还很排斥她,难道盛宝宝已经发现她不是梁苒苒了? 不,这怎么可能,靳泽明检查那么多遍都没说她有问题,盛宝宝一个孩子能发现什么。 难道是因为去学校的问题?毕竟待了住校一周,他有了逆反心理很正常。 可是他跟戴春华却相处的好好的,和别人接触也看不出什么来,唯有遇到她的时候,他才会炸毛,而且他和戴春华相处的时候给她的感觉真的很奇怪,太过亲密了,亲密到让她这个亲妈都有了危机感。 想来想去实在想不通,梁冉冉只能叫了小霞进来。 “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梁冉冉亲密的勾住小霞的手臂:“小霞,我问你,戴春华是怎么回事?” “戴春华?那是小少爷的保姆啊。”小霞不明所以的回答。 “只是保姆?”这戴春华和盛宝宝的关系明显太过亲切了点,实在不像是普通的保姆。 小霞想起来梁冉冉失忆的事情,解释说:“戴春华还是小少爷的奶妈。” “……奶……妈?”梁冉冉震撼于这个用词,这不是古代才有的吗? 小霞一本正经的点头:“我听说戴春华是小时候给小少爷喂过奶的。” 梁冉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36c,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我看戴春华年纪好像也不大?” “是不大,我听说她来盛家的时候才二十岁左右,大学还没毕业就来做了奶妈,这些年她一边给小少爷做保姆,一边学习,前两年已经拿到了毕业证,听说她还拿到了去国外深造的机会,不过她舍不得小少爷,所以才没走。” 梁冉冉更吃惊了,问:“她和盛宝宝的关系好像很不错?” 小霞点头:“是,因为小少爷一直是她带的,所以他们的关系很好,有的时候小少爷捣乱不听话,只要她出面一般都能哄好的,所以我们私下里都叫她小少爷的克星……” 话音未落,梁冉冉的脸色就变了。 小霞忙笑着补充:“当然,她肯定是比不得您和小少爷亲的,小少爷再怎么喜欢她,她也就是个外人,怎么也比不上亲生母亲的。” 是吗? 好像不对吧? 虽然只有短时间的接触下,可她看得出来,盛宝宝和戴春华的关系,比跟她的关系要好的多。 通俗点讲,戴春华和盛宝宝更像母子。 虽然梁冉冉不是盛宝宝的亲妈,但她站在梁苒苒的角度上想一想,依旧为梁苒苒心酸挫败。 刚开始,她还能安慰自己也许是盛宝宝在学校待了一个星期有点叛逆,但现在看来似乎没这么简单。 他好像就是比较喜欢戴春华。 “太太,您还好吧?”小霞担忧的看着她,平时梁苒苒都不在意这些事情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梁冉冉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现在这脑子还是不太清醒,如果有什么需要提醒的,你千万要及时提醒我,否则的话……我担心会闹笑话。” 小霞连连点头:“是,小霞知道了。” “那就……” “呀,小少爷!”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惊叫,跟八级地震了似的那么惊恐。 梁冉冉和小霞对视了一眼,均是暗叫了一声糟糕。 两人忙跑了出去。 刚一出门盛宝宝就迎面跑了过来,他跑的太快,一下就撞进了梁冉冉的怀里。 梁冉冉下意识的扶住他:“宝宝?” 盛宝宝仰头看了她一眼,小脸上变了几变,转身一溜烟的跑上了楼。 “太太。”小霞站在她的衣帽间门口,指着衣帽间,一脸的惶恐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快步走过去,定睛往里面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第19章熊孩子(1) 摆放整齐的衣帽间,此时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 衣服掉落一地,或被人踩了几脚,或被人剪的乱七八糟,地上不是衣服袖子,就是剪坏的布片,简直和分尸现场一样惨不忍睹。 尤其是穿在模特身上的那几身价格昂贵的定制礼服,不是裙摆被剪成了条,就是衣服被剪出了几个大窟窿,上面镶嵌的碎钻也掉落一地,原本美轮美奂的裙子,此时连乞丐服都不如。 负责整理衣帽间的春晓惨白着一张脸,哆哆嗦嗦的鞠躬道歉:“对不起,太太,是我没看住小少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本来是上了锁的,太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小少爷会进来……” 春晓惶恐极了,上一个负责管理衣帽间的人,只是因为不小心弄脏了梁苒苒一身衣服,就被梁苒苒给开除了,这两身礼服可是梁苒苒特意找人定制的,全球限量款,是梁苒苒最喜欢的两身礼服,小场合的宴会都舍不得穿的那种,现在居然被剪成了破布,太太还不杀了她? 那一瞬间,春晓想起了自己家里的爸妈,想起了正在上学等着要学费饭费的弟弟,她心里一急,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行了,哭什么,不就是两身礼服。”梁冉冉虽然也挺喜欢这两身礼服的,但是礼服这东西平时穿不着,也就放着好看,在她看来还不如一条短裤有用。 春晓吓到了,诚惶诚恐的看着梁冉冉,不知道这究竟是她最后的仁慈,还是她要收拾自己的前兆。 “行了,收拾收拾吧,就当……给新衣服腾地了。” 梁冉冉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那干脆利落,毫不留恋的样子,让小霞和春晓齐齐呆住了。 看到衣帽间的时候,小霞觉得春晓死定了,可是没想到梁冉冉居然就这样走了,没有说要罚她,也没有说一声责备,这简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春晓吓得哭都不敢哭了,她刚刚没听错吧?太太就这样放过她了?太太不会是被气疯了吧? 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这两身礼服,可是她最喜欢的两身,而且价值不菲,很值钱的。 目送梁冉冉头也不回的的回去睡觉,春晓抓了抓脑袋,越发的手足无措,她回头看着站在楼梯口看好戏的靳泽明:“靳医生,太太她……她没病吧?” “你才有病。”靳泽明横了她一眼:“不罚你,你还不高兴了?” 春晓一脸的委屈,她不是不高兴,她是害怕呀,害怕后面有更重的处罚等着自己。 “行了,别愣着了,快去收拾一下。” 靳泽明横了这没眼力见的春晓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收拾了。” “真的要收拾啊?”春晓心里发虚。 靳泽明反问:“不收拾,难道就这样放着?” 春晓想想衣帽间杂乱的样子,吓得连连摇头。 “好了,别怕,我陪你收拾。”小霞安慰着春晓,两人去了衣帽间开始收拾衣物。 靳泽明站在楼梯口,一手抚摸着下巴,满心的奇怪诡异。 梁冉冉这脑袋撞的未免也太好了点,不光撞的关心盛宝宝了,还撞的淡泊名利了,毁了她那两身宝贝一样的礼服,她都不在意,这哪是撞的失忆了,这简直撞的换了人设! 不行,他得跟盛檀非好好谈谈。 另一边,盛宝宝回了房间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他安静的等着,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楼下毫无动静。 他打开门,仔细的听,依旧没听到什么声音,别说梁冉冉的愤怒怒吼,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怎么回事?她怎么没来找自己算账,难道没生气?还是说真的像靳泽明说的那样,她失忆了,不在乎这些东西了? 盛宝宝怀着好奇来到了二楼,梁冉冉的房间房门紧闭,二楼已经黑了灯,只剩下衣帽间还亮着灯,有幽幽的灯光从房间里照射出来,莫名的孤独凄冷。 难道妈妈正在房间里哀悼她那两身衣服? 盛宝宝皱着眉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探头一瞧,衣帽间已经收拾整齐,只有春晓一人正在收拾地上散落的衣服碎钻。 妈妈没在这,盛宝宝的两条小眉毛纠结的拧到了一起。 “小少爷?”小霞刚刚丢了脏衣服回来,就看到盛宝宝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不由得有些诧异。 春晓听到小霞的声音,下意识的将刚整理好的衣服全都拢到了身后,惊恐的看着盛宝宝,生怕他再进来捣乱。 盛宝宝看看小霞,看看春晓,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冷哼,转身蹬蹬蹬的跑了。 春晓小心翼翼的来到门口,看着已经恢复了空荡的二楼,小声问:“小少爷是怎么了?” 小霞奇怪的摇头:“我也不清楚,赶紧收拾好,回去休息了。” “要不然,我今天就不回去睡了。” 他们有专门的宿舍,就在庄园一角,晚上没事之后,他们就会回自己的宿舍休息。 “不走,你想干什么?” 春晓满心担忧的说:“我留下来看着衣服,小少爷也不知道想干什么,万一我走了,他再回来怎么办?” “锁上门不就好了。” “不行,这门我本来就是锁着的,少爷也不知道是从哪弄到的钥匙,打开了门,万一我走了,他再回来,又弄坏几件衣服,我这工作就真不用做了。”春晓的梦想是设计服装,可惜她家里没钱,下面又有两个弟弟,实在供不起她读书,她只能早早的出来打工。 虽然给梁苒苒管理衣帽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每个月工资不少,她还能接触到各个大品牌最新款的衣服,因此她一直很满足,她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既然这样,那好吧,我去帮你拿个被子过来。” “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小霞快步下了楼,并未注意到,就在三楼到二楼的楼梯上,拐弯处的阴影里,有个身影正站在哪里,窥探着这里的一切。 第20章熊孩子(2) 梁冉冉一夜未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思考着盛宝宝的问题,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顶着俩黑眼圈,脸色也相当的差。 春晓早上拿衣服给梁冉冉的时候,心尖都是颤抖的,生怕梁冉冉给她来个秋后算账,她别的不怕,就怕梁冉冉赶自己走。 小霞在接连收到春晓的暗示之后,笑着问:“太太昨晚上没睡好?” “没事,只是在想盛宝宝的事情,睡的晚了点。”梁冉冉揉了揉自己略有颓丧的脸颊,无力的叹了一口气。 昨晚上刷梁苒苒的微博,她才知道那两身礼服是全球限量款,一件至少上百万。 上百万的礼服居然就这样被盛宝宝给剪坏了,而且从昨天盛宝宝的状态来看,他显然是故意的。 这个熊孩子,八成就是被老头子给惯的,老来得子,难免骄纵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 “对了,太太,昨晚上小少爷后来又下来了一趟,去了衣帽间,好像是在找您。” “找我?” “对啊,虽然小少爷什么也没说,但我看他上楼的时候还往您的房间看了一眼,应该是在找您。” 剪坏了她这么贵的裙子还敢下来找她,梁冉冉眉头一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盛宝宝其实是…… 正想开口询问,忽听门口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太太起来了吗?”外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梁冉冉一下就听出来了,这是戴春华的声音。 这一大早,她怎么过来了? 梁冉冉心里暗自嘀咕,给小霞使了个眼色:“你们先去忙吧。” “好。”小霞推着春晓离开了梁冉冉的房间。 戴春华紧接着走了进来,恭敬的叫了声“太太”。 梁冉冉打量着戴春华,在知道她真实身份之前,梁冉冉一直认为她就是家里的小保姆,她之前也不是没见过戴春华,只不过家里佣人多,而戴春华一直都挺低调的,每次都是站在角落里,看上去十分的不起眼,所以没有引起梁冉冉的注意。 如今仔细一看,梁冉冉才发现这戴春华长得还挺漂亮的,尤其是一双杏仁圆眼生的特别的好看,眉眼之间还很清纯,很有邻家女孩的感觉,她穿一身普通的佣人服,头发一丝不苟的挽成个发髻,看上去既端庄又俏丽。 “你有事吗?”梁冉冉问。 戴春华露出恭敬而不卑不亢的微笑来:“其实,我是想要跟您谈谈小少爷的事情。” 小少爷?盛宝宝? 梁冉冉点头:“哦,你说。” 戴春华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我昨晚上睡得早,所以并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事情,我是早上才知道的,我想……给您道个歉。” “你给我道歉?” “是,宝宝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贪玩了点,绝对不是有意要损坏您的衣服的,您别生气。”戴春华恭恭敬敬的说,清纯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和歉意。 这下轮到梁冉冉吃惊了。 盛宝宝是梁冉冉的儿子,又不是戴春华的儿子,轮也轮不到戴春华来道歉吧? 梁冉冉不知道这戴春华是搞什么,面色不改的说:“没关系,我知道他贪玩,我不怪他。” 戴春华下意识的抬头看了梁冉冉一眼,脸上有着遮掩不住的惊诧,但见梁冉冉面色不改的看着她,她笑了笑说:“您不怪就好,我真的挺担心您会动手打他的,您也知道,他毕竟还小,要是打了他,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的,其实您只要不生气,怎么样都成。” “我为什么要动手打他?”梁冉冉反问。 “啊?”戴春华愣了一下,笑着说:“他不是……” “小孩子做错事在所难免,我们多引导引导就好了,再说,几件衣服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您说的有道理。”戴春华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简直是惊骇,梁冉冉实在太平静了,平静的一点也不像是被损坏了重要物品的人,好像那些东西是别人的,不是她的。 梁冉冉还真没把那些东西看做自己的,本来就不是她买回来的,又不是花她的钱,她自然不在乎。 “还有别的事吗?” 戴春华摇了摇头:“没……没什么了。” 梁冉冉打量着戴春华,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一大早跑过来替盛宝宝道歉,真的很奇怪啊。 “对了,太太,其实小少爷他……” “呀,小少爷!” 正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一声惊呼,尖叫声与昨夜的声音不相上下。 戴春华声音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冲了出去。 梁冉冉有了昨晚上的经验,此时倒是十分镇定,不慌不忙的走了出去。 二楼走廊,盛宝宝正手持口红在墙壁上画画,雪白的墙壁被涂的一片红艳惨不忍睹,而他的脚边,散落着各种用过的口红,足有十来只。 这口红可是几百乃至几千块一只的,居然用来画画。 梁冉冉看得一阵肉疼,感觉比昨晚上被毁了礼服还要疼,而关键是盛宝宝还在看着她笑,脸上满是得意。 “宝宝,你怎么可能拿太太的口红画画?”戴春华着急了,一个箭步上去,抓住了盛宝宝的手臂:“你太不乖了,你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吗?” 盛宝宝置若罔闻,仰着小脑袋,倔强的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居高临下的看着盛宝宝。 无声的气势在周围散开来,片刻,梁冉冉勾唇笑了一下:“这些够用吗?” 盛宝宝眼睛里划过一抹诧异。 “小霞,春晓,把我的口红,唇彩都拿过来。” 小霞和春晓一愣,均是不明所以。 “站着干什么,让你们去就去。”梁冉冉蹲下来,直视盛宝宝:“妈妈那口红多的是,正愁用不完,你想画就画,刚好帮我的化妆间腾腾地。” 盛宝宝瞪着梁冉冉,眉头紧紧的蹙成了一团。 梁冉冉打量一眼他的画,笑着说:“这画画的也不错呀,还挺有艺术气息的,抽象派,绝对是抽象派。” 盛宝宝:“……” “小霞,告诉他们,这些画全都不许擦,都给我留着。”梁冉冉从小霞的手中接过口红,打开来递给他:“给,接着画吧。” 盛宝宝瞪着梁冉冉,脸色渐渐的阴沉了下来,忽然愤怒的打掉她手中的口红,转身上了楼。 “宝宝。”戴妈妈急忙起身去追,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回头对梁冉冉鞠了个躬:“对不起啊,太太,您别生气。” 梁冉冉捡起地上的口红,轻轻的合了起来。 小霞紧张的看着她:“太太?” “没事,把口红都收了吧。” 第21章吃一堑,长一智 盛宝宝从回了房间就再也没出来过,把自己关在房里早饭也不肯吃。 梁冉冉听说盛宝宝最爱吃鸡蛋羹,于是给他做了一道五彩蛋羹,端到了阁楼。 “宝宝,你在里面吗?”梁冉冉轻轻的敲了敲门。 盛宝宝没有回答,只有砸键盘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梁冉冉抿唇笑了笑:“我给你做了鸡蛋羹。” 里面敲键盘的声音好像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重新响了起来,而且敲的更响了。 “给你放门口凳子上了,你记得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梁冉冉搬了个小凳子放在门口,放下鸡蛋羹,又提高了声音说:“我先走了。” 房间里自然没反应,梁冉冉转身下了楼,不过她并未离开,而是躲到了楼梯的转角处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三楼的情况。 一秒,两秒,三秒…… 正当她心里焦急的时候,房门打开了,不过并不是盛宝宝的房门,而是旁边的房门——那是戴春华的房间。 只见戴春华走到盛宝宝房间门口,先掀开小碗上的盖子看了一眼,然后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里面的鸡蛋羹。 她的鸡蛋羹! 这个戴春华居然偷吃她给盛宝宝做的鸡蛋羹,有没有搞错! 而紧接着让梁冉冉不敢置信的一幕发生了,戴春华居然从兜里拿出来两个绿色的胶囊,打开来,将胶囊里的东西尽数倒在了碗里。 这是什么情况?给盛宝宝下毒? 梁冉冉眼看戴春华要敲门,一个箭步上去抓住了戴春华的手腕:“住手。” 戴春华看到梁冉冉吓了一跳,小碗一下脱了手,直直坠落下去。 想消灭证据! 梁冉冉眼疾手快,凭借多年练习散打练出来的反应速度,随手一捞,将小碗牢牢的抓在了手中,里面的鸡蛋羹一点都没撒出来。 戴春华惊愕的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拽着她就往楼下走:“跟我来。” 戴春华急忙挣扎起来:“你干什么,放开我。” 梁冉冉练过散打,又和陈肃练过一段时间的擒拿,虽然梁苒苒的身体素质不如她以前的身体素质好,但是技巧没丢,任凭戴春华如何的挣扎,却被梁冉冉捏的死死的,一直拖到了二楼。 “太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戴春华扒住门框,又哭又叫了起来:“我只是想替小少爷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是不是合他的胃口,没有别的意思,太太,您不能这样对我啊……” 她的声音不小,在加上楼道里空旷,声音被扩大了几倍,立刻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原本正在收拾房间的众人纷纷围了过来,好奇的看着他们。 戴春华一见人来了,立刻改为抱着梁冉冉的大腿:“我真的只是为了小少爷好,没有别的意思,太太,您千万别生我的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要打要罚我随便你……” “太太又怎么了?” “谁知道,反正太太没事就拿戴春华撒气,八成又是没事找事吧。” 她没事找事? 梁冉冉瞪了那人一眼,见戴春华期期艾艾的还要表演,拿出手机摆弄了一下:“你给我看看这是什么!” 戴春华一愣,瞬间瞪大了眼睛,手机上正播放着她拆开胶囊往盛宝宝的饭里下药的场景,她的脸,她手中的药拍的一清二楚。 “给我!”戴春华劈手就抢。 梁冉冉举高手机躲开她的手:“怎么了?不装了?你继续哭,不是我欺负你吗?” “我……”戴春华脸色惨白呐呐不能言语。 “你什么?你往盛宝宝的饭里放毒药还说我欺负你,你哪来这么大脸!” “那不是毒药,只是减肥胶囊而已。” 梁冉冉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减肥胶囊啊!”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 “你……” 戴春华说不出话来了,她胸口用力起伏着,忽然双眼一闭,软软的倒了下去。 梁冉冉翻了个白眼,扫了一眼围观人群,之前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此时均是闭了嘴,一脸尴尬的看着她。 梁冉冉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看好戏的靳泽明和管家张叔,不由得更是无语,这俩人似乎都喜欢看她的好戏,她撇撇唇:“张叔,还要麻烦您找俩人把她抬回去。” 张叔笑了笑:“站着干什么?没听到太太说的话吗?” 他给身后的几个保镖使了眼色,几个保镖一拥而上抬着戴春华走了。 人群散尽。 靳泽明笑着走了过来:“你怎么不弄醒她?” 她明明看出来戴春华在装晕了,居然就这样忍气吞声放过她了,感觉不太符合梁苒苒的做事风格。 “人家装的那么像,你弄醒她干嘛?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没想好怎么收拾她吗?” 戴春华下的又不是砒霜毒药,只是减肥胶囊而已,相当于泻药,再说盛宝宝也没吃,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就算把她送去警局,警察最多对她批评教育就会放出来。 再说她还有点事没弄明白,可不能现在把她送走。 靳泽明不无调侃的说:“这次你倒是聪明了,知道用手机记录下来,如果没有这手机记录,你这次恐怕又要栽了。” 戴春华那可是个十分能唱戏的主,别看今天这样,其实以前经常把梁苒苒气的跳脚。 “吃一堑,长一智,人总得长记性才行,我不能白吃亏。”虽然梁冉冉从没在戴春华的手下吃过亏,但是看戴春华这么“婊里婊气”,想也知道梁苒苒肯定在她手下吃过不少的亏。 靳泽明了然点头:“吃一堑,长一智,这么说你的记忆恢复了啊?” 梁冉冉刚拿下戴春华心里还有点小得意,忽然听到这句话差点一个趔趄从楼梯上摔下去,她横了靳泽明一眼,面色不改的说:“当然没恢复,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看到她就有一种手痒脚痒,恨不能揍她的冲动,我想我跟她大约是气场不和吧。” 靳泽明:“……”我信了你的邪! “那你……” 梁冉冉忽的一拍手,惊声尖叫:“哎呀,糟了。” “怎么了?” “盛宝宝还没吃饭,我得给他做饭去!”梁冉冉随意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一溜烟的下了楼。 靳泽明挑了挑眉,探头往楼梯上看了一眼,刚好看到盛宝宝的小脑袋缩了回去,他笑:“行了,别躲了,我都看到你了。” 盛宝宝的小脑袋又从楼梯的缝隙里探了出来,一双杏仁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靳泽明。 靳泽明笑了笑:“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妈失忆也不见得就是坏事。” 盛宝宝抿着嘴,小嘴角想翘又不能翘,把那原本就胖胖的小脸蛋憋的鼓鼓的。 “我饿了,让她快点。” 第22章我今晚回家 “想不到戴春华的心这么黑。” “就是啊,居然在小少爷的饭里面下药,小少爷那么点的孩子,要是吃了药还不难受死了。” “我早就说过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你们不信。” 梁冉冉正在厨房做饭,听到门口传来了低声议论的声音,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她平时看着挺乖巧的,谁想到她会做这种事情?” “乖巧?乖巧会半夜去先生的房间?之前有一次我看到她半夜从先生的房间里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她脸上那个表情……啧啧啧……跟发了春似的,走路一摇三晃,跟条还带似的。”柳妈摇了摇头,一脸不屑的模样。 “不会吧?柳妈,没证据你可别瞎说。” “我瞎说什么?之前太太住院的时候,我听到她给别人打电话,说什么太太这次凶多吉少,等太太去世了,她就是咱们这里的女主人!” 梁冉冉:“……” 戴春华居然想要嫁给八十岁的老头子? 口味真重。 …… 梁冉冉叫盛宝宝吃饭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怎么样?这个饭好吃吗?” 盛宝宝早就饿扁了肚子,要不是想着尝尝妈妈的手艺,他肯定早就自己去找东西吃了,他忙着低头扒饭,没时间回答,就用力点了两下头。 “慢点吃。”梁冉冉轻轻擦了擦他唇角的油脂,看着他吃的两颊鼓鼓,嘴边都带着油花,心里极其的满足。 没有什么事比自己做出来的饭菜被人认可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更何况,这个认可的人还是她的儿子。 “喝点汤。”梁冉冉盛了一碗汤给他:“慢点吃,可别噎着了。” 盛宝宝小心尝了一口,满足的笑了笑,没想到妈妈做饭还挺好吃的。 想想以前的妈妈,再看看现在的妈妈,盛宝宝恍惚觉得自己的妈妈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以前的妈妈总是对他冷冰冰的,平时都不跟他说话,只有在他闯祸的时候,她才会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可那个时候她总是凶巴巴的,连一丝笑容都不肯给自己。 他心里对妈妈是又爱又怕,他想要亲近她,可每次一亲近又会被她训斥,又觉得害怕。 在旁人的眼睛里,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他从生下来就裹着最优渥的生活,可是谁知道他的爸爸常年不归家,他的妈妈对他视若无睹,他虽然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留守儿童。 现在的妈妈不一样了,她很温柔,会给他做好吃的饭菜,也会对着他很温柔的笑,他从来不知道妈妈笑起来有这么漂亮。 “看我干什么?吃东西啊。”梁冉冉给他夹菜:“要多吃蔬菜才能长得高。” “会像爸爸那么高吗?”盛宝宝眨了眨眼睛问。 爸爸?难道老头子很高吗? 话说回来,这家里可够简单的,偌大的房子里,别说他们的结婚照,甚至连个老头子个人的照片都没有,她实在不知道老头子有多高,但听盛宝宝字里行间有些崇拜的味道,就笑了笑说:“比爸爸还高。” 盛宝宝满足了,低头吃蔬菜。 “对了,宝宝,你喜欢……戴妈妈吗?” 戴妈妈就是戴春华,据说私下里盛宝宝都是这样叫她的。 梁冉冉原本只是想要问问盛宝宝对于戴春华的态度,谁知道自己此言一出,盛宝宝却红了眼睛,他抬头哀怨的看着梁冉冉,泫然欲泣,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梁冉冉一愣,温声说:“怎么了?别哭呀。” “妈妈,你别把我送给戴妈妈。” “妈妈怎么会把你送给戴春华?”梁冉冉立刻把盛宝宝抱到腿上来安抚:“你想太多了,你是妈妈的孩子,妈妈不会把你送给别人的。” 盛宝宝缩在梁冉冉的怀里:“妈妈,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 梁冉冉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愕然看着盛宝宝,只见盛宝宝的眼睛里包着一包委屈的泪,悬而不落,看得人心里生疼。 他看到戴春华往他的饭里放东西了。 对了,盛宝宝的房门上是可是有猫眼的。 送饭的时候她听到敲键盘的声音就觉得奇怪,这家里的房屋明明隔音效果十分不错,怎么盛宝宝敲键盘的声音那么的响,如今想来恐怕当时盛宝宝就在房门口,搞不好他已经从猫眼里将外面的一切收入眼底。 他看到了,可他连说都不敢说出来,这戴春华都敢甩锅冤枉她这个成年人,平日里还不定怎么欺负盛宝宝。 对,否则的话,戴春华怎么下药下的那么熟练,搞不好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不,或者比这更严重的事情都有可能!只不过是盛宝宝没有说,他们也不知道罢了。 毕竟底线这种东西一旦打破之后,就会一降再降,梁冉冉很难想象盛宝宝在她的身边是如何过活的,他还这么小,才四周岁。 别人家四周岁的孩子可都是爸妈手心里的宝,可盛宝宝却被人这样虐待。 只要一想到戴春华的所作所为,梁冉冉就后怕,幸好她今天看到了,要是没有抓住,那药被盛宝宝吃了会怎么样?那可是成人药,就算只是泻药,盛宝宝吃了也可能会导致肚子、肠胃的不舒服,甚至会有更严重的后果,再说,就算这次盛宝宝吃了没事,能躲过一劫,那以后呢?她这次可以放泻药,下次保不齐就能放毒药! 梁冉冉小心脏一阵颤抖,用力的抱住颤抖的盛宝宝:“宝宝,你放心吧,妈妈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妈妈以后会好好的保护你的。” 盛宝宝缩在梁冉冉的怀里,沉重而悲伤的点了点头,感受着久违的属于母亲的关爱,盛宝宝心里乐开了花:有妈的孩子是块宝啊。 靳泽明路过餐厅,随手将这母慈子孝的感人场面拍下来,发给了盛檀非:“看看,你老婆真的开始疼你儿子了,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盛檀非看了一眼这感人的场面,眉头紧紧的蹙成了一团,回信:“我今晚回家。” 第23章诈一下 “什么?他要回来了!” 梁冉冉一听说她老公要回来了,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从头而降,瞬间将她劈的外焦里嫩,之前不是说他常年在国外谈生意很少回来的吗! 回来干什么! 难不成国外的生意谈崩了? “怎么了?听说你老公要回来,你似乎不太开心?”靳泽明一脸狐疑的打量着梁冉冉。 什么叫不太开心,她是太不开心了! 老头子啊,八十多了,手跟鸡爪子一样。 梁冉冉瞬间脑补了老头子的鸡爪摸向自己的场面,顿觉不寒而栗。 她惨白着一张脸,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怎么会不开心,不过……他回来是有什么事吗?要住多久?” 如果是一两天,她就说自己大姨妈来了,想必能蒙混过关,要是时间长…… 要是时间长,她就说自己大姨妈不规律,来了一直没走,反正坚决不同床! “不用这么紧张,我估摸他可能是回来处理戴春华的事情。”靳泽明指了指楼上:“处理完应该就走了。” 处理戴春华的事情? 想到之前在厨房做饭时听到的八卦,梁冉冉的眼睛里冒出了精光:“这种事情还需要他亲自回来处理?” “如果是别人的话,自然是不需要他处理的,但是戴春华和别人不太一样,她是你老公带回来的人,自然得让他自己处理。”靳泽明正忙着做药物实验,头也没抬的说。 戴春华是老头子带回来的人? 这句话可太有深意了。 梁冉冉联想到之前听到的八卦,什么戴春华深夜从老头子的房间出来,戴春华给家里打电话,等她死了就进来做女主人,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恐怕不单单是二十几岁的戴春华口味重,她那八十岁的老头子口味也重,搞不好俩人一拍即合! “啧,他身体可够好的。” 不说别的,就说梁苒苒这身材,样貌,怎么也算是女人中的极品,绝对让男人垂涎欲滴的那种,老头子都有这么好看的媳妇了居然还找“小三”,一家养俩,老头子可真够花的,也不怕自己被绿了。 一不小心把老头子的小情人给收拾了,梁冉冉有点后悔。 这人虽然有先来后到,但是感情却不分先后,而且一般后来的都比较得宠,如果戴春华真的跟老头子两情相悦,不,不用两情相悦,只要戴春华愿意留下,她宁愿自己卷铺盖走人的。 “那个,他准备怎么处理,你知道吗?”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那以前遇到这事怎么处理?” “以前都不用他自己处理,再说,盛宝宝就这一个保姆,以前也没处理过类似的事情,并没有先例可循。”靳泽明歪头奇怪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好奇而已。”梁冉冉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问:“对了,我现在想去见见戴春华,可以吧?” “随你。” 靳泽明无所谓的说,这件事本来就跟他没关系,他也就是看个笑话而已,其实根本不用请示他。 梁冉冉离开实验室,直奔三楼。 她先去看了看盛宝宝,盛宝宝还在睡午觉,她放了心,关好门,去了戴春华的房间。 戴春华晕倒之后,就被人抬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她正在房间里生闷气,她怎么也想不通,以往只知道生气尖叫的梁苒苒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镇定了,不止会出声反驳她,甚至还拍了视频留作证据。 今天真是要气死她了,她在盛家四五年,虽然只是个保姆,可因为有盛檀非的庇护,她过得比梁冉冉也不差,想不到今天会栽在梁冉冉的手里,是自己放松警惕了吗?还是说自己被梁冉冉给迷惑了? 戴春华现在十分的懊恼,梁冉冉一直有赶自己走的打算,之前因为有盛檀非护着,她又没有拿到自己的把柄,她还能继续呆在这,可是现在……这次可如何是好? 她已经在盛家这么久,她的青春都留在了盛家,她绝对不能就这样离开。 正当她苦思冥想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了。 “我不是说了,我不吃东西……”戴春华猛然抬头,看到来人眸光一缩,她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梁冉冉端着东西入内:“给你送饭呀,总不能看着你饿死。” “虚伪,我宁愿饿死也不吃你的东西!”戴春华冷冷的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笑:“你想饿死,我可不能让你饿死,你饿死了,我还得负责呢。” “虚伪,恐怕你巴不得我饿死!” 梁冉冉并不理会她的愤怒,将饭碗放在桌上,笑着问:“其实我来这里只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以前有没有给盛宝宝下过药?” 戴春华斜睨着梁冉冉,冷笑:“干什么,套话啊?” “套话?套话哪有正大光明来问的?我只是想要问问你而已,趁你离开这里之前。” 离开这里? 戴春华的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 “难道不应该赶你走吗?给盛宝宝下毒,往我的手机里种病毒,陷害我,在网上黑我,你做了这么多的错事,你以为你还能留在这里?” 戴春华心头一沉,盛宝宝的事情是被她抓住了,但是手机病毒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的?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手机病毒。”戴春华故作镇定。 梁冉冉笑了笑:“你不用狡辩,靳泽明已经从我的手机上检测到了你的指纹,虽然只有一个指纹,但是指纹清晰,完全可以做指纹对比,而且现在已经比对成功了,你跑不掉的。” 戴春华的手却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 梁冉冉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中,唇角闪过一抹冷意:“是你雇佣了张行去杀我……梁冉冉,然后栽赃我!” 雇凶杀人? 戴春华下意识的说:“不是,我没有。” “你有,如果你没有的话,你怎么会有那些聊天记录,又怎么把记录植入我的手机。” “那些聊天记录是别人给我的,我没有雇什么张行,我只是把病毒植入了你的手机而已。”戴春华着急的说。 梁冉冉脸上冷若冰霜。 原本她只是有个猜测,说这些话也不过是想诈她一下,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诈了出来,居然真的是她做的。 第24章终于派上用场了 “戴春华,你大爷。” 梁冉冉咬牙切齿,冲上去就是一顿胖揍。 戴春华只是个普通女人哪里能禁得住梁冉冉这散打冠军三拳两脚。 当即就被梁冉冉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梁冉冉揍了她一顿,犹自觉得不解气,可想到晚上老头子要回来,万一戴春华受了伤,搞不好老头子要对自己下手,她只能硬生生的忍住揍她的冲动。 七老八十还跟年轻小姑娘不清不楚,这老头子一看就是个老不休,搞不好还是个老变态,她可不想跟这样的人纠缠到一起,穿越来到梁苒苒身上这是迫不得已,但是迫不得已给老头子睡,梁冉冉内心是拒绝的。 不,穿越成梁苒苒她也是拒绝的。 这事都怪张行,没有张行撞死她,哪来这么多破事! 她死了,她原本的幸福变成了一堆烂摊子,妈妈将她视若仇人,陈肃将她看做凶手,而这一切都因为网上的造谣,不,那不是造谣,那是栽赃陷害,不,或者栽赃陷害也说轻了,那就是蓄意谋杀,是有人故意杀了她,然后嫁祸给梁苒苒,让她知道是谁,她肯定扒了她的皮。 梁冉冉斜睨着地上的戴春华,眸中冷意森然。 戴春华被打的身体剧痛,好像肋骨都要断了,弓着身子缩在地上,悄悄抬头看一眼梁冉冉,她吓得浑身一抖,慌忙挪开了眼睛。 梁冉冉冷笑,平日里她不常生气,更不会动手,她面对撞死自己的张行的时候尚且能保持理智,可今天……她失控了,她实在是气的狠了,她只要想起自己死了,想起妈妈和陈肃对自己的态度,想起近来发生的这些事她就情不自禁的手痒。 尤其是看到戴春华这期期艾艾的欠揍样,她恨不能每天揍她百八十遍。 管她梁苒苒有没有立场,她梁冉冉就是梁苒苒的立场。 不,梁苒苒当然有立场,被人陷害,险些成了杀人凶手,这就是最好的立场。 “告诉我,幕后的人是谁?” 因为太过生气,她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 那颤抖的声音,如同冰凉沁骨的寒冷瞬间就裹上了戴春华的小心脏,她那小心脏用力抖了抖,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梁冉冉很可怕,很恐怖。 之前的梁冉冉嗓音大,骂人又厉害,像是个泼妇,看着面目可憎却并不叫人害怕,可现在的梁冉冉嗓音平静,声音低沉,更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让人怕到了骨子里。 尤其是刚刚被揍的时候,她几次想要反扑都被梁冉冉按了下来,几次想要冲上去找回场子,都被梁冉冉暴力镇压了下来,这层层递进的恐惧不是一般人能懂的,在刚刚的几分钟里,她仿佛一下就体会到了人生的无力和绝望。 反正现在她是彻底的慌了,早就没了之前的巧舌如簧。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梁冉冉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你知道人身上哪最疼吗?” 戴春华吓的一哆嗦,急忙说:“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我送小少爷去上学,等我回来的时候那东西就用胶带贴在了车门上,我也不知道是谁放上的。” “东西在哪?”梁冉冉挑眉问。 “我……我丢了。”那东西跟个数据u盘似的,里面又有那么重要的东西,她哪敢留下来,万一将来事发,她肯定要背锅…… 等等,东西她丢了,手机上就算沾了指纹能证明什么?在这个家里,难免的啊。 戴春华缓缓抬头,正欲反驳她两句,可目光触及梁冉冉充满杀意的眼神,她浑身一哆嗦,硬生生的将反抗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丢哪了?” “山上,砸碎了。” 梁冉冉冷笑了一下:“还有呢?” 还有? 还有什么? “来历不明的东西,你能随便就往我的手机上放?”这人莫不是把她当傻子看? 戴春华眼看瞒不过去,只能瑟缩着说:“还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 “东西呢?” 戴春华从钱包里拿出来这两样东西递给了梁冉冉。 梁冉冉接过去,定睛看了一眼,唇角闪过些许冷意。 纸条上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把u盘上的病毒植入梁苒苒手机,银行卡里有五十万是你的报酬。 “这些怎么没丢?” “我想将来要是事发,这东西也许能当证据,我真的就是被人雇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梁冉冉上去就是一脚:“你不知道才怪,你不知道你会改我手机密码,删我手机指纹?” “那不是我。” “我呸,不是你是谁,你就是怕我醒了,打开手机发现上面有记录,你怕我删除。” 戴春华被猜中了心思,垂下了头。 “里面的钱在哪?” “我已经取走了。”戴春华咬了咬唇,觉得很憋屈。 “什么时候取的?” “你……你昏迷的时候。” 她昏迷的时候?她记得自己昏迷之后盛宝宝就被送去住校了。 “是你送孩子去住校的时候?” 戴春华沉沉点头。 “呵。”梁冉冉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个好保姆。” 去送孩子还不忘了陷害孩子他妈。 吃里扒外,这么厉害的保姆也是不多见了。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今天晚上老头……先生就回来了,看他怎么处理吧。” 梁冉冉说完,拿着东西径直离开了房间。 先生要回来了? 盛檀非要回来了。 戴春华脸上闪过一抹喜色,但是很快就被愁苦取代,盛檀非一般不会回来,现在回来八成是为了处置她吧? 她恐怕要被开除了。 不,不行,她怎么能被开除? 她来到盛家这么多年,她一直跟着盛檀非,她努力的学习,努力的提升自己,为了保持身材她一天只吃一顿饭,她就是想要跟在他身边。 只要让她留在盛檀非身边,她做什么都愿意。 她不能走,不能就这样离开这里。 她为什么想要赶走梁冉冉,不就是想要留在盛檀非身边?想不到现在她还没赶走梁冉冉,就要被梁冉冉赶走了。 她不甘心,不甘心这五年的付出,更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盛檀非那么好的人,梁冉冉怎么配的上他。 戴春华这般想着,脸上闪过了一抹毅然决然,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香水瓶,这东西她准备了一年多了,现在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第25章有点热 夜深人静。 梁冉冉喝了杯牛奶,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靳泽明给盛檀非发消息:“小虫子睡着了,回来吧。” “你又干了什么?” “牛奶加安眠药,助眠。” 盛檀非:“……”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靳泽明做的这么周到,可他却觉得莫名心塞——想回家先把媳妇药倒,这换谁,谁能不心塞。 他跟梁冉冉的相识,实在算不上愉快。 他第一次见梁冉冉,就是在床上,想起那被药物支配的第一次,盛檀非周围的空气都降低了几个度。 那件事之后,梁冉冉怀了孕,他只能把梁冉冉带回来养着。 后来靳泽明说梁冉冉和他没领证,都不能带孩子去检查,将来孩子也不能上户口,不能上学,孩子这一辈子都要毁了。 他说的好像天塌地陷了一样恐怖,盛檀非虽然不喜欢梁冉冉,但是对于人生中第一个孩子总是有些期待的,再加上他当时不过二十三岁,虽然已经过了年幼无知的年龄,可毕竟是人生的第一次,还是很好忽悠的,被靳泽明一忽悠,脑子一抽,就带着梁冉冉去领了证。 等领了证他才回过味来,靳泽明就是医生,他怕什么不能检查身体,他势力在这摆着,想要给盛宝宝上户口,这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被靳泽明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给坑了。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他睡了人家,应该给人家稳当的生活。 当然,仅限于生活。 在他看来他和梁冉冉更像是一场交易,如果不是因为有了盛宝宝,这也许是用钱就能打发的一件事,可因为有了盛宝宝一切就不同了,这——需要很多很多钱。 盛檀非也不在乎钱,他就是特别讨厌梁苒苒身上的那种虚伪。 每次见他,她都会精心打扮,花枝招展,但是她的演技实在拙劣,无论她打扮的多漂亮,无论脸上抹多厚的粉,永远无法掩饰她眼睛里的厌恶。 当然,盛檀非也不喜欢她,原本那件事之后他对于感情就已经淡漠至极,并不放在心上,梁苒苒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身边多了一个人,好比多了一个摆设,他自然也没那么在意。 原本两人各过各的也就罢了,偏偏梁苒苒还总是一副“我很爱你”的样子,盛檀非讨厌她的虚伪,更厌烦她为了钱动不动就爬他的床这件事。 你能想象一回家,媳妇玉体横陈的躺在床上,却张口闭口谈钱的场景吗? 他们不像是夫妻,更像是在进行某种犯法的交易。 这场景让他恶心,所以他就越发的不愿意回来了。 盛檀非下了车,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就想踏踏实实赚钱做生意,为什么老给他找事,女人就是麻烦。 “先生,人已经在书房了。”张叔毕恭毕敬的说。 盛檀非拧着眉,快步入内。 戴春华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拢了拢头发,满含真切的看向了门口。 “我会安排人送你离开。”盛檀非一进门,就是这样一句冰冷无情的话。 戴春华愣住了,没有想象中的嘘寒问暖,也没有问她一句是否受伤,一上来就是送她走。 “你要送我去哪?” “出国留学。” “我……” “原本,你给盛宝宝饭里下药,我可以送你去警局,但是看在你这些年对盛宝宝尽心尽力的份上,我愿意送你出国留学,你留学的费用,我来出,算是补偿你这些年对他的付出。” 戴春华还是比较励志的,她来到盛家的时候才二十岁还没大学毕业,后来一边带孩子一边学习,最后顺利毕业不说,还获得了出国留学的机会。 可她为了照顾盛宝宝最终放弃了。 她本以为这样可以留在他身边,想不到他居然又要送她走,还是去那么远的地方,她的眼睛里快速的蓄满了泪水:“先生,你别赶我走,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是做一辈子的保姆,我也愿意。” “可盛宝宝不会一辈子需要保姆,你迟早要走。” 戴春华脸上血色尽失,盛檀非这话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用力的抽了抽鼻子,毅然决然的说:“好吧,既然先生要我走,我走就是,只是在走之前,先生能不能陪我喝一杯,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 她说着走到桌边,倒了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盛檀非。 盛檀非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没什么兴趣花心思来处理这种事情,如果喝杯酒能解决自然最好。 戴春华喝完一杯红酒,眼泪汪汪的看着盛檀非:“我还记得你救我的那一天晚上,我当时狼狈极了,多亏你救了我,给了我生活下去的希望,我谢谢你。” 她说完,扑进盛檀非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谢谢你。” 盛檀非抓着她的衣服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拽出去:“不用谢,如果不是梁苒苒不愿意哺乳,我不会把你带回来。” 戴春华又想哭了,嚎啕大哭:“你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没有。” 盛檀非直白而残忍,对门口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秦风,送她回去。” “是。” 戴春华咬着唇,泪眼婆娑的看着盛檀非,心里小声嘀咕,怎么还不发作? 卖药的说,这东西厉害,倒上三分之一在酒里,男人喝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喝了男人受不了,男女都喝了床受不了。 她明明一瓶子都倒进去了,怎么盛檀非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说盛檀非没反应,她也没什么感觉。 难道是假药? 不可能,当初卖药的当着她的面试验过,那女人喝了没几秒钟就不行了。 难道过期了? 她买回来也有一年多了,保不齐真过期了,否则怎么会没有反应? 药不管用,盛檀非还字字如刀不断的往她心口上戳,饶是戴春华再怎么脸皮厚也顶不住了,只能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跟着秦风下了楼。 房间里,盛檀非松了一口气,颓然坐在了沙发上,有些烦闷的拽了拽脖领的扣子。 “盛檀非,你行啊,这么容易就打发走了。”靳泽明正欲调侃他两句,却见盛檀非脸色发红,跟红扑扑的苹果似的,他挑眉:“你怎么了?” 盛檀非扯着衣领,烦躁的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热……” 第26章一定要够凉 夜已经深了,大多数人家都黑了灯,只有两侧的路灯依旧泛着浅淡的光晕,照亮小小的一块地方。 秦风开车走在小路上,路灯快速倒退,窗外忽明忽暗。 戴春华望着窗外影影绰绰的灯光,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她扯着衣服,扇着风:“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热?” 秦风看了一眼空调,试了试风:“不热啊,空调开着的。” “我好热,好难受。”戴春华用力的扯着领口,目光渐渐的迷离起来,她看着前面的秦风的影子,只觉得那样子竟是说不出的美好,她缓缓的伸出手摸向了秦风的脸:“秦风……” 秦风常年习武,脑袋里还没细想,已经做出了本能反应,一把抓住了戴春华的手腕:“您有事吗?” “秦风,我不行了,你……”作为一个生过孩子,有过经验的成年女性,戴春华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她不顾一切的扑上去,伸手就拽秦风的衣服。 秦风穿的是一身衬衣,她这大力一拽,衣服上的扣子尽数崩裂开来,瞬间领口大开,露出大片小麦色的皮肤。 “戴小姐,您想干什么?”秦风知道戴春华和盛檀非有些交情,一直是叫她戴小姐的。 “秦风,给我。”戴春华现在被药物控制了,哪里顾得上细想,她现在只想找个人来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她爬到前排,大力去拽秦风的衣服。 秦风虽然并不是那种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但是被女人这样做还是头一遭,他当即就吓到了,方向盘一转,差点撞到树上,连忙说:“戴小姐,您别闹了,我开车呢。” “秦风,我求你了,我没办法了,我快疯了……” “戴小姐,戴小姐……” 已经陷入了沉睡的城市上空,忽然传来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 玫瑰庄园。 盛檀非从泳池中爬出来,刻意降低了温度的泳池,靳泽明碰一下都觉得冷入骨髓,可盛檀非居然就在这样的水池中泡了近半个小时,纵然如此,依旧难以压制心底涌出的欲望。 他以手扶额,只觉得头疼欲裂,眼前更是影影绰绰的恍若群魔乱舞。 靳泽明又是听心跳又是把脉,连连摇头:“盛檀非,你这样不行,我刚刚已经化验过那瓶酒了,里面加的东西可不是普通的药,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我看你还是找个女人比较合适。” 盛檀非沉着脸不说话,再次蹿进了水池里,冰冷的水裹上来,总算让他恢复了些许清明,他怎么也没料到戴春华居然会在酒里加东西,他居然在自己家里给栽了,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如果再屈服给欲望,那简直就是耻辱中的耻辱。 “盛檀非,你到底在坚持什么?”靳泽明无语了,他真搞不懂盛檀非到底想干嘛,明明滚个床单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跑到这里泡冷水,他这是什么意思?守身如玉?关键上面可是他自己的媳妇,都给他生过孩子了,他有什么好矫情的。 “你不懂。”盛檀非沉声说。 “这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男女那点事吗!”靳泽明无所谓的说:“再说了,你跟她本来就领了证,你们是夫妻,这叫行使夫妻的义务!” “夫妻义务应该是自愿的,不应该强迫。” 靳泽明挑眉,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盛檀非:“你说的是你,还是她?” “都一样。”盛檀非再次浸入冷水之中,冷水淹没头顶,让他的理智恢复了不少,但是紧接着更强大的欲望再次袭来,他的身体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冰一半是火,理智拼命的提醒自己一定要控制自己,可欲望却在一点点的蚕食着理智,让他难以自控。 “盛檀非。”靳泽明把他从水里捞出来:“你够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废了的,你是不是想以后不行,做不成男人?” 盛檀非一把推开靳泽明:“我不信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好好好,你控制,你控制了又能怎么样?”靳泽明真不知道他到底在矜持什么东西,梁苒苒已经嫁给了他,就是他的媳妇,虽然他后来一次都没碰过人家,但是终归是夫妻,现在紧要关头,为了男人以后的尊严,他就不能委屈委屈自己? 都跟人家生了孩子了,还装什么君子。 身为一个医生,靳泽明对他这种傻缺的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十分的生气,但是生气归生气,总要想办法给他解决了,否则真可能废了,到时候恐怕他还得找自己的麻烦,骂自己庸医。 想了想,他眼前一亮,拿出手机调到最大音量,打开手机内的小电影。 “嗯嗯啊啊……” 一阵销魂的声音传了过来。 盛檀非本就受着折磨,听到这声音,脑袋里那根清明的弦差点直接断掉,他回头瞪着靳泽明,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靳、泽、明!” 别人在这里受折磨,你居然放小电影,你还是个人吗? “不用害羞,哪个男人手机里没点存货,大家都懂。” 盛檀非指着靳泽明,气的胸口用力起伏着:“你……” “我什么我?你就没发现你越泡冷水,你的欲望越强吗?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率先吃不消,我没吓唬你。”靳泽明苦口婆心:“自己的媳妇,自己睡一下怎么了?又不是睡别人的媳妇,你有什么好排斥的?” “你给我等着。”盛檀非放下狠话,从水中爬上来,直奔卧房而去。 靳泽明收起手机:“不用谢,记得身体好了,给我加点奖金就行。” 加奖金?他回头就把你送回靳家,让你爸爸好好给你加加奖金。 靳泽明自觉做了好事,心情甚好,正准备回去休息,手机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秦风。 他不是送戴春华去了吗? 靳泽明忽然想到了什么,心说,不会吧,难道现世报来了? “喂?” “靳先生,戴小姐她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靳泽明故作不解的问。 秦风看一眼被撕成条的衬衣,心里涌出无限惆怅,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居然被一个女人搞的毫无招架之力,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把戴春华锁在了车里,否则他今天非失身不可。 他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靳泽明:“哦,就这点事,我还当是什么大事,你找个游泳池,把水调到十度以下,让她泡一会就好,如果没有泳池,找个浴缸加冰是一样的效果,记得,要凉,一定要够凉。” 第27章打晕她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盛檀非伏在梁冉冉的身上,沉沉喘息。 折腾了一晚上,总算是把折磨人的欲火消了下去。 靳泽明说的没错,这种药只有真正的和女人发生关系才消的下去,之前他泡了那么久的冷水,越泡越难受,倒还不如…… 目光触及梁冉冉娇俏的脸蛋,那小脸蛋粉嫩中透着嫣红,仿佛晨曦微光中绽开的花朵美艳绝伦,只是她双目紧闭,依旧睡的深沉。 靳泽明的安眠药可真不是吹的,折腾了一晚上也没能把她折腾醒,不过……安静的她还是挺可爱的,至少这张脸很耐看。 盛檀非起身裹上睡衣准备去洗个澡,目光触及杂乱床铺上的梁冉冉,他眉头皱了皱。 梁冉冉皮肤好,特别的白皙,尤其是近两年吃的好,保养的也好,皮肤就越发的好了,摸上去如绸如缎,又光滑又软,真真是肤如凝脂,他昨夜只顾着发泄欲望,根本无心顾及她的身体状况,下手自然没轻没重,那白皙的肌肤上红了好几块,尤其是肩膀位置,细密的吻痕就像是绽放在莹白雪地上的红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抱回了自己的房间,终究有她帮忙自己才能安然度过昨夜,虽然她并非自愿,可自己的确该谢谢她——给她洗个澡也应该。 往浴缸放水的时候,盛檀非给张叔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人把梁冉冉的房间收拾干净。 安排好了那边的事情,盛檀非才抱着梁冉冉进了浴室,小心将她放进浴缸,清洗她身上残留的痕迹,他清洗的很小心,生怕动作太大,弄醒了她。 所幸这药效不错,直到他给她清洗干净,梁冉冉都没醒。 洗完了,盛檀非抱她回到她自己的房间。 此时,梁冉冉的房间已经整理过了,地上杂乱的纸张都清扫干净了,房间的被褥也换了新的,房间已经通风,特制的熏香遮了情欲撩人的味道,盛檀非将她放入被子里,晨曦微光之中她的肌肤如同北极的冰雪般莹白,嫣红的唇,俏丽的令人心动。 盛檀非缓缓的凑上去,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个吻。 轻柔的吻仿佛是落地的羽毛,没有什么重量。 可是让盛檀非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吻印上去之后,梁冉冉忽然展颜笑了,她的笑容很甜,带着些许女子的娇憨,笑的人心头微痒。 盛檀非一时僵住,唇贴在她的唇上不敢动弹。 她不会要醒了吧? 如果她醒了,他要怎么办?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梁冉冉的眼睛,可她好像并没有醒,反倒是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的吻了上来。 盛檀非心头一动,只觉得那张小嘴甜美到了极点,又温柔又撩人,与昨夜的感觉不同。 昨夜的梁冉冉就好比一具死尸,任凭他揉圆捏扁也没有丝毫反应,今日的她却是真真切切的在回应,带着女儿家的娇羞和令人悸动的温柔,让人欲罢不能。 他内心挣扎了一下,然后诚实的屈从了自己的欲望,反正昨晚上俩人滚了一夜的床单,多一次少一次也没什么区别,再说……她就算醒了又怎么样,她是他的妻子,这不是夫妻间最正常的事情吗? 这一刻,他好像忘了,梁冉冉曾经是他最讨厌的女人,是最令他厌烦的存在。 他和她吻的情真意切,吻的难分难解,滚烫的唇顺着她的脖颈轻轻的下滑,他不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节。 梁冉冉做梦了,梦到她和陈肃在一起,两人吻的难舍难分,一如当初热恋时的模样,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里老实的陈肃忽然就开始在她身上乱摸,梁冉冉有点害怕,虽然她的确和陈肃谈过恋爱,可她从小受到母亲的教导,并没有婚前试爱的打算,她连忙抓住他的手,紧急叫停:“阿肃,不要……” 盛檀非一愣,身体陡然僵住了,他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她,她刚刚是在叫别人的名字? 十指相扣,梁冉冉皱了眉,这手有点熟悉好像曾经在哪摸到过,但是不像陈肃的手,陈肃的手比这双手要粗糙一些,是谁?她努力的睁开眼睛,可是眼皮仿佛坠着千斤之力,竟是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她努力的想要让自己醒过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空气忽然就冷了下来,好像一下到了北极,身体不由自主的做出反应,害怕的瑟缩了一下。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她急的叫了起来:“阿肃,救我,阿肃……” 猛然睁开了眼睛,眼前影影绰绰,好像有个黑影,她眨了眨眼睛正想看清楚,脖子上猛的一疼,梁冉冉身体一僵,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打晕了梁冉冉,盛檀非也愣住了,他刚刚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不想被她看到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按理说,她叫别人的名字,他应该把她拎起来质问才对,可是这一刻却忽然有点无法面对。 阿肃? 叫的真亲热! 盛檀非心里有点乱,一时间想要把她叫醒问问这个阿肃是谁,一时间又觉得没有必要,毕竟他们就是协议结婚,当初梁苒苒也是因为有了孩子,再加上需要钱,所以才会住进来,昨夜虽然有点疯狂,也多是药物使然,其实他和梁苒苒没什么感情。 只是…… 在这种时候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终归心里膈应的慌。 盛檀非在床边坐了两分钟,终究还是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被打晕的梁冉冉,此时已经彻底的坠入黑暗之中,根本不知道这里刚刚有个男人心里纠结着该怎么弄死她比较好。 靳泽明等了一早上,终于等到了盛檀非下楼,连忙跑过去喜滋滋的问:“怎么样,药效好不好?” 盛檀非沉着一张脸懒得理会他,径直越过靳泽明往门外走去。 “哎,怎么了?”靳泽明奇怪的看着他,心说,难道昨晚上不够爽?不该啊,他昨晚上特意的查过这个药,外国进口的,据说有奇效的。 莫非他没有跟梁冉冉…… 不可能,早上他还听到张叔叫人去收拾房间,要是没有滚床单为什么要收拾房间? 可他的脸色怎么那么差,跟别人欠了他五百万似的。 不,一千万! 不,一个亿! 比别人欠了他一个亿的脸色还要差。 靳泽明还没想明白,就看到盛檀非穿衣服要走,他忙跟上去:“你又要出去?” “别告诉她我回来过。” 敢叫别的男人的名字,气死他了! “啊?不是,你不留下来待两天?宝宝很久没见你了。” 盛檀非脚步一顿,可紧接着又想起来梁冉冉那娇滴滴的两声“阿肃”,心头腾起一股怒火,幸好他之前让靳泽明做过亲子鉴定,可以确定盛宝宝是自己的孩子,否则他现在真是要被气疯了。 “下次吧。”他留下一句话就往外面走去。 “那……那他问起来怎么办啊?” “就说没赶上飞机。” 没赶上飞机? 可你的是私人飞机啊…… 第28章这牛奶不好喝 梁冉冉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直到中午才悠悠转醒。 望着窗外明亮的天空,她眨了眨眼经,打量了一眼房间,房间倒是她的房间,只是怎么总觉得有点陌生呢? 她一手揉着疼痛的额头,一手揉着酸疼的脖子。 “怎么回事……好疼。” 稍稍一动,只听“咔”的一声,好像是某个关节发出了轻响,她忙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蛮腰,腰也好疼。 浑身都好疼。 梁冉冉揉着酸疼的脖子,艰难的坐起来,怎么搞得,难道有人趁晚上睡觉的时候打她了? 目光不经意的落到身上,梁冉冉下意识的拽着被子捂住胸口,她的衣服呢! 她的睡衣去哪了! 梁冉冉想到那个春光旖旎的梦,心说,难道是自己在梦里给脱了? 不至于吧,她没有这么放浪形骸啊。 小心翼翼的掀开被角,梁冉冉一下就愣住了,她胸口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一片一片的红? 梁冉冉顾不得多想,忙裹着被子冲进浴室。 小心翼翼的展开被子一看,梁冉冉瞬间瞪大了眼睛,她的脖颈上,胸口上,胳膊上,到处都是一片片鲜艳的红色,有的甚至泛着紫痕,她定睛看了看,那不是伤痕,更不是被人打过的痕迹,那是吻痕。 吻痕! 昨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早起来身上忽然遍布吻痕,难道是灵异事件? 等等,老头子! 梁冉冉脑海中立刻脑补了一出自己跟老头子滚床单的大戏,瞬间生无可恋。 可是……如果真的做了,她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也没醒过来。 不,她不是没醒,她记得自己隐隐约约的好像看到过一个人影,只是没能看清楚是谁,而且梦里的时候好像还有一双手,略有点熟悉的手,好像曾经在哪摸到过,可惜她也想不起来了。 但那双手不像是老头子的手。 梁冉冉心头划过一抹异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心事重重的换好衣服,特意换了一身长衣长裤,将身上羞人的伤痕遮了遮。 “太太,您起来了?” 小霞看到梁冉冉起床,笑着说。 “嗯。”梁冉冉点了点头,看似不经意的问:“对了,昨晚上我老公回来过吗?” 小霞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盛宝宝问这个问题就算了,怎么梁冉冉也这样问?昨晚上俩人不是战况激烈,据收拾房间的阿姨说,他们的房间搞的跟垃圾场一样。 虽然心有疑惑,可想到早上靳泽明苦口婆心的叮嘱,小霞还是笑着说:“昨天先生没赶上飞机,所以没能回来。” 没回来。 没回来就好。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 等等,不对呀,没回来的话,她早上看到的人是谁? 还有那双手。 她可以肯定自己是真切的摸到了一双手,摸上去十分舒服的手,那可不是老头子的手,难道…… 有、奸、夫! 梁冉冉瞬间如遭雷击,想到网上流传的梁苒苒奸夫的传言,她忽然想要一缕一缕的往下薅头发。 天哪,梁苒苒真的有奸夫,昨晚上还来过,而且还没被庄园的守卫发现。 难道……是庄园里的人? 梁冉冉坐在廊前,挨个盯着庄园里那些男人的手去看,如同做研究一般的眼神,看得人浑身发毛,但凡从她面前经过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太胖,太瘦,皱纹太多,不够修长,不够漂亮,手上有疤…… 梁冉冉一一否认,沉重的叹息了一声。 到底是谁?昨晚上跟她滚床单的男人到底是谁! “你怎么了?一大早起来就在这里唉声叹气?”靳泽明端了早餐过来:“我听说你还没吃早饭,吃点吧。” 梁冉冉伸手接过牛奶,目光不经意的落到靳泽明的手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身为一个医生,靳泽明的手绝对的够精致够漂亮,由于他偶尔也会做外科手术的缘故,他的手一直都有精心保养,看上去莹白如玉,又光滑又修长。 看看手中的牛奶,仿若电光火石,梁冉冉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 她记得,昨晚上就是靳泽明给自己端了牛奶,她喝完就开始犯困,还没几分钟就睡着了,梁冉冉将牛奶放到了一旁的桌上,直勾勾的盯着靳泽明,仿佛想要透过他的皮囊看透他的灵魂。 他是目前最可疑的人。 首先,靳泽明常年住在这里,来去自如。 其次,靳泽明对她很不错,遇事会主动为她出头。 更可疑的是,他现在有点心虚,甚至都不敢看她。 的确,靳泽明是真的心虚。 之前盛檀非发信息过来,让他给梁冉冉准备点避孕药,他就悄摸的加在了牛奶里。 梁冉冉本来都打算喝了,忽然又放下了,又用这种审视的眼神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总有一种已经被梁冉冉发现了阴谋的感觉。 他轻咳一声:“你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等等。”梁冉冉昨晚上受到了非人的虐待,身上又是红又是青,现在还没抓到“奸夫”,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可能是的人,怎么能放他走。 “你有事?”靳泽明心里紧张,面上故作镇定,心说,她还没喝,应该不会发现里面有药,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我听说,戴春华已经走了?” 靳泽明点头:“嗯。” “你知道她去哪了吗?”梁冉冉问。 靳泽明想了想:“我听说要送她出国,但是具体去哪我就不知道了。” “出国?”梁冉冉不敢置信。 “对啊,之前她为了照顾盛宝宝,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你老公觉得挺对不住她的,就想资助她出国留学。” 资助一个想要害他儿子的人出国留学,这老头子对戴春华未免太好了点! 再说,戴春华放弃出国机会真的是为了盛宝宝吗?依她看没这么简单吧,搞不好是为了老头子。 “他对她倒是有情有……” 等等,出国? 老头子好像也在国外,而且是常年不回来的那种。 难道…… 这是假公济私吧! 看似把她送出去读书,实则是两人出国独处二人世界,这老头子倒是挺会盘算的嘛! 梁冉冉啧了一声,目光落到靳泽明的手上,这双手是真漂亮,修长也匀称,越看越像,可眼看着总是看不出结果来,想要确定她还得摸一摸。 “哎,对了,你有女朋友吗?”梁冉冉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靳泽明下意识的缩了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梁冉冉看他的眼神有点不怀好意。 “我帮你看看姻缘。”梁冉冉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 “喂,你干什么!”靳泽明吓到了,他可是一直把梁冉冉当嫂子看的,亲嫂子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她怎么能…… “别动。”梁冉冉仔细感知了一下他的手,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 “摸够了?”靳泽明沉着脸,有点郁郁,怎么觉得梁冉冉越来越神经了? 梁冉冉收回手,语重心长:“你这姻缘可不太好。” “你连掌纹都没看就能知道姻缘?” “骨相,明白吗?”梁冉冉老神在在:“你这姻缘注定了命途多舛,婚姻难成,将来必定要历经一番劫难,才能成功。” 靳泽明看一眼自己干干净净的手,当即白眼一翻:“你就胡扯吧,你要是会看手相,母猪都能爬树了。” “不信走着瞧。” 靳泽明懒得理她,气呼呼的走了,说他姻缘难成,他回头就找个女朋友! 梁冉冉目送靳泽明远去,端起旁边的牛奶一饮而尽,末了,她吧嗒吧嗒嘴,不满的说:“靳泽明端的牛奶怎么总有一种苦味?不好喝。” 第29章梧桐树下 戴春华要跟着老头子出国了,梁冉冉心里是高兴的,只是想到自己的案子还没有找出来幕后真凶,还有点小郁闷。 戴春华现在可不能走,走了,她恐怕就找不到幕后之人了。 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儿童座椅上的盛宝宝,梁冉冉心情好了一些,无论如何,戴春华现在离开了盛家也算是好事,盛家防守严密,想要抓到戴春华也不容易,如果她离开了,倒是多了抓到的可能性。 戴春华走了,这接送盛宝宝的任务就落到了她的身上,这可是梁冉冉现在求之不得的事情。 一来,可以跟盛宝宝多相处,培养母子感情,这样对她将来离婚争夺盛宝宝的抚养权有利。 二来,盛宝宝所在的南江市双语一幼和妈妈所在的一幼就隔着一条街,她送盛宝宝顺便还能去看看妈妈,何乐而不为? 这是梁冉冉第一天送盛宝宝去幼儿园,路上免不了要多嘱咐几句。 盛宝宝认真的听着,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不快,进校门的时候,他还回头跟梁冉冉再见,又乖巧,又可爱。 网上说盛宝宝是熊孩子? 肯定是骗她的。 她儿子多可爱。 梁冉冉送完了盛宝宝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步行去了一幼。 正是早高峰的时候,一幼的门前挤满了人和车,都是忙着送孩子的人,根本没人注意到梁冉冉,她不慌不忙的穿过层层人群,来到了幼儿园门口的梧桐树下。 那棵梧桐树很大,足有三四人合抱那么粗,梁冉冉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它就在那了,这么多年了,它依旧在这,只是……物是人非。 她在树下站定,踮着脚尖往幼儿园里面看。 妈妈这个幼儿园园长一向做的称职,每天都是最早来幼儿园的,因为有些家长送完孩子之后还要赶着上班,所以她会早一些来到幼儿园,提前接了孩子,好让赶早的家长能及早去上班,免得迟到,所以无论春夏秋冬,只要到了幼儿园开门的时候,妈妈都会准时站在幼儿园的门口接孩子。 梁冉冉往她平时站的地方张望着,却不见妈妈的踪影,只有小一班的朱老师站在那里接孩子。 “园长怎么样了?”有和妈妈相熟的家长问。 朱老师笑着回答:“已经出院了,不过上面给她放了假,让她休息休息。” “休息休息也好,梁老师那么好的人居然就这样没了,真是没想到啊。” “是啊,真没想到。”朱晓也叹了一口气,她们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更是一个宿舍的室友,想当初她能进一幼还是托了梁冉冉的关系,两个人的关系特别好,只是没想到……梁冉冉居然就这样没了。 一时间,学校门口,全是感叹梁冉冉英年早逝的。 梁冉冉没看到妈妈,心情越发的沉重。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妈妈的消息了。 以前妈妈住院的时候,网上隔三差五的还会传个消息,无论真假,好歹还能看到妈妈的照片,知道妈妈的近况。 可自从妈妈出院后,网上也没了妈妈的报道,梁冉冉连妈妈最近过的怎么样都不知道,她想过回家去看看,又怕妈妈看到她会生气。 毕竟妈妈上次见了她那么激动,她真怕会再刺激到妈妈。 “哎,园长来了。” 梁冉冉正准备回去,忽听人群中传来了一声喊声。 她猛然回头,就看到妈妈穿过层层人群走到了学校门口。 妈妈还穿着平日里她穿的那身方便的运动衣,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笑容。 她先鞠了个躬,这才说:“最近出了点事,很久没来学校了,给各位家长也带来了不便,在这里给大家致歉了,以后我会像以前一样,准时来学校,各位着急上班的家长,也可以像从前一样,准时来把孩子送来,交给我,你们放心。” 梁冉冉心头一动,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眼前已经模糊一片。 虽然妈妈看上去平时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梁冉冉还是从她坚强的眼神中感觉到了悲痛。 她知道妈妈只是故作坚强而已,妈妈的坚强只不过是一种不得已而为之的伪装,就好像当初爸爸失踪时那样。 虽然妈妈几乎立刻就坚强了起来,重新撑起了这个家,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当她独处的时候,她依旧会抱着爸爸的照片无声的哭泣。 梁冉冉不止一次见到妈妈偷偷的哭,可每次她想要过去安慰的时候,妈妈又会擦擦眼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她将所有的悲伤都藏在心里,脸上永远都是温柔的笑容。 正因如此,梁冉冉对妈妈又敬重,又心疼,也正因如此,梁冉冉才会特别的担心妈妈——她多希望自己可以帮妈妈承担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 幼儿园门口的人渐渐的少了,梁冉冉遥遥的看着妈妈,忍不住就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哪怕只是说句话,哪怕是让她骂自己一顿,打自己一顿,只要能说上一句话,哪怕一个字也是好的。 梁冉冉不由自主的抬起脚步,刚想走过去,忽然手臂一紧,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人硬生生的拖到一旁的角落里。 “你干什么,放开我!”梁冉冉用力挣扎。 陈肃顺势一甩,将梁冉冉甩到墙壁上,双手撑着墙壁将梁冉冉困在墙壁上,低声喝问:“你想干什么!” 他的脸色严肃,眼神锐利无比,看梁冉冉的时候简直就是在看一个罪犯。 梁冉冉撞到了墙壁上,肩膀剧痛,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上次这野蛮人就将她甩到了玻璃上,撞的肩膀青了一块,这次比上次好像还要严重,饶是梁冉冉脾气再好也生气了:“你疯了吧,这样撞很疼的。” “你还知道疼?我以为你这种女人应该不知道所谓的疼是什么感觉,明知道她妈妈看到了你会心痛,会难过,你还往上凑,你这就是往人心上捅刀子。”陈肃咬牙切齿的说。 梁冉冉瞪着他,她知道陈肃是在为妈妈考虑,知道陈肃是为了妈妈好,可是他说的话也太难听了,更何况她也是担心妈妈才想过去说句话,又不是做什么坏事,他干嘛这么凶。 梁冉冉想到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心里委屈,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陈肃最看不得女人哭,一看到就头疼,他没好气的说:“行了,别哭了,说正事,这消息是你发给我的吧?” 第30章痕迹 陈肃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点开了的视频。 视频中,最开始是两个女人在说话,说着说着就演化成了暴力打架,而且是梁冉冉单方面殴打戴春华。 她看着视频中暴力的自己,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丝赧然:“是我发给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梁冉冉的死可能并不是意外那么简单,也许她是被人害死的。” 陈肃脸色难看:“是谁?” “我要知道是谁就不用你查了。”梁冉冉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 “聊天记录在哪?” “在我手机里。” “手机呢?” 梁冉冉尴尬的摸了摸小脸:“手机……不在我手里。” 陈肃勃然大怒,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梁苒苒,你耍我!” “你干嘛,放手。”梁冉冉急忙去拽自己的衣领:“我衣服坏了。” 夏天的衣服太薄禁不住他这样撕扯,一拽之下,梁冉冉的衣领就被扯出了一个口子。 陈肃盛怒之下,早就把梁苒苒是个女人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如今她一喊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了手。 梁冉冉忙整理自己的衣领,可衣领被他拽出了一个口子,只要一放手就会露出半个肩膀来,她不由得愤怒瞪了他一眼。 陈肃也很尴尬,他自问很少打女人,哪怕是在抓捕罪犯的过程中,只要对方是女性,他都会手下留情,可这次…… 是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可是……冉冉去世了,这个女人也是嫌疑人之一,他实在难以自控。 “不好意思,我……”陈肃不经意的瞟了梁冉冉一眼,却是眸光一缩,只见她雪白的肩膀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隐约露出的锁骨上也带着红痕,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普通的痕迹,而是吻痕。 这得多激烈,才能在身上残留这么多的吻痕。 陈肃尴尬的挪开眼睛,想到梁苒苒那八十岁的老公,不由得啧了一声,心说,老头子兴致还挺高。 梁冉冉捂着衣领,一时间羞愤交加,看一眼陈肃,越发的心里难受,她不知道这痕迹是怎么来的,但是她确定那天晚上自己肯定是和某个男人发生了关系,毕竟有些痕迹是洗不掉的,不止是吻痕,还有一些私密地方的痕迹。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可也不是傻子,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想想自己和陈肃谈了几年恋爱都没有进行到这一步,如今只是成为梁苒苒半个月竟然就和一个男人滚了床单,关键是她还不知道这男人是谁! 一瞬间,不由得悲从中来,对陈肃满心愧疚。 她努力压制着心底生出的悲伤,小声说:“我的手机被靳泽明拿走了,他不肯还给我,找你就是想让你帮我把手机拿回来,我……” 目光触及陈肃尴尬的样子,梁冉冉心里涌出一丝烦躁,她捂着领口:“算了,你先去抓戴春华,她已经离开了盛家,听说马上要出国,一定要在出国前抓到她。” 梁冉冉从兜里拿出来一个证物袋递给陈肃:“有这些东西,还有视频,你应该可以暂时扣押她吧?” 这下轮到陈肃吃惊了。 梁冉冉车祸的案子已经结案在即,如果再没有新的线索出来,这件事就会以张行吸毒过量,导致的车祸意外结案,至于之前他所谓的梁苒苒指使,也会被判定成故意陷害。 在这种时候她拿出来这些证据,很有可能让这个案子的性质发生改变,变成蓄意谋杀,甚至是雇凶杀人。 按理说,这件事牵扯到梁苒苒,她应该避嫌才对,可她怎么还巴巴的往上凑?要知道这件事很可能会让她先身败名裂,身为一个公众人物,她更应该避之不及才对。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我不是为了帮你,我是为了帮我自己。”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梁苒苒,她都必须要找出真相。 她不可能让害死自己的人就这样逍遥法外,也不可能永远背负着“幕后凶手”这个骂名,为了以后可以安静的生活下去,她也得找出凶手。 “好了,就先这样吧,回头电话联系。” 梁冉冉转身欲走,刚走了两步,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人,拦了她的去路。 “站住。” 梁冉冉脚步一顿,愕然看着她:“晓晓?” 来人正是一幼的老师朱晓。 朱晓打量着梁冉冉,目光触及她撕开的领口和领口下隐约可见的鲜红吻痕,柳眉蹙了蹙。 梁冉冉顺着她的目光垂眸去看,连忙捂着领口的衣服:“那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闭嘴。”朱晓打断了她,目光落到陈肃身上:“我真没想到,陈肃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光天化日,你居然和她……你们也太不要脸了,这里可是一幼,到处都是孩子和送孩子的家长,你有没有考虑过会造成什么影响。” 考虑影响?他就是问个案子,考虑什么影响? “就算你不考虑别人,你总该考虑一下园长吧,她那么疼你,把你当儿子一样来疼,你居然会……冉冉她尸骨未寒,你居然……你们真不要脸。” 陈肃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朱晓,见她气的脸色都变了,终于回过味来,连忙说:“朱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只是在问冉冉的案子而已。” “问案子?”朱晓冷笑:“你骗谁啊?问案子至于问成这样,问的衣服都脱了。” “不是,这只是个意外。” “那你这意外也太美好了!”朱晓难以接受的摇了摇头:“枉费冉冉为了你掏心掏肺的,我真为她不值。” 梁冉冉眼看事情越来越糟,连忙说:“晓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真的是个意外。” “你闭嘴。”朱晓扯了扯她的领口:“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还跟我说什么意外,你好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光天化日下脱衣服,你不能这样不要脸吧。” “我没有。” “我都抓到了你还说什么没有。” “朱晓,你真的误会了。”陈肃快步过来,隔开两人,对梁冉冉挥了挥手:“你先回去。” 梁冉冉本欲解释,奈何自己现在的形象实在是“悲惨”,只能叹了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去。 “站住,你跑什么,你既然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朱晓,你冷静,我跟她真的是清白的!” “清白?你有本事去地下跟冉冉说,看她原谅不原谅你!” “我……” “滚,你立刻滚,以后再也不要到这里来,如果你再敢来,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第31章不能出国了 戴春华被秦风捆成一个粽子,泡了半宿的冷水,欲望倒是退了,但是却得了重感冒,发烧四十度。 她冻的脸色苍白,缩在病床上瑟瑟发抖,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一个地方,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暗骂秦风的不懂风情,还是在悔不当初。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秦风走了进来。 他看着病床上冻得傻掉的戴春华,虽然一上午过去了,可戴春华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好转,医生说她恐怕还得多住几天院。 “戴小姐。”虽然昨夜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但是秦风面对她的时候依旧是满脸的恭敬表情:“我很抱歉的通知您一声,您恐怕不能出国留学了。” 戴春华那仿佛被冻住了一般的眼睛忽然有了动作,她眸子转了转,直勾勾的看着秦风,唇哆嗦了一下,可是没能发出声音。 秦风知道她想要问什么,继续说:“您自己做了什么,您自己心里清楚,先生说,他没有找您算账已经算是仁慈,希望您以后见到了他可以绕着走否则就让您吃不了兜着走,当然,您应该是见不到他的,倒也不用太担心。” 戴春华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现在是真的后悔了,悔不当初,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给盛檀非下药了,好歹还能出国留学,而且出国留学的费用都是盛檀非出,她就算在外面可劲的造,盛檀非都不会怎么样的,可现在她什么都没了。 她在盛家五年,却什么都没能得到,没能留下,她怎么就这么倒霉。 “当然,您也不用太难过,虽然先生不会再送您出国留学,但是……您这些年在盛家也赚了不少钱,而且积攒了不少的经验,您要想找工作的话,先生也不介意帮您介绍一下,毕竟像这样的大户人家,是很需要保姆的。” 戴春华唇齿用力的哆嗦着,瞪着秦风:“他……他他……” “当然,这是先生的原话。”秦风挺同情戴春华的,原本她只要安安分分的待在盛家做保姆,盛檀非为了盛宝宝肯定会留着她,而且会给她一定的特权,让她比在别的地方过得都要好,可惜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定要犯忌讳,关键是还敢给盛檀非下药。 要知道,盛檀非的人生第一次就是拜药物所赐,从那以后,盛檀非就特别讨厌给他下药的不怀好意的女人,曾经有个小模特在他酒里下了药,结果不小心被盛檀非发现了,盛檀非把那下了药的酒尽数灌给了她,丢到了大街上。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小模特。 不过可想而知,这个模特的下场一定十分凄惨。 对比这位模特,再看看戴春华,秦风觉得戴春华做出这种事情,盛檀非只是说两句风凉话,已经很仁慈了。 “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秦风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一样,回头笑道:“您不用担心,住院费我已经交了,当然,用的您自己的钱。”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戴春华心里划过了一抹庆幸,听到后半句戴春华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她真是太倒霉了。 倒霉到了姥姥家。 可她很快就发现,更倒霉的还在后面。 临近中午的时候,警察来了,拿着她给梁冉冉的那些证据,那一刻戴春华真恨不能就此昏死过去,她后悔啊,悔不当初。 如果没有给盛檀非下毒就好了,盛檀非其实是个很讲道义的人,如果自己没有给他下毒想必这个时候他还会保自己一下,至少可以让她过得舒服点,如果没有给盛宝宝下药就好了,如果她没有给盛宝宝下药,盛檀非就不会把她轰出来盛家,只要留在盛家,这些警察也拿她没办法…… 怎么自己就这么倒霉啊…… 梁冉冉,都怪那个梁冉冉,她怎么能报警,她肯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要害死自己! 戴春华咬牙切齿的暗骂着梁冉冉,被警察带走了。 …… 回家的路上,梁冉冉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妈妈,你生病了吗?”盛宝宝问。 梁冉冉笑,温声说:“没有,妈妈不是生病,只是鼻子有点痒而已。” “妈妈回家,可以让靳叔叔帮忙看一下,他医术很好的。” 梁冉冉心里发软,笑的越发温柔了:“好,妈妈知道了,谢谢宝宝提醒。” 谁说她家孩子是熊孩子来着?多乖巧,多温柔的孩子,还这么知道关心人,梁冉冉不知道多满意,网上那些传言,肯定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黑她儿子? 真讨厌! 一路无话,梁冉冉开车回到家,停了车,这才看到平时空闲的停车位上停着几辆车,还是有点熟悉的车,她曾经在警局见过。 警察来了? “宝宝。”梁冉冉拽住了要去前厅的盛宝宝:“你跟妈妈从后门进去吧。” “为什么要走后门?” “那边不是有电梯吗?妈妈今天累了,不想走楼梯,想去乘电梯。” 可是电梯也要走一段路,并不比走楼梯要省力。 盛宝宝眨了眨眼睛,聪明的没有拆穿梁冉冉,牵着她的手跟她一起乘电梯上了楼。 电梯直达阁楼,梁冉冉先送了盛宝宝回房间,让他写作业,这才下楼。 张叔已经在三楼的楼梯口等她了,看到她下来,恭敬的弯了弯腰:“太太,警察在会客厅。” “好,我知道了,谢谢。”梁冉冉点了点头,这才不慌不忙的下了楼,直奔一楼的会客厅。 她敲了敲门,笑着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陈肃。 陈肃并不是他们中最突出的,甚至因为他最近有些颓废,脸上还留着胡茬,一脸胡子拉碴的样子,也瞧不出丝毫帅气,可她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与此同时,陈肃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她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一如当初梁冉冉看他的眼神那般,令人怦然心动。 他皱了皱眉,连忙挪开了眼睛,私心里觉得自己这感觉来的实在毫无道理。 梁冉冉走进去,笑问:“几位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啊?” 欺负自己人 会客厅不小,里面是一板一眼的中式家具,这别墅别的地方虽然也是简单摆设,但是多少透着些许温馨,只有这会客厅十分的庄重,进入之后就有一种要被什么东西束缚住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就挺起了腰板,也严肃了起来。 “这几位警官是过来找你要手机的。”靳泽明回头看着梁冉冉,还给她使了个眼色。 梁冉冉一脸疑惑:“找我要手机?为什么?” 靳泽明摊了摊手,问徐闻:“对呀,为什么?” “和之前的案子有关,还请梁小姐配合一下。”徐闻笑着说。 “你们……怀疑我?”梁冉冉那精致漂亮的脸蛋上透出了些许不敢置信。 “不是怀疑你,只是我们有了新证据,想要调查出真相而已。”徐闻站了起来:“还请梁小姐配合一下,让我检查一下手机。” 梁冉冉只能拿出手机,解开锁屏,递了过去。 徐闻接过去检查了一下,看了一眼陈肃,然后把手机递给了他。 说实话,陈肃提出的那个证据,徐闻其实很怀疑它的真实性,甚至他还觉得这件事可能是陈肃作假做出来的,原本他没准备抓戴春华,但是局长看到这些证据,居然下令去抓戴春华,还说一定要好好的查查这件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徐闻对此十分的无语。 之前局长可是明确提出这件事最好不要牵扯梁苒苒,可没想到现在居然主动要求去查,甚至一定要查个清楚,而且还当场就决定批捕戴春华。 雷厉风行,让徐闻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陈肃检查了一下手机,眉头皱了起来,这手机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短信,甚至连一些骚扰的短信都没有,可以说是相当的干净。 他皱眉看了一眼梁冉冉。 梁冉冉快速的给他使了个眼色,陈肃会意,当即拆开手机外壳:“这好像是个新手机吧?你旧手机在哪?” “旧手机?”梁冉冉恍然大悟,指着靳泽明:“在他那呢。” 靳泽明刚踢了踢梁冉冉,本是想提醒她不要出卖自己,谁知道她居然一脸疑惑的问:“你踢我干什么?” “我……”靳泽明哑口无言,心说,我在帮你隐瞒,你居然还出卖我,究竟是你太傻了,还是太傻了! 陈肃看着靳泽明:“靳先生?手机呢?” “那个手机……”靳泽明瞪了梁冉冉一眼,心说,你个猪队友。 “怎么了,不方便拿出来?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当然不是,我……”靳泽明正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他快步走了出去,不多时,他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手机,正是梁冉冉之前的手机,上面还戴着那个兔子的手机壳。 “这就是梁冉冉的手机。”靳泽明把手机递给徐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梁冉冉。 梁冉冉面色不改,只眼睛里闪过些许好奇,她真的挺好奇里面究竟会有什么信息。 徐闻接过去看了一眼,又递给了陈肃,脸上闪过些许无奈。 陈肃接过去一看,这个手机里同样什么都没有,他眉头皱成了一团,下意识的看向了梁冉冉,难怪她在骗他?否则这个手机中怎么会同样什么都没有? 梁冉冉和陈肃对视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里面恐怕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靳泽明不是说里面有病毒什么的吗? 虽然她觉得上次靳泽明说的话有点扯,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不可能什么都没有,肯定会有痕迹的,说不定能通过那些信息什么的,找到幕后之人。 “你把短信删除了?”陈肃冷着脸问靳泽明。 靳泽明摊了摊手。 “你怎么能把证据删除,帮助罪犯销毁证据,这是犯法的!”陈肃气的脸都青了。 正在这时,手机发出了“叮咚,叮咚”的声音。 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一连串的信息相继出现在屏幕上。 陈肃吃惊的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目光触及信息的内容,眸光缩了缩。 滑开一条短信,这才发现这些信息并不是单纯收到的短信,甚至还有回复的短信,有张行的发来的消息也有梁苒苒的回复的消息,上面正是他们谈论要如何杀死“梁冉冉”的消息。 这可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他们刚刚拿到手中的时候,还是个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手机,这才不过两分钟,居然又出现了一连串的信息。 陈肃拿给徐闻看,同时指了指上面的日期,日期显示是在梁冉冉出车祸的前几天。 “这怎么可能?”几天之前被删除的信息,忽然又发送到了手机上,而且还有信息回复,这实在有点诡异。 “到底怎么回事?”陈肃问。 靳泽明摊了摊手:“如你所见,她的手机中了病毒,这些短信就是手机病毒,我之前删除过这个病毒,也清除过短信,可是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动发送这些短信到手机上,如果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陈肃当机立断,将张行发来的所有信息删除。 信息删除两分钟之后,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依旧是上次的信息,内容,时间一模一样。 “我去。”徐闻笑了一下:“这也太高级了吧,怎么办到的。” “病毒。”靳泽明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梁冉冉:“这也是我收起手机的原因,你们可以想一下,如果这些短信被警方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那还能有什么后果,当然是作为证据来定梁冉冉的罪。 警方绝对不可能删除梁冉冉手机内的信息的,既然不可能删除,就不会发现这是病毒,是有人故意陷害,那自然而然…… 难道她真的是无辜的? 陈肃脸上闪过一抹纠结:“既然你发现了这个病毒,为什么不交给警察?反倒是把手机收起来?” “她是公众人物,出了这种事之后又是首当其冲,已经被人骂的很惨了,如果这种时候再曝出来聊天记录,纵然这聊天记录是假的,可梁苒苒会怎么样,你想过吗?”靳泽明看了一眼梁冉冉,眼睛里有着隐藏的愤怒,他继续说:“我只是想要保护她而已,既然这是假的,那出现和不出现又有什么关系?对你们判案根本没有影响。” “怎么会没有?这东西是谁放入她的手机的?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是不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难道不该调查吗?” 陈肃把手机装进证物袋放起来,老神在在的说:“你要是真的担心她,应该查个水落石出才对。” “是,您说的对,现在你们能走了吗?”靳泽明毫不留情的下起了逐客令。 徐闻和陈肃对视一眼,起身离开了盛家。 他们一走,靳泽明立刻化微笑为狰狞:“梁冉冉,联合外人欺负自己人,挺有意思的吧?” 不敢,或者不能 “梁冉冉,你真是好样的,我以前还觉得你失忆了挺同情你,结果你胳膊肘往外拐,联合外人来坑我,你也不想想,我把手机收起来是为了谁!”靳泽明指着梁冉冉,气的差点跳起来。 “我……我怎么坑你了?”梁冉冉一脸无辜。 “你以为我没看到你给那个警察使眼色?再说了,手机里有信息这种事情,一共就几个人知道,别人绝对不可能把这件事泄露出去,除了你。”原本他还奇怪,警察怎么忽然跑过来要检查梁苒苒的手机,原来就是她自投罗网。 亏他还给她使眼色,让她帮忙掩护一下,结果她早就跟警察联合了,幸亏盛檀非通过会客室的监控发现了她的异常,否则他真是被坑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梁冉冉:“我也是想要找出来事情的真相嘛!” “想要找真相你不会跟我说吗?你居然联合一个外人来坑我,还威胁我?亏我还担心你的安危,结果你们俩只是联合演戏来给我下套!” “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梁冉冉我看你现在是撞得智商上涨,了不起了你!”靳泽明气的要命,他就没见过像梁冉冉这么会作死的人。 “你就不想想,万一那不是病毒,真的是你和张行的聊天记录,你怎么办!” “那能怎么办,我认罪呗,以死谢罪!” 靳泽明瞪着梁冉冉。 梁冉冉巍然不惧的瞪了回去。 穿越到害死自己的凶手身上,她宁愿以死谢罪,也不愿意用这罪犯的身体过下半生。 “你……”靳泽明气的差点吐血。 “别生气,再说,这也不是我的聊天记录,它就是个病毒,我觉得就算让警方知道了,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是没什么不可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东西外泄了怎么办?”靳泽明这个后悔,早知道有这一天,他就该把手机连带手机卡都销毁了,可当初脑袋一抽,他就直接收起来了,等现在想后悔也晚了。 “这些消息就算是假的,可别人会怎么想?要是被人放上网,网上那些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你!”靳泽明恨铁不成钢,别人都想着怎么保护自己,偏偏梁冉冉自己往枪口上撞,不死不休。 真能作。 可他不知道,此时的梁冉冉已经不是当初的梁苒苒了,如果是以前的梁苒苒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是避之不及,着急的去撇清关系,可现在的梁冉冉就是死去的梁冉冉,她怎么撇清关系?难道有线索不查,难道明知道自己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却眼睁睁的看着坏人逍遥法外? 她做不来,她好好的生活被搅的一团糟,她幸福的日子过不下去,这都是拜这些人所赐。 总之,她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淹死就淹死,就算把我淹死了,我也要浮上来找出真相,从我出道开始,骂我的声音就没停过,我就奇怪了,怎么我都休息四五年了,网上我的黑料还是层出不穷,那些人怎么就这么无聊,天天在网上骂我?” “你说他们为什么层出不穷?还不是你自己作的,跟你说没事别发微博,你天天在上面炫富,人家不骂你骂谁!” “……”梁冉冉默了一下,诚然,之前的梁苒苒两天一条微博,内容还多是炫富,从衣服包包化妆品到房子车子孩子,各种东西轮番着炫,恐怕是个人也得反感。 可就算这样,他们也不能天天在网上黑她吧? “好吧,就算我以前欠收拾,那这次的事情总跟我关系不大吧?凭什么就把这件事扣在我头上,再说了,我们有这个记录,难道陷害我的人就没有吗?我就算不交给警方,那些想要害我的人,迟早也要曝光出来,与其等着别人曝光,让警察来找我,我还不如一早就曝给警察,搞不好还能抓到人呢。” 靳泽明无言了,颓然坐在椅子上:“你就算不曝给警察,那个罪犯也很快会伏法,事情很快就能完结。” “那不是真正的完结。”梁冉冉眉头蹙了蹙:“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所以才把手机收起来,但是你想想,就算张行伏法了,就算张行死了,可万一有一天这些东西曝出来,我不还是要被人追究吗?就算老头……我老公只手遮天,可舆论起来的时候,警察也未必能保我。”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她重生回来,来到梁苒苒的身上,她不想等将来再被这件事牵扯进去,然后再死一次,甚至背负上自己杀死自己的罪名。 她既然都死过一次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真正的解决它,才能高枕无忧。 靳泽明彻底无言以对,他不得不承认梁冉冉的说法没毛病,甚至比他想的还要深远一点,他只想着解决眼前的困境,却忘了这东西存在就是存在,就像是一颗深埋的地雷,现在不把它清理出来,将来也可能会爆炸,而且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爆炸,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 “行,你做的挺好,继续努力。”靳泽明也不知道究竟是讽刺还是称赞,起身施施然的走了。 梁冉冉说服了靳泽明,不由得有些得意,那个害死了她,然后又陷害梁苒苒的幕后之人,她迟早要把你抓出来,让你赎罪! 梁冉冉握拳,小声发誓! 另一边,靳泽明去了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盛檀非还没离开国内,他只是被梁冉冉那两声“阿肃”给打击到了,不愿意见她,暂时住在了别的地方,靳泽明发视频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看家里的监控录像。 里面,梁冉冉侃侃而谈,义正言辞,将靳泽明说的哑口无言。 “你这媳妇可真厉害,我可是说服不了她。”靳泽明气呼呼的说。 “以你的智商来说,说服不了她很正常。” 靳泽明:“……”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不该管他们两口子的闲事。 “不过有件事挺奇怪的。”靳泽明皱着眉说:“如果真的像梁冉冉说的那样,那个人跟她有仇,那幕后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把聊天记录曝出来?” 盛檀非缓缓眯起眼睛:“因为那个人不敢,或者说,不能。” 一条短信 梁冉冉送了盛宝宝去学校之后,照例偷偷去看了看妈妈。 妈妈的状态较昨天好了一些,脸上也多了一些血色,她心里松了松,可随即小心脏又提了起来,已经可以确定是有人在故意陷害她,这件事一天不澄清,一天抓不出凶手,妈妈就不可能放下芥蒂,她就不能正大光明的去接触妈妈。 梁冉冉开车回到玫瑰山庄,回去的路上,只见漫山遍野的红玫瑰,红艳艳的如同一团团的燃烧正盛的火焰。 “吻的激烈点,激烈点明白吗?你们是热恋,不是第一次见面,你们这样怎么能体现出那种浓烈的感情!” 梁冉冉循声望去,就看到一男一女正在玫瑰丛中拥吻,吻的那叫一个难分难解,激烈的就差把对方给吞下去了。 那个男人看着有点眼熟。 她下意识的踩了一脚刹车,恰逢导演喊“cut”,两人立刻分开左右,有化妆师跑过去给两个人补妆。 男人似是发现了她,眸光一转看了过来,脸上闪过一抹难以遮掩的惊愕。 四目相对,梁冉冉眉心一跳,我了个乖乖,这不是萧溯黎吗?大明星啊,想不到居然在这里拍戏。 早知道这样她就来围观了。 梁冉冉不喜欢追星,唯一喜欢过的明星就是萧溯黎。 萧溯黎,人称“小酥梨”,颜值高,身材好,演技在线,关键是手美,特别的漂亮,五六年前,他刚出道的时候,还参加过一次美手大赛,得了冠军,那双手漂亮的人神共愤。 梁冉冉上大学的时候,特意研究过他的手,那段时间她疯狂搜集他的手的照片,她一个学期光买海报的钱就能花费一半的伙食费,买回来也不做别的,就是看他的手,要不然就是把手剪下来,当时整个宿舍的人都说她是入了魔,居然喜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明星。 直到后来她和陈肃相恋,这才收敛了一点,再没有那么疯狂。 不过后来想想,那段时间还是挺值得回味的,关键是萧溯黎的这双手后来为她拿下了一个绘画的冠军,那幅画被誉为“最美的手绘”。 这是梁冉冉大学时期的疯狂,回想起来,也有四五年了,如今再见萧溯黎好像已经没了当初的悸动和激动,她坐在车里,稍稍的点了一下头,一脚油门上去,扬尘而去。 萧溯黎望着汽车远去的烟尘,眸中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纠结,随即就被他遮掩了去。 梁冉冉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靳泽明出门,她停了车,奇怪的看着他:“你干什么去?” “拜你所赐,我去警局录口供。”靳泽明没好气的说。 “你去录口供?为什么不让我去啊?”梁冉冉不解的问,按理说她才是这个案子的直接联系人吧,为什么让靳泽明去,却不让她去? “你是公众人物,你去干什么?警察也怕被记者堵门口!” 自从上次南江市警局的官博更了那几条微博之后,经常有记者在警察局门口盯着,就想趁机抓拍梁冉冉,人家警察可是怕了那些狗仔队,哪里还敢让梁冉冉去警局。 梁冉冉吐了吐小舌头,她真没料到梁苒苒一个过气明星还能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 靳泽明瞧她俏皮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就作吧。” 梁冉冉不理他,一脚油门开进了院子。 靳泽明也开车离开了玫瑰庄园。 梁冉冉回到房间,继续上网查找线索,她总觉得这件事跟梁冉冉在娱乐圈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当初,张行自称梁苒苒的粉丝,也曾经说过,梁苒苒声称自己的运气被人夺走了,她是想红,所以才让他帮忙去除掉梁冉冉这个绊脚石。 虽然这话看似是在说梁苒苒脑残,但是也能体现一点,有人不想让梁苒苒回到娱乐圈。 所以,她总觉得这件事跟娱乐圈里的人脱不了干系。 可娱乐圈的人实在太多了,她想要从这么多人中选出来可能害自己的人,实在太难。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盛世娱乐十周年庆典,地点:南江市,春华路,盛世娱乐大楼。 十周年庆典?这是什么鬼? 等等,盛世娱乐,这不是梁苒苒之前所在的娱乐公司吗?梁苒苒都离开这公司四五年了,居然还给她发消息,难道梁苒苒并没有真正的离开公司? 怎么可能,当初她被解雇的时候,听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引起了轩然大波,据她所知开除梁苒苒的这个决定好像还是盛世娱乐的老总做出的决定,可以说相当给她“面子”了。 那时还有人猜测她和盛世娱乐的老总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毕竟一般的签约艺人如果得罪了高层,也就是雪藏,或者打压到再也站不起来,可梁苒苒却被人开除了,甚至开除的时候公司还郑重其事的给出了开除公告,可以说也是头一遭了。 盛世娱乐忽然叫她参加什么十周年庆典,简直奇葩嘛! 会不会是发错了消息? 梁冉冉想了想,心头忽的一动,她已经离开娱乐圈四五年了,还被人黑,时不时就是一个黑热搜,这热度比当红艺人都不差,虽然全是骂她的,可也算是娱乐圈的一朵奇葩,会不会盛世娱乐其实根本没有开除她,开除只是一个炒作的幌子,毕竟当初也有人有过这样的猜测,说开除梁苒苒不过是一种另类的炒作而已。 虽然她不知道是谁在暗戳戳的给自己使绊子,但是从张行的微博上面可以看出来,那个人肯定不想让她回娱乐圈,如果她能再回去,那幕后之人会不会忍不住对她出手? 虽然这个做法有点风险,却是她目前最直接的做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想要把人找出来,总得需要个鱼饵才行,假设她可以通过这次的十周年庆典重新回到盛世娱乐,那她是否就有可能找到那个暗戳戳害她的人了? 梁冉冉想到这里,打开手机,拨通了盛世娱乐的电话:“您好,我是梁苒苒,我刚刚收到了一条盛世娱乐十周年庆典的短信……” 妈妈的好儿子 嘟嘟嘟—— 手机传来一阵盲音。 ——不好意思,我们发错了。 ——都被开除了,居然还想回来参加庆典,也太不要脸了。 挂断之前,那边传来了这样两句话。 梁冉冉拿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她就说嘛,梁苒苒都被开除好多年了,怎么可能还会给她发这样的消息,肯定是有问题的,果真是发错了。 可是就这样放弃,好不甘心。 傍晚放学,梁冉冉去接了盛宝宝,兴许是她那纠结的脸色引起了盛宝宝的注意。 盛宝宝小声问:“妈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没什么事。” “妈妈如果有事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出主意的。” 他这么点,能帮忙出什么主意啊? 虽然在梁冉冉看来,这就是一句童言,可她的心还是被暖到了,她笑着说:“宝宝,你想看妈妈演戏吗?” “演戏?是电视里的那些吗?” 梁冉冉点头:“对啊,就是电视里那些,你想看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其实内心是忐忑的,毕竟梁苒苒那演技,可以说是一言难尽,分分钟让人出戏的那种,就这样的水平,还问别人想不想看,实在有点不自量力。 “想看啊,妈妈要复出了吗?”盛宝宝满含期待的看着梁冉冉,那双大眼睛里就差闪着两个星星了。 梁冉冉:“……” 忽然更心虚了是怎么回事? 她以前是幼师,除了会教孩子可没做过别的,更别说演戏什么的,她哪有那个本事。 但是目前来说,她如果不想法进入那个圈子,可能那个幕后之人永远都不会冒出来,为了给自己报仇,她还是得想办法进去。 可她该怎么进去?她给盛世娱乐打了电话,人家一顿冷嘲热讽,给之前的经纪人打了电话,人家直接挂断,后面还专门回复了一句:求你放过我吧。 梁冉冉:“……” 她又不是追命的恶鬼,什么放过她不放过她的。 “是不是那些人不想让妈妈复出?” 梁冉冉诧异的看了一眼后视镜,笑问:“为什么这样说?” “之前妈妈就说过,有人不想让你回去,一直在阻止你。” 是这样的吗? “好像是吧。”梁冉冉讪笑,其实她觉得就梁苒苒那种脾气性格如果回到那个大染缸,只会被人黑的更严重,说实话还不如别回去的好。 “妈妈是不是又联系以前那个经纪人了?” 梁冉冉:“啊?嗯……嗯。” 她并不知道梁苒苒和经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看经纪人回复的这句话,可以看出来经纪人对她已经是不厌其烦。 “妈妈联系她是没用的。”盛宝宝小大人一般说:“当初做决定开除你的人是盛世娱乐的老总,你联系他的手下肯定办不成事情的。” 梁冉冉诧异挑眉:“你……你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妈妈,我也上大班了好不好,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 梁冉冉:“……” 为什么忽然觉得盛宝宝有点成熟气质?这种感觉不太对劲。 “那照你来说,我应该联系谁啊?” “妈妈可以联系一下别的公司呀。” 梁冉冉皱眉摇了摇头:“这不行,我必须得回这个公司。” 她翻看了梁苒苒以前所有的微博,发现跟梁苒苒矛盾最大的人都是他们自己公司的,其中一个是y,另一个是l。 y和l都是代称,具体指代的是谁,梁冉冉只从网友的留言中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但是她并不能确定网友说的就一定是正确的。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当初梁苒苒被盛世娱乐开除之后,盛世娱乐曾经放出话来,任何一家公司都不能再接收梁苒苒,否则的话,就等着被盛世收拾。 盛世啊,那可是十分著名的娱乐公司,光盛世大楼就有四五十层,很多娱乐公司、经纪公司都跟他们有联系,而且盛世不止是做影视这一方面,他们也做一些娱乐项目,南江市最著名的娱乐会所就是盛世旗下的产业之一,经济实力雄厚,而且人脉特别的广,一般人都不敢惹他们的。 这也是为什么梁苒苒被公司开除之后,只能匆忙嫁给个八十岁老头的缘故——要活不下去了,当然得找个大靠山! 背靠大树好乘凉,更何况这八十岁的老头好像势力不小,反正梁冉冉觉得这老头不一般,一般人惹不起。 盛宝宝靠着座椅想了想:“那妈妈只能联系他们的老总了,也就是当初把你开除的那个人。” 梁冉冉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既然当初是盛世的老总开除了她,那她当然得盛世的老总才能回去,不过当时开除她的时候闹得那么的沸沸扬扬,现在她要回去,人家能让她回去吗? 要是就这样回去了,那老总不成了自己打脸自己了?就她所知,这些人要脸的时候,那脸面可是比天还大比地还厚,恐怕没这么容易让她回去。 “难啊。”梁冉冉叹息了一声。 盛宝宝纠结的皱了皱眉:“爸爸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容易的事情,太容易得到的反而都不被人珍惜,就像是我……的玩具,我想要什么,爸爸就给我买什么,丢了就重新买,虽然我玩具很多,可我最喜欢的还是我的小恐龙,那是我自己得来的,我比任何玩具都喜欢。” 梁冉冉注意到中间那个可疑的停顿,不由得挑了挑眉,怎么总觉得这话像是盛宝宝在说他自己? 事实上,盛宝宝就是想要说他自己。 他听戴春华提过,他就是爸妈的意外,正因为有这个意外,爸妈才会结婚,而事实证明,他的确是个意外。 爸爸常年不归家,妈妈也对他爱答不理,他一度怀疑自己根本不是爸妈亲生的,而是后面捡来的。 如果不是靳泽明给他做dna鉴定,证明他的确是亲生的,他恐怕都要离家出走了。 不过现在好了,妈妈失忆,对他也比以前要好,盛宝宝再也没有那种孤单落寞的感觉,所以他后面硬生生的改了话。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的确应该去试试,我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原本她是有点拉不下脸去盛世娱乐的,如今听了盛宝宝的话,心里反倒有了勇气,反正梁苒苒这脸面该丢的早就丢完了,还不如再搏一搏。 梁冉冉对着后视镜笑了一下:“谢谢你了,宝贝,你真是妈妈的好儿子!” 影帝,萧溯黎 盛世娱乐,南江市……不,整个华夏都十分有名的娱乐公司,从室内到室外,从普通的娱乐场所到影视,电视节目的制作和发行,以及等等行业,均有涉猎。 盛世大楼,坐落在南江市的中央商务区,光房价就十几万一平米,可他们居然在这里有一栋楼,还是四五十层高的建筑。 半上午的时候,梁冉冉戴着帽子,眼镜,口罩,全副武装的站在盛世大楼的大门口,仰头望去,只见那如镜一般的大楼映照着灼灼的阳光,照的她眼睛生疼,不由得有点哀戚——谁能告诉她,盛世老总的办公室在几楼? 想从四五十层的建筑中找到一间办公室,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关键是,她已经被盛世开除了,如果大摇大摆的进去,恐怕会被人丢出来的,到时候真的就什么面子都跌没了。 ——梁苒苒被开除后勇闯盛世大楼。 ——梁苒苒被盛世再次丢出来。 ——梁苒苒脸皮奇厚,赖在盛世不走。 她连接下来几天的热搜都想好了。 找盛世老总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可不是豁不豁的出去脸面的问题,搞不好要把命给搭进去——被人骂死! 她仰望着盛世大楼,不断的给自己鼓劲,正当她鼓起勇气要进去的时候,一辆保姆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女人娇俏的小脸来,她笑了笑:“哟,我当是谁,青天白日的站在这里,原来是苒苒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当红小花张美琪。 梁冉冉惊愕的看着她:“好久不见。” “你站在这干嘛呀?知道我们公司要开十周年庆典,也想要蹭个红毯?”张美琪美目眨了眨,露出些许嘲讽:“我劝你还是别来了,就你这样的艺人,来了是给我们公司抹黑,再说了,公司也不会让你这样污点满满的女人进去的,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自取其辱。” 梁冉冉脸上的笑容渐渐的褪去了,她打量着张美琪,似笑非笑的说:“如果我没记错,庆典一个月后才举行吧?这大好时光,你不拍戏,跑公司来干嘛?不会是没行程了吧?” 张美琪气的小脸发青:“你……” “美琪,好了,张导还在等我们,我们快点走吧。” 张美琪斜睨着梁冉冉,眉宇间满是高傲:“听到没有?张导,张岳忠导演找我试镜,最新的仙侠剧,投资几十亿的,你求的来吗?” 梁冉冉:“……” “你就在这乖乖晒太阳吧。” “试镜,又不是一定会找你拍,有什么可骄傲的。”梁冉冉气呼呼的叉着腰,眼睁睁的看着张美琪的车开进了盛世公司,憋屈。 而紧接着,一辆又一辆车陆陆续续的开了过来,开进了盛世公司。 有的车只当没看到她径直开了过去。 有认出来的,免不了要嘲讽几句,或者劝告几句。 一上午,进进出出的,几乎有几十辆车。 他们一起聚过来,难道都是为了仙侠剧过来试镜的? 眼看那一辆辆保姆车毫无阻拦的开进去,她眼睛转了转,忽然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租个保姆车,装艺人混进去,这么多车,保安也未必能记住哪辆是谁的。 自己这办法太棒了! 梁冉冉禁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转身就往回走。 滴滴—— 伴随着汽车的鸣笛声,一辆车停在了梁冉冉的面前。 她愣了一下,心说,难道又是哪个女明星过来嘲讽自己? 话说,梁苒苒这“敌人”也太多了点吧,刚站在这里还没半个小时居然就被嘲讽了五六次,她这心里承受能力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梁冉冉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车窗降下,却不是想象中的女艺人,而是一个男艺人,影帝,萧溯黎。 不会吧,难道连曾经的男神都要过来嘲讽自己了? 梁苒苒没这么悲催吧。 “上车。”萧溯黎给她使了个眼色。 梁冉冉一愣:“啊?” “你不是想进去吗?”萧溯黎给她使了个眼色:“快点,等会被人发现就糟了。” 蹭影帝的车进盛世公司?梁苒苒觉得自己有点脸大,但是仔细想想,蹭影帝的车总比自己租保姆车来的安全,万一那保安真的认识哪辆车是谁的,她不是又要被赶出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轰出来,那可就不是赖在盛世不走的问题了,那明天的娱乐新闻估计得骂死她,还不定把她说的多不要脸。 梁冉冉当机立断上了车。 上了车才发现,他坐的不是保姆车,而是私家车,车上也没别人,只有萧溯黎自己,她有点奇怪:“你自己开车来的?” 影帝都不带个保镖保护自己的吗?不怕被粉丝围攻? “回公司,没事的。”萧溯黎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回答,同时伸手压了压她的帽子:“遮着点,别被人发现了。” 梁冉冉忙捂着帽子缩在椅子上,小声问:“被人发现了会怎么样?” “会被丢出去。”萧溯黎面色不改的说,开车进了盛世。 进门的时候,梁冉冉瞄到门禁的显示器上显示了车牌,还显示了“萧溯黎”的名字。 她不由得挑了挑眉,忽然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问:“这里是不是不许临时车进来?” “当然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停车场啊?”萧溯黎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 这可是盛世公司,旗下又是影后,又是影帝的,艺人数不胜数,这里要是随便让人进,那盛世大楼得分分钟被粉丝拆了。 萧溯黎直接把车开去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内满是脚步匆匆的人,梁冉冉随意一扫就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当红演员,几乎半个娱乐圈的艺人都聚到了这里。 “这么多人。”梁冉冉小声嘟哝。 正想开门下车,萧溯黎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别动,等人走了再说。” 也对,她现在下车很可能会被人抓个正着,这些人中有很多人看她不顺眼,如果被他们抓住,还不把她直接丢出去? 梁冉冉坐着不动了。 “你来这里是不是也想试试张导的新戏?”萧溯黎问,眼睛里有着晶亮的颜色。 “这个……”梁冉冉被他看得一阵心虚,摇头:“不是,我是想找盛总,再说,我都被开除了,还怎么试镜,人家张导未必会同意我试镜吧。” “我倒是忘了……”萧溯黎垂眸,神色上闪过几分难掩的落寞。 片刻,他从车内拿出一张卡片:“盛总的办公室在五十二层,这是电梯卡,乘那边的专用电梯就能上去,你去找他吧。” 踹人疼死了 梁冉冉接过电梯卡,还有点惊愕,今天这事情实在有点太玄幻了。 这可是影帝的电梯卡,影帝帮她进盛世就算了,还送她去老板的办公室,这影帝也太善解人意了。 “你为什么这样帮我?” 萧溯黎歪头看着梁冉冉,忽然展颜一笑,调侃的说:“看你长得美啊。” “啊?”梁冉冉不敢置信,影帝居然也是个看脸的! “逗你的,快去吧。”萧溯黎给她使了个眼色:“现在没人。” 刚走了一波人,这停车场内此时安静了下来,的确没什么外人,梁冉冉晃了晃卡片:“谢谢你,等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好。” 梁冉冉来不及多说什么,拿上卡片直奔专用电梯。 电梯门闭合的时候,她刚好看到萧溯黎从车上下来,停在一旁的保姆车上同时下来几个人,萧溯黎走了过去,几个人浩浩荡荡的一同进入了旁边的电梯。 电光火石之间,梁冉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原来他不是自己来的。 电梯一层一层的上升,直到52层这才停了下来。 梁冉冉拽了拽衣服,做了个深呼吸,昂首挺胸的走出电梯。 走出电梯,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个宽大的前台,前台擦拭的一尘不染,整个地方都透着干净整洁的味道。 面容娇俏的女秘书林殊清正坐在后面忙碌,看到梁冉冉,她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脸上难掩惊慌失措:“你……你怎么来了?” 看这表情就知道这人对“梁苒苒”肯定有很深很深的恐惧。 “我找盛总。”梁冉冉尽量表现出温和的一面,笑着说。 她自认为够温柔够和善,却不想林殊清一看到她这笑容,吓得差点跳起来,急忙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保安室的按键:“保安,快来,梁苒苒又来了。” 梁冉冉一个箭步上去挂断了电话。 林殊清吓的一缩,急忙说:“盛总不在。” 梁冉冉瞄一眼电脑屏幕,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表格,正是最近盛总的行程,没有聊天,也没有看剧,她冷笑:“骗谁,他不在,你会乖乖的在这办公?” “我……我……我怎么不会办公?我敬业不行吗!”林殊清显然被梁冉冉身上的气势给吓到了,说话都有点结巴。 “好好,你敬业,那你能告诉我,盛总在哪吗?” “我怎么知道盛总在哪?” 梁冉冉当初惹了盛总不快,被盛总严令禁止,绝对不许接近他的办公室,如果她再闹到这里来,盛总不会处置梁冉冉,但是会处置她。 林殊清当然不肯告诉她盛总的办公室在哪。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自己找好了。”梁冉冉说走就走。 林殊清忙抓住她的胳膊,疾声厉色的说:“梁冉冉,虽然咱们现在不是同事了,但好歹曾经是一个公司的员工,不说别的,以前的时候我对你也算照顾,你几次来闹,我能忍则忍,请你也考虑考虑我好不好,你是嫁的好,不怕丢工作,可我怕呀,我现在还没嫁出去呢!” 梁冉冉一头黑线,她来找盛总,跟她有没有嫁出去有什么关系? “我找盛总是有事情想谈,不会害你丢工作的。” “那也不行,盛总早就说过,不许你来这里,如果你再来的话,就让我承担后果……” 正在这时,电梯门叮咚一声开了。 林殊清眼前一亮,忙说:“梁冉冉在这,你们快来。” 几个保安不由分说就冲上来抓梁冉冉。 她都走到这里了,难道还要被保安抓下去? 就算她同意,影帝的电梯卡都不见得会同意。 梁冉冉当即推开林殊清,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三拳两脚把保安打倒在地。 几个保安早已跟梁苒苒对战多次,以前的梁苒苒最多就是挠他们几下,可不像现在的梁冉冉,对他们拳脚相加,还专门捡着痛处去打。 没几分钟,几个保安就被梁冉冉打的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着,起不来了。 梁冉冉放倒所有的保安,拍拍手长出一口气,看了林殊清一眼。 林殊清吓得一缩,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惊慌失措的看着她。 她在盛总面前也算是个红人,这公司里的人谁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偏偏梁冉冉这个二百五,不止跟她大吵大闹,还敢动手打她,上次把她整过的鼻子都给打歪了,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四年,可因为整容的时候吃了点苦头,她始终记得清楚。 这也导致她对梁冉冉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一见她就觉得鼻子疼。 “你想干什么?”林殊清颤抖着问。 “我找盛总,他的办公室……”梁冉冉左右看看,没看到房门,这偌大的一层楼,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而且除了这几个人,也没个别人。 “请问,盛总在哪?”梁冉冉弯腰,笑吟吟的问地上的保安。 保安瑟缩一下,瘫在地上装死,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坚决不能出卖盛总。 “梁冉冉,你别闹了,盛总不会见你的,你说你跟个泼妇一样在这里闹来闹去有意思吗?”林殊清万分无语的看着她。 “你不懂,我不跟你说,我自己去找。” “哎……”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林殊清忙接起来:“盛总。” 梁冉冉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殊清连连点头,十分恭敬的说:“是,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殊清看了一眼梁冉冉,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吧,盛总的办公室在这边。” 梁冉冉心里一松,快步跟了上去。 几个保安躺在地上,直到目送梁冉冉转过了转角,这才纷纷爬起来,没事人一样打扫身上的尘土。 一个小保安好奇的问:“队长,这盛总什么意思啊?让我们来,又不让我们伤她,他到底想干嘛啊?” “盛总想干嘛关你什么事,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乱打听。”保安队长瞪了小保安一眼,捂着自己的肚子,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这几年不见,梁冉冉的功夫见长,踹的人疼死了。 我缺钱 梁冉冉跟着林殊清穿过长长的走廊,转过两个弯,这才看到办公室的大门。 大门古朴厚重,尚未进入就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梁冉冉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林殊清推开房门,恭敬的说:“您请。” “谢谢。”梁冉冉真诚道谢,又定了定神,这才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对面而放的真皮沙发和茶几。 茶几用的是一种黑色的玻璃面,上面光洁的可以照出影子,有影影绰绰的星光在上面闪耀,光芒不定,微微闪烁,分外的漂亮,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星光? 梁冉冉稍怔,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头顶并非普通的屋顶,而是一块巨大的玻璃,玻璃外种着攀爬植物,微风拂过,叶子轻轻晃动,倾泻而下的阳光被叶子分割成一片片的,斑驳错落的洒在茶几上。 难怪这茶几上有星光,原来不是星光而是阳光,设计的真巧秒。 滴—— 伴随着一声轻响,屋顶的遮阳板缓缓的闭合了起来,遮了外面的风景,房间内的灯光亮起,分外柔和。 “你来这里不会是为了欣赏风景吧?”动听的男人的声音在低声质问。 梁冉冉循声望去,这才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男人二十多岁的年纪,乌黑的自然卷发丝略带几分凌乱,深邃的五官棱角分明,一双宝石般的眼睛炯炯有神,还带着些许冷意,仿若是寒光凛凛的刀剑般,令人不敢直视,他身上的气势很强,是那种让人会禁不住心头一颤的那种强大,本能的会感觉到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梁冉冉总觉得这男人看着有点眼熟,可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只是被他那灼灼的目光看得一阵阵的心虚,不由得垂了眸:“盛总。” 盛总? 盛檀非挑了挑眉,脸色更冷了,一瞬间好像沁润了北极的冰霜雨雪,连带着房间里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梁冉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仿佛被什么可怕的生物给盯上了,她下意识的就想逃。 不,不行,不能就这样走。 她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好不容易见到了盛总,现在只差临门一脚,让她这样放弃,临阵脱逃? 就算她不嫌弃自己怂,恐怕影帝的电梯卡都得嫌她怂。 梁冉冉用力的握了握小拳头,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镇定心神,走到了办公桌前,恢复了几分不卑不亢的气度,伸出手:“盛总,您好,我是梁冉冉。” 盛檀非看着她伸出的手,唇角闪过一抹讥笑:“不用这么客气,我能不认识你吗?” 梁冉冉:“……” 也对,看刚刚的前台、保安,对梁苒苒可谓印象深刻,想来以前的时候,梁苒苒没少闯过盛檀非的办公室,恐怕给盛檀非的印象也不会太好。 她收回手,在桌前坐了下来:“盛总,我这次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说。”盛檀非皱眉打量着梁冉冉。 她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以前的梁苒苒盛气凌人,每次闯入他的办公室都会大闹一通,不是砸桌子就是摔椅子,这房间里的东西不知道被她破坏过多少次,要不是他从来不打女人,就梁苒苒那样的,他能打断她的腿。 可现在的她却多了几分谦逊,她抬眸看向他的时候眼神虽然温柔,内里却是不卑不亢的,柔中带刚,说的想必就是这样的人。 靳泽明说她失忆了,而且改变了很多,如今看来,的确是改变了很多,很多。 “盛总?”梁冉冉小心提醒,她刚刚说了这么一通,为什么盛檀非没反应?他好像在发呆? 盛檀非皱了皱眉,暗恼自己居然被她那明亮的眼神蛊惑:“你想回来,是因为缺钱吗?” 缺钱? 梁苒苒当然不缺钱,她之前看过梁苒苒的钱包,光银行卡就有十几二十张,几乎每个银行一张,可悲催的是,她不知道密码。 她重生在梁苒苒身上,可却没有继承一点梁苒苒的记忆,每天面对着各大银行的银行卡却不知道密码,那种感觉真的很沉痛。 前两天盛宝宝说想吃鱼,她送了孩子之后,兴冲冲就去了菜市场,结果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她没钱,连条鱼都买不起,幸好庄园内每天有人给送菜,否则她的悲催事情又要加一笔了。 也是那个时候,梁冉冉才意识到,虽然她住在玫瑰庄园,看似什么都不缺,可她手里却一毛钱都没有,真是要多悲催有多悲催。 回忆完这几天的事情,梁冉冉神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她点头了? 她居然敢点头! 她居然敢说自己缺钱,他每个月给她那么多钱,她当时纸吗?居然敢跟他说缺钱! 咦?怎么老板的脸色那么难看?难道他不相信? 梁冉冉想了一下自己家的情况,她觉得说自己缺钱,恐怕是个人都不信,于是补充说:“我老公虽然有钱,可他毕竟老了嘛,老人你也懂的,没什么安全感,把钱把的紧,虽然我看上去什么都不缺,但是有的时候想买东西,可自己却拿不出来钱,还挺……尴尬的。” 把钱把的紧? 他什么时候限制你的钱了! 你能说他不常回家,你能说他总是在外奔波忙碌,忽略了家庭,但是你居然说他抠门,你这样说,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哎?老板的脸色更差了,几乎黑成了锅底灰,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还是说,他还是不信?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继续补充:“其实,我也是想有自己的事业,毕竟我还年轻,今年才二十五,如日中天,对不对?其实我觉得我还是挺有优势的。” “优势?”盛檀非咬牙切齿。 “我……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在家啃老,再说……”梁冉冉稍稍往前倾了倾,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鼓起勇气说:“其实,我还挺漂亮的,对吧?” 她不是吹,她是真的觉得梁苒苒挺漂亮的,梁苒苒是公认的美女,是那种特别明艳的美,像是夏日里的骄阳,让人忍不住就被她吸引的那种,如果不是因为以前的脾气不好,有点作,恐怕也不会这么快过气。 盛檀非:“……” 他老,你年轻,这特么的就是你出轨“阿肃”的理由?(掀桌!) 去试镜 “滚,立刻滚!”盛檀非指着门口,气的胸口发闷。 昨晚上,他听盛宝宝说梁冉冉要来盛世,他心里还稍稍的期待了一下下,毕竟盛宝宝说的天花乱坠,他还以为梁苒苒真的改过自新了,谁知道她不是来面试,也不是想回到盛世,她根本就是想气死他! 说他老还说他抠,还敢在跟他啪的时候叫别的男人的名字,梁冉冉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梁冉冉一脸懵逼,他怎么又生气了,还生这么大的气,居然让她滚? “那个……我说错话了吗?” “没错,你说的都对,就是盛世不欢迎你。”盛檀非黑着一张脸说。 说他抠?他回头就抠一次给你看看,先扣半年的零花钱,以后各大品牌发布的新品,一件也没有了,什么时装,什么彩妆,全都没了! 老板说生气就生气,而且还这么凶,梁冉冉立马怂了:“老板,我求你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够好,我演技不好,脾气也不好,我以后会改的,我发誓,我真的会改的,我会好好的磨炼演技,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就一次,可以吗?” “不行。”盛檀非严厉拒绝,数落完了他,还想让他给机会,你真当他是圣父圣母,心那么大? “为什么不行,我这次是真心改过的,再说,你欺负我这些年也够了吧……”梁冉冉委屈极了,眼睛都红了。 盛檀非唇角抽了抽:“我欺负你?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开除我还发公告,害的我一点面子都没有,你还到处跟别人说,不许别人雇我。” 解雇她?那还不是她自己作的?你见过哪个女明星怀了孕要去拍打戏的吗?还吊威亚,也不怕把孩子勒出来了。 至于放出话去不许任何人雇佣她,那还不是因为要雇佣她的人不怀好意?一看就是色眯眯的流氓,她居然还想跳槽。 他和她虽然只是协议结婚,可既然结婚了,怀了他的孩子,那就是他的人,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给自己戴绿帽子,甚至为了工作掉了孩子,这怎么可能! 再说了,他怎么也是盛世娱乐的总裁,媳妇从自己公司跳槽到别人公司,这以后要是被人知道了,别人怎么想? 他的面子又往哪放? 他当然要阻止她! “你害我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梁冉冉掐了大腿一把,挤出了两滴眼泪来,别说,泫然欲泣的,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你还需要工作?”盛檀非拧着眉瞪她,他怎么不知道梁冉冉这么热爱工作。 “我……我也想有自己的事业呀,我好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每天混吃等死,像话吗!” 说的好像之前没有混吃等死一样。 盛檀非摇头,感叹的说:“……你确实不像话。” 简直太不像话了,他好歹也养了她这么多年,虽然说两个人没有感情,可他自问也没有亏待过她,到头来她撞个脑袋就把他忘的一干二净,还敢在背地里埋怨他抠? 你都失忆了,你怎么知道他抠的! 这简直就是在践踏他身为男人的尊严。 盛檀非忍不了。 “盛总……” “出去。” 梁冉冉一愣,她还以为自己终于能说动了,谁知道他又要赶自己走,有没有搞错,这男人怎么就这么难搞定。 “我不走。”梁冉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好不容易来了,还没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被人轰出去,她不甘心。 “不走?”盛檀非拿起桌上的电话。 梁冉冉眼疾手快一把按掉:“盛总,算我求你,大不了,我不要钱,行吗?” 盛檀非挑眉:“不要钱?你刚不是说你缺钱吗?” “我……”梁冉冉抿了抿唇:“我是缺钱,但是我现在更缺机会,我想要有个机会来证明自己,这比钱重要多了。” 信誓旦旦,巧舌如簧。 真是信了她的邪。 盛檀非放下电话:“我凭什么给你机会,以前给你的机会少吗?你哪次不是给我办砸了?” “我以后不会了,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改了。”梁冉冉抓住盛檀非的手,双眼含泪,委屈无比的说:“我求你了,老板,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我肯定会让你满意的,你相信我。” 盛檀非抽了抽手没能抽出来,他冷脸问:“你怎么让我满意?” “我保证以后听从公司的安排,公司让我往东我往西……不是,我绝不往西,公司让我宰鱼,我绝不杀鸡!” 盛檀非:“……你还会宰鱼?” “……”为什么老板的关注点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我……我不会,不过我可以学。”想了想又补充说:“如果你有要求的话。” 盛檀非抽出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被她握的发红,他揉着手指,神情淡淡的说:“你的意思是说,你会听从公司安排是吗?” “是,我发誓。”梁冉冉举起三根手指。 “好,楼下正在试镜,你去试试,只要你能通过试镜,我就让你留下来。” 梁冉冉指着自己:“我……去试镜?” “怎么?你刚刚不是说要听从公司的安排吗?”盛檀非反问:“你不会这么快就反悔了吧。” “我当然没有反悔,但是我……我又不是公司的员工,人家能同意我试镜吗?”她之前看来的那些演员基本都是盛世公司的艺人,她已经被盛世公司除名了,现在过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盛檀非略带调侃的说:“或者,你放弃也可以。” 她都走到这里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让她这样放弃,怎么甘心? 可她真的没有什么表演经验,唯一的表演经验就是幼儿园的六一儿童节,带领小朋友唱儿歌。 梁冉冉纠结了。 “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反正你那演技,就算去了,也无法通过的。” 梁冉冉被刺激到了,抬了抬下巴:“谁说的,我肯定会通过的。” “那行,试镜通过我就同意你留下,试镜不通过,你就从哪来的回哪去,以后都别想再混娱乐圈。” 梁冉冉咬了咬唇,这什么盛檀非也太狠了,这分明是要断她退路,所有人都知道梁苒苒的演技就是个笑话,这不是故意为难她吗! “不敢啊?那就回去吧。” “我会去的。”梁冉冉抬起下巴:“但你得让那些保安什么的离我远点,不能轰我走。” 盛檀非点头:“好,谁敢轰你走,我就开除谁。”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那要是有艺人……” “别得寸进尺。” 刀子嘴,豆腐心 试镜的地方是在三十五层,会议室层。 一整个楼层都是会议室,据说试镜的地方就在其中最大的那个会议室里。 此时整个三十五楼熙熙攘攘的。 盛世公司的员工有自己的休息室,可以在自己的休息室中休息,有点资本的一线大咖也可以占个小型会议室给自己做休息室,像是二三线乃至十八线连名字都排不上的小艺人,就只能站在走廊里,等着副导演叫号。 梁冉冉得到了盛檀非的许可,兴冲冲的上了电梯,大摇大摆的直奔三十五层。 叮咚—— 电梯清脆的声音,让熙攘的空间陡然安静了一瞬。 众人纷纷望向盛檀非的专用电梯,盛总的电梯居然响了? 这简直百年难得一遇。 盛总那绝对是个大忙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几乎从不在公司,只有少数几天可能回来一趟,能在公司遇到盛总那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要难。 “不会是盛总来了吧?” “我听说盛总今天刚好在公司,可能真的来了。” 说着话的时候,几个女艺人纷纷整理自己的仪容。 传言中,盛世娱乐的总裁,今年二十八岁,生一张天人之颜,具有龙凤之姿,身高一米八,不是最高的,却是身条最好的,肩宽腰窄大长腿,单看背影就能令人心生向往,再加上年纪轻轻就已经做了盛世娱乐的总裁,被誉为“南江市最想嫁的男人”没有之一,不止本公司的员工对他有想法,一些外公司的艺人对这位“单身”的盛总也很有想法。 这些年来盛世的女艺人激增,其中就有盛檀非的功劳。 听到电梯门响,众人纷纷望着电梯门,满含期待,眼睛里都是星星。 电梯门缓缓开启,众人脸上的喜色却是一僵——电梯里空空如也,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没人啊?” “是不是恶作剧啊?” “谁啊,这么讨厌,害我还紧张了一下。” “你又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你紧张什么,要紧张也是我紧张。”一个女人拿着粉饼盒对着小脸照来照去,小声嘀咕着。 “我怎么不能紧张?万一盛总出门一眼看到我,我可就是你们老板夫人了。”另一个女人面带高傲的说。 “就你?还老板夫人?”女人啪的一下合上粉饼:“你先看看你的脸吧,整容成这样,笑的像鬼一样,还敢做我们老板夫人?你真当盛总是瞎的啊?” “你说谁像鬼,我看你才像鬼。” 两人大骂着当即打了起来,整个三十五层乱成一团。 藏在安全楼梯处,静静观察敌情的梁冉冉:这群女明星平时看着娇娇弱弱的,想不到打架这么厉害。 惹不起,惹不起。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在三十六层就下了电梯改走楼梯,否则被这些人看到她从盛檀非的专用电梯下来,她还不被人给围攻致死? 可现在怎么办?整个三十五层挤满了人,试镜的房间门口更是被人挤的水泄不通。 梁苒苒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没少作妖树敌,这公司里的人一大半都跟她有过节,她要是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恐怕还没到试镜的房间就被人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怎么办?要怎样才能穿过人群,而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这个盛檀非,可真会给她出难题。 “梁小姐。” 正当梁冉冉纠结无比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她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就看到一个男人正站在自己身后,笑吟吟的看着她。 “你好,我是萧溯黎的助理,杨辉。”杨辉伸出了手。 萧溯黎的助理? 梁冉冉眼前一亮,连忙伸手跟他握了握:“你好,我是梁冉冉。” “我知道,跟我来吧,他在等你。”杨辉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往楼上走。 梁冉冉忙跟着杨辉上了楼。 盛世公司的艺人都有自己单独的休息室,像萧溯黎这种影帝级别的人,自然也是有的,他的休息室在三十七层,楼层不高不低,却十分的静谧。 梁冉冉跟着陈辉来到三十七层,里面空无一人,陈辉推开写着“萧溯黎”大名的房门:“梁小姐,您请。” 梁冉冉好奇的往里面看了一眼,房间足有一个普通客厅那么大,对门的地方是三个并排而放的梳妆台,上面放着一些护肤品,旁边的衣架上挂着很多衣服,大多数都是古装,想来应该是戏里的衣服。 角落里有个小型的更衣室,在角落的另一侧则是一张豪华的带软包的单人床,想来是他平时休息的地方,此时那上面没人,只铺开了两套衣服,一红一白,都是古装。 而萧溯黎正和另外一个人站在床边审视床上的衣服,低声交谈着什么。 “哥,人来了。”陈辉打了声招呼。 萧溯黎身边的女人率先回过头来,她看到了梁冉冉,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萧溯黎冲着梁冉冉笑了笑:“进来吧。” 这可是影帝的休息室,还是自己最喜欢的一个明星的休息室,虽然只是一间普通的房间,可梁冉冉却仿佛走进了什么殿堂一般,到处都充满了神圣。 她小心翼翼的入内,脸上带着些许好奇的笑容,见女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她笑了笑:“你好。” “呵,装什么礼貌。”萧溯黎身边的女人冷笑了一声,小声嘀咕:“让你来,你居然还真来。” “颦姐。”萧溯黎无奈一笑:“你帮我去买点喝的吧,我有点渴了。” 苏颦闻之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你让我去……” “麻烦你了,颦姐,我知道你最好,拜托。”萧溯黎双手合十,做出委屈形态来。 别说,就影帝这个表情还真的看得人心头发软,让人无法拒绝。 苏颦叹了一口气,往门口走去,路过梁冉冉身边,她脚步顿了顿,冷声说:“你最好搞清楚你的身份,如果敢在这里胡来,别怪我不留情。” 苏颦说着拎着陈辉的脖领子,快步离开了房间。 “哎?颦姐,颦姐,勒死了……”陈辉痛苦呻吟着被苏颦拽了出去。 房间门,重重的合上了。 梁冉冉收回目光,脸上颇有几分尴尬。 萧溯黎笑了笑:“不用在意,颦姐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坐吧。” 女扮男装? 梁冉冉第一次进入影帝的休息室,看哪就觉得哪好,更何况,影帝刚刚帮了她,就更好了。 她拿出来那张电梯卡:“还给你,谢谢你帮我。” “不用客气。”萧溯黎打量着梁冉冉,原本就熠熠生辉的眼睛,此时温柔的能溢出水来。 梁冉冉被他盯得小心脏一阵乱跳,下意识的挪开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说,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否则他干嘛这样盯着我。 “盛总怎么说?” 梁冉冉回过神来:“哦,盛总说让我去试镜。” “试镜?”萧溯黎指了指楼下:“张导的戏?” 梁冉冉点了点头。 萧溯黎沉默了。 张岳忠被人誉为“神仙的眼睛”,擅长发现演员的闪光点和长处,因而总是能选出来最合适的演员,他导演的戏上到主演,下到配角,演谁是谁,就没有不符合的,当然能做到这样跟他严格律己,严格审查是分不开的,为了选一个合适的演员他可以花费几天几夜的时间挑选,试镜,也是传说中最铁面无私的导演。 以梁冉冉的过往资历,根本就入不了张岳忠的眼,更别提去试镜,恐怕还没进去就得被副导演一顿羞辱丢出来。 盛檀非这是有意为难她。 萧溯黎叹息了一声:“想要通过张导的试镜,很难的。” 他这不是耸人听闻,而是有感而发,纵然是他去试镜张导的戏,也是准备了很长时间的,梁冉冉都没看过剧本就想试镜,这无异于让一个瞎子走独木桥,难比登天。 梁冉冉讪讪一笑,她知道啊,张岳忠嘛,她又不是没听说过,以前她很喜欢看他导的电影,每次他出新电影,她都会第一时间买票去看,跟他的好口碑一样出名的就是他的神仙选角,当然,这种选角对于明星来说可能是一种灾难。 对于梁冉冉来说就更是一种灾难了——她根本不会演戏。 “对了,您知道他这次要导什么电影吗?” “不是电影,是电视剧。”萧溯黎笑了笑:“一个小说改编的电视剧《仙尘念》,不知道你看过没有?” “仙尘念!”梁冉冉眼前一亮:“真的要拍仙尘念?” 年前的时候她就听说张岳忠要拍仙尘念,当时她还想这搞不好是炒作胡说的,毕竟张岳忠一向只拍电影,很少拍电视剧的,更何况这种ip改编的电视剧,应该不是他的菜才对,没想到真的要拍了。 “你看过这本小说?” 梁冉冉连连点头,兴奋的说:“我岂止看过,我还有作者全套签名书呢!” 萧溯黎愣了一下,随即温柔一笑:“那倒是好,原本我还想你没看过剧本,临时抱佛脚恐怕来不及,如果你看过那就太好了,你最喜欢哪个角色?” “花不染。”梁冉冉毫不犹豫的说。 只是此言一出,萧溯黎却是皱了眉:“花不染可是反派角色。” “反派怎么了?书中的花不染潇洒恣意,过得最是洒脱,我喜欢这个角色。” 更关键的是,她最了解这个角色,因为这个角色就是她参与创作的。 仙尘念的作者叫张栩,她的大学同学,据说家里贼有钱,原本家里给他报的是影视学院,他嫌他爸擅作主张,于是偷偷改了志愿,报复性的报了个幼师,结果他幼师也没好好学,每天就窝在宿舍写小说。 张栩当时找同学们征集角色,梁冉冉就把对花不染的设想给了张栩。 她从小就是过得十分中规中矩的人,不敢越雷池一步,一直活在“别人家的孩子”这个“阴影”之中,她偶尔也想叛逆一下,可现实不许她如此,她就将所有的不可得融入了这个角色里,花不染是和梁冉冉截然相反的人,却也是她最想成为的人,她洒脱,恣意,不羁,为了爱可以付出一切,为了找寻家人也可以黑化,甘愿入地狱的那种,她在这本书中,不算是伟大的,却绝对是最随心的。 她活成了梁冉冉想要活却永远都活不成的样子。 张栩不负所望,将这个角色写的活灵活现的,梁冉冉看到之后十分的高兴,大手笔的花了半个月的生活费打赏张栩。 “萧溯黎,我能求你件事吗?”梁冉冉双手合十,双眸闪亮的看着萧溯黎,眼睛里有着兴奋的光,也有着些许祈求和自信。 萧溯黎愣了一下,片刻,他缓慢的点了点头:“好。” “我还没说是什么。”他就这样答应会不会太草率了? “不管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为你尽力做到。”萧溯黎正色回答,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深情无比,看得人心头发热。 这下轮到梁冉冉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影帝会说出这样一句话,而且还是用这么温柔笃定的声音来说,简直太温柔也太撩人了,她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撩过,哪怕是陈肃,也没说过这样的话。 天哪,不愧是影帝,这么肉麻的话都说的这么清新不做作,真是让人……太喜欢了。 梁冉冉挪开目光:“那个……其实……我就是想借你一套戏服。” “好,你随便挑。” 梁冉冉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现场的情况有点诡异,诡异的她心里发怵,她翻了翻架子上的衣服,目光不经意的落到了床上,她快步走过去,拿起那件红色的衣服比划了一下:“这个可以吗?” 这身衣服是上午他试镜通过之后服装组送来的,让他试穿看看是否合身。 他已经试过了,穿着有些短,不过梁冉冉想来是可以穿的。 萧溯黎点了一下头,笑着说:“可以。” “谢谢你。”梁冉冉比划了一下,虽然有些宽大,但是长度倒是很合适的,下摆刚好到脚尖,应该可以的。 “你真的要试镜花不染?”萧溯黎担心的问。 “当然。”梁冉冉毫不犹豫的点头。 “可是……”萧溯黎难掩担忧:“这个角色情感复杂很难把握,而且你和花不染的外型……差太多了。” 花不染外表清纯,内心洒脱不羁,女扮男装之后还男女莫辨,可梁苒苒生的太好了,长得美艳不说,身材还特别的好,不说别的,单就她那36c就不可能做到男女莫辨。 “所以,我才要借用你的衣服。”梁冉冉把衣服套在外面,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转了个圈问:“怎么样,像不像个翩翩公子?” 萧溯黎打量她一眼,愕然问:“你要女扮男装!” 你还真敢挑 试镜一上午,张岳忠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他揉着疼痛的眉心,小声嘀咕:“这花不染比女主还难挑。” 副导演周铭端了茶水上来:“张导,您就是要求太高了,我看林悦就不错。” 张岳忠摇了摇头:“林悦演技不错,但是她身上少一种东西。” “少什么?”周铭不解的问。 “英气!”张岳忠叹息了一声:“英气这种东西对于女人来说是一种隐藏的气质,如果骨子里没有这种气质,就很难完美的表现出来,林悦虽然演技很好,但是缺乏这种英气。” “那别人呢?张美琪她们……” “她们就更不行了。”张岳忠摇头:“张美琪都没吃透花不染是什么样的人,画个大浓妆就过来了,这能演好才怪。” 所有人都觉得反派就应该画个大浓妆,把黑化两个字都写到脸上,可花不染与普通的反派不同,她生的温柔但性子洒脱,她看似是个普通的姑娘,可眉宇间却有着不能褪去的英气,这种反差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要不然今天上午先到这?”周铭小心的提议。 张岳忠揉了揉眉心,男女主倒是好选,他一眼就相中了,可没想到最终却卡在了花不染这个反派上,他倒也不是没有人选,他最初选的是江艾美,江艾美眼睛灵动漂亮,很适合这个角色,可江艾美一嫌这个人是反派,二嫌开的价太低,他只能放弃,重新挑选,后来选中的这几个外表不错,但是试镜的时候又让他不太满意。 也真是头疼。 “行,先到这吧,吃了午饭再继续。”张岳忠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散了。 周铭忙打开门,对外面的人说了一声,一直等着叫号的女演员,只能无奈的散去。 “张导。” 张岳忠正欲离开,听到有人叫自己,循声望去,看到萧溯黎快步走了过来,张岳忠笑了笑:“溯黎啊,还没回去?” 萧溯黎是男主,是他第一个定下来的人,早上萧溯黎过来试镜之后就订了下来,双方签了合约,按说以萧溯黎的忙碌程度应该早走了。 “马上就回去了,过来跟张导打个招呼。”萧溯黎笑着说。 “嗯,回去好好休息,多看看剧本。” “这花不染的角色还没定下来啊?” “这不,一上午过去了,淘汰倒是淘汰了不少,符合条件的却一个也没找出来。” 清纯的人不少,外型符合的人也很多,但是有些东西,有些气质是她们身上没有的,这是不容易学到和达到的东西,纵然演也很少有人能演出那种英气。 “张导,我有个人选,不知道您愿不愿意看一眼?” 张岳忠了然的看了一眼萧溯黎,指着他笑道:“我说,你怎么不回去,还留在这里找我说再见,原来是另有图谋啊?” “张导,我也是看您太累,这才帮您分忧解难,我看过她的戏了,还不错。” “谁啊?”张岳忠以前和萧溯黎合作过几次,萧溯黎为人谦逊,人品好,演技也好,很得张岳忠的欢心,张岳忠也信任他。 “您先看看,如果您看着还可以,我们再揭晓。” “呵,还神神秘秘的。”张岳忠坐稳了:“行,你说让看看,我就看看,可我得告诉你,你挑的这个人要是演技不好,我可不会用的。” “您放心,如果不合适,我立马带她离开这,保证不会打扰您。” 张岳忠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稳坐在椅子上。 萧溯黎坐在他身边。 房间里的灯光黯淡了下来。 片刻后,灯光亮起,舞台边上坐了一个红衣女子,女子垂着头望着脚下,似是在看什么东西,片刻后,她稍稍的一抬眼,眼眸中光芒流转,顾盼生辉,她的脸上带着薄纱,并不能看到整张脸,也瞧不见表情,那双眼睛里明是清澈如水,却让人浑身一凛,竟感觉到了丝丝杀意。 周铭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被那种迎面而来的肃杀之气给惊的心头一跳。 萧溯黎也是眉头一挑,心头惊愕不已,他没想到梁冉冉能有这样的演技,半个小时前他们选片段的时候,他还觉得梁冉冉选的这一段太难,如今来看,竟是驾轻就熟,看来这几年她真的没少磨练演技。 张岳忠没动,而是静静的看着屏幕。 镜头中,梁冉冉依旧坐在那里,这次她的脚轻轻的晃着,指尖在空中摩挲,眉宇间有着视生命如无物的淡漠,也隐藏着一颗坚毅无比的心。 “她在干嘛?” “下毒。”张岳忠忽的一拍桌子:“卡,好。” 梁冉冉长出一口气,从舞台上跳了下来,对张岳忠等人鞠了一躬。 “小溯,你眼光不错啊,从哪找到这么好的苗子?”张岳忠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的样子,招手说:“来来,摘了面纱让我看看。” 梁冉冉摘下面纱:“张导,您好。” 张岳忠一愣,仔细打量着梁冉冉,虽然她今天没有化妆,但是张岳忠还是看着她隐隐有些眼熟:“你……你是……” “我是梁冉冉。” “梁苒苒!”张岳忠脸色大变,仔细打量一眼,这可不是梁苒苒,可她怎么会在这?她之前不是已经被开除了吗?还被列入了盛世的黑名单,禁止入内的那种。 “你……小溯,你怎么……” “张导,我觉得冉冉演的很好,您认为呢?” 张岳忠想想自己刚刚的反应,说不好有点打脸,但是让他夸赞梁苒苒,总觉得自己很憋屈,毕竟梁苒苒之前的演技可谓深入人心,而且梁苒苒身上的槽点实在太多了,他是很不喜欢这种槽点多的演员的,更何况梁苒苒以前可是个小疯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演技不好,腕大,他摇了摇头:“你……” “张导,我还准备了另外一个,不如您再看一下?”梁冉冉立刻爬上舞台:“麻烦您了。” “张导就看一眼吧。”萧溯黎立刻在旁劝解:“看一眼也不吃亏啊,再说,您以前不也说过,用演员就要不拘一格?” 张岳忠皱眉看了一眼萧溯黎,无声的看向了舞台。 萧溯黎给梁冉冉使了个眼色。 梁冉冉会意,连忙调整自己,进入状态。 这次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舞台边缘,抬眸的瞬间她的眼睛里闪过些许爱慕神色,那是对于恋人的痴念和执念,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些许水光,一双眼睛里有不舍有眷恋,有无奈的锥心之痛,也有到了最后的毅然决然,和一丝毁灭性的报复,她伸出了手在空中轻轻的推了一下。 明知道只是演戏,明知道她什么也推不到,可几个人的小心脏还是不由自主的一紧,她什么也没推到,却推开了他们的心门。 室内再次安静了,没有大开大合的表演,但是却能一瞬间就抓住人的心,张岳忠皱眉看着梁冉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上一段表演他就想点头同意了,但是想想梁苒苒那满身的污点,他实在不愿意用这个剧来打赌。 这次虽然只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可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哪出戏,这是花不染推男主下悬崖的戏,这一场的感情最难把握,她爱他却又恨他,最后痛下决心要杀他,而刚刚就在梁冉冉这一个眼神中,他好像体会到了花不染所有的感情。 怎么办,很想就这样点头,可是梁冉冉这名声实在是…… 啪啪啪—— 正当他艰难抉择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鼓掌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盛檀非站在门口。 他面带讽刺,不无讥诮的说:“花不染,你倒是真敢挑啊。” 自求多福 众人看到盛檀非出现在房间门口,均是一脸惊愕,更惊愕的却是他居然能认出来花不染? “盛总,也看过仙尘念?”周铭傻乎乎的问。 “没有看过,怎么会投资?”盛檀非笑了笑,打量了一眼梁冉冉,目光落到她的胸口上,这才发现她的胸口平平,看上去真跟个男人似的,盛檀非回忆了某一次的春光旖旎,想来她肯定是用了束胸之类的东西,他挑了挑眉,不无调侃的说:“准备还挺全的。” 梁冉冉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胸口,心说,这男人莫不是个色狼?否则干嘛这样盯着我? 萧溯黎眉头皱了皱,看似不经意的挪动脚步,挡住了他的视线,笑着说:“盛总,冉冉的演技进步挺大的,如果好好磨练一下,肯定能成为下一个影后。” 盛檀非横了萧溯黎一眼,笑了笑没答话,而是转头对张岳忠说:“张导,一起吃个饭?” 张岳忠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观察着盛檀非,片刻,他玩笑般说:“盛总,应该不会走后门吧?” “走什么后门?我手边又没有合适的艺人,很久不见,请你吃个饭而已。”盛檀非笑着说。 梁冉冉抿了抿唇,她不知道盛檀非是来干什么的,但是她知道,她的这个角色还没定下来,如果张岳忠现在溜了,她以后可能就没希望了,心说,难道盛檀非是来拆我的台的?否则他干嘛现在把张岳忠叫走?这不是断自己后路吗! “那好吧。”张岳忠笑着点了点头。 眼看两人要走,梁冉冉着急了,快步走下舞台:“张导……” “你不会要跟我一起去吃饭吧?”盛檀非调侃的看着梁冉冉,眼睛里闪过嘲讽。 梁冉冉脚步一顿,这要是换做平时她肯定很识趣的就让了两个人过去,但是今天却不能! 她看出来了,盛檀非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可她不能走,她要是走了,这个角色就黄了,到时候她就得从哪来的回到哪里去,她可能再也找不到害死自己的幕后真凶。 犹豫了一下,梁冉冉当即展颜一笑,一脸单纯无知的问:“可以吗?” 她双手合十,眼睛里满是委屈:“盛总,我求你了,我为了赶过来,都没吃早饭……” 盛檀非唇角抽了抽:你没吃饭?那大早上吃了六个包子,两个卤蛋外加一碗粥的人难道是他吗? 早上的时候,他通过家里的监视器看到梁冉冉的饭量,简直惊呆了,比他还能吃,难怪每个月给她那么多零花钱都不够花!就这猪一样的饭量,谁能养得起! 吃那么多还敢跟他哭什么没吃,亏你说的出口! 盛檀非哼了一声,懒得理她。 “谢谢盛总,我就知道盛总最好了,为人仗义!”梁冉冉伸出两只手给他点赞。 盛檀非不敢置信的看着梁冉冉: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这女人是不是连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居然还敢顺水推舟的答应,脸皮也太厚了! 梁冉冉笑吟吟的看着他,丝毫不觉得局促,反正你别想甩下她单独跟张岳忠进餐,想走后门把她给刷下去,门都没有! 看到盛檀非一副吃瘪的样子,张岳忠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梁冉冉还真让他吃惊,以前看梁冉冉咋咋呼呼的,现在的梁冉冉虽然也让人有点下不来台,但是比以前却沉稳了很多,而且她那惊喜的小表情好像真的受了什么恩惠似的,让人不忍拒绝,如果这是演技的话,这演技还真不错。 “既然这样,小溯也一起去吧。”张岳忠笑着说。 “好。”萧溯黎求之不得,他也担心梁冉冉跟着他们去吃饭会惹出什么祸事,还是跟着点好。 梁冉冉急不可待的回去换了衣服,这才跟着他们一起下楼,直奔停车场。 盛檀非毕竟自认为绅士,怎么能不给女士换衣服的时间! 只是看到梁冉冉换衣服的地点,盛檀非立刻妒火中烧——敢去萧溯黎的房间换衣服,梁冉冉你胆子够肥的!要不是看有苏颦陪着,盛檀非当场就能把萧溯黎和梁冉冉给大卸八块!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的上了车,这个梁冉冉死乞白赖的跟着他出来吃饭就罢了,居然敢去萧溯黎的房间换衣服,还有她那衣服,那好像是一身男装吧! 如果他没记错,那好像是剧组给萧溯黎准备的衣服,她居然敢穿萧溯黎的衣服,这女人! 盛檀非有点头晕。 心里吐槽着梁冉冉,一转头才发现梁冉冉没跟过来,他往外面看了两眼,皱眉问:“梁冉冉去哪了?” 秦风从后视镜内瞟了一眼盛檀非的脸色,虽然有心避过这个问题,却也只能无奈的小声回答:“……太太……刚坐萧溯黎的车走了。” 盛檀非:“……” 什么! 梁冉冉你是不是要死! 你特么的穿了别的男人的衣服,还敢上别的男人的车,你是不是要疯啊!(掀桌!) “盛总……我们……出发吗?”秦风小心翼翼的问。 盛檀非狠狠的横了秦风一眼。 秦风一个机灵,连忙把车开的飞起——他怕追不上萧溯黎会被盛檀非的眼神杀死。 盛檀非要气死了,虽然他跟梁冉冉没什么感情,可她身为自己的老婆,怎么能在自己老公的眼皮子底下去坐别的男人的车,这简直就是当着老公的面给他戴绿帽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盛檀非的脸面往哪搁? 她好歹是个有夫之妇,不该约束一下自己的行为吗? 就算他们是契约结婚,那也是结了婚的,而且契约里明确的有一条,不能给他戴绿帽子! 梁冉冉,你是不是找死! 还有萧溯黎,仗着自己是影帝居然敢拐带他的媳妇,萧溯黎…… 等等,萧、溯、黎? 小溯…… 溯…… 阿溯…… 盛檀非的怒火要压制不住了,他觉得自己脑袋上已经一片绿油油了,头顶的草已经三米高。 “梁冉冉……”盛檀非咬牙切齿恨不能把梁冉冉抓过来给生吞活剥了。 秦风小心脏一阵颤抖,他跟着盛檀非也有十年了,从没见盛檀非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简直太可怕了。 他小声提醒:“盛总,太太失忆了,您别生气。” 失忆? 对,她失忆了。 可她怎么还记得萧溯黎,而且还跟萧溯黎那么亲密。 乘萧溯黎的车来公司,用萧溯黎的电梯卡上楼,还让萧溯黎帮她对戏,还穿萧溯黎的衣服,更重要的是,居然叫他阿溯! 梁冉冉,你死定了,他发誓,你肯定死定了! 老板身上的戾气更重了,秦风在心里为梁冉冉捏了一把汗:太太,您自求多福吧。 她那么识趣 盛檀非往常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可遇到了梁冉冉这样作死的,他实在是忍不住自己那暴躁的心情。 他现在恨不能把梁冉冉按在地上摩擦,不,按在床上摩擦——她的滋味其实还不错。 盛檀非下车,横了一眼刚刚从萧溯黎车上下来的梁冉冉,脸色黑的简直堪比锅底灰。 青天白日的,梁冉冉却仿佛乌云压顶,身处北极,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什么情况,怎么感觉自己被一股噩兆给笼罩了呢?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冉冉?”萧溯黎叫了梁冉冉一声。 梁冉冉回过神来,连忙走了过去,两人并排走进餐厅。 盛檀非不经意的回首,恰见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来,心头一把妒火简直要把自己烧成灰,他暗暗瞪了萧溯黎一眼,心里的小人已经将萧溯黎扎了千百刀,不知道梁冉冉是有夫之妇吗?居然还对她这么殷勤,这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早知道这样不培养他了,白眼狼,他把他捧成了影帝,他居然敢觊觎他媳妇,气死人了。 “檀非?” 盛檀非回过神来:“张叔叔,怎么了?” 张岳忠和盛檀非本就有些渊源,私下里,他们都是叔侄相称的。 “我看你一直在发呆,怎么了?有心事啊?” 盛檀非摇头,斜睨了梁冉冉一眼:“我是看有些人家里明明有老公,还在外面跟男人有说有笑的,我觉得这样的人,也许不太适合花不染这个角色……” 此言一出,房间里陡然一静。 张岳忠看向了梁冉冉。 “我们只是在讨论演技而已。”萧溯黎解释道。 “再好的演技,人品不在那,也不可能获得好成就。” “我只是向他请教一下演戏的问题,他毕竟是影帝,经验丰富,我取取经,磨练一下自己的演技不行吗?”梁冉冉不满的瞪着盛檀非,这个男人干嘛老跟她作对,她又没得罪他,他至于这样指桑骂槐的骂自己吗?还什么有些人,直接指名道姓的说她梁冉冉不就行了! “你一个女人向男人取经?让他教你什么?撩妹啊?” 梁冉冉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笑道:“撩妹怎么了?花不染那就是男女通吃的人,我不能学学撩妹吗?” 这个没眼力的女人,他都要气死了,她居然毫无反应,还敢反驳自己?学撩妹,你不会跟他学? 哦,他不会撩妹。 要是会撩,也不至于在这里生闷气了。 盛檀非瞪了梁冉冉两眼,转向萧溯黎:“我劝你离她远点,别往了,她已经结婚生子,你跟她掺和到一起,将来爆出来什么绯闻,自毁前途……” “我们行的端,坐得正,我想那些人也不会胡乱栽赃的。”萧溯黎笑了笑:“再说,我们只是正常场合下交谈而已,又不是背着人偷偷见面,没什么好避讳的吧?这种事情越避讳反倒越惹人猜疑。” 你看,我撩你媳妇,我都是大庭广众下撩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要不是没人知道他和梁冉冉是夫妻,他都要怀疑萧溯黎是故意的。 盛檀非:“……行,你好自为之。” 回头他就去找苏颦,这女人要是真管不住萧溯黎,就干脆换个经纪人,他可是在萧溯黎身上花了钱的,培养他做影帝,他还会来撩他媳妇,是可忍孰不可忍! 萧溯黎温文尔雅的笑了笑:“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呵呵。”盛檀非冷笑。 “好了,菜上来了,吃饭吧。”张岳忠笑着打圆场。 梁冉冉安静的吃东西,并没有急着去找张岳忠说话,她相信她的表演肯定能打动张岳忠,她跟上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防止盛檀非背后说自己的坏话,拆自己的台。 这个盛檀非看上去年纪轻轻的,一肚子坏水,无缘无故他忽然跑过来请张导吃饭?还在她刚刚表演完这个节骨眼上把张岳忠叫到这里来?要是说他不是来拆自己台的,梁冉冉都不信! 更何况,他刚刚还在这里冷嘲热讽的嘲讽自己,这男人怎么就这么小气,不就是擅闯他的办公室了?他至于抓着她不放吗! 用过午饭。 盛檀非丢给梁冉冉一个“凉凉”的眼神,笑着说:“张叔叔,秦风有点事走了,我坐你的车回去。” “好啊。” 盛檀非要坐张岳忠的车回去,搞不好要在路上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梁冉冉张了张嘴。 “你也要坐?”盛檀非似笑非笑的问。 梁冉冉:“……” 她想,但是她不敢。 梁冉冉敢在盛檀非面前耍小心思,那是因为她跟盛檀非有“赌约”在这里,她当然要不遗余力的完成,但是张岳忠和盛檀非不同,张岳忠是导演,她想要通过这次的面试,还是需要张岳忠首肯才行,她自然不敢造次,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我打车就好。” 萧溯黎忙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就好了。”梁冉冉摇了摇头,有句话盛檀非说的是对的,她是有夫之妇,又是个污点满满的人,像是萧溯黎这样的高高在上,万人追捧的神仙还是离自己远点好,一不小心招惹上了是非,到时候谁都说不清楚。 “没关系,反正我也顺路。” “真的不用了。”梁冉冉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什么样,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萧溯黎眉头皱了起来:“我行的端,坐得正,没必要躲躲闪闪。” “是,我知道。”梁冉冉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但你没被黑过,你不懂,如果他们想要黑你,我们纵然只是走在街上打个照面,他们也能说我跟你有私情,造谣这种事不需要成本的,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害你。” 萧溯黎说不出话来了,他是没有被黑过,可他见过,尤其是在梁冉冉身上。 “那……盛总,我先打车回去等你们,也许,你可以跟张导讨论一下要不要用我。”梁冉冉咬了咬唇,最终也只是鞠了个躬,就离开了包厢。 盛檀非:“……” 明明梁冉冉这么识趣,他为什么心里这么不舒服! 他的心思 回去的路上。 盛檀非坐在张岳忠身边,皱眉看着窗外。 中午的饭店门口,不是很好打车,梁冉冉正站在大太阳底下对着过往的车辆挥手,耀目的阳光晒的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近乎反光,本就瘦弱的身子,此时看着竟有一些弱不禁风。 盛檀非眉头皱的更紧了,给秦风发了个短信。 “你跟梁冉冉怎么回事啊?”张岳忠问。 盛檀非面色不改的回头:“我跟她……能有什么事啊?” “你可别说你是看她不顺眼,这才欺负她的。” 盛檀非皱紧了眉:“我有欺负她吗?我说的都是实话,谁让她不自量力,本来自己名声就不好,萧溯黎跟她掺和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张岳忠挑了挑眉,他以前可从没听过盛檀非这么直白的说过一个人,他笑了一下:“你让我把试镜的地点安排在公司……应该……没什么私心吧?” 盛檀非笑了一下:“那边不是前两天被粉丝给围了吗?我才想着让你改到公司的,张叔叔,你怀疑什么呀?” 张岳忠笑而不语。 盛檀非被看得一阵心虚,笑了笑补充说:“再说,梁冉冉今天来是个意外,我又不是神算子,也不知道她今天会来。” 欲盖弥彰! 张岳忠也不拆穿他,说真的,自从十年前见到盛檀非,他很少看到盛檀非像今年这么失态的,说盛檀非一点也不在意梁冉冉,恐怕他自己都不相信的。 只是这个梁冉冉好像已经嫁了人,据说还是嫁了个老头子,挺有钱有势的,而且传说中这女人十分的拜金,想来盛檀非应该不会喜欢梁冉冉这种类型的女人才对。 “梁冉冉的演技好像还不错。”张岳忠想了想,开口道:“连你都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花不染了,这说明演技的确到了一定的程度。” 盛檀非浅浅一笑,并不答话。 “我想让她来试试。” 盛檀非拧眉:“这不太好吧,梁冉冉这种一直被人骂的女艺人,恐怕会给你的戏带来不好的影响。” “这个世界上的人哪有什么十全十美,我看她还是有几分小聪慧的,试试也没什么大碍,等拍的时候我先给她安排一些难的戏份来试试戏,如果她做的不好,我再换人。” “既然张叔叔同意,那好吧。” 张岳忠哼笑一声:“我看你也别为难人家小姑娘了,回去先给人签了约,免得人家可怜巴巴的求你,我看得出来,你也是想签的。” 盛檀非笑了笑:“张叔叔真是慧眼。” 慧眼?怕不是掉进他的圈套里了吧,他看似在表达梁冉冉不行,梁冉冉不够资格,但那小心思很明显还是在帮着梁冉冉的,他这是故意让自己看出来,想让自己同意。 盛檀非这个人,生的如同骄阳一般耀目,心思也如同骄阳一般隐藏在极盛的光芒之中,令人难以窥探。 张岳忠看了盛檀非一眼,心里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罢了,这次就当还他当年的恩情了,再说,梁冉冉这次的表演还是让他满意的,只希望她能保持住吧。 此时,可怜巴巴的梁冉冉终于等来了一辆车,不过是辆私家车。 车窗降下,露出驾驶室里的帅气男人,他歪头看了看梁冉冉,笑道:“上车吧,盛总让我来接你。” 梁冉冉凑过去:“盛总?盛檀非啊。” 秦风缓慢的点了一下头:对,就是盛檀非,你老公! 梁冉冉小心的瞄了一眼汽车,盛檀非这么好心?居然让人来接她?车里不会有炸弹吧? “您在看什么?”秦风不解的问。 “啊,没什么。”梁冉冉上了车:“谢谢啊。” “不用客气,应该的。” 秦风态度好,梁冉冉心情放松了不少,连带着对盛檀非的意见都少了不少:“想不到盛总的心肠还挺好的。” “是,他只是外表冷淡而已,其实心肠挺好的。”秦风趁机推销自己家老板。 梁冉冉:“……” 她刚刚这话就是客气一句,你不用代入,真的。 毕竟盛檀非对她的嘲讽还在耳侧,梁冉冉真的不能将盛檀非看做多好的人。 汽车快速在路上行驶着,梁冉冉不经意的往窗外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这周围的景色怎么这么陌生啊?好像不是来的时候路? “我……我们这是去哪啊?” “回公司。”秦风面色不改的回答。 梁冉冉抓紧安全带,往旁边挪了挪:“回公司?这好像不是那条路。” “中午的上班高峰期,那条路会很堵,这条路上车少一些。”秦风笑着回答。 他自认为笑的温文尔雅,还带几分和气。 可梁冉冉却是心里打鼓,想想上午发生的事情,她那种心里打鼓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擅闯盛檀非的办公室,当着外人的面怼的盛檀非很没面子,还拿盛檀非当枪使…… 梁冉冉那小心脏都快变成鸣冤鼓了,怦怦的响啊。 她让盛檀非丢了面子,盛檀非不会趁机报复她吧?比如让司机把她带到个没人的地方揍一顿?或者是干脆杀人灭口以泄私愤! 越想越惊悚,越想越害怕,秦风那斯斯文文的样子在她的眼里也变成了恐怖无比的暴力狂人,分分钟锤爆她脑袋的那种。 她悄悄的拍了一张秦风的照片,发给靳泽明,附言:我要是出事或者失踪,你就找他。 靳泽明:“???” 什么意思?盛太太跟盛家的司机私奔了? 靳泽明原封不动的截了个屏发给盛檀非:“你媳妇跟司机干嘛去了?” 盛檀非满心怒火:“滚!” 所幸,十分钟之后,他们有惊无险的到了公司门口。 梁冉冉悄悄松了一口气,笑了笑:“谢谢你送我。” “不用谢,应该的。”秦风恭敬的说。 梁冉冉下了车,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绕过车辆直奔电梯,走过车头位置的时候她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车的牌照,却是脚步一顿,这车的牌照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她家好像也有辆一模一样的,同样的牌子,还有同样的牌照,之前她还开过一次。 为老公守身如玉 悍马h2,车牌照末尾是风骚的666,梁冉冉记得她家里也有一辆,而且她之前看车牌照很风骚还开过一次。 自己家的车怎么会变成盛檀非的车,难道…… “冉冉。” 正当秦风觉得后背飕飕冒冷气的时候,萧溯黎出现了,打断了梁冉冉的思路。 “萧溯黎,你怎么在这?” 萧溯黎笑了笑:“我想起来有东西忘了拿,回来拿,你没事吧?” 梁冉冉摇头:“没事,之前谢谢你啊。” “你太客气了。”萧溯黎笑了笑:“我们一起上去吧。” 梁冉冉犹豫了一下,看地下车库没有旁人,只有秦风,想必秦风是不会出卖影帝的,毕竟影帝是盛世的摇钱树,影帝要是传个绯闻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害处没有好处。 她想了想,只是一起乘电梯而已,她实在没有理由拒绝,笑着说:“好啊。” “梁冉冉。” 梁冉冉循声望去,就看到盛檀非正站在电梯门口,沉着脸看着她。 老板来了? “盛总。”梁冉冉扫了一眼车库,没有看到张岳忠,心里小声嘀咕,盛檀非不会是想把自己轰出去吧? “你还签不签合同了?”盛檀非皱着眉看着她。 签合同? 梁冉冉眼前一亮:“我签合同?”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盛檀非转身进了电梯,心里真是郁闷的慌,是他叫司机接她回来的,她对着萧溯黎笑什么笑! 终于能签合同了,能回盛世了! 梁冉冉心头一喜,感激的看着萧溯黎:“谢谢你,多亏了你帮我。” “不用谢,恭喜你。” “太好了,我可以回来了,我也能演戏了……” 等等,演戏有什么好高兴的,她又不会演戏! 管他呢,能演一次自己最喜欢的角色花不染,她已经很值了! 萧溯黎面带微笑的看着她,眼睛里光芒流转,熠熠生辉,竟是比她还要喜悦几分。 “好了,快去吧,盛总等你呢。” “嗯,回头我请你吃饭,谢谢你。”梁冉冉一溜小跑的直奔盛檀非的电梯。 眼看就要到电梯门口了,电梯缓缓闭合了起来。 “盛总,等等我……” 咔—— 电梯门毫不留情的关上了,光滑如镜的电梯映照出她略带不敢置信的容颜,梁冉冉百思不得其解的挠了挠脑袋:老板又作什么妖,她都过来了,他就不能多等一秒钟吗?就一秒钟。 秦风看到梁冉冉被关在门外,无力的扶额叹息:太太,作死是病,您得治啊。 萧溯黎皱眉看着梁冉冉,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如果你不想看到她更狼狈的话,就别过去了,跟一路了,现在也该消停了。”秦风留下一句话,快速超过了萧溯黎径直走了过去,递上了自己的电梯卡:“这是盛总让我给您的。” 梁冉冉接过去,面露古怪:“他为什么不直接等我一下?” 难道是排斥跟她一起乘电梯?那干嘛刚刚要叫她?直接上去等她不就行了? 难不成是故意羞辱她?他没这么恶劣吧! 变态! “咳。”眼看梁冉冉的小脸越来越扭曲,秦风干咳了一声:“盛总是担心您上得去下不来,没有卡您怎么乘电梯?” 梁冉冉一想也有道理。 她点了点头,小声嘀咕:“大公司的电梯就是麻烦。” 秦风:“……” 还敢说他们麻烦,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谁让你跟萧溯黎走那么近?还要请萧溯黎吃饭,老板吃醋都快把他给酸死了。 梁冉冉上了电梯,直奔五十二层。 她到盛檀非办公室的时候,他正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晒太阳。 午后炽烈的阳光透过叶子缝隙,斑驳的照在他的脸上,微微的晃动着,闪耀着,如同天上的繁星在闪闪发亮。 “盛总?”梁冉冉小心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盛檀非抬抬眼皮,斜睨了她一眼,眼睛里还有着掩饰不去的怒火。 说来也奇怪,他平时最是冷静自持,很少这样生气,可今天见到她这么“不知检点”的跟男人说话,竟是怒火中烧,怎么也无法平复。 按理说,以前他不会如此的,梁冉冉跟他结婚这么多年,家里又有靳泽明这个无良医生在,可他从来不担心梁冉冉跟靳泽明发生点什么,怎么靳泽明换成萧溯黎他就受不了了? 一定是梁冉冉脸皮太厚跟萧溯黎走太近,自己才生气的,对,她还穿萧溯黎的衣服,还要请萧溯黎吃饭! 果然还是很值得生气的。 梁冉冉站在那里感受着老板周围无声的气势,小心脏抖了又抖,跟上刑场等着挨枪子似的,别提多害怕了。 “盛总?”她小声提醒,要挨枪子就早点挨吧,再等下去,她心脏病都犯了。 盛檀非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 这是……让她坐下? 梁冉冉纠结的拧着眉,怎么总觉得坐在他身边有点危险呢? 盛檀非抬了抬眼皮,示意她坐下。 梁冉冉还想坚持一下结果被盛檀非瞪了一眼,只能期期艾艾的坐了下来,不过她很谨慎的坐在了最角落里,只占了一丢丢的位置。 盛檀非:“……” 离那么远,是把他当色狼还是怎么回事? 之前跟萧溯黎有说有笑,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反倒装起了矜持? 盛檀非唇角抽了抽,不满的说:“坐过来点。” 危险的感觉更强烈了,他不会真的有什么企图吧?想到之前试镜的时候,他那赤果果的眼神,梁冉冉小心脏抖了抖,心说,他不会要潜规则我吧? “我坐这里挺好的。” “不想签合同了?” “那个……”梁冉冉被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看的心头一凛,小声说:“我卖艺不卖身的。” 盛檀非:“……” 不卖身?你卖身的时候还少吗?以前也不知道是谁,成天想着爬他的床,爬床就算了,还得跟他谈钱。 两人好歹领了结婚证的,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恶心吗?你到底是恶心自己,还是恶心他? 现在倒是敢说什么卖艺不卖身了。 “怎么?现在想守身如玉了?”盛檀非冷笑。 梁冉冉头皮发麻,她想回到盛世,但她可不想靠身体上位,她捂着胸口说:“虽然我老公年纪大了,但我跟他是真爱,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盛檀非:“……” 见鬼的不会背叛,刚跟萧溯黎相谈甚欢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换了芯子 “你跟你老公是真爱?” “你绝对不会背叛他?” “你爱他爱到不可自拔?” “你还要为她守身如玉?” 盛檀非渐渐逼近,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狰狞,梁冉冉那小心脏已经随着他的接近提到了嗓子眼里,扑通扑通的随时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如果我一定要潜你呢?”盛檀非冷笑着问。 他已经近在咫尺了,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自己,也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那种十分清新的淡淡的薄荷糖的味道。 她屏住呼吸,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阿嚏。”梁冉冉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连忙捂着口鼻:“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盛檀非愣住了,缓缓的伸出手摸了一下侧脸,看到指尖沾着些许液体,气的七窍生烟,恨不能当场把梁冉冉给剁了:“梁冉冉,你找死。” “我不是故意……阿嚏。”梁冉冉连忙屏住呼吸,站起来,蹭蹭后退了两步:“你身上的味道太难……不是,我……我对薄荷糖的味道过敏。” 对薄荷糖的味道过敏?骗谁啊!你以为你是猫崽子投胎转世?再说了,以前怎么不过敏,爬他床的时候怎么不过敏,之前跟他滚床单的时候怎么不过敏,你现在过敏了! 骗鬼啊! 梁冉冉是真的过敏,不过不是生理性的,而是心理性的过敏。 用医生的话来说就是她之前因为薄荷糖受到过刺激,导致的应激反应,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会下意识的打喷嚏。 盛檀非打量着脸色扭曲的梁冉冉,从兜里摸出一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了口中。 梁冉冉:“……” 这男人也太幼稚了! “过来签合同。”盛檀非将合同放在了茶几上。 梁冉冉:“……” 简直幼稚到家了! 梁冉冉捂着口鼻瞪着盛檀非,她想要过去签合同,可一闻到那清新甜腻的味道,她的鼻腔就忍不住一阵阵的发痒,不由自主的想要打喷嚏,还是忍不住的那种。 她怨怒的瞪着他。 这男人太特么的恶劣了! 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盛檀非见她不为所动,笑了笑:“怎么了?不愿意签了,那刚好,请回吧。” “你这样做太无耻了。”梁冉冉揉着小鼻子,郁闷的看着他。 “我无耻?我怎么无耻?我没同意你签合同吗?是你自己不签的。”盛檀非昂起下巴,对着空中吹了一口气,薄荷糖的味道在空中缓缓散开。 梁冉冉:“……” 好生气哦,根本无法保持微笑! 她瞪着盛檀非,真想把他那张薄荷味的嘴给缝上! “我数到三,你要是不签,就好走不送,一……二……” 梁冉冉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快步走到茶几前去拿桌上的文件,岂料自己的手刚刚触碰到文件,一只手就伸了过来,压住了文件。 “在这里签。”盛檀非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在这里?那不是…… 梁冉冉鼻子一阵发痒:“……阿嚏!” 盛檀非手一颤,如同触电一般缩了回去,他瞪着自己的手,那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手上,此时多了n多的吐沫星子,那吐沫星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还泛着光晕,他抬眸不敢置信的看着梁冉冉,这个女人她居然敢…… 梁冉冉抽出纸巾递过去,一脸无辜的说:“不好意思啊,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忍不住。” 不是故意才怪,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盛檀非那张俊脸闪过一丝狰狞,一巴掌拍开她的纸巾,自己拿了湿巾来擦,他的手颤抖着,从指尖擦到手腕,又换了一张从手腕擦到指尖,反反复复的擦了三四次这才停了下来,继续愤怒的瞪着梁冉冉。 梁冉冉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自动屏蔽了他那吃人的目光。 盛檀非气的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失忆的梁冉冉还真不好对付,比以前难对付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梁冉冉的确很诡异,她说自己失忆了。 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就算了,如果说忘了他,倒也情有可原,可她却记得他是个老头子,他跟老头子有什么沾边的吗? 再者说,她以前很讨厌油烟的,可她怎么失忆了反倒喜欢上做饭了?而且据盛宝宝和靳泽明说,梁冉冉做的饭菜还很好吃,比家里的大厨做的还好吃,失忆还附赠做饭技能?这怎么可能! 还有她对薄荷糖过敏这个毛病,以前的梁冉冉可没有这样的问题,甚至还屡次谄媚的跟他说薄荷糖的味道好闻。 不止如此,关键是她的演技,梁苒苒那演技简直惨不忍睹,可现在的梁冉冉虽然也看得出来稚嫩,但是共情性却非常高,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共鸣,尤其那一双眼睛,眸光流转,灵动无比,跟会说话似的,一个眼神你就知道她是开心还是难过,一个眼神你就知道她究竟是爱还是恨或者是爱恨交加。 这……这简直就像是给梁苒苒换了个芯子,换了个更灵动,更可爱的灵魂在里面。 换了灵魂? 念头一闪而逝,盛檀非的小心脏先抖了抖,看梁冉冉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诡异。 不,怎么可能!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可是他要怎么解释发生在她身上的诡异情况? 从不会做饭的她忽然学会了做饭,从不会演戏的她忽然学会了演戏,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和之前大不相同,让人感觉她像是换了一个人。 “签好了。”梁冉冉屏住呼吸把合同放在了盛檀非面前,放好后,谨慎的退后了两步,以防自己闻到薄荷糖的味道再次打喷嚏。 虽然盛檀非有点无耻,但是梁冉冉也不想总是跟他起争执,毕竟将来这就是自己的老板了,她一直怼老板好像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盛檀非打量着梁冉冉,看她的脸上满是真诚,心里小声嘀咕: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也许这些事情以前梁冉冉就会,只是以前端着架子不愿意做,现在失忆了,反倒把架子放下了。 可……演戏怎么解释?以前她那演技可是夸张到不忍直视的。 盛檀非拿起来合同仔细的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这签名…… 真不是东西 “靳泽明,找个笔迹鉴定专家,验一下梁冉冉的笔迹。” 靳泽明看着电脑上龙飞凤舞的“梁苒苒”三个大字,啧啧了两声:“这还用找专家?就这花式签名,说不是梁苒苒签的,我都不信。” 梁苒苒这个签名是特意找人设计的,当初设计的时候推翻了十几个版本,最后才设计出来这么和她心意的签名,后来她又足足练习了半个月这才写成这样。 “dna和指纹都是梁冉冉的,再验笔迹有用吗?再说了,这签名也不是谁想写就能写出来的,我当初练了好几次都没写成!”靳泽明老神在在的说。 “是吗?”盛檀非当即抽出纸笔,唰唰唰,三下五除二在纸上写了个龙飞凤舞的“梁苒苒”,那花式签名一气呵成,跟梁冉冉写的三个字几乎一模一样。 他抖了抖纸片:“很难吗?” 靳泽明无言以对,他被打击了,越发的郁闷:“……既然你都能写成,那就算这个人不是梁冉冉,人家不能仿写吗?” “所以让你去找笔迹鉴定专家。” 笔迹鉴定专家可以通过下笔的力道和角度,以及一些持笔的习惯来判断这字究竟是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这不是普通人可以判定出来的。 “dna和指纹都不信,却信笔迹,盛檀非你没问题吧?” “让你查就查,哪那么多废话!” “好,好,查查查,反正是你媳妇又不是我媳妇,到时候你们夫妻不和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才夫妻不和,我们不知道多和……”盛檀非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他跟梁冉冉的确不和,他今天差点被气死。 难得看到盛檀非吃瘪,靳泽明心情大好,听到楼下传来了引擎声,笑着说:“你媳妇和你儿子回来了,我先挂了。” 盛檀非:“……” 为什么觉得他这句话有点怪怪的? 梁冉冉今天忙了一天,从盛世离开刚好也到了盛宝宝放学的时间,于是她就跑了一趟学校先接了盛宝宝,因此也没有时间准备晚饭。 “你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自从盛宝宝吃过梁冉冉做的饭之后,就再也不肯吃食堂大师傅做的饭菜了,每天放学都会缠着让梁冉冉给他做饭,当然,对此梁冉冉是很高兴的,她本来就喜欢给孩子做营养餐,如果盛宝宝喜欢,那自然是最好的。 “我想跟妈妈一起做。”盛宝宝一脸乖巧的说。 梁冉冉一听,弯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兴高采烈的说:“儿子真乖,那妈妈去给你准备一个小围裙,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啧啧,你会做饭吗?还帮你妈妈做。”靳泽明从楼上下来,揉了揉盛宝宝那一头小卷毛,调侃道。 盛宝宝不耐烦的打开他的手:“别揉我头发,长不高了。” “哎哟,你还学会凶了,我揉揉怎么了,你爸的我也揉过,也没见他比谁矮。”靳泽明说着又上去揉了两下,把盛宝宝的小卷毛揉的如同一个鸡窝。 他护着脑袋瞪着靳泽明,小嘴一扁:“妈妈,靳泽明欺负我……” “靳泽明!”梁冉冉立刻拿着做了一半的围裙下了楼,把盛宝宝护在身后:“你干什么欺负我儿子。” “我哪欺负他……” “你这么大一个人,欺负孩子你也好意思,羞不羞?脸红不脸红!” “我……” “我告诉你,你再欺负我儿子,我就把你轰出去!” “……” “走吧,盛宝宝,别理他。”梁冉冉拽着盛宝宝就走。 盛宝宝回头冲靳泽明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的跟着梁冉冉进了厨房。 靳泽明指着盛宝宝:“小东西,有撑腰的了不起啊,装什么柔弱。” 以前的盛宝宝那可是个混世小魔王,铁打的熊孩子,打都不改的那种,想不到梁冉冉失忆了,对他好点了他,他反倒学会装乖卖萌了,这熊孩子真是“心机深沉”,越来越难对付了。 梁冉冉跟“熊孩子”盛宝宝一起做了晚饭,哄着盛宝宝吃了饭,写了作业,等盛宝宝睡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半。 她下楼的时候,二楼的书房还开着灯,房门开着一条缝,有光亮从缝隙里洒出来,在地毯上铺出一条光带,梁冉冉走过去,敲了敲门。 靳泽明正在联系笔迹鉴定专家,刚把签名发过去,房门就响了,他回头看到梁冉冉吓的差点魂飞魄散,忙合上了笔记本,色厉内荏的说:“吓死我了,你干什么?” “这么害怕干什么?在看小电影啊?”梁冉冉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笔记本。 “看小电影也不能在这看……呸,我从来不看小电影,你以为我跟你老公一样,那么变态!” 梁冉冉:“我老公哪……” 好吧,她老公八十还勾三搭四的确比较变态! 靳泽明尴尬的咳嗽了两声:“你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梁冉冉说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靳泽明抱着电脑往旁边挪了挪,没大事,你就赶紧走呗,留下来干什么?不会对他有什么企图吧? 之前摸他的手,现在深夜又跑来跟他共处一室,难道是觉得没老公陪伴孤单寂寞冷了? 靳泽明抱电脑抱的更紧了,好像那电脑是根救命稻草似的。 “那辆悍马h2去哪了?”梁冉冉忽然问:“牌照666的那一辆。” 牌照666的悍马h2? 靳泽明想了一下,满不在乎的说:“哦,那辆送人了。” “送人了?送谁了?” “那还能是谁,盛世的老板盛檀非!” 盛檀非之前用的那辆车因为被戴春华弄上了很多不明液体,盛檀非一怒之下转手贱卖了,秦风就临时从家里开了一辆,当时他看到梁冉冉盯着车牌就知道她肯定是对这辆车有印象,于是给盛檀非报告了一声。 当时已经是下午,虽然盛檀非可以搞到牌照差不多的悍马h2,但是说不定会被梁冉冉发现异样,还是可能会发现他的身份,盛檀非就干脆让靳泽明说个小谎。 靳泽明心里叹息,盛檀非这变态,跟自己的媳妇还遮遮掩掩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梁冉冉眯起眼睛打量着靳泽明:“为什么要送他车?” “否则你以为你要怎么进盛世?难不成真凭你神鬼莫辨的演技?”靳泽明反问。 原来是老头子走了后门? 梁冉冉:“……老头子人还挺好的。” 靳泽明点头:“那是,脑子相当好。” 不好怎么把你骗的团团转?! 话音落,靳泽明才发现梁冉冉脸色难看,他奇怪的问:“怎么了?” 梁冉冉咬牙:“都给他送礼了,他还为难我,盛檀非真不是东西。” “……” 一切都是误会 “梁冉冉,你什么时候过来签约?花不染你还演不演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梁冉冉正在三楼做瑜伽,听到周铭的话,她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忙不迭的拿起电话:“我还能演花不染?” 她还以为她是走后门进去了,试镜就是盛檀非为了维护面子走个形式呢,没想到还能演。 “你这不是废话吗?试镜通过了,当然能演了!”周铭就没见过像梁冉冉这么能作的艺人,别的艺人都是定了角色马不停蹄的追着他签合同,她可倒好,还得让他追着签,她是不是觉得试镜太容易通过了,又特么的飘了! 想起来这件事,周铭就生气,本来他都跟林悦说好了,花不染这个角色肯定是林悦的,从之前的试镜情况来看,林悦也是最有竞争力的,可是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来个梁冉冉,张岳忠居然还认定了梁冉冉,一定要让她来演花不染,林悦丢了角色,跟他发了很大的脾气。 “我告诉你梁冉冉,你要是想演,就立刻过来签合同,不想演就算了,花不染虽然是个反派,却也是个重要角色,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来演,你要是不演,没人求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第一次试镜,我不懂,我不知道还要签合同。” “你说什么?你不知道签合同?那你知道干嘛?知道吃饭喝水吗?要不要饿死你。”周铭更生气了,毫不留情的用语言打击着梁冉冉。 林悦这么想拿到的角色拿不到,梁冉冉这么轻易就拿到了,可她居然还这么不重视! 还跟他装不知道! 她不知道,以前那些角色是怎么接的! 这事,如果是梁苒苒那自然是知道要签合同的,可现在的梁冉冉从未接触过这件事,对这件事自然是一窍不通。 她本来就不了解这件事的流程,事后看张岳忠没有找自己,再加上靳泽明说她是送礼才回的盛世,她就以为自己被张岳忠给刷下来了,谁知道…… 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那我……我现在就过来。”梁冉冉急急忙忙的下楼:“你们在哪呢?我去找你们。” 周铭看看正在搭建中的背景棚,眼睛里怒火不减,面色不改的扯谎:“还能在哪,就公司,上次那!我告诉你梁冉冉,四点钟我们就走,你要是来不了,就不用来了,我们换人!” 说完,气呼呼的掐断了电话。 “换什么人啊?”张岳忠刚好路过,听到了一耳朵,皱眉问。 周铭吓了一跳,忙说:“这不是……梁冉冉嘛!我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签约,她还说什么她最近忙,没档期,我这才生气……我看她啊,是试镜通过了又飘了。” 张岳忠听得一阵皱眉,上次吃饭的时候,他看梁冉冉还挺沉稳的,说话的时候也很谦逊,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导演,我看要不然还是让林悦来吧……” 张岳忠选角慎重,挑选演员的时候更重人品,从过往的经历来看,梁冉冉腕大喜欢作,演技差,林悦敬业不说,演技也比梁冉冉好,如果换做以前,让他在这两人中间选,他肯定选林悦,但是之前看过梁冉冉演戏,虽然她的表演很稚嫩,但是眼神戏真是满满的。 花不染这个人外表清纯,内心洒脱不羁,她看似洒脱实则内里很重情义,她的内心戏很多,很多表演都是通过眼睛来表现了,梁冉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很符合这个人物。 所以,张岳忠现在也有点犹豫了。 “这样吧,你再联系一下梁冉冉,如果她不愿意来,就让林悦来,再试试镜。” “好,好。”周铭喜滋滋的答应了,转头就给林悦打电话:“立刻来,张导松口了!” 此时,梁冉冉正开着车,风驰电掣的往公司里赶。 现在已经三点半,张岳忠四点就走了,要是赶不及,她就只能跟“花不染”擦肩而过了。 别的她倒也不在意,但是花不染这个角色是她参与创作的,她很希望能演一演过过瘾,体会一把花不染的恣意洒脱,随性而为。 一路超车,梁冉冉将汽车开的宛若一条灵蛇,终于在三点四十赶到了公司。 梁冉冉开着车走进公司,进门的时候她还有些忐忑不安,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开车来公司,万一保安不认识这辆车再拦住她怎么办?当然,她也不怕被拦,只是会耽误些时间而已。 可让她没想到的时候,车道门前,门禁自动开启,保安也昂首挺胸站在一旁,甚至她开车进门的时候,保安还恭敬的鞠了个躬,比对萧溯黎还要多几分恭敬。 梁冉冉心头划过一抹异样,可她没时间去管这些,径直开去了地下停车场。 下了车,梁冉冉乘盛檀非的专用电梯直奔三十五层,等她到了三十五层这才发现,整个楼层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跑到上次的会议室,会议室的门是锁着的。 梁冉冉拿出手机给周铭打了个电话:“副导演,你们在哪?我到公司了。” “你到公司?你到公司干什么?我让你来签合同,你跑到公司干什么去了?”周铭一阵怒吼:“梁冉冉,你要是想演就来,不想演就算了,我们不缺你这样不敬业的演员。” 梁冉冉:“……不是您说上次的地方吗?” “什么叫上次的地方?我说的明明是摄影棚,你知道什么叫摄影棚吗?我们这边忙的脚不沾地,你在家里躺着休息,还敢狡辩,你不用来了。”周铭挂断了电话。 梁冉冉盯着手机,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周铭是故意的,他就是不希望她过去签合同,否则的话,上次她跟盛檀非签了合同之后,他就应该来联系自己的! 梁冉冉转身往电梯走去,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如果一开始就被刷下来了是她能力不够,怨不得别人,可她却是被人给弄下来的,这不是因为她能力不够,而是被人陷害,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人给顶下来! 摄影棚,那地方在哪? 梁冉冉一边按着楼层按钮,一边翻看手机通讯录,想要找个能帮助自己的人,翻来翻去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早知道这样她就该留下萧溯黎的电话,他也在这个剧组,他肯定知道在哪的! 正当梁冉冉着急的时候,电梯门叮咚一声开了。 她正欲入内,抬眸一看却是一愣,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让了路出来。 电梯里有人,盛檀非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几个人都在齐刷刷的看着她。 梁冉冉眼观鼻,鼻观心,垂着眸只当没看到。 盛檀非皱眉看了她一眼,给秦风使了个眼色,这才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钱总,请。” 几个人走出电梯往会议室走去。 秦风落后了几步,小声问梁冉冉:“你怎么在这?” 摄影棚内两个人 梁冉冉把事情跟秦风说了一遍。 “你知道摄影棚在哪吗?”既然是他们公司投资的地方,想必他们也知道的吧? 秦风摇头,他常年跟着老板在外面跑,管的都是谈生意的大事,至于公司在哪搭建摄影棚,他还真不了解。 “那怎么办?周铭肯定是想找人顶替我,如果我错过了,这次就错过去了……”梁冉冉急的团团转。 “您真的想演戏?”秦风问。 梁冉冉点头:“嗯,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等等,我给你问问。”秦风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哪搭建摄影棚,可他知道张岳忠的电话,张岳忠在哪,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秦风打完电话,把地址给梁冉冉,又把张岳忠的电话号码给了她:“这是我们公司开发的影视基地,他们就在这里,你开车从这边过去,从西林路那边绕一下,不会堵车,很快就能到,如果你找不到,就给张导打电话。” 梁冉冉拿到了地址,又拿到了张导的电话,顿时欣喜不已,感激的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秦风:“……不用客气。” “那我先走了。” “您路上小心。”秦风恭敬的说。 梁冉冉开车直奔影视基地。 到影视基地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半了。 影视基地很大,里面已经有人在拍戏,所幸张导名气大,梁冉冉只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他们的位置。 梁冉冉一溜小跑的直奔摄影棚。 摄影棚正在搭建中,只建设了外面的一部分,将周围围了起来,里面正在搭建,几个工人正干的热火朝天,看到她过来,工人们纷纷好奇的看着她。 梁冉冉看到摄影棚旁边有搭起来的休息室,径直走了过去。 “我这次真的可以试镜成功?你不会又耍我吧?” 正欲敲门,里面传来了女人说话的声音,那嗓音尖锐中透出无比的严厉来。 “肯定会成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个回答的声音倒是很耳熟。 梁冉冉从旁边的窗户缝往里面一瞧,里面只有一男一女,男的是张岳忠身边的副导演周铭,女的也是个耳熟能详的女演员林悦。 周铭正动手动脚的把林悦往怀里搂。 林悦欲迎还拒,嘴上埋怨着:“上次你就骗我,说好我可以演花不染的,结果却被别人抢去了。” “没有,没有被别人抢走,这不是又叫你回来试镜了?”周铭哄着,再次将林悦搂进了怀里:“我跟你说,我已经给梁冉冉打了电话了,把她支开了,这次没了她干扰,你肯定能试镜成功。” “梁、冉、冉!”林悦蹭的站了起来:“哎哟,我还以为是谁抢我角色,居然是她,不是,她那种演技怎么可能被张导看中,她不会走后门了吧?” “不是……” “等等,她怎么会跑出来的?她不是都被公司开除了吗?当初开除的时候还说过,任何人不许用她,公司都断了她的路了,她怎么还能来这里试镜。”林悦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眼周铭:“是你对吧?是你把她弄来的!”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忽然就过来了,她都不在我们的名单上,忽然就跑过来试镜,对了,她是跟……”周铭说到这里忽然止了声音。 “跟什么?”林悦推了推他:“说话呀。” “没……没事。” 梁冉冉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什么样的黑料都没关系,但是萧溯黎却是影帝,是拥有几千万粉丝团的男明星,他的事业正在上升期,这个时候传出来绯闻肯定会有好多粉丝脱粉,如果他的绯闻对象是梁冉冉,那简直不得了,三分之二的人都得脱粉,还得粉转黑,影帝就黄了。 更何况出事当天,苏颦就找他们吃了饭,三令五申的跟他们强调萧溯黎那天过来是找张导的,只是恰好遇到了梁冉冉试镜而已,撇清关系的意图相当的明显。 公司高层也发了话,任何人都不许将梁冉冉和萧溯黎联系起来! 据说这是还是盛总亲自吩咐的,语气十分严厉:谁敢传梁冉冉跟萧溯黎的绯闻,他就封杀谁! 这还用封杀谁?这不就是想封杀他吗! 试镜的时候就他、张岳忠、萧溯黎三个人在,张岳忠是著名导演,盛檀非想封杀都封杀不了,萧溯黎是公司的摇钱树,盛檀非肯定舍不得动,这话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 周铭就算再怎么被美色冲昏头脑,也不敢把那天的事情说出来。 林悦:“什么没事?我看你很有事!” “反正你别管了,她出现就是个意外,我今天把她支开了,你放心,花不染这个角色肯定是你的!” “我还是不懂,梁冉冉……” “你别管梁冉冉了,总之,今天没她捣乱,你肯定能通过试镜。” 林悦见打听不出来什么,摆了摆手说:“那行吧,张导呢?张导怎么还不来?” “别急,张导打电话去了,等会就来。”周铭说着再次搂住林悦,嘴也凑了上去。 林悦不耐烦的推开他:“别碰我,要是让我知道你这次又骗我,我跟你没完!” 门外,梁冉冉一阵沉默,虽然说娱乐圈内有些事情已经成为了公开的秘密,可是看到这一幕,她还是觉得冲击力有点大,算了,她还是抓紧时间去找张岳忠吧,反正究竟用谁也不是周铭说了算的。 打定主意,梁冉冉转身就走,岂料自己一回头迎面差点撞了人,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后脑勺一下磕在了窗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房间里一静,紧接着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周铭率先走了出来。 “张导,您回来了?”随即,他又看到了梁冉冉,眉头一下皱成了川字,梁冉冉,她怎么会在这,她不是应该在公司吗? “张导。”林悦笑着迎了出来,眸光流转不经意的落在梁冉冉身上,她眉头一皱,狠狠的瞪了周铭一眼:你不是说,把她支开了吗? 周铭也是一脸苦涩:我真的支开了,谁知道她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张岳忠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三个人,背着手往房间走去:“跟我来吧。” 嫁的完美 周铭积极的给张岳忠倒茶倒水。 “导演,这林悦都来了,您看……” 张岳忠端着茶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周铭连忙闭了嘴,他已经在张岳忠身边两三年了,对张岳忠自然也是有些了解的,别看他选角严厉,但是他的脾气很不错,导戏的时候特别的有耐心,但是每次他这么严肃的时候,那肯定是有什么事惹了他的不痛快。 “梁冉冉。” “张导。”梁冉冉抬头看着他,面色恭敬,眼睛里含满了希冀。 “之前让你来签合同,你为什么不来?” 梁冉冉看了一眼周铭,这才说:“不好意思,张导,我接到电话立刻就来了,可没想到还是晚了几分钟。” 她说这话轻巧,可是意思却很明显,不是我不签约,而是我刚刚知道签约这回事,而且知道之后是立刻赶过来了,自己不是不重视。 张岳忠不动声色的抿了口茶水:“这么说,你也承认是你疏忽了?” 虽然梁冉冉很不想承认,却还是点了点头,她看得出来,张岳忠其实是有意帮着周铭的,她不信周铭做的那些事情,张岳忠真的不知道,他知道,可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 既然他当不知道,梁冉冉自然也不便拆穿什么。 “既然这样,那你们两位就来说说,各自对于花不染的理解。” 他说着,将手机放在了桌上,示意她们可以开始了。 “我先说。”林悦率先开口:“我觉得花不染其实并不能算彻底的反派,她比一般的反派要更伟大一点,甚至比正派也不遑多让,她是为了救家人才黑化的,从某种程度来说,她的心其实是好的,只不过她被先是逼迫,不得已而已。” 她说着看了一眼梁冉冉,继续道:“所以,我认为,花不染应该算是心存正义的反派。” 张岳忠听完,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看向梁冉冉:“你觉得呢?” 梁冉冉摇头:“我觉得花不染一点也不正义,她其实是个自私的人,她有所有身为人的七情六欲,她洒脱又重视情义,她想要自由却又被家族困住,她的黑化虽然是为了家人,但何尝不是一种被束缚之后的爆发,而且从后面她对爱情的态度也可以看出来,得不到就毁掉,她其实根本就是个自私的人。” “可她并不是要毁掉男主,她推男主下悬崖,是因为那个时候男主被人追杀,如果不这样做男主就死了。”林悦忍不住插嘴道:“她其实是为了帮他,对不对导演?” 张岳忠没言语,只是看向梁冉冉。 “你想多了,她就是想杀他。”当时安排这一个情节的时候,张栩特意来问过梁冉冉的意见,梁冉冉还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 “花不染虽然洒脱,可她为了家人却黑化了,显然她也是有着自己的责任和担当的,这样的人,我不认为她会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主来背叛自己的家人,所以她肯定会把男主推下去,不是救人,而是为了杀人。” “那她最后的时候为什么要对男主说,我不欠你什么?” “她不是对男主说的,而是对家人说的,她这一生洒脱不羁,努力的想要活的潇洒,可是最终却被家人困住,她选择堕入魔道并不是因为她喜欢魔道,而是因为她要还家人恩情,不得不这样做,所以最终救出来家人之后,她自杀了,选择了真正的自由。” “你纯粹胡扯……” “好了。”张岳忠抬了抬手,阻止了林悦接下来的话:“一千个人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对于人物都有不同的理解,这很正常,你们先出去吧,让我想想。” 周铭还想说什么,被张岳忠瞪了一眼之后,只能闭了嘴,给林悦使了个眼色。 林悦跟着周铭离开了房间。 梁冉冉也不慌不忙的走了出去,转身关门的时候,她看到张岳忠拿起了桌上的手机,隐约有说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梁冉冉关了门。 “梁冉冉,你运气可够好的呀。”林悦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一复出就遇到张导这么好的导演,你这运气简直逆了天了。” 梁冉冉歪头看着她,见她脸上俱是冷笑,便也冷笑了一声:“我倒是不觉得自己运气好,还没准备复出就被人泼了一身脏水,还差点成了杀人犯,也不知道是谁看我这么不顺眼,买着年卡套餐来黑我。” 她的眼神太过锐利,眸中冷意森然,林悦心头一凛,不由得沉下脸来:“梁冉冉,你指桑骂槐的在说谁呢!” “谁应我就说谁呗!” “你……” “林悦。”周铭皱眉阻拦了她,小声说:“别理她,她背后说不定有人。” 他之前明明支了梁冉冉去公司,她怎么会不声不响的找到这里来?要知道张岳忠决定来看摄影棚是临时起意,除了他没人知道张岳忠在这,梁冉冉怎么会知道? 肯定是有什么人给她通风报信了。 “有人?”林悦冷笑,提高了声音说:“人家嫁的那么好,背后能没人吗?” 梁冉冉听出她话中的嘲讽之意,笑了笑说:“我岂止嫁得好,嫁的简直完美。” “吹吧你就!圈里谁不知道你嫁了个八十岁的老头子,八十岁,恐怕起都起不来,还完美!”林悦不屑一顾。 “要不说你们这些人目光短浅。”梁冉冉捏着自己莹白的指尖,似笑非笑的说:“我老公这么有钱,岁数大不是刚好吗?他一死,几百亿的遗产全是我的。” “你……”林悦不敢置信的看着梁冉冉,没想到她居然敢正大光明的说出来。 “到时候我就买下盛世,把钱全都投资张导的新戏,全都选我做女主角,让某些人想抢都没得抢。” 林悦听到这话,气的脸色都变了:“你个贱人……” “你说什么?” “林悦,算了,算了,张导还在里面。”周铭推了推林悦,小声劝解。 “她太过分了!” “算了。”周铭现在对梁冉冉忽然出现在这里,还有点耿耿于怀,忙推着林悦去一旁的棚里休息。 梁冉冉目送林悦远去,稍稍的皱了皱眉。 梁苒苒曾经在微博上公开表示过,有两个人和她的矛盾最大,y和l,其中这个l,有网友猜测就是指的林悦。 林悦和梁苒苒是同期出道的,而且又在同一个公司里,一个公司好剧本就那么几个,狼多肉少,有一次两人就为了争夺女一的角色给撕了起来,最后梁苒苒获胜,拿到了女一的角色,可是在拍摄的时候梁苒苒却不慎受伤,她发文称自己是被人陷害的,还写上了l这个十分具有指向性的字母,当时有人就说这个陷害她的人肯定是林悦。 后来林悦更是替代了梁苒苒出演了这部戏的女主角,一炮走红,从十八线的小艺人,一下冲上了二三线。 从那之后,两个人可以说是水火不容,反正闹的挺凶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不愿意让梁苒苒回到演艺圈,她觉得这个林悦肯定得算一个——万一梁苒苒咸鱼翻身,之前的事情再被翻出来说,对于凹清纯小花人设的她来说不是很麻烦吗! 不给 “这次,应该不会再出错了吧?” 林悦站在遮阳棚下,目光却一眨不眨的落到梁冉冉身上,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居然被梁冉冉给比下去了,这简直是耻辱。 “放心,你都是按照我教你的说的,不会出错的。”周铭点了支烟,老神在在的说。 “可张导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会不会你理解错了?” “什么叫我理解错了?张岳忠对于花不染就是这样理解的,为了你,我可是特意问过他的,虚心求教!”周铭十分不满的说,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既然他也是这样想的,为什么不直接选我,还要再想想?” 周铭叼着烟,也有点不理解,虽然平时张岳忠对于选角的事情很谨慎细致,但是也没细致到这种程度,会耽误这么长时间,再说梁冉冉说的那些跟他的想法分明就是不同的,张岳忠还想什么呢! “兴许是老了,想太多。”他说着,又摸向了林悦的小蛮腰:“要是换成我,我闭着眼睛也得选你。” 林悦拍开他的手:“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疯了!” 周铭老神在在的笑了笑:“等将来我成了导演,到时候我就天天给你写戏,你想要什么戏我就给你写什么戏,你想拍什么戏,咱们就拍什么戏,肯定把你捧成影后。” “就你?等你能出师再说吧。”林悦不经意的往梁冉冉那边瞟了一眼,见她正拿着手机打电话,神情上带了几分焦急,心里就是咯噔了一声,她悄悄的碰了碰周铭:“你说,这梁冉冉不会真的有个特别大的靠山吧?” “什么意思?” “她打电话不会是在联系人,跟张导说情吧?” 周铭摆摆手:“放心,张导最烦别人干涉他选角的事情,如果梁冉冉这样做,那她死定了。” 梁冉冉当然没有那样做,她只是在联系靳泽明让他去接盛宝宝而已,盛宝宝要放学了,但是她显然暂时走不开! 另一边,林悦小声问:“你知道梁冉冉老公是谁吗?” 周铭想了想,摇头。 虽然江湖上到处都是梁冉冉的传说和黑料,但是让人奇怪的是,居然没人知道她老公是谁,对,娱乐圈这么多的狗仔队,却没有一个人拍到过她老公的照片,甚至连梁冉冉具体住哪都是个谜。 “奇怪了,怎么可能这么密不透风。” “你也不知道?上次梁冉冉过生日的时候不是找了很多明星过去庆生,没见到他老公?” “我怎么知道,她又没请我。”林悦翻了个白眼:“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上次给她庆生的地方好像是租的,是什么山庄还是哪,反正挺豪华的地方,不过他们一样没有见过她老公,后来还有人说,她可能根本没老公,一切不过都是传言而已。” 此言一出,周铭更觉得奇怪了,这个圈子里不乏能人,也不乏一些深藏不露的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人,背后可能就有个很强大的金主,不小心得罪了,真是能让人要死要活。 梁冉冉一直过得那么高调,偏偏老公低调的谁也不知道,如果不是这金主不宜暴露,可能就是她有更多的不可见人的秘密。 正当两个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一辆汽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吱的一声停在了门口,驾驶室上下来一个人,随手把钥匙丢给正在干活的工人,丢下一句“帮我停车”就直奔里面而来。 这人来势汹汹,如同一阵飓风直扑那个临时搭建的休息室,路过梁冉冉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恨恨的哼了一声,这才推门而入。 “我告诉你老头子,你想拍我的戏,就得听我的,你改我剧本,还改我人设,我告诉你,没门!” “我去,出事了。”周铭急忙推开林悦跑了进去,端茶递水,笑着说:“张栩,你怎么过来了?这大热天的,热着了吧?” “闪开。”张栩不耐烦的推开周铭,继续瞪着张岳忠:“我跟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梁冉冉:“……” 几年不见,张栩怎么变霸道范了? 张岳忠优哉游哉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张栩,语气很平静:“你跟我吼什么吼?我改你的东西,是因为你写的不好!” “我写的不好?”张栩戳着自己的胸口:“嫌我写的不好,你还拍!” 张岳忠也生气了,语气严厉了不少:“你以为我想拍?要不是盛檀非买了版权,就你写的东西,我看一眼都嫌头疼!” “盛檀非买了版权你就拍?他盛檀非买坨屎你也拍啊!” “张栩!”张岳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都敢跟老子叫板了!” “你改我人设就不行!”张栩怒吼。 “好了,好了,别吵了。”周铭忙从中调和:“亲父子,何必呢?意见不同了,可以慢慢商量啊!” 张栩:“改我人设,没得商量。” 张岳忠:“我跟你也没什么好商量的,版权买回来就是我的,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周铭:“好了,你们少说两句吧……” 张栩:“你敢,我告诉你,你敢改花不染的人设,我跟你拼命!” 张岳忠:“拼命就拼命,我倒要看看咱们两个人谁拧得过谁!” 周铭:“别吵了,亲父子不至于。” 咔嚓,咔嚓—— 正当父子二人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阵闪光灯闪了过去。 室内陡然一静,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着门口。 林悦也用那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举着手机将房间里的一切拍摄下来,丝毫没察觉到几个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她自顾自的想:我勒个乖乖,张岳忠居然是张栩亲爸,这个消息要是发到班群里,还不爆炸了。 不行不行,这消息太劲爆了,她得立刻分享给别人,省的把自己给憋死。 在微信里找了一圈,梁冉冉才反应过来,她用的不是以前的微信,根本没有以前班群! 天哪,看到这么劲爆的八卦却不能八,只能自己憋着,这也太惨了吧! 梁冉冉抑郁了…… 张栩、张岳忠:“谁让你拍的,把手机给我!” 梁冉冉吓得一缩,连忙把手机揣兜里,捂着口袋:“不给!” 张栩,张岳忠(惊愕):为什么会觉得她理直气壮的这么理所当然? 周铭(懵逼):梁冉冉莫不是疯了?连这个都敢拍! 林悦(兴奋):梁冉冉作死作出新高度,花不染是我的了! 逃跑 “把照片删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张栩指着梁冉冉气的胸口用力起伏着。 “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敢对我做什么,我就报警!” 张栩无语的看着梁苒苒:“你报警?你偷拍我,你凭什么报警!” “我没偷拍,我是正大光明拍的。” 张栩:“……” “梁冉冉,你别狡辩了,快把照片删了吧,回头张导要生气了。”林悦从旁劝解,实则心里暗暗给梁冉冉加油鼓劲,千万别删,千万保持住了,这样的话,花不染的角色她就能十拿九稳了。 “我不删,除非张导答应我,让我演花不染。” 林悦:“你说什么?你疯了吧!” 周铭:“真是疯了。” 张岳忠:“……” 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法威胁要角色,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张栩蹭的跳了起来:“你凭什么演花不染,你看看你跟花不染哪符合了?我真不知道我爸到底在想什么,居然想让你来演花不染,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演!” “我为什么不能演?我……” “为什么?因为你和她不一样,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张栩瞪着梁冉冉:“把我写的花不染曲解成那样,你还想演花不染,你也太自大了吧!” “我曲解她?”梁冉冉不明所以,当初他们不是一起创作了花不染这个角色,他们不是讨论过很多次,也曾经做过很多设想,她怎么可能会曲解她? “真不好意思,花不染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她就是个普通人,她有普通人的爱恨情仇,七情六欲,她也会恨,也会爱,也会自私,她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种堪比正义人士的伟大反派!” 梁冉冉:“……我从来都没说过她是什么伟大反派。” “胡说,我都听到了,你说什么她是比一般人要伟大的反派,甚至比正道人士还要伟大一些,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她虽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可你未免将她描述的太好了,真可惜,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完美!”张栩提起来莫名的生气,在他看来花不染正因为有了自私的缺点,才可以被称为人,否则她就真的成了一个甘愿付出一切的神,那样的设定,不符合她的初衷。 他瞪了梁冉冉一眼:“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你说的应该是她的观点吧。”梁冉冉指着一旁的林悦。 林悦一下沉了脸:“梁冉冉,你别转移话题,就算这些话是我说的,那你和花不染也不相符,你长得就不符合花不染的人设。” “长什么样那是天赐的,你不能因为我长得比你美就排斥我吧?再说了,书里虽然没有明确提出过花不染是个大美人,却也说过花不染的魅力男女通吃,我想这也不是一般清纯美女可以做到的吧。” 林悦哼笑:“我做不到,你就能做到?你是不是忘了,别人是怎么骂你的,就你这样还想男女通吃,别到最后男女通骂吧!” “别吵了。”张栩打断两个人:“反正我不同意你演花不染。” “为什么!”梁冉冉不能理解:“我自认为对花不染有很深的理解,你为什么不同意?” 张栩沉默了,冷着脸不说话。 “你还是觉得那些话是我说的?”梁冉冉指了指张岳忠和周铭:“你问问他们,那些话真不是我说的,我从来都不认为,花不染是那么完美的人,她……” “你是杀人凶手。” 梁冉冉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啊?” “都是因为你,她才会被人撞死,如果不是你的话,她不会死的。”张栩仰头看着梁冉冉,眼睛里有未曾褪去的怒火:“你现在想演她辛辛苦苦想出来的角色,你凭什么?” “我……”梁冉冉咬了咬唇:“我不是杀人凶手,也不是什么幕后真凶,警方都帮我澄清了,你身为一个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你说这种话,你不觉得自己有失公允吗?” “就算你不是杀人凶手,那个人也是你的粉丝,你的粉丝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也没资格演!” “他不是我的粉丝,他是冤枉我的。” 张栩不为所动。 “哎哟,原来花不染这个角色是那位梁冉冉想出来的呀,那真是不能让她演,万一梁冉冉泉下有知,岂不是死不瞑目的。”林悦笑了笑:“张栩,我可以演的很好的,要不然让我试试?” “你理解不了她。” 张栩看都没看林悦一眼。 “爸。”张栩脸色难看的说:“你要改别人我不管,但是就她不能改,你要改剧情我也不管,但是她的脾气性格,她仅剩下的这一点东西,你不能改,要不然你就把她去掉,别让她出现,要出现她就得是她自己!” “……”去掉,这怎么可能呀,要知道后期她可是个小boss,还跟男主有点感情纠葛的,而且在反派中,花不染还是很有人气的。 现在的人都不太喜欢那种太完美的人设,反倒是这种带点缺点的,让人觉得接地气,也更让人喜欢。 “你以为拍电视剧,跟你写小说一样天马行空,想怎么弄怎么弄?” “要不然您就别拍了!” “老子愿意拍你的戏是给你脸,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究竟是给我脸,还是蹭我热度,您心里清楚。” “你找死!” 正当两人压不住怒火要动手了,林悦忽然开口:“梁冉冉,你在干什么!” 梁冉冉拿着手机,面色不改的说:“拍下来,发网上。” “梁冉冉,你敢!”张栩立刻火了,伸手就来抓她。 梁冉冉一弯腰,灵巧的从他肋下钻了过去,转身就往外面跑,一边跑一边回头说:“我告诉你,这个花不染我演定了,你要是不让我演,我就给你发到网上……” 话音未落,梁冉冉只觉得肩膀一疼,撞在了一堵温暖的人墙上,一股温凉而熟悉的气息侵入鼻腔,勾的她鼻腔痒痒的,忍不住就想打个喷嚏,她屏住呼吸缓缓抬头,正对上某人凌厉无比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过来了?”张岳忠皱眉问。 盛檀非垂眸看着梁冉冉,似笑非笑的说:“我听说有人捣乱,特意过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盛世的地盘胡来。” 猪八戒开战——倒打一耙 临时搭建出来的小屋,因为多了一些人,而显得格外拥挤。 房间里三个沙发,两把椅子,盛檀非、张岳忠、张栩各占一个沙发,周铭、林悦各占一把椅子。 梁冉冉观察了一眼房间,默默从外面搬了两块砖,垒成个小凳子,矮身坐在了一旁,虽然坐的矮人一截,但是她落落大方,脊背挺直,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坐的是砖块而出现任何不快的神情,在气势上倒是丝毫不输旁人——反正别想让她站着,又不是给她开批斗大会。 盛檀非皱眉看了她一眼,目光有意无意从林悦身上扫了过去。 林悦本就注意着盛檀非,被他看得心里一抖,还以为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可仔细想想,她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只能如坐针毡般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栩!” 张栩一愣,他跟盛檀非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因为两家有些渊源的缘故,他对他向来都是客气几分,从没用过这么严厉的声音跟他说过话,却不想此时他一开口,他却先哆嗦了一下,有点吓到了。 “你闹什么?”盛檀非板了脸:“不好好在家写小说,跑出来干涉选角的事情。” “是他先要改我小说的,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就说过,剧情可以改,人设不能改!” “改谁的人设了?”盛檀非问。 张栩义正言辞:“花不染。” 张岳忠立刻澄清:“我可没说改,我只是说要把角色给梁冉冉,他不同意。” 盛檀非看向了张栩。 张栩蹭的站了起来:“我凭什么同意,她是害死我女神的幕后凶手,我不同意她演!” 梁冉冉:“我没害人,那些是别人冤枉我的……” 盛檀非一挥手打断梁冉冉的话,饶有兴趣的问:“你的女神?” “梁冉冉,怎么了吧?”张栩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梁冉冉?! 哦,不是他媳妇。 盛檀非:“……你是说之前被车撞死那个?” “对,就是她。” 梁冉冉一脸懵逼的看着张栩。 她是张栩的女神?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的女神不是秦悦薇吗? 隔壁学校的校花,秦悦薇。 秦悦薇生的漂亮,明艳动人,张栩长得也不错,身材高挑帅气。 秦悦薇是影视学院的学生,张栩是知名的小说作家,两个人相得益彰。 当初上学的时候两人就经常在一起,当时同学们都称他们是金童玉女,还一度流传,俩人已经订婚,毕业就结婚的传言。 据说《仙尘念》的女主也是以秦悦薇为原型写的,而《仙尘念》的女主角也是秦悦薇来演。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难道是不想被人篡改花不染的人设,故意说谎? 肯定是了! 想不到张栩这么讲义气,为了她这个已经逝去的人,连这种谎话都说出来了,梁冉冉太感动了——不枉当年上学的时候借他抄了那么多笔记。 “你们要改别的人设随便你们,改女主我都没意见,但是唯有花不染坚决不能动。”张栩冷着脸,态度坚决的说。 “既然是涉及到去世的人,总要以表尊重,那就别改了。”盛檀非问:“张导,您说行吗?” 张岳忠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他本来就没打算改,之所以让梁冉冉和林悦说说对花不染的理解,就是想看看她们两个人谁对于这个人物理解的更深刻而已,显然梁冉冉理解的更多一些,他也同意让梁冉冉演了,可谁知道事到临头却是张栩变了卦。 “你还有意见吗?”盛檀非问。 “梁冉冉不能演。” “选角的事情不由你决定,如果她可以胜任,自然可以由她来演,如果她不能胜任,我们也不会让她来演,你跑来干涉这件事未免有点管的太多了。” “可她是凶手。” “她不是凶手。”盛檀非冷了脸:“警方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自己去警察局问!” “我……” “我知道你的朋友去世了,你很难过,但你不能因为这样就诬陷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她跟冉冉同名同姓……” “同名同姓的人多了,难道每个人都是凶手吗?张栩,你已经是个成熟男人,应该学会自己判断事情的真伪,而不是在这里人云亦云,因为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就去否定一个人。”盛檀非沉着脸:“没事就回去吧,我跟张导还有话要说。” “啊,对对,张导和盛总都很忙的。”周铭连忙起身,碰了碰林悦,示意她懂事点。 林悦起身,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那我也走了。” 梁冉冉此时心情复杂,张栩拒绝让她出演,她自是失落,可是想起来张栩这样做是因为她的去世,也算是为了全他们的同学情谊,她又觉得庆幸,人生能遇到几个真朋友,显然张栩算是其中一个,既然如此,倒也没必要留在这里给张栩增添不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林悦脸上和煦的笑容换做了冷意,她斜睨了梁冉冉一眼:“你还真厉害,连盛总都帮你说话了。” “是啊,我就是这么厉害,是不是厉害的让人嫉妒?” 好歹送了他一辆车,他帮忙说两句话不是应该的吗! 林悦冷笑:“我有什么好嫉妒的?你没有演技,就算能进去也迟早被人刷下来,张导的眼睛里可是容不得沙子的。” “是哦,可张导刚刚同意让我演了呀,如果我真的无法胜任,想必张导不会同意的吧?” 林悦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她和梁冉冉同期出道,可她和梁冉冉不同,她是正经影视学院毕业的,梁冉冉却是半路出家,在演技上她比梁冉冉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可就因为梁冉冉有一张漂亮脸蛋,一出道就受到众人追捧,明明就是个惹祸精,还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惹祸精,却偏偏混的风生水起,她这个正经大学毕业的人只能给她当陪衬,甚至还要被她呼来喝去的欺负! 凭什么! 这世界真不公平。 “谁知道你用了什么龌龊手段。”林悦只要想起以前的事情就气的心里冒火:“搞不好又是爬了谁的床,这对于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梁冉冉看了一眼周铭,似笑非笑的说:“猪八戒开战——倒打一耙。” “梁冉冉,你说谁是猪八戒!” 梁冉冉头也不回的上了车:“谁应我说谁!” 投票 让梁冉冉来演花不染? 凭什么! 花不染可是他跟梁冉冉一起想出来的,有他大学时期的美好回忆,居然就这样让梁苒苒这个污点满满的女艺人去演,而且她演技还那么差,这不是毁他的花不染吗! 张栩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郁闷,一天也没心情写文,就对着电脑屏幕生闷气,想来想去,他在微博上发了个投票活动——他就让爸爸和盛檀非看看,谁才是演花不染的最佳人选。 花不染的最佳人选投票评比活动: 1,江艾美 2,冯菲菲 3,林悦 4,梁苒苒(呵呵!) 张栩本就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他在网文界也是有着一席之地的大佬,人称“栩神”,再加上花不染是那本书中最让人喜欢的反派没有之一的那种,当初把花不染写死的时候,张栩都被人骂的怀疑人生了,由此可见她的维护者究竟有多少,说要拍《仙尘念》的时候,关于花不染的角色讨论甚至一度超过了女主。 所以这个投票一经发起,立刻引爆网络。 书友纷纷投票。 秦风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报告给了盛檀非。 盛檀非瞄了一眼投票信息,看到梁苒苒大名后面加了意味深长的“呵呵”二字,冷笑一声:“去,买投票,都给我投梁苒苒!” “是。” “张栩,还跟我斗!” 敢嘲讽他媳妇! 是不是找死! “那个……”秦风又拿着手机走了回来:“盛总?” “怎么?” “我们似乎不用买了。”秦风把手机递到了盛檀非面前。 盛檀非定睛一看,不由得挑了挑眉,只见选梁苒苒的投票数居然高达百分之七十五! “你这么快就买完了?” “没有,我投票之后就是这样的。” 盛檀非摩挲着下巴,小声嘀咕:“……难不成梁苒苒自己买的?” 这败家媳妇! 此时,梁冉冉也是懵逼的,她看着自己的票数,简直不敢置信,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直到小霞和春晓帮她确认了一遍,梁冉冉这才确定,自己的确占了百分之七十五的票数,而且这个票数还在持续的上涨,以至于把几千万粉丝的江艾美都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这简直是个灵异事件,不,灵异事件都没现在这么诡异。 “靳泽明,你是不是给我买票了?”梁冉冉提高了声音问。 “买什么票?你要带盛宝宝去游乐场?”靳泽明反问。 梁冉冉把手机递给靳泽明。 靳泽明定睛一瞧,吓了一跳:“我去,这怎么可能,黑到深处自然红?” 他翻看了一下热搜:“哦,原来是张栩帮你。” “张栩帮我?”梁冉冉夺过来一看,这才发现……大家误会了。 张栩故意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了“呵呵”两个字,本意是想嘲讽梁冉冉,结果书迷都以为张栩暗示他们选梁苒苒,集体选了梁冉冉。 下面有人评论: ——栩神这暗示一点都不高明。 ——太赤果果了,我们明白,栩神肯定是梁苒苒的脑残粉。 ——脑残粉无疑,栩神居然喜欢梁苒苒这号的。 ——的确脑残啊,梁苒苒都黑成锅底灰了,栩神居然还喜欢,真长情! ——栩神,您要是被梁苒苒绑架了,您就哼一声! 栩神:哼! 梁冉冉翻着评论,笑的合不拢嘴:“张栩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想说我不行,结果他的书迷偏偏选我,八成他现在郁闷的想薅头发了。” 可不是,张栩的脑袋都快薅秃了! 他后悔啊! 悔不当初啊! 为什么要手贱的加两个呵呵,为什么要嘲讽梁苒苒啊,早知道这样,他就该嘲讽林悦! 让林悦演也比让梁苒苒演好! “可就算这样,你的人气未免也太高了点吧,比江艾美还高,你不觉得诡异吗?”靳泽明问。 梁冉冉点头:“的确有点诡异。” “太太,您看这,冯菲菲在网上给您拉票了。”小霞拿着手机给她看。 冯菲菲是梁苒苒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网上说俩人是好闺蜜,关系特别的好,之前梁苒苒被骂的很惨的时候,冯菲菲也没有放弃她这个朋友,现在为梁苒苒发声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春晓也凑了过来:“不光是冯菲菲,还有江艾美的粉丝也选了您。” 什么? 梁冉冉惊呆了,忙接过手机细看,果不其然,江艾美的粉丝还真投了梁冉冉。 ——我家艾美这么忙,才没时间演什么反派呢。 ——艾美好几个通告要跑,才不去演什么反派,还是给梁苒苒来演吧。 ——助力梁苒苒,请梁苒苒出山吧。 梁冉冉:“……受宠若惊啊。” “您还受宠若惊呢,这分明就是讽刺您的吧!”小霞翻了翻评论,看得十分火大。 有说梁冉冉蹭江艾美热度的。 有说梁冉冉想红想疯的。 还有人发起投票讨论梁冉冉是否会出演花不染的,猜中的人就赠江艾美的亲笔签名照一张。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一众粉丝都选了“不会”。 只有少数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选了“会”。 靳泽明就是其中之一,他还在下面留言:“记得给我寄签名照。” 梁冉冉默默冲他飞了两把眼刀:无良医生! “你白我干什么?江艾美的亲笔签名照,卖给脑残粉能卖不少钱呢,到时候咱们一人一半。” 梁冉冉:“我六,你四!” “凭什么,我选的!” 梁冉冉:“我还牺牲颜面了呢!” 小霞和春晓:“能卖多少钱啊?” 靳泽明想了想:“看脑残程度吧,怎么也够你一顿饭钱了。” 小霞:“够一顿饭钱?谁的饭钱?” 春晓不确定的说:“我们的吧?” “那才几个钱,怎么也得是靳医生一顿饭。”小霞肯定的说。 春晓想了想:“靳医生一顿饭也才一两百块吧,也不值得太太跟他六四开,我觉得……太太的差不多。” “太太平常一顿饭也才两三百,加点饭店甜点燕窝什么的也就大几百而已。”小霞表示怀疑:“这么点钱,靳医生看得上吗?” “小少爷的!”春晓肯定的说:“小少爷吃的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还有空运的,比较贵,上次给小少爷准备的深海鱼,一条就要上千块,而且太太亲手烹制,身价倍增!” “对对,小少爷的还差不多……” 春晓:“我们也赶紧投票,争取拿到两张签名。” 小霞吸溜了一下口水:“卖了钱就去吃火锅!” 靳泽明:这是什么财迷,真当粉丝都是傻子? 梁冉冉生无可恋:我家这都是养了什么人才! 恰逢厨房那边的柳妈过来,笑着问:“太太,咱们晚上吃什么?” 梁冉冉满腔怨念:“吃火锅!” 绝对有问题 投票尚未结束,梁冉冉就接到了张岳忠的电话,让她过去签合同。 梁冉冉第一时间赶去盛世公司。 负责让她签合同的是上次的副导演周铭,周铭狠狠的瞪了她两眼,将合同摔在她面前:“好好看清楚,有问题赶紧问,过期不候。” 本来他好磨赖磨,张岳忠都决定要定林悦了,结果忽然来了个投票,梁冉冉的票数还远远超过众人,他给林悦买票数都没能追上她! 张岳忠反悔最终定了梁冉冉,还说什么这是众望所归! 所归个狗屁,肯定是梁冉冉买票了! 嫁个有钱的老头子就是了不起,买票都比别人买的多! 梁冉冉根本不知道周铭正在心里狠狠的吐槽她,她逐字逐句的翻看着合同,确认合同没有问题,这才在签名的地方写上了梁苒苒的大名。 “多谢副导演了。”梁冉冉笑着说。 周铭冷哼一声:“梁冉冉你别得意,别以为签了合同你就高枕无忧,我告诉你,你要是演不好,随时能把你替换下来!” “多谢副导演提醒,我一定会好好磨练演技,把梁冉冉这个角色演好,不让副导演失望。” 周铭:“……” 谁失望,你要是演好了才让人失望! 可梁冉冉说话真是滴水不漏,让他想生气都生不起来,就觉得心里郁郁的慌,跟堵了什么似的。 “副导演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梁冉冉指了指门口:“我还得去趟菜市场,给孩子买菜呢。” “……”忽然有一种被家庭主妇嘲讽了的错觉,周铭无力的挥了挥手:“滚滚滚,赶紧滚。” “副导演,再见。”梁冉冉摆了摆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笑着说:“对了,副导演,等进组的时候还要麻烦您及时通知我,可别再忘了!” “我……”周铭瞪她,咬牙切齿。 梁冉冉头也不回的走了,岂料自己刚出门口就碰到一个人,不由得一愣:“张栩?” “你还真敢来!”张栩沉着脸瞪着梁冉冉,跟梁冉冉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梁冉冉笑了笑:“我为什么不敢来?” “你不会以为,以你的能力你真的能演花不染吧?” “我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能?” “就你那演技,你能演得好才怪!”张栩生气,特别的生气,尤其是在看过梁苒苒以前演的戏之后,就更生气了,气的七窍生烟。 “我承认,我之前演技是不好,但是你不能因为之前不够好就否定我的现在吧,谁是生来就会演戏的,就算是影帝,那不也得一步一步来吗?再说,张导对演员一向严格,我要是真演不来,张导也不会同意我演的,对不对?” 张栩难看的脸色并没有得到缓解,反倒越发的难看了:“谁知道你喂他吃了什么迷魂药。” 这话说的好像她干了什么坏事似的。 梁冉冉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你要是这么不相信我,那干脆来盯着我好了。” “盯着你?” “对呀,你是张导的儿子,又是这本书的作者,想要进入拍摄现场应该没有多难吧?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演好,等我拍戏的时候就来盯着我,如果我做的不够好,你可以提醒我,如果我真的达不到你要的要求,你也可以向导演提议换人。” 张栩沉着脸不说话了。 “张栩,虽然我以前的确做得不好,但是如果你现在把我刷下去,以后传出来了,人家会说你走后门利用关系,可如果我真的不行的话,你把我刷下去了,将来就算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说我能力不够,却不会说你依仗父亲的权利,假公济私,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张栩打量着梁冉冉,见她坦坦荡荡,一派光明磊落,也看不出什么阴谋诡计来,不由得再次皱了眉,他心里清楚梁冉冉已经签了合同,他再怎么生气也是没用的,可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梁冉冉去毁掉自己最喜欢的角色,他也做不到。 梁冉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还是不满意,问:“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干脆一起说了吧。” “你想演也行,你要向梁冉冉道歉,郑重道歉。”张栩一字一顿的说,除非梁苒苒真的有悔改之心,否则他绝对不同意让她来演花不染。 “可以。”梁冉冉郑重的鞠了个躬,大声说:“梁冉冉,对不起,让你死了还不得安生,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争取做正能量的榜样,教导粉丝好好做人。” 张栩愣住了,他瞪着梁冉冉,心里莫名的复杂:“你……你怎么……” 不就是给自己道个歉?有什么可为难的。 梁冉冉面色不改的说:“虽然那个撞死梁冉冉的人并不是我的粉丝,不过我心里清楚,如果我能做到光明磊落,他们自然也没办法黑我,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人抓到尾巴来黑我,可以吗?” 张栩心里有些复杂,梁冉冉这么干脆利落出乎他的预料。 周铭说过梁苒苒是个刺猬一般的人,很会扎人,从不服软,可想不到她居然真的道歉了,而且道歉的样子还那么的认真,那么的郑重其事,他想要找茬挑错都挑不出来。 “你真的会好好的演?” “当然,我发誓。” 张栩抿了抿唇:“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演不好,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好,我知道了,再见。”梁冉冉绕过张栩径直上了电梯。 张栩目送梁冉冉离去,这才长出一口气,转身走了。 “盛总,这张栩是越来越过分了,要不要我找个机会教训他一下?” 楼梯间内,秦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家老板的脸色,等待指示。 盛檀非却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转身往楼上走去:“你有没有觉得梁冉冉变了很多。” “这个……”秦风笑了笑,明智的回答:“我与太太接触不多,盛总不如问问靳医生?” 问靳泽明? 靳泽明在医术上的确了得,可是在别的方面却明显的智商不够用,他这个人最相信的就是科学结论,他验了血又验了指纹,梁冉冉无论是dna还是指纹都和之前的梁冉冉一模一样,所以他现在已经很信任梁冉冉,坚信她就只是单纯的失忆而已。 可是对于盛檀非来说,梁冉冉实在太诡异了。 别看梁苒苒演戏不怎么样,但她那个人“自尊心”可是特别的强,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用手段,可以用一切的办法,但是她绝对不会轻易向人道歉,尤其是跟她无关的事情她肯定不会承认,像今天这样,因为一个毫无关系的人而落落大方的道歉倒是平生第一次遇到。 盛檀非绕到三十六楼上了电梯,心里暗暗嘀咕:这个梁冉冉绝对有问题。 演技进步很大 签了合同之后,又过了小半个月,盛宝宝放暑假了,梁冉冉也要进组了。 这天一大早,梁冉冉早早起床给盛宝宝做好早餐,然后上楼换了衣服就准备出发。 岂料,自己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盛宝宝已经坐在餐桌前吃东西了,一旁的椅子上放着他的小书包和水杯。 梁冉冉看了眼时间,奇怪的说:“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是说要睡懒觉吗?” 盛宝宝喝完最后一点牛奶,一擦嘴,无比正色的说:“我要跟妈妈一起去,保护妈妈。” 梁冉冉忍俊不禁:“你跟我一起去?保护我?” “嗯。”盛宝宝正色点头:“妈妈没有助理,也没有经纪人,也没有保镖,一个人出门很危险的,我跟着妈妈,可以保护妈妈。” 他那张小包子脸上写满了正经,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更是熠熠生辉,恍惚说出来的是什么誓言一样。 梁冉冉忍俊不禁,矮下身子说:“我只是到影视基地去拍戏,晚上就回来了,相当于去上个班,不需要保护的。” “我知道,可爸爸说,我是男子汉,男子汉就必须要保护妈妈。” “你才多大……”梁冉冉看着他那双无比纯净的大眼睛,心头动了动,孩子知道保护妈妈是好事,她不能打击。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了下去,改口说:“也好,你既然想陪我去,那我们就要说好,这一整天你都要跟着妈妈待在剧组,妈妈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妈妈在哪你就在哪,剧组可没有给你准备什么深海鱼,也没有营养餐,只有工作餐知道吗?” “妈妈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盛宝宝一脸得意的打开了他的小恐龙书包。 不大的书包里装着好几个透明饭盒,有的放着切了块的水果,有的放着小零食,还有一个里面放着牛肉干,小鱼干什么的,另外还装了两瓶酸奶,一瓶矿泉水,底上还有一条毛巾。 梁冉冉惊呆了,想不到这不大的书包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你不是拿水杯了?为什么还拿矿泉水?” “矿泉水是给妈妈准备的,保温杯里也不是水,是冰块,靳叔叔说这几天温度高,带点冰块给妈妈放水里喝,这样可以降暑。” 梁冉冉有些吃惊,她以前一直觉得盛宝宝是个小恶魔,可没想到盛宝宝内里却是个小暖男,简直面面俱到。 梁冉冉有点小感动:“那……那你都给我带了,你喝什么?” “我喝酸奶啊,用冰块冷一下,或者放在水果里做沙拉都很不错,还能跟妈妈一起吃。”盛宝宝一脸憧憬的说。 这次,梁冉冉真的有点感动了,她以前就把盛宝宝看做一个孩子,从不觉得他会有这么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甚至在最初见到他的时候,梁冉冉还想着好好教训他来着,没想到…… “妈妈,我们快出发吧,再不走你就要迟到了,如果迟到他们肯定又要说你耍大牌了。”盛宝宝背上小书包,拿上自己的保温水壶,拽着梁冉冉就往外走。 “等等,妈妈去给你拿点东西。”梁冉冉回去装了一瓶鲜榨果汁,又拿了两个遮阳帽,这才一手提着果汁,一手拉着盛宝宝出了门。 靳泽明打着哈欠,目送他们的车出门,给盛檀非打电话:“你老婆孩子出门了,别再打扰我睡觉,否则我跟你拼了。” 梁冉冉和盛宝宝到剧组的时候天色尚早,但是剧组的人已经在准备开工了,摄影棚内已经准备好了绿背和一般的场景布置,周铭正在忙着指挥做最后的安排。 看到梁冉冉和盛宝宝进来,周铭先翻了个白眼,继而就当没看到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梁冉冉也不着急,东看看西看看,毕竟是第一次到剧组,梁冉冉也不知道自己该先做什么,看到大家都忙忙碌碌的忙着自己的事情,她有点无所适从。 “冉冉。” 正当她茫然四顾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梁冉冉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身着古装的漂亮女人快步走了过来,她一手提着裙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梁冉冉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一遍:“冉冉,真的是你。” “冯菲菲?”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不认得我了?”冯菲菲一巴掌拍在她的小屁屁上,笑着说:“你这人真是气死我了,换了手机号也不说通知我一下,害我找你都找不到,担心死我了你知道吗!” “菲菲阿姨好。”盛宝宝笑着跟冯菲菲打招呼。 “盛宝宝!”冯菲菲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缩到梁冉冉身旁,眼睛里不可抑制的闪过些许惊恐,她拽了拽梁冉冉,小声问:“你怎么把这混世小魔王带来了!” 混世小魔王? 梁冉冉看了看盛宝宝。 盛宝宝抱着水杯,背着小书包一脸乖巧的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出无比的纯洁。 她家宝宝这么乖巧可爱,才不是什么混世小魔王! “你可能是误会他了,他很乖的,跟网上说的不一样。” 啊? 跟网上说的不一样? 是比网上说的更严重吧! 冯菲菲想起来之前被盛宝宝整的那几次,心情莫名的复杂,再看看此时一脸乖巧的盛宝宝,她的心里更加的复杂了,莫名的有点害怕,总觉得盛宝宝在憋大招。 更让她害怕却是梁冉冉对盛宝宝的态度,这也太温柔了。 以前的时候她是不喜欢盛宝宝的,她总是说都是因为盛宝宝,她才没办法演戏,是盛宝宝阻碍了她的演艺之路,毁了她的事业,也是因为盛宝宝的存在她才不得不嫁给盛檀非,总之,对于她来说,盛宝宝就像是个阻碍了一切的绊脚石,可是她现在怎么对盛宝宝这么好了? 难道……是演戏? 因为出了门所以不得不演一场母慈子孝?毕竟这种手段以前她拍照的时候经常用的,可是这演技未免太好了吧,她要不是知道内情,恐怕也要相信他们真是母子情深了。 冯菲菲拽了拽梁冉冉,笑着说:“你行啊,我没白支持你,演技进步挺大的。” 梁冉冉:“???” 她是从哪看出来演技进步的? 盛总,谢谢 《仙尘念》剧组化妆间。 一身男装的梁冉冉正坐在镜子前做造型。 冯菲菲坐在她身边,在跟她对词,方才对了一页左右,冯菲菲就吃惊的说:“冉冉,你行啊,这大半页的台词不用看也能跟我对上,看来你这次是真的用功了。” “那是,我每天没事就看剧本,剧本都快给我翻烂了。” 这半个月梁冉冉虽然是在家休息,却也没闲着,看剧本,背台词,看关于表演的书,看之前的好剧,学习表演技巧,深入的揣摩人物的心理,总之她这段时间除了接送孩子,一直在为花不染做准备。 别的她不敢说,但是台词她绝对背的溜溜的,她敢打包票,冯菲菲随便挑出来一段,她都能对的上。 “你终于认真了。”冯菲菲握住梁冉冉的手:“我就知道如果是张导你肯定会认真对待的,冉冉,这次你好好努力,我们争取一炮而红,重回舞台。” 梁冉冉看得出来冯菲菲是真心对她的,她笑着点了点头:“放心,我肯定认真对待。” 她其实没有长久留在演艺圈的打算,她之所以想要回来不过是想要抓到凶手而已,至于演花不染也纯粹是遇到了自己喜欢的角色,这才斗胆想要试一试,当然她肯定会认真对待的就是了,至于抓到凶手之后,她是否还会留在这个圈子里就要到时候再看了。 “一炮而红?我看谁这么大言不惭啊,连这种不自量力的话都说得出口。”伴随着讽刺的声音,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冯菲菲下意识的起身,眉头皱了皱:“张美琪?” “哟,原来是菲姐啊,我还以为是哪个新人不懂事呢,在这里跟梁冉冉聊天,也不怕把自己给聊臭了。”张美琪阴阳怪气的说。 冯菲菲黑了脸:“张美琪,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说话哪里难听了?我这还是给她留着面子呢,整个娱乐圈谁不知道她梁冉冉演技差,脾气大,除了炫富就不会做别的事情,跟她掺和到一起,恐怕是个人都得臭了。” “你……” 梁冉冉一把抓住冯菲菲,目光幽幽的盯着镜子里的张美琪,她笑了一下:“既然我这么不好,你何必上赶着来找我?” 张美琪一愣,脸色快速的变了几变:“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上赶着找你了?我来这里是来补妆的!” “补妆?”梁冉冉意味深长的笑了:“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化妆室好像是在隔壁吧,你来这里补什么妆?” “我……我走错了不行吗?”张美琪嘴硬道。 “整个片场,一共五个化妆间,萧溯黎和秦悦薇各占一个,也就是说只剩下三个化妆间,三选一你都能走错,你骗谁啊?” 被拆穿了,张美琪脸色一沉:“我没看清不行吗?我要是知道你在这,绝对不会进来!” “化妆间门口的牌子那么大,你都能看错,看来你的近视度数不低啊。” 张美琪瞪着梁冉冉,气的小脸发青,她本来是路过门口刚好听到冯菲菲说话,就想进来笑话一下梁冉冉,可没想到梁冉冉居然这么牙尖嘴利,她不止没能占到便宜,还被梁冉冉给数落了一通。 她冷笑一声:“哼,难怪人家说你脾气大,惹不起,果然如此。” 被她拆穿了就说她脾气大?说的好像自己多委屈似的。 梁冉冉冷笑:“既然知道,还不躲我远点,特意跑过来找骂,你说你是不是犯贱啊?” “你……” “赶紧走吧,别打扰我跟菲菲对台词,你眼神不好就赶紧去配副眼镜,别回头自瞎了却怪别人不提醒你!” “你……”张美琪气的小脸一阵扭曲,用力跺了跺脚,气愤的转身往外走,刚刚走了两步,她忽的脚下一绊,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额头磕在了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额头立刻就红了一块,疼的差点落下泪来。 “好痛……”她捂着额头,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盛宝宝,忽然举起手掌挥向了盛宝宝:“你敢绊我……” 啪—— 张美琪的手腕在距离盛宝宝还有几公分的地方被人一把握住,那只手莹白修长,骨节分明,瞧着温润至极,竟如同一块白玉雕刻而成,但是力道极大,恍如一只铁钳将她的手腕紧紧的握住。 张美琪下意识的看向来人,却不想自己还没看清,手腕被人一拧,将手拧到了身后,竟如被押解的犯人一样被人压在了门上。 那人力道极大,张美琪挣扎不开,手腕连带着手臂都疼了起来,不由得“哎哟哎哟”叫了起来,之前被撞都没哭出来,张美琪此时却是再也忍不住眼泪。 “放手,快放手,好疼!”张美琪小脸扭曲的求饶。 “知道错了吗?”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张美琪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放手,快放手!” 可不曾想到,她都这样求饶了,男人依旧没有放手,反倒反拧了一下她胳膊,问:“哪错了?” 张美琪愣住,但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还在逐渐加大,她连忙说:“我不该对他动手,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你快放开我……” 手腕上的力道一松,张美琪挣脱了束缚,连忙后退两步,怒气冲冲的说:“你敢欺负我,我回头找人……” 她声音一顿,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盛……盛总?”张美琪声音发颤,一瞬间脑袋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汇成了一个:完了,她在盛檀非面前的形象彻底的完了。 “您……您怎么在这啊?” 盛檀非打量了一眼张美琪,不答反问:“我为什么在这,关你什么事?” 冷冽无温的声音,如同覆盖了北极的冰雪,听的人心里发颤,不由自主的就颤抖了一下,张美琪下意识的摇头。 “还不走?” 张美琪看看盛檀非,又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盛宝宝和梁冉冉,这才低着头,绕过盛檀非离开了房间。 “没事吧?”盛檀非伸手揉了揉盛宝宝那一头小卷毛。 盛宝宝高傲的哼了一声,转头不理他,显然还在因为之前他回家却不见自己的事情生气。 往常盛宝宝总是做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想不到今天倒是有点孩子气,盛檀非笑了笑:“你……” “盛总,谢谢你啊。” 叫叔叔 梁冉冉是真的感激盛檀非,张美琪刚刚出手太快,等她冲过来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原本她以为这一巴掌肯定会落到盛宝宝的脸上,电光火石之间,她甚至都有了跟张美琪拼命的打算。 幸好,盛檀非及时出现,阻止了张美琪,否则这一巴掌落到盛宝宝脸上,梁冉冉肯定要心疼死了。 可是…… 她明明是道谢,为什么盛檀非的脸色却那么的难看?他沉着脸,一副懒得理会她的样子,丝毫不走心的说:“不用谢,应该做的。” “盛总心肠真好。”虽然盛檀非态度不好,梁冉冉还是笑着恭维了一句,拽过来盛宝宝,介绍说:“这是我儿子,盛宝宝,宝宝,这位是妈妈的老板,叫盛叔叔。” 盛檀非内心os:盛叔叔?嗯? 冯菲菲:一脸懵逼.jpg 盛宝宝在愣了两秒钟之后,带着一丝报复的心里,分外欢快的鞠了个躬,高声说:“盛叔叔好。” 盛檀非:熊孩子,你还真敢叫! 冯菲菲:“?” 梁冉冉居然让盛宝宝叫盛檀非叔叔?这是什么操作?难道我在做梦? 冯菲菲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的差点哭出来。 不是做梦,可现场这诡异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菲菲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梁冉冉和盛檀非关系的人,可这一刻,她也不知道梁冉冉和盛檀非究竟是什么关系了,难道两口子离婚了?可这陌生的介绍看着也太奇怪了,难道……是因为隐婚在演戏? 对,肯定是演戏,毕竟在外面要装不认识! 妈耶,这是一家子演技派啊,她要是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还真要被他们骗了。 “盛叔叔,你怎么不理我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盛宝宝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盛檀非,无辜的样子特别的欠揍。 盛檀非有点手痒,恨不能把他抓过来,狠狠的打他的小屁屁。 “盛叔叔,我很乖的。” 盛叔叔,盛叔叔叫起来没完了,你还乖? 你乖个鬼! 盛檀非心里吐槽着自己的儿子,弯下腰,似笑非笑的揉了揉盛宝宝头上的小卷毛:“盛叔叔很喜欢你,不过你妈妈今天要拍戏,带着你恐怕不方便,不如你今天就跟着盛叔叔玩吧。” 盛宝宝心里咯噔了一声,十分有预见性的预见到了自己即将被打屁屁的未来,他转身抱住梁冉冉的大腿,笑着说:“谢谢盛叔叔好意,不过不用了,我认生。” 认生? 盛檀非唇角抽了抽,冷笑:“没关系,我比较自来熟。” “不用了,让您照顾我太麻烦了。” “没关系,不麻烦,反正我挺喜欢带孩子的。”盛檀非说着,一把将盛宝宝拽了过来。 “妈妈救命!” “盛总。”梁冉冉眼疾手快抓住了盛宝宝的手臂:“孩子既然不愿意就算了,我会照顾他的,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你马上要拍戏,进入状态之后恐怕没时间照顾他吧?再说这地方人来人往,万一他被人贩子拐走了怎么办?” “这地方应该没有人贩子吧?” “就算不是人贩子,可万一张美琪找回来怎么办?或者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张美琪收拾他怎么办?” 这样一说,梁冉冉倒是有些担忧了,张美琪当着她的面都敢动手,如果没人看着搞不好真的会找由头收拾盛宝宝的。 “妈妈,我没关系的,我会待在你看得到的地方,不会乱跑的,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别不要我。” 话到最后,盛宝宝抓着梁冉冉的手,眸中带泪,将落不落,那叫一个委屈。 梁冉冉一看盛宝宝受委屈,心都要碎了,连忙蹲下来说:“妈妈疼你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要你,你不愿意就算了,妈妈……” “你妈妈要拍戏,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你的,再说,你留在那也会打扰到她的。”盛檀非也蹲下来,语气温柔,透着那么的推心置腹:“你要知道,这可是你妈妈休息了多年以来的第一场戏,这场戏演好了那就是开门红,如果这场戏演砸了,那你妈妈的演艺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难道你想害你妈妈以后都没法演戏吗?” “我……” “演戏是你妈妈的梦想,剥夺妈妈梦想的宝宝,那可就不是个乖宝宝了,别人会不喜欢你的。” 盛宝宝瞪着盛檀非,又委屈的看了一眼梁冉冉,低下头说:“我当然不想害妈妈。” “真乖。” 盛宝宝怨念:什么都让你说了,不乖能怎么办! 盛檀非转头看着梁冉冉,笑道:“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他的,等你拍完戏,来休息室找他就好。”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盛总了。”盛檀非毕竟是老板,梁冉冉不好拒绝,再说,在这种地方,盛宝宝一个人的确不太安全,如果有人能照顾他,看着他,应该更安全一些。 “不麻烦,我很喜欢这孩子。”盛檀非宠溺的揉了揉盛宝宝的小脑袋。 盛宝宝瞪了他一眼。 盛檀非恍然未觉,伸出手:“走吧,宝宝,我带你去玩。” 盛宝宝把小手放进他的掌心,看了一眼梁冉冉,委屈的双眼含泪:“妈妈。” 完蛋了,完蛋了,爸爸肯定会收拾他的,怎么办! 梁冉冉看着盛宝宝含泪的双眼,心里忽然升起无尽的悲伤,竟如同生离死别一般,她握住盛宝宝另一只小手:“宝宝。” “妈妈……”盛宝宝扑进梁冉冉的怀抱。 “宝宝……”梁冉冉张开双臂。 盛檀非一把抱起盛宝宝:“行了,别演了。” 梁冉冉扑了个空,不由得瞪了盛檀非一眼。 盛檀非:“好好拍戏,拍不好,儿子就别想要了。” 说完,抱着盛宝宝头也不回的走了。 冯菲菲:“冉冉,你家这演技行啊,我都没……” “冯菲菲。”盛檀非忽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给冯菲菲使了个眼色:“你跟我来一下。” 跟他去?冯菲菲立刻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悲惨经历,捂着嘴小声说:“我……我什么也没说呀。” “来不来你看着办。”盛檀非抱着盛宝宝转身走了。 盛宝宝趴在盛檀非的肩头,万分同情的看着冯菲菲,她也是可怜人啊。 虽然盛檀非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那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还是把冯菲菲给吓到了,她求助的握住梁冉冉的手:“冉冉……” “你放心,我会尽快拍完把盛宝宝带回来,不会打扰你们的。”梁冉冉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不打扰我们?”冯菲菲抓了抓脑袋:“你想哪去了!” 亲爸 离开影视基地之后,盛檀非将盛宝宝交给秦风,让他带着盛宝宝去买冰激凌。 冯菲菲眼看四下无人,不由得心里打鼓,上次只是发现个秘密就被盛檀非威胁,这次她不小心说错了话,盛檀非不会杀了她再毁尸灭迹吧? “盛总……” “梁苒苒和萧溯黎是怎么回事?” 盛檀非平地抛下一颗惊雷,立刻把冯菲菲给惊到了,下意识的说:“他们俩没什么……” “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会特意来问你?”盛檀非冷笑了一声。 冯菲菲低下了头,小声说:“真的没什么,就一起拍过一部戏而已,再说,就算有什么,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盛宝宝都好几岁了,您何必再追究呢。” 这么说,梁苒苒和萧溯黎果真是有些过去了。 难怪,萧溯黎看梁苒苒的眼神怪怪的,总让他心里不舒服,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们是真的有什么。 盛檀非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些许不快,似嫉妒,似愤怒。 冯菲菲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盛檀非,看他一张玉雕般的脸冷若冰霜,偏偏那微眯的眼睛里寒光凛凛,让人不由得心里打颤,心想,难道是我想错了,他们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闹矛盾了? 完蛋!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过来找梁冉冉对词了,之前发现他们在一起,自己被威胁了一通,现在又发现他们闹矛盾,这不是要自己的命吗! 在这个圈子里,一点点小事情都可能被放大无数倍,更何况盛檀非也算是名声在外,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对他的关注丝毫不比对萧溯黎少。 盛檀非跟梁冉冉隐婚生孩子,两口子又因为萧溯黎而闹矛盾,这得多大一个瓜啊! 虽然冯菲菲很想看个戏,但是想想盛檀非的狠辣手段,她只能讪笑着说:“盛总,这些年苒苒虽然不算是尽心尽力的为你,可好歹也给你生了个孩子,更何况,她和萧溯黎已经过去了,您就别追究了,再说,现在的人谁还没个前男友,前女友?就算是你也该有前女友的吧?如果因为这种事情你跟苒苒闹矛盾,那……” “梁冉冉失忆了。” “啊?” “她不记得我,只记得自己嫁了个八十岁的老头。” “啊??” “但是她记得萧溯黎。” “啊???” 冯菲菲震惊到无以复加,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这什么情况,怎么比之前还要乱? 梁冉冉失忆了记得萧溯黎却不记得盛檀非,难道梁冉冉的记忆停留在了五年前? 那盛檀非岂不是个大写的“惨”? 冯菲菲忽然就同情盛檀非了:“其实……她忘了这五年也挺好的,你们可以重新开始。” “谁要跟她重新开始?”盛檀非不屑的撇了撇唇,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他才不会喜欢她,他斜睨了冯菲菲一眼:“我跟你说这件事,是想告诉你,别给我说漏了。” “啊?” 这女人是不是蠢?除了一个“啊”不会说别的? 盛檀非看她一脸蠢相,强压心底的怒意,冷声说:“记住,梁冉冉的老公是个八十岁的老头,她跟我盛檀非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不小心跟她说漏了嘴,我就封杀你。” “……” 凭什么! 你们两口子闹别扭,凭什么封杀她,老板真不讲理! 冯菲菲敢怒不敢言,为了保住工作,只能神情凝重的点了一下头。 盛檀非转身就走。 冯菲菲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脸懵逼的抓了抓脑袋,失忆?梁冉冉这是唱哪出啊? “故意瞒着妈妈,小心我找妈妈告状。” 盛檀非刚刚转过转角就看到盛宝宝正站在墙角吃冰激凌,小圆脸上写满了得意,跟抓到了他的小尾巴似的。 “我倒是忘了,刚刚还没打你。”盛檀非握了握拳头:“敢叫我盛叔叔,我看你是皮痒了。” “你敢打我,我回头就把这件事告诉妈妈!”盛宝宝用冰激凌勺指着盛檀非:“我要告诉妈妈,你就是她老公,你还骗她,让别人也骗她,妈妈最讨厌别人骗她了,如果妈妈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盛檀非垂眸看着尚未到达他腰际的盛宝宝,冷冷笑了一声:“我死定了?盛宝宝,我看你才死定了,你别忘了你以前做过的那些事,随便挑出两件跟你妈讲讲,你妈都得打的你屁股开花。” 盛宝宝小屁股一紧:“我那都是有原因的,是他们先惹我的。” “先惹你的?谁知道?” “我……你……你不会告诉她的,再说,以前那些事我妈都知道。” “以前你妈妈知道,现在可未必知道,你别忘了,她失忆了。” 盛宝宝有点慌,他叼着勺子,眼睛转来转去:“我妈妈现在很疼我的,她才舍不得打我,再说,我也不是故意瞒着她,只不过她自己忘了而已,怎么可能因为之前的事情打我?可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故意的。” 说到这里,盛宝宝定了定神,又找回了自己的主心骨:“你故意欺骗她,还让别人帮着你骗她,这整个就是个圈套,妈妈如果知道这是个圈套,你肯定死的比我惨。” 盛檀非挑眉,这小子脑子转的还挺快,他哭笑不得的问:“我骗她?我骗她什么了?” “你明明二十八,骗她说你八十二,还不许别人告诉她真相,你就是有阴谋!” “我有什么阴谋?” 什么阴谋? 盛宝宝想了想,以他这四岁半的小脑袋瓜实在想不出盛檀非这二十八岁的大男人有什么阴谋,他小手一挥:“别管什么阴谋,你明明才二十八,却说自己八十二,你就不对,妈妈知道了肯定生气。” 盛檀非忽的一笑,蹲下来说:“第一,我没有骗她我八十二,是她自己以为她的老公八十二,第二,就算她知道我二十八又怎么样?老公从八十二变二十八,这不是好事吗?你妈妈该高兴才对,怎么可能会生气?” 盛宝宝叼着小勺想了想,从老态龙钟的老头子变成风华正茂的型男,好像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原本是胜券在握,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不想再次撞在了枪口上,之前叫叔叔,现在威胁他,爸爸还能轻易放过他吗?搞不好要打得他屁股开花,怎么办?怎么才能逃跑? 盛宝宝眼珠滴溜溜的转着,片刻,他讨好的笑了:“亲爸,我们谈个交易吧。” 演技很好 “想跟我谈交易?你好像还不够格,还不如乖乖让我打两下屁股,记住这次教训。” 叫他叔叔,还敢威胁他,完了还想跟他谈交易?小东西胆子挺肥的! 盛宝宝下意识的贴墙站着,把小屁屁贴到墙上:“你凭什么打我,我不也是为了配合你吗?如果我不叫你叔叔,你就穿帮了,你今天要是打我,我以后都不配合你了,我每天都叫你爸!” 此言一出,旁边的秦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盛檀非和盛宝宝同时转头看着他,有些相似的眉眼,皆是透出严厉神色。 秦风尴尬了,强迫自己收起笑容,解释道:“那……本来就该叫爸啊。” 盛宝宝小包子脸上更“凶恶”了,恼羞成怒的瞪着秦风。 “我望风,望风。”秦风转了头不再看他们。 “盛宝宝,你威胁我?”盛檀非似笑非笑的看着盛宝宝。 “我是实话实说,你要是真的打我,我以后都不配合你了,我发誓!”盛宝宝说着居然还举起三根手指,做的那叫一个有模有样。 盛宝宝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盛檀非对他还是了解的,好事能不能做到不一定,但是坏事,只要他想必定什么都敢做,拆他台这种事,盛宝宝肯定很乐意做。 盛檀非收敛了笑容,正色说:“说说你的交易。” 爸爸妥协了? 盛宝宝眼前一亮,脸上闪过一抹得意:“我可以帮你瞒着妈妈,也可以配合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都不能打我屁屁!我都四岁半了,你总是打我屁屁我会很没面子的!” “只要你不胡来,我不会打你的。” 答应了? 这么容易? 容易的盛宝宝自动就忽略了盛檀非那句话的前提条件。 他忙抓紧机会继续提要求:“你以后每个月要回来两天,陪我玩。” 盛檀非常年不回家,心里对盛宝宝并非没有愧疚,他想了想,点头:“好。” 又答应了? 太容易了吧。 “以后每个星期,都给我寄零食。” “零食?这个还需要我寄?”家里的零食他吃都吃不完,至于特意给他寄零食吗? “我就要吃你买的。”家里的零食那是别人买的,跟爸爸买的能一样吗! 儿子很少这么任性的提要求的时候,他似乎也没理由拒绝,盛檀非点头:“可以。” 妈耶,又答应了,爸爸今天也太好说话了吧,妈妈这个杀手锏意外的好用! “那我以后……” “够了。”盛檀非打断他:“做人不要太贪心了,太贪心了会一无所有。” 盛宝宝识趣的闭了嘴。 “现在该我说说我的要求了。” 盛宝宝:“刚刚不是说过了?” 盛檀非:“既然是谈判,当然应该各提各的条件,哪里有你提出我就一定要答应的道理?” 盛宝宝想了想,觉得盛檀非说的还挺有道理,点头同意:“你说。” “除了你之前说的配合我,你还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盛檀非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帮我看着你妈妈,形影不离的看着。” “看着妈妈?” 盛檀非指了指远处正在拍戏的几个人:“你看到中间那个跟你妈妈对戏的男人没有?” 盛宝宝顺着他的手指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很帅气的古装男人,此时他正跟梁冉冉站在一起说话,好像在商量什么。 盛宝宝点头:“嗯,怎么了?” “他叫萧溯黎,以后他再接近你妈,你就及时告诉我。” 盛宝宝想了想,点头:“好,没问题。”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我们拉钩。”盛宝宝伸出了小手指。 盛檀非跟他拉了勾。 约定好了,盛檀非这才牵着盛宝宝的手往那边走去:“走,我们去看你妈妈演戏。” 盛檀非和盛宝宝过来的时候,他们拍戏已经告一段落,梁冉冉和萧溯黎正在补妆。 盛檀非牵着盛宝宝直奔张岳忠所在的位置:“张叔叔。” “过来了。”张岳忠早就知道盛檀非来了,不过他之前没过来,他也忙着拍戏就没有去找他。 “伯伯好。”盛宝宝乖巧的打招呼。 伯伯?盛檀非一巴掌拍在盛宝宝的后脑勺上:“叫爷爷。” 他还要叫叔叔,他居然敢叫伯伯,合着他已经从爸爸变成了叔叔,现在又变成了大哥! “啊,这是爷爷啊。”盛宝宝一脸吃惊:“我还以为这是个伯伯呢,爷爷您太年轻了。” “哎哟,这谁家的孩子,这么可爱,你这小嘴也太甜了。”张岳忠捏了捏盛宝宝胖嘟嘟的小脸。 盛宝宝笑着说:“我说的是实话呀。” 张岳忠抚摸了一把自己刚刚染黑的头发,笑问:“檀非,这不会是你儿子吧?” 别说,看着跟盛檀非还真有几分相似。 “我是梁冉冉的儿子。”盛宝宝眨着眼睛回答,一副调皮的样子。 “梁冉冉的儿子?难怪这么漂亮。”张岳忠定睛看了看,的确长得有点像梁冉冉,尤其那灵动的大眼睛,简直十足的像。 “谢谢爷爷夸奖,我叫盛佑瑾,小名叫盛宝宝,爷爷可以叫我宝宝。”盛宝宝笑着说。 “盛宝宝?你也姓盛?”张岳忠看了一眼盛檀非,眼睛里闪过一抹探究,心里划过一个念头。 盛檀非面色不改的说:“嗯,跟我一个姓。” “那还真巧。” 盛檀非笑笑不说话。 “爷爷,我妈妈演的怎么样啊?”盛宝宝跑到摄像机前,踮起脚尖去看,一脸好奇。 张岳忠坐下来,把他抱到膝盖上坐着:“你妈妈这次演的特别好,我都没想到她能一条过。” “我妈妈这么厉害?”盛宝宝捧着小脑袋看着屏幕,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是啊,这第一场戏可是很难的一场戏,虽然不用背台词,可正因为没有台词,它的难度才会倍增,更考验演技,你妈妈这次是真的认真准备了,如果以后她能保持住这个状态,这个花不染,她肯定会演的很成功。” “这才是第一天而已,人都是喜欢虎头蛇尾的,最初的时候自然是最好的,后面保不齐什么样。”张栩毫不犹豫的泼了一盆冷水过来。 盛檀非瞧他那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甘,知道他八成是想挑错没挑出来,不由得抿唇笑了一下,暗道一声“幼稚”。 盛宝宝以眼角余光瞄了张栩一眼,笑着搂住张岳忠的脖子,讨好的说:“爷爷,你们这剧组要不要小孩子,我可以跟妈妈一起演戏吗?我演技也很好的。” 盛檀非:嗯,没错,演技真的很好,你看这才几分钟已经把张岳忠哄的高高兴兴的了。 三千万 傍晚,夕阳西下。 梁冉冉刚刚换好了衣服从化妆间出来,盛宝宝迎面跑了过来,张开两只手臂扑了过来:“妈妈,妈妈,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你要多多指教!” 他说着郑重其事的伸出了手。 梁冉冉伸手跟他握了握:“同事?” “嗯,我刚刚去找张爷爷要了个角色。” “要了个角色?”梁冉冉有点吃惊,她可是想尽办法才拿到花不染的角色,盛宝宝这才来片场玩了一天就拿到个角色,这也太简单了吧。 “爷爷说是个小角色,有两句台词。”盛宝宝高兴的伸出两根手指。 梁冉冉看向了盛檀非,无声询问。 盛檀非笑了笑说:“一般的小角色初期不会定下来,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找临时演员来演。” 梁冉冉恍然大悟,那就是炮灰角色了,八成是张岳忠哄盛宝宝玩的。 “那你要好好努力。” “嗯,我知道,我肯定会努力的,盛叔叔也说了,如果我演得好,他就签下我。”盛宝宝笑弯了眼睛。 梁冉冉不敢置信:“……你要签我儿子?” “如果他演得好的话,自然是可以签的。”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盛宝宝才四周半,还是个孩子,这么点的孩子就应该好好的玩,然后好好上学,学习知识,每天跑剧组会耽误学习的。 盛檀非还以为梁冉冉会很高兴,没想到她居然不同意,问:“为什么不同意?” “他还太小,演戏玩玩就行了,签约经纪公司这不是开玩笑吗!” 签约之后肯定要跟着公司走,到时候公司有什么活动,他都要参加的,难道要让盛宝宝的童年在公司的安排下度过?童年只有一次,而这样的童年,绝对不是梁冉冉想要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盛宝宝年幼无知,自然不知道这件事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可她这个做妈妈的可不能也傻乎乎的就同意了,等将来孩子后悔。 盛檀非约莫也明白了她的顾虑,笑着说:“可惜,你说晚了,已经签了。” “签了?谁签的?”刚不是说演得好才签?怎么这么快…… 梁冉冉打量盛檀非一眼,见他成竹在胸,心说,难道是盛檀非哄骗盛宝宝签约的? 她不由得板了脸:“盛宝宝不满十八岁,签的东西不具法律效益,你别以为你哄着盛宝宝签约,就可以让他做你公司的员工!” “当然不是盛宝宝签的,是他爸爸签的。”盛檀非信誓旦旦的说。 “他爸爸?”梁冉冉更吃惊了:“你开什么玩笑,他爸爸一直在国外没回来,怎么签的!” “网上签约,已经签好了。” 网上签约?现在都这么先进了? 梁冉冉摇头:“我不信,合同呢,合同在哪?” “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去问你老公,至于合同,没必要让你看。”他根本没签,哪里来的合同。 她回去问老公? 她那老公她都没见过,她去哪问! 梁冉冉听到他的话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让我看合同,我就不同意,盛宝宝我们回家,以后再也不来了。” “难道你也不来了?”盛檀非好整以暇的问。 梁冉冉脚步一顿,她回到盛世,来到这里拍戏,本意是想要找到害死自己的幕后真凶,可如果这件事情是以牺牲盛宝宝的童年幸福为代价,她宁愿不来,她回头看着盛檀非:“如果你一定要签我儿子才同意我留下,那我宁愿毁约。” “毁约是要付违约金的,你付得起吗?”盛檀非冷了脸。 违约金?梁冉冉眼睛转了转:“付多少?” “一千万。” “你坑爹啊,这么多!”梁冉冉不由得叫了起来。 “白纸黑字明确写着的,公司每年付你四百万的工资,如果你毁约要付三倍的违约金,你当初签了一年的合同,自然也是承认了的,一千万,我还少说了两百万呢。” “可我公司一分钱的工资都没给我!”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盛檀非摊了摊手。 “无赖。” “是你要违约的,怎么能说我无赖?说无赖也该说你自己吧。”盛檀非笑吟吟的回答。 梁冉冉郁闷了,当初她看到只签一年合同,想着一年之内怎么也该找到凶手了,就干脆的签了,那时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有违约的情况。 盛檀非不慌不忙的补充:“另外,盛宝宝已经签了合同,他如果不来也是要付违约金的。” “也是一千万?” “不,三千万!” “三千万?比我还多!”梁冉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故意的吧?那你每年给他开多少钱?” “一千万。” 梁冉冉吃惊的下巴差点掉了:“……比我身价还高?” 盛檀非面色不改的说:“演技好,值这个价。” 演技好?这么小的孩子他知道什么叫演技吗! 梁冉冉明白了,盛檀非就是故意的,这个渣男他就是有意来欺负她,为难她的,他肯定是故意报复她! 她只是闯了一次办公室而已,又没有做别的对不住他的事情,他至于这么狠吗?利用一个孩子来牵制她,亏他做的出来! “想清楚了吗?如果你要走的话,我立刻就让律师给你发律师函。” “你……”梁冉冉气闷,这男人怎么这样,干嘛非跟她过去。 “盛世那么多艺人,缺个盛宝宝吗?他还这么小,能给你创造多少价值?” “盛世这么多艺人,却独缺一个童星,如果我能培养一个童星出来,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梁冉冉听到这话立刻皱了眉,在教育孩子这方面,梁冉冉和方音的观点是一致的,孩子还小,能玩就玩,如果孩子真的有兴趣,愿意做这件事,她就会倾力支持,当初她学画画,学散打都是她自己愿意的,也正因为这样才能学得好,逼迫着孩子去学习,孩子只会产生逆反心理! 可现在盛檀非居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盛宝宝不懂事的情况下,骗他们签约,甚至还想培养她儿子做什么童星?娱乐圈是个大染缸,阴谋层出不穷,梁冉冉一个成年人尚且有不能承受的时候,更何况盛宝宝一个孩子! “你想培养童星,你自己生一个,想怎么培养怎么培养,凭什么培养我家的,盛宝宝是我的孩子,我不同意给你培养!” 秦风听闻此话,差点笑出声来,忙以手握拳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只是依旧掩不住脸上的笑容:也不知道将来梁冉冉知道盛宝宝就是盛檀非的孩子会是什么表情。 盛檀非勾唇笑了一下,说:“巧了,我就是想培养他,你不同意,你就赔违约金。” “赔就赔,我宁愿赔钱也绝对不同意把孩子给你!” “行啊,那我等你四千万。” “四千万?”梁冉冉哼笑一声:“我为什么要给你四千万,我又没有说自己不干!” “好,那就三千万。”盛檀非是很讲理的,他摊了摊手:“反正三千万你也出不起。” “我……”她还真出不起! 故意的,盛檀非绝对是故意的,梁冉冉咬了咬唇:“你给我等着。” 盛檀非微笑:“好,我等你。” 找老头借钱 这个盛檀非绝对是故意的,这就是个陷阱! 他肯定是想趁着赶走盛宝宝的机会把她给赶走,这男人怎么这样,为了赶走她居然连小孩子都利用,太无耻了! 梁冉冉风驰电掣的回了家,把盛宝宝交给小霞和春晓照顾。 “看好小少爷,我去找下靳泽明。” 靳泽明算是家里的常驻医生,在整个庄园算是最有钱的那个人,就是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借给她三千万。 路过小厨房,梁冉冉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之后,她进去忙了一通,不多时,端着一份水果沙拉就走了出来,直奔靳泽明的实验室。 “靳医生。”梁冉冉缓缓推开房门,捧着水果沙拉走过去:“你看这是什么?” 靳泽明瞟了一眼水果沙拉,又看了一眼满脸讨好笑容的梁冉冉,下意识的往旁边缩了缩,警惕的问:“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给你做份水果沙拉,你尝尝?” “不用了,无功不受禄。” “你就尝尝嘛!”梁冉冉做祈求状。 “不吃,你有话直说,不说的话,我就先走了。”靳泽明站起来就走。 “好好好。”梁冉冉忙拦住他,讨好的说:“我就是找你借点钱而已。” “借钱?”靳泽明了然的点了点头,插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难怪给我做沙拉,就知道你不怀好意,借多少?” 梁冉冉:“三……千……” “三千?”靳泽明打量她一眼:“三千块钱,你还用跟我借,你去找盛宝宝借不就行了。” “不是,三千万。” “咳咳……”靳泽明差点被苹果给呛着,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梁冉冉:“三、千、万?梁冉冉你疯了吧。” “靳泽明,我求你了……” 靳泽明拽了拽自己的白大褂:“你看我像是有三千万的人吗?” “像。”梁冉冉肯定的说。 靳泽明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靳泽明……” “你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梁冉冉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为了盛宝宝,盛檀非太不是东西了。”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靳泽明听罢,沉默了片刻,这才说:“盛檀非……还真有点不是东西。” 有这样给自己媳妇挖坑的吗?他就不怕将来梁冉冉知道了真相跟他翻脸? “所以,我不想让盛宝宝这么小就去那种环境里面历练,麻烦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这个啊,我真的爱莫能助。”靳泽明摇了摇头:“我不是不想帮你,而是我真的没那么多钱,不如……你给你老头子打个电话?” “这个合同就是老头子签的,他会帮我吗?” 岂止合同是老头子签的,坑还是老头子挖的呢! 靳泽明心里憋笑,面色不改的说:“你打打试试,万一他愿意帮你呢。” 虽然靳泽明知道老头子肯定更不会帮你,但这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只是来看好戏的而已——主要想知道盛檀非接到媳妇电话跟他借三千万他会是什么反应。 梁冉冉虽然很不想欠老头子的人情,但是现在想想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只能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来“老公”的电话,拨了出去。 拨出去的那一刻梁冉冉是忐忑的,毕竟这个电话打出去,张开了这么口,那就是真的欠了老头子人情了,这将来她还想离婚就没那么容易了,再说,这三千万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如果能还上还好,如果还不上老头子肯定不会让她轻易离婚的,还有盛宝宝的抚养权,到时候她再想争夺盛宝宝的抚养权又是一项麻烦事。 嘟——嘟—— “喂?” 那边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梁冉冉一愣,没想到老头子的声音还挺性感撩人的。 “喂?老……老……老公?” 另一边,盛檀非唇角抽了抽,不就是叫声老公,至于这么纠结?他言简意赅的问:“有事?” “那个……我听说你今天跟盛檀非签了合同,要让宝宝去他的公司做艺人?” “对。” 居然还真是老头子签的?这老头子到底在想什么,孩子那么点,他又不缺钱花,他至于让这么点的孩子出去卖艺吗! 虽然心里狠命吐槽着,可梁冉冉的面上还保持着笑容,声音还算镇定的说:“我觉得盛宝宝太小了,他不适合做这个事,要不然您再考虑考虑?” “我已经签了,还考虑什么?” 梁冉冉咬唇:“可他真的太小了,拍戏也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的,万一需要吊威亚需要什么的,他会害怕的。” 那边沉默了,片刻,方才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他去拍戏吗?” “为什么?” “盛宝宝以前什么样子你知道的,他从小就没经历过挫折,将所得的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我希望他可以通过拍戏,知道钱来之不易,也希望他能体会到你的辛苦和不容易,梁冉冉,我是为了你好。” 梁冉冉一愣,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她抿了抿唇:“可他太小了,才四周半而已,想让他体会什么,等他再大点也可以,为什么一定要现在?” “你不是要自己带孩子吗?” 梁冉冉又是一愣:“啊?” “既可以工作又可以带孩子,赚钱带孩子两不误,不是挺好的?” “……”为什么她觉得老头子好像在胡搅蛮缠? “要不然,你放弃这份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 他果然是在胡搅蛮缠,她知道了,他肯定是不愿意让她去工作所以才跟盛檀非联合起来整她! 这就是个阴谋! “你跟盛檀非是说好的吧?”梁冉冉有点生气,一个老头子,一个老板,两个大男人合起伙来算计她一个女人,这算什么男人! “我是为了你好。” “谢谢你,我不需要!”梁冉冉赌气挂断了电话。 靳泽明已经将水果沙拉吃的差不多了,笑问:“没借着钱?” “他们分明是商量好的,都不愿意让我去工作。” 他们哪是商量好的,他们就是一个人! 靳泽明憋笑:“既然这样,你就干脆带着盛宝宝工作呗,反正他这么小的孩子,能有多少行程?抽点业余时间,陪着你玩玩,就当丰富生活了。” 许愿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没用。” 阁楼,梁冉冉郑重其事的跟盛宝宝道了歉。 盛宝宝捧着牛奶,大眼睛眨了眨,问:“妈妈为什么要道歉?” “妈妈没钱赔给他们,没办法给你一个快乐的童年,对不起。” 梁冉冉是真的很抱歉,她是做幼师的,什么样的孩子没见过,她也知道现在的人都希望孩子多才多艺,恨不能把孩子培养成一个全才,可她也知道孩子的精力是有限的,她见过小小年纪上补习班在课上睡觉的,她也见过背地里抹着泪偷偷哭的,她当时就想,将来自己有了孩子肯定让她过一个完完整整的快乐童年。 人这一生几十年的光阴,童年也就那么几年,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与其让他一出生就处在这种紧张的学习环境中,她更愿意看到他快快乐乐的过这几年,平心而论,童年学习这点知识真的影响不了一生,影响一生的应是童年时期学会的人生道理,他可以一次次的跌跤,一次次的体会错误,只有这样才能成长。 盛宝宝放下杯子,走过来,抱住梁冉冉,乖巧的说:“妈妈,我很愿意拍戏的。” “你愿意拍戏?” “对呀,拍戏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梁冉冉奇怪:“你自己提出来的?不是他们骗你的?” “没有人骗我,是我自己愿意的。”盛宝宝在梁冉冉的怀里蹭了蹭:“我看到妈妈拍戏,我觉得很有趣,我也想要试试。” “可……可是……” “妈妈,我想要陪你一起拍戏,我想要知道妈妈每天是怎么过的,我想跟妈妈在一起。” 梁冉冉的眼睛渐渐的湿润了,她不知道这究竟是盛宝宝的真心话,还是他宽慰自己的话,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好柔软,化成了一团软软绵绵的云,她轻轻的抱住他:“宝宝……” “妈妈,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三岁的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是考虑好了的。”盛宝宝笑着说:“我跟妈妈一起拍戏,可以照顾妈妈,如果有人欺负妈妈,我还可以保护妈妈,我也可以赚钱,如果我有钱了,妈妈也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梁冉冉有些心酸,笑着说:“妈妈拍戏又不是因为缺钱,妈妈就是……体验生活而已。” “那我也想体验生活。”盛宝宝晃了晃梁冉冉的手:“妈妈,你就让我去嘛,我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知道妈妈平时是怎么工作的。” 面对着这么懂事的盛宝宝,梁冉冉的小心脏实在是承受不住,眼前模糊成一团,谁说她家宝宝是个坏孩子,是个混世小魔王了? 混世小魔王能这么可爱,这么懂事? “可你要知道,拍戏没有看到这么简单,你要背台词,你可能要不断的重复一件事,甚至可能要吊威亚,很危险的,可能会受伤的。” 盛宝宝想了想,歪着脑袋问:“那妈妈也会受伤吗?” “我……” “如果这么危险,妈妈为什么还要做?” 梁冉冉张口结舌,想了想说:“妈妈已经是成年人了,妈妈可以照顾自己。” “我也是大人了,我也可以照顾自己,再说了,剧组不是还有很多别的小孩子吗?我跟他们玩的很高兴,我想要跟他们一起玩,妈妈你就同意吧。” 怎么变成她不同意了?明明…… “妈妈……”盛宝宝晃着她的手,轻声祈求着。 梁冉冉无奈笑了一下:“好好,我同意,但是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拍戏归拍戏,不可以耽误上学,虽然你现在还小,学习也没那么紧,但是一样不能耽误,拍戏只能利用业余时间,当做一个爱好来做。” “嗯。”盛宝宝点头。 “你既然签了一年的合同,那这一年就不能半途而废,一定要坚持下来,哪怕以后你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要在剧组度过,也得给我坚持。” “好。”盛宝宝点头,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他的小脸上写满了单纯无知,大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难怪人家说初生毛犊不怕虎,如今的盛宝宝真是无知无畏,她想了想,伸出手:“以后你跟妈妈就是同事了,小盛同学,多多关照。” “梁女士,多多关照。”盛宝宝郑重其事的跟她握了握。 “梁女士?”梁冉冉噗嗤一笑,揉揉他的小卷毛:“你这都跟谁学的。” “跟别人学的。”盛宝宝扑进梁冉冉的怀里。 梁冉冉一个不察被他扑倒在地,伸手挠他的小肚子。 “妈妈,妈妈,好痒啊。”盛宝宝咯咯笑着躲闪,从她身上滚到了柔软的地毯上。 母子二人,一大一小,在地毯上打滚,欢声笑语从门缝里传了出去。 靳泽明听到楼上的声音,不由得笑了笑,这家里可比以前有生趣多了。 “妈妈,妈妈,我给你看个好东西。”盛宝宝阻拦了梁冉冉的手,一骨碌爬起来,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遥控器,摆弄了几下。 房间里灯光渐渐的黯淡了下来,直到变成了一点星光,屋顶的遮阳板也在同时缓缓的向两侧打开来,原本闭合的严丝合缝的屋顶此时竟然变成了一块透明的玻璃,透过那块玻璃,隐约可见外面星光闪闪,耀目非常。 梁冉冉躺在地毯上,遥望着星空,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星光在眼前闪烁着,一瞬间她恍惚来到了一片原野上,周围是青青绿草,空旷的没有一个人,只有她自己,心胸也随之开阔起来。 盛宝宝走过来,依偎在她的怀里,枕着她的胳膊望着天空:“妈妈,好看吗?” “好看,真漂亮。” “是爸爸弄的。”盛宝宝声音里满是骄傲。 “你爸爸?”梁冉冉想起那个故意设计自己的老头子,心里闪过一丝不快,却也不忍打击一个孩子对父亲的崇拜,笑着说:“他肯定很爱你。” “那当然了,虽然他有的时候很严厉,也不常陪我,但是他真的很爱我。”盛宝宝歪头看着梁冉冉,笑着说:“也很爱妈妈。” 梁冉冉垂眸,看到盛宝宝闪亮的眼睛,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妈妈,你也爱爸爸的吧?”盛宝宝歪了歪头,问。 梁冉冉语塞,她很想回答“我爱你爸爸”,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她不是梁苒苒,从来也没见过老头子,对他更是没有一点希冀和爱意,让她这样空口白牙的说爱,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可迎着盛宝宝那充满希冀的眼神,她的小心脏好像在被他的眼神凌迟,又疼又酸又难过,她张了张嘴:“宝宝,我……” 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光亮,数颗流星拖着尾巴从天空中一闪而逝,梁冉冉眼前一亮:“流星,快许愿!” 盛宝宝愣了一下,忙双手合十,大声说:“我要爸爸妈妈永远爱我,陪我。” 坠落 梁冉冉一夜未曾安眠,她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到盛宝宝双手合十许愿的样子,星空下,他的模样并不清晰,却很让人震撼,他的表情那么的虔诚认真,尤其是那笑容,干净又纯粹,纯粹到让人不忍亵渎,更不忍拒绝。 他的愿望太单纯,太简单,可正因为简单,单纯,却也让梁冉冉十分的心酸难过,她是“梁苒苒”,却又不是“梁苒苒”,盛宝宝并不知道,他真正的妈妈已经不能再陪他了。 梁冉冉终究没有说出来那句“我爱你爸爸”,她无法欺骗自己,更无法去欺骗一个孩子,她知道想要安慰他很简单,只需要一句话,可是“爱”这种东西就是那无声无形的空气,如果有你是可以感知到的,如果没有,是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的。 她不想欺骗盛宝宝,更不想让他心怀希望,最后却无比失望。 再说,她虽然成为了梁苒苒,可她从来没想过要留在这里一辈子,她爱的人,她想要陪伴的人从来都不在这里,她想要找回自己的爱情,想要认回自己的亲人,留在这里绝对不是她的愿望,虽然她也很喜欢盛宝宝,可她真的没办法去骗他,因为她知道心怀希望却又失望是多么的痛苦和难过,她不知道自己能留在这里多久,更不愿意就这样陪一个陌生人过一生。 她这一生除了父亲,只爱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叫陈肃,他们的爱情也许不够轰轰烈烈,却是细水长流,是她最珍视的爱情,所以,盛宝宝的这个愿望,注定无法实现了。 隔天一早。 梁冉冉早早起了床,做好了早饭,又做了三份营养午餐,一份给盛宝宝,一份给自己,另外一份是给靳泽明的。 她昨晚上已经跟靳泽明说好,今天要陪他们一起去剧组,帮忙照顾一下盛宝宝。 此时,她想起来昨天的事情还有些懊悔,早知道盛檀非会跟老头子联合挖坑给她,她就应该坚决的拒绝盛檀非,可没想到俩人居然就这样把她给坑了。 昨天半夜,她甚至还收到了一份盛宝宝的行程,盛宝宝这小小年纪居然要客串好几个剧组,虽然都是很普通的炮灰小角色,可角色从古代到现代,各不相同,梁冉冉真担心这样下去会把盛宝宝给累坏了——话说回来,老头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怎么就忍心做出这种事情来。 昨天吃了那么大的亏,梁冉冉今天可不敢再大意,怎么也得找个靠谱的看着盛宝宝这才能放心。 做好了饭菜,梁冉冉去叫了两个人起床,吃过早饭,三人一同开车去剧组。 “我今天要拍打戏,等会到了剧组就顾不上你了,你跟着靳泽明要乖乖的,不要乱跑。” “我知道了。”盛宝宝连连点头,拿起水杯给她:“妈妈,你已经说了一路了,肯定渴了,喝点水吧。” 虽然昨晚上她没有说出来“我爱你爸爸”这样的话,可是盛宝宝好像并没有太失望,不,应该说他可能已经料到梁冉冉不会对他的话做出回应,所以一切都在承受范围之内。 梁冉冉顿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问:“你是不是嫌妈妈啰嗦了?” “我知道妈妈是为了我好。” 言外之意,还是嫌她啰嗦,虽然知道盛宝宝的内在深意是什么,可梁冉冉实在是说不出一句责备来在,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懂事了,而且越来越会说话,明是埋怨她的话,可她却觉得十分的顺耳,梁冉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放轻了声音说:“你今天乖乖的,晚上回去,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 嘱咐完了盛宝宝,梁冉冉又嘱咐了靳泽明几句,这才下了车,直奔化妆间。 她今天要拍打戏,还要吊威亚。 因为今天是她第一次吊威亚,张岳忠特意给她安排了个简单点的,没有打斗场面,只需要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上就行。 “梁冉冉,你行吗?”冯菲菲有点担心:“要不然让替身来好了。” 梁冉冉笑了笑,想起自己以前练习散打的场景,从十五岁到十九岁,四年时间她就代表学校拿到了散打冠军,那四年可是没少摔打,她付出的努力也非常人可以想象的,当时不害怕,此时自然更不害怕,更何况这钢丝看着挺结实的,应该不会有问题:“这么点小事就叫替身,那以后干脆让替身来演好了。” “可你从来没拍过打戏,你知道怎么飞吗?”冯菲菲又担心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以前看武打电影多,放心吧。” 见梁冉冉说的这么干脆,冯菲菲也不好再劝解什么,只能嘱咐说:“那你可小心点。” “知道了。”梁冉冉手脚利落的爬上树。 说是树,其实是用铁架子搭成的,铁架子外面裹上东西做成树的样子,毕竟是仙侠剧,大部分的场景都是要后期合成的,现在拍的还是摄影棚里的戏,真去挪两棵树来摄影棚也不现实。 梁冉冉站在树干上,往下面看了一眼,别说,还真有点高,大约有一层楼那么高,不过下面有软垫,想来应该不会有问题。 “梁冉冉,准备好了吗?”张岳忠问。 梁冉冉做了个ok的手势。 “那好,等下我喊开始,你就从那跑过来,然后飞到那棵树上去,明白吗?” “明白。”梁冉冉做了个深呼吸,回忆着电影里的人是怎么“飞”的。 “开始。” 梁冉冉如同听到了发令枪一般,发足狂奔,足尖一点从树干上跳了起来,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腰间的钢丝一下就勒紧了,那滋味可真不好受,不过她脸色未变,甚至还带着“花不染”的招牌笑容,张开双臂,如同飞翔空中的仙子,飞到了另外一棵树上。 就在梁冉冉要平安落到树上的时候,腰间的威亚忽的一松,空中的钢丝断裂开来,梁冉冉不受控制的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妈妈!” “梁冉冉!”冯菲菲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扑向了梁冉冉。 见义勇为 钢丝断裂的那一刻,梁冉冉是慌的,不过几乎瞬间她就做出了反应,凭着身体的本能,一把抓住了面前的“树干”,树干看似纤细,但内里却是铁的,完全可以承受梁冉冉的体重。 梁冉冉顺利的吊在了半空的树上,脚尖点住下面的树干,安全着陆! 她是安全了,下面可慌了。 因为那个冲出来救她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盛世的老总——盛檀非。 底下一堆人,慌乱的冲上去,这个搀,那个扶。 “盛总,您没事吧?” “盛总,您真是见义勇为啊。” “太勇猛了。” 靳泽明吃着零食碰了碰盛宝宝:“看到没,这就叫口嫌体直,嘴里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盛宝宝瞪了他一眼,抢回来自己的零食:“还说风凉话,还不快去看看!” 他爸爸现在还躺在软垫上没起来呢,也不知道摔着没有。 “别碰,别碰,住手!”盛檀非挥开那些想要拉他的人,揉着腰,疼的站不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让我看看,我是医生。”靳泽明拨开人群钻进去,本是想要嘲笑盛檀非两句,定睛一看,却见盛檀非脸色十分苍白难看,他心头一动,连忙过去查看。 一走上软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软垫不够软,还有点硌脚,他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样?”靳泽明托着他躺下来:“伤哪了?” “腰。”他扑过来的时候是想接梁冉冉,所以身体先着地的,原以为是软垫应该不会有问题,谁知道腰着地的时候跟磕在了石头上似的,瞬间就疼出了一身冷汗。 靳泽明按了按他的腰,盛檀非疼的冒汗,却还是硬气的没哼一声。 “怎么样?盛总没事吧?”梁冉冉终于从树上爬了下来,看到盛檀非躺在垫子上起不来,立刻担忧了起来——人家可是为了救她才扑上来的,这要是出了事,她这心里还真过意不去。 “伤着腰了。”靳泽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梁冉冉。 梁冉冉愣了一下,盛檀非伤着腰,靳泽明干嘛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有什么好同情的? 靳泽明是真的很同情梁冉冉,俩人本来都有点和好的迹象了,结果老公伤着腰了,搞不好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就毁了,真是个大写的“惨”啊。 梁冉冉被靳泽明那同情的眼神看得一阵阵的心虚,连忙说:“那个……先……先叫救护车吧,菲菲,帮忙打电话叫救护车。” “已经叫了。”冯菲菲看着躺在地上的盛檀非,一阵阵的感动,看看,虽然梁冉冉忘了他,可他还在挂念着梁冉冉,梁冉冉出事,他第一时间就扑了上去,真是个好男人,梁冉冉啊,你可长点心吧! 梁冉冉感受到冯菲菲无声的埋怨,小心脏抖了抖,想到之前盛檀非特意来寻冯菲菲,这俩人搞不好是有什么秘密的,说不定正在暗中交往,这样一想,她更觉得害怕了,心说,冯菲菲不会误会我和盛檀非吧?不过话说回来,盛檀非怎么忽然就扑上来救自己了?她跟他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地步吧? 难道是……因为老头子给了他车的缘故,他觉得该照顾自己一下? 一辆几百万的车,居然可以换盛世老总的舍身相救? 这盛檀非还真实诚。 “导演,我……”梁冉冉瞄了冯菲菲一眼,眼睛转了转,挽住她的手臂说:“菲菲,你今天好像没有行程,不如你帮我送他去医院吧。” 此言一出,冯菲菲吓得差点跳起来:“啊?我送?” 盛檀非一时间也忘了腰疼,瞪了梁冉冉一眼,这个女人搞什么,居然让冯菲菲送他?到底他跟谁是夫妻! “对,我还要拍戏,麻烦你了。”梁冉冉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实则心里暗暗窃喜,让冯菲菲送盛檀非,这样既能撇清自己和盛檀非的关系,又能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可冯菲菲却吓得心里发抖,且不说她本来就怕盛檀非,就说梁冉冉,万一将来她恢复了记忆,再想起来今天这一出,她可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冉冉……” “别废话了,盛总都伤成这样了,得赶快送医院。”梁冉冉不给冯菲菲反驳的机会,回头问:“救护车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救护车来了。” 伴随着这个声音,几个白大褂搬着担架走了进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盛檀非搬上担架,抬了出去。 盛檀非回头看着梁冉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里不甘又怨恨——混账,居然真的把他交给一个陌生女人,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靳泽明一脸同情,先伤了腰,又被媳妇踹给了别的女人,盛檀非真是惨啊。 梁冉冉瞧着盛檀非被人抬出去,都已经抬到门口了还能透过层层人群看着自己,一双锐利的眸子写满了激动,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恨不能用眼神把她给勾过去。 “等等。”梁冉冉快步走了过去,握住他的手,凑在盛檀非的耳边,小声说:“你放心,我会让菲菲去照顾你的,至于你和她的事情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你的心思我懂,我肯定帮你。” 盛檀非:“???” 你懂个锤子! “盛总,谢谢您救我,您好好在医院休息,等我拍完戏就去看您。”梁冉冉说完还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不,你还是别来了,他怕被气死。 “靳泽明,你也跟着去吧。”梁冉冉看靳泽明在一旁偷着乐,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心说,都有人受伤了,他还偷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被点名的靳泽明愣了一下:“我也跟着去?” “你在医院有熟人,帮忙安排一下。”靳泽明好歹也是他们家的医生,跟医院也熟,保不齐还能打个折呢,再说了,盛檀非好歹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他们家一个人都不去有点说不过去。 “好吧。”靳泽明上了救护车。 “菲菲?”梁冉冉眼看冯菲菲要趁乱逃跑,连忙把她抓了回来:“你也去吧。” “冉冉,还是你……” 冯菲菲刚想解释两句,梁冉冉就不由分说的抱住她的小蛮腰,将她硬生生的塞上了车。 “菲菲,你放心,我很快会拍完戏去找你的。” 梁冉冉摆了摆手,救护车的大门砰的一声关闭了。 救护车上,盛檀非缓缓坐了起来,脸色阴沉如同要吃人。 冯菲菲吓了一跳,小声说:“盛总,我……我错了。” 报警吧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她从一开始就该离的远远的,就不该来探班梁冉冉,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她探什么班,这不是闲的没事干嘛! 如果她不来探班就不会看到梁冉冉摔下来,就不会看到盛檀非英勇的英雄救美,自己就不会被牵扯进来了,她为什么要来探班? “盛总,我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来探班了,就算我要来,也不会跟您同一天来,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这是您设的一个局,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肯定会躲得远远的,打死我,我也不敢来。”冯菲菲都快吓哭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冯菲菲以前那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举,可自从遇到盛檀非,简直就如同遇到了人生天敌,每次看到他都像是老鼠见了猫,心里就打哆嗦,害怕——肯定是盛檀非身上的气势太强了,比她爸爸身上的气势还要强。(流泪) 盛檀非斜睨着给自己拼命加戏的冯菲菲,眉头皱了皱:“布什么局?” “我懂,我都懂,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嘛,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拆穿你的,我保证,以后我每天给你们创造机会,我肯定把梁冉冉洗白白给您送床上。”冯菲菲毫不犹豫的出卖了梁冉冉。 盛檀非一头黑线,这冯菲菲和梁冉冉不愧是亲闺蜜,连想法都差不多,都想把对方往他床上送。 他揉了揉被气的发疼的太阳穴:“你认为,今天这场事故是我找人做的?” 很明显呀! 梁冉冉从空中坠落,他就扑上去救她,甚至还装作撞到了腰,这不就是剧本里英雄救美的情节吗? 她之前拍过好几次了,她懂!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冉冉的……” “那块垫子里有东西。”盛檀非自动忽略了冯菲菲,语气不善的说。 “有东西?什么东西?”冯菲菲不解。 “我在里面发现了石头,很尖锐的石头。”靳泽明调出来照片递给盛檀非:“这是我趁他们送你上救护车的时候拍的,梁冉冉那威亚也是人为弄断的。” 冯菲菲闻之一把抢过去,仔细查看了照片。 第一张是威亚的照片,虽然钢丝很细,但是仍旧可见整齐的切口,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第二张是垫子的照片,海绵垫平放的时候看不出什么来,但是稍稍往下一压就可以看到里面冒出来小石头尖,那石头十分的尖锐,显然是被人特意打磨过的,实在难以想象如果梁冉冉高空坠落,落到这上面会是什么后果,别说腰,恐怕人都要瘫了。 “这垫子里怎么可能会有石头?”冯菲菲看了一眼盛檀非:“盛总,您这玩笑过了吧。” 盛檀非看冯菲菲就像是看个神经病,他拿过来手机,仔细看了两眼,眉头紧紧的拢成了一团。 “盛总,虽然您想要英雄救美,但是……” “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盛檀非不耐烦的打断了冯菲菲。 冯菲菲瞠目结舌:“您不是想……” “我就算真的想要英雄救美,也不至于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吧?”盛檀非哼笑了一声:“你仔细看看这石头,人扑上去就很可能把自己给伤到,如果再接个人,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石头尖锐,盛檀非只是扑倒在上面,都戳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如果他真的接住了梁冉冉,这一下压下来,盛檀非这辈子可能都废了。 冯菲菲张了张嘴:“难道,不是您做的?” “你当我疯了?”盛檀非横了她一眼:“虽然我和梁冉冉没什么感情,可好歹也是夫妻一场,不至于下这种狠手来英雄救美,再说了,自导自演,英雄救美,你不觉得这很低级趣味吗?” 冯菲菲:“……” 的确很低级趣味,可有人就喜欢做这种事情,谁知道他想不想做? 盛檀非把手机递回去:“叫人看着点梁冉冉。” “知道了。”靳泽明应了一声。 冯菲菲后知后觉:“啊,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对梁冉冉不利?” 盛檀非:“……” 靳泽明:“……多少年了,你这反射弧怎么还那么长。” “那我得跟冉冉说一声,这太危险了,万一还有下次她怎么办?”冯菲菲拿出手机拨通了梁冉冉的电话。 盛檀非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去,挂断了电话:“你干什么?” “我跟冉冉说一声……” “放心,这种事情一天不可能出两次。”盛檀非笃定的说。 “你怎么知道……” 冯菲菲对上了盛檀非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今天伤到的不是别人,而是盛檀非,他是盛世的老总,又是这部片子的投资者,盛檀非出了事,张岳忠怎么可能不重视,一旦重视起来,那些人再想动手脚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冯菲菲:“可冉冉还不知道。” 盛檀非:“梁冉冉不是傻子。” 此时,盛世影视基地,摄影棚。 一群人围着一块垫子,脸色各不相同,有惊悚的,有愤怒的,有感叹的,有担忧的。 张岳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圈子里容易出事,他做了这么多年导演,倒也见过不少的手段,但是今天这手段实在太恶心了,这么尖锐的石头,梁冉冉如果真的砸在上面,那真的跟砸在一块大石头上没什么分别,伤筋动骨都算好的。 “导演,这怎么办?今天还拍吗?”周铭小心翼翼的问。 “拍什么拍,把投资人都伤了还拍个屁!”张岳忠狠狠的把剧本摔在地上:“这是谁准备的东西,道具组的人呢?” 一个矮小的男人站了出来,连忙说:“导演,这……这垫子的确是我们搬过来的,但这垫子就放在仓库里,谁都能拿到,这跟我们可没关系……” “拿垫子的时候不知道检查吗?”张岳忠一指门口:“滚……” “导演……” “等等。”梁冉冉忽然发声:“张导,我觉得……我们还是报警比较好。” 周铭:“报警?梁冉冉你疯了吧,出了事你还想报警,你知道警察介入调查,我们要损失多少吗?” 梁冉冉晃了晃手中的钢丝:“你损失多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刚刚差点没命了。” 让她早点来看我 “小题大做,演员在吊威亚的时候,受伤在所难免,你要是害怕受伤,就干脆别做,没人逼着你做。”周铭不屑一顾。 “周副导演眼神是真不好啊。”梁冉冉把钢丝递给了张岳忠,问:“张导应该能看出来点什么吧?” 张岳忠拿过来仔细看了两眼,眉头皱成了个川字,钢丝虽然细,但是边缘的端口十分的整齐,很明显是被人动过手脚的,他早就知道有些人为了红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肆意的伤害别人,可是想不到在自己的剧组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故意陷害梁冉冉,这跟陷害他们剧组有什么区别?如果他们剧组出了命案,他这戏也就不用拍了。 锐利的闪着精光的眸子在周围人群扫了一眼,张岳忠脸色难看的说:“报警吧。” 周铭诧异的挑了下眉,剧组吊威亚,演员受伤在所难免,以前也不是没出过,但是从来没搞到报警这么严重,毕竟警方介入,这可就不是一般的事故了,肯定会影响拍摄进度的。 “张导,这种事没必要报警吧,以前也有人吊威亚的时候摔下来……” “这次和以前不同。”张岳忠横了他一眼,冷着脸说:“这次伤的人可不止是梁冉冉,还有盛檀非。” 周铭一愣,的确,这次和以往不同,若是伤的只是梁冉冉这个普通演员,他们完全可以赔偿了事,甚至可以劝她离开剧组,可是梁冉冉没有受伤,但是伤的人却是盛檀非,盛檀非是投资人,他们如果不重视起来,盛檀非很可能会一怒之下撤资的。 周铭终于反应过来这次的事情有多严重,他擦了擦冷汗:“张导,这盛总……” 张岳忠抬了抬手阻止了周铭说话:“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任何人不许离开现场,张栩,报警。” “我已经报警了。”回话的人是梁冉冉。 张岳忠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外面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紧接着几个警察鱼贯而入。 领头的人长身玉立,身体修长如竹,几日未见他的脸上似是又多了几分沧桑的风霜,他揣着兜入内,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准确的锁定了梁冉冉的所在,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警察……” 周铭迎了上去,陈肃却仿佛没有看到他,越过他径直走向了梁冉冉。 眼看着他直奔自己而来,梁冉冉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张了张嘴,一声到嘴边的“阿肃”硬生生的改成了:“陈警官。” 陈肃打量了一眼梁冉冉,见她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损,但是好似没有受伤,眉头皱了皱问:“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 梁冉冉垂眸看了看盛宝宝,矮身笑着说:“宝宝,妈妈有事要跟这位警察叔叔谈一谈,你乖乖坐在这里吃沙拉,妈妈很快就回来,好吗?” 盛宝宝捧着一盒水果沙拉,吃的嘴边都是酸奶,如同长了白胡子,他乖巧的点了点头:“嗯。” “乖乖待着不许乱走,等下妈妈就回来,如果有人过来叫你,千万别跟别人走,有事就叫妈妈,知道吗?” “嗯,知道了。”盛宝宝乖巧坐着回答。 梁冉冉这才跟着陈肃走到了一旁。 “我是来拍戏的,我刚刚在拍威亚的戏,威亚忽然断了……” 与此同时,医院。 盛檀非一手端着咖啡,曲腿坐在床上,目光落到窗外的树上,神色淡漠,没有温度。 靳泽明拿着手机进门:“我打电话问过了,果真如你猜测,梁冉冉报警了。” 盛檀非唇角闪过一抹冷意:“这样也好,有警方介入,总能镇住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靳泽明却是皱了眉:“这样不会打草惊蛇吗?万一那个人发现了梁冉冉和警察联系,他不出手了怎么办?” “你认为,这个人和之前往她手机里放病毒的是同一人?” “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靳泽明摊了摊手,见他唇角有那么一丝嘲讽,他吃惊的问:“难道不是吗?” “不是。”盛檀非肯定的说。 “你怎么知道不是?”靳泽明怀疑。 盛檀非不慌不忙的抿了一口咖啡:“警局查了张行,查了戴春华,也查了他们的银行卡,都没能查出来什么有用的线索,可见那个陷害她的人心思缜密,不会轻易留下线索,可今天这种操作,实在太糙了。” “糙?” “往垫子里面加石头,如果道具组的人用心一点很容易就能发现,这并不是最有效的打击梁冉冉的方法,如果真的想害梁冉冉身败名裂,公布信息才是最快捷的方法。” 靳泽明恍然大悟:“不过话说回来,梁冉冉都回到了娱乐圈,也开始演戏,为什么那个人还没动作?” 盛檀非抿了一口咖啡,眸光幽深如同古井:“要么,她并不知道梁冉冉已经回来了,要么,她就是还不能接触到梁冉冉。” “不知道她回来了?这怎么可能,娱乐圈有点什么消息……”靳泽明话音未落,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吃惊的看向了盛檀非。 在他无声的询问中,盛檀非点了点头:“不错,我已经跟张岳忠打过招呼了,所有关于梁冉冉的消息暂时封锁,包括花不染的剧照也都要暂时保密,除了他们剧组的人没有人知道梁冉冉已经开始拍戏。” “你是故意的,你是想看看那个人会不会在这个剧组里。”靳泽明打量一眼盛檀非:“你也太阴险了吧。” “阴险?我不过是想要缩小一下人群而已。”盛檀非放下咖啡,正色道:“当初她进这个圈子,因为脾气问题得罪了不少人,具体是谁下了毒手,我们都不能确定,如果我圈出的这一小块人可以把那个人找出来的话,不是更好吗?” “这……”靳泽明想了想:“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一次就中这种几率未免太小了点吧?” 一次就中? 不知道为什么,盛檀非忽然想到了活蹦乱跳的盛宝宝,他斜睨了靳泽明一眼:“万事皆有可能。” “那这次的事情……” “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这次的事情和那个幕后的人没关系。”盛檀非打开薄被躺了下来:“好了,你没事就走吧,下去的时候告诉冯菲菲一声,如果检查报告好了,让她拿上来,另外……” 盛檀非歪了歪脑袋,笑着说:“告诉梁冉冉,我受的伤很严重,让她早点来看我。” 请他吃顿好的 现场的检查已经结束,笔录也做的差不多了。 夹了石头的垫子还有断裂的威亚都被当做证物带回了警局。 “这边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陈肃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去。 梁冉冉快走两步跟了上去:“马上要中午了,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 “你肯过来帮我,我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没人会重视这个案子的。”梁冉冉紧跟在陈肃的身后。 陈肃脚步一顿。 梁冉冉差点撞在他身上,连忙停了下来。 陈肃转身严肃的看着她:“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我们穿上这身警服就要为正义而战,就算不是我,换做任何一个警察都会重视这件事。” 梁冉冉知道,陈肃是个心怀正义的警察,他将警察的职责视为一切,他忠诚且有些执拗,警察两个字在他心里就如同闪闪发光的警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任何人侮辱一句警察,他都不会同意。 她笑了笑,温柔的说:“我错了,我不该说这样的话,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很感激你,我想要谢谢你。” “用不着,我不是为了你。”陈肃转身离开了摄影棚。 不是为了你,明明听着很戳心的一句话,可梁冉冉的心里却生出了些许甜蜜,仿佛听到了一句情话,他说不是为了“梁苒苒”,那就是为了梁冉冉,反正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她。 梁冉冉忙跟了上去,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她,但是你帮她也是在帮我,我感谢你是应该的,或者你当我是帮她感谢你也可以。” “她用不着你帮忙。”陈肃忽然转头看了过来,脸色越发的冷然:“你跟她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她为什么要你帮忙感谢?再说,我们是夫妻,我为她做事,为她找到真相,为她报仇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原来夫妻之间竟然这么客气,怎么?难道你跟你老公平时都是感谢来感谢去的?” 他的声音里含满了嘲讽,可梁冉冉却浑不在意,她的耳边,只回荡着一句话“我们是夫妻”。 他居然说他们是夫妻,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虽然他没有求婚,虽然他们并没有婚礼,可这一刻心里忽然生出了无尽的甜蜜。 想到以前的种种,两人在一起的甜蜜时光,一阵喜悦从梁冉冉的心底升起,她笑的温柔且甜蜜:“原来在你心里她已经是妻子了?” “她当然是我妻子,所以,用不着你在这里献殷勤,更用不着你帮她感谢什么。” 虽然陈肃句句话都是在拒绝她,可梁冉冉这心里就是高兴的不得了,这男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嘴硬一点,等他知道她就是他口中的妻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大吃一惊,她决定了,等会就告诉他自己是梁冉冉的事情,以陈肃对她的感情,以他们的种种过往,他肯定会相信自己的。 “既然这样,那你就更该跟我去吃饭了。”梁冉冉快走两步,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认真的说:“我有话要对你说。” 梁冉冉生的很美,明艳如同骄阳,双眸似繁星一般的引人注目,此时若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没办法拒绝她共同进餐的要求,可是陈肃的心里却止不住的生出一股厌烦,尤其是对上她的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真漂亮,眼底的欣喜像极了她当初看他的光芒,明明那么的温暖,却让他无比的心痛。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陈肃大手一挥毫不留情的推开梁冉冉,径直上了车。 梁冉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车门:“陈肃,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不听,你会后悔的。” “是吗?那我就等着后悔。”陈肃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砰的一声合上了车门。 “陈肃。”梁冉冉着急的拍着车窗:“我求你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我们不吃饭,你给我一点时间,只单独谈一下可以吗?十分钟?五分钟也可以!你不听你真的会后悔的!” 陈肃将车窗摇下来一些:“我也可以告诉你,你再追着我,你会后悔的,我实话跟你说,我不是来帮你的,我是来帮她找凶手的,如果我查明这件事跟她没关系,我会把这个案子移交给辖区的派出所。” “陈肃……” “你别以为你长得好看点,就能为所欲为,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让你随便撩拨的,你要是真耐不住寂寞就去白马找男人,别来烦我!” 车窗合上,汽车发出一阵轰鸣,扬尘而去。 梁冉冉望着远去的汽车,心里一阵阵的失落,这个男人可真是固执,跟她吃顿饭而已,有那么难吗?不过话说回来,他不肯去吃饭,也是因为难忘曾经的自己嘛,陈肃倒是比自己想的还深情一些。 这样一想,她的心情又好了,只要给她个机会,只要让她有机会说清楚,她肯定可以说服陈肃! 抱着这样的信念,梁冉冉转身乐呵呵的往回走。 “你跟这位陈警官,感情可够好的。”靳泽明一手揣着兜,迎面走了过来。 梁冉冉听出他话中的调侃之意,只当他是为了老头子鸣不平,自然也不答他的话,而是问:“盛檀非怎么样?” “你还知道关心他?” “他为了我受伤,我当然应该关心他。” 靳泽明哼笑一声:“我可没看出来你多关心他,他为了你受伤,你居然还有心请别的男人吃饭。” 盛檀非为了她受伤,她可倒好转身就去约别的男人吃饭,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之前跟她“狼狈为奸”的陈肃,这让盛檀非知道了,还不气死了? 梁冉冉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是为了老头子鸣不平,原来是为了盛檀非:“我请陈肃那是因为他帮我调查案子,我感激他,所以才要请他的,盛檀非救了我,我同样也很感激他,这并不冲突,大不了,等他好了我也请他吃顿好的,感谢他舍身相救。” 靳泽明:“……”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更同情盛檀非了。 以后每天来照顾我 盛檀非收到靳泽明的信息的时候,正在开视频会议,看到视频中梁冉冉那焦急的样子,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心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醋意混合着一丝不耐烦。 醋是真的有点醋,不耐烦却不是针对梁冉冉,而是针对自己,针对自己这抹醋意。 他以前也不是如此感情用事的人,怎么现在这么容易就被梁冉冉支配了情绪。 他自十八岁离开盛家出门创业,到今年不过十年,已然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这成就依靠的绝对不单单是少年的冲劲和意气用事,更是他的沉稳持重和理智,他心里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目标在哪里,所以他始终向着那个目标前进。 可是刚刚这一瞬间,他有点迷茫了。 他自认为自己对于梁冉冉应是没什么感情的,毕竟,从前面种种来看,他对梁冉冉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嗤之以鼻,可是自她醒来之后,盛檀非又觉得她不是以前的她了,失忆的她比以前有趣的多,竟让他也多了几分欢喜。 以前,他看梁冉冉就像是看家里摆放着的一个物件,而且是个不安分的物件,如今他看梁冉冉却觉得那是个活生生的人,会让他吃醋和心塞的女人。 真奇怪,这感觉来的毫无预兆,忽然就出现了,然后就像是疯草一样在他心里扎根生长,不能拔除。 一定是因为这个失忆的女人太不懂事了。 以前的梁苒苒虽然喜欢作妖,却绝对不会驳他的面子,如今的梁冉冉却总是踩着他的底线来。 明知道他不喜欢她抛头露面偏偏跑到外面来做什么明星,明知道他不喜欢看她跟男人走的亲近,偏偏跟朵花似的到处招蜂引蝶,明知道他讨厌麻烦,偏偏给他惹麻烦——果然啊,真的很值得生气的,自己醋什么的没有错,都是梁冉冉的错。 谁让她失忆。 持续了一小时的视频会议,在盛檀非无比纠结中告一段落。 盛檀非坐在床上刷手机上的视频,看到梁冉冉那急切又不甘的样子,心里再次醋意翻涌。 这个女人居然又约陌生男人吃饭,家里供不起她饭吃吗? 简直火大。 咚咚。 伴随着敲门声,秦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夹杂着一丝犹豫:“盛总,梁冉冉来了。” 梁冉冉? 盛檀非精神一振,忙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把检查单据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然后躺好,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进来吧。” 梁冉冉一手牵着盛宝宝,一手提着东西推门而入,一进门就看到盛檀非躺在床上,歪着头,目露忧伤的望着窗外,简直像是个郁郁不得志的文艺青年。 盛宝宝一看到盛檀非这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睛里就包了一包泪,急忙跑到床前,问:“盛叔叔,你疼吗?” 其实靳泽明已经告诉他了,盛檀非的身体没问题,他只是在装病,可盛宝宝自认是个有节操的演员,所以演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没事,盛叔叔不疼。”盛檀非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的虚弱而温柔。 “盛叔叔,谢谢你救了我妈妈。”盛宝宝一脸感动的样子别提多真实了。 “不用谢。” 梁冉冉打量了一眼房间,问:“冯菲菲呢,没留下来照顾你?” 还好意思跟他提冯菲菲,为了她受伤,她居然把冯菲菲推过来给他,她什么意思! 盛檀非懒得理会她。 梁冉冉把东西放在桌上,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检查结果,她瞄了一眼盛檀非,拿起来检查结果翻看了一下,重点看了一下拍片的情况。 之前她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就是因为不小心摔了一下,摔的腰出了问题,当时她陪着妈妈来过医院几次,所以对这种片子她也会看一点。 看了两眼,梁冉冉又看了一眼检查结果,眉头就皱了起来,上面清晰的写着“第三节腰椎错位,骨折”,腰椎错位骨折,这岂不是要瘫痪了?当初外婆就是因为腰椎错位,神经受损导致的瘫痪,瘫在床上四五年,连起都起不来。 一不小心把盛世的老总给搞瘫痪了,问题是这老总才二十多岁风华正茂,还没结婚,还没生孩子,这以后……也就绝后了吧。 梁冉冉头皮发麻,越发觉得这次的事情大发了,也不知道盛檀非知不知道他这病情的严重性。 梁冉冉放下检查结果,笑着问:“医生怎么说的?严不严重啊?” 一来就知道看片子看检查结果,看来还是关心他的,算你有点良心,盛檀非撇了撇嘴:“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但是需要躺几个月。” 躺几个月! 梁冉冉想到了当年一直躺了四五年然后去世的外婆,心里莫名的多了一抹悲凉,看来医生并没有把真实情况告诉盛檀非,她小心的走到床边,努力掩饰着脸上的悲伤,笑着说:“那就听医生的吧,医生的话总是没错的。” 盛檀非打量一眼梁冉冉,总觉得这话听着哪里怪怪的,尤其是梁冉冉看他的眼神,眼底的悲伤、同情、自责掩饰都掩饰不住。 “你干嘛这样看我?” “没有,没有。”梁冉冉摇头,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我给你削个苹果。” 盛檀非没言语,梁冉冉洗干净苹果,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拿着水果刀开始慢慢的削,她这削苹果的技术是跟外公学的,因为外婆喜欢吃苹果,外公就练了这么一手技术,削下来的苹果皮薄而完整,从开始到最后苹果皮不会断,削完了就是一个长条,卷起来还能卷出苹果的样子,后来外公不在了,都是梁冉冉帮忙削苹果的。 “多吃点水果对身体好。” 盛檀非瞧着那连而不断的苹果皮,眼睛里闪过异样的光芒,以前的梁冉冉可没这么好的削苹果技术,她以前都是用专门的削皮器来削,还削的到处都是苹果皮,可如今这削苹果的技术,都快超过他了,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习出来的。 目光缓缓落到她的脸上,微垂的睫毛,认真专注的神情,别说还挺好看的,就是这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梁冉冉。 “好了。”梁冉冉递过去苹果:“盛总,尝尝我挑的苹果怎么样?” 她的脸上带着明艳笑容,眼睛里熠熠生辉,闪着温柔的光芒,这样的她是他不曾见过的,那么的温暖,如同天空中的太阳一般耀目,他原是不喜欢吃苹果,此时却不由自主的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苹果脆甜多汁,丰沛的汁水在口腔中炸裂开来,一如某人的味道,又酸又甜:“还不错。” “盛总如果喜欢的话,我以后还给你买。” “那行啊,以后,你就每天来照顾我好了。” 梁冉冉脸上笑容一僵:what? 亲闺蜜 “盛总,您太会开玩笑了,我哪会照顾人啊。”梁冉冉讪讪的笑。 “你苹果削的这么好,想必照顾人也不错,我相信你。”盛檀非居然还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梁冉冉被那眼神刺激的不轻,脸上保持着尴尬而不是礼貌的微笑:“盛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还要拍戏,抽不出时间来,再说照顾人的事情我真的不太擅长,这样吧,我给您请两个护工,这个医院的护工我认识,我知道有个护工,他手法很好,做腰伤的护理很有名的,而且是个男人,很适合照顾您。” 腰受伤了,瘫痪了,这是需要专业护理的,虽然她之前照顾外婆也学会了一些,也知道该怎么照顾腰伤病人,但她毕竟是个女人,跟盛檀非男女有别,再说俩人又不是夫妻,没什么关系,她来照顾他,很尴尬的好不好。 “如果我一定要你照顾呢?”盛檀非抬了抬下巴,说。 梁冉冉抿了抿唇,笑着说:“盛总,想必您和我老公是认识的吧?” 盛檀非点头:“认识,怎么了?” “那您觉得让我来照顾您,合适吗?” “合适啊。”盛檀非面色不改的点头,他就是她老公,找自己老婆照顾自己怎么了?不是很合适吗? 合适?合适个鬼啊! 你伤到的是腰,也许以后都站不起来了,搞不好还要帮你脱裤子换衣服呢,她是个女人,哪里合适了!要不是看在你伤了腰,站不起来的份上,就冲你这话,她都能把你看成流氓! “但是您伤到的是腰,可能以后站都……”梁冉冉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医生都没有明说,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她一个外人说出来也不合适,再说生病这种事情有的时候挺忌讳告诉病人的,能瞒还是瞒一下比较好,抿了抿唇说:“我们男女有别,又没什么亲戚关系,我给您护理,实在是不太合适,不过您放心,我肯定给您找个好的护工,一定能让您重新站起来。” “梁冉冉,我就要你照顾我。” “……盛总,您别这么任性,我不是专业护工,您伤的是腰,腰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代表了什么您应该很清楚的,万一我护理的时候不小心出了问题怎么办?这种事情还是找专业的人比较好。” “梁冉冉,你在咒我吗?”盛檀非挑了挑眉问。 “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性,没有咒的意思,再说,找一个好的护工有利于你的恢复。”梁冉冉心里挺同情盛檀非的,而且也很愧疚,终究是因为救她,盛檀非才会受伤的,正因如此,她就更不能耽误人家了,她这半吊子的护理技术,护理一个站不起来的人还行,对于这种有希望站起来的人还是要找专人比较好。 “这样吧,除了让我护理这件事,要求您随便提,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答应你。” 盛檀非想了想,如果真的让梁冉冉每天来照顾自己,时时刻刻看着自己,他反倒不能动弹,行动受限制,既然如此,倒也没必要强求于她,只要每天能绊住她的脚步,不让她到处招蜂引蝶也就好了。 “那你给我送饭,医院的饭我吃不惯,你以后每天给我送饭来好了。” “送饭?” 盛檀非笑了笑:“让你做饭,应该不会为难你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你会做饭! 梁冉冉想了想点头:“不会,以后我给您送饭。” “中午,晚上加夜宵。”盛檀非伸出三根手指。 “没问题。”梁冉冉笑着应了。 盛檀非的脸色这才缓和了,无论如何,来送饭她肯定没时间出去请别人吃饭了。 很好,完美。 殊不知,此时的梁冉冉也在想:每天拍戏都不能离开剧组,哪有时间来送饭,看来只能提前做好,让靳泽明来送了。 靳泽明是医生,之前又送了他来医院,两人肯定也是认识了,让靳泽明来送饭,盛檀非应该会给个面子不会再怪她的。 很好,完美。 “盛总,您还有别的要求吗?” 盛檀非想了想,摇头:“暂时没了。” “既然您没别的要求,我就先带孩子回去了,从明天开始我会正式给您送饭。” “好,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梁冉冉揽着盛宝宝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刚刚关闭,盛檀非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拿过来桌上的报告单看了起来,当他看到报告上写着自己“第三节腰椎错位,骨折”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家里有个靳泽明,他对这方面也略微有点了解,腰椎错位,骨折,这是很容易造成瘫痪的。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梁冉冉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了,感情她以为他瘫了。 这个冯菲菲,明明让她打印的是腰肌劳损,怎么就变成了腰椎错位?难道她从别的地方弄了个假病历回来?真是够有本事的,跟梁冉冉一样“有本事”,难怪俩人是闺蜜,亲闺蜜! 盛檀非丢下检查单据,揉了揉眉心,莫名觉得头疼,这个冯菲菲自作主张,迟早有一天得被她给害死。 此时,冯菲菲正满心得意的开车往家走。 腰肌劳损算什么,贴个膏药就能好的事情,也值得住院?要住院那当然得来个震撼人心的,腰椎骨折一听就很疼,很厉害,这放古代就是腰斩啊!梁冉冉要知道盛檀非为了救她都腰斩了,还不定要感动成什么样,保不齐已经抱着盛檀非哭的稀里哗啦了的! 自己真是聪明,为了好姐妹跟老公的爱情不遗余力,心甘情愿的做助攻,她都被自己感动了! 正当冯菲菲满心得意的时候,一道强光从身后照了过来,刚好照射在后视镜上,强烈的光如同直射的太阳,照的她睁不开眼睛,她下意识的以手挡了挡。 “天这么黑,开什么远光……” 砰—— 车辆一震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 冯菲菲下意识的看向后视镜,就看到一片刺目的光亮之中,后面的车迅速的冲了上来…… 重伤 梁冉冉回到家,刚围上围裙准备给盛宝宝做晚饭,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靳泽明拿着手机,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不好了,菲菲出车祸了。” 梁冉冉愣了一瞬,下意识的问:“冯菲菲?” “废话!”靳泽明只是过来通知她一声的,也不等她反应,急急忙忙的就往门外走。 梁冉冉来不及多犹豫,放下择了一半的菜,脱掉围裙就往外走,看到小霞,她嘱咐了两句让小霞看好盛宝宝,换上鞋拿上包就往外走,刚好赶上了靳泽明的车。 “上午见她还好好的,怎么会出车祸?”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医院那边来的电话,让我尽快过去。” 靳泽明将车开成了一条灵蛇,在下班的高峰期,左拐右拐,硬生生的从车流中挤出了一条路。 赶到医院的时候,冯菲菲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戴清正拿着检查单子在门口等他们,看到他们过来,他快步迎了上去,把单子递给靳泽明。 靳泽明没接也没打算细看,就问:“什么情况?” “三辆车连环追尾,她的车在中间,被卡在驾驶座上,已经给她做了初步检查,身上多处骨折,内脏不排除出血的可能性,已经安排了手术,但是……” 靳泽明无声询问。 “医院暂时没有主刀医生能给她动手术。” “老头子呢?” “老师出国做学术研究了,暂时回不来,几个手术做的好的医生休假的休假,剩下的都在手术,暂时没人了。” “没人了怎么办?那……菲菲能等吗?”梁冉冉着急的问。 “等什么?等死吗?”靳泽明严厉的看了一眼梁冉冉,暗怪她问了一个蠢问题,这可是车祸,动手术那就是跟死神抢人,分秒必争! 他想了想,忽而下定决心般说:“我来。” “可你已经不是医院的医生了。” 靳泽明径直走入电梯:“出了事,我全权负责,如果我没能救回她来……” 隔着眼镜,他的眼睛里好像蒙了一层雾气,只是雾气之后,掩藏了毅然决然的光芒,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似乎也不必再多说。 电梯到了楼层,靳泽明阻拦了要给他带路的戴清:“行了,这就跟我家一样,我能不知道手术室在哪?你回去吧,否则老头子知道你帮了我,肯定要生气的。” “那你……” 戴清还想说什么,靳泽明摆了摆手,径直离开了。 冯菲菲不是南江市本地人,是西华市的,父母都不在本地,只有她一人在这里打拼,再加上助理这两天有事请了假,所以整个手术室门口,只有梁苒苒一个人。 站在空荡荡的手术室门口,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幽幽的白光,空调的出风口冷气森森,让她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她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望着那上面红的像血一般的“正在手术”的红灯,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着落。 这辈子除了外婆进手术室的那一次,她还没有这么的惊慌失措过,哪怕她变成了梁苒苒,哪怕她知道自己和妈妈的误会很深很深,她都没有这么的慌乱过。 因为她心里清楚,变成了梁苒苒可她至少也是活着的,和妈妈有误会是可以开解的,这些都是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可是唯有面前的事情是她无法解决的。 她只能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发呆,无助也无力,什么办法都没有,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等。 这种等待是煎熬的,煎熬的像是把她的心脏放在油锅上反复的煎来煎去,煎完了正面煎反面,直到煎的外焦里嫩,煎的整个发黑,煎的她有些恶心呕吐,胃里翻滚不止——她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东西,饿的有点恶心。 盛檀非穿着拖鞋悄无声息的从住院部来到手术室,站在走廊的尽头,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观察她。 梁冉冉的脸上的担忧焦急是掩饰不住的,很明显就是对于好朋友前途未卜的担心,似是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他想了想又探头去看,看到她形单影只的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幽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她身下缩成小小的一团黑影,她的肩膀缩着,看上去又弱小又可怜,以往窈窕曼妙的身姿此时只剩下了脆弱,看得他无端端的一阵心疼,尤其是看到她揉着胃,脸色惨白的样子,他那小心脏忽然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他记得,梁苒苒有胃病,为了减肥她每天只吃一点开水白菜,生完孩子之后为了恢复身材,她更是毫无节制的节食,硬生生的饿出了胃病,从那之后她就不能挨饿,一挨饿就胃疼。 此时瞧着她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想必是胃病犯了。 他算了算时间,从这里到家,再赶过来,她肯定是没时间吃饭的。 盛檀非缩回脑袋,悄声无息的离开了。 梁冉冉捂着胃,在凳子上缩成一团,脑袋无力的抵在膝盖上,疼出了一身冷汗,她想要去楼下要点药吃,又不敢走开,担心等会医生要找人找不到,万一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她要走了耽误了怎么办? 正当她痛苦万分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一道黑影停在了她的身侧。 她缓缓抬起头,被汗水打湿的小脸上黏着几根头发丝,莫名的有点狼狈。 秦风从袋子里拿出来盒饭和热粥一一打开,又拆了一次性的筷子递过去:“盛总让我送来的,让你边吃边等。” 梁冉冉疼的脑子都不转了,茫然的看了秦风两秒钟,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盛总是盛檀非,想不到盛檀非自己都瘫在床上动弹不得了,居然还想着给她送饭,梁冉冉此时胃疼缠身,莫名的多了几分伤感,忽然觉得很感动,不管盛总性子如何,但人是真的挺好的。 她接过筷子:“谢谢啊。” 秦风笑了笑,恭敬的说:“应该的。” “盛总怎么样?”其实她想问,盛总知道自己要瘫了吗?但是总觉得这样问很没礼貌,所以如同大众一般问了一句不轻不重的寒暄话。 “盛总挺好的,刚刚还在开会。”秦风说的是实话,别看他家盛总住院了,但这生意场上的事情可是一样也没落下,不能亲自去开会就开视频会议,反正不能耽误赚钱。 梁冉冉听他语气轻快,勉强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笑着说:“你帮我谢谢盛总,告诉他,我答应他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明天我会准时给他送饭的。” 刚好,也能给冯菲菲送饭,一次能照顾两个人,时间充分利用。 梁冉冉心里满是伤感。 还是工作更重要 梁冉冉天性乐观,很少伤感,但是遇到攸关性命的大事,难免会带几分悲观,尤其是看到地上的血衣的时候,她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里。 血衣是护士拿出来,说是冯菲菲之前穿的衣服,那衣服染了血,已经红的发黑,看着触目惊心。 梁冉冉越看越害怕,越看越心惊,她不能想象冯菲菲受了多重的伤,更不知道她还能否顺利从手术室出来,在这寂静的夜里,那种等待的恐惧被无限拉长,仿佛到了一个时间不会流逝的虚空里,让人没着没落的难受。 一直等到半夜,过了午夜十二点,手术室的灯方才灭了,靳泽明一脸疲惫的推门走了出来。 梁冉冉下意识的站起来,想要问句什么,可是话好像都卡在了喉咙里,只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紧张中带了几分害怕。 靳泽明摘了口罩,沉默的看着她。 隔着不远的距离,她和靳泽明无声对视着,好像在进行某种灵魂的沟通,几秒钟之后,靳泽明说:“手术很顺利。” 梁冉冉的眼睛一下就湿润了,她松了一口气,泄气般坐了下来,提着的那颗心又安安稳稳的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她可以放心了。 很快,冯菲菲就被人推了出来,直接送去了icu,虽然手术顺利,可她伤的很严重,头上缠着绷带,一条腿打着石膏,高高的吊着,身上插满了管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怎么看怎么像是命不久矣。 靳泽明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他揣着兜站在巨大的玻璃前,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担忧。 他和冯菲菲不算陌生,在冯菲菲和梁冉冉成为好朋友之前,他就认识了冯菲菲。 那个时候他爸爸还不是市一院的院长,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那时候冯菲菲的父亲还在世,也是医院的医生,两家住的很近。 那个时候冯菲菲还是个小姑娘,比他小两岁,两人是邻居,经常在一起玩。 只是后来,她爸爸出了医疗事故,因为一些原因自杀了,当时有人说她爸爸是杀人凶手,流言蜚语沸沸扬扬,他们一家扛不住压力就离开了原来的城市,也就跟他失去了联系。 再见到她,她已经成了一个大姑娘,成为了盛世公司的员工,一个演员。 她很敬业,很努力,拼命三娘一样到处闯荡,无畏无惧,这些年他看着她在演艺圈摸爬滚打,吃过闭门羹,也得罪过很多大人物,可她始终不曾退缩,如今看她躺在这里,那个傻乎乎拼命三娘一样的女人,忽然就脆弱成了一个布娃娃,不堪一击。 靳泽明小心脏有点难受,他挪开眼睛去看梁冉冉:“你怎么还不走?” “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梁冉冉问。 “我也不能确定,看看四十八小时内能不能醒来吧。” “什么叫能不能醒来?难道还可能醒不来?” “她脑袋受伤挺严重的。” 梁冉冉的小心脏提了起来,看看冯菲菲,越发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她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过一个袋子递给靳泽明:“你还没吃东西吧?我之前拜托秦风去买的,你吃点吧。” 靳泽明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二十块钱一盒的盒饭,已经冷透了,一向养尊处优的他却也不嫌弃,坐在长椅上吃的津津有味:“你回去休息吧,这边我看着就行了,反正你留在这里除了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 梁冉冉点头:“嗯,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行。” 梁冉冉提上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家,梁冉冉也没闲着,立刻着手准备第二天的饭菜,她去厨房挑了两根大棒骨,先过了一遍水,然后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剁开,这才重新炖上,大棒骨得慢慢熬,才能把里面的骨髓给熬出来,她也不着急,等煮的差不多了,就调成小火慢慢的熬着,她定了时,回房间睡了个囫囵觉。 五点半左右的时候闹钟响了,梁冉冉迷迷糊糊的起床,看到送蔬菜的车进了门,她穿了一身运动装,去后厨挑了新鲜的蔬菜,看到今天给送了口蘑,她特意多拿了一点,回去清洗干净了,把蔬菜都切好备用,大棒骨也熬出了骨髓,一打开锅盖,香气就飘了出来,清汤表面飘着油花,闪亮亮的很好看。 她把准备好的蔬菜依次放入,继续慢慢的熬煮。 另一边,她又蒸了米饭,熬了一锅小米粥。 幸好她之前让人特意多备了一个熬粥的锅,否则这炉灶都不够用。 等着煮饭的时候,她又炒了两三个菜。 小霞很有眼力见,看她在厨房忙碌,知道这饭肯定是要带出去的,提前准备好了保温饭盒,她一边帮梁冉冉装菜,一边小声说:“其实太太不用这么累的,大厨房那边做的也不错,太太昨晚半夜才回来,还不如多睡一会。” “嗯。”梁冉冉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脑海中忽然闪过冯菲菲浑身是血的样子,虽然她没亲眼看见,但是她见到了冯菲菲的衣服,脑补也能知道冯菲菲车祸有多惨烈。 还有盛檀非,他虽然看上去唇红齿白,躺在床上跟个平常人似的,但是正因如此,她的心里就越发的难受,她觉得盛檀非是装的,装着没事人的样子是为了安慰自己,更何况他还让人给自己准备晚餐,这心里就越发的感动了——自己生病了还想着别人,这男人心肠是真的好。 梁冉冉是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性子,谁对她好一分,她能对人好十分,想着这段时间跟冯菲菲和盛檀非的相处,她这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两个人都受了伤,她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们准备点饭菜,既然如此,她自然不能怠慢,务必亲力亲为,做到尽善尽美。 早上七点半,正是吃早餐的时候,梁冉冉准备的饭菜准时送到。 盛檀非打开饭盒,饭菜香气迎面扑来,馋虫被勾动,顿时口中生津,他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菜,觉得比家里大厨做的还好吃,随口问:“梁冉冉没上来?” “太太说她还要去剧组,放下饭就走了。” 盛檀非叼着筷子,眼睛里闪过些许意味不明的光,像个怨妇似的想:终究还是工作更重要一些。 有内情 一天之内伤了两个人,一个是老板兼投资人,一个是女二号,虽然盛檀非的伤是假的,可在威亚上动手脚,在垫子里放石头却是真的,更重要的是冯菲菲现在重伤住院,恐怕短时间内是不能来拍戏了,女二号空缺,要么等她好了来拍戏,要么就毁约,换人。 可他已经付了一部分定金给冯菲菲,现在要换人,定金肯定收不回来,搞不好还要付违约金,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戏份拍的不多,真要换人也不是不成。 张岳忠揉着眉心的“川”字,感觉自己最近乌云罩顶,实在是倒霉的不得了。 虽然演员出了事,但是戏该拍还是要拍,毕竟每个演员都是有行程的,耽误不得,多耽误一天,他就要损失一天,拍戏不是拖着的事情。 所以,隔天,整个剧组依旧是热火朝天的拍戏,只不过相比之前的热闹,此时更多了一分沉重,整个剧组因为接连伤人事件而沉闷了不少。 因为垫子里被放了石头的事情,道具组的人有重大嫌疑,所以张岳忠重新换了一批人,重新换的人年岁都不大,但是很认真负责,威亚、垫子使用前都会仔细检查。 梁冉冉担心着冯菲菲的病情,始终无法进入状态,虽然没有出现忘词的现象,但是很容易受到外界干扰,情绪总是不到位,一场戏ng了十几次,被张岳忠训的如同个三孙子,好不容易拍出来一条让他满意的,这一天的拍摄也该结束了。 梁冉冉垮着肩膀,浑然没有了前两天的意气风发,像是只斗败的公鸡般耷拉着脑袋往回走。 “妈妈。”盛宝宝少年不知愁,仰着一张单纯的小脸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揉了揉他肉透的小脸:“妈妈没事,去换衣服吧。” “嗯。”盛宝宝一溜小跑的跑进了更衣室。 “菲菲,伤的很严重吗?”梁冉冉刚刚打开更衣室的门,萧溯黎就从旁边走了过来,语气里难掩担心。 “还没醒。” 萧溯黎心脏沉了沉,皱着眉说:“如果你实在担心她,可以向张导请个假,休息几天,反正你的部分也不是特别多,挪到后面拍也可以的。” “我没事……” “凭什么。”旁边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梁冉冉的话。 秦悦薇穿着一身古装,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她没有行程,我们可是有行程的,哪个艺人的行程不是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为了她拖我们的行程,凭什么。” 虽然她说的义正言辞,萧溯黎却不屑一顾,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谁不知道谁,不说旁人就说秦悦薇,迟到早退是常事,耍大牌罢演也有过,只不过因为她是张岳忠的干女儿,没人敢管她罢了,换做一个没背景的,早被人整治了。 “花不染的戏份不多,只是休息两天,后面补上就可以了,更何况她最近状态不好,拍出来也并不满意,倒不如让她休息两天找找状态,到时候一蹴而就反倒更好。” “她状态不好,我就要迁就她,等着她,那明天你状态不好,我是不是也要迁就你等着你?都要是像她这样,找不到状态就特殊照顾,那我们这戏就不用拍了,都等状态好了!” “秦悦薇,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菲菲她昨天才出了车祸,生死未卜……” “意外是难免的,如果连这点压力都顶不住,那还演什么花不染?”秦悦薇斜睨着梁冉冉,冷冷的问:“难道花不染竟是这么脆弱的一个人?” 花不染脆弱不脆弱,萧溯黎不知道,但他觉得秦悦薇有点小题大做了,正想跟她理论,梁冉冉忽然开口了:“我没事,只是昨天没睡好,所以今天才不在状态,谢谢你们的关心,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秦悦薇斜睨着梁冉冉不说话。 梁冉冉稍稍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更衣室。 萧溯黎眉头紧蹙,等梁冉冉离开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说:“你至于这样吗?她昨天才从威亚上掉下来,紧接着朋友又出了事,心理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你何必咄咄逼人?” “做咱们这一行的,谁没掉下来过?偏偏她金贵?” “是,你也掉下来过。”萧溯黎勾唇笑了一下,以往温文尔雅的面容上,闪过些许嘲讽:“如果我没记错,你上次掉下来,只是蹭破了点皮,就住了半个月的医院。” 秦悦薇一愣,秀眉微蹙:“你什么意思?” “想必你也听说了,昨天威亚断裂不是意外而是事故,盛总还因此受了伤。”虽然昨天出事的时候他和秦悦薇都不在剧组,但是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盛檀非为救梁冉冉受伤住院,剧组甚至叫来了警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就算面上瞒住了,背后也会有人议论的,所以,昨天的事情他们虽然没见,却也有耳闻。 “那又如何?” “冯菲菲晚上也出了事。” 秦悦薇一愣,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两件事单独拿出来说,没什么异样,但是合在一起却让人心里很不舒服,似乎太过巧合了。 一瞬间,她的脸色稍微白了白。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萧溯黎似笑非笑的说。 他比秦悦薇高了一个头,夕阳西下,残阳从他身后投过来,在秦悦薇的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似是黑暗将她笼罩,秦悦薇仰头看着萧溯黎,脸色隐隐发青,色厉内荏的说:“你吓我!” “事实摆在眼前,还用我出言吓你?”萧溯黎笑了一声:“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冯菲菲伤了腿,至少半年不能下床,这个角色她肯定演不了了,至于你的女一号,肯定是安稳的。” 秦悦薇倒吸了一口冷气,用力的咬着唇:“冯菲菲只是个意外而已,你这是牵强附会。” “你说牵强附会,那就牵强附会好了。”萧溯黎满脸的无所谓,末了却还是提醒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声,在这个圈子里,最好时刻保持清醒,自欺欺人,可是会万劫不复的。” 秦悦薇倒吸了一口夏日的热气,却觉得一下冷到了心坎里,她瞪着萧溯黎的背影,脸色莫名的难看,忽然她提高了声音说:“该清醒的人是你,你别忘了,她已经嫁人了,你就算再怎么样,她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为了维护她来讽刺我,萧溯黎,你才是笨蛋!” 萧溯黎脚步如常,唯有垂在一侧的手,用力的握紧了。 更衣室,梁冉冉将他们的对话收入耳中,亦是脸色发白,冯菲菲的车祸难道真的有什么内情? 车祸情况 梁冉冉离开剧组,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去了交警队。 三辆车连环追尾,冯菲菲夹在中间受了重伤,差点出了人命,交警队不可能视而不见,因为车辆损毁严重,交警队将所有的车辆都拖了回去,进行进一步调查。 梁冉冉赶到交警队,负责接待的警花告诉她,大队长正在办公室里和人谈事情,梁冉冉只能暂时和盛宝宝坐在交警队大厅的长椅上等待。 梁冉冉想到萧溯黎和秦悦薇说的那番话,又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萧溯黎说的那些话有道理,越想越觉得不是意外那么简单。 她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掀开这个案子的真面目,将它拖到太阳底下看个清楚,可她心里也知道,这种时候急躁是没有用的,只会弄巧成拙。 从她去世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那案子不一样是悬而未决吗,着急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盛宝宝少年不识愁,抱着一袋薯片吃的津津有味,安静的大厅内,充斥着有节奏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梁冉冉垂眸看了他一眼。 盛宝宝一手揽着薯片袋子,一手往嘴里送薯片,小嘴粉嫩嫩的嘟着,有薯片渣落在他的唇角,他伸出小舌头轻轻的舔进嘴里,小模样认真又可爱。 察觉到梁冉冉在看他,盛宝宝主动把薯片袋子递了过来。 梁冉冉摇头:“你吃吧,妈妈不吃零食。” 盛宝宝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拿起一块薯片递到她的唇边:“妈妈。” 梁冉冉还想推辞,盛宝宝却很固执,一门心思的想把自己喜欢的食物送给梁冉冉尝尝,梁冉冉推辞不过,只能就着他的手吃了。 盛宝宝露出了天真而温暖的笑容,紧接着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自己吃一片,喂妈妈一片,母子二人很快就把一包薯片吃了个干干净净,连里面剩下的渣渣都被盛宝宝小手捏着吃光了。 吃完了,盛宝宝心满意足的靠在梁冉冉身上用小水瓶喝水。 梁冉冉揽着他,又等了大约十来分钟,盛宝宝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办公室的门这才被人拉开,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出来,显然就是刑警队的队长,周伟。 周伟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膀大腰圆的男人,男人生的高大,一身西装被他撑的鼓鼓的,隔着衣服都能看到虬结的肌肉,他的脸黑的似一块炭,让梁冉冉想到了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拳王,可偏偏他的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又瞧着像是个知识分子,感觉十分的怪异。 周伟领着男人往外走,嘴上客气着:“您放心,如果有什么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那就麻烦您了。”男人嘴上也是连连客套,路过梁冉冉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对着她十分客气的点了一下头。 梁冉冉一愣,随后也矜持的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 男人这才迈开脚步,跟着周伟离开了交警队大厅。 梁冉冉一直目送他们两个人走了出去,心头闪过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心说,难道那个人认识我? 她扭着脑袋想要确认一下,可那个人再也没回头,只跟周伟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转回头,目光不经意的落到盛宝宝身上,他还靠在梁冉冉身上睡觉,抱着她的手臂,呼吸绵长,显然睡死了,梁冉冉把他揽进怀里抱着,盛宝宝在她的怀里蹭了蹭,缩成了一个球。 周伟很快就回来了。 负责接待的警花快步上前:“周队长,梁小姐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我知道了。”周伟径直走了过去。 梁冉冉怀里还抱着盛宝宝,看到他过来,她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周伟虚虚的做了个坐下的手势,笑着说了句“稍等”径直走回了办公室。 梁冉冉看了看床边的残阳,发出无奈的叹息,看来晚上是没时间给盛檀非他们送饭了,也不知道冯菲菲醒了没有,有没有吃她做的小米粥。 两分钟之后,周伟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周队长……” “我知道,你是为了冯菲菲的案子过来的,对吧?” 梁冉冉点了点头:“嗯。” 周伟打开文件夹,首先映入梁冉冉眼帘的就是一张大照片。 那是一条街道上的照片,已经是华灯初上,道路两侧闪着七彩的灯光,将马路映照的光怪陆离,马路上,可以看到三辆车前后相接的停在马路一侧,中间的小跑已经被两辆车挤压变形,很难想象冯菲菲就是再这样的车里被救出来的。 看完了一张照片,周伟又给她看了剩下的照片,剩下的就是三辆车撞击后的细节,从细节方面可以看出来这撞击力度有多大。 梁冉冉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她抿了抿唇,用指尖点了点最后一辆车:“这辆车变形也太严重了吧,当时开的很快?” 周伟看了一眼,发现她指的是最后面的一辆车,于是点了点头:“是,这辆车的司机是个新手,据他所说,他当时看到前面出了车祸,一紧张就错把油门当刹车,结果一脚下去就撞成了这样。” 梁冉冉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周伟,有点不敢置信。 她的眼睛大,而且亮晶晶的十分水润,看人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又好像有锋芒,好像一眼就能把人给看穿,周伟被她看得颇为尴尬,解释道:“经过我们的测试,他的时速至少在一百二以上。” 梁冉冉抿唇,面色古怪的问:“他没事?” “脑袋受了点伤,幸好绑了安全带,没有生命危险。” 三个人出车祸,最前面的人一点事没有,后面的人也没有生命危险,唯有冯菲菲受伤最严重,现在还躺在icu没醒过来,她想到萧溯黎的那些话,越发觉得不舒服,心底无端的腾起了怒火,恨不能把那俩人抓过来一顿毒打拷问,看看是否真如萧溯黎的猜测,一切都是阴谋。 盛宝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愤怒,在她怀里缩了缩,小脑袋拱了拱她的胸口。 梁冉冉回了神,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这案子应该还有疑点的吧?” 她来了 华灯初上。 医院外的小街上已经亮起了七彩的灯光,各种招牌字体连连闪烁,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勾着过路的行人。 人群熙攘,人声鼎沸,外面繁华的简直如同不夜城,比白日里最繁华的市中心还要热闹几分。 医院病房,盛檀非百无聊赖的站在窗口,遥遥望着人群,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多小时了。 早就过了饭点,可梁冉冉还没来送饭,肚子饿的咕咕叫,他拧眉揉了揉胃,心里埋怨着梁冉冉的不守信用。 想要叫秦风去买点吃的,可想起来梁冉冉做的饭菜,又实在有点嘴馋,他这人并不嗜吃,对饭菜的口味还颇为挑剔,从没有一个人做出来的饭菜能这么对他的胃口,让他如此的念念不忘,以至于他现在看到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他怀疑梁冉冉在饭里给他添加了什么不该添加的东西,否则怎么可能让人这么欲罢不能。 又等了十来分钟,梁冉冉依旧一无所踪,倒是秦风敲了敲门走了进来,他面色恭敬中带了几分忐忑:“盛总,刚刚楚辞打来电话,在交警队见到了太太。” 盛檀非的肚子适时的叫了一声,眉头拧的更厉害了:“她去交警队干什么?” “好像是因为冯菲菲的案子。” 冯菲菲的案子? 这有什么好看的,再说,她能看出来什么! 盛檀非眉头皱的更紧了,梁冉冉这个重友轻色的,居然只想着她的好姐妹,也不管自己老公是不是还饿着,他侧身站在阳台边上,外面闪烁的灯光将他的脸映照出迷离的色彩,将他原就精雕细琢的脸映衬的更加棱角分明,眉眼深邃。 “楚辞怎么说?“ “从街边的录像来看,前面的车忽然刹车,冯菲菲才会撞上去的,不过她的车速并不快,最多也就是四五十,后面的车经过测试,车速至少在一百二以上,而且没有刹车的痕迹。” 盛檀非挑了挑眉:“他们怎么说的?” “前面的车说是看到了红灯,所以下意识的踩了刹车,没想到后面的车会撞上来,后面的车据说是个新手,开车的时候有点慌,不小心将油门当成了刹车。”秦风恭敬的说。 盛檀非闻之,眉头还拧着,却已经冷笑了一声,调侃的说:“一脚油门能把车踩到一百迈以上,他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啊。” “是。”秦风也觉得有点可笑,笑了笑问:“盛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要深入调查,还是……” “看交警队那边的意思吧,这不是我们能干涉的。”虽然人是他们公司的人,可如果他过度干涉,保不齐又要被有心的人做文章,反正有他的人看着,真的不会变成假的,还是让交警队自己处理比较好。 “是。”秦风恭敬的应了。 天已经彻底的黑了,窗户上映着盛檀非的影子,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盛总,您想吃什么?我去给您买点?”秦风等了片刻,一直也没等到盛檀非开口,不由得主动开口去问。 自中午吃过午饭,现在已经七点多,盛檀非还没吃东西,他一直在等梁冉冉给他送饭,可梁冉冉离开剧组之后,直接去了交警队,恐怕今晚上不会再给他送饭了。 盛檀非抿了抿唇,把能想起来的食物想了一圈,末了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不想吃,虽然肚子饿的咕咕乱叫,但唯有对梁冉冉做的食物才有点兴趣,旁的食物压根提不起食欲来。 见他不答话,秦风又小心的提议:“要不然去上次那家餐厅?距离这里不是很远,一来一回也不耽误功夫,反正太太也不会来了,您可以慢慢用。” 盛檀非又拧眉了,而且心里十分不痛快:“你怎么知道她不来?” 这不是明摆着吗,梁冉冉去了交警队,不了解清楚事实她能善罢甘休?等了解清楚了,时间也晚了,她回去再做饭,就算真的来那也是夜宵了。 秦风不忍心打击自家老板脆弱的等待投喂小心脏,于是笑着说:“要不然给您订个私房菜,在这里吃?上次您吃的那家私房菜,不是说很不错吗,我看他们家也送外卖的。” 盛檀非更不高兴了,一面他饿的难受,一面秦风又不断提醒他梁冉冉不来了,让他有一种自己被梁冉冉给抛弃背叛的错觉,他很理解梁冉冉跟冯菲菲的友情,可她怎么能言而无信,答应了要给他送饭,居然第一天就放他鸽子,真不地道。 秦风见他执着的站在窗前一言不发,心底发出一声幽幽的轻叹,盛檀非在商业上的确很有建树,但是在感情这方面,他却像是个半大孩子,看似成熟却很懵懂。 盛檀非离开盛家的时候只有十八岁,刚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离开盛家之后,他拿着父母留下的遗产,一边上学,一边经商,别人都想着如何谈恋爱,讨女孩欢心的时候,他却已经开始在成人的世界里摸爬滚打,这些年企图接近他的女人不少,可盛檀非对谁都是冷冷淡淡,他把所有的心力都用在了发展事业上。 梁冉冉和盛宝宝是一场意外,她给他带来一个孩子,他就供着养着她,最初两人好像没什么感情,甚至连交集都很少,盛檀非不喜欢梁冉冉,梁冉冉看他也是十分的不顺眼,除了要钱的时候热情点,别的时候都懒得给盛檀非一个眼神,完全把盛檀非当提款机来看待。 可自从梁冉冉失忆后,他们之间好像渐渐的发生了变化,梁冉冉作死的力度空前强大,盛檀非也开始关注梁冉冉的一举一动,甚至在她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扑过去救她,秦风不确定这是不是爱,反正他觉得老板最近挺奇怪的。 虽然他的病是假的,但是秦风依旧将这件事视为两人关系缓和的信号,反正如果换做别人,盛檀非肯定不会花时间,花心力来骗她,毕竟他曾经说过,有限的生命应该用来发展事业,不要一直盯着情情爱爱,太小家子气了。 可现在的盛檀非正从以前的事业狂人变成一个他一向不喜的小家子气的人。 哦,也没有太小家子气,毕竟他今天下午还溜出医院去了一趟公司,跟人签了个上千万的单子,显然情情爱爱也没影响他赚钱。 盛檀非不开口,他却不能由着盛檀非饿着自己,万一饿出了问题,不好交代。 秦风悄无声息的退出去,去点了一份私房菜的外卖,然而等他拿着外卖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却多了一个人——梁冉冉。 她来了。 不识好歹 梁冉冉去交警队了解情况,周伟除了让她看了几张照片之外,其余的一问三不知,只说还在调查,让她等消息,再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安抚的话。 她旁敲侧击,不断的试探,终究也没能从周伟的口中套出更多的消息,她看看时间已经晚了,如果自己再耽误下去,盛檀非就要饿肚子了——毕竟是因为救自己受了伤,梁冉冉怎么忍心第一天就放他鸽子。 于是,她抱着几分无可奈何,几分对盛檀非的愧疚,离开了交警队。 回到家,时间已经晚了,梁冉冉已经来不及熬粥做饭,看到冰箱里还有早晨蒸熟的剩米饭,梁冉冉灵机一动,干脆做了寿司,做好之后,安排好了盛宝宝吃饭,梁冉冉自己都来不及吃,就提着寿司直奔医院。 进了病房,梁冉冉先讨好的笑了一下,这才满脸笑容的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盛檀非躺在床上,看上去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却还是侧了侧眼神,斜睨了她一眼。 虽然只是一个眼神,可梁冉冉却体会到了他无声的埋怨,她笑着说:“饿了吧?” 盛檀非哼了一声转头不理她,唯有肚子不可控制的发出“咕噜”一声,回应了梁冉冉。 梁冉冉忍俊不禁,打开装寿司的盒子,放在小桌上,又拿出来事先准备好的酱汁,酱汁是放在一个小瓶子里的,梁冉冉自带了个浅浅的小碟子,她倒出来浅浅的一个底。 “你尝尝。”梁冉冉把饭盒和小碟子摆好,满含期待的看着盛檀非。 盛檀非躺在床上,医院病床上的小饭桌就放在他的身前,但是从他的角度最多就能看到饭盒的边沿,想要从里面摸出来个寿司吃,真是难为他了。 他横了梁冉冉一眼,暗怪她没眼力:“你喂我。” “啊?”梁冉冉一愣,忽然脑补了一出古代妖妃喂昏君吃东西的戏码,顿觉恶俗无比,讪笑着说:“这……这不太合适吧。” 盛檀非瞪了她一眼,伸了伸手臂:“够不着!” 梁冉冉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我忘了,你不能坐。” 她站起来,拿出来一个寿司,稍微沾了点酱汁,递到了盛檀非的嘴边:“尝尝味道怎么样,合不合口味。” 盛檀非如同瘫痪病人一般瘫在床上,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寿司,他仰面躺着,吃东西不太方便,所以只咬了一小口,算是尝尝味道,米饭的软硬程度刚好,味道也很符合他的预期,他吃完第一口之后,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吞了剩下的寿司。 这寿司味道还算正宗,吃着不像是家里的大厨做的,他含混的问:“从哪买的?” “不是买的,我自己做的。”梁冉冉看他吃完了一个,又拿了一个喂给他。 盛檀非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想不到梁冉冉可以做出来这么正宗的味道,比专门的寿司店做的也不差,一边吃一边赞许的说:“味道还不错,手艺挺好。” “谢谢。”他喜欢吃,梁冉冉就很高兴,一边喂他吃东西,一边笑着问:“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有没有说什么?” “没什么,医生说让我好好躺着。” “哦,腰伤是要好好的躺着,多躺着好得快。”梁冉冉应了一声,又接连喂他吃了三四个。 盛檀非忽然问:“你吃了没有?” 梁冉冉拿起一个寿司往他嘴里塞:“不用管我。” 盛檀非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寿司拿远了一点,认真的问:“你吃了没有?” “我吃过了。”梁冉冉面色不改的回答,只是话音刚落,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梁冉冉一愣,顿觉被打脸,小脸红到了耳根。 盛檀非瞄着她平平的小肚子,挑了挑眉,握着她的手腕,将寿司递到了她面前:“你吃。” “我不饿,等下去楼下买点吃的就好了。”梁冉冉又把寿司递到他嘴边:“你吃吧。” “你不吃,我也不吃。”盛檀非侧了侧脑袋,不看梁冉冉。 梁冉冉一愣。 那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盛宝宝。 盛宝宝喂她吃东西的时候就是这样,有点小脾气的执拗,还有点幼稚,仿佛憋了一股劲,一定要把你给拧过来,拧不过来不罢休。 这情况放在孩子身上固然是可爱的,但是放在盛檀非这个和成年男人身上未免有些幼稚,更何况梁冉冉跟他也不熟,他忽然如此的熟稔,梁冉冉莫名觉得惊悚,她勉强笑道:“盛总,您别闹脾气,吃饭吧。” “不吃,你不吃,我也不吃。”盛檀非依旧固执的歪着脑袋,看都不肯看她一眼:“我饿着,腰长不好,刚好你养我一辈子。” 梁冉冉唇角抽了抽,把寿司放回盒子里,认真的问:“你真的不吃?” “不吃,你不吃,我就不吃!” “好吧。”梁冉冉点了点头。 盛檀非还以为她妥协了,不想回头一看,梁冉冉已经放下寿司站了起来,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既然您不吃,我就先走了。” 她说着,把寿司盒子放在他的手能拿到的地方,又贴心的把纸巾也放在旁边:“您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丢了,再见,祝您好梦。” 她说完拿上包包转身就走,心里还有点气呼呼的。 神经病啊,奔三的大男人装什么小孩子,你以为你是她儿子呢? 这要换成盛宝宝,梁冉冉可能会耐着性子去哄他,就算不是盛宝宝,换成陈肃,梁冉冉也会拿出十足的耐心来对他,毕竟两人一个是她的儿子,一个是她的恋人,这事放在孩子身上叫哄孩子,放在恋人身上叫情趣,但盛檀非一个陌生的,只见过几面的大男人,忽然这样对她,梁冉冉实在难以理解他的行为,如果一定要解释,梁冉冉觉得他可能是在调戏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梁冉冉,梁冉冉。” 任凭盛檀非怎么叫,梁冉冉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头也不回的走了。 盛檀非眼睁睁的看着她摔门而去,无力的躺倒在病床上,舌尖舔了舔唇上残留的味道,他吧嗒吧嗒嘴,别说这味道还真的挺好的。 他从盒子里拿出来一个寿司塞进嘴里,小声嘟哝:“这个梁冉冉真不识好歹!” 消息很灵通 梁冉冉从盛檀非的病房离开,径直去了icu病房。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走廊里空无一人,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梁冉冉走路的声音,很轻。 刚刚转过前面的弯,梁冉冉就看到icu病房窗户前站了一个人,那是个女人,一头简单利落的短发,黑色的西服短裙,将她的身条勾勒的匀称完美,一眼看去便给人干练之感。 梁冉冉脚步顿了顿,随即迈开步子走了过去,这个人她是知道的,冯菲菲的经纪人,苏英。 苏英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了过来,她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眼圈还是隐隐的泛着红。 “来了。”她低声说,熟稔的打了个招呼。 “嗯。”梁冉冉在窗前站定,这才去看冯菲菲。 她依旧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管子,看着和昨天没什么区别,不,脸色似乎比昨天还要苍白一点。 “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梁冉冉问。 “医生说要等醒来再看,乐观的估计,她就算醒了,也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床,想要彻底恢复过来,至少要半年时间。” “半年,不算太久。” “这是乐观的估计,如果保守一点,可能要一年多。”苏英说着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她手底不只有冯菲菲一个艺人,可冯菲菲却是她从出道开始就带着的,她对冯菲菲倾注的心血也最多,说把冯菲菲当女儿有些夸张,但是她对冯菲菲的感情那真是比女儿还亲。 “前两天我妈祭日,我回了趟老家,没想到我一个没看到居然就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苏英很少哭,可看到自家“闺女”变成了这样,总是忍不住心酸落泪:“如果我没回去就好了。” “这不怪你,意外谁都不想的,你不用太自责。” “我怎么能不自责,如果我回家的时候多给她打几个电话,多嘱咐她几声,或者让萍萍他们多看着点她,也许就不会出事了。”苏英说着,身体的力气好像也随着这些话飘走了,她颓然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你不知道,她太努力了,也太需要这个角色了。” 梁冉冉沉默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都知道。 她上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冯菲菲,冯菲菲的第一部戏是在学生时期拍的,虽然当时她的表演还很稚嫩,但是她的形象和性格已经很吸粉了,这些年她在演技上不断突破,可她始终还保持着自己的本心,不说别的,就说她对于梁冉冉的态度,梁苒苒当时被骂的昏天黑地,可纵然如此,也没影响他们的感情,哪怕在网上,冯菲菲也从来没躲避过,可以说是娱乐圈内为数不多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小荷花。 “《仙尘念》真的不能演了吗?”梁冉冉不甘心的问。 她看过冯菲菲演的戏,她心里也知道,冯菲菲缺的不是别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她需要一个好剧本,好剧来给她发挥演技的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认识她,知道她。 苏英看了梁冉冉一眼,看出来她的确是着急,笑了笑说:“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怎么拍戏?难道还指望着别人把角色给她留着吗?” “为什么不能留着,签了合同了。”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幼稚啊?”苏英无奈的看了一眼梁冉冉,解释道:“就算签了合同又能怎么样呢?她出了意外事故,受伤这么严重,恢复要多久,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恢复之后是不是还可以继续拍戏,这都是不确定的因素,剧组是有自己的进度的,尤其是张岳忠,他不会等人的,再说了,谁知道这一等,后面会不会再出别的变故。” 梁冉冉沉默了,片刻,又低声说:“签了合同也不行?” “行了,你别说傻话了。”苏英长叹一声,站了起来:“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梁冉冉也知道她比较忙,站起来说:“麻烦你了。” “这是我的工作。”苏英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了背,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好像刚刚的颓然并不存在一般。 梁冉冉又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冯菲菲,最后确定她不可能在自己的注视下醒来,这才转身离开了医院。 隔天一早,梁冉冉让管家派人给医院送了饭,自己早早的赶到了剧组。 她本是想趁早去找张岳忠的,可没想到有人跟自己一样早。 梁冉冉刚停好车,停在旁边的车门就打开了。 车门后露出来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笑着调侃:“梁冉冉,你可真早啊。” 梁冉冉一看到她,眉头不由自主就皱了起来:“林悦,你怎么过来了?” “来玩玩呗。”林悦下了车,倚靠着车门,笑着说:“我听说你昨天被导演骂惨了,怎么了?才一天就不行了啊?” 梁冉冉翻了个白眼,不无讽刺的说:“你这消息可够灵通的。” 林悦笑了笑:“做演员嘛,消息不灵通可是会错过好角色的。” 梁冉冉一愣,猛然抬起了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悦,柳眉不由得蹙了起来,难怪她今天瞧着林悦有点奇怪,原来她今天特意打扮过。 今天的妆容,不同于上次,在打扮上偏小,给人一种青春可爱的感觉,那眉宇间的俏皮更是让她不禁想起了书中的小灵儿。 小灵儿就是冯菲菲演的那个角色。 她——是为了抢那个角色来的。 梁冉冉心里划过这样一个念头,小脸不由得一沉:“你可真是迫不及待。” “没办法,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谁让我消息灵通呢,那自然得早点来占位置了。”林悦微笑着说。 梁冉冉心底却是腾起了惊涛骇浪,一瞬间,她想到了梁苒苒之前发过的微博,想到了昨天听到的那些话,她用力的握紧了拳头,指尖深深的刺入了掌心,她的内心在呐喊,她想要大声的质问她,想要抓住她的领子来一场拷问,可理智却始终紧紧的绷着,告诉她应该冷静。 她没有证据,甚至连警方都没有确定那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她不能冲动,冲动反倒会坏事。 远处,传来了引擎声,梁冉冉回头看去,就看到张岳忠的车不慌不忙的开了过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 车停在门口,张岳忠从车上下来。 林悦心头一喜,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迎了上去:“张导,您好,我们又见面了。” 张岳忠停下脚步,打量了一眼林悦,瞧见她眉宇间的丝丝俏皮,竟是和上次试镜的时候有着很大的不同,上次她的样子更接近花不染,这次却更接近小灵儿。 饰演小灵儿的冯菲菲重伤住院,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出来拍戏,张岳忠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换掉冯菲菲,毕竟她的戏份拍的不多,换掉了也没什么大影响,可如果要等她治疗,等到她好起来,那时间就长了。 他可以等,可剧组不能等,就算剧组能等,那演员也不愿意等,现在的演员和以前不同了,架子大着呢。 再说,人家都是有行程的,时间什么的这些都是提前商议好的,容不得拖延,拖延一天那可都是钱。 张岳忠仔细看了看她的形象,林悦生的清纯,演花不染的确差点味道,但是演小灵儿却还是很符合的,尤其是她眉宇间若有若无的俏皮,很形象。 简单的说,像小灵儿。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跟我来吧。” 林悦笑着应了一声,跟着张岳忠往里面走。 梁冉冉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要出事,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拦住了张岳忠:“张导,菲菲她……” “我知道,我都听说了。”张岳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菲菲是个好演员,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遗憾。” “不是,张导……” “等以后我们还会有合作的机会的。”张岳忠一句话就堵了梁冉冉剩下的话。 梁冉冉咬了咬唇,末了,又不甘心的问:“一定要换吗?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最多三个月就能好起来。” “三个月都能拍完一部小制作的电视剧了。”林悦轻飘飘的说。 她的声音没什么重量,可压在梁冉冉心口,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梁冉冉并不理会她,只含着希冀看着张岳忠。 张岳忠犹豫了一下,对林悦说:“你们先进去吧。” 林悦不愿意走,谁知道她走之后,梁冉冉会不会说她坏话? 不,她肯定会说的,搞不好还会抢她的角色,她不能放任梁冉冉和张岳忠商量事情,否则的话,她很可能再次失去这个角色。 她正欲开口,周铭却已经不由分说拽着她进了屋。 关上房门。 张岳忠站定,沉着一张脸看着梁冉冉,片刻,他声音沉沉的说:“梁冉冉,我跟你说实话,我也很想跟菲菲合作,很想让她来演小灵儿,可是你也知道,冯菲菲现在都没醒,能不能醒过来暂且不提,就算她醒了,修养身体要时间吧?就算她三个月后可以下床了,可她能拍打戏吗?以她的身体状况可以立刻进组吗?” 梁冉冉沉默了,的确,以她的身体状态,不经过修养是没办法拍打戏的,更不能吊威亚,否则很可能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张导,我……” “冉冉,我知道你和菲菲是很好的朋友,朋友有难,你不帮忙说不过去,可你也得为朋友考虑考虑,相比咱们拍戏,更重要的是身体,保重了身体还怕以后没有好剧本吗?” 梁冉冉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盛宝宝嘟起粉嫩的唇,一脸天真无邪的说:“哦,原来张爷爷是想乘人之危换掉菲菲阿姨啊。” 他怎么就乘人之危了,明明是冯菲菲自己出了事,不能来演了,换人之前拍摄的部分就要重新拍摄,虽然现在不用胶片了,但是人工也是钱啊,他还心疼呢好不好。 张岳忠被盛宝宝这话气的够呛,奈何说话的人是个半大孩子,他也不好跟个孩子计较,只能蹲下来耐心解释:“不是张爷爷要换掉她,而是你菲菲阿姨受伤了,她需要休息,爷爷是给她放假,让她好好歇歇。” “说的挺好听的,谁知道你是不是不满意菲菲阿姨,公报私仇呀。”盛宝宝抿着小嘴说,大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好像在笑话他似的。 张岳忠被他逗笑了:“你这小小年纪,居然还知道公报私仇?” “我会的成语可多啦,爷爷想听,我还可以给你说哪。”盛宝宝小脸上闪过骄傲。 “那你会背诗吗?” “我会呀,但我不给你背。”盛宝宝小身子一拧,转身不理他。 张岳忠看他可爱,笑着说:“为什么不给我背?张爷爷很喜欢听孩子背诗的。” “因为你是个坏人,你欺负菲菲阿姨。” 这话要换做别人来说,张岳忠保准生气,但换成盛宝宝这个孩子来说,那是三分玩笑,七分俏皮,明是说他不好,张岳忠一点也不生气,还觉得他挺可爱的。 他扳着盛宝宝的小肩膀,解释说:“我怎么可能会公报私仇,你菲菲阿姨演技好,我巴不得跟她合作,这次不成,那是天意弄人,不是我不同意。” “这么说,张爷爷也很想给菲菲阿姨导戏了?” “那当然了,你菲菲阿姨演技好着呢,我是很愿意跟她做朋友,让她来演戏的。” “那爷爷以后还会和菲菲阿姨合作了?”盛宝宝歪着小脑袋问。 张岳忠看他可爱,一脸的天真无邪,不假思索的说:“当然,下次要是有合适的角色,我肯定给她留着,优先找你菲菲阿姨。” 盛宝宝抿着小嘴看着张岳忠,从兜里掏出来手机,点了一下。 “当然,下次要是有合适的角色,我肯定给她留着,优先找你菲菲阿姨。”张岳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张岳忠一愣,指着盛宝宝:“你……” 盛宝宝小大人似的说:“我留个证据,张爷爷也要言而有信,有了新戏一定要先找我菲菲阿姨哦。” “你你你……”张岳忠指了指盛宝宝,又指着梁冉冉,气的说不出话来。 梁冉冉连忙做投降状,无辜的说:“我什么也没说。” 张岳忠不小心被盛宝宝给坑了,饶是盛宝宝是宇宙无敌的小可爱,也压制不住张岳忠的怒火。 他转头一看梁冉冉,又想起上次梁冉冉用视频威胁他要角色的事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了指梁冉冉:“上梁不正。” 又指盛宝宝:“下梁歪。” “不是……张导这真不关我的事啊。”梁冉冉无辜极了,她真没想那么多。 太太,自求多福 “妈妈,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了?我看张爷爷好像真的生气了。” “你那样坑他,他能不生气吗?” 剧本还没有呢,先把角色给定好了,哪有这样的事情。 盛宝宝咬了咬小嘴唇:“那怎么办呀?他不会反悔吧?” “放心,你张爷爷是出了名的一言九鼎,就算不高兴也不会反悔的。” “不反悔就好。”盛宝宝把小心脏放回肚子里,打开了王者农药。 梁冉冉开着车,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想到今天正式进组的林悦,总觉得心里膈应的慌,尤其是想到她之前用手段抢过梁苒苒的角色,于是不由自主的将她看成了头号嫌疑人。 当然,怀疑归怀疑,在没有确切证据前,她不想跟林悦正面冲突。 开车回到家,梁冉冉放下盛宝宝就钻进了厨房。 不过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忙着去择菜,做饭,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肃的电话。 也不知道她被人陷害的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 电话响了两声之后,传来了陈肃熟悉的声音:“喂?您好。” 虽然只有三个字,可梁冉冉却是百感交集,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她努力稳定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 “陈肃,是我。” 她的声音动听,此时因为激动而多了几分颤抖,可饶是如此,依旧听的人心神一颤。 陈肃挑了挑眉,声音无波的问:“你是谁?” 梁冉冉:“……我是梁冉冉。” “原来是你。”陈肃眉头皱了起来:“你有事吗?” “我想问问你,那个案子怎么样了?”梁冉冉听他嗓音冷漠,不由自主的就压低了声音,加了些许小心。 “什么案子?” “就是……之前剧组的案子,你们怎么不来找我录口供?那案子调查的怎么样了?” 那边,陈肃沉默了两秒:“哦,我想起来了,那个案子已经移交给辖区派出所了。” 梁冉冉一听差点跳起来:“什么?为什么呀?” “那个案子和我现在调查的案子毫无关系,我没权利调查,自然就移交给辖区派出所了。” “不是……怎么就没关系?你怎么知道没关系,你抓到人了?”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没关系!” “直觉。” “直……”梁冉冉被这借口给气到了,有没有搞错,他怎么能这么敷衍! “什么叫直觉?凭直觉能办案啊?你直觉这么准,那你凭直觉告诉我是谁害死我……梁冉冉的!” 以前他每次跟她讲那些案子,都要说什么办案讲究证据,必须行成证据链,怎么到她这就凭直觉了? 陈肃听她提起梁冉冉,心里一沉:“这话应该问你,我就奇怪了,怎么人家不陷害别人专门陷害你?搞不好是你自导自演,企图为自己开脱。” “陈肃,你说这话有证据吗?” “直觉!” 梁冉冉:“……” 见鬼的直觉。 “我要是有证据早去抓你了。” 梁冉冉委屈死了,她也是在帮忙调查案子,这个臭男人,干嘛一直欺负她。 梁冉冉做了个深呼吸:“警察办案讲究证据,你没有证据别冤枉我。” “对,讲证据,正因为没证据把两个案子连在一起,我才移交给辖区派出所的。” 话又绕回来了。 梁冉冉这次无话可说了,她抿了抿唇问:“真的没关系?” “我有必要骗你吗?” “可是……如果真的没关系的话,那会是谁陷害我?” “那谁知道,你得罪过那么多人,保不齐是谁报复你。”陈肃的语气透出一股子不耐烦来。 梁冉冉:“……怎么会这样?”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陈肃,等等,我想约你谈谈……” 嘟嘟嘟…… 那边传来了一阵盲音。 梁冉冉看了看手机,电话已经掐断了,她叹了一口气,心情莫名的低落——陈肃对她的态度好像一次不如一次了,再这样下去,陈肃可能再也不愿意理她了。 不行,她得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 梁冉冉收起手机,一边择菜,一边思索,并未发现有个手机从门口缩了回去。 门外,盛宝宝收起手机一溜烟的回了房间,锁上门,将视频发给盛檀非。 同时发了条语音:“爸爸,有情况。” 盛檀非早上拿到了管家张叔送来的盒饭,知道梁冉冉中午不会来,早上吃了饭他就离开了医院,去忙自己的事情,直到晚上才忙完,现在正在赶往医院。 看到盛宝宝发来了视频,他特意戴上了耳机,这才不慌不忙的打开,本以为可以欣赏到梁冉冉做饭的风采,谁知道竟是另有收获。 因为盛宝宝是偷拍的,声音不是很清晰,别的他也没听清,但是最后一句,由于梁冉冉情急之下,无意识的提高了声音,他倒是听了个清楚明白——梁冉冉要约人家。 他又倒回去仔细的听了听,终于听清了那个名字,陈肃。 陈肃?很耳熟,他仔细一想,这不是上次靳泽明汇报的时候,所说的那个警察? 好,很好。 先有萧溯黎后有陈肃,梁冉冉的“阿su”还真不少,再来一个就能打斗地主了。 盛檀非冷笑了一声。 正在开车的秦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悄悄瞄了一眼后视镜,吓的差点跳起来。 车内漆黑,他家大boss翘着二郎腿坐在后座中央,腿上放着手机,手机光芒自下而上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原本精雕细琢的脸映照出一片错落的影子,配合着他的冷笑,简直如同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九幽恶鬼一样可怖。 怎么回事,刚往回走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秦风不知道是谁惹到了自家大boss,自然也不敢妄言,更不敢劝阻,只能任凭大boss保持着一脸让人恐惧的冷笑,疯狂踩油门,硬生生在下班的高峰期,挤出来一条路,直奔医院。 秦风别的不知道,他只知道,再继续在大boss面前晃悠,他可能要倒霉了,秉承着“我不下地狱,谁爱下谁下”的原则,一到医院,秦风就准备找个借口开溜。 岂料,他还没开口,盛檀非先开口了。 “你去订一桌小林家的私房菜,让小林送来。” “让小林送来?”秦风不确定的问。 “对,就是小林。” 秦风好像明白什么了,他恭敬的点头称是,心里哀戚的想:完了,太太你自求多福吧。 被发现了 梁冉冉做饭耽误了些时间,等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左右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梁冉冉急匆匆的走进病房,一进门就感觉到一股香气迎面扑来,扑在了她的脸上。 病床的小桌上,已经摆放了几个餐盒,盛檀非坐在病床上,正在错愕的看着她。 梁冉冉眨了眨眼睛,把他打量了一个遍:“盛总,你……能坐起来啊?” 盛檀非面色不改的说:“勉强可以坐起来了。” “腰椎裂了这么快就能好?盛总恢复能力非比常人啊。”梁冉冉又笑了,不过是冷笑,是嘲讽,那声音也是浓浓的讽刺意味。 昨天还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今天就能坐起来,当她梁冉冉是傻的?其实现在回想一下,他只不过是摔在垫子上而已,就算垫子下有石头,那也不至于把腰给弄劈了,所以,他之前的疼也好,起不来也好,都只是在装病骗她。 正当梁冉冉处在愤怒边缘的时候,盛檀非发话了。 “上次的报告拿错了,其实我的腰没事,只是扭了一下而已,腰肌劳损,不信你可以看看报告。” 梁冉冉气的红了眼,当即把食盒往桌上一摔,拿起来报告看了看,片子上的那条裂缝不见了,医生的诊断结果也变成了腰肌劳损,难道真是拿错了?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盛檀非。 “咳,上次他们马虎给拿错了,害我也紧张了一下,幸好后来我重新做了个检查,发现的确是错了,已经改过来了。”盛檀非指着病历卡上的东西:“你看,这里改过了,还有医生签名。” 梁冉冉狐疑的放下东西,淡淡的说:“哦,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盛檀非但笑不语。 多亏他提前换了资料,否则今天非被梁冉冉抓个正着,不,倒也不怕被她抓住,反正他本来就打算改掉病历,让自己好的快点,他不能再继续装病,再装下去,梁冉冉就跟着“阿su”跑了。 “既然盛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管他装病还是真病,反正她不打算伺候了。 “冉冉。”盛檀非眼疾手快,在她转身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 “放开我。” 梁冉冉又怒又气,尤其是看到桌上的饭菜,莫名的有一种自己的好心喂了狗的错觉,她辛辛苦苦做饭,到头来盛檀非居然自己点外卖,早知道他要点外卖,她何必这样兢兢业业的给他做饭! 用力挣扎半晌,奈何自己挣脱不开,梁冉冉更生气了,讽刺道:“怎么了?盛总是不是想吃夜宵?等会我回家给你做。” “这些菜其实是给你点的。” 梁冉冉闻之忽的一怔,停止了挣扎:“什么?” 盛檀非后悔了,他原本的确是有心找人气气梁冉冉的,可看到她一脸疲惫的进来,看到她愤怒又委屈的模样,他的心忽然就软了,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看她难过,哪怕只是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他都不愿意看到。 “你昨天来的时候不是没有吃饭?我想你今天可能也会来不及吃饭,就提前给你点了外卖。”盛檀非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了我平时爱吃的,给你尝尝。” 信你就有鬼了! “盛总没必要这样,你要是不想吃我做的饭,你就直说,当着我的面说好吃,背过去就点外卖,您不觉得您太虚伪了吗?” “梁冉冉,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 盛檀非点头。 “给我点的?” 盛檀非点头。 “你给我点了餐,你却先打开了,这合理吗?” 盛檀非信誓旦旦:“我只是打开在等你。” 等她? 是等着气死她吧! “给。” 盛檀非拿出尚未打开包装的筷子:“筷子,我还没打开。” “是还没来得及打开吧!”梁冉冉嘲讽的说。 盛檀非无声的笑了,打开筷子递给她,真诚的说:“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 梁冉冉依旧气呼呼的嘲讽:“不必,以后让别人给您送饭就好了。” “好,你不愿意送的话,我以后让别人给我送。” 盛檀非嗓音淡淡,唯有眼睛里闪过些许委屈的不易察觉的光,好像在说,我一番苦心就这样被你浪费了。 梁冉冉心头划过些许不忍,尤其是看到他眼睛里委屈的光芒的时候,心弦好像一下被触动了,轻轻的撩拨了一下。 她强压心头的不忍,咬了咬唇,拿过自己带来的饭盒打开:“好了,吃饭吧。” “你陪我?”盛檀非认真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期待。 他的眼睛很漂亮,有神,平时他看人的时候总是含着冰凉的冷意,不怒自威,此时却是满满的情意,如同温柔荡漾的水波,看得人心要融化,不忍拒绝。 梁冉冉垂眸,躲开他的眼睛:“我才不陪你吃饭。” 盛檀非眼睛里的光变成了失落。 “不过我饿了。” 失落又变成了光,他抓过她的手,塞给她一双筷子:“吃吧,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梁冉冉抿唇,似笑又憋着不肯笑出来,佯装怒道:“你别以为我愿意陪你吃饭,我今天就是饿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相信你,你绝对只是饿了,绝对不是为了陪我吃饭!”盛檀非一脸信誓旦旦,但那语气却含了揶揄。 梁冉冉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房间门口。 林静将室内的一切收入眼底,又是震惊又是愠怒。 原来盛檀非是会笑的,原来他不是对任何人都是那么的冷若冰霜。 她本以为盛檀非对自己已经足够特别,如今才发现自己在盛檀非的眼中可能什么都不是! 心底无端的涌起一股怒火,她目光幽幽的盯着那个侧影,恨不能用眼神将她凌迟,但她的脸上却保持着一派平静,她回头对秦风笑了笑:“看到他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秦风忙跟上去送她:“不好意思,让您亲自跑了一趟,您放心,您的损失我们会补偿您的。” 他还以为盛檀非特意让林静来送,是想用林静刺激刺激梁冉冉,谁知道人家去洗手间补个妆的时间,他就跟梁冉冉和好了,还卿卿我我的。 “没什么,反正我这两天没有预定,平时客人也不多。”林静笑了笑,看似不在意的问:“对了,那个女人和他是什么关系啊?” 人老实 “医生,请问,盛檀非的病情怎么样了?” 梁冉冉借着刷碗的借口,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 今天刚好是盛檀非的主治医生值班,他先谨慎的看了一眼梁冉冉,问:“您是……” “病人家属。”梁冉冉面色不改的说。 “哦哦。”医生了然,打开了病历本给她看:“之前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医院的护士马虎给弄错了病历,这是今天刚刚做的检查。” 他放上片子给她看:“盛总的骨头没有问题,只是扭到了而已。” “可他前几天疼的都不能动。”梁冉冉还是表示怀疑。 “那是因为他撞在了硬物上,伤的有点严重,如果只是稍微拧一下,很快就能恢复,他这样的可能需要恢复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好。” “哦,原来是这样。”梁冉冉点了点头。 医生微笑看着梁冉冉,心说,做盛总的主治医生太难了,不光得给他“看病”,还得帮他演戏,不过想了想那上千万的研究费用,医生顿觉自己能拿奥斯卡影帝,演技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放心吧,盛总的腰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的养养,很快就能好起来的。”医生送了梁冉冉出门,嘱咐着:“不过这几天一定要切记,千万不可以剧烈运动。” 剧烈运动? 梁冉冉看着医生那暧昧的眼神,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暗道:这医生怎么这么不正经? …… 小林私房菜位于南江市古文化街,古文化街已经存在三四百年了,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称得上是文物,甚至还有专家特意过来鉴定考察过。 如今这里已经算是南江市的一个旅游景点了。 因为被确定为旅游景点,来这里的人多了不少,街道两侧更是多了很多小商店。 小林私房菜就位于众多小商店之间,不过她和普通的商店不同,她这里做的都是一些比较难得的菜肴,这些菜肴有的是以前代代相传传下来的,有的是书上才有的,属于走质不走量,吃的就是个新鲜,当然,价值不菲,一顿饭几千乃至上万不止。 盛檀非今天点的一桌外卖算是最普通的菜,也要一千多块。 林静拿出钥匙打开门,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银行的入账信息,盛檀非那边给她打了五千块钱。 林静瞪着收入的数字,想到秦风在医院里的回答,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虽然秦风并没有明确回答她的问题,可他笑眯眯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意思显然是不能说。 不可说,不能告人,那究竟是什么关系也就不言而喻了。 盛檀非吃饭很挑,但他很喜欢来这里吃饭,可以说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客户之一,原本她听说盛檀非住院了点名要吃自己做的饭菜,她还很高兴了一下,觉得自己在盛檀非心中地位不低,可是没想到…… 原来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罢了,甚至连她送去的饭菜盛檀非都没吃,他是帮别人订的饭菜。 虽然这次自己拿到了五倍的酬劳,可心里却一点也不高兴,反倒满是阴霾。 她想了想,拨通了盛檀非的电话。 响了四五声之后,盛檀非接了起来。 “喂。”那是极其陌生的语调,淡漠疏离的好像根本不认识她。 不,不可能不认识她,要知道,他们第一面见面的呃时候就交换了电话号码! 想到这,林静定了定神,用自己最温柔最甜美的嗓音说:“檀非,是我。” 那边沉默了。 林静心里得意,她对于自己的声音那是有绝对自信的,她相信以她温柔甜美堪比声优的嗓音肯定能征服盛檀非! “你是谁?”盛檀非问。 “我……”陌生冰冷的语调硬生生破掉了林静的温柔甜美,她咬了咬唇,不甘心的说:“我是林静呀。” “林静?”那边又顿了两秒钟,然后极其认真的回答:“你打错了。”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了一阵冷漠的盲音。 林静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居然说她打错了? 好歹也曾经见过数面,她也陪着他吃过几顿饭,有点交情的,她以为两人怎么也得比普通朋友亲密一点,就算不亲密好歹也该熟悉一点,就算不熟悉好歹也该认识,可他居然说打错了? 这盛檀非……难道……难道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是那个女人! 肯定是今天见过的那个女人搞得鬼! 那个穿一身运动服打扮的像个大妈一样的女人! 林静握着手机,用力的攥着,拧着,咬着牙,把手机当梁冉冉的脑袋,恨不能给她拧成两半,她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你给我等着!” 盛檀非挂断电话的时候,梁冉冉刚好推门进屋,手里还拿着刚刚洗干净的饭盒。 他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发现她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 盛檀非心里小声嘀咕:难道李医生的演技不行,没骗过她?否则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你要回去了?” 梁冉冉审视的看了他两眼,忽然大步走了过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掀开了他的衣服。 盛檀非:“……” 错愕了一秒之后,他立刻明白了梁冉冉在看什么,也不反抗就任凭她掀着衣服看。 梁冉冉查看了两眼,又冷冷打量了他一眼,问:“明天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你刚刚在看什么?”盛檀非明知故问。 还能看什么,当然是看他身上残留的痕迹,如果真像医生所说,那盛檀非身上势必会残留着淤青的痕迹,她刚刚看过了,他身上虽然没有明显的淤青了,但是腰背的位置还留着些许褐色的痕迹,显然哪里的确受过伤。 她面色不改,不耐烦的问:“你到底吃什么,不吃我明天不来了。” 盛檀非看她要亮爪子了,也就不逗她了,正色说:“随你,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嗯,明天会晚一点。”梁冉冉转身就走。 “天太晚了,让秦风送你。” “不用了,我开车。” “放心,他人老实。” “……” 媳妇是神探 天色已晚,路上的行人稀少,梁冉冉开车往玫瑰庄园走,秦风的车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保持在她能从后视镜里看到的距离。 虽然梁冉冉觉得这样挺麻烦人家的,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夜里走山路有人陪着的确胆子更大一些,至少她开车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 很快,她就到了家,梁冉冉开车进门,秦风已经在门口调转车头准备离开了。 梁冉冉想了想,还是停了车,走了过去:“秦风,等等。” “你……要不然进去坐会吧。”让秦风专门送她一趟,梁冉冉挺不好意思的。 秦风看了一眼熟悉的大门,进去坐坐?满院子的熟人,他到时候要怎么办?难道要装不认识?他可没有盛檀非那么好的演技,搞不好会穿帮的。 “不用了,盛总还有事要我去办。”他找了个最无懈可击的理由。 “那……”梁冉冉想了想,眼前一亮:“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拿点东西,你带给盛总。” 说是带给盛檀非,秦风好像没资格反对,只能等在原地。 梁冉冉上了车,开车进门。 片刻后,梁冉冉又开着车出来了,她捧着两个食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点水果沙拉,一盒给你一盒给盛总,谢谢你送我回来。” 秦风有点迟疑,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如果单是给他,他自然不能要,但她说给盛檀非,那他就没办法推辞了。 “多谢。” “不用,你路上小心点,山路不太好走,尤其拐弯的时候,千万小心。” “好。” 秦风收好水果沙拉,开车冲上了山间公路。 梁冉冉站在路口目送他远去,他的车渐渐的变成了一个移动迅速的红色灵蛇,忽然,灵蛇一闪,消失在盘旋公路上,显然是拐了弯。 梁冉冉摸着自己的小下巴,望着空荡荡的山路,她确定刚刚秦风拐弯的时候没有减速,虽然距离远,但是是否减速还是可以看出来的,按理说这山间公路,一侧是高耸的山崖,一侧是峭壁,换做任何人,哪怕是常年开车的司机,在不能确定路况的情况下肯定会减速慢行的,可是他却好像已经熟知了路况,一闪就没了影。 梁冉冉几乎瞬间肯定了,秦风肯定走过这里的路,而且走过很多次,以至于他有这样的自信,可以在不减速的情况下,安全通过转弯。 梁冉冉挠了挠脑袋,心说:难道盛檀非也住玫瑰山? 玫瑰山环境清幽,景色美,空气清新,风光好。 除了玫瑰庄园,山上还有几处别墅,都是坐落在玫瑰山的山林里,被玫瑰花包围的独门独院的豪华别墅,梁冉冉之前打听过,一栋三层的小别墅至少要几千万,占地面积大点的别墅更不用提了,连一般的有钱人都买不起。 “盛檀非是不是住这附近?”梁冉冉进屋的时候,随口问道。 靳泽明今天挨了老子的训斥,心里十分不痛快,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消气,听到这话,一口水果没能咽下去,反倒尽数喷了出来,不由得猛烈咳嗽了起来。 梁冉冉拍着背给他顺气:“你没事吧?这么大人了还呛着?” 怪他呛着? 明明是你说出的话太惊悚了! 靳泽明悄悄打量了一眼梁冉冉,心说,她不会已经发现什么了吧?难不成已经发现自己老公就是盛檀非了?否则她干嘛要这样说? 靳泽明喷了一桌的水果碎屑,梁冉冉抽出纸巾一脸嫌弃的给他收拾残局:“你说你这么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喷的满桌都是,恶心不恶心?就不能忍着点?” 这么震惊的事情,他也想忍,关键是忍得住吗? 靳泽明掩饰性的抽出纸巾擦嘴,低着头小声问:“你在山上见到盛檀非了?” “他在医院,我怎么可能在山上见到他?” “既然没见到,你为什么这样问?”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是秦风送我回来的。”梁冉冉收拾干净了桌子,抽出湿巾擦手:“我刚刚看他下山离开的时候,转弯都不带减速的,我想他可能经常走这条路,所以我就随口问问,看看盛檀非是不是也住山上。” 我的天! oh,god! 盛檀非,你媳妇是个神探啊! 凭着这一点就能确定你住玫瑰山,靳泽明忽然觉得盛檀非遇到对手了,而且还是个很不好对付的对手! 话说盛檀非欺负了他这么多年,鄙视了他这么多年,终于也能让盛檀非吃个亏了!简直老天开眼啊! 失忆的梁冉冉太特么的可爱了! “你怎么笑的那么猥琐?”梁冉冉捂着胸口,往旁边躲了躲,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不会我猜错了吧,难道是秦风的家在玫瑰山吧?做盛檀非的司机这么有钱啊?” 要是做司机这么能赚钱,她都恨不能去给盛檀非做司机! 靳泽明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虽然盛檀非给秦风开工资的确不低,但是这玫瑰山的别墅,也不是秦风能买得起的。 “那就是盛檀非真的住这附近了!” “我是惊叹于你的推理能力,你这就是三次元的柯南啊,居然凭着这一点就能推断出盛檀非住山上,你再算算,他具体住哪?” 靳泽明眼睛闪亮亮的,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梁冉冉推断出盛檀非住这会是什么表情。 梁冉冉打量了靳泽明一眼,脸上的嫌弃更明显了,她毫不犹豫的起身就走。 “哎,你去哪啊?”靳泽明还在等着她的推理秀,结果梁冉冉转身走了,心里不免遗憾起来,连忙欠着身子伸长胳膊去拦她。 “离你远点,免得被你传染。”梁冉冉推开他的手径直上了楼。 “哎,我怎么了?我传染你什么了?” “传染我异想天开!”梁冉冉从楼梯上探出头来,老神在在的说:“推理就跟解数学题一样,需要有条件才能解开,不是你随便想想就能得出结论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他住哪。”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转角。 靳泽明望着空荡荡的楼梯,掩藏在镜片后的栗色双眸闪过些许微光:“必要条件?房本算吗?” 酱猪蹄 靳泽明本来想给梁冉冉提供点必要条件,后来想了想,如果拿出来房本,那不是直接把结果告诉梁冉冉了,那还有什么意思,于是他决定暂时不给梁冉冉看房本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也找不到盛檀非的房本放在哪。 南江市的六七月份,最是炎热,太阳挂在头顶,跟个大火球似的炙烤着大地,马路烫的可以煎鸡蛋。 一辆载着个黄色大箱子的电摩从马路那头穿过来,停在警局门口,穿着黄衣服的外卖小哥从车上下来,自后备箱里拿出来一个塑料袋,快步走进了警局。 一进门,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身上起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吐出一口热气,这才走进警局:“陈肃,陈肃是哪位?你的外卖。” 外卖? 警局的人纷纷抬头。 “老陈,你点外卖了?” 陈肃屡次干涉“梁冉冉案件”的调查,并且不思悔改,警察局长一怒之下将他从刑警队长的位置上踹了下来,把他分配到了徐闻的组里,称呼也从以前的陈队变成了“老陈”。 “老陈你可不地道啊,咱们说好吃泡面,你怎么能点外卖!”小李嘴上抱怨着,脸上笑嘻嘻:“点了啥外卖?有肉吗?” 小张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捂着心口,痛心疾首的说:“说好一起吃泡面,你却偷偷点外卖,你背叛了我们,你个叛徒。” 陈肃正在看着调查结果等他的泡面,也懒得搭理戏精上身的小张,头也不抬的说:“我有病啊,点了外卖还泡面?你送错地方了。” 最后这句是跟外卖小哥说的。 “你是陈肃吗?”外卖小哥问。 “我是陈肃。” “那就没错,你看着地点都写明了,阳春路刑警支队,陈肃。”外卖小哥拿出张纸条递给了他。 陈肃接过来看了一眼,地点,名字都没错,但是这个纸却不是平时放在外卖里面的那种打印纸,而是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一张纸条,右下角还写着个页数。 他打量着纸上的字,那字太眼熟了,不用仔细看他也认得出来,那是梁冉冉的字,陈肃心头一沉,眉头皱了起来:“谁让你送的?” 外卖小哥打量着他嘿嘿笑了两声,跟怀着什么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小秘密似的,小声说:“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我先走了。” “等等。”陈肃拦住外卖小哥:“这到底是谁让你送的?” “哎呀,我都说了不会说,你还问什么问……” 陈肃坚持。 外卖小哥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凑过去小声说:“梁冉冉。” 梁冉冉! 陈肃眉头瞬间皱成了个川字,这个梁冉冉不止暗中调查他,居然还敢模仿她的字,简直找死。 外卖小哥看他脸色难看,小声说:“我明白,她是明星,又结了婚,这种事情不能外传,我都懂,你放心,我这个人嘴最严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陈肃瞪了他一眼,把外卖塞他怀里:“给她送回去,我不吃。” “你不吃?” “不吃,送回去,跟她说别给我送什么东西,贿赂我没用!” “你真不吃?” “你什么意思,想让我拘留你是吧?”陈肃是真的恼了。 外卖小哥吓的缩了缩:“不吃就不吃,拘留我干嘛呀,我就是送外卖的,有本事你拘留她啊。” 他低声抱怨着,抱着东西往外走,刚走到门口那张桌子前,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她说了,你不吃就自己给她送回去,再见!”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陈肃追出去,外卖小哥早就骑着电摩跑得没了影,想起来梁冉冉,陈肃心头闪过一阵烦闷,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之前打电话让他查案,现在又送外卖来骚扰他,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认为她送来,他就一定会吃。 陈肃决定这就给她送回去,顺带说清楚,和案件无关的事情以后不要找她。 推门走进警局,迎面扑来一股香浓的酱料味,他定睛一看,只见梁冉冉送来的外卖已经被人打开,一群人围着两个饭盒,这个一块那个一块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夹。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看到他回来,呼啦一声作鸟兽散。 陈肃快步走过去,往饭盒里一看,里面居然只剩下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块,他瞪着众人:“你们……” “别生气,别生气,这不是还给你留一块。”小张笑呵呵的说。 “滚!”陈肃气死了,他还想着送回去,这下好了只剩下汤了,送回去梁冉冉还不定怎么看他。 小李吐出两块肉骨头:“这猪蹄做的地道啊,酱香浓郁,入口即化,味道做的仅次于我妈。” “好吃好吃,老陈,你点的那家外卖啊?” 陈肃彻底无语了,想要解释又没办法解释,只能沉着脸收拾了饭盒,丢进了垃圾桶里,继续去吃自己的泡面。 小周看着垃圾桶里的几个高档饭盒,两条浓眉缓缓皱了起来,他碰了碰小李,小声说:“我看着俩饭盒可不像是外卖用的饭盒,倒像是高档货。” “高档货?你什么意思,这饭不是老陈点的外卖,难道是别人送给他的?”说着,小李想到了以前经常给陈肃送饭的梁冉冉,他压低声音说:“他不会这么快就焕发人生第二春了吧!” 话音落,凳子就是一震,陈肃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 一个小警花从旁边经过,也眼神狠厉的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要是闲的没事干,就把之前的线索再分析一遍,犯人抓不到,八卦倒是挺积极的。” 她说着,悄悄的瞟了一眼陈肃,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含着些许几不可察的情愫。 陈肃却没有注意到她,他的手机刚刚收到一条短信,是梁冉冉发来的。 “好吃吗?味道有没有变?”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字眼,却仿佛一把冰冷的短刀硬生生的戳进了他的心口,他瞪着那条熟悉的短信,手用力的颤抖了起来,终于他忍无可忍,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办公室,拨通了梁冉冉的电话。 “梁冉冉,你是不是有病?装成一个逝世的人很好玩是吗?你是不是觉得我抓不到你的把柄,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把你送进监狱,给冉冉报仇!” 垃圾桶里刨食 “你的生日是二月初二,你第一次跟我表白是在四月一日,愚人节,你喜欢的颜色是蓝色,最喜欢吃的是酱猪蹄,酱料是我特制的,配方是……” “你居然调查了这么多?”陈肃震惊了,别的东西也就算了,这酱料配方可是梁冉冉按照他的口味特别做的,居然也外泄了? “我不是特意调查的,我都知道,陈肃,我就是梁冉冉。”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梁冉冉长长的呼出一口恶气:“陈肃,我们见面说吧,这样说不清楚。” “你的意思是,你是我已经去世的女朋友?”陈肃的声音冷漠中掺杂着一丝颤抖。 “是。” “你有病吧!”陈肃忍不住怒吼,调查他和梁冉冉的过往,调查他的资料,现在都敢明目张胆的扮演死人了?她有病,绝对有病,而且病的不轻! “梁冉冉,你别以为你和她名字一样,你就能替代她,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就是害怕我怀疑你,所以在这里编故事给我听,你是不是以为你装成冉冉就能洗脱嫌疑了?我告诉你,没门,你给我等着,我肯定会查出来你犯罪证据,给她报仇!” “陈肃,我没有骗你。”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盲音。 梁冉冉看了看手机,心里闪过一丝无奈。 警局,陈肃站在大太阳底下,却是遍体生寒,这个梁冉冉真是厉害了,居然连这种谎话都能编出来,简直太可笑了。 他冷笑了两声:“有病。” “陈肃,你没事吧?”之前的小警花赵璇走了过来,担心的看着他。 陈肃摇了摇头:“没事,刚遇到个疯子。” “是……梁苒苒?”赵璇问。 陈肃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刚听到了一点,猜着可能是她。”赵璇抿了抿唇,笑着问:“她跟你说什么了?和案子有关吗?” 陈肃张了张嘴,到嘴边的抱怨又被他吞了回去,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赵璇连忙抓住他的手腕:“陈肃。” “怎么了?” “梁苒苒人品不好,你离她远点。” 陈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和赵璇在上警校的时候就是同学,认识怎么也有五六年之久,他从没听她这样在背后批评过谁。 赵璇对上他的眼睛,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笑了笑说:“我的意思是说,网上她的风言风语很多,想必你也知道,她嫁了个有钱的老头子,后来也跟很多男人纠缠不清,我怕你受影响。” “局长现在对你意见很大,如果你再跟犯罪嫌疑人有什么纠葛,到时候局长肯定会更生气的,他很看重你,你别让他生气。”赵璇苦口婆心的劝着。 陈肃不以为意的挥开她的手:“他对我又不是第一天有意见。” 说着,转身走了。 赵璇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再多言,只目送他进了办公室。 因为那一份外卖,整个办公室都弥漫了酱香猪蹄的味道,那味道仿佛是女子纤细柔软的手指,在他心口划拉着,又仿佛一只小猫不断的在心上挠着,撩拨着,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到垃圾桶里,两个高级饭盒正安静的躺在里面。 他缓步走了过去,蹲下来,拿出来一个饭盒仔细观察,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个酱味没有错,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也是只有梁冉冉才能做出来的味道,他伸出一根手指沾了点酱料塞进了嘴里细细品尝。 没错,的确是熟悉的味道,酱料不甜不腻又回味甘甜,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老陈,你没事吧?”小周惊悚的看着陈肃从垃圾桶里刨食,心说,难道是我们吃了他的外卖,他受刺激了? “那个……你别这样,你告诉我,你从哪订的外卖,我再给你订一份,你别吃垃圾桶里的东西啊。” 陈肃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饭盒丢回垃圾桶,擦了擦手,戴上帽子:“我出去一趟。” “干嘛去啊?”小周担心的问。 “查案。”他说着,大步离开了警局。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在面面相觑,均是默然无语。 小周提议说:“那个……要不然我们再给他点份猪蹄外卖吧?” 陈肃开着车风驰电掣的直奔上次的影视城。 他到的时候,梁冉冉正在拍打戏,她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古代男装,做古装男子的打扮,手持一柄明晃晃的剑正在跟人对打,她腿长,腰身也好,打斗的时候动作流畅,如同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有功夫底子的人,这又让他想到了梁冉冉,那可是个能一人单挑三个小偷的奇女子。 想到梁冉冉曾经帮忙抓贼的经历,他的唇角多了一抹温暖笑容。 “好看吗?” 陈肃抬头,这才发现梁冉冉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她依旧做那身打扮,因为之前的“打斗”脸上带着薄汗,正笑吟吟的看着他,她的眼睛闪亮亮的,好像带着细碎的星光。 陈肃心里一沉,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讨厌看到她笑,尤其是当她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时候,总让他想到那个逝去的梁冉冉,她当初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眼底有着深深的崇拜,眼睛里溢满了温柔,以前他想起她总是心底温暖,如今想起她却只剩下心痛。 他冷着脸瞪着梁冉冉,心底翻涌似海,忽然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拽着就走。 梁冉冉有些吃惊,但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影视城有很多仿佛建筑,小胡同更是比比皆是,陈肃拽着她钻进一个没人的小胡同,这才停了下来。 “陈肃,你相信我了?”梁冉冉笑:“我就知道你会相信我的,这个世界上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但你肯定会相信我的……” 话音未落,陈肃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抵在了墙上,恶狠狠的问:“梁冉冉,你是不是很缺爱啊?” 梁冉冉被撞的后背生疼,不由得深深拧眉:“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弄到的酱料配方,我也没兴趣知道,我来就是想要告诉你,别再做这种可笑的事情,哪怕你跟她有再多的共同点你也不能取代她,我爱她,爱梁冉冉,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不管你是寂寞也好,是水性杨花也好,给我滚的远远的,如果你再来骚扰我,我就拘留……” 梁冉冉忽然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陈肃声音一顿,他愕然看着梁冉冉,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像狗一样爬过来 午后的阳光略有些刺眼,陈肃下意识的眯起眼睛,背后无端端的出了一层冷汗,汗津津的还让他发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陈肃也不例外,他有个秘密,只告诉了梁冉冉一个人,唯有她才知道,这是他们共同守护的秘密,可是…… 她怎么会知道? 梁苒苒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你认识她?”只有这个能解释了,她认识冉冉,然后冉冉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她,可他怎么从没有听冉冉提起过? “我就是。” 陈肃打量着她,梁苒苒生的漂亮,是属于那种十分明艳大气的漂亮,美的不加掩饰,她的眼睛尤其的美,好像会说话,眼神炯炯,温柔又缠绵,她看着他,那眼神仿佛透过悠悠时空,将他拉回了从前,他摇头:“你疯了吧。” “陈肃,你知道的,有些事情只有你我才知道。” “我不相信,你骗我的。”陈肃哼笑了一声:“你调查挺厉害的,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调查到了,行,我服你,再也不见。” 陈肃转身就走。 “陈肃,你别走!”梁冉冉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她知道,陈肃这一走,可能就再也不回来了,她着急的说:“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我也不明白这到底怎么解释,可是我真的是梁冉冉,我……我爱你。” 陈肃脚步一顿,心脏如遭重击,我爱你,这三个字太沉重了,沉重到他无法承受,他回头,默默的看着她,片刻,他笑了,只是那笑容和往常的笑容不同,此时他的笑容中充满了冷意和怜悯,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让他觉得无比的可笑。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梁冉冉被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看得有点害怕,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后背一下抵在了墙壁上。 “你爱我,这才是你杀掉冉冉的原因。”虽然陈肃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见过梁苒苒,更不记得自己跟梁苒苒有什么感情纠葛,可爱情这回事不就是这样吗?有人因爱厮守,有人因爱生恨,更有人因爱变态,梁苒苒在他眼睛里显然就是因爱变态的那个,因为她爱上了自己,为了她的私有欲,就杀掉了他的爱人! 这个该死的恶女人! 梁冉冉拼命摇头,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重生而来,她遇到了不少的事情。 网友的咒骂,母亲的误会,各种事情的不顺,可她从来没觉得委屈难过,此时面对着陈肃,听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因爱生恨,她忽然觉得很难过,很委屈。 爱情,在她心里向来是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存在。 爱情可以升华,却绝对不会生恨,她爱他所以迫不及待想要让他知道自己没死,想要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可是没想到落到她他的眼中一切变了味道。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梁冉冉,我可以发誓,或者……或者你说,你想让我怎么证明,只要你说,我肯定可以证明的,我会做你喜欢吃的菜,我知道你的一切,陈肃,我真的是梁冉冉,阿肃……” “别这样叫我!”陈肃忽然扬起手,一个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 梁冉冉身体一歪,摔倒在地,她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陈肃,他居然打了她,他从不打女人的,居然跟她动了手,她的脸高高的肿了起来,肿成了一个巴掌印,可她却丝毫不觉得疼,她只觉得麻,麻木,从脸到心都麻木了。 陈肃也愣住了,他自认为一个大男人,从来不打女人,平生遇到女罪犯都可能会手下留情,可没想到今天居然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动了手,他看看自己疼到发麻的手,忽然觉得很伤心,这感觉来的毫无预兆,就像是一把刀生生戳进他的胸口,然后用力的搅来搅去,将他的心脏搅出来一个大窟窿,空荡荡的疼着。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一句对不起,可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末了,他狠狠咬牙,将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不要再来骚扰我,下次再说这样的话,绝对不单单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 他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 “陈肃……”梁冉冉目送他消失在转角,颓然坐了下来。 这个臭陈肃真是太讨厌了,她明明说的那么清楚了,为什么不肯相信她。 梁冉冉颓然坐了片刻,站起来,用力抹了抹脸颊上的泪。 不就是又被陈肃拒绝了?有什么好哭的,以后……再努力呗。 她擦了擦眼泪准备离开,一迈步这才发现胡同口的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很熟悉的人。 她手里拿着个手机,正在对着她拍摄,瞧见梁冉冉在看她,林悦勾唇得意的笑了一下:“啧啧啧,已婚梁冉冉荒郊野外勾引警察,这标题可太劲爆,如果我发出去肯定能上热搜的,你说呢?” 她笑的如同春光一般明媚,眼睛里含满了戏谑和扬眉吐气。 终于,终于让她抓到了梁冉冉的把柄,终于让她找到了梁冉冉不能翻身的证据,这些发出去,她不信梁冉冉还能翻身,抢她的角色,对她颐指气使,她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名声扫地,生不如死! 嫁了个好老公有什么用,口碑都臭了,她就算嫁的再好,在别人眼中也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而已。 更何况她的老公是个老头子,八成早就不行了,要知道梁冉冉明目张胆的给他戴绿帽子,还不整死她,对于有钱人来说,梁冉冉这样的就像一只蝼蚁,碾死她太容易了。 林悦太开心了,满心喜悦恨不能写到脸上,她瞧着梁冉冉没有丝毫反应,显然是吓傻了,她得意一笑:“吓到了?放心,我只是把你们刚刚的全过程都拍下来了而已,还没发出去呢!” 全过程?这么说,连她解释自己真实身份的过程都拍下来了? 梁冉冉瞬间如坠冰窖。 林悦提高了声音:“不如这样,你从那边跪着爬过来,只要你跪着跟我说声对不起,我就把它给你怎么样?” “跪着?”梁冉冉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对,跪着!”林悦恶狠狠的咬牙:“就像条狗一样。” 你爱好很特别 林悦太高兴了,她从来都没觉得这么扬眉吐气过,她只要想象一下梁冉冉像狗一样爬过来求自己,她就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她要把梁冉冉踩在脚下,让她永远变成自己脚下的泥,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圆满。 她太恨她了,恨死梁冉冉了。 原本,她刚出校门的时候有一次很好的表演机会,可以做女主角的,刚出校门就做女主角,这对于一个表演专业的学生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可惜,她的角色被抢走了。 抢走她角色的人就是梁冉冉,一个只纯粹靠脸,靠美貌出名的明星,没有丝毫演技,就因为长得好,就可以不劳而获,获得她一直想要却拿不到的资源。 她讨厌梁冉冉,这种讨厌在梁冉冉第二次和她抢角色的时候彻底爆发,她找人安排了她出事,让她坠马,让她断了腿,不得不放弃这个角色。 现在想起来那次的事情,她还有点得意,毕竟那可是她从十八线冲上二三线的一次杰作。 “梁冉冉,你没听到我的话吗?我说让你像狗一样爬过来。”林悦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如果不听话,我就……” 话音未落,却见梁冉冉卷起袖子,大步走了过来。 她气势汹汹,雪白的小脸上显出了些许凶恶。 林悦下意识的缩了缩:“你……你干什么,我在拍摄……你敢对我动手……” 啪—— 手机被梁冉冉一巴掌呼到了地上。 林悦吓到了,粉嫩的小脸上瞬间血色尽是,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梁冉冉快跑两步抓住她的衣领,用力向后一拽。 林悦倒退着摔在了地上,这小路虽然平坦,却全是石头垒砌而成,林悦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哪里能禁得住这样的摔打,摔的身体巨疼,尤其是屁股简直像是要开花了。 “放开,救命……” 梁冉冉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拖着她的衣领将她拽进了小巷之中。 “呜呜呜……”林悦用力的蹬着腿,无助的对远处的一个黑衣人影挥手:“救我,救我……” 那人看到了她,随即像是没看到一样转开了目光,甚至还拦住了两个闻声赶来的人。 林悦在绝望中被梁冉冉拽进了小巷里。 “放开我……”林悦伸手去抓梁冉冉的手臂。 梁冉冉顺势一拧,把她的手拧到了背后,膝盖顺势顶在她的后背上,将她整个人压在了地上:“你看见了什么!” 林悦大脸朝下被她按在冰冷的地上,有心反抗,奈何力不从心,挣扎不开,她只能绝望的趴在地上:“我什么都没看到,梁冉冉你敢对我动手,我不会放过你的。” 梁冉冉手上一用力,林悦的胳膊都要断掉了,不由得叫了一声:“梁冉冉,你敢!” “你看见了什么,不说的话,我就把你的胳膊卸下来!” 梁冉冉可不是吓唬她,别的她做不到,但是要把她的胳膊弄脱臼还是很简单的! “你……”林悦没想到梁冉冉现在变得这么暴力,以前的她虽然厉害,但是骂战居多,就算动手也不过像是普通女人那样揪头发,抓脸,可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个暴力狂,而且还是个她反抗不了的暴力狂。 梁冉冉一用力,林悦出了一身冷汗:“我说,我什么也没看到!” “你什么也没看到?那你凭什么威胁我?” “我……我就是诈你的,其实我只是拍到了他在打你,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我发誓。”胳膊疼的要断了,林悦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她有点想哭,早知道梁冉冉这么暴力,这么厉害,她就不支开自己的助理了! 梁冉冉压制着她没有动。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看看手机,我的手机里都拍下来了。”林悦疼的眼泪下来了,抽噎的哭着说:“手机就在那,你自己看啊。” 梁冉冉拿过手机,用她的手指解了锁,打开相册,第一个就是拍摄她的录像视频,她打开来,刚好看到陈肃挥手打她耳光,并且警告她不要再骚扰她,这场景这说法的确容易让人误会。 梁冉冉皱眉看完视频,确定的确没有拍摄到什么其他的证据,随手将视频删掉。 视频一删除,后面的照片就露了出来,那是一张十分暧昧旖旎的床上照片。 照片中,林悦正趴在一个男人身上,两人脸贴脸嘴对嘴,林悦那如桃花般嫣红的脸和男人油腻腻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而她香汗淋漓的模样,不用想,也能知道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梁冉冉扫了一眼,不由得皱了眉,将手机递到了她面前:“啧啧,你爱好够特别的啊。” 林悦一看到照片,立刻挣扎了起来:“梁冉冉,你还给我!” 梁冉冉提高了手机:“林悦,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说实话我看你也不顺眼。” 林悦不知道梁冉冉想要干什么,但把柄捏在她手里,她知道梁冉冉只要有心,完全能瞬间毁了她,她着急的说:“梁冉冉,你有什么事好说,我错了,我不该拍你的照片,我不该威胁你,我错了。” “你现在道歉,会不会晚了点?”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都说了我错了。” “我问你,冯菲菲出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冯菲菲出事之后,林悦紧接着进了组,这实在是太巧合了,梁冉冉不得不怀疑她。 林悦一愣:“我……” “梁冉冉,你在干什么?” 梁冉冉下意识的抬眸,只见陈肃站在胡同口,正皱眉看着她。 她下意识的一缩手,林悦蹭的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陈肃身边:“警官同志救命,她欺负我,她还抢我手机。” 陈肃看了看她手中的手机,然后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梁冉冉无声的看着陈肃,终于还是在他严厉的目光中,把手机递给了林悦。 林悦一把夺过,缩在陈肃身后说:“警察同志,你可不能放过她,她这人坏的很,你看她把我打的,我的后背都出血了,我要告她,告她故意伤害!” 陈肃看了看林悦,又看了看梁冉冉:“既然这样,你们就跟我走一趟吧,回去做个笔录。” 你这是包庇 因为林悦告她故意伤害,梁冉冉被关进了派出所的临时牢房。 林悦先找人验了伤,又做了笔录,签了字,这才不慌不忙的来到梁冉冉面前:“梁冉冉,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干嘛偏偏惹我呢?” 梁冉冉懒得理她,望着远去的陈肃不言语。 林悦晃了晃手机,笑着问:“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梁冉冉终于歪头看了过来。 “他跟这里的局长可是有很深的交情的,你把我害成这样,就给我乖乖在这待着吧,待一辈子。” 梁冉冉沉默。 林悦得意的笑了起来,举起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哎呀,过气影星梁冉冉蹲监狱,这简直太劲爆了,我要是把这个发出去,微博肯定得涨很多粉。” “你还不知道吧,网上都流传着一句话,谁骂梁冉冉,谁就涨粉,越骂的难听,涨粉越多,其实你还是挺厉害的,你想,你都好几年没拍戏了,可你还是活跃在微博上,虽然全是骂你的,但你好歹也没离开过公众的视线不是?” 她说着笑了起来:“你等等,我发个微博啊……” “不好意思,警局禁止拍照!”陈肃忽然走了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三两下将手机里的照片删除,只是删除到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他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林悦连忙抽回来自己的手机,瞪着陈肃。 陈肃皱眉看着她,照片里的人他认识,税务局那边的一个领导,跟警察局长是战友,平时看着挺正派的,可没想到背地里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冷冷的扯了扯唇角:“我劝你还是删了这些照片,这种照片留在手机里,万一你手机不小心丢了,那你就真的红了。” 此言一出,梁冉冉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自作孽,不可活。” 林悦的小脸一阵青一阵红,她用力咬了咬牙,问:“你准备怎么处理她?我告诉你,你要是处理不好,局长不会放过你的。” “局长会不会放过我,我不知道,但是这照片流传出去了,那个人肯定不会放过你。” 林悦被噎住了,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陈肃懒得理她,打开了门,对梁冉冉说:“出来吧。” “哎,你要干什么?你要放她走?你这是公然徇私,我去局长那告你!”林悦指着陈肃高声尖叫起来。 “去,现在就去。”陈肃指了指局长的办公室:“办公室在那,去吧。” 林悦色厉内荏的瞪着他:“你别以为我不敢,我跟你们局长也是认识的,我要是去告你,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说的,好像谁不认识他似的!”陈肃哼笑了一声,拽着梁冉冉走去一旁,从冰柜里拿出个冰袋递给了她。 梁冉冉没有接。 陈肃皱眉:“拿着啊。”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梁冉冉问。 陈肃懒得解释,把冰袋塞进她手里:“冷敷一下。” “你心疼啊?”梁冉冉又问。 陈肃皱眉扫了一眼办公室的人,好在众人都忙着,没人注意他们,林悦虽然一直在瞪着他们,但她正在打电话,想必没听到,他低声说:“我不该打你,对不起。” 梁冉冉这才把冰袋贴在了脸上。 “我给你做个笔录,为什么要打她?” “因为她用手机拍我,刚好拍到了你打我。”梁冉冉揉着脸,面无表情的说。 陈肃一愣,抬头看着她。 “她还威胁我,让我像狗一样爬过去求她。”梁冉冉看着陈肃,忽然觉得无比的委屈,她之前说的都是实话,陈肃不信她也就算了,居然还打她,打了她还把她关在牢房里,眼睛里不自觉的就渗出了泪水,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倔强的将眼泪吞回去。 陈肃想了想,说:“她用手机视频威胁你,所以你就打了她?” 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之前他们两个人谈话的事情,所以,陈肃刻意避开了那个话题。 “是。” “视频呢?” “我删了。”梁冉冉抽了抽鼻子:“我抢她手机就是想要删除视频,没有别的意思。” 陈肃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梁冉冉一一回答。 “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就在下面签字。” 梁冉冉仔细看了一眼,拿过笔签了字。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走了进来。 林悦一看到那人进来,立刻迎了上去:“唐叔叔,您终于来了,您看她把我打的,我后背都出血了。” 林悦拽着衣领给他看,如果不是大庭广众,恐怕得把衣服给脱了。 唐桂荣挥了挥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横眉怒目的一扫办公室里的人,目光最终落到了梁冉冉的身上,倒不是梁冉冉看着像嫌疑人,实在是梁冉冉生的太漂亮,再加上她穿着一身剧组的衣服,就跟自带光环似的,往那一坐就那么有气势,让人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就是她打了我,我都疼死了。”林悦立刻委屈的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原来是你。”唐桂荣立刻走了过去,伸手就捏梁冉冉的小脸:“看着娇滴滴的……” 梁冉冉早见过他的床上照片了,哪里肯让他碰,当即一歪脑袋躲开了他的手。 唐桂荣不气反笑,再次伸手:“小丫头脾气还挺倔……” “唐叔叔。”陈肃一把握住他的手:“这是警局,您这样不合适。” 唐桂荣被握住了手,他看了看陈肃,笑了起来:“陈肃啊,我听说你爸把你调进别人的组里了,你怎么回事,好好的大队长不做,越活越倒退了?” “没事,他老人家更年期,过去就好了。”陈肃似笑非笑的说:“您去吧,他在办公室呢。” “行,我去看看他。”唐桂荣径直往局长的办公室走去。 林悦纠结的拧了眉,瞪着陈肃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梁冉冉皱了皱眉,小声问:“他为什么要把你调到别人的组里?” 陈肃整理了一下资料,面无表情的说:“跟你无关,笔录做完了,回去吧。” “回去?你就这样放她走?”林悦火大,她好不容易把人找过来,还没好好的教训梁冉冉,就要放她走?凭什么! “你这是包庇!”她指着陈肃说。 陈肃回头,面无表情的说:“你可以去找局长告我。” 我爸爸不会放过你 梁冉冉在被带回来的时候就给靳泽明打了电话,让他去接盛宝宝,现在靳泽明和盛宝宝还在外面等她。 她一出来,盛宝宝就跑了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妈妈。” “宝宝。”梁冉冉把他抱在怀里,亲昵的蹭了蹭他的小脸:“想妈妈没有。” “想了,妈妈,你受伤了?”盛宝宝看一眼梁冉冉的侧脸,心疼的差点哭了,连忙撅着小嘴给她吹了吹:“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梁冉冉笑了笑,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亲:“没事,妈妈不疼。” “你不能走,你打了我,我都没走,你凭什么走!”林悦眼看着梁冉冉要走,而她的靠山还在跟局长说话,真是气都气死了,连忙出来拦住她。 梁冉冉还没来得及说话,盛宝宝就开口了:“是你打了我妈妈?” “小兔崽子,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打你妈妈了,是你妈妈打了我!” “我妈妈脸都肿成这样了,肯定是被你打的!”盛宝宝气的小脸鼓鼓的,愤怒的瞪着她:“你跟我妈妈打架,怎么可能只有我妈妈打你的份,你会不还手?你傻吗!” 她倒是想还手,她还的了吗! 她不是被梁冉冉给压在地上一顿爆揍吗! “她的脸是被他打的,关我什么事!”林悦指着陈肃,愤怒的说。 “你还骗人,你个谎话精!”盛宝宝指着林悦:“居然还冤枉警察叔叔,你这是袭警!” “我……”林悦有口难辩,指了指陈肃:“你……你跟他说,这脸到底是不是你打的!” “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找局长投诉。”陈肃又不傻,要是在这里承认自己打了梁冉冉,那就得说为什么打,到时候他们说的那些话就得吐出来,虽然梁冉冉的身份还不能确定,但是他也不想就这样把那些话曝光,那些话太耸人听闻了。 “我……”林悦瞪着这个,看着那个:“你们这是欺负我,你这警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包庇她,你肯定跟她有一腿,我……” 她说着抬起了手。 “你想袭警?”陈肃昂了昂下巴,冷声问。 “我……”迎着陈肃冷冷的眼神,林悦终于不甘心的放下了手:“你这样包庇她,我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梁冉冉,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梁冉冉一脸无所谓,连话都懒得说。 盛宝宝:“我爸爸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爸爸?你爸爸算什么东西!” 盛宝宝:我爸爸不是什么东西,他就是你的老板而已。 林悦斜睨着梁冉冉,脸上有一抹得意:“你不就是傍了个有钱人吗?还是个老头子,他还能再活几年,没了老头子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不算什么东西,我……就算个富婆吧!”梁冉冉似笑非笑的说:“你似乎忘了我上次跟你说的话,我老公死了,遗产都是我的。” 她那淡定而无耻的模样,让林悦的脸青了一下:“你真不要脸。” “是,你要脸。”梁冉冉又笑:“要脸的你知道攀高枝,知道脚踏几条船,可你的高枝一断,你的船一走,你又剩下什么?” 林悦的脸已经不能用青来形容了,简直就是黑,黑成了锅底灰的黑,她气呼呼的举起了手,挥向梁冉冉的脸。 手在距离梁冉冉脸侧几公分的地方被迫停住了,林悦用力挣扎:“放开我……唐叔叔?” “今天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都是一场误会,误会。”唐桂荣笑了笑,笑着对梁冉冉说:“没事了,你走吧。” “唐桂……唐叔叔!”林悦不甘心的叫了一声。 唐桂荣抬了抬手拦了林悦,笑着对梁冉冉说:“路上小心。” 梁冉冉皱着眉头,没有答话,抱着盛宝宝转身快步走了。 靳泽明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挂断了衣兜里的电话,紧随着梁冉冉走了。 另一头,盛檀非无声的笑了,梁冉冉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还敢正大光明的图谋他的财产。 “盛总。”正在这时,秦风敲敲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这是您让我找的资料,我都找来了。” 盛檀非随手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火爆的图片,火爆的程度,让他有点辣眼睛,他随手丢给秦风:“以后这种东西不要出现。” 秦风接住,瞄都没瞄一眼,唰唰唰撕成粉碎,塞进衣兜:“盛总,这林悦背后有人,恐怕不好处理。” 盛檀非没言语。 “她背后的人是唐桂荣。” 提到这个名字,盛檀非厌恶的皱了皱眉,但翻页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 秦风继续说:“交警队那边也没查出来什么特别的,撞了冯菲菲的人没有喝酒,也没有醉驾,更关键是他的驾驶证的确是新的,好像真的是个意外。” “呵。”盛檀非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声。 秦风的小心脏没来由的抖了抖,继续说:“撞冯菲菲的人提出了赔偿,金额不低,冯家也接受了。” 盛檀非翻资料的动作一顿,终于开口:“人还没醒就接受了赔偿?” “是,冯菲菲的父亲很早以前就去世了,她妈妈有点重男轻女,恰逢冯菲菲的哥哥结婚需要房子,所以就接受了赔偿,并且在接受赔偿之后,两个人还去新开的楼盘逛了逛,好像有意留在南江市。” 盛檀非讽刺一笑,连话都懒得说了。 秦风小心的问:“冯菲菲车祸的事情肯定是被压下去了,怎么办?” 盛檀非翻着资料说:“你给梁冉冉打个电话,就说天晚了别给我送饭了。” 忽然从案件说到了梁冉冉身上,您这跳跃是否有点大? 秦风恭敬的回答:“是。” “冯家人如果不愿意出钱,就先让公司垫上。” 反正冯菲菲的价值在那,她签了合同也跑不掉,日后再从工资里扣是一样的。 “是。” 盛檀非挥了挥手。 秦风转身退出去,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说:“盛总,我帮您订份晚餐?您今天晚上还没吃东西。” 盛檀非点了一下头,算是同意了。 房门缓缓闭合。 病房陷入了彻底的安静之中,唯有盛檀非翻资料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着。 裹紧自己的小被子 西凤酒店,情趣房间。 林悦趴在唐桂荣的胸口,指尖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唐桂荣觉得自己胸口一阵冰凉,垂眸看到她哭了,连忙心疼的把她搂在怀里:“别哭,别哭,你哭什么?刚刚没满足你?” “唐叔叔。”林悦一脸委屈:“您还笑话我,我今天都憋屈死了。” “憋屈什么?” “您没看见,他们一群人欺负我一个,您也不肯替我主持公道。”林悦眼泪汪汪的说:“亏我把您当成我的救星,您却亲自放她走,回头再见了她,她还不定怎么看我呢。” “行了,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受这一场委屈的,我肯定会帮你报仇的。”唐桂荣看到林悦哭哭啼啼的,连忙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不就是那个小贱人吗?我回头找人收拾她。” “您今天怎么不收拾她,她今天太得意了。” “你不知道,那女人背后有人,当着那么多人不好闹的太过,否则的话容易惹事。” 林悦眼睛一转:“是谁啊?” 梁冉冉背后的人一直是个谜,传说中那个人八十多岁,传说中那人富可敌国,是整个南江市最富有的人,可那个人一次都没在公众面前出现过,梁冉冉也从没有曝光过他的任何消息,简直埋的比深海炸弹还深。 “这个……”唐桂荣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但陈国辉说,那个人不太好惹,让我最好不要跟他正面起冲突。” “您也惹不起?” “陈国辉平时不会这样神神秘秘,他既然神神秘秘的不肯说,这说明背后这个人必定势力很大,既然这样,我们就得给他点面子,不过你不用怕,我当面动不了她,背后还能动不了?” 他说着,翻身将林悦压在身下:“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个交代,让你满意。” 林悦主动勾住他的脖子:“那我要让她生不如死,不,要让她身败名裂。”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我要让她老公把她扫地出门。” “那还不简单,我肯定帮你办到……”唐桂荣想起来梁冉冉那美艳的模样,还有那小蛮腰,顿觉自己精神抖擞,他也想看梁冉冉被扫地出门,到时候让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她还不是得来求自己?那小模样,在床上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刚刚入睡的梁冉冉忽然觉得周身一冷,不由得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因为脸上没有消肿,她也不能演戏,梁冉冉就跟剧组请了两天假。 一大早,她做好了饭菜,送去了医院。 一份送给盛檀非,一份送给冯菲菲,虽然她现在还不能吃,但是梁冉冉也给她准备了,万一醒了呢,醒了立刻就能吃。 拿着饭盒来到icu病房,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还要在里面躺多久?她已经躺了好几天了,这什么时候才能好!”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嗓音里透着焦急。 梁冉冉快步走过去,就看到一个女人正拽着护士在门口说话。 “你知道住这里一天要花多少钱吗?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给她花……” “那你什么意思啊?现在拔管子,不治了?”护士也恼了,瞪着女人:“我就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偏心的人,女儿躺在里面生死未卜,居然就跟人家谈成了赔偿,用给女儿治病的钱去给儿子买房子,你们还要不要点脸了?” “你这护士怎么说话的,我们也没说不治啊,但你不能一直让她在里面躺着不是?你让她这样躺着,又治不好这不是白花钱吗!” “都没治,你怎么知道治不好?” “那你能保证治好吗?能让她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到处拍戏吗?” “我……那谁能给你保证?” “那你就别让她在里面躺着了,我们不用这个病房了行不行,我们就住普通的病房,普通病房一样治病,我闺女福大命大,不会有问题的……” “阿姨,您这话不对吧,这是救命的事,怎么能迷信呢!”苏英站在一旁,气的小脸都青了,奈何她怎么说都说不通,气的直想哭。 “我迷信?是他这医院黑心烂肺,又治不好还要让我们花这么多钱,我们家哪有钱啊,她哥马上要娶媳妇了,那边要二十多万的彩礼,我们这彩礼钱还没有呢,又得给她治病,这医院还不许我们转院,也不让我们菲菲出来,你说这一天花多少钱啊,你说这不是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吗?” “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就算真的吃肉喝血,吃的也是菲菲自己的肉,喝的也是菲菲自己的血!”苏英忍不住了,提高了声音:“这些年菲菲兢兢业业的,一个剧接一个剧的接戏,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却一个钱都没攒下,为什么?还不是孝敬了你们!你们可倒好,跟个蜱虫一样趴在她身上吸血,到现在了,居然还想放弃她!” “我没说放弃,我就是让她转到普通病房省点钱。” “你那是省钱?那是要命!”苏英横了她一眼:“我不跟你说别的,菲菲这些年给你那些钱去哪了?别说菲菲才住了两三天,她就算在这里住一个月,那钱也够了,给你儿子娶十个媳妇,买个小别墅,小洋楼都够了,你把钱都花哪去了?” “我……”张兰抿了抿唇:“你管我花哪去了,钱给了我就是我的,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 “行,你爱怎么花怎么花,但菲菲必须治疗,她就住这里,你别想给她换病房,更别想给她转院!” “我想怎么做,轮不到你来管,你一个外人,还想管我们家的事情!”张兰气的脸色铁青:“医院同意不同意,那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去找医生!” “你……”苏英气的红了眼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偷偷抹泪,她真是被这一家人给气死了。 “阿姨。”梁冉冉眼看张兰走了过来,快步迎了上去:“阿姨,吃早饭没有,我给你带了饭。” 张兰打量着梁冉冉:“你……你是谁啊?” “阿姨,您不认识我啊?我是菲菲的好朋友,梁冉冉啊。”梁冉冉挽着张兰的手臂:“您这一大早来看菲菲肯定没吃早饭吧,饿了没,我今天熬了鸡汤,做了燕窝粥,您来尝尝。” 张兰本来没打算理会梁冉冉的,听到有燕窝粥,眼前一亮,犹豫着说:“那……那多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本来也是给菲菲做的,菲菲还没醒,孝敬您也是应该的。” 苏英眼看梁冉冉跟张兰走了,越发的气愤,心说,梁冉冉这个没心没肺的,张兰这样对菲菲,她居然还给她喝燕窝粥,这个傻子! 我媳妇就是棒! 张兰喝着燕窝粥,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哎呀,还是你这个朋友好,看那个苏英,还是什么经纪人,结果什么事都不管,就会跟医院联合起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梁冉冉笑了笑:“阿姨是不是觉得菲菲住icu,花钱太多了?” “岂止花钱多,简直就是吃我的肉喝我的血,这医院太黑了。” 梁冉冉看了看她心宽体胖的样子,勾唇笑了一下:“阿姨,您是做什么的呀?” “我一个女人家能做什么,我平时就在家打打牌,玩玩麻将。” “哦,这样啊,那您儿子呢?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兰长叹了一声:“他一个没上过学的,能做什么好工作,平时就是在网上卖卖东西,倒腾什么游戏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 梁冉冉了然点头:“这么说,他也没有固定工作。” “可不是,我们家也没什么收入来源,你说我们给她治病,这一天好几万,谁能拿得出来啊……” 梁冉冉点头:“看来阿姨家的确是困难啊。” “可不是,我们困难极了。” “阿姨家既然这么困难,那我给您算算账吧。”梁冉冉轻咳了一声:“您没有了丈夫,您平时打麻将,您儿子平时玩游戏,家里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也就是说,只有冯菲菲才是你们家的经济来源,对吗?” 张兰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想到自己还要卖惨,于是点了点头。 “那我问您,如果没了冯菲菲,您家是不是就没有经济来源了?” “这个……”张兰眼睛转了转,点头不语。 “那我冒昧的问一句,菲菲每个月给您多少钱啊?” “这……这可不好说。”张兰瞪了她一眼,心说,就凭你还想套我的话?想得美! “您不说也没关系,我和她在同一个公司,我们也签了同一个剧组,我演一集是一万左右,这部戏下来大约有二三十集的戏份,她一个演技在线的二线演员,怎么也不可能比我低,算她一集三万,她戏份比我多,而且是每集都有戏份的,这一部戏算下来大约在二三百万左右,除去税金,还有她自己的花销什么的,我估摸着她每年应该能给您一二百万吧?” “一二百万算少的,菲菲平时省吃俭用,几乎所有的钱都给了家里,否则也不可能现在仰仗他们拿钱。”苏英快步走了过来。 “是吗?”梁冉冉笑问。 张兰抿了抿唇:“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如果是的话,那阿姨您太不会算账了!”梁冉冉一拍桌子:“您儿子玩游戏要花钱,您玩麻将要花钱,这些钱都是冯菲菲给的,现在冯菲菲住院了,您要是不给她治疗,冯菲菲要是没了,您这经济来源不也就没了吗?” 张兰笑了一下,对她的话自是不屑一顾。 苏英看得火大,讽刺的说:“没经济来源怕什么,人家家里有金山呢!菲菲给她上千万,司机赔偿几百万,钱多的很,怕什么没钱!” “是,您现在有钱,可您也不能等着坐吃山空不是?”梁冉冉掰着手指说:“您儿子玩游戏恐怕花不少钱吧?我听说有些游戏装备一件就好几百万呢。” “没那么多……” “你打多大的牌?” “我也就是打打小牌,五十一百的吧。” “您打五十一百的,那一天下来,要是输的话恐怕输不少吧?说上万可能有点多,几千块差不多吧?” “我也不是常输啊。” “好,您不是常输,那就算您对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算您只输一百八十天,每天输两千,这就是三十六万,当然三十六万相对于上千万来说并不算很多,那您还有儿子呢,您儿子买个游戏装备,最少也要二三十万吧?要是看上件绝版的,那就得上百万了,他一件装备上百万,浑身上下,从衣服要首饰,怎么也有十几件吧?这你儿子玩个游戏就能玩进去上千万,别说您儿子还要娶媳妇,您家这么有钱,娶媳妇排场不能小吧,那饭菜至少得三五千一桌吧,算您三千,您准备办几桌?” 张兰已经有点懵了,迟疑的说:“二三十桌吧。” “您是要面子的人,请客吃饭,只能准备多了,不能准备少了,算您三十桌,这就是十五万,彩礼钱,三金,钻石首饰,这些都不能少,整个算您三十万,将来您有了孙子,您孙子得喝奶粉,那得进口的,还要穿衣服,得是国际品牌吧,否则对不起您这面子啊,他还要上早教,上幼儿园,不是我吓唬您,我儿子现在就上幼儿园,一年就要二三百万,这还不算学区房,将来还要买学区房,这学区房五十平就得上千万……” 张兰额头已经渗汗了,她捂着胸口:“这……” “这样算下来,您这金山根本不够啊,可能您孙子还没来得及上幼儿园就吃完了。” “那……”张兰彻底的慌了:“那我怎么办啊?” “您说怎么办啊,当然是给菲菲治疗了,用最好的治疗手段,用最好的药,让她赶快好起来,等她好起来,她就能继续演戏赚钱了,她要是早好半年,就能早半年出来赚钱,您算算,半年她能给您赚多少钱啊!” 梁冉冉看张兰还有点犹豫,立刻又给她加了一把火:“菲菲现在虽然还不是一线演员,只是二三线的演员,虽然还没有爆红,但是她演技很好,年纪也不大,再过个几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大红大紫了,到时候就真的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现在一年能给您二三百万,将来那保不齐一年二三千万都有可能!一年这么多钱,别说您孙子上个幼儿园,小学了,连您孙媳妇都能给您娶回家了!” 张兰被她这描述说的热血澎湃的,冯菲菲在她眼里已经不是女儿了,简直就是一座金矿,她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有道理,您还坐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给她掏医药费,回头耽误了病情,菲菲要是没了,您孙子的幸福也就没了!” “行行行,我这就去。”张兰一溜烟的下了楼,直奔缴费处。 将这边的情况尽收眼底的秦风立刻回去报告:“老板,太太说服了张兰,咱们不用帮她出钱了!” 盛檀非:我媳妇没生气,还说服了铁公鸡张兰出钱,我媳妇就是棒! 发微博涨粉 有了张兰的“慷慨”,冯菲菲终于在当天下午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张兰那张憔悴的脸,她饱含着热泪,哭的鼻头都红了,她握着冯菲菲的小手,哭道:“菲菲,你终于醒了,不枉费妈妈给你交了上百万的住院费啊。” 冯菲菲看着哭的肝肠寸断的母亲,心里百感交集,这大约是这辈子,妈妈对她最情真意切的时候了,然而她的眼泪还没来得及钻出眼眶,就被妈妈接下来的一句话,给打落到了谷底。 “菲菲,你可得赶快好起来,多赚点钱,别让妈妈的一百万打了水漂啊。” 冯菲菲挪开了眼睛,心有点发凉,不管什么时候妈妈最在意的还是钱,也只有钱。 护士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说:“还请您让让,我们要带病人去检查了。” “检查?”张兰擦擦眼泪:“检查完了,是不是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看情况吧,没问题,应该就会回到普通病房了。” 张兰捂着胸口,如释重负:“太好了,终于能给我省点了。” 冯菲菲绝望的闭了眼睛。 经过检查,冯菲菲的脑袋没有大问题,只是她的腿受了伤,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不过她年轻,身体素质也好,想必恢复不会有问题。 当天下午检查完之后,冯菲菲就回到了普通病房。 隔天一早,梁冉冉给她熬了汤,做了饭,喜滋滋的送过来,一进门就愣住了,病房里居然住着五六个人,还有很多探视的人,将病房挤的水泄不通,角落的垃圾桶也满的溢了出来,众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吵得人耳膜生疼,关键是还有人在对冯菲菲拍照,简直像是在围观什么珍稀动物,她甚至还听到有人打电话,说自己和冯菲菲住一个病房,冯菲菲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嫌弃他们什么的。 “怎么住这里?”梁冉冉从人群中挤过去,一边给她摆饭盒,一边问:“没有单人病房吗?” 她毕竟伤到了脑袋,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休息是必须的,只有休息好才能恢复的好,否则留下后遗症很麻烦的。 “别管了,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冯菲菲笑着问,小脸上丝毫看不出来委屈。 梁冉冉可不同意了:“苏英呢?她去哪了?” “苏英?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事出去了吧。”苏英不止带了冯菲菲一个艺人,她手底下还有几个新人,肯定不能时时刻刻的看着冯菲菲的,萍萍倒是冯菲菲的助理,可她被张兰轰走了,嫌她留在这里要给她出工钱。 正在这时,手机的闪光灯一闪而过,梁冉冉下意识的闭了眼睛,眼前闪过无数的光点,她有点恼怒的看着对面的小姑娘。 冯菲菲拽了拽她的手,安慰道:“算了,让他们拍吧,反正也不知道拍了多少张了。” 梁冉冉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他们是演员,经常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可是也不能这样随意被人拍吧?难道真的一点隐私都没有? 正在这时,旁边的小姑娘发话了,她拿着手机,手机贴在嘴边,笑着说:“大家快看,这是梁冉冉和冯菲菲啊,就在我旁边,她们都好漂亮,尤其是梁冉冉,简直太好看了。” “……”梁冉冉和冯菲菲对视了一眼,有点哭笑不得的走了过去。 小女孩刚说完话,就看到梁冉冉站在了自己的病床前,她吓了一跳,立刻想到了之前看到的新闻报道,梁冉冉打掉别人的手机,甚至将人家的手机摔坏! 她下意识的想跑,奈何自己伤了腿,跑不掉,只能护住自己的手机,警惕的看着梁冉冉,她看到梁冉冉在包里翻来翻去的,小心的的问:“你……你干什么?我爸就在外面,你别碰我。” “你这小妹妹真是不懂礼貌。”梁冉冉落落大方的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不就是想拍照吗?来,姐姐陪你拍。” 说着,她搂住小姑娘的肩膀,将脑袋凑了过去,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拍完了,她仔细的看了看,又稍微p了一下:“看看怎么样?” 小姑娘有点懵,心说,这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她小心的看了一眼梁冉冉,这才点头说:“很……很好。” “那我发微博了啊。”与其让偷拍的人发微博,还不如她自己发,多发微博涨粉丝的! 小姑娘更懵了,愣愣的点了两下头,梁冉冉写好微博,又问:“你微博叫什么?我艾特你一下。” 这简直是从天掉馅饼啊! 小姑娘连忙报上自己的微博名,梁冉冉关注了她的微博,又艾特了她一下,这才发了出去。 刚发出去,小姑娘就收到了信息,打开一看,顿时乐开了花。 经过美化p图,照片里的两个人都变成了可爱的小兔子,她跟梁冉冉头挨着头,特别亲密,关键是她还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祝福,祝她早日恢复健康。 小姑娘捧着手机,受宠若惊的说:“谢谢你。” “不用谢,以后想照照片就直说,不要偷拍了。”梁冉冉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小脑袋:“偷拍是很不好的行为,虽然我们是演员,但我们也想要那么一点点私人空间,再说了,菲菲的病刚刚才有点起色,如果现在曝光她在这里住院,肯定会有大批记者蜂拥而至,打扰她休息,也打扰你们休息,你说是不是?” 小姑娘连连点头。 “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 “我叫徐晶莹。” “你好,我叫梁冉冉。”梁冉冉伸出手跟她郑重的握了握手。 “我知道,你真好看。” 梁冉冉一脸骄傲:“那当然了,要不是听你夸我好看,我才不跟你拍照呢!” 徐晶莹笑的更开心了。 “好好休息吧。”梁冉冉安抚完了小姑娘,这才走到冯菲菲身边,问:“合不合胃口?” “嗯嗯嗯,好吃好吃。”冯菲菲吃的满嘴是油花:“比医院里的饭好吃多了。” “那你慢慢吃,我去一趟护士站。”梁冉冉顺便从兜里拿出来两个橙子递给徐晶莹:“给你,别再偷拍菲菲了。” “知道了,谢谢冉冉姐。” 徐晶莹高兴极了,立刻拍下来两个橙子,在群里炫耀:看到没有,梁冉冉送我的,她一点架子都没有,跟传说的她一点都不一样! 用美色 梁冉冉去过了护士站才知道,医院里有单人病房,而且之前也给冯菲菲安排了单人病房,可是张兰看冯菲菲醒了,知道她没生命危险,就把单人病房退了,坚持转到了普通病房。 梁冉冉气不打一处来。 冯菲菲又不是什么没知名度的小演员,她现在在国民中也有很高的知名度的,而且由于她之前拍的戏现在正在热播,可以说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这种时候把她安排在普通病房,这不是把她直接丢进人堆里吗! “还要麻烦你安排一下,给她转入一个单人病房……” “转入什么单人病房?”正在这时,张兰走了过来。 她横了一眼梁冉冉,想起来之前梁冉冉坑她交钱的事情,还有点气闷,交了钱,冯菲菲不出院,医院又不给退钱,她现在里面还剩下好几十万呢! 她生气的说:“怎么又是你啊,我家菲菲住哪关你什么事!” “菲菲的剧现在正在热播,你让她住在那,不是给她惹麻烦吗?说不定会引来媒体的。” “引来媒体怎么了?那不是正好吗?刚好涨一波热度!” 梁冉冉挑了挑眉,才一晚上不见,她都知道要涨热度了?这老太太不是光会打牌,还知道这些新名词呢? “可这样会影响她休息的。” “那回家,回家不影响休息。”正在这时,张兰身后传来了一个闷闷的声音。 张兰连忙附和:“对对,回家!” 梁冉冉歪了歪脑袋,这才注意到张兰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男人看上去三十左右,也跟张兰一样是个身宽体胖的模样,下巴能挤出来三层,横着能装下两个冯菲菲,男人低着头玩着手机,手指快速的在上面点动着。 “战神小哥哥,你好帅啊,好厉害啊,你的人物皮肤也好漂亮啊,人家要是也有一个就好了,好羡慕哦。”手机里传来了女人娇滴滴的说话声音。 冯宁立刻笑的像个二百公斤的傻子一样,笑呵呵的说:“小妹妹声音好甜啊,你喜欢这个皮肤,回头我送你。” “谢谢小哥哥,么么哒,等下加个好友啊……” 梁冉冉看冯宁笑的春光荡漾的模样,无语了一下。 给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陌生人送皮肤倒是干脆利落,给亲妹妹治病却是扣扣索索,什么玩意,原本她还打算自己帮冯菲菲出钱让她住单人病房,但现在她改主意了,这钱必须让他们出! 梁冉冉摩拳擦掌,笑着凑了过去:“哎呀,你这人物用的好6啊,得王者了吧?” 她刻意放轻了语调,声音比手机里的那位“小姐姐”不知道好听了多少倍。 冯宁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就愣住了。 梁冉冉生的漂亮,惊艳,是那种一看就令男人着迷的惊艳,尤其是当她有心勾搭谁的时候,那眼角眉梢的风情都是浑然天成的,可性感,可温柔,可御姐,可萝莉,说她是从二次元走出来的丝毫不为过。 冯宁看直了眼睛,他以前就特别喜欢梁冉冉,也曾经对着她的照片发花痴,可是照片始终是照片,怎么也比不上真人灵动漂亮,尤其是她的眼睛,简直就是两汪清泉,温柔又可人,还俏盈盈的勾人,快把他的心脏都看化了。 冯宁嘿嘿傻笑:“冉冉……冉冉啊,你真美。” “真的吗?”梁冉冉摸了摸小脸:“我今天出来都没化妆。” “没化妆都这么美,你这是天生丽质。”冯宁又傻笑起来了。 “我也不是不愿意化妆,我这不是化妆品都用完了吗!” “我给你买,你用什么牌子的?你喜欢什么,你告诉我!我都给你买。”不是自己的钱,冯宁用着不心疼,当即大手一挥就要给梁冉冉买化妆品。 张兰却是着急了,拽了拽冯宁:“你买什么呀,人家自己有钱,不会买啊?这小狐狸精就是故意……” “你闭嘴!”冯宁恼怒的瞪了张兰一眼,不耐烦的挥开她的手,笑着说:“没事,你别害怕,我妈就是个守财奴,心疼钱,你喜欢什么,你跟我说。” “我也不用你给我买,我也不是买不起,就是……最近你妹妹不是住院吗?我想让她换个好点的环境,就给她交了住院费,所以……” “这住院费怎么能让你交?应该我们自己交。”冯宁立刻对张兰说:“妈,你银行卡里有那么多钱,干什么不给妹妹交住院费,还让人家冉冉来交。” “我……我……”张兰哑口无言:“我们不是说好了,让她就住那普通病房吗?单人病房,一天好几百呢!” “要不然算了,一天好几百,也就够我买支口红的,我也不是出不起……”梁冉冉小声嘟哝,美目横了冯宁一眼:“看你也不像是有钱人,就我来出吧……” “妈,你怎么这么抠门啊,妹妹住单人病房不是更安静吗?再说也方便我们照顾,立刻给她转到单人病房,你没钱我出!” 他说着十分大气的拍了个银行卡在桌上。 梁冉冉给护士使了个眼色。 护士早就看不惯这俩母子了,立刻说:“转到单人病房啊,306,一天两百……” “等等,盛檀非旁边有空闲病房吗?”梁冉冉问。 “盛总那可是高级病房,一天要八九百呢。”盛檀非有钱,也不差那么点,再说高级病房属于常年没人住的病房,他们这才租给了盛檀非装病,小护士给梁冉冉使眼色:“他们舍得吗?” “九百这么贵啊!”梁冉冉立刻吃惊的说:“那算了,那算了,咱们不住那么贵的,太浪费钱了,原本我还想着给盛檀非送饭的时候顺便就给菲菲也送了,算了,我多跑半个楼吧……” “浪费什么,我有钱,就住那什么非旁边!”冯宁笑呵呵的看着梁冉冉:“怎么能让你多跑呢,你看你瘦的。” 张兰气的七窍生烟。 梁冉冉抿唇一笑:“哥,你可真大方,回头我给你菲菲送饭的时候,给你也带一份。” “行,谢谢妹妹了。”冯宁笑呵呵的说。 “对了,我一般晚上会来送饭,您在吗?别回头我带饭来,您不在。” “在在在,我跟我妈都在,我们得照顾我妹妹不是。” “那就行,我先走了。”梁冉冉转身冷笑着走了,欺负冯菲菲?真当她是吃素的。 与此同时,秦风将一切汇报给了盛檀非:“老板,太太成功用美色迷惑住了冯宁,冯宁已经出了所有的住院费和治疗费用……” “嗯,嗯?” 盛檀非:用美色??? 他们的秘密 夜幕降临,窗外都燃起了灯光。 冯宁从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站在窗前,手机也不玩了,游戏也不打了,电影也不看了,就翘首期盼的看着医院大门,等着梁冉冉来。 冯菲菲看了看像座大山一样的冯宁,沉沉的闭了眼睛,她知道冯宁喜欢梁冉冉,冯宁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梁冉冉的海报,还经常对着梁冉冉的海报发花痴,关键是他还有一个梁冉冉的人形抱枕,大约就是梁冉冉个头那么高,每天又亲又抱。 她得承认最初她接近梁冉冉就是为了冯宁,因为冯宁特别喜欢梁冉冉,当初知道她和梁冉冉能见到面之后,就逼着她去跟梁冉冉交朋友,还说要让她介绍梁冉冉给他认识,让梁冉冉给她当嫂子。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被迫和梁冉冉成为了朋友,才会在梁冉冉被黑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帮着梁冉冉说话。 其实以前她并不是很喜欢梁冉冉,她那个人特别的爱财,还作,还总是喜欢对她冷嘲热讽的,甚至认为她接近她就是为了给自己造势,哪怕她帮她发声,她也是不屑一顾,觉得那是冯菲菲在踩着自己上位。 冯菲菲之所以跟她保持着不错的关系,一是因为她是盛檀非的老婆,虽然被她讽刺很不爽,但是不可否认,接近梁冉冉的确有好处,二是因为哥哥总是缠着她,让她帮着梁冉冉,她拿不住哥哥,只能同意,三就是她和两人的关系的确有所缓和,在她帮梁冉冉发生之后,她好像的确将她看做了朋友。 冯菲菲其实是那种内里善良的人,虽然心里有怨言,但她还是在面上和梁冉冉成为了好朋友。 但这次,她发现不一样了,这一下午,她已经听了太多关于梁冉冉的事情,她知道如果没有梁冉冉的话,自己可能已经被妈妈和哥哥放弃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想把梁冉冉介绍给哥哥,给她做嫂子,那现在……她就是彻彻底底的讨厌哥哥了,她从心里觉得哥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做梦不要脸! “冯宁,你别看了。”冯菲菲沉着声音说。 “我看关你什么事!”冯宁不耐烦的回头瞪了她一眼。 “梁冉冉人家有老公了,人家老公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人家看不上你的。”冯菲菲不耐烦的说,有那么一刻她真想拿把椅子敲他脑袋一下,让他清醒清醒。 “你怎么知道她看不上我?她今天还说要给我送饭了,她不知道多喜欢我。” “喜欢你?喜欢你的肉能卖钱啊?” “冯菲菲,你怎么跟你哥说话。”张兰立刻出声:“他是你亲哥,你能这么说话吗?” “妈,你管管他行不行,人家冉冉有老公了,让他别这样了。”冯菲菲以前觉得无所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梁冉冉把她当朋友,她不能害朋友,眼睁睁的看着哥哥每天侮辱亵渎她的朋友。 “你哥也就嘴上喜欢喜欢,还能真把她怎么样啊,你别多管闲事了。”张兰不屑一顾。 正在这时,冯宁忽然高兴的说:“来了,来了,冉冉来了,我去接她。” 说着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出了门。 冯菲菲叹了一口气。 很快,冯宁就垂着脑袋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提了饭盒的靳泽明。 冯菲菲一愣:“你怎么来了?” “盛宝宝捣乱,缠着梁冉冉不让她出门,我就来了。”靳泽明一共带了四份饭,三份放在他们房间里,他打开了那个小黄人的饭盒,嘱咐说:“这是梁冉冉特意给你做的病号饭,对身体有好处,你一定要吃了。” “另外两份是给你们的。” 冯宁不屑一顾:“你是谁?冉冉的老公?” 可不能瞎说,盛檀非听到会要他的命的。 “哥,你别胡说八道,靳泽明只是她的家庭医生而已,人家两个人没关系。” “原来是个家庭医生。”冯宁打量着靳泽明,哼了哼:“长得真丑。” “???”靳泽明指着冯宁,问冯菲菲:“他什么意思?” “别理他,他审美有问题。” 看出来了,他这样的叫丑的话,像盛檀非那样的估计得丑死! 靳泽明也懒得理会他,又嘱咐了冯菲菲两句让她好好休息,这才去隔壁找盛檀非。 “你的爱心晚餐来了。”靳泽明小心给他放在床上:“放心吧,盛宝宝已经说了,最近梁冉冉不会再出现在医院里,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盛檀非打开饭盒,尝了一口,心里的怒火这才压下去一点,这个梁冉冉来了医院不说来看他,居然去色诱冯宁,冯宁有什么好诱的,还不如来色诱一下他,什么都能给她! 他没好气的说:“九点。” “九点?”靳泽明看了眼时间:“现在都七点了。” “吃了饭就走。” “你不会特意在这里等吃饭吧?”靳泽明有点怀疑的问。 盛檀非吃着东西,无声的看了他一眼。 靳泽明难以置信:“啧啧啧,叱咤风云的盛总居然为了等一顿饭,耽误飞机?” “私人飞机。”盛檀非提醒他。 靳泽明还是想笑:“话说回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梁冉冉特别的好?” 盛檀非翻了个白眼,不好,他要被气死了,要不是看冯宁长得丑,他肯定找人废了冯宁。 “还跟我犟?当初是谁坚决不肯跟人家睡的?还说什么这是对她负责也是对你负责。” 盛檀非被他说的很没面子,瞪了他一眼:“梁冉冉的笔迹查的怎么样了?” “转移话题?” “说!” 靳泽明看盛檀非有点恼了,摆了摆手:“一样一样,我找了两个笔迹鉴定专家,人家都说是一样的。” 盛檀非吃着东西:“真的一样?”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再说,人家的dna,指纹,都一样,那笔迹是否是同一人的有那么重要吗?” 盛檀非点了点头:“有。” 靳泽明奇怪:“为什么?” “因为你笨!” 他笨? 靳泽明不明所以。 盛檀非也懒得解释,或者说没办法解释,他的那个怀疑太过耸人听闻了,只怕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靳泽明更有可能把他扭送到脑科去看看脑子,他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再说,就算自己的猜测真的是正确的,这也应该是他的秘密,不,他和梁冉冉的秘密,跟别人没关系。 你们谁先来? 由于梁冉冉之前休息了两天,这几天集中补拍之前的戏份,她每天从早忙到晚,忙的脚不沾地的,有时候下班已经是半夜了,回家连饭都来不及吃,草草洗个澡就睡觉。 这段时间太忙,她自然也没时间去医院看望冯菲菲和盛檀非。 今天下班时间稍微早一点,六点准时就下班,梁冉冉下班的时候给家里的厨师打了电话,让他准备点饭菜,等会她去医院看看冯菲菲和盛檀非。 按照平时走的路线,梁冉冉估摸着自己不到七点肯定能到家,送饭去医院最多七点半左右,她肯定能到,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日里顺畅的路,今天居然有一辆卡车堵在小路上,梁冉冉降下车窗看了看窗外的情况。 司机对她连连鞠躬:“不好意思,汽车抛锚了。” 抛锚了? 梁冉冉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不可能开车过去,准备掉头从另一边回家,等她想倒车的时候才发现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两辆车,两辆车堵住了小路。 梁冉冉皱了眉,心里闪过一抹不好的预兆,关上车窗,锁了车。 大车司机拿着扳手走了过来,他敲了敲车窗:“不好意思,你的车上有没有大一点的扳手,我这个不能用。” 虽然大扳手就放在副驾驶的脚踏下,梁冉冉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你不会不想借给我吧?”司机举起扳手敲了敲玻璃,又用手搭在眼前往车里张望:“你这车这么好,会没有扳手?你不会是看不起我吧?” “我真的没有。” “你下车。” 梁冉冉摇头,同时拿出手机打电话,一拨之下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居然没有信号,她立刻明白了什么,往后视镜看去,就看到后面两辆车上的人也下来了,均是二十多岁的小青年,装扮的流里流气的,烫着杀马特头型,染着七彩的头发。 他们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有人高声问。 “这不是,我说借个扳手,她跟我说不借,这小妞脾气可真够烈的。”货车司机笑着说。 “没事,她没有,我有!”其中一个红色头发的青年拿出来个扳手:“我借给你。” 他说着举起扳手就往梁冉冉的车窗玻璃上敲了过来。 梁冉冉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踩上去,汽车轰然后退。 原本聚在车后的几个小青年瞬间跳开,扳手一下砸在了车盖上,车盖瞬间多了一个坑。 与此同时,几个小青年全都拿出来扳手、斧头挥舞着就往她的车上砍过来。 梁冉冉将油门踩到了底,汽车发出一阵轰鸣,砰的一声撞开了拦在路上的两辆车,她迅速的挂挡,掉头,一脚油门上去,汽车轰鸣着逃离了小路。 几个小混混上了车,追了上来。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一条小路,连路灯都不太明亮。 梁冉冉一边开车一边看手机,手机始终没有信号,显然他们带了屏蔽器。 梁冉冉开着车直奔影视城而去,影视城算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有人的地方,影视城晚上也是有人的,甚至有人就住在里面,还有人在里面拍戏,她如果回去肯定可以找到人帮忙。 正想着,却见前面开来一辆车,汽车迎着她就冲了过来。 梁冉冉心里一急,下意识的一打方向盘,汽车轰鸣着冲进了旁边的地里,两侧的都是林地,里面种的都是果树。 梁冉冉在惊险了拐了几个弯之后,汽车砰的一声撞在了树干上,冒起了一阵黑烟,安全气囊砰的一声弹了起来,梁冉冉脑袋一懵,差点晕过去,幸好她系了安全带,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此时,那辆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四个大男人向她的方向跑了过来,而另外两辆车也追了上来,梁冉冉揉了揉脑袋,从副驾驶的脚踏上拿了个扳手出来,一狠心跌跌撞撞的下了车。 当然,她没想跟几个大男人战斗,她下了车转身就跑,不过因为之前撞到了脑袋,头还有点疼,她的腿脚还有点发软,只能一边扶着树一边往林子里跑,额头有灼热的东西流了下来,她伸手一摸,居然是血。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几个大男人追了上来,另外几辆车的人也下来,追了进来。 梁冉冉暗骂了一句,飞快的在树林中穿梭。 虽然她已经拿出了自己的全力,可身后那几个大男人没有受伤,速度也比她快太多,没等她跑多远,几个人就追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梁冉冉背靠着树干,将握着扳手的那只手藏在了树后,鲜血顺着她白皙的面颊流了下来,腥甜的味道让她此时无比的清醒,她冷冷的看着几个人:“是谁派你们来的!” 她没有问他们想做什么,事情已经这样了,想要做什么已经不用问,她想也能想出来自己的后果,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跟我们走一趟,你自然就知道了。”领头的光头笑着说。 “跟你们走?”梁冉冉冷笑:“我还能活着回来吗?” 光头摩挲着下巴想了想:“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不跟我们走,你现在就得死。” “当然,死前得让我们爽一爽!”红头发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梁冉冉,眼睛里闪过一抹淫光。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她的发尖低落了下来,梁冉冉闭了闭眼睛,忽然抿唇一笑,空闲的那只手轻轻撩了一下发丝:“行啊,你们谁先来?” 她这话问的暧昧,红发男人嘿嘿一笑:“这妞有点意思,光头哥,让给我呗。” 光头看他那垂涎三尺的样子,默不作声。 红毛只当他默认了,一脸贱笑的走向梁冉冉:“小妹妹,你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放心,我也不会客气的。” 话音落,红毛忽然扑了上来,伸手就摸向她的胸口。 梁冉冉眼中闪过一抹狠意,举起长扳手,从右至左咣的一下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红毛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她一扳手砸在了地上,他用力睁了睁眼睛,蹬着腿想要从地上起来,终究还是双眼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几个染了头发的男人均是冲了过来。 炜哥罩着你 梁冉冉很庆幸,庆幸自己十五岁那年喜欢上了散打,庆幸自己当初拼尽全力,伤痕累累也没有放弃它,更庆幸自己有个男朋友陈肃,多亏了陈肃当初教了她很多打架的技巧,否则现在她早被人打趴下了。 那彩虹色几人组看上去虽然流里流气如同乡村杀马特,但他们也就是几个社会上的小混混,平时狗仗人势欺负一下老实人还行,遇到梁冉冉这样被陈肃专业训练过的散打冠军却是不够看的。 梁冉冉拿着扳手,一阵挥舞,看上去杂乱无章,但是瞄准的都是人身体上的疼痛的位置,比如太阳穴,比如后腰位置,肾脏被砸一下那感觉可是痛不欲生的,再比如男人的关键部位。 没几分钟,几个小混混就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起不来了,当然,就算能起来,他们也不愿意起来,谁知道梁冉冉下一次冲哪招呼,冲着手脚也就算了,要是冲着隐私部位,他们真比死了还痛苦。 而打完了他们几个,梁冉冉也是惨不忍睹了,她的衣服上又是血又是泥,变得脏兮兮的,头发上沾着陈年落叶的碎屑,小脸上更是糊着一条条血渣,而由于剧烈运动的缘故,现在还有鲜血从她额头上渗出来,看上去实在是惨不忍睹。 虽然如此,可她并没有退却,在砸倒了最后一个人之后,她抬眸看向了光头。 光头比彩虹色看上去厉害的多,不止在造型和身材上,更在于他的眼神,那眼神很凌厉,寒光凛凛的,一看就是经历过腥风血雨的人,跟这几个外强中干的混混不一样,他是见过世面的人物。 梁冉冉知道自己落在他的手里恐怕有死无生,就算不死也会生不如死,她用力的握紧了扳手,扳手已经染了血,有点滑腻,鲜血顺着尖端一颗一颗的坠落下来,在地上开出了朵朵血花。 光头皱眉打量着梁冉冉,在来之前他听说梁冉冉是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他也见过她的照片,搔首弄姿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女人而已,可此时的她却和照片里的人截然不同,她的眼睛太亮,眼神太过坚毅,她看着他,没有害怕,也没有躲闪,在明艳的外表下竟掩藏了几分英气,如同即将出鞘的剑。 光头忽然觉得不值,为梁冉冉不值,把梁冉冉送给那个男人就更让他可惜了,这么辣的女人,简直就像是一匹小野狼,会跑,会逃,还会咬人,在床上肯定够味,很符合他的胃口。 “你玩够了吧,玩够了就跟我上车。”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更是不疾不徐,但是极具威严,看着梁冉冉,简直就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那语气就像是在说“孩子别闹了,再闹爸爸要打你屁股了”,很是让人接受不了。 梁冉冉的目光在几个人的身上一扫而过,握紧了扳手:“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知道结果。”他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有点懊恼:“我不想跟女人动手,但是你不同意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实话,他是真不忍心对梁冉冉动手,这么野的女人就得在床上征服,万一被自己打的没了野性,那就得不偿失了。 梁冉冉失血有点多,眼前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黑点,她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再逃不掉,她必定会沦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她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宁愿跟人拼命,也不愿意妥协。 当即紧了紧扳手,发足狂奔冲向了其中一个西装男。 这男人在几个人中算是最矮小的,看上去最瘦弱的,他看到梁冉冉冲过来,不由得冷笑一声,伸手就抓住了她手中的扳手。 就在他得意之际,却见梁冉冉唇角闪过了一抹得意笑容,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梁冉冉忽然一松手,一弯腰,从他腋下钻了过去。 他回头看去,就见梁冉冉如同矫捷的兔子般直冲他们的车而去!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而是车! “我操,阴险!”男人暗骂一声,一跺脚追了上去。 光头老大颠了颠手中的石头,跟投棒球似的,径直投向了梁冉冉。 砰—— 石头砸在了梁冉冉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梁冉冉一个趔趄扑在了地上,她砰的一声摔落在地,回头看去,只见冲在最前面的矮小男人已经和她近在咫尺,伸手来抓她的腿。 她来不及多想,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就丢了过去。 男人被土眯了眼睛,下意识的抬手去挡。 梁冉冉一脚踹开他,爬起来继续跑,此时她的小脸上已经满是鲜血,看上去一片血红,如同画了个大花脸,眼前更是影影绰绰布满是黑影,几乎连路都看不清,她的脑袋一阵阵的眩晕,完全是凭着本能在挪动双腿,她不敢停下来,她知道自己停下来就是必死无疑。 她不知道他们是谁,此时也无力在想他们是谁,她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是,后背忽然传来一阵破风之声,梁冉冉下意识的躲闪,却是膝弯处一疼,一个前趴摔在了地上,这次她比上次摔的还结实,而且摔的一阵阵头晕,竟是再也站不起来。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落叶被踩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音,梁冉冉挣扎着往前爬,不远了,只要再一点点,再努力一点…… 一只脚伸了过来,踩在了她的手上,稍稍用力,手下的叶子尽数碎裂,疼倒也不疼,却好像希望都随着落叶破碎掉了。 梁冉冉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无力的趴在了地上,有气无力的喘息着。 “草,小娘们挺厉害的,差点被她跑了。”小个子男人吐出一口吐沫,咒骂道。 “还不是你不中用!”其中一个西装男说道。 “还是大哥厉害,两块石头就搞定了。” 光头男人横了他们一眼,一手抓住梁冉冉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性子挺烈的,长得也不错,你放心,只要你这次能从他手中活着出来,以后炜哥罩着你。” 他说着,随手将梁冉冉丢在地上:“带上车。” 另外几个人过来,架起梁冉冉就往车上走,却没有人注意到梁冉冉留在地上的手机,正处在通话状态之中…… 如同死物 燕回跟了盛檀非很多年了,从未犯过如此严重的错误。 他居然把夫人给丢了。 原本他是暗中保护夫人的,一直都在偷偷跟着夫人,可是今天他有点拉肚子,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之后梁冉冉就不见了。 他在影视城找了半天没找到人,多方打听也没打听到梁冉冉的下落,后来听到有人说路上出了事,燕回才反应过来去找梁冉冉的车,这才发现她的车不见了。 燕回急急忙忙的冲去现场,果真找到了她的车。 然而他没找到人,只看到了几个鼻青脸肿,染了各色头发,要相携离开的小混混。 小混混看到他,下意识的就挪开了目光,佯装镇定的从他身边走过。 燕回何许人,那也是军队上下来的人,闻闻味就能知道他们的小心思了,当即脸色一变:“站住。” 几个小混混尖叫一声,纷纷抛下同伴作鸟兽散。 腿脚快的已经上了车。 剩下红头老大和一个绿头老三,一个伤了脑袋,一阵阵眩晕实在跑不动,一个伤了腿,疼的没人搀扶就走不掉,俩人眼睁睁的看着汽车远去,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都有点生无可恋的味道。 燕回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人:“梁冉冉去哪了?” “梁冉冉,那是谁?”红头老大现在脑袋还懵着,说话瓮声瓮气的。 燕回看他一脸血说话的时候还有点摇晃,就没有对他动手,将目光投向了原谅绿:“你说,梁冉冉去哪了?” “我……我不认识什么梁冉冉,我们就是过来玩的……” 话还没说完,燕回一脚踩在了他的小腿上,他的小腿之前被梁冉冉伤到了,虽然没有流血,但是疼的无法用力,燕回这一脚下去,原谅绿立刻疼出了一头冷汗,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燕回没心情跟他废话,抓住他的衣领,冷笑着问:“梁冉冉到底在哪,你要不说实话,我就把你另一条腿也废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她……她被人带走了。”原谅绿疼的哭出了声。 “谁带走了?” “我不认识,是个光头。” 光头? “什么样的光头?” “一个投球特别厉害的光头,光头两块石头就把她砸倒了,被人带走了,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跟着红毛瞎混,没想干什么……” 原谅绿只是被梁冉冉敲断了一条腿,并没有晕过去,将一切尽收眼底,此时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投球很厉害的光头? 这特么的去哪找? 正当燕回着急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一脸愧疚:“老板对不起,我跟丢了夫人,夫人被人带走了……” “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梁冉冉被炜哥的人带走了,给你一个小时把他找出来。” “是。” 盛檀非安排好事情从洗手间出来,站在洗手池边洗手。 镜子里映出他的容貌比平时要多了几分冷硬。 片刻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快步离开了洗手间。 “不好意思,史密斯先生,这次的谈判恐怕要暂停一下。”盛檀非用英语,极尽真诚的说:“我夫人出了事,我得立刻回家。” 史密斯,一个白皮肤鹰钩鼻的外国人,他不敢置信的问:“出了事?什么事能比我们的合作更重要,这可是几十亿的合作,你好不容易要谈下来的,如果你现在离开,别的公司就有机可乘,会顶替你的,你要知道这次机会对你们盛世来说有多重要。” “我明白,可我的妻子对我更重要。” 史密斯摊了摊手。 盛檀非不再做多余的解释,快步离开了大楼。 史密斯目送他离开,无声的笑了一下,他有点不敢置信,已经临门一脚了,盛檀非居然会在这种时候退出,放着几十亿乃至上百亿的生意不做,现在要回家? 这里距离他家至少十几个小时,就算他现在回家,那他夫人立刻就有救了吗? 真不会算计。 “盛总,我们真的要回去?我听说tl公司也在竞争这个项目,如果我们现在放弃,无异于给他们机会,那边有燕回他们在肯定会找到夫人的,您不如……” 盛檀非冷冷的扫了秦风一眼。 一瞬间,秦风只觉得后背发冷,如同针芒在背,他下意识的闭了嘴。 盛檀非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她出事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燕回还没有消息,他从没这么心焦过,简直度秒如年,每一秒都被无限的扩大,每一分都像是一种煎熬,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找不到她,就会永远的失去她。 这种感觉来的毫无缘由,却像是海浪一样将他吞没,让他无法呼吸。 他望着窗外繁华的人群,忽然感觉到无比的害怕:梁冉冉,你可千万别出事。 此时,梁冉冉已经被人带到了一处豪宅。 三层别墅小洋楼,位于人迹罕至的城郊,别说摄像头,周围连个人家都没有。 梁冉冉如同死人一般被人一路拖行到房间里,随意的丢在了地板上。 “终于来了,你们可是让人好等啊。”房间里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挨个递了一盒中华烟:“这次怎么耽误了这么久?” “没什么,遇到了一群小痞子。”光头满不在乎的说,在他看来那几个痞子还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没惹麻烦就好,钱已经打到了你们的卡里,老板说这次高兴,就多给你们打了十万,这边的事情,你们就当完全不知道就行了。” 语气熟稔,说话透着一股子熟悉的味道,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听到已经有了钱,几人纷纷拿出来手机查账,看到果真每人多打了十万,他们纷纷点头。 唯有光头大哥,有点遗憾的看着梁冉冉,之前还是小野猫,小猎豹一般都女人,此时无力的趴在地上,看上去如同死物,太可惜了。 “她头上受了伤,你记得找人给她看看。” “放心,死了也不关你们的事。”中年妇女一脸冷漠的回答,大有一种视生命如无物的气势,她随意的挥了挥手:“你们快走吧,回头被人察觉到什么就麻烦了,记住这里边的事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传出去你们一样没好。” 中年妇女送了几个人出门,没人注意到地上的梁冉冉睁了睁眼睛,又无力的闭上了眼。 唐僧念经 距离梁冉冉出事四十五分钟,韩绛打来电话,汽车转入了小巷,消失在监控之中,小巷通往的几个交通路口都没有查到那辆车,想必他们换了车,燕回已经沿着汽车消失的地方去找了。 盛檀非面无表情的坐在后座,秦风悄悄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随即将油门踩到了底,虽然盛檀非什么都没说,但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显然在告诉他,他很不痛快。 “盛总,会不会是tl的人?他们也许是有意扰乱我们的计划?” 盛檀非看着窗外,眸光流转落到了他的身上:“那tl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 梁冉冉的身份一直都是网上很有名的“过气黑料明星”,她嫁的是个八十岁的老头子,家里连张他们的结婚照都没有,tl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她的身份? 更何况她以前深居简出,主要活动范围就是家里和度假别墅,就算现在她想要复出,可他有意封锁了梁冉冉的消息,为了保密甚至连经纪人和助理都没有给她配,旁人根本不知道她在剧组工作,剧组的人也不可能会泄露这件事,那tl是怎么会跑到剧组去劫她? “那会不会我们家里有人泄密?” 家里?盛檀非缓缓的眯起了眼睛,望着窗外没言语,只是某种无声的气势忽然飘荡开来,令人不寒而栗。 秦风不敢再多言,把油门踩到了底。 很快,盛檀非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而此时,梁冉冉已经被中年妇女剥光了衣服,丢进了浴缸里。 她的头上有伤,失血过多,为了保存体力,她没有再反抗,只任凭那个中年妇女帮她搓背洗澡,她自小独立,并不喜欢被人接触自己的身体,可她心里清楚,以自己如今的状态是跑不掉的,只能忍着心里涌起的恶心,任凭她拿捏自己。 女人洗去她脸上的血渣,掐着她的下巴打量了她一眼:“长得还不错。” 梁冉冉垂眸不语。 “就是额角这里多了个伤口,有碍美观。” 这伤口是她刚刚在车上撞的,其实本来也有,在梁冉冉醒过来的时候就有,不过那个时候已经长好了,用头发遮盖一下基本看不出来有伤口,这次一撞之前的伤口裂开了,比之前也大了一些。 妇女用清水小心清理了伤口,给她消毒上药,看梁冉冉形如一个木偶似的动也不动的半躺在浴缸里,她有点恶趣味的用沾了酒精的棉签在伤口上戳了一下。 酒精蛰得梁冉冉一疼,那疼痛如同过电一般从她的额角蹿进小心脏里,她猛然抬头看向了妇女,幽深的眼睛如同古井一般,冷冷的看着她。 妇女一愣,有点呆住了,片刻,这才笑了一下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动呢,原来是有知觉的啊。” 梁冉冉垂了眸,疼痛让她恢复了些许精神,但是并不能弥补失血过多之后的虚弱感,她的身体依旧没什么力气,她需要吃东西。 “我饿了。”梁冉冉说。 妇女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给她的伤口上了药,贴上医用绷带,笑着说:“你是我在这里见到的最镇定的女人,你还不知道这是哪里吧?” “我饿了。” “行,只要你不闹腾,我让厨房给你做饭。” 妇女对梁冉冉这样的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她不吵不闹不逃跑,比之前那些要省心的多,之前那些来了之后不是大吵大闹就是威胁她,还有逃跑的,不过这院子里做了机关,想要逃跑也没那么容易,就是每次需要她抓回来很麻烦,回来之后还要教训她们,就更让她不喜欢了,谁愿意跟这些不懂事的女人生气,生气会变老的! 妇女转身走了,不多时,拿着一身衣服就回来了。 “我已经让厨房给你做饭了,自己穿上衣服,出来吃饭。” 梁冉冉休息了一会,总算恢复了些许力气,从浴缸里爬出来,擦干净身体,抖开了衣服。 那是一套长裙,确切来说应该是睡裙,里面有一套内衣裤,蕾丝质地的内衣裤,穿了也等于没穿,她先套上了睡裙,好歹给了自己点安全感,这才隔着门问:“我以前的衣服在哪?” “当然是丢了,你那衣服那么脏怎么穿!” “我要穿我自己的衣服。”梁冉冉实在看不惯这内衣裤,她的性格相对保守一些,内衣裤的选择上甚至有点偏孩子气,让她穿这样的衣服,她穿不来,再说这种衣服一看就漏风,冷飕飕的,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这衣服是干净的,都是新打开的。”妇女不耐烦的说。 “我要穿我自己的衣服。” “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你那衣服有什么好的,这内衣都是蕾丝的,穿着好看着呢。” “我要穿我自己的衣服。” 中年妇女一把推开门:“你烦不烦啊,你那衣服扔了,要穿就穿这个,要不然就别穿!” 不穿就不穿! 梁冉冉当即抓着内衣裤用力一扯,刺啦一声,将那蕾丝的内衣裤扯成了一团废料,丢在了她的脸上。 中年妇女吃了一惊:“你……” “我要穿我自己的衣服。”梁冉冉巍然不惧的瞪着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被她看得很是不痛快,一转身:“不穿你就光着,光着更方便!” 梁冉冉抿了抿唇:“我要穿我自己的衣服。” 中年妇女当没听到,径直走了,梁冉冉迈步跟上去:“我要穿我自己的衣服。” “我要穿我自己的衣服。” 梁冉冉如同唐僧念经一般在她耳边念叨这句话,来来回回念了得有十分钟,中年妇女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洗衣房,拿出来她的内衣裤丢在了她身上:“给你的衣服,你再多说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梁冉冉闭嘴了,无声的白了她一眼,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中年妇女叉着腰,要被气疯了,之前还觉得这女人容易收拾,不想居然是个软刀子,磨人的厉害,真是气死她了,就没见过这么难搞定的女人! “我饿了,想吃饭。” 妇女听到梁冉冉的声音,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等着!” 不知道有没有蜡烛 距离梁冉冉失踪已经有四个小时了,小胡同通往各个地方的路口又重新搜索了一遍,韩绛利用人脸搜索系统,在各个路口搜索梁冉冉的踪迹,可惜一无所获。 南江市的常住人口大约有一千多万,其中叫伟的至少也有一两万人,除去年龄不符合,不是光头等等因素之后,他最终将范围缩小到了一百来人。 韩绛把这一百来人的资料传给盛檀非。 盛檀非翻看了一下资料,将其中几个社会人员勾了出来,让他们去找。 想了想又给韩绛打了个电话:“燕回带回来的那两个人是谁派来的?” “据红毛说,他们是在网上接的单子,好像是一个叫什么真爱一生的男人发送的消息,刚刚查到他不是个男人而是个女人……” “林悦?”盛檀非冷冰冰的开口。 那头,韩绛沉默了一下,说:“是,老大真是料事如神。” 盛檀非冷笑,一种无言的愤怒瞬间将他淹没,之前他没有对林悦动手,真是便宜她了,他冷冷的问:“查一下唐桂荣的行踪。” “是。” 秦风给盛檀非端了一杯水过来:“盛总,您不用太担心,太太是很聪明的,她不会有事的。” 盛檀非斜睨了秦风一眼,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秦风心头一凛,只觉得这笑容莫名的惊悚可怖,盛檀非如果大发雷霆,那反倒是容易处理的情况,怕就怕他将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最后再一块爆发出来,那简直能要人命,就像是埋在地下的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爆发出来,那就是要毁灭世界的。 他终于还是沉默了——他不想下地狱,还是让做了坏事的人下地狱吧。 “我饿了。” 晚上十点。 梁冉冉出现在了中年妇女的房间门口。 中年妇女正贴着面膜在屋里臭美,听到她的声音,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她回头瞪着梁冉冉:“去睡觉。” “我饿了。” “你刚刚才吃过饭!”真不知道这女人是属什么的,居然这么能吃,晚饭的时候,她吃了两碗饭,还吃了好几块大排骨,简直是她见过最能吃的女人! “我饿了。” 又来了,又来了! 魔咒,简直是魔咒! 她捂着耳朵瞪着梁冉冉。 梁冉冉面色不改的跟她对视着,她没有逃跑,也没有胆怯,只是平铺直叙的描述自己的要求,可越是如此,就越是让人无法忍受。 对视了几秒钟之后,中年妇女败下阵来:“我去给你做饭,你给我乖乖待着。” “我要吃肉。”她失血过多,身体急需营养,现在不吃,只怕到时候就沦为别人砧板上的肉了! “废话真多。”中年妇女气呼呼的走去了厨房。 不多时,中年妇女就端着一锅排骨走了出来,她往桌上一放,跟喂狗似的说:“喂,过来吃饭吧。” 说完了才发现梁冉冉站在窗前没动,她快步走了过去:“看什么呢?想跑啊?” 中年妇女哼笑了一声:“我劝你还是别想跑,你跑不掉,咱这院子可不是普通的院子,里面有着大门道,小心跑不出去反倒把自己给整死,那就得不偿失了。” 梁冉冉转身走了回来,她没想跑,傍晚被人拖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这院子有问题,虽然看着花红柳绿的,但是那些人踩在地面上都不是土地应该有的声音,而像是钢板的声音,再说,她真要跑也得见到了害自己的人之后再跑,欺负了她就想这样过去? 门都没有! 梁冉冉无声的坐过去,继续吃肉,吃的满嘴流油,滋滋作响,连骨髓都被她敲出来吸掉了。 中年妇女看得肚子一阵咕咕叫,忍不住吧嗒吧嗒嘴,想到自己还得减肥硬生生的忍住了吃的冲动,只愤怒的瞪着她:“猪,你就是头猪,我看你能吃多少!” 梁冉冉充耳不闻,只顾自己咯吱咯吱的吃,完了还有意无意的吧嗒吧嗒嘴,表示对这肉骨头的满意。 中年妇女越看她越觉得饿,终于一转身气呼呼的回了房间。 气死她了,看梁冉冉吃饭那样她就来气。 “这个女人真是没家教,吃个饭还吧唧嘴,也不想想别人的感受,真是气死我了。”她一边气呼呼的骂梁冉冉,一边在房间里做仰卧起坐,腹部的赘肉时而叠成三层时而摊成一片。 一口气做了二十多个仰卧起坐,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蹭的坐了起来,穿上拖鞋急忙跑了出来。 出来一看,梁冉冉还坐在桌前吃肉,骨头已经堆成了一堆小山,梁冉冉察觉到她的存在,抬头看着她,眼睛里闪过满足的光芒,打了个饱嗝。 “我吃饱了。” 她说着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随意的往骨头山上一丢,转身回房睡觉去了。 女人惊疑不定的看着梁冉冉紧闭的房门,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又仔细的数了数厨房内的刀具等物品,确定厨房内,从菜刀到剔骨刀到削皮器等十三个能做武器的刀具没有遗漏,这才松了一口气。 别以为削皮器不算武器,削皮器也能割破皮肤的,曾经就有个女人拿那个东西割腕自杀,幸好发现的早,割的不深,否则她还得担责任。 菜刀就更恐怖了,之前有个女人偷了菜刀,砍伤了好几个人,还差点把她的手指给剁下来。 从那以后,她就记住了教训,如果来了新人,每次睡觉之前都要数一数厨房内的刀具,不数她就不安心。 幸好这个女人还算老实,没有碰厨房里的刀具,否则她今天一定得让她再尝尝血腥味。 梁冉冉没有睡觉,她贴着房门,听到了关门落锁的声音,心里的阴霾又多了一层,她猜的没错,这女人的警惕性果真很强,幸好她刚刚没有拿厨房里的刀具,否则肯定会被她发现的。 拿不到趁手的武器,梁冉冉焦躁的睡不着觉,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翻来翻去,发现这房间里十分干净,除了一些情趣用品,没有任何的其他物品,至于做武器的东西,更是没有。 梁冉冉看着衣橱内的各色性感内衣和一身身奇怪职业的衣裙,心里估摸着住这里的人得是变态,还是大变态那种。 大变态?不知道有没有蜡烛…… 冉冉在哪 梁冉冉在房间的衣柜的置物箱里找到了蜡烛,但是没有找到打火机。 她有点失望。 心里估摸着这里的主人肯定做过很多次这种事情,在长久的斗争中总结出了无数的经验,否则的话,很难想象他可以将隐患杜绝的如此彻底,简直变态。 梁冉冉不想睡在床上,她不知道这个床睡过多少人,更不知道这个床上有没有发生过命案,反正看这房子这么变态,肯定是没发生过好事。 后半夜,梁冉冉已经支撑不住了,她想了想还是缩到了衣柜的角落,关上门,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距离梁冉冉失踪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盛檀非的飞机终于落地了。 车已经等在了飞机场。 盛檀非下了飞机,直接上车。 韩绛已经等在车上。 盛檀非一上车,韩绛立刻开始报告:“楚辞刚刚打电话过来,昨晚上唐桂荣是回家休息的,现在正在市里开会,他的住处我们已经找过了,包括所有在他名下的,还有他情妇名下的住处我们都找过了,没有找到太太。” 盛檀非沉默的坐着,并不言语。 韩绛继续说:“您选出来的几个人,我们已经都查过了,他们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盛檀非皱眉看了他一眼。 韩绛立刻补充说:“不过,卫遥已经通过两个人的描述画了画像,她刚刚把画像传过来,您看看。” 盛檀非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这个人很眼熟。 “这个人叫吕炜,是皇朝盛景会所的人,我们暂时还没动他,不过燕回已经去跟着他了。”韩绛说。 “皇朝盛景?”秦风皱眉:“那不是tl旗下的会所?难道真是他们……” “如果是他的话,他不会用自己人。”盛檀非皱着眉打断了秦风的话。 “boss,我们接下来去哪?马山要进市区了。”驾驶室内传来女人的声音,一个留着波浪卷长发的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盛檀非,她嘴里缓慢的咀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的问:“要不然去会所玩玩?” “不去。”盛檀非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女人意外的挑了挑眉,她还以为盛檀非那么担心梁冉冉肯定回去会所搜寻一遍呢! 韩绛:“燕回刚刚回信,他已经打听过了,这个吕炜常驻皇朝盛景,没事基本不出来的,如果我们不进去的话,恐怕抓不到他。” 盛檀非:“报警。” “报警?”一车人齐声叫了起来,皆是有点惊愕的看着盛檀非,甚至连开车的女人都回了头,看他简直像是看神经病。 盛檀非没有再多言,只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神色冷了下来。 早上七点,陈肃刚刚锻炼回来,就接到了警队的电话。 皇朝盛景内出现大量毒品,且有人持械斗殴,情况严重,急需支援。 陈肃不疑有他,穿上衣服就出了门,开车赶到皇朝盛景,会所内外已经被人包围了,他正欲入内,手机响了起来,陈肃垂眸看了一眼,挂断了电话,还没走两步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又挂断,如此反复三次之后,陈肃终于不耐烦的接了起来:“什么事?” “梁冉冉被皇朝盛景的经理吕炜抓走了。”里面是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 “你说什么?”陈肃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件事跟林悦有关,证据已经发到了你的手机上。” 那边说完挂断了电话,紧接着陈肃收到了一条信息,信息是一条视频,视频内两个杀马特声泪俱下的陈述自己是怎么被林悦雇佣的,还说同时受雇佣的还有一个叫吕炜的人,梁冉冉最终被吕炜带走了,两人还控诉吕炜为了独占功劳,揍了他们一顿,把他们的腿都打折了。 陈肃想到梁冉冉之前找自己说的那些话,又想到林悦和梁冉冉的矛盾,还有一些自己最近在调查的事情,脸色难看了起来。 林悦和唐桂荣是从去年开始勾结在一起的,当时林悦好像也失踪了一段时间,她的经纪人还来报过案,不过很快林悦就回来了,经纪人说她是去乡下祭祖了,案件不了了之,那之后两个人就有了频繁的往来。 他想到唐桂荣,不由得咬了咬牙。 唐桂荣和他爸爸是战友,曾经一起并肩作战,当年那真是情深义厚,后来两人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两人都有了不小的发展,感情就更深厚了,他平时道貌岸然,正义凛然,甚至还各种鄙视那些贪官污吏,想不到背后居然做这种事情。 虽然还没有证据表明唐桂荣牵扯其中,可是这件事涉及了林悦,陈肃已然将两人看成了一丘之貉,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会所,当即在房间里翻找了起来。 徐闻看他风风火火的,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问:“你在找什么呢?” “找毒品!” 毒品?你翻都没翻一下,骗谁呢! 一个小时候,警队的人撤走了,又过了几分钟,陈肃和吕炜一起从正门离开。 道路的另一侧,燕回看到他们上了自己动过手脚的那辆车,松了一口气,给盛檀非打了个电话,跟了上去。 吕炜坐在陈肃的车上,笑着说:“兄弟,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不至于这么公事公办吧?录口供还要回队里,这徐队都没说什么……” “他没说,那是他疏忽,我可不能疏忽,这关系我奖金呢。”陈肃面色不改的说,只是加快了速度,在前面的路口一转,直接开进了小巷之中。 吕炜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了什么,他下意识的就想打开车门,却发现车门被墙壁卡住了,只能开启一条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你……”他一回头,迎接他的却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陈肃是刑警,这次的案子又涉及毒品,他是允许带枪的。 吕炜脸色一白,举起双手:“您……您这是干什么?” “冉冉在哪?”陈肃面无表情的问。 吕炜心里一惊,装傻充楞的说:“冉冉?哪个冉冉?你说我们会所里的姑娘?” 与此同时,盛檀非的手机响了起来,楚辞打来电话:“盛总,唐桂荣不见了,我刚刚问过,有人看到他提前离开了会场。” 住着习惯吗? 昨晚上没人来。 梁冉冉估摸着他怎么也不能白天来,于是吃过饭之后,就开始考虑怎么逃跑。 正当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估算逃跑几率的时候,就看到大门缓缓开启了,一辆黑车从门外驶了进来,停在了客厅门前。 梁冉冉缓缓站了起来,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的紧绷了起来。 黑车的驾驶室下来一个人,半上午的艳阳中,他的身体如同三个垒起来的球,圆鼓鼓的一步一步的往房间里走来。 梁冉冉站着没有动,直到他进了门。 四目相对,男人露出了笑容,问:“住的舒服吗?有没有不习惯?” 浑身都不习惯! 梁冉冉缓缓握紧了拳头:“没想到居然是你。”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唐桂荣径直走向沙发,一屁股坐了下来:“上次见过你之后,我就一直还想再见见你,这件事就跟只小猫似的塞在我心里,抓心挠肝的难受,幸好,咱们又见面了,也算是解了我的相思之苦。” 他说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这里,让我好好看看。” 梁冉冉站着没有动,只冷着脸看着他。 唐桂荣哈哈一笑:“行了,你别装了,我早就找人查过你了,你为了钱,十八岁的时候就去舞厅跳舞,后来被人发掘进了演艺圈,二十岁的时候就被公司开除,嫁了个八十岁的老头子,现在五年过去了,你那老公得八十五了吧,男人那玩意估计早入土了,肯定满足不了你,你说你好好一个小姑娘,年轻貌美,怎么就这么想不开给一个老头子拱?” 梁冉冉沉着脸不说话。 唐桂荣又笑:“你看看我,我比你那老头子也不缺钱,而且比他年轻,床上怎么也比他厉害,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说是考虑考虑,其实根本没空间考虑,他既然这样说了,肯定不会轻易放梁冉冉走的。 唐桂荣见她不为所动,笑着说:“我明白你的意思,那老头子有钱,你为了钱都忍辱负重这么久了,肯定不能轻易放弃,你放心我这人是很有原则的,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不会扰乱你的计划,咱们两个人就是床上的朋友,下了床谁也不认识谁,不过你放心,我会付你钱的,而且我可以捧你,你不是想红吗?我把好剧本都给你演,让你演女一号,怎么也比那女反派红的快,跟着我,你不会吃亏的。” 梁冉冉简直要被他这一番不要脸的言论给恶心死了,她转眸不去看他,免得自己会忍不住想要掐死他。 “听你这意思,你身边的女人可不止一个,我凭什么相信你就肯捧我?” 唐桂荣微微一笑,将梁冉冉上下打量了一个遍,笑着说:“你放心,我身边的女人虽然多,可都是些庸脂俗粉,怎么也比不上你的,我这人不爱别的,就是爱美人,对美人总是多几分怜惜的。” “那你以后要是遇到更美的,那我不就成了庸脂俗粉了?到时候还不是被你抛弃?如果是这样,我还不如回家等我老公去世,至少家里的遗产都是我的。” “聪明,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女孩,动脑子,不像她们不动脑子就是喜欢蛮干。”唐桂荣起身,走到了梁冉冉身边,话音一转,阴沉的说:“可现在的问题是,你回得去吗?你以为你不同意,我还能让你回去?到时候别说你老公那百亿遗产,你连个洋钱票都得不到。” 他说着已经扣上了她的腰:“你要是同意,那就不一样了,我不光能帮你尽快拿到你老公的遗产,还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以后乖乖的做我的女人,我什么都能给你。” 梁冉冉转眸看着他,见唐桂荣有恃无恐,眼角余光又瞄到房间拐角处的中年妇女和厨师,便笑了笑:“你想让我陪你也行。” 唐桂荣眼前一亮。 梁冉冉继续说:“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唐桂荣不怕她提条件,怕就怕她不肯提条件,不提条件反倒让他心里没底,只要这人有欲望有要求,那就是能拿捏的。 梁冉冉抬了抬下巴:“帮我把林悦搞下去。” “林悦?” 梁冉冉漫不经心的说:“她上次在警局可得意了,狗仗人势,恨不能冲上来揍我,我可不跟这样的人做姐妹。” “好说好说,不就是林悦,我听你的。”唐桂荣笑呵呵的搂着梁冉冉就往屋里走:“只要你在床上乖乖的,我就什么都答应你,别说把林悦搞下去,回头我就找几个人小混混拍几张她的艳照撒出去,让她彻底消失在你面前。” 梁冉冉没想到唐桂荣这么恶心,睡了人家还要这样整别人,不过她一点也不同情林悦,她觉得林悦就是自找的,纯属活该。 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涌,笑着说:“那行,你帮我收拾她,我就答应你。” “那还等什么。”唐桂荣一脸贱笑的搂着梁冉冉进了屋:“放心,我肯定会收拾她,好好的收拾她!” 中年妇女和厨师目送他们进了房间,这才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菜刀和砍骨刀。 正在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中年妇女一愣,和厨师对视了一眼,他们这地方平时没人来,更不可能有人在这种时候来。 两人都紧张了起来。 中年妇女问:“谁啊?” “开门,是我,给我开门!” “是林悦。”中年妇女松了一口气,迈步去开门,这里也就是林悦才愿意来,别的女人都对这里有心理阴影。 厨师一把拉住她,指了指房间,别忘了唐桂荣刚跟新欢进屋,这要是被林悦打扰了好事,他们就都别干了。 中年妇女也犹豫了。 “李婶,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他在里面,否则我打电话报警了。” 李婶连忙去开门:“你怎么大白天过来了?” “闪开,唐桂荣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绑走了梁冉冉,他把梁冉冉藏到这,他想干什么!”林悦推开李婶就往里面走:“唐桂荣,你给我滚出来!” 咣咣撞墙 “你吵什么啊,吵的人头都疼了。” 梁冉冉不慌不忙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随手关了门,轻轻的一撩发丝,笑的风情万种,调侃的说:“哎哟,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 这段时间,她每天在剧组演戏,也总结出来了点经验,知道自己什么样最让女人受不了。 果真,她这形态一做出来,林悦立刻就炸毛了。 “贱人,你敢跑这里来勾引我男人!”林悦挥手就想揍她。 李婶连忙上去拦住她,一个是即将舍弃的旧爱,一个是感情正浓的新欢,这不用想也知道选谁了。 梁冉冉斜倚着房门,抿唇一笑:“搞清楚点,你跟他一没结婚,二没领证,他怎么就算你男人了?” 林悦气死了,气疯了,她想要冲上去跟梁冉冉拼命,奈何被李婶拦住,她指着梁冉冉说:“你个贱人,你抢我的戏,还敢抢我的人,你还要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是他请我来的,又不是我自己来的,你要怪你也怪不着我呀。” 林悦听到这话更生气了,她今天刚刚到剧组,正准备拍戏,手机就收到了一条视频。 原本她以为是小混混发来的梁冉冉的视频,谁知道视频中,却是她雇佣的那两个小混混,小混混声泪俱下的控诉了吕炜的暴行,不光打断了他们的腿,还抢走了梁冉冉。 吕炜,虽然是皇朝盛景会所的经理,但暗地里可没少帮唐桂荣做事,她当初也是被吕炜给绑来的,一提到吕炜,她立刻就明白是唐桂荣把人给抓走了,唐桂荣这人没别的好爱就是好色,喜欢女人,跟条狗似的,见到个母的就恨不能扑上去,她立刻明白了唐桂荣的用意,于是也顾不上拍戏就跑了过来。 果不其然,被她抓到了! “唐桂荣呢,你让他出来,有本事自己出来说话,让你出来算什么本事!” “他说他不愿意见你,一看到你就恶心!” 房间里,被梁冉冉捆成了粽子,蒙着眼睛,嘟着嘴巴的唐桂荣将梁冉冉的话收入耳中,不由得呜呜叫了起来,肥胖的身体在地上打起了滚,他想见林悦,现在特别想见林悦。 “见到我恶心,我看你更恶心,梁冉冉你个贱人,我今天就打死你,毁了你的容,看你还怎么勾引男人!”林悦抓起杯子就砸了过去。 梁冉冉闪身一躲,在房间里跑了起来。 “你自己守不住男人怪我?还不是你自己没本事,你要是有那个本事把他迷死了,他能喜欢我?” “贱人!”林悦立刻开始追着她打。 “我告诉你林悦,这男人我要定了,他都跟我说了,回头找人把你强了,再拍你的艳照,发到网上去,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混账!”林悦气疯了,气的失去了理智,抓起笤帚就打。 李婶去拦她,被她一笤帚呼到了地上。 厨师想要抢她的笤帚,她直接冲人喷口水,喷完了又踢裆,把那厨师踹在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你不就是整的比我好看点?胸隆的比我大吗?你就敢动我的人,断我的路,还想找人强我?我特么的找人强了你,奸死你!” “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有本事你打他啊。” “放屁,就是你,我打死你!” 外面打的天昏地暗。 房间里唐桂荣咣咣用头撞墙,救命啊,救命啊! 兴许是他撞的力气大,李婶竟然听到了些许动静,一开门就见唐桂荣堵着嘴,蒙着眼,穿着条小裤衩被人五花大绑的丢在地上,正在咣咣撞墙,她惊呼一声走过去,摘下他的眼罩和口塞。 “您这是怎么了?” “梁冉冉那小贱人,她阴我!” “她跑了!”正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厨师的声音。 李婶跑出来一看,就看到家里的大门大开,林悦已经追打着梁冉冉跑了出去。 梁冉冉没有穿鞋,光着脚踩在地上,被地上的小石头扎破了脚,流了血,她也不敢停下来,只能更加发足狂奔。 身后,林悦开着小跑车追了上来,轰足了油门想要撞死她。 忽然,梁冉冉脚心一疼,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尖石头,她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林悦大喜,一脚油门上去,轰鸣着冲了上来。 梁冉冉下意识的护住了脑袋。 砰—— 只听一声巨响。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袭,梁冉冉缓缓抬头,就见漫天烟尘之中,一辆车忽然从旁边的小路上冲过来,顶开了林悦的车,林悦的车被顶到了荒凉的草地里,两辆车如同较量般挤在一起,在草地上嗡嗡的开远了。 与此同时,唐桂荣和李婶等人已经开车追了上来,李婶挥舞着菜刀从车窗探出头来大声威胁她,喝骂她。 梁冉冉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前跑,前方传来一阵轰鸣的引擎声。 一辆车迎着她开了过来。 不会吧,难道自己又要被人抓回去了! 那一瞬间梁冉冉绝望了,脑海中如同过电一般闪过一幕幕的场景,全是自己的各种死法。 那辆车冲到她面前一段距离的时候,忽然一个急刹车,汽车发出“吱”的一声,横着停在了自己面前,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上车!” 陈肃! 梁冉冉重燃希望,连滚带爬的爬上车,紧紧关闭了车门。 陈肃一转弯快速驶离原地。 梁冉冉回头看去,只见唐桂荣的车已经停了下来,而那两辆冲进了草地的车,林悦的小跑倾覆在草地上,另一辆车沿着草地往另一个方向跑去,隔着不是很遥远的距离,她依稀辨认出那是一辆悍马。 梁冉冉惊魂未定的收回目光,看一眼陈肃,终于委屈的哭了出来,先是默默流泪,后是小声抽噎,终于忍不住那崩溃的情绪,呜呜的哭了起来。 “没事了。”陈肃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 梁冉冉缩在副驾驶上,接过纸巾抹泪,可眼泪却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好像是要一次性将团聚在心头的无数的委屈都哭出来。 陈肃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哭心脏就是一阵一阵的抽痛,他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加了些许力道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放心,你安全了。” 他的温柔 陈肃没有带梁冉冉回警局,而是带她回了自己的住处,让她重新梳洗了一下。 “这是我之前给她买的衣服,你穿吧。”原本是想求婚的时候一并给她的,可没想到没等到他求婚,她就车祸去世了。 梁冉冉接过来袋子,袋子里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上面还绑着一个大蝴蝶结,她拆开来,里面放着一件长裙,国际大牌的长裙,是她之前偷偷看了好几次,却一直没舍得买的那一件。 眼睛里忽然蒙了一层雾气,她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很漂亮,谢谢。” 陈肃垂了眸:“不是给你的。” 梁冉冉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进了浴室,自己冲洗了一下。 她虽然没有跟陈肃发生过关系,但偶尔也来这里玩过几次,对这里的情况还算熟悉,洗了澡换上衣服,梁冉冉这才重新出现在陈肃面前。 “谢谢你。”梁冉冉拽了拽裙摆,有点羞涩赧然。 陈肃打量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陈肃。”梁冉冉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瞬间,时间好像停止了,陈肃站着没动,却也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你还有事吗?” “你知道抓我的人是谁吗?”她记得唐桂荣和陈肃的父亲好像是战友。 陈肃缓缓回头,做了个深呼吸:“知道。” “那……”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陈肃似乎已经明白她要说什么,提前打断了她。 “我为什么不能管,他这样对我,我要是什么都不做……” “你能怎么管?”陈肃再次打断她,冷声问。 “报警……”两个字梗在了梁冉冉的喉咙里,她看着陈肃,神情有些复杂:“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哪的?” 陈肃皱了眉:“你在怀疑什么?” “不,我不是怀疑你,我相信你,我只是奇怪而已,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哪?” 陈肃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你是梁冉冉?” 梁冉冉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嗯。” “你骗我。” “我没有。” “梁冉冉不会这样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梁冉冉有些无力的解释:“我只是想要问问而已。” 陈肃垂眸看着她的手,她正紧张无措的抓着他的手腕,一直未曾放开,他挣脱开她的钳制:“算了,你走吧。” “陈肃,我没有怀疑你,我真的就是好奇。” “好奇?”陈肃冷笑:“我怎么知道到底是谁给我打了电话?我也不明白那个人要打电话给我!我救了你,你却怀疑我跟他有勾结,你还敢说你是冉冉?冉冉从来不怀疑我,你只是个骗子而已。” “我不是……” “滚。”陈肃挪开了目光,指着门口。 “陈肃,我没怀疑你……” “我让你滚,立刻!”陈肃不等梁冉冉在说话,推着她出了门。 “陈肃。” 砰! 面前的房门紧紧闭合了,那晃悠的房门差点碰到她的鼻尖,梁冉冉低了头,小声说:“我们下次再说……” “滚!” 梁冉冉抖了抖,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不敢再停留,一瘸一拐的下了楼。 房间里,陈肃从猫眼看到她离开,背靠着房门,做了个深呼吸,他的眼睛里泛起泪光,闪着血红的颜色,片刻,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国辉的电话。 梁冉冉茫然的走在路上,脚底疼痛的伤口提醒着她刚刚在陈肃家发生的一切,她真的不是怀疑他,只是……只是觉得奇怪想要问问而已,不明白为什么陈肃的反应这么大,竟然将她轰了出来。 滴滴—— 身边有车响起了喇叭。 梁冉冉以为是出租车,挥了挥手,示意他走。 滴滴—— 汽车再次鸣笛。 梁冉冉转头看去,就看到一辆私家车正缓慢跟着自己,她愣了一下,后面的车窗降下,盛檀非探头出来看着她:“上车。” “盛总?”梁冉冉奇怪的看着他。 “叫我盛檀非,立刻上车。” 梁冉冉看了看人来人往的人群,又看一眼自己脚下的一次性拖鞋,还是上了车。 “盛总,您怎么在这?”梁冉冉一脸狐疑的看着他:“您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盛檀非打量她一眼,见她穿着一身长裙,那长裙裁剪合体,十分的衬身材,衬得她胸大腰细,那小蛮腰瞧着又娇又软,盛檀非挪开目光:“还不是有人忽然不见了,搞的人心惶惶的。” 原来是为了找她,才特意从医院跑出来的? 那…… 梁冉冉想到那辆行驶在草地上的悍马,问:“那辆悍马果然是你的。” “是啊,这么说起来,你还得赔我一辆车。” “那辆车本来就是我家送你的吧?” 盛檀非瞪她:“那就不用赔了?送我的就是我的,我为了救你损坏了我的东西,难道你不该感激一下,赔偿一下吗?” 梁冉冉哑口无言。 盛檀非拿出来一个塑料袋,打开来,里面放着绷带和消毒用的东西,他伸出手:“脚。” 梁冉冉下意识的缩了缩自己的小脚丫:“干什么?” “拖鞋都湿透了,你说我干什么?” 梁冉冉垂眸,就看到拖鞋底上满是鲜血,她刚刚在陈肃家穿的是一双一次性的拖鞋,薄薄的软底,几乎就跟纸一样,再加上她的脚底有很多小伤口,此时已经被鲜血湿透了。 “我……我自己来吧。” “自己什么自己,你弄脏了我的车。”盛檀非抓住她的脚腕,十分霸道的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梁冉冉下意识的弯起脚趾,腿部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放心,不疼。”盛檀非用针管吸了一管生理盐水,帮她洗了洗脚底,又小心的给她消毒,上药,药有点蜇得慌,盛檀非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轻轻的吹着,那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梁冉冉看着盛檀非,一时间竟也忘了疼,南江市的贵公子,商界的无冕之王,居然在帮她上药,还是这么认真,温柔的样子,这简直像是一场梦。 完全没理由! 包扎好之后,盛檀非又从座位下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双运动鞋。 运动鞋套在她裹了绷带的脚上,居然刚刚好。 “好了,最近不要沾水,小心留下伤疤。” 梁冉冉看着脚下崭新的运动鞋,再看一眼盛檀非,梦幻的感觉更强烈了。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少号的鞋?” “公司资料里有。”盛檀非面色不改的回答。 梁冉冉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在公司留了详细资料,里面还有各种数据,包括自己的三围什么的,别说知道她的鞋穿几号,恐怕连她内衣穿多大码都知道。 她尴尬的摸了摸脸颊,转移话题:“给陈肃打电话的人不会是你吧?” “要不然你以为是谁?”盛檀非反问,目光落到她额头的绷带上,他招了招手:“过来点。” 梁冉冉不明所以的凑过去,盛檀非缓缓揭开她头上的绷带,低声解释:“带走你的人是皇朝盛景的经理,属于tl旗下,我们盛世和tl一向有些不合,我不方便出面,就让人打电话联系了陈肃。” 刻意压低的声音如同撩人的琴曲,在耳边抑扬顿挫,他跟她近在咫尺,几乎已是鼻息相闻。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隐约还能闻到烟草掩盖下的薄荷味,不过薄荷味已经很淡,并没有引起梁冉冉的不适。 没来由的,她的小心脏跳了跳,忽然觉得一阵紧张,缓缓抬眸看他,只见他眉目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前投下了些许阴影,他的眉头不悦的皱在一起,脸上带了几分担忧,但那表情是极其认真的。 平生第一次,她觉得盛檀非极其的可亲,温柔。 额头传来炖炖的疼痛感,唤回了她的理智,绷带已经被他彻底拆下来,她垂了眸,小脸红到了耳根,向后缩了缩。 盛檀非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肩膀:“别动。” 他重新拿出消毒的东西帮她消毒,柔柔的风拂过额角,有些微凉。 “那……这件事会怎么处理?”梁冉冉纯属没话找话,连陈肃这个警察都说让她保持缄默了,盛檀非能怎么办。 “你想怎么处理?” “我本来想……”梁冉冉想到陈肃,又闭了嘴,沉默不语。 盛檀非无声的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梁冉冉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他。 盛檀非按了按她的脑袋:“别动,等会擦到要疼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盛檀非拿了个防水贴贴在她的额头上,又细心的整理了一下她额前的头发,确定不会影响美观,这才满意的说:“好了。” 梁冉冉依旧不解的看着他。 “别心急,给我点时间。”盛檀非揉了揉她的脑袋,如同哄孩子一般说。 梁冉冉愣住,莫名的有一种被疼爱的错觉,那是一种和陈肃在一起全然不同的感觉,好像忽然就有了依靠。 她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她从那以后就彻底失去了依靠,她必须坚强,什么都自己解决,这种独立的情况在她和陈肃在一起之后并没有解决,毕竟陈肃是警察,他太忙了,所以梁冉冉从未在除了爸爸的任何男人身上体会过这种依靠。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弦好像动了动,她下意识的挪开目光:“那个人可是税务局的,你是商人,跟他作对不太好吧。” 有道是民不与商斗,虽然唐桂荣只是税务局的小领导,可如果他有意给盛檀非使绊子,也够盛檀非喝一壶的。 “所以才让你给我点时间。” 换做别人,盛檀非早就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你为什么这样帮我?” 威亚断裂那次,还有这一次,他一次次奋不顾身的帮助自己,为什么? “你是我公司的员工,我当然应该替你撑腰。” 梁冉冉无声的看着他,是么? 那冯菲菲呢? 冯菲菲也是他公司的艺人,为什么冯菲菲出事他没有出手? 冯菲菲和他在同一个医院住院,他不可能不知道冯菲菲的困境,可他为什么没有管?更何况他和冯菲菲不是有感情的吗? 这样一想,她觉得盛檀非好奇怪,冯菲菲车祸住院,盛檀非不止没有担心,还……还好像在撩她? 对,是在撩她,之前梁冉冉没有多想,可现在回想起来,总算明白为什么盛檀非总给她一种奇怪感觉了,盛檀非分明就是在撩拨她。 可她之前居然没发现,然而现在发现了,她就更惊悚了。 “你应该是看在菲菲的面子上才救我的吧?”梁冉冉抱着最后意一丝希望挣扎着问。 盛檀非侧目打量着她,见她眉宇间有几分忐忑不安,笑道:“当然不是。” 梁冉冉:“那……那你和冯菲菲……” “我和冯菲菲怎么了?” “你不是喜欢冯菲菲吗?” 盛檀非噗嗤一笑,捏了捏她的小脸:“你怎么这么可爱,你从哪看出来我喜欢冯菲菲的?” 梁冉冉愣住,不止因为他的话,更因为他刚刚的动作,太过亲密暧昧了。 她捂着侧脸,如同被雷劈了,傻乎乎的问:“你不喜欢冯菲菲?” “当然不喜欢,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难道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误会我喜欢冯菲菲了?” 梁冉冉想了想:“你之前不是还特意去剧组找她,我还以为……” “我是老板,她是我旗下的艺人,我找她难道一定要是男女之情?就不能有工作上的事情?” 梁冉冉尴尬了:“难道是我想多了?” “很明显,就是你想多了。” 她想多了,可他既然不喜欢冯菲菲,干嘛对她好?并不是看在冯菲菲的面子上才对她好,那……难道另有所图? 她歪头去看盛檀非,恰逢盛檀非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里温柔又明媚,梁冉冉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小心脏忽然突突的跳了起来,实在受不了他的深情注视,她连忙挪开目光。 盛檀非果真是另有所图,否则他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难不成她的目标其实是自己? 这个想法吓了梁冉冉一跳,但同时,她又觉得不可能。 完全没理由啊! 盛檀非是什么人?商界的无冕之王啊,多少人仰慕的存在,只要他勾勾手指,多少女人上赶着扑上他的床。 而她呢? 一个被黑出了翔的女明星,既有孩子又有老公,他完全没理由这样做。 对,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梁冉冉转移话题:“既然盛总要管这件事,那……那我就不报警了。” 她居然还想报警? 盛檀非噗嗤一笑,忽然发现梁冉冉更可爱了,她是怎么长的这么根正苗红的? “不用报警,由我来替你主持公道。”他笑着回答。 噗通,噗通。 梁冉冉的小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了,她将目光投向窗外,只见外面鲜花遍布,满地都是如火的玫瑰花,她惊愕的回头:“到玫瑰山了?” “嗯,家到了,下车吧。” 盛家的海浪 伴随着沉闷的声音,玫瑰庄园的大门向两侧缓缓开启。 刚刚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身影就从里面蹿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梁冉冉的怀里,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妈妈。”软软糯糯的声音带了哭腔,听得人心里一阵阵发酸。 “宝宝!”梁冉冉蹲下来,看他小脸上挂了泪珠,小心脏就是一阵抽痛,她差一点就见不到宝宝了,宝宝差一点就失去妈妈了。 她握着盛宝宝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对不起,妈妈回来晚了,让你担心了。” 盛宝宝扑进她的怀里,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手臂紧了一点,更紧了一点,生怕自己一松手梁冉冉就飞走了。 小霞已经是热泪盈眶,高兴的说:“太太,您终于回来了,小少爷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东西,也不睡觉,一直在等您回来。” 平时梁冉冉要加班都会打个电话回来的,盛宝宝每天等着接了电话才会吃饭睡觉,昨天她没打算加班也就没打,盛宝宝一直抱着手机等她电话,接不到电话,他就不肯吃饭,也不肯睡觉。 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二点还是没有梁冉冉的电话,盛宝宝就开始着急了,闹着要出去找梁冉冉,任凭他们百般的哄都不管用,闹到最后,盛宝宝开始撒泼砸东西,房间里能砸的都给砸了,不能砸的也要砸。 靳泽明实在镇不住他了,就给盛檀非打了电话,这才知道梁冉冉出了事。 盛宝宝知道梁冉冉出了事,闹的更厉害了,幸好有盛檀非在,父子二人通过电话交谈了一会,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 事后,盛宝宝虽然没有再搞破坏,却一直不肯吃东西,也不肯睡觉,一直撑到了现在。 梁冉冉捧起盛宝宝的小脸,这才发现他小小年纪,眼睛底下居然有了乌青,又是一阵心疼难过,责备道:“妈妈没事,妈妈就是在剧组加班而已,你怎么能不吃饭,不睡觉呢。” 盛宝宝知道梁冉冉在说谎,听到这话就更伤心委屈了,他还不能理解妈妈为什么要说谎,他只知道妈妈骗了他,他很难过。 “妈妈,你别骗我……” “宝宝。”正在这时,盛檀非走了过来,他抱起盛宝宝,严肃的说:“我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做到了,你也答应过我不会让妈妈担心的。” “可妈妈骗我。”盛宝宝委屈的说,他不想被妈妈欺骗。 “妈妈是不想让你担心。”盛檀非小声说:“你是她的孩子,她比任何人都在乎你。” “好了,去找妈妈吧。” 盛宝宝还是觉得难过,回头看到梁冉冉正在担忧的看着自己,他张开双手投入了梁冉冉的怀抱。 梁冉冉抱住盛宝宝,真切的摸到了他,感受到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应该早点回来的。” 盛宝宝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看到梁冉冉额头受了伤,他捧着梁冉冉的脸,委屈的嘟起小嘴,轻轻的吹了吹:“呼呼,妈妈呼呼就不疼了。” 柔柔的风拂过额头,梁冉冉的心也随着这股微风而融化了,哪里还顾得上计较他不吃饭不睡觉的事情,她亲吻着盛宝宝的小脸,低声说:“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应该给你打个电话,都怪妈妈,妈妈忙忘了。” 盛宝宝抽了抽鼻子,虽然自己很委屈,还是伸着肉透的小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妈妈,妈妈不哭。” “好了,别哭了,妈妈给你找回来了,你以后要好好吃饭。”盛檀非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已经不是三岁的孩子,不可以再这样幼稚,如果下次再敢绝食,我以后都不会再帮你了。” 盛宝宝搂着梁冉冉的脖子,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委屈的配合着盛檀非演戏:“我知道了,盛叔叔。” 盛、叔、叔? 除了靳泽明和秦风这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剩下的人均是一脸懵逼的看着盛宝宝,就算盛檀非不经常回家,他们却也知道面前这位风姿绰约的男人就是他们家的男主人,盛宝宝的亲爹,可盛宝宝怎么叫叔叔?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他们不懂。 盛檀非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对梁冉冉说:“好了,带他回去吃饭吧。” “谢谢。”梁冉冉真诚的道谢,她没想到盛檀非居然这么会哄孩子,三两句话就把盛宝宝给哄的服帖了。 “不用客气,应该的。”盛檀非给她使了个眼色:“回去吧,夜里风凉。” “嗯。”梁冉冉点了点头:“回去路上……你慢点。”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他在车上交谈过后,梁冉冉心里就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以至于跟他说话的时候都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感觉。 盛檀非垂眸笑了:“好。” 小霞和春晓等人的脸色更诡异了,他们第一次见女主人对男主人说这种话的,更是第一次见男主人对女主人这么的“言听计从”的,就面前这情况,不知道的真相的人谁能想象到这是两口子。 梁冉冉抱着盛宝宝往家里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首,盛檀非还站在原地,温柔的笑着,跟她挥了挥手。 她点了点头,抱着盛宝宝转身进了家。 玫瑰庄园的大门缓缓闭合了。 老管家张叔走了过来,一脸恭敬的说:“先生。” 盛檀非望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化作了一抹生人勿近的冰寒,他望着高耸的城墙,还有那紧闭的大门,好像从那渐渐昏暗的夜空中看到了一抹乌云,那乌云正渐渐的将玫瑰庄园笼罩,他不悦的皱了眉——这地方也不安全了。 他缓缓眯起了眼睛,声音已是冷冽无温,下令:“彻查所有人。” “是。”老管家恭敬的弯了弯腰。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结果。” 盛檀非上了车,汽车缓缓驶离了玫瑰山。 老管家目送盛檀非远去,想到刚刚盛檀非看梁冉冉的眼神,不由得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他家先生这次好像有软肋了,却也不知道究竟是福是祸。 这一晚的盛家掀起了无声无形的海浪。 咱们这剧要黄了 梁冉冉跑了,林悦战战兢兢的过了两天,生怕梁冉冉回去报个警什么的,他们就完了。 这两天她格外粘着唐桂荣,把唐桂荣服侍的舒舒服服的,努力抱紧唐桂荣这条大腿,毕竟唐桂荣在南江市小有权利,朋友圈子也广,这条大腿抱紧了,只要唐桂荣不出事,她就不会有问题。 所幸,这两天风平浪静,别说警察,连个波浪都没荡起来。 唐桂荣今天出去喝酒,回来跟她说,梁冉冉已经回家休息,彻底消停了。 知道梁冉冉怂了,林悦也放了心,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原本今天已经晚了,她是不急着回去的,可这两天伺候唐桂荣多了,让她有点烦,别看平时她抱粗腿抱的殷勤,其实心里是很不喜欢这种事情的,在她看来唐桂荣这种人那都是给她做垫脚石的,是她通往成功的阶梯。 迟早要被她踩在脚下的。 所以别看她面上恭敬,但是该逃的时候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逃,更何况今天唐桂荣想跟她玩点刺激的。 开玩笑,她前两天刚刚翻了车,受了伤,再陪他玩刺激的,这还回不回剧组拍戏了?要是留下痕迹被人看到,她的脸面也就跌没了。 所以,她急忙找了个借口溜回了家。 她租住在盛世豪庭的别墅区,是整个南江市最豪华,也是安全性最好的小区,这里的房子只租不卖,光一年的租金就可以让人买个百八十平的房子了。 当然,她不是没自己的房子,可她就愿意租住在这里。 为什么呢? 有面子啊! 租住在这里的人很大一部分都是明星,要不然就是编剧,导演,艺术圈的人居多,随便出去溜达一圈,都能听到好几条八卦小道消息,谁又写了什么剧本,哪个导演又要拍戏了,分分钟能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喜欢这里,感觉特别符合自己的身份。 停了车,她指尖绕着汽车的钥匙扣,哼着歌去开门。 房门刚刚开启一条缝,身后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林悦一愣,下意识的回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脚踹进了房间。 她摔在地上,下意识的叫了起来。 “救……唔!”话没出口就被人捂住了嘴巴,力气之大,好像要把她的脸颊给捏碎了。 紧接着另一人冲上来,一脚踹在了膝盖上。 黑暗中,她好像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扬起头发出一阵“呜呜”的悲鸣。 可那人并未放过她,小腿又中了两脚。 疼痛传到了四肢百骸,林悦发出“呜”的一声,摔到在地上,差点晕过去。 那人放开了她的嘴巴,林悦却是疼的想叫都叫不出来了,她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他们是什么人,可刚刚睁开眼,无数的纸片就从天而降纷纷扬扬的落在了她的头上,身上。 那两个人一言不发,丢完了纸片转身就走,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说。 林悦疼的在地上打滚,抖着手拿起地上的纸片一看,又是一阵眩晕。 那不是纸片,而是她的照片。 是她的艳照,各种和男人的合照,有的挽着手臂,有的搂着肩膀,甚至还有几张限制级的,这些照片加起至少有上百张,风一吹撒的房间里到处都是。 林悦彻底的害怕了,她不敢叫,怕引来了别人会看到这些照片,她咬着牙去捡,去收拾,可那照片被风吹的到处都是,她拖着一条残腿,实在追不上,黑暗中她涕泪涟涟,像是一个孤寂的拾荒者,一瘸一拐的捡着自己的照片…… 梁冉冉休息两天之后,额头的伤已经愈合结疤,用创可贴盖一下基本看不出伤痕来。 她决定尽快回剧组,上次好不容易把进度赶上来,这一耽误,又拖了剧组的后腿,梁冉冉很不好意思。 自梁冉冉回来之后,盛宝宝就变得格外的粘人,总是要她守着,要时时刻刻的可以看到她。 梁冉冉做饭,他就站在厨房门口,梁冉冉看剧本,他就坐在旁边画画,连她上厕所的时候,盛宝宝都守在厕所门口,生怕一个眨眼,梁冉冉就不见了。 梁冉冉要回剧组,盛宝宝更紧张了,早早的起床收拾东西,提着小书包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梁冉冉哭笑不得的同时,又觉得很心疼他,盛宝宝定然是十分没有安全感,否则的话,他不必如此,为了让盛宝宝放心,梁冉冉决定继续带他去剧组。 当然,这次得给他配两个保姆。 自冯菲菲醒来之后,靳泽明渐渐的忙了起来,每天给冯菲菲送饭,照顾冯菲菲,忙的不亦乐乎,连自己的研究都忘了,梁冉冉约莫也明白了他的用意,就没有再去打扰他,想了想,就带上了两个她最放心的人,小霞和春晓。 自梁冉冉来了这里边之后,两个人一直在照顾她,梁冉冉对她们也了解,平时梁冉冉不在家的时候,也多是小霞和春晓来照顾盛宝宝,把孩子交给她们,她放心。 “要去剧组,不知道有没有大明星,我们可不可以要签名?”小霞兴奋的直搓手。 “还说签名呢,上次江艾美那粉丝说什么,咱家太太演了花不染就赠签名照,现在都没给我们!”春晓抱怨着。 “就是,现在还欠我们一顿火锅!”小霞也是十分的不忿! 梁冉冉:我的分成也没给我。 梁冉冉好几天没拍戏了,这次回来就准备用最短的时间把之前落下的进度给追上来,岂料自己到了剧组却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摄影棚里,没有忙忙碌碌的身影。 男主、女主都不在,几个大配角也不在,甚至连导演和副导演都不在。 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愁云惨淡,乌云罩顶,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群演也缩在角落窃窃私语,她隐约听到“被诅咒”“要完蛋了”“找新活”之类的话。 梁冉冉目光一扫,看到《仙尘念》的作者张栩正在角落里抽烟,她快步走了过去:“张栩,发生什么事了?” 张栩脸上出现了一种类似于忧愁,又类似于幸灾乐祸的纠结表情,吐出一口烟说:“别提了,咱们这剧可能要黄了。” 我有办法 “要黄了?为什么,谁说的?” 梁冉冉对拍电视剧的事情了解的不多,但她知道只要资金链不断裂一般不会黄掉的,难道盛檀非要撤资? 不可能啊,她前两天还见过盛檀非,没听说这件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张栩缓慢的吐出一口烟雾,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没看到林悦发的东西?” “她发什么了?” 张栩掐灭了烟,拿出来手机,打开了微博。 “给你看林悦的微博。” 梁冉冉歪头看了一眼,最近发的一条是她打着石膏的样子,看上去可怜巴巴,特别委屈,上面写着:好疼,还有一个哭的表情。 梁冉冉挑了挑眉,心说,看来那天翻车她伤的挺严重,真惨,当然惨归惨,她一点也不同情林悦。 这林悦跟唐桂荣狼狈为奸都不是好东西,看那熟练的样子,唐桂荣肯定不是第一次做绑架妇女的勾当,林悦对那地方也极为熟悉,搞不好也有掺和,甚至给唐桂荣拉皮条都有可能。 还有那天来抓她的两拨人,虽然他们没发生矛盾,可看装扮梁冉冉也知道他们不是一波人,很难说这件事跟林悦没关系,所以林悦变成这样,梁冉冉完全就把她看成了报应。 “这也没什么呀,她就是受伤了嘛。”梁冉冉努力控制这自己的语气,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的幸灾乐祸。 “你再看下面一条。”张栩翻了一下。 梁冉冉拿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这剧本我好喜欢。 配图是一张她在剧组看剧本的照片。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但张栩这么严肃,肯定有原因,梁冉冉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剧组配图的这一条是昨天半夜发的,而最新的这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 梁冉冉立刻明白了什么。 这两条微博单独看一条敬业,一条卖惨,常见套路,都没什么大问题,可是两条的时间连在一起看,那简直就大有深意了。 前后两条差不了三个小时,恐怕是个人都会以为她这是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受的伤,或者拍完了戏,从剧组回去的时候受的伤,梁冉冉翻了一下评论,果真网络上有一大批人在带节奏,网友最终得出一致结论,她就是在剧组受的伤。 林悦看似不经意的两条微博,立刻将剧组给推上了风口浪尖,网络上有人质疑剧组的能力,甚至有人开始说这剧组的女二号位置被诅咒了,谁演谁就倒霉。 梁冉冉翻了一会微博的评论,约莫明白了林悦的用意,她这是在告诉众人:我在这剧组受了伤。 别看只是这样一句话,这句话包涵的意思很多的,张岳忠如果换掉她,别人会说张岳忠抛弃在剧组受伤的演员,林悦就可以借这件事炒作一波,还能收获无数的同情,涨粉一波。 可张岳忠如果继续用她,从这两条微博间隔的时间来看,她估摸林悦是没时间询问张岳忠是否要换掉自己的,张岳忠这很明显的是被林悦给算计了——继续用林悦,张岳忠估计会把自己给憋屈死。 “她这用心还真够险恶的。” 张栩点头,又浮现了那种似笑非笑,幸灾乐祸的表情:“老头现在很生气。” 梁冉冉打量了一眼张栩,心说,怎么每次他提起张岳忠生气的时候,都挺高兴的?这好像不是对待父亲应该有的态度吧? 而且他刚刚说到剧组要黄的时候,也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简直欠扁。 “你这剧版权卖了不少钱吧?” 没事问他版权干什么?张栩警惕的看着梁冉冉,干脆利落的说:“我没钱。” 梁冉冉忍俊不禁:“放心,我不找你借钱,版权费都付清了?” “那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愿意给他拍……”张栩郁闷了,他瞪梁冉冉:“你什么意思啊?” 梁冉冉总算知道他幸灾乐祸什么了,版权费既然付清了,那这剧是拍出来还是黄掉,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他现在约莫是想看张岳忠的好戏。 真不知道张栩跟他爸有什么仇,当儿子的居然成天想着看老子好戏,老子不好有他什么好处? 真是熊孩子。 “张导去哪了?”梁冉冉问。 张栩抬了抬下巴:“小屋里正薅头发呢。” 又是那种纠结表情,幸灾乐祸又有点担心,看来他也不是全没良心,估摸还是家庭矛盾,不是什么成为仇敌的大事。 梁冉冉起身往小屋走去。 “你干什么去啊?别自己找死!”张栩显然是对张岳忠的脾气很了解了。 “没事,我去看看张导,别气出毛病来。” 气的戏都不拍了,搞不好真要被林悦给气死了。 “这就是你找到好演员,这不是特么的陷我于不义吗?老子说要开除她了吗?她就给我发这个,她什么意思,拿我炒作呢!” 伴随着怒喝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 梁冉冉举起的手又缓缓放下了,侧耳倾听,就听到了周铭的声音:“张导,演员演戏的时候受伤这是常有的事,她的戏推后一段时间再演是一样的,咱们先安排别人的戏份,是一样的。” “我呸。”张岳忠忍不住爆粗口:“剧组受伤?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她几天没来了跟我说在剧组受伤?周铭,你别当老子不知道你跟她那点破事,老子曝光出来你们一个都没好!” “张导,这……林悦也是害怕,她特别喜欢这个角色,只是想要把角色留住,没有别的意思。” “喜欢这个角色?早干什么去了?该拍戏的时候不拍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喜欢我是没看出来,我就看出来她会挑事!”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现在怎么办,我就问你,现在这个怎么办!” “留到最后拍也是一样的。”周铭小声回答。 “我要是不准备为了她改拍摄计划呢?”张岳忠问。 周铭低着头没说话。 “这戏,要拍你拍,要导你导,老子不伺候了!”张岳忠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脾气,当即一摔剧本,打开了门。 他的反应太过突然,梁冉冉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和张岳忠撞了个正着。 张岳忠脸一沉,恶狠狠的问:“你干什么!” 梁冉冉大眼睛一转:“张导,我有办法让您能顺利拍摄,不用改拍摄计划!” 林悦工作室的声明 市一院。 南江市最好的骨科医院。 盛檀非“住”在这里、冯菲菲住在这里,现在连林悦也住在了这里。 盛檀非住在这里是为了演戏博同情,冯菲菲住在这里是为了看病,林悦住在这里是为了治病兼博取同情,上午她的微博发完,立刻引起了媒体的注意,媒体三两下就把她的所在地给扒了出来,齐刷刷的来到医院采访她。 林悦一边让自己的助理出去阻拦采访的记者,一边又叫人把门上挂的小帘子掀开,让人能从门上的小窗户拍到自己,她惨兮兮的坐在那里,一副痛苦委屈的样子。 痛苦是真痛苦,委屈却是假委屈,她更多的不是委屈,而是恨。 她恨昨天晚上偷袭她的人,他恨他们踹断了自己的腿,恨他们踹碎了自己的膝盖,恨他们打印了那么多照片洒的满屋子都是,而更恐怖的是,她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谁! 她不知道这场袭击是结束还是开始,她不知道那些人丢下的照片只是单纯的威胁,还是想要告诉她什么,她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凭着照片来勒索自己,或者将那些照片发出去,损坏自己的名声。 她现在又害怕又担心又愤怒,可是脸上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只挂着一抹委屈的眼泪,好像自己被人强迫了似的。 媒体的报道很快就满天飞了,有人猜测她可能要被剧组换掉,有人猜测她可能就此陨落,还有各种各样的猜测,谣言已经满天飞。 她悄悄的翻看着手机,她知道有这些谣言出去,剧组怎么也不能再换掉她了,哪怕她真的请个半年一年的假,张岳忠也得等她,否则就等着他自己,等着这剧被人骂上天,黑出翔吧! 张岳忠是个好面子的人,他肯定不会这样做。 “哎哟,张导,您怎么来了。” 伴随着经纪人的声音,张岳忠捧着一束鲜花走了进来。 林悦精神一震,连忙挣扎着正了正身体,双眸含泪的看着张岳忠:“张导……” “没事,没事,你别动。”张岳忠挥了挥手,在空中虚虚的按了按,他脸上挂着微笑,一副温柔和善的样子,看不出丝毫不快来,把花递给经纪人,他在床边坐了下来,笑着说:“身体怎么样?还疼不疼了?” 林悦“感动”的要命,擦了擦眼泪说:“不疼了,看到张导,我就算疼也不疼了。” 张岳忠哈哈一笑,没有接她的话茬,笑着说:“其实我这次来,除了来看望你,还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林悦点头,眼睛里依旧含着感动的泪光:“您说。” 张岳忠看惯了她演戏,一看就知道她这又是再演,就干脆开门见山的说:“近两年仙侠热,你也知道,明年又要上映几部大ip改编的仙侠剧,这国家的政策你也清楚,一会一变,今天能播明天就不能播,我们的剧必须赶档期,否则的话,可能会跟别人撞了档期,也可能会遇到政策波动而流产,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悦眼睛里的雾气更盛了,她委屈的吧嗒吧嗒掉眼泪:“我明白您的意思,是我不好,我没能保重身体,如果我能保重身体的话就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了,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我一力承担,您放心,我会退出剧组的。” 她说着,看了一眼门口的媒体,眼睛里满是失落和痛楚。 媒体端着照相机咔嚓咔嚓一顿拍,林悦那委屈的样子,简直要让人心疼死了。 “你误会了,我没有让你退出的意思。”张岳忠真诚的说。 林悦一愣:“啊?您不是来让我退出的?” 张岳忠摇头:“当然不是,你演的这么好,我怎么能让你退出呢?我还指望着你帮我带火这部电视剧呢!” 林悦破涕为笑,笑道:“我就是个女二号而已,可扛不了收视率。” “你谦虚了,你演技这么好,收视率绝对没问题,只要你能好好演,我们的剧肯定大爆。”张岳忠肯定的说。 林悦抿唇笑了笑,心说,他干嘛一直夸我演技好? “不过呢,因为我们要赶档期,这个戏你还是不能耽搁。” 林悦张了张嘴:“可我的腿……” 她的腿现在打着石膏呢,不光腿断了,膝盖还碎了,没有半年一年是恢复不过来的。 “我明白,你的腿是不能吊威亚,也不能演戏的,但是我们的拍摄进度也不能耽误。”张岳忠想了想说:“我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这打斗的戏由你的替身完成,你的替身小玲子跟你长相身材差不多,只要不拍正脸,没人看得出来是谁,让她先完成打斗和远景的拍摄,到时候近景和正脸的拍摄再由你来完成,你觉得怎么样?” 林悦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你放心,小玲子的费用由剧组来出,你还按照之前跟你签订合同的钱来给你结,你考虑考虑。” 林悦低垂的眼睛几不可察的亮了亮,替身负责苦活累活,自己负责貌美如花,自己既露了脸,又拿了钱,还没有危险性,这不就是自己经常盼着的事情吗?闭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简直不要太美好。 虽然心里狂喜,她还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这样的话,小玲子会不会有意见啊?万一她将来……” “你放心,这一点我已经考虑到了,剧组会帮你安排妥当,她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 张岳忠这老东西,要求高,对人严苛,一个吊威亚的戏能拍十几遍,给他拍戏累都累死了,现在坐在这里偷闲就能拿钱,她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的。 林悦低了头,为难而矜持的说:“既然您都说好了,那就这样办吧。” “那就太好了!”张岳忠拍了拍林悦的肩膀,高兴的说:“那就这样定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张岳忠起身离开了病房。 记者趁机咔嚓咔嚓多拍了林悦两张照片。 虽然当事人什么也没说,可林悦脸上那满足而放心的笑容已经能说明一切问题。 很快经纪人又站出来澄清了,甚至发表了一个声明,表明林悦和剧组的关系特别的好,根本不存在外界猜测的要被解雇的事情。 张岳忠看到林悦工作室发表的声明,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心说,林悦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你哭的时候! 熊孩子,你坑爹啊! 自那天之后,剧组就没有再闹什么幺蛾子,整个剧组也恢复了往常的状态,很活力,很有生机,拍摄也顺利了不少。 张岳忠似乎挺满意梁冉冉提议,这些天对她的态度都好了不少,甚至还特意帮她调整了一下拍摄的时间,好让她能提早回家带孩子。 今天她收工早,半下午就拍完收工了。 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走出影视城,一边往车上走一边说:“等会妈妈去买点菜,回家给你做饭,晚上我们再一起去看你菲菲阿姨,我们都好几天没去看她了,你菲菲阿姨肯定想你了。” “嗯。”盛宝宝一手抱着小恐龙,一手牵着她的手,高兴的应了。 正当母子二人讨论等会要买什么菜的时候,一辆车风驰电掣的驶了过来,直直就冲着他们冲了过来。 上次出事之后梁冉冉就留下了点后遗症,一看到车冲自己来,她就以为人家是来抓她的。 此时看到这辆陌生的宾利冲向自己,她下意识的拽着盛宝宝就往后退,直缩到一旁的小路上,这才作罢。 可那辆车好像就是冲着她来的,居然紧追不舍,一直跑到了她面前方才停下来。 梁冉冉将盛宝宝护在身后。 春晓和小霞也同时紧张了起来。 后面的车门开启,露出一张熟悉的天人之颜,盛檀非笑道:“上车。”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怎么是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因为有盛宝宝在,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问:“盛总,您怎么来这了?” “上车,上车再说。”盛檀非给她使了个眼色。 “我今天开车……” “好漂亮的新车!”梁冉冉话音未落,盛宝宝举着小恐龙欢呼一声,如同灵巧的猴子似的蹿进了车里:“妈妈,你快进来,这车里好舒服,好宽敞!” 梁冉冉:“……”明明她开的车也很舒服,很宽敞的。 盛檀非:“梁冉冉,上车。” 梁冉冉觉得今天的情况有点诡异,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上车,她笑了笑说:“我今天开车了。” “让他们开回去。” “对对对,我来开,我前两年刚拿了本。”小霞拽了拽春晓:“那个……太太,我们就先回去了。” 两人一溜烟的跑掉了。 梁冉冉:“……”为什么感觉她们两个人好像在刻意回避呢? 小霞默默的泪:再不回避,她怕是要被盛檀非的眼神给杀死了。 自家的车如同装了蓝喷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小路上,而盛宝宝还赖在盛檀非的车上不肯下来,梁冉冉只能上车。 “盛总,您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汽车缓缓行驶在小路上,两侧风景依旧。 盛檀非从小冰箱里拿出个冰糕给盛宝宝,笑了笑说:“我想找你帮个忙。” “帮忙?什么忙?” “晚上有个饭局,你陪我一起去。” “饭局?”梁冉冉挑了挑柳眉:“什么样的饭局?” “小型饭局,就跟几个外国人一起吃吃饭。” 小型饭局?那可就太深奥了。 如果是一些大型的,需要走红毯或者大型聚会这种饭局,带个女伴去自然没什么问题,但是小型饭局一般带的都是自家人吧,她跟盛檀非顶多算是认识……也许算是半个朋友,带她去,难道不会尴尬吗?要怎么介绍? “这不太好吧,再说,我晚上还要带孩子呢。”梁冉冉摸了摸盛宝宝的小脑袋。 “没关系,带他一起去。” 带盛宝宝一起去? 梁冉冉脑补了一下自己牵着盛宝宝的手跟着盛檀非走入酒店的情景,在不知情的人眼中,那简直就像是一家三口的出行! “不行不行,这太……” 盛檀非柔和了声音,带了几分祈求一样说:“就当帮帮我的忙,这可是涉及几十亿的生意,如果拿下了,我跟给你买包。” 盛宝宝抬了抬眼皮,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家父亲大人:几十亿的生意,才给人买个包? 妈妈的出场费也太低了吧,再说还有他呢,他还得去做个小陪衬呢,搞不好还是主力军呢,居然就给个包? 抠门,太抠门了! “妈妈,算了,几十亿的生意才给我们一个包的出场费,我们不去了,咱还是回家买菜做饭吧。”盛宝宝说着往梁冉冉身边挪了挪。 盛檀非眼看儿子要反了,一把抱住他,笑道:“那你想要什么?” 盛宝宝立刻双眼亮晶晶的问:“我要什么盛叔叔都给我吗?” “盛宝宝,不要这样。”梁冉冉拽了拽他,笑道:“不好意思,宝宝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自家儿子提个条件怎么了,应该的,盛檀非笑:“你说说,我听听。” 盛宝宝想了想,无比正经的说:“事成之后,你来陪我玩,两天。”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提出什么天价的酬谢款,否则她真的就无地自容了,她笑了笑,安慰道:“宝宝,你不可以这样,盛叔叔很忙的……” “可以。” 梁冉冉下意识的抬头,诧异的看着他,他居然真的答应了? “没关系,反正我很久没休假了,只要拿下这个项目,我就给自己休假,到时候天天陪你,一直陪到你开学。”盛檀非捏了捏盛宝宝的小鼻子,笑着说。 “真的?”盛宝宝眼睛一亮。 “我可以发誓。”盛檀非无比正色的伸出了一只手。 盛宝宝和他击手相庆,老神在在的说:“成交。” 太好了,爸爸可以陪他了!他也有爸爸陪了! 盛檀非给盛宝宝使了个眼色,盛宝宝会意,转头对梁冉冉说:“妈妈,既然涉及这么大的单子,我们就给盛叔叔帮帮忙吧,对我们来说也就是吃顿饭,也不会吃亏,而且还能省顿饭前呢。” 她不缺那么点饭钱! “妈妈,求你了嘛,嗯……”盛宝宝嘟着小嘴卖萌。 梁冉冉心一软,点头说:“好吧,好吧。” “太好了。”盛宝宝欢呼一声:“妈妈,你放心,等拿下这个项目之后,我就跟盛叔叔一起玩,再也不打扰你拍戏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盛檀非:“……” 熊孩子,你坑爹啊! 给我演媳妇 盛世酒楼,属于盛世旗下的一个中式餐厅。 这里几乎集合了天南海北所有地方的名菜,出了名的环境好,服务好,菜品好,总之就是各种好,当然价格也非常的好。 梁冉冉在上学的时候曾经来这里吃过一次,她跟陈肃两个人,一共点了三道菜,结果吃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吃的她默默流泪,对这里都有了心理阴影。 不过今天不用害怕,毕竟盛世的老板在这里,总不至于让她出钱。 “走吧,客人已经到了。”盛檀非下了车,对梁冉冉伸出了手。 梁冉冉犹豫了一下,想到要扮演他的女伴,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下了车。 盛宝宝自己下了车,跑到两人中间,一手牵着梁冉冉,一手牵着盛檀非。 三人并排走进酒店。 盛檀非生的好,一张天人之颜就算丢进娱乐圈都能被人一眼发现,而他本身也气势极盛,走到哪里都属于自带光环。 梁冉冉生的美,美的大气,美的有气场,属于一眼看去就是明艳的那种美,像是初生的太阳,分外耀目,再加上她今天穿了一条十分衬身材的裙子,衬托的那身材前凸后翘,凹凸有致,如同一条行走的曲线,诱惑中带着优雅,优雅中又带着不容亵渎的英气。 盛宝宝虽然是个孩子,可毕竟遗传了爹妈的优点,一张小脸圆鼓鼓粉嫩嫩的如同粉嫩的小团子,再加上他五官生的精致,虽然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来将来的绝代风华。 三人走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因为盛檀非今天要在酒店谈判,所以今天的酒店内,除了员工没有别的客人。 经理已经迎接在门口,看到盛檀非进来,连忙迎了上去:“盛总,已经安排好了。” 盛檀非微一颔首,牵着盛宝宝的手往电梯走去。 “哇,好大的恐龙!” 刚刚走到电梯门口,盛宝宝忽然惊呼一声,挣脱了他的手,直奔儿童乐园区。 “宝宝……” “算了。”盛檀非拦住梁冉冉:“他喜欢恐龙就让他玩会吧,等会他玩够了,自然会上去找我们。” “可是放他一个人在下面……”虽然酒店里没有别人,可梁冉冉依旧会担心。 “秦风。”盛檀非回头给秦风使了个眼色。 秦风会意,立刻追上去照顾盛宝宝。 “走吧,客人已经在等了,让客人等着主人总是不太好的。” 旁人梁冉冉不放心,但是对秦风这个盛檀非的亲信却很放心,于是跟着盛檀非上了电梯。 “别紧张,只是演我的夫人而已,以你的演技,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嗯,嗯?”梁冉冉瞪了眼睛,之前可没说要演他的夫人。 “是不是很惊喜?”盛檀非笑问。 惊喜?这是惊吓好不好! “我现在能反悔吗?” “不能,别忘了,盛宝宝还在秦风手里。” 梁冉冉:“……” 阴谋,这是个阴谋! 此时,包厢里的客人也在翘首企盼。 其中一个黄头发的外国人用英语说:“史密斯,你不是说盛檀非会带着他的夫人来吗?还说他上次离开肯定不是说谎,不是在诓我们,他怎么还不来?” 史密斯也着急,但他相信盛檀非,他笑了笑说:“杰夫,别着急,我相信,他马上就到。” 杰夫哼笑了一声:“可据我所知他根本没有结婚,甚至连一个相好的女人都没有,他上次却说什么自己夫人出事,分明就是骗我们,这样的企业老板我们怎么能跟他合作。” 此言一出,另外几个外国人也是窃窃私语,有人表示附和,有人表示等等再看。 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笑了笑,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我相信檀非。” 杰夫斜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说:“你当然相信,你不止相信,你就差将自己整个身心都交给他了。” 史密斯也有点尴尬,整个西蒙公司都知道克莱儿喜欢盛檀非,喜欢到不加掩饰,大庭广众就能示爱的那种,原本他这次没想带着克莱儿来,可盛檀非居然亲自邀请了她,史密斯也不知道盛檀非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该怎么答话,故作淡定的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杰夫冷笑:“我要跟你们提前说好,如果让我查出来盛檀非是骗我们,我肯定会向总公司汇报他的诚信问题,到时候史密斯你可不要怪我公事公办。” “放心,盛檀非不会有问题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吱呀一声。 房门被人推开了。 盛檀非揽着梁冉冉的腰入内,笑道:“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两人都不是那种容貌极好,气势极盛的人,他们甫一出现,整个房间里就是一静。 杰夫看看盛檀非又看看梁冉冉,心说,这不可能,tl那边明明说过盛檀非没有夫人,这女人肯定是假的! “这位就是你的夫人?”杰夫略带嘲讽的问,用评估的眼神打量着梁冉冉。 梁冉冉心头一凛,心说,不会是穿帮了吧。 盛檀非捏了捏她的小蛮腰,笑道:“不错,这就是我的夫人,梁冉冉。” “你夫人太漂亮了,漂亮的完美。”史密斯忍不住赞叹道。 “多谢夸奖。”盛檀非笑着介绍:“冉冉,这位是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先生,您好。”梁冉冉伸出了手。 “你好你好。”史密斯激动的握住梁冉冉的手,又将她打量了一个遍,越看越觉得两个人相配,不管是身材样貌还是身上那种气场,梁冉冉和盛檀非都是十分相配的,而且一看就有夫妻相。 史密斯和盛檀非的父母那是过命的交情,跟盛檀非更是亦师亦友,他分外惊喜的说:“檀非,你太争气了,你爸妈泉下有知,肯定会很高兴的。” 盛檀非:“……” 梁冉冉:“……” 盛檀非&梁冉冉,均是露出了尴尬而不是礼貌的微笑。 “冉冉,你好,我是克莱儿。” 正在这时,克莱儿走了过来,对梁冉冉伸出了手。 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只是眼睛里有着挑衅的意味。 梁冉冉一眼就看出来这女人的不怀好意,心说,完了,这里居然还有一朵桃花要对付,盛檀非你害人不浅! 怀疑她 梁冉冉伸出手,落落大方的和克莱儿握了握手。 “您好,我是梁冉冉。” 克莱儿打量了一眼梁冉冉,笑道:“你身材真好,难怪盛檀非对你念念不忘,甚至都拒绝了我的示爱。” 梁冉冉歪头看了看盛檀非,微微一笑:“还有这回事啊,我竟然都不知道。” “小事而已,坐吧。”盛檀非帮梁冉冉拉开了椅子。 梁冉冉坐下来,盛檀非这才坐在她身边,给门口的经理使了个眼色。 经理会意,立刻开始上菜。 克莱儿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挤开了盛檀非身边的男人,坐在了他身边,隔着盛檀非对梁冉冉笑道:“不知道梁小姐是做什么的?” 她没有叫盛夫人,却特意叫了梁小姐,将梁冉冉和盛檀非拆开的意图已经相当明显。 梁冉冉今天扮演的是盛檀非的夫人,自然就耷拉了唇角,眉宇间闪过些许不悦,而后才回答说:“我是演员。” “演员?那你了解檀非吗?据我所知你们演员都很忙,根本没时间去了解别人。”她说着有意无意的往盛檀非的身上靠了过去。 盛檀非不着痕迹的往旁边侧了侧身,也好奇的看着梁冉冉,等她回答。 “不知道克莱儿小姐说的是哪种了解。”梁冉冉暧昧的扫了一眼盛檀非,也稍稍凑过去一些,眨眨眼说:“有些方面我是很了解的。” 比如,盛檀非很腹黑,很无耻,事到临头才告诉她要演他夫人,还用她儿子威胁她,真是气死她了! 克莱儿一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沉,她故作镇定的笑道:“我说的是事业,情感,他喜欢吃什么,做什么,他的一切,你了解吗?” “事业,情感,他的所有……”梁冉冉感叹的说:“范围好大啊。” 之前也没给她划重点!你让她怎么回答! 虽然内心的小人在咆哮,在挠墙,可梁冉冉面色不改,微笑道:“那你了解吗?” 克莱儿骄傲的说:“我当然了解。” “你既然了解。”梁冉冉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淡淡笑道:“那你怎么不知道他有多爱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们的感情不是你能插足的?” 克莱儿唇角一抽,瞬间熄了声音,只是心里腾起了一把火,她想要的男人从来没有要不到的,可这个女人四两拨千斤,两个反问就把她给打趴了,更何况她这两个反问根本没有回答任何问题,等于是绕过了她的问题。 她实在是不甘心,还有点羞恼,觉得自己被耍了。 菜品一样样的端上来,盛檀非给梁冉冉夹菜,两人时不时的对视一眼,彼此笑笑,相处的不知道多融洽。 杰夫看了看手机,忽然抬头看着盛檀非,问:“盛先生,这位梁冉冉真的是您的太太?” 盛檀非将剔了刺的鱼肉夹给梁冉冉,这才面色不改的回答:“如假包换。” 好一句如假包换! 杰夫得意一笑,晃了晃手机说:“盛檀非,你可不诚实。” 梁冉冉低头吃鱼肉,不敢抬头,心说,完蛋了,穿帮了! 她就说吧,她演不了这个角色,她那黑料网上随便一搜能出来几千万条,所有人都知道她嫁的人是个八十岁的老头子,怎么可能是盛檀非的夫人,除非盛檀非就是老头子! 克莱儿意识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而后她松了一口气,笑道:“檀非,你为什么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找个人来骗我?这位梁冉冉根本不是你的夫人,她老公是个八十岁的老头,你可不像是八十岁的老头。” 盛檀非正给梁冉冉剥虾,面色不改的说:“我的夫人是个很独立的人,她不希望依靠我的庇佑成就自己的事业,她希望可以自己打拼一片天地,所以她才刻意隐瞒了我们结婚的事实,跟别人说她嫁了个八十岁的老人。” “可是网上都说了她不是你的夫人……” “我要是真有心演戏骗你们,我为什么要找她?我的经纪公司内美女如云,演技好的人大有人在,我随便一找就能找出来一个身家清白,毫无记录的女人来演这场戏,为什么我偏偏要找一个随便一搜就出一堆黑料的人?” 此言一出,众人倒是开始小声嘀咕开了,均是认为盛檀非说的很有道理。 梁冉冉听他这番话泰然自若,成竹在胸,似是早已打好了腹稿,心说,幸好我知道内情,否则我都要相信了! “梁小姐,你怎么不说话?”正在这时,克莱儿再次开口了,她不相信梁冉冉真是盛檀非的夫人,尤其是在查到了梁冉冉的黑料之后,她更难以接受她是盛檀非夫人的这个事实,这简直就是侮辱盛檀非。 梁冉冉歪头看了她一眼,笑问:“我要说什么?” “你难道不该自己解释一下?” “我先生已经替我解释过了,我又何必再解释一次?难道我在你们眼中,比我先生更有发言权吗?” 那当然不可能。 可克莱儿不甘心啊,她觉得梁冉冉是在顾左右而言他的转移话题,转移重点,她笑了笑说:“可这涉及你的名誉,你难道不该自我辩解一下?” 梁冉冉看了众人一圈,见众人都在看着她,就连之前很激动的史密斯此时也正色了起来,她淡然一笑,说:“我先生说的都是实话,我的确是为了自己打拼事业所以才这样做的,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虽然那样会提升我的身价,但是却会降低我自己的价值。” 她说着微笑看向了克莱儿:“克莱儿小姐,也许在你们的国家里,男人女人是很平等的,无论是你还是你的丈夫,你们都可以创造自己价值,并且承认自己的价值,可是在我们国家里,对女人总是存在一些偏见的,如果我曝光我和他的关系,我本身的价值就成了他赐予我的价值,所有人都会说,你看,这是盛檀非的女人,是盛檀非的夫人,我就再也不是梁冉冉了,而只是盛檀非的夫人。” 说到最后,梁冉冉有点入戏了,甚至还有点小伤感的叹了一口气:“虽然我的名声的确不好,可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檀非是知道的,他爱我,尊重我,也相信我。” 她抬眸看着盛檀非,眼睛里晶亮明媚:“我也爱他,尊重他,相信他,这就是我们夫妻。” 克莱儿皱了皱眉:“好听的话,谁也能说,更何况你是演员,恐怕台词都背的很溜了。” 梁冉冉:麻蛋,演不下去了,这桃花太烦人了! 正当梁冉冉想要撂挑子不干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身影跑了进来。 给你换个妈妈? 盛宝宝喜欢恐龙。 儿童玩具区的恐龙还是按照盛宝宝的喜好放置的,特别讨盛宝宝的欢心。 他在恐龙区域内到处滚,到处爬,到处跑,跳,骑骑这个,摸摸那个,喜欢的不得了,直到玩的尽兴了,肚子饿的咕咕叫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 秦风带他去洗了搜,洗了脸,打扮的粉粉嫩嫩,漂漂亮亮的这才带他去包厢找梁冉冉。 盛宝宝玩的时候不觉得饿,等闲下来肚子早已饿的咕咕乱叫,他急着吃东西,也不等秦风敲门汇报就一溜小跑的进了包厢。 “妈妈——”盛宝宝扑进梁冉冉的怀里,仰着软乎乎,粉嫩嫩的小脸,委屈的说:“妈妈,我饿了。” “饿了?你想吃什么?”梁冉冉温柔问。 盛檀非招了招手:“到爸爸这里来,爸爸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东西。” 梁冉冉心说:盛檀非这话说的还真熟练。 盛宝宝饿的三魂七魄都要升天了,听到盛檀非的话也顾不得反应,连忙绕到盛檀非身边,自己爬上盛檀非的大腿坐好。 盛檀非刚刚剥虾,剔鱼刺的时候已经顺便给盛宝宝弄了一小碗,他现在吃着刚好。 克莱儿看着这个软乎乎,粉嫩嫩的小包子,再看看微笑看他吃饭的盛檀非,再歪头看看梁冉冉,眼睛里忽然浮现了一抹绝望,这个小包子简直就是梁冉冉和盛檀非的合体。 盛宝宝并不是纯粹长得像盛檀非,或者像梁冉冉,如果只是单纯长得像他们中的其中一人,她虽然会将盛宝宝看做他们中某个人的孩子,却绝对不会看成两个人的孩子,可这孩子却兼具盛檀非和梁冉冉的优点,眉眼、鼻梁、嘴巴,她也说不上究竟哪里像盛檀非多些,哪里像梁冉冉多些,好像哪里都不太像,可哪里又很像,他像盛檀非,也像梁冉冉,反正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这下,整个包厢的人都安静了。 他们放弃了吃饭,全体目光灼灼的对盛宝宝行注目礼。 盛宝宝又吃又喝,吃完了一碗鱼肉,这才发现包厢里的人都在看自己,黑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在眼眶里转了转,他想起之前家教老师教的餐桌礼仪,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拧了拧身子坐正了些,这才放慢了速度慢慢的咀嚼食物,不慌不忙的模样,就像一个无可挑剔的小绅士。 更像了! 他不慌不忙吃饭的样子更像盛檀非了,模样相似,动作也差不多,这简直就是盛檀非的翻版! 如果刚刚他们还有点疑虑,那现在看到他们两位坐一起,那神韵,那眉眼之间的淡漠神态,简直和盛檀非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想怀疑都觉得自己没有道理。 杰夫看看手机上的八卦信息,又看看盛檀非和盛宝宝父子二人,越发觉得难以置信。 “你叫什么?”其中一个男人用英语问。 盛宝宝大眼睛打量了他一眼,用英语,很正式的回答:“我叫盛佑瑾。” 姓盛。 果然是盛檀非的儿子。 众人更确定了,毕竟盛宝宝回答名字的时候都没有磕绊,显然不是现学现卖的。 然而众人谁都没注意到梁冉冉的脸色,她默默的冲盛檀非飞了一个眼刀:她总算明白为什么盛檀非要带着盛宝宝了,原来在这等着她! 有道是“丑人丑的各有千秋,美人美的多有相似”,人们对美人的定义总是有些相似之处的,比如在一般人的观念里,眼睛大的比眼睛小的要漂亮一些,睫毛卷翘长就比睫毛短的要漂亮一点,鼻梁挺直的比塌鼻子的要好看,眉眼之间要有些旁人无法企及的神韵那就更美了,简直美出了自己的特色。 盛宝宝虽然小,但这些都具备,盛檀非也具备,两人随便挑一处总能看出来些许相似的漂亮之处。 阴险! 这是利用他家盛宝宝! 不光利用他的容貌,还顺理成章的利用他家盛宝宝的姓氏,保不齐连盛檀非都不知道盛宝宝叫啥,居然就这样利用了她家宝宝的名字。 腹黑,阴险,狡诈,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多要点出场费! “你几岁了?”克莱儿露出自以为和善的微笑,笑着问。 盛宝宝一脸单纯无辜的看着她,唯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闪过了些许耀目的光芒,他笑着回答:“四周岁半。” 克莱儿笑了笑,转头就拿出手机搜索梁冉冉结婚的日子,查出来是五年前,当时梁冉冉还发布了一条微博,按时间来推算,跟盛宝宝的年龄倒也相符,而且可以推算出来,他们应该是先有孕才结的婚。 克莱儿很伤感,没想到她的男神居然真的结婚了,而且还育有一个孩子,孩子都这么大了,真是太悲伤了。 盛檀非端起酒杯:“还要麻烦各位帮我们保密,我不希望我的夫人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而不快乐,更不希望她因此失去她自己的价值,甚至被人说成依附于我。” 盛宝宝的出现,冲淡了所有人的怀疑,他们确定这绝对是梁冉冉和盛檀非的孩子,他们果真就是夫妻! 疑虑不再,包厢里重新热络了起来,众人皆信誓旦旦的表示会帮他们保守秘密,其中一个叫约瑟夫的男人还跟盛檀非约定了签合同的时间,就在两天后。 克莱儿心碎了,翻翻八卦信息,她又觉得不服气,凭什么梁冉冉这样的人能嫁给盛檀非这么好的人,简直暴殄天物。 梁冉冉看众人都相信了,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起身去了洗手间。 今晚上太惊心动魄了,她时刻担心着穿帮,又怕自己演的不够好,又担心盛檀非会对自己有不轨举动,如今事情过去,她也放松了不少,去洗手间补了个妆。 今天的酒店里没有旁人,只有他们这一桌,所以整个地方都格外的空旷,安静。 她补好妆不慌不忙的往回走,刚刚来到走廊,就听到了说话的声音,那是属于克莱儿的声音,只听她用并不太流利的中文问:“宝宝,你想不想换个对你更好的妈妈?” 输还是赢? “宝宝,你想不想换个对你更好的妈妈?” 梁冉冉脚步一顿,停了下来,非是她不相信盛宝宝有意去听什么,而是这个问题太震撼了,克莱儿居然把魔爪伸向了她家盛宝宝,那不是盛檀非的儿子啊!! “阿姨,你妈妈对你不好吗?”盛宝宝的话语里居然多了几分同情。 克莱儿一愣,搞不懂为什么盛宝宝这样问,但她还是笑着回答:“我妈妈对我很好。” “那你要不要换个妈妈?她会对你更好的。” 克莱儿的小脸上闪过一抹憋屈的颜色,这一刻,她终于确定了,盛宝宝绝对是梁冉冉的亲生儿子,就这反问的语气都特么的一模一样,她故作镇定的笑了笑,用蹩脚的中文说:“阿姨已经成年了,不再需要妈妈照顾了,可你不一样,你还需要妈妈照顾,如果有个更好的妈妈来照顾你,不是更好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听过吗?”盛宝宝歪着脑袋问,那无比清纯的小模样简直像一只带翅膀的小天使。 克莱儿中文不是太好,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话,这句话自然太懂,但她露出了自认为温柔的微笑,不耻下问:“阿姨不太懂,你可以告诉阿姨是什么意思吗?” “你居然连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都不知道,还想给我当妈?你比我妈妈差远了!” 盛宝宝丢下一个不屑的白眼,飘飘然的走了。 克莱儿愣住,有点头脑凌乱的感觉。 梁冉冉:这熊孩子(干得漂亮)! 这个克莱儿真是够了,真喜欢盛檀非就去勾搭他啊,勾搭她家盛宝宝算怎么回事,盛宝宝只是和盛檀非同姓而已,又不是盛檀非的儿子,真要勾搭走了,难道你要替她去伺候八十岁的老头吗? 梁冉冉踩着高跟鞋径直走了出来,看到克莱儿还站在那里,她露出一脸的惊讶:“好巧啊,你也来洗手间?” 克莱儿看到梁冉冉出来,唇角抽搐了一下,问:“你不会想说你是刚刚才出来的吧?” 装什么傻?她刚刚都看到梁冉冉的影子了! 梁冉冉与她对视了一眼,看出她的不忿,便笑道:“当然不是,我两分钟前就出来了,你不就是知道我出来了,才跟宝宝说那番话的吗?” 克莱儿又被噎住了,被人拆穿的感觉很不好受,跟吃了不好的东西似的,让她有点恶心。 她抿了抿唇:“你儿子很可爱。” “那当然,他不止很可爱,还很聪明。”梁冉冉骄傲的回答。 克莱儿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模样,彻底的愤怒了。 “你们耍我!”她肯定的说。 “耍你?”梁冉冉不解的问:“我耍你什么了?” 你说你耍什么了! 克莱儿本是个外人,以前也从未和盛宝宝见过,自然不会蠢到去问盛宝宝选谁当妈,她之所以故意这样问,是因为听到盛宝宝跟盛檀非小声抱怨说妈妈不好,真想换个妈妈。 她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所以才带着盛宝宝来这里,故意说那样的话给梁冉冉听,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阴谋——是梁冉冉和盛宝宝的阴谋。 肯定是梁冉冉知道自己喜欢盛檀非,她害怕被比下去,所以才让盛宝宝故意说那些话让她误会,然后借这个机会来打击自己,让自己死心。 这个利欲熏心,唯利是图,阴险狡诈的女人,简直太可恶了! 克莱儿对盛檀非的粉丝滤镜,让她将盛檀非刨除在外,甚至连盛宝宝当时是坐在盛檀非腿上的这件事都自动忽略了,反正她的男神好,哪都好,特别的好,梁冉冉这个女人贴上男神,给男神生孩子就是侮辱他! 克莱儿在心里暗骂盛宝宝的阴险,小小年纪就知道耍心眼,平时梁冉冉肯定没少这样教育他,而她可怜的男神,还一直认为自家宝宝是最单纯,可爱的样子,这都是梁冉冉的锅! 还有她长的那模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虽然克莱儿嫉妒的要命,可她也不得不承认梁冉冉的美,而且还美的那么大气,一点也不知道藏着掖着,肯定是整容了,还有那胸,肯定是隆过了,搞不好垫了十几个胸垫! 这个整了容,满身污点,玷污她男神的女人,她要让她付出代价。 梁冉冉等了半分钟,克莱儿只是一脸怒火的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她等的无趣,于是说:“如果您想说的话说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点头微笑,踩着高跟鞋施施然从她身边走过。 眼看梁冉冉从她身边经过,克莱儿怒从心中起,大长腿一伸,轻轻一勾,梁冉冉一个趔趄向前跌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克莱儿眼睛闪亮,摔吧,摔恨点,摔的她鼻子歪了,下巴掉了,最好把胸垫都给摔出来那才好! 然而,她失望了。 梁冉冉运动细胞一向很好,再加上她练过散打,那反应速度比常人快了不止一倍,危急时刻,她下意识的抓住栏杆,稳住了身形,虽然趔趄了一下,可终究没有摔倒出丑。 克莱儿丝毫没有始作俑者的尴尬,反倒调侃讽刺说:“梁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说你连走路都走不稳,怎么陪檀非走天下呀?” 梁冉冉无语了,以前看电影的时候她总觉得国外的妞都要大气洒脱一些,应不屑于用这种小手段,如今才发现原来贱人哪个地方都有,跟地域和肤色无关。 梁冉冉站直了身体,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她直视克莱儿,面色从容的说:“盛檀非走天下靠的是智慧和诚信,却不是宵小手段,这人啊,只有三观合的人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若你和他三观不合,就算你用尽手段和他在一起,也不过是暂时的,不可能长久。” “你……” “另外。”梁冉冉稍稍凑近了她一些,压低了声音说:“你以为你绊倒我,你就赢了?不,你出脚的时候,就已经输了,而且输的不止是人,更是你的气度和涵养。” 梁冉冉指了指不远处的转角。 克莱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盛檀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正斜靠着墙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要加钱 吃过饭,闹过一点小插曲,晚饭也就要结束了。 经过走廊的那一幕之后,克莱儿暂时安静了,她没有再来骚扰盛檀非,也没有再打扰梁冉冉,只是偶尔投向梁冉冉的目光,充满了不屑和愤怒,显然还是把梁冉冉当成了仇敌。 梁冉冉挽着盛檀非的手送他们离开饭店,感受到克莱儿的目光,梁冉冉不着痕迹的拧了盛檀非的一把,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看你招的烂桃花,回头得给我加钱!” “没问题,你说多少就多少,肉偿也行。” “你想得美!”梁冉冉暗暗瞪了他一眼。 盛檀非搂住她的腰,占有性的将她搂进怀里。 克莱儿不甘不愿的收回目光,上车走了。 眼看他们的车尾灯消失,梁冉冉立刻拍开盛檀非的手:“动手动脚,你还真当自己是我老公了。” 盛檀非无声的笑,调侃:“他们不都相信我们是恩爱夫妻了?” “那是我演技好。”梁冉冉头也不回的说:“早知道你要用我给你挡桃花,我死也不来。” 盛檀非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本来不就该你挡吗?” “盛檀非。”梁冉冉忽然回头。 盛檀非脚步一顿:“嗯?” “给我加钱,出场费!”梁冉冉伸出了手。 盛檀非一巴掌拍开她的手:“我不是已经给了,帮你看孩子!” “那能一样吗?那个时候你只说让我来陪你吃个饭,你可没说得装你媳妇,更没说得帮你挡桃花!”梁冉冉想起来克莱儿还有点郁闷,那女人一看就是女强人型的,还擅长用各种手段,明骚,暗贱,挑拨,下绊子,这只是第一次见面,她就恨不能把梁冉冉给整死,谁知道还不会有后续手段:“你这朵烂桃花,一看就有手段,以后她要盯上我,那我多得不偿失。” “她有手段还不是栽在你手里了?” 梁冉冉那张嘴可真不是吹的,伶牙俐齿,说话夹枪带棒,歪理一堆,也能把人说服,以前他还真没发现梁冉冉的牙口这么好,这次也算涨了见识——更喜欢她了。 同时,也更疑惑了。 以前的梁冉冉不是嘴不好使,事实上她骂人的时候特别厉害,能把人骂的无地自容,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可她不像现在骂的优雅,让人憋屈,还无法反驳,摔了次脑袋,好像把她给摔的灵巧了,脑子好用了,连带骂人的技能都升级了。 看来梁冉冉是真的改变了,当然也不排除……他想的那种可能! “她今天栽我手里,那是因为今天的场合不适合闹起来,她又不占理,自然说不过我,可如果换个地方,那就不一定了,而且我看她今天出手的时候,很明显就是有点底子的,你说万一她以后找我事,或者打我怎么办?你作为这朵烂桃花的始作俑者,难道不该承担点责任吗?” 盛檀非:“……” 你还怕别人跟你讨论拳脚功夫? 要不是看你一扳手把红毛砸成了脑震荡,他都要信了! “你这样说也有道理。”盛檀非面露担忧之色:“之前是我忽略了,只想着早点跟她划清界限,撇清关系,却忘了,这样对你很不公平,既然这样的话……我给你配几个保镖吧。” “……不用了,加钱就行。” “那怎么能行,你帮我把这场戏演的这么完美,让我拿下了一个大单子,我只给你点钱,实在辱没你的演技了,更何况你说的对,克莱儿很明显是盯上你了,万一以后她再来找你麻烦怎么办?真要是伤了你,可我是要伤心的。” 梁冉冉忽然有一种被噎住的感觉,那一瞬间,她忽然就体会到了克莱儿面对自己时的心情。 盛檀非只当没瞧见她的脸色,自顾自的说:“刚好公司也还没给你配经纪人和助理,这次一并给你配齐,车也由公司来出,明天一早,让他们去接你。” 梁冉冉:“……不用了吧,我自己挺好的,自由。” “以前是没问题,但是现在不行了,克莱儿盯上你,我也害怕,你说你长得不错,演技也是今非昔比,只要好好演戏,再过个几年,给我拿个影后回来是完全有可能的,为了一朵烂桃花,损失一个影后,那我岂非得不偿失?”盛檀非想到这里,就是一脸心疼加肉疼:“就这样说定了,你好好演戏,演戏之外的事情由公司负责,你放心,我这次给你找个靠谱的经纪人,一定好好培养你。” “……我就签了一年的合同,您不至于这样培养我吧。” 梁冉冉讪笑,她演花不染是因为她喜欢花不染,却不是因为她喜欢演戏,她觉得她教幼儿园就挺好的,没必改职业,再说,做演员有什么好,她每天吊威亚,勒的腰酸背疼,飞上飞下的时候提心吊胆,威亚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裂,她以前从不知道,演戏不止考验演技还要考验你的命,命不够大,直接啪叽就摔成肉饼了。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导演还要喊ng,表情不到位ng,飞的动作不够帅ng,台词说的有问题ng,为了一个台词一个表情,张岳忠能反复ng十来次。 梁冉冉演一次花不染,感觉自己够够的,再也不想体会演员生涯了。 盛檀非显然没想这样放过她,笑着说:“我们公司是很公平的,对于有潜质的人必须重点培养,当然如果你想跳槽也行,反正一年也就到期了,但是盛宝宝我可是签了十年,到时候只能留下你儿子自己一个人……” “十年?你上次不是说一年吗?”梁冉冉忍不住叫了起来。 “对啊,后来我看了看盛宝宝的演技,我觉得他很有潜力,重点培养很有意义,所以又多跟你老公签了几年。” 十年?老头子自己都嗝屁了,居然还坑儿子! 梁冉冉气的要命,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律师朋友的电话:“张璋,我问你个问题,如果监护人替未成年人签了合同,在这合同履行期间,签约的监护人死了,那合同还奏效吗?” 盛檀非:“……” 还行 回去的路上,盛檀非接到了梁冉冉的电话,不过是以老头子的身份接的电话。 “喂?”他故作淡定,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出任何“幸灾乐祸”的波动,甚至还刻意压低了嗓音,变换了声线,让他的嗓音多了一抹低沉沙哑,听上去和本身的声音居然相差甚远。 “老公啊。”经过这段时间演戏积累经验,梁冉冉那演戏的天赋也彻底被挖掘出来了,此时叫起来“老公”二字,也已经是面色不改,心不跳,还娇滴滴的惹人怜爱,那嗓音听着都要酥了。 盛檀非往常也是个清心寡欲的人,以至于包括靳泽明等人在内的人都将他归类为“禁欲系”的男人,可没想到梁冉冉这一声娇滴滴的“老公”叫的,盛檀非暗骂了一声“小妖精”,这才镇定的问:“有事?” “是这样的,今天我见到盛檀非了,他说你帮宝宝跟他签了十年的合同,是真的假的啊?”梁冉冉放缓了声音,温柔的问。 盛檀非听着她那酥到了骨头里的嗓音,悄悄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秦风,面无表情的放下了车上的挡板,这才嗓音低沉的回答:“是真的。” 居然是真的!居然还敢跟她说是真的! 十年,你自己保不齐都入土了,居然还坑儿子!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梁冉冉内心在咆哮,小脸上一阵狰狞,声音还要装的娇娇软软的,笑道:“是吗?老公真是英明神武,料事如神,高瞻远瞩,深谋远虑,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人家好想你哟。” 所幸梁冉冉磨牙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理智,他镇定的用那种低沉嗓音回答:“我最近很忙没时间。” “你没时间啊?”虽然嗓音依旧低沉,梁冉冉听到了他暗自咽口水的声音,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继续用那种勾魂摄魄的声音说:“可人家好想你,好寂寞,人家想你想的都睡不着觉~” 她就差说“你再不回来,我就给你出轨戴绿帽子了”! 盛檀非默默仰头望着车顶,他也很寂寞,他不止寂寞还热血沸腾,幸好梁冉冉没在身边,否则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扑倒她,把她就地正法,他控制着越发紧绷的声线说:“我也想你。” “既然这样,我去找你吧,你告诉我你在哪?”梁冉冉急切的问。 盛檀非差点报上地址,所幸,他脑袋里还绷着一根理智的弦,他没有回答,而是问:“你不是在拍戏吗?” “没关系,谁让我想你呢,拍戏和老公,当然老公重要了,我先去见见你,陪陪你,再回来拍戏是一样的。” 她的声音太好了,盛檀非要是心志不坚,恐怕已经忍不住答应了,所幸他还算坚定的那种人,尤其在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之后,他坚决的摇了摇头:“……不必了,好好工作,等我忙完了,我就回家看你。” “可是老公……” 梁冉冉一句话没说完,那边传来了“嘟嘟嘟”的盲音,老头子挂了电话! 梁冉冉再打过去,那边已经关机了。 她顿时郁闷的磨了磨牙,这个老头子,王八蛋! 卖她儿子,居然还敢挂她电话,现在还敢关机,她要是不找到他,弄死他,她就不姓梁! 梁冉冉丢下手机,气呼呼的出了门,她就不信,这偌大个家会一点线索都没有,就算没有照片,也该有衣服,就算没有衣服,也得有办公痕迹,留着点蛛丝马迹,你等她找到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卧房书房办公室,翻箱倒柜找墙角,经过一晚上的搜索…… 梁冉冉…… 放弃了! 家里果真一点老头子的私人物品都没有。 有的只有一些办公用品,甚至连办公室里也没什么决定性的东西。 办公室面上的东西很简单,一眼能看到的都是一些最平常的资料,桌上倒是放了一摞名片,却是各个企业都有,根本无从辨别,剩下的东西都是锁起来的,密码锁,她弄不开。 梁冉冉试着砸开,不小心触发了警报,差点把警察给招来。 而更夸张的却是老头子的卧房,卧房的衣柜里居然是空的,她找了半天,才在不易察觉的角落里找到了两条男士内裤,从内裤上来看…… 那能看出个鬼! 梁冉冉再次怀疑这个“老头子”存在的可能性,会不会根本没有老头子?一切都是梁苒苒编来骗人的?可她昨天才跟老头子通过话,应该的确是个人。 “家里为什么会一点老头的私人物品都没有?” 吃早饭的时候,梁冉冉向春晓和小霞询问。 小霞默了一下,说:“太太,您忘了,您之前把先生的私人物品都扔了。” 梁冉冉:“……” 春晓也点点头,附和说:“衣服都拿出去烧了。” 梁冉冉:“……” 路过的柳妈:“而且您还吩咐过,家里坚决不许出现先生的东西,一旦出现,您看见什么烧什么,之前小少爷在墙上画了个三口之家的画,您还闹着要烧房子。” 梁冉冉彻底生无可恋了:这梁苒苒跟老头子是什么仇什么怨,这么容不下他,跟她又是什么仇什么怨,要这样断她后路! 她有点头晕,一手扶额,问:“我……我老公长的帅吗?” 小霞连连点头,但看见梁冉冉一脸郁闷,她又十分矜持的说:“还行。” “牙口好吗?”梁冉冉问。 小霞想了想盛檀非那偶尔会露出来的一口白牙,点头,矜持的说:“还行。” “那身体呢?身体怎么样?健康吗?” “这个……”小霞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春晓,盛檀非身材好,但是健康与否,她不能确定。 春晓回想起盛檀非在家锻炼的样子,一口气几十个俯卧撑都不带喘气的,她点了点头,面对着梁冉冉,也很矜持的说:“还行。” 梁冉冉彻底绝望了,小声嘀咕:“什么都还行,那他得什么时候才能死……” 春晓and小霞齐齐扑上去捂住她的嘴,小声提醒:“太太,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您的经纪人和保镖——先生的心腹正在外面笑吟吟的看着您呢。 恭喜恭喜 梁冉冉在经过两天的消化之后,终于彻底的放弃了“整死”老头子的计划。 她现在就盼着老头子什么时候能回来一下,跟她离个婚,不过这点好像有点难,因为自那天之后,老头子就彻底关机了,躲她的意图十分明显。 梁冉冉也不知道究竟是他察觉到自己有杀意了,还是因为他真的在忙,反正她心里十分的不痛快——有什么事当面谈清楚,这样躲着不回来不见面算是什么本事。 今天,盛檀非终于跟国外的公司签了合同,特意打电话给她报了个喜。 “恭喜。”梁冉冉举着手机面无表情的回答,声音无波,没有任何情绪。 “同喜同喜。” “我没什么好喜的!”跟老头子联合坑她儿子,这男人阴险腹黑,不要脸,她很生气,一点也不高兴。 “还在生气?”盛檀非难以理解,都过去好几天了,这气性也太大了。 “你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毕竟是自己老板,梁冉冉不好闹得太僵——主要是付不起违约费用,要是付的起,她早连钱带合同甩他脸上了! “有事,晚上举行庆功宴,我去接你。” 梁冉冉:“……你们庆功宴,我去干什么?” “你是我夫人,当然要跟我一起参加。” “……”难怪她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很不对劲,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难道她以后都要扮演盛檀非的夫人? 那老头子知道吗? 无端的梁冉冉打了个哆嗦:“……我可以拒绝吗?” “给你两倍的出场费!” “三倍我也不去!” “盛宝宝合同期限改成五年。” 梁冉冉:“……你几点来接我?” “我让秦风去接你。” 梁冉冉挂了电话,想到自己被他威胁的事情,更是咬牙切齿:“盛檀非,我算你狠!” 站在一旁的保镖齐硕听到她那咬牙切齿的声音,暗暗偷笑了一下。 “冉冉姐,谁给你打的电话啊?”小玲子好奇的问。 梁冉冉面色不改的回答:“没什么,一个熟人。” “哦。”小玲子笑了笑,打量一眼梁冉冉,又笑着说:“冉冉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磨炼演技。” 梁冉冉稍怔,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给林悦做替身的事情,她尴尬的笑笑:“你别恨我就行了。” 毕竟这替身做起来费力不讨好,更关键的是不露脸,做再多的努力,演的再好也不过是给人做嫁衣而已。 “怎么会,如果不是冉冉姐,我不可能有这么好磨炼演技的机会,能让张导指点我演戏,我已经很满足了。”小玲子笑着回答,眼睛晶亮亮的颜色。 “那就好。”梁冉冉讪讪一笑,起身离开了原地,总觉得再继续聊下去,她都要心虚了。 下午三点半,秦风准时给她打电话。 梁冉冉已经跟张岳忠商量好,接到电话,拿上自己的东西,气呼呼的直奔汽车。 上了车,果真看到盛檀非坐在后座上。 她一歪身体坐进去,不无调侃的说:“盛总居然亲自来接,真是让我脸上有光。” 盛檀非并不恼怒,反倒笑了一下:“来接夫人,当然应该亲自来接,才显得有诚意。” 他说的极其认真,梁冉冉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笑道:“盛总入戏可真快!” “谁让夫人天生丽质,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入戏。”盛檀非说着摸向了她的手。 梁冉冉狠狠一拍,打开他的手:“你别动手动脚的,我告诉你,我只是看在盛宝宝的面子上才来跟你演这出戏的,你要是敢动手动脚,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盛檀非颔首:“我明白。” 梁冉冉肯为了盛宝宝做这么“大”的牺牲,他觉得很欣慰,更欣慰的是当梁冉冉听到那个条件的时候,几乎没犹豫就同意了,这说明盛宝宝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相当高了。 “等今天晚上结束,明天我就去接盛宝宝,带他好好玩玩。” 听到这话,梁冉冉有点诧异,她一直以为上次的提议不过是盛檀非随口胡说的,并不作数,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 “你是认真的?”梁冉冉问。 “当然,我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要做到,男人要说话算数。”盛檀非正色回答。 说话算数? 梁冉冉又问:“你不会真的要带他到开学吧?” 盛檀非又点头:“那当然。” 梁冉冉彻底无言了,她歪头看着盛檀非,瞧见他那原本冷峻无比的脸上此时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温柔,她忽然就恍惚了。 南江市的无冕之王,居然要放弃自己的事业来带孩子? 她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像是做梦。 梁冉冉脑子一抽,一把掐住了盛檀非的侧脸,问:“疼吗?” 盛檀非:“……” 秦风从后视镜看到后面的情况,差点笑出来,所幸他狠狠咬了咬牙忍住了——他怕忍不住会被盛檀非一顿收拾。 “疼不疼?”梁冉冉掐着他的侧脸,认真的问,完了又小声嘀咕:“他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我真的在做梦?” 盛檀非:“……” 青天白日的,居然以为自己在做梦? 再说,疼不疼?你让他怎么回答? 回答疼,他一个大男人被人掐一下就叫疼,岂不是很没面子?如果说不疼,梁冉冉肯定以为自己在做梦,而且那手依旧在增加力道,他怕再捏下去,自己的侧脸会肿起来,那晚上不就要出丑了? 盛檀非缓缓伸出手握住梁冉冉的手,无比深情的问:“你说我疼不疼?” 他的手很暖,掌心细腻,温柔,指尖轻轻在她的手背上拂过,梁冉冉后背上忽然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如同触电般收回了手,不是做梦,梦里的盛檀非都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哪能这么温柔,不过话说回来,他忽然这么温柔……难不成是脑抽了吗? “盛总,麻烦您……别入戏这么早行不行?你这样我会很尴尬的。” 梁冉冉将目光投向窗外,一手抚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小心脏,心说,真奇怪,这种酥酥麻麻的,从心里升起的喜悦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次两次总是会不经意的出现? 咯手 “不用紧张,这次都是我们自己人,全都是分公司内部的人,剩下几个外国人,也是你之前见过的,没有外人。”盛檀非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笑着说。 “你当然不紧张了,你又没有老婆!”梁冉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可是有老公的人,如果我老公知道我给别人当老婆,他肯定会以为我红杏出墙,到时候还不整死我!” 盛檀非闻之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肯定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你的老公了,想不到,对他还挺忠心的。” “我当然忠心了,我对我老公,那是日月可鉴!”虽然梁冉冉现在无时无刻的不想跟老头子离婚,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让盛檀非知道——盛檀非跟老头子有勾结,万一他告诉老头子了怎么办! 梁冉冉瞄了一眼盛檀非,起身笑道:“你和老头是不是挺熟的?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盛檀非垂眸看着梁冉冉,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有阴谋,他微微一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老头子!”梁冉冉翻了个白眼,心说,这盛檀非也太入戏了,虽然她今晚上要表演的是盛檀非的老婆,可他毕竟也不是自己的“亲”老公,再说现在也没别人,他至于这么入戏? “老头子?我不知道,也许是在你心里。” 梁冉冉只当他油嘴滑舌的笑话自己,转移话题:“……你跟你公司的员工打好招呼了吗?” “打什么招呼?” “你说打什么招呼,我好歹也算是……名声在外。”梁冉冉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那几个外国人不明就里,难道你公司的员工也不知道?你带我出席,就不怕到时候你公司的员工拆你的台?” 盛檀非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到时候你就明白了,走吧。” 庆功宴,在上次的酒店举行,不过和上次不同,这次是在三楼的星辉宴会厅举行。 崭新柔软的红地毯从宴会厅门口一直铺到了电梯口,手臂挽着盛檀非的手臂,踩着红地毯,梁冉冉莫名有一种马上要拜天地的错觉。 刚刚走上红毯,迎面就看到宴会厅门口聚了不少的人,所有的人都在翘首望着他们的方向,目光落到盛檀非身上,他们的眼睛亮了亮,随即落到了梁冉冉身上,那原本晶亮的眼睛居然又亮了一点,但随即就湮灭了——他们家盛总怎么跟梁冉冉一起出席了! 梁冉冉那名声已经臭了十几条街了,属于典型的不劳而获,为了钱可以牺牲一切的拜金女,可没想到他们一向眼高于顶的盛总这次居然眼瞎至此,竟然挑选了梁冉冉做女伴——要知道之前那个国外的克莱儿主动提出要给他做女伴,他都没同意呢! 真不知道盛总是咋想的。 不过二三十步的路程,那些人却已经发出了不少千句的感慨。 这个说:“盛总眼神不好。” 那个说:“梁冉冉怎么配得上盛总,居然真敢来,不要脸。” 另一个说:“肯定是梁冉冉一哭二闹三上吊,死乞白赖要来的,简直给盛总脸上抹黑。” 另外一个又说:“为什么她闹着要来,盛总就同意让她来?这不是很奇怪吗?”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闭嘴了,皆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难不成盛总和梁冉冉其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关系? “你们不知道啊?梁冉冉在盛世娱乐那边可是出了名的泼辣,据说她敢跟盛总叫板,还砸盛总的办公室呢,你说这么泼的女人谁不怕啊,盛总肯定是受到了生命威胁!” “对对对,说不定她还是想借着咱们盛总的风再炒作一番。” “是是是,肯定是炒作!” “删了,把照片都删了,这种破坏我们盛总名声的照片,坚决不能外流。” 大家都觉得合理了,删了这种对他们家盛总带有“侮辱性”的照片又义正言辞的鄙视了梁冉冉一阵。 梁冉冉是强忍着唇角的抽搐走进的宴会厅。 那些人的声音不低,甚至在他们经过的时候,还有人在低声讨论,显然是将“鄙视梁冉冉”的行为进行到底,大有为盛总打抱不平的意思,可惜他们都没察觉到盛檀非那明显低沉了的脸色,正显示着本人的不悦。 梁冉冉踩着高跟着走进星辉宴会厅。 星辉宴会厅,名符其实。 头顶是温暖的光晕,而脚下则是漆黑闪耀的星空,黑色的大理石地砖,内里特意镶嵌了金粉,灯光洒在上面一片星光闪耀,如同行走在星云之中。 梁冉冉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鱼尾长裙,裙摆拖地,与那大理石地砖形成了鲜明对比,再加上她身材高挑,容貌艳丽,远远看去,如同披着清辉,踏着星光旖旎而来的仙子。 场内众人均是转头看了过来,乍眼看到她,均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的美大气而惊艳,美的不加遮掩,不加掩饰,属于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 他们都有点愣住了,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待得反应过来,眼睛里又多了另外一种情绪——怎么这么美的人偏偏是梁冉冉啊! 他们遗憾,他们不平,他们心痛——梁冉冉你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要靠“不要脸”! 梁冉冉明显的感觉到了他们惊艳的眼神,也明确的感觉到了他们痛心的情绪,她的心情更复杂了,甚至还不着痕迹的冲盛檀非飞了两个眼刀,都怪他找谁不好要找她。 盛檀非伸手一扣她的柔软的腰肢:“好好演,演不好,我可不同意给你改合同。” 梁冉冉又默默的瞪了他一眼,肩膀往他怀里轻轻一靠,伸手在他腰间一拧,没拧着——他身上居然连点肥肉都没有! 梁冉冉抬头瞪他。 盛檀非垂眸一笑:“身材好吧?” “……好什么好,咯手!” “哟,梁小姐,你终于来了。” 正在这时,克莱儿从宴会厅内,袅袅婷婷的走了出来,站在梁冉冉身边,她指尖在衣服上一拂,微微一笑:“这鱼尾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穿的呢,身材要是不好,可是会显肉的,尤其是那些生过孩子,肚皮松弛的人,真心的不适合呢……” 梁冉冉:“……” 设计师是我朋友 梁冉冉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克莱儿身上的衣服。 同款的,同颜色的,一模一样的鱼尾裙。 她纠结的咬着唇,她记得,当初盛檀非给她这件衣服的时候说过,这衣服是知名设计师维克托的得意之作,全球限量一共就有两件,不会这么巧,另外一件就在这里吧。 “啊,咱们两个人的衣服一模一样哎。”克莱儿发出一声惊叹,挽住梁冉冉的手臂:“梁小姐,看来咱们的品位也差不多哟。” 梁冉冉不着痕迹的躲开她的手,仰头看了一眼盛檀非,意有所指的说:“我觉得咱们两个人的品位其实还是差挺多的。” 克莱儿抿唇一笑:“我没想到梁小姐居然也会穿鱼尾裙,这衣服可是很挑身材的……”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划过了梁冉冉的腰和小腹。 目光一扫,克莱儿却是一愣,她的腰很细,小腹没有丝毫隆起的痕迹,反倒很平整,而关键是某人的胸也很漂亮,纵然隔着衣服,依旧能看出来她的身材有多好。 一瞬间,克莱儿有点想骂人,微博上不是说梁冉冉已经生了孩子,腰间松弛,满是赘肉吗? 这小蛮腰,平腹,叫腰间松弛?叫满是赘肉? 还有说她喂奶喂的胸部下垂,一直垂到腰的那位,你是不是对腰和胸有什么误解? 微博上的人眼睛都是瞎了吗? 克莱儿哪里明白,那些骂梁冉冉的网友里面,十个有九个是水军,剩下的一个还是披皮黑,在他们看来梁冉冉就算天生丽质,就算美到人神共愤,那也是丑到了不能见人,黑子的他们的眼睛都是瞎的,黑子的心更是瞎的。 克莱儿瞪着梁冉冉,心里郁闷的不行,她的骨架原本就比梁冉冉要大,虽然瘦可穿鱼尾裙还是有点暴露缺点,本以为梁冉冉已经一身肥肉了,她就算骨架大也能把梁冉冉给比下去,可没想到梁冉冉一身肥肉是假的,一身瘦肉倒是真的。 早知道她就不相信网上那些言论了,跟梁冉冉穿一样的衣服,明明一身优点,结果反倒被梁冉冉衬托成了一身缺点。 尤其是盛檀非看她的眼神,那么的意味深长,那么的余味悠长,好像在幸灾乐祸似的。 克莱儿很生气,可她偏偏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笑了笑说:“没想到梁小姐生完孩子,身材还这么好,真会保养。” “还好吧,比之前身材差一点。”梁冉冉笑着回答。 此言一出,克莱儿更郁闷了,这叫比之前差一点?那之前她的身材得多好! 恰逢此时,史密斯等人过来了。 盛檀非转头对梁冉冉说:“你自己玩玩,我去去就来。” 梁冉冉乖巧点头。 盛檀非跟史密斯一走,克莱儿立刻冷笑一声,提高了声音说:“梁小姐,你这裙子不便宜吧,我记得这好像是维克托的作品,全球限量就两件呢。” 梁冉冉无声的瞄了她一眼。 克莱儿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反正她这件是找维克托借来的,她就不信梁冉冉那件也能是真的! “哦,这还真是那件衣服?”正在这时,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她绕着梁冉冉和克莱儿走了一圈:“真的是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毕竟这种价值上千万的礼服怎么可能会出现……” 出现在这么小的场面上。 她话音未落,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下意识的吞了回去,笑道:“真是太美了。” 众人哗啦一声围了上去,如同围观什么稀奇动物一样的围着梁冉冉和克莱儿。 克莱儿挺胸收腹,笑的温柔无比,脸上满是骄傲。 梁冉冉还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围着,她努力的平复紧张的心情,告诉自己:这都是幼儿园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没什么好害怕的。 这样一想,她果然不紧张了,面上越发的落落大方,微笑以对。 “人鱼公主系列的裙子,一共有两个颜色,其中一个是星空蓝,还有一个就是这种雪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雪白的裙子一共就两件,而且是两件样式不同的衣服,你们这……”她纠结的看着两个人,明明是同一款式,看着好像是一件衣服。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立刻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显然,这两件衣服,一件是真的,一件是假的。 “林茵,你看得出来吗?” 林茵摇了摇头:“我哪看得出来,我只在杂志上看过。” “维克托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已经认识好多年了。”克莱儿微笑着回答,意思很明显了:我这件衣服是真的,她那衣服是假的。 克莱儿是公司的合作商,跟盛世公司的妹子们有过交涉,大家就算不熟悉也说过两句话,就算没说话也打过照面,他们自然对克莱儿的话更相信一些,更何况梁冉冉素来以“作”闻名于世,属于见荣誉就上,看到自己喜欢的,就算不是我的,我也得沾点边,曾经就被人扒出来她用假的限量款名牌包包,因此,众人对于克莱儿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你们看,克莱儿的衣服很明显的要黯一些,这才是材料的正常眼色,梁冉冉那身跟漂白过似的,一看就有问题。” “是,看着质量就不好,谁知道她从哪弄的衣服。” “搞不好是影楼租的。” “为了攀上我们家盛总,她也太不要脸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又把梁冉冉给骂了一通。 梁冉冉对此表示:你们会后悔的! 林茵亲昵挽住克莱儿的手臂:“克莱儿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还认识维克托,你能不能帮我们问问,他那有没有不要的旧衣服,样装也行,匀我们一两件吧。” 维克托是作礼服的大师,就算是高仿的衣服也要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而真品那就更厉害了,倒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渠道的问题,属于有钱也买不到的那种,等他的礼服做出来,早就预定出去了,而且价格一般都贵的咋舌。 如果能有一件出自于维克托的衣服,哪怕只是一件样装,也能让人有种身价倍增的感觉。 克莱儿瞄了一眼梁冉冉,哪里肯让林茵就这样转移了话题,随即笑道:“不好意思啊,维克托手里根本没有样装这一说,但凡做出来的,肯定立刻就卖掉了。” 林茵很心痛,瞄了一眼梁冉冉就更心痛了:“穿假货还出来勾搭我们盛总,真不要脸。” 梁冉冉对此表示:我一点也不想搭理你,并且还想给你个白眼。 克莱儿唇角带着得意的笑容:“没想到吧,就这样被人拆穿了,你一定很难过吧?” “这有什么难过的,真的假的又怎么样?只要是老公给的,都是好的。”梁冉冉冲着她挑衅的眨了眨眼睛。 林茵只当她在秀恩爱,自是更加不屑。 克莱儿唇角抽了抽气的要命。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骚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克莱儿眼前一亮,得意的道:“维克托来了,你等着丢人丢死吧。” 维克托,我恨你 “维克托。” 克莱儿快步走了过去,挽住他的手:“你终于来了,我还怕你不肯来,正想给你打电话去。” “怎么会,你请我,我当然要来。”维克托优雅的笑了笑,打量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这衣服果然很适合你,很漂亮。” “谢谢,还是你做的衣服好。”她笑着回答,眼角凉凉的瞄了一眼梁冉冉:“要不然也不会有人冒险穿高仿了。” 维克托愣了一下,原本温柔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谁穿高仿?” 克莱儿抬了抬下巴,指着正在桌边喝香槟的女人。 梁冉冉原本就没有将克莱儿的事情放在心上,这衣服是盛檀非挑的,盛檀非要是真给她穿高仿,丢了人,那也是丢盛檀非的人,她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克莱儿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她觉得梁冉冉像是在欲盖弥彰,因为害怕被拆穿,所以故作镇定的喝香槟遮掩。 高仿这种事情已经屡见不鲜,维克托也是知道的,虽然知道并不代表他不生气,若是不被他瞧见也就罢了,若是被瞧见了还要装着不知道,那他才是真的蠢了! 维克托迈步立刻迈开长腿向着梁冉冉走去,方才走到近前,她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梁冉冉身着那鱼尾裙站在桌边,一手端着香槟,正不慌不忙的抿着,周围的人多因他的到来而有些疯狂,可唯有她神情淡漠,仿佛超脱世俗之外,根本不在这俗世之中,而那花瓶里火红的玫瑰在她的映衬下也彻底失去了光彩,脚下的星团也成为了陪衬,这里唯有她最光彩夺目。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她的衣服,眼睛里闪过惊艳,低声说:“难以置信。” “是不是?我也觉得难以置信,居然有人穿高仿的衣服出来参加宴会,太可笑了。”克莱儿忍不住冷笑。 “不,她太美了。”维克托简直难以想象,他低声说:“很少有人能把这身衣服穿得这么完美。” 鱼尾裙本身就很挑身材,太胖的人穿起来会显得人更胖,太瘦的人则撑不起衣服的气质,而且这条裙子还特意加长了裙摆,如果腿不够长就会给人一种腿短穿不起来的感觉。 可穿在梁冉冉身上完全不会,胸部恰到好处,腰身纤细如同定制的,腰身往下流畅的如同一条弯曲的曲线,好看的简直完美,更重要的是她的腿长,裙摆虽然特意加长,可穿在她身上就是旖旎拖地,如同白色的海浪在脚边盘旋,丝毫看不出来颓势,反倒特别的清新亮丽,让人眼前发亮。 “这位小姐。”维克托不由自主的握住梁冉冉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您太美了。” 梁冉冉紧紧握住酒杯,控制着要泼他一脸的冲动,强颜欢笑:“您好,您……您也很帅。” 不要在意,她就是恭维一句。 维克托忽的一笑,很少有人能在他这样说的时候,说出这种话来的,他笑道:“您太可爱了。” 梁冉冉淡淡一笑。 “维克托!”克莱儿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男人疯了吗?居然对一个穿高仿的女人这么痴迷,他那眼睛瞎了吗?她穿的可是高仿! 维克托恍然大悟般回过神来,感觉到一丝丝的赧然:“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很少有人能把这件衣服穿的这么完美,不知道这位小姐,您……” 他想了想,用不太熟练的中文问:“您贵姓?” “免贵姓梁。”梁冉冉自报家门:“梁冉冉。” “梁小姐,您的身材太完美了,请问您想要做模特儿吗?我们公司需要您这样的模特儿……” “维克托!”克莱儿简直要疯了:“她穿的可是高仿!” “克莱儿,你眼瞎吗?这是我亲手做的衣服,怎么可能是高仿!”维克托瞪了她一眼,暗道她没有眼力见。 克莱儿难以置信的看着维克托,他在说什么?梁冉冉是衣服是真的?可自己的衣服是他手中拿过来的,明明自己的才是真的,梁冉冉那个怎么可能是真的! 她知道了,肯定是维克托被梁冉冉的样子给蛊惑了,所以他才在帮梁冉冉说谎骗人,这个女人勾搭了盛檀非还不算,还敢勾搭维克托,维克托可是她的前前前前前男友,这她都看得上,真是水性杨花,太过分了! “维克托,你不能这样帮他,我们要诚实。” “我很诚实,这件衣服真的是我做的,一针一线,都是我亲手缝制的。”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眼睛里更多了一抹八卦,均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克莱儿。 克莱儿拽了一把维克托:“维克托,你胡说什么,她的是真的,那我的衣服是怎么回事,这可是你给我的。” “哦,你这衣服是我之前做的样衣,腰里还有点小瑕疵,缝的不太紧,你穿的时候千万记得挺胸收腹,否则的话……” 话音未落,忽听“刺啦”一声,克莱儿侧腰的位置居然开线了。 维克托一摊手,补充说:“就会这样。” 克莱儿瞪着维克托,再看看自己的衣服,简直都要气哭了:“你……oh,god!” 维克托立刻绅士的脱下来外套给她披上:“实在不好意思,我当时忘了告诉你。” 这里的人多是盛世的菁英,英文自然没问题,虽然维克托用的是英文,可他们却全都听懂了,有人忍不住暗笑,就连林茵也是捂着唇,悄悄的转了头。 克莱儿简直要疯了,她本来是来打梁冉冉的脸的,谁知道居然一不小心被梁冉冉打了脸,这简直是她这一生中最悲惨的一天,没有之一! “维克托,我恨你!”克莱儿抓着外套,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很抱歉。”维克托有点懊恼,对梁冉冉说:“我不知道会这样。” 梁冉冉摇头:“没关系,我想她……不会怪你的。” “希望吧。”维克托说着又笑了起来:“梁小姐,我很诚挚的邀请你来我们公司做模特,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 “维克托,你什么时候来的?”盛檀非快步走了过来,在梁冉冉身边站定:“在干什么?” 维克托一看到盛檀非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着急的说:“檀非,这位梁小姐留在你的公司实在太浪费了,不如让给我吧,我把她培养成世界顶级模特……” 谁惹你了 他就上去喝杯茶的功夫,媳妇就要被人撬走了? 嗯?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维克托太激动了,抓住盛檀非的手:“我知道,让你割爱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但是檀非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想必你也了解我的,知道我既然做出了承诺肯定会认真履行,我肯定不会辜负你,辜负她的!” 盛檀非见他这么激动,无声的笑笑:“不着急,这件事以后再说……” “我着急……” “不,你不急……”盛檀非揽着维克托的肩膀把他带到了别处。 维克托:“……” “维克托都亲自来请了,看来梁冉冉真次真的要咸鱼翻身了。”有人小声嘟哝。 林茵撇了撇嘴:“也不一定,我看盛总应该没有这个意思。” “林经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林茵老神在在的一笑:“你们不知道吗?当初梁冉冉被公司开除的决定就是盛总亲自做的,这些年虽然梁冉冉不断的作,可一个作品都没有,名声早就臭大街了,我看就算是维克托亲自来请恐怕也捧不起来的,而且,谁跟她沾边谁倒霉,大家又不是不知道,维克托可是盛总的朋友,盛总怎么可能让梁冉冉去捣乱自己的朋友?” 她顿了一下补充说:“再说,盛总如果真想捧她的话,刚刚当着众人的面答应不是更好?跑到背地里去说很明显就是不答应啊,也许是想把她换了也不一定。” 众人立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林经理说的对,盛世那么多女明星不差梁冉冉这一个。” “比梁冉冉身材好,长得好的多的是,可以选出来很多。” “就是就是,梁冉冉算个鬼。” 梁冉冉听到他们高谈阔论,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她还站在这里,你们这样讨论她合适吗? 众人一阵八卦,意犹未尽的走了。 林茵斜睨了梁冉冉一眼,唇角闪过一抹得意,这个不自量力的女人总算明白了吧,他们家盛总不是什么人都能贴上去的,她这样的就算陪在盛总身边,也不过被衬托的什么都不是。 她昂起头,拿起桌上的酒杯转身就走。 “你是故意的。”梁冉冉忽然低声说。 林茵脚步一顿,奇怪的看她一眼:“什么故意的?” 梁冉冉直视她的眼睛,笑了笑:“装傻?” “梁冉冉,你别找事啊,在这种场合闹起来,我们谁都没好。” 梁冉冉抿了一口香槟:“不,我们闹起来只有你会没好,这是你们分公司的庆功宴,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 “梁冉冉,你什么意思?” 梁冉冉捏着香槟杯子,缓缓抿了一口:“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收拾你的,就算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别当着人家的面说三道四的,很容易被揍的。” 林茵惊疑不定的看着梁冉冉,她什么意思? 她要揍她? 还是说只是吓唬她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感觉很不可能的事情,在林茵对上她的眼睛的时候,心里忽然感觉到一阵胆怯,她居然有点怕她。 怕什么? 梁冉冉有什么好怕的,她不过是个傻女人而已,不过是个只会在网上炫富,尖叫的蠢女人而已,嫁给一个八十岁老头还那么高调,真是蠢到了家。 林茵做着心里建设,心里的恐惧渐渐的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梁冉冉敲了敲包厢的门:“不好意思,我打扰你们一下。” 梁冉冉推门而入,一下愣在了原地。 包厢内只有盛檀非和维克托两个人,而此时,维克托正在抱着盛檀非的大腿,也不知道到底在干嘛。 梁冉冉愣了一瞬间之后,无声的关了门。 “梁冉冉,回来。”盛檀非气的一脚踹开维克托,追出去把梁冉冉拽了回来:“你跑什么,我叫你,你没听到?” 梁冉冉十分的尴尬:“我看你们忙着……我……” “我们只是在讨论你的问题。”盛檀非没好气的瞪了维克托一眼。 这个服装界的设计狂人,对模特儿要求极高,国际顶级模特他都能挑出错来,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梁冉冉这么情有独钟,当然梁冉冉的确身材好,而且她失忆之后更多了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的确很是与众不同。 可纵然他如此也不至于这么屈尊降贵,盛檀非不过说要考虑考虑,他立刻就扑上来抱住了盛檀非的大腿,百般祈求,搞的盛檀非不同意就好像多对不住他似的。 “梁小姐,你真的很适合做模特儿,你相信我,你跟着我,我以后好好培养你,保证让你成为国际顶尖模特儿……” 有人当你面翘你员工,你确定不管管? 梁冉冉将目光投向了盛檀非。 只见他正斜倚在房间的吧台上抿酒,酒杯内红光潋滟,一副悠闲惬意的模样。 虽看似不经意,不在乎,可他的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梁冉冉的身上,眼睛里含了一抹似笑非笑又暗含威胁的情绪,好像在说:你要是回答不对,小心我收拾你。 梁冉冉笑了笑,落落大方的回答:“不好意思,维克托,我现在是盛世的员工,行程要由盛世来安排,所以……” 梁冉冉指了指盛檀非,她不想做模特儿,但她也不想因此得罪维克托,毕竟维克托为了她都抱盛檀非大腿了,她要是明确拒绝,那维克托脸上也挂不住。 “檀非……”维克托立刻转头看着盛檀非,双手合十做祈求状。 “晚点再说,这事不着急。”盛檀非推着维克托离开了房间,回头问:“你特意来找我有事吗?” 梁冉冉打量着盛檀非,强压那一肚子气,笑了笑说:“其实我是来问盛总什么时候能给我看看合同,或者修改合同。” “这么着急?宴会还没结束。” 等宴会结束就晚了。 梁冉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冷笑着问:“你就直说给不给看?” 为什么觉得此时的梁冉冉好像在生气? 嗯? 好像就是在生气。 盛檀非无声笑笑:“谁这么不长眼惹你生气了?” 该出戏了 晚宴结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左右。 林茵喝的有点多,晃晃悠悠的从酒店大门走出来,迎面冷风一吹,只觉得灵台清明,心头火热,但心情那是极其舒畅的。 她来盛世不过两三年,足球已经从小职员做到现在的销售部经理,她对自己的路是十分满意的,当然更满意的是盛檀非对她的提拔和另眼相待,正因为有盛檀非对她的另眼相看,所以她才会越发的努力,才会拥有现在的成就。 虽然盛檀非一时间被梁冉冉那个小妖女迷惑了,可她知道盛檀非并未将梁冉冉放在眼中,否则的话就该趁机将梁冉冉推出去给维克托。 维克托亲自来请的模特儿,这才模特儿这一行业来说,也就只有曾经的顶级模特贝拉才有的待遇,盛檀非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会给梁冉冉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也许她会在模特儿这一行业迅速蹿红也不一定。 可她瞧着,维克托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又失望又失落,显然是被盛檀非给拒绝了,盛檀非会拒绝这本身就说明梁冉冉入不得盛檀非的眼。 那和被青睐的感觉不同,梁冉冉肯定很失落。 想到这里,林茵居然有点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我看你,好像挺高兴的?” 林茵循声望去,只见梁冉冉正站在门前的大柱子旁,笑吟吟的看着她。 她已经换下了那一身鱼尾裙,此时穿着的是一身运动装,紧紧束在腰间的上衣,干脆利落的长裤,剪裁合体的衣服将梁冉冉那两条大长腿衬托的无比的长,无比的直,而之前挽起的长发此时也梳成了马尾,刻意淡化的妆容,让她的美没有那么的盛气凌人,反倒多了几分平和,瞧着干净利落又清纯可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倒像是个在校大学生。 饶是林茵再看不起梁冉冉,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比一般女人更漂亮,更有韵味。 正因为如此,林茵就更讨厌梁冉冉了,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美的女人,美的让人嫉妒,让人想要把她摧毁。 有道是酒壮怂人胆,在酒精的怂恿下,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毁掉梁冉冉,立刻马上毁掉她。 看周围无人注意,林茵笑着走了过去:“我当然很高兴了,能遇到你这么漂亮的美人,让自己大饱眼福,我怎么可能不高兴。” “走。”她亲昵的挽住梁冉冉的手臂:“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好好谈谈。” 梁冉冉笑了笑,跟着林茵往一侧的树丛后走去。 为了配合城市绿化,这酒店两侧都种植了不少的树木,花草,此时正值夏日,花木繁茂,就算俩人在里面打滚都不见得能被人发现。 两人走入树林。 林茵眼看四下无人,忽然从包里掏出来一瓶防狼喷雾就往梁冉冉的脸上喷。 唰—— 林茵只觉得眼前吹过一阵风,防狼喷雾还没喷出来,就被风“吹”的落了地。 她愣了一下,傻眼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再抬头看看梁冉冉。 梁冉冉活动了一下手腕,冷笑:“就凭你,还想喷我?” 林茵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迅速转动起来,蹭的一声从包里拿出来一把折叠刀。 她是做销售的,免不了要跟客户出去吃饭喝酒,交流感情,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占人便宜,这刀和防狼喷雾是她带在身上防身的,平时就放在包包里最顺手的位置,她指着梁冉冉:“就凭你还想勾引盛总?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梁冉冉:“……” “我今天就毁了你的容,看你没有了这张脸用什么来勾搭盛总。”她说着扑了上来。 梁冉冉不退不避,待得刀子冲到跟前,忽然一抬腿。 手中的刀脱了手,飞落到不远处的树丛里。 林茵被踢的手腕生疼,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梁冉冉歪了歪脑袋,笑道:“还有武器吗?一块拿出来吧。” 当着她的面诋毁她,咒骂她,她还没找她算账呢,居然还敢对她动刀动枪,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林茵有点傻眼,不过仗着酒劲她也不愿意怂,抡着包发酒疯似的冲了过来,又砸又打…… 梁冉冉躲过她的包,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林茵摔倒在地。 梁冉冉也不急着去打她,就跟逗人玩似的,每次她一爬起来,梁冉冉就把她踹倒,爬起来再撂倒,如此反复四五次之后,林茵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 梁冉冉:“……” “你欺负我……”林茵呜呜的哭了。 “你……两个人公平争斗,你这样属于玩赖。” “你们欺负我,每个人都欺负我,你们太过分了,我不要,妈妈……” 梁冉冉彻底无言了,想要安慰她吧,又觉得自己挺郁闷的,受了气不能出气还得安慰她,不管她吧,放她在那哭,她也挺可怜的,终于还是善良站了高地,梁冉冉蹲下来说:“好了,别哭了,我就是想出出气,你说你骂我骂的那么难听,难道我还不能……” 话音未落,林茵忽然用力推了梁冉冉一把。 梁冉冉蹲在地上本就不稳,被她推的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哈哈,上当了吧。”林茵站起来转身就跑,几秒钟就蹿出了树林,跑的没了影。 梁冉冉:“……” “噗嗤——”身后传来了笑声。 盛檀非走了过来:“又被人坑了。” 梁冉冉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本来是来看好戏的,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场笑话。”盛檀非忍俊不禁:“你也太有趣了吧。” “我觉得她更有趣。”梁冉冉被人笑话了,有点郁闷,她怎么也没料到林茵的演技也这么好,说哭就哭,说暗算她就暗算她。 盛檀非歪头看着她,灯光自树林外照进来,在她原本极艳丽的容貌上遮了一层薄雾,多了一抹梦幻之感,盛檀非歪头欣赏着她的侧脸,以前瞧着没那么喜欢的脸,此时竟是满心欢喜。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自己又不是解决不了,这么点事至于去告状吗?”梁冉冉笑。 “如果你告诉我,你就不至于摔倒了。” 梁冉冉想了想,笑道:“这倒是。” “所以,你以后可以试着依靠我。” 梁冉冉起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依靠他?凭什么? 他们不过是普通上下级的关系,她去依靠盛檀非不是很奇怪吗? 梁冉冉笑道:“我该回家了,盛总,您也该出戏了。” 出戏? 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装什么好人 隔天一早,盛檀非依照承诺带来了盛宝宝的合同,并且将盛宝宝给接走了。 梁冉冉看着盛宝宝欢天喜地如同过年一样的跟着盛檀非出了门,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丝失落——盛宝宝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都没这么兴奋过呢,对盛檀非一个“陌生人”,居然这么亲? 被陌生人分走了宠爱的梁冉冉表示:我嫉妒! 合同一共两份,其中一份是十年的,另一份是更改后五年的合同。 梁冉冉瞄着合同上的签名,仔细的看了半天,最终也没认出来那一滩龙飞凤舞的草书写的是什么,她瞄了一眼小霞和春晓,也没好意思去问自己老公的名字——连自己老公的名字都忘的彻底了,这会不会有点奇怪? 虽然她不知道,小霞和春晓已经将她看做怪胎了。 有了盛檀非照顾盛宝宝,梁冉冉好好的拍了半个月的戏。 在张岳忠有意安排下,她的戏已经接近了尾声,事实上昨天她的戏份就拍完了,不过今天还要再补两场之前的戏。 “这一部分是补之前的戏,你和小灵儿打斗,然后她刺了你一剑,你身受重伤那场戏,之前你和林悦拍过一次,想必这次可以更得心应手,你们俩这段时间配合也不错,拍的时候认真点,我们争取少拍几条。” 小玲子抱着剑站在旁边,看了梁冉冉一眼:“冉冉姐,看来我要好好加油了,否则拍的不如最初版本,张导恐怕要生我气了。” 梁冉冉笑了笑,点头:“嗯。” 这一场戏,梁冉冉之前拍过,打斗的场面还是用之前武指老师教的那些,因为梁冉冉有些底子,做起来也算得心应手,小玲子表现也很好,虽然刚开始不太流畅,但后来就流畅了很多。 最后一幕是小灵儿用剑刺伤花不染,一剑刺入,血袋破裂,鲜血喷涌,可与此同时,梁冉冉也觉得肩膀一疼,是肌肤被割裂的那种疼痛,她骤然皱了眉,抬头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小玲子。 小玲子脸上挂着恨意,但眼睛里明显的带着得意。 梁冉冉后退两步,缓缓倒地…… “好,卡!”张岳忠查看了一眼机器,松了一口气,上一次,梁冉冉拍到这里的时候,因为疼痛感表现的不够,多拍了好几次,这次她的表情去很到位,疼痛感,还有眼睛里那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都恰到好处。 “谢谢导演。”小玲子笑着鞠躬,又过来搀扶梁冉冉:“冉姐,你没事吧,我刚刚刺的太用力刺疼你了吧?” 梁冉冉摇头:“没事。” “冉冉,恭喜你,杀青了。”张岳忠拿了个红包给她。 梁冉冉的衣服上还带着血浆,手上也沾了血,笑着接过来:“谢谢张导的指导。” “不用谢,以后好好拍戏。”张岳忠重重的拍了拍梁冉冉的肩膀。 梁冉冉微笑的小脸苍白了一瞬间,但她依旧保持着微笑。 “冉冉姐,我送你回去卸妆吧。”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梁冉冉沉着脸转身就走。 赵绵和卫遥跟了上来,赵绵是盛檀非配给她的经纪人,卫遥则是助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卫遥看梁冉冉脸色不对,着急的问。 赵绵也担忧的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并没有理会任何人。 “冉姐,我刚刚是不是戳疼你了?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小玲子着急的追上去解释,一副焦急的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冉姐。”小玲子一路追着她,连连道歉,眼泪汪汪的几欲哭出来。 因为她刻意提高了声音,剧组众多群演纷纷侧目看了过来,眼睛里多了几分八卦味道,指着梁冉冉和小玲子窃窃私语起来。 “这梁冉冉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好像是拍戏的时候小玲子用劲大了点,戳疼她了吧。” “人家都道歉了,她怎么不依不饶的。” 小玲子泪盈于睫:“冉冉姐,我真的……” “再跟着我对你没好处。”梁冉冉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想就这样垮掉你的人设,最好离我远点。” “冉冉姐,你什么意思啊?”小玲子委屈的看着她。 梁冉冉扫了她一眼,问:“戏都拍完了,你还一直抱着这把剑干什么?” “我……我只是急着向你解释,所以……没来得及还回去。” “不是你没来得及还回去,而是你不能这样还。”梁冉冉压低了声音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换过这把剑了,如果把这件事给捅出去,对你没有一点好处,虽然为了拍摄进度,不会再进行换角,但是你在张岳忠面前刷的好感度也一下就没了。” 小玲子脸色瞬间苍白:“冉冉姐,我是不是真戳疼你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别装了。”梁冉冉沉了脸:“我看在你尚未出校门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这一次,但你最好能吸取教训,别步林悦的后尘。” 小玲子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提起来林悦更是无比的紧张,原本梁冉冉好心提醒的话,落到她的耳中也变成了一种威胁,她追上梁冉冉,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冉姐,我真不知道,这是道具组准备的……” 梁冉冉已经走到休息室门口,她回头看着小玲子,眼神无比的冰冷。 小玲子用力抿着唇:“冉姐,你相信我。” “要我报警验一下指纹吗?”梁冉冉冷声问。 小玲子一愣:“验指纹?冉姐,您什么意思,这剑我刚用过肯定有我的指纹,您不能这样就说是我做的……” “不是验你指纹,是验道具组工作人员的指纹。” 小玲子不解的看着她:“冉姐,你什么意思,这剑是他们给我的,上面肯定有他们的指纹。” “不会有的。”梁冉冉摇了摇头。 小玲子不解:“冉姐,你什么意思?” “在你来之前,剧组出过一次事故,道具组承担了很大的责任,换了新的道具组之后,每一次要用的道具,他们都会认真检查,然后再给演员使用,你这把剑很明显是换过了,而且你还特意磨过尖端,这种铁剑磨完之后必须要冲洗,否则会留下锈蚀的痕迹,你必定冲洗过,而且你不可能给道具组的人检查,所以它里面肯定没有道具组的指纹。” “那也许他们忘记检查了呢?” “不会的,因为上面有你的指纹。”梁冉冉压低声说:“在你试探它锋利程度的时候留下的,这足以成为证据。” 小玲子听到这话,顿觉心里一寒,眼睛里也多了几分恐惧。 梁冉冉长叹一声,忽然无比同情这个小姑娘,还未出校门,已经被这个大染缸污染的不成样子:“放心,我当时没说,以后也不会说的,去忙吧。” “你装什么好人。”小玲子忽然低声说…… 恭喜你,杀青了 “你装什么好人?明明是你给导演出的主意,让我替她演戏,所有的苦活累活都是我来做,剩下的露脸的事情全是林悦。”小玲子眼泪汪汪的看着梁冉冉,委屈的想要哭:“我真不懂,你怎么就这么损,连这种方法都能想的出来,钱,林悦拿了,名,林悦拿了,利,林悦也拿了,而我呢?我还剩下什么?我只有一个背影而已,梁冉冉,我讨厌你,你知道吗?” “你既然讨厌我,上次为什么还要说感激我?” 小玲子眼角一跳,沉默不语。 “再说,这件事你凭什么怪我?当初张导没跟你签合同吗?签合同的时候没说清楚吗?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演的是替身吗?你不知道自己就该不露脸吗?” “我……”小玲子哑口无言。 “你早就知道你演的是这样的角色,你早就知道自己不露脸,你自己同意了的,你凭什么怪我?” “是你……” “是我提议的,没错,但是我强迫你签了合同吗?是我强迫你同意的吗?你完全可以不同意,你既然同意了,你又凭什么跑来找我算账?” 小玲子说不出一句话来了,她恨恨咬着唇,瞪着梁冉冉。 “要我说,你就是蠢。”梁冉冉早就察觉到小玲子是讨厌她的,可她并不想将一个人想象成那种毫无理智,只有害人思想的人:“虽然这次你只是林悦的替身,可你要知道,林悦的腿没有半年一年是好不起来的,而且她那个人什么脾气你知道的,她就算好了,也不会来剧组拍戏,这部戏你可以从始至终的贯穿其中,可以让张导给你提供很多表面方面的意见,你尚未毕业已经接受了张导的指导,你该知道这对于一个表演系的学生来说有多重要,你不好好的拍戏,却偏偏把心思用在找我麻烦上,你不是蠢是什么?” 小玲子听的很不服气,小声嘟哝:“我也没耽误演戏。” “是,你的确没耽误,可你就没想过,万一我真跟你计较你怎么办?”梁冉冉比她要高一个头,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小玲子:“我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而且还是你故意伤的,你以为这件事曝光出去,以后还有人愿意跟你拍戏吗?你觉得你以后还能在这一行混吗?” 此言一出,小玲子脸色更苍白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蠢到家的蠢事。 “事已至此,我再提醒你一句。”梁冉冉稍稍垂头,小声说:“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既然是替身,那自然戏份越少越好,张导为什么还要特意让你补拍之前的戏份?” 此言一出,小玲子心头一跳,猛然抬起了头。 她抬头太快,差点撞上梁冉冉。 “你的意思是……” 梁冉冉却不打算再多言,转身进了屋。 卫遥和赵绵也跟了进去,进门前,卫遥还狠狠的瞪了小玲子一眼。 进了休息室,赵绵立刻抓住梁冉冉的衣领,将衣领扯开,露出了半个肩膀。 梁冉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遮掩:“喂……” “别动。”赵绵一脸严肃,用手一比划那伤口,她皱了眉:“这伤口有点麻烦。” “绵姐,医药箱。”卫遥打开了医药箱。 赵绵利落的从里面拿出来消毒用的东西:“可能有点疼,您忍忍。” 梁冉冉蹙眉扫了一眼伤口,伤口有半根手指那么长,伤口豁开一个口子,像是张着嘴巴,正在往外冒血,赵绵小心的消了毒,帮她做了简单的处理。 “这伤口有点长,还可能感染破伤风,我们得去医院让医生再处理一下,冉冉,你还能撑住吗?”赵绵担忧的问。 “没事。”这伤口虽然看着可怖,但也就是伤了点肉,并没有伤到骨头,也没伤到内脏,对于梁冉冉来说还在忍耐范围内。 “您也够能忍的,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帮她瞒着,您也太圣母……” 赵绵一个眼神扫过去,卫遥立刻闭了嘴,嘟着红唇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生她的气。” “她还没出校门,我现在拆穿她,就毁了她,给她一个机会吧。” “她那种人……” “好了。”赵绵打断了卫遥:“您这样做也没错,毕竟这部戏也拍了一大半,张导对她的演技也挺满意的,如果现在爆出来这件事,会影响张导的心情。” “都受伤了,还管张老头的心情……”卫遥不满的嘟哝。 赵绵又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这部戏是冉冉复出的第一部戏,到目前为止,已经出了好几次事故,如果继续出事,也会影响冉冉在张导心中的印象,张导这个人你不了解,他最烦的就是麻烦的演员,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想让张导给冉冉导戏。” 卫遥嘟着红唇:“我没有那个意思……” “再说,这件事拖一拖对我们也有好处,今天不曝光是给张导一个面子,这将来再曝光出来,张导恐怕还得觉得对不住冉冉呢,你说以后冉冉在张导面前的印象是不是好感度都要刷爆了?” 卫遥小声嘟哝:“……咱们家夫人还用跑到张导面前刷好感度?” 赵绵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她的小脑袋上,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是不是傻?刷爆了好感度,再加上先生光环加持,张导不是更愿意给冉冉导戏?咱们家冉冉形象这么好,上大屏幕都不怵的,要是能在张导的电影上露几次脸,那不就彻底火了。” 卫遥:“……有道理啊。” “所以,你就照顾好冉冉的起居,其余的事都给我闭嘴,再说了,冉冉又不是傻子,她自己做什么决定肯定又自己的理由,你相信她就够了。” 梁冉冉换好衣服出门,刚好将赵绵这句话听在耳中,心里小声嘀咕,这赵绵比之前的经纪人可是好多了,之前那经纪人见了梁冉冉就像是看到了恐怖片里的女鬼,恨不能一溜烟的跑没影,现在的经纪人倒是愿意相信她,这也是好的开始。 “好了,我们走吧。”梁冉冉背上包,往外走去。 门一开,梁冉冉吓了一跳——门口堵着一捧鲜花。 她歪了歪头,对上了一张笑脸。 “恭喜你,杀青了。” 切磋演技 “晚上我给你准备了杀青宴,私人的,只邀请了剧组的几个人,你一定要来。”张栩捧着花,很有一种“你不来,我们就绝交”的气势。 张栩愿意为她准备杀青宴,这说明他已经彻底认可了梁冉冉演的花不染,这对梁冉冉来说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她接过花,笑着说:“谢谢你。” “不用谢,晚上七点,庆丰酒楼666房间,我们等你。” “好。” 离开了剧组,赵绵带着梁冉冉直奔医院。 因为伤口有点深,有点大,医生给打了麻药缝了几针。 缝针的时候,卫遥向盛檀非报告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盛檀非正跟盛宝宝在游乐场玩,听到报告,眉头皱了起来:“伤的严重吗?” “医生说要缝两针,不过没有伤到要害,就是得受点皮肉之苦,可能会留下伤疤。”卫遥说着,瞄了一眼旁边的齐硕。 齐硕一脸愧疚的缩在走廊里,正在做检讨。 他是盛檀非派给梁冉冉的保镖,说好要负责梁冉冉生命安全的,结果梁冉冉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受了伤,还出了血,这是他的失职。 “好,我知道了。”盛檀非没有责备齐硕,他心里清楚,别人有心伤害梁冉冉,怎么也会有办法,跟齐硕的关系其实不大。 “盛总,张导的儿子说要给夫人办杀青宴,晚上七点在庆丰酒楼666房间。” “嗯。” 挂了电话,盛宝宝也从蹦床上下来了,他一溜小跑的跑过来:“爸爸。” “玩的高兴吗?”盛檀非笑问。 盛宝宝擦着脸上的汗珠:“高兴。” “高兴就好,那晚上我们一起去庆丰酒楼吃大餐怎么样?” 盛宝宝听到要吃大餐,一阵欢呼:“太好了,我给妈妈打电话。” “不用,你妈妈自己会去。” 盛宝宝又是一阵欢呼。 晚上七点,梁冉冉准时来到庆丰酒楼。 庆丰酒楼在南江市已经算是老牌的酒楼了,饭菜做的很地道,到了晚上更是门庭若市,订的晚了都订不上桌子。 “冉冉。” 她到的时候,张栩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人们都来了,就剩下你了!” “谢谢你。” “别客气,走吧。” 进了包厢,梁冉冉才发现张栩所谓的小型聚会一点也不小,除了主演的萧溯黎和秦悦薇,还有几个经常跟她搭戏的配角,就连小玲子也坐在角落里。 看到梁冉冉进来,小玲子立刻露出了笑容,热情的打着招呼:“冉冉姐,你坐这,给你留了位置。” 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梁冉冉跟她多亲厚。 饶是梁冉冉修养好,也忍不住抽了抽唇角,她实在做不到跟伤害自己的人坐在一起高兴的吃饭。 “冉冉是我们今天的主角,怎么能坐在角落里。”幸好,萧溯黎给她解了围,他起身给梁冉冉拉开自己身边的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十分绅士的说:“请坐。” 萧溯黎开口了,再加上他亲自邀请,梁冉冉实在没理由拒绝,落落大方的坐下了:“谢谢。” “不用谢。”萧溯黎在她身边坐下。 小玲子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却还是笑着说:“萧影帝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没关系,这本来也不是你考虑的事情!”他的嗓音如同冰霜,瞬间冻结了整个包厢。 包厢里忽的一静,就算反应慢的也反应过来今天的萧溯黎有点奇怪了,夹枪带棒的,听着很不舒服,这换做旁人,也许大家反应没有这么激烈,可萧溯黎平日里温文尔雅又思虑周到,通常不会将人置于这种尴尬的境地,所以大家一时间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认为是有哪里惹了萧溯黎的不快。 “这应该张栩来考虑,毕竟他请客。”萧溯黎忽的一笑,如同春风拂过了大地,冰霜瞬间解冻,他笑着调侃:“你说是不是张栩?” “对对对,应该我考虑,是我考虑不周。”张栩端起酒:“我自罚一杯!” 有了张栩从中调和,这一点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大家又重新恢复了热络,聊了起来。 张栩端着酒杯:“冉冉,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演好了花不染,我以前质疑你,不肯相信你,是我不对,我今天自罚一杯,是我以前有眼无珠,有眼不识金镶玉,没认不出来你这块璞玉!”他说着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 “我才应该谢谢你。”梁冉冉端起酒杯:“谢谢你认可我。” 她仰头喝完了杯中酒,酒水下肚,梁冉冉这才发现不对劲,这酒一点酒味都没有,甚至还有点甜,好像……是纯净水! 萧溯黎拿起手边的酒瓶给她倒酒:“少喝一点,喝酒多了对皮肤不好。” 梁冉冉诧异的看了一眼萧溯黎,忽然明白了,萧溯黎恐怕已经知道了她受伤的事情,她感激的笑笑:“谢谢。” “不用谢。”萧溯黎淡淡一笑,将那瓶换了内容的酒瓶放在了自己手边。 秦悦薇皱眉看了一眼梁冉冉,端起酒杯说:“冉冉,我也敬你一杯,我以前听说你演技不好,每次演戏的时候还总是喜欢欺负人,想来那些都是骗人的,根本不是真的,这次我见识到了你的演技,我佩服你。” 梁冉冉:“……” 秦悦薇这一番话听着像是夸她,却又将她扁了一通,听着好像没什么,但是细想又觉得很有深意,梁冉冉笑了笑:“能得到影后的认可,我很幸运,谢谢您。” “不用谢,应该的,只要你以后别那么作了,我相信你以后肯定能走的更平顺,更宽敞。”秦悦薇强调了“作”这个字。 梁冉冉一脸虚心受教:“是,您说得对,我以后肯定吸取教训,坚决不能再让自己走那种歪路,多谢您的关心了。” 虽然梁冉冉说的很真诚,可是落在了秦悦薇的耳中就变了味道,她总觉得梁冉冉是在骂她“多管闲事”,她唇角一勾,似有所指的说:“不用谢,谁让我跟你合得来呢,以后咱们可要多多切磋演技了。” 切磋演技(1) 切磋演技? 切磋什么演技? 又在哪里切磋演技? 是生活中切磋演技,还是在拍戏的时候切磋演技,这话可太有深意了。 意义也是大不相同。 如果在演戏的时候切磋,那就是同行之间的友好交流。 如果是在生活中切磋,那秦悦薇这话无异于在讽刺梁冉冉装模作样的演戏。 在座的各位那都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人,一个个早就混成了人精,一句话能掰成八瓣来听,听出来十几层意思,秦悦薇这话已经很明显是在讽刺梁冉冉了,那众人自然越发的意味深长。 梁冉冉自然也听出来了她的意有所指,却也只落落大方一笑:“秦老师您已经是影后了,我只是一个刚刚才开始起步的小演员,您这话实在是过誉了。” “你谦虚了,我看你演技很不错的。”秦悦薇笑道:“如果像你这样的演技才是刚刚起步,那我和江艾美岂不是也刚刚起步?” 这个说法就过于谦虚和捧高梁冉冉了,梁冉冉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笑道:“难怪我听人说,秦老师一向谦虚,今天我才知道您是真的谦虚,我记得您以前说过,演员永远在路上,如今看到您,我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受教了!” 秦悦薇眉头一皱,以前她觉得梁冉冉就是个草包,咋咋呼呼的,没有一点内涵,今天才发现她哪里是草包,简直是只针线包,随时可能扎你一下,这句话好像在恭维她,实则在讽刺她,讽刺她永远在演戏,讽刺她刚刚的绵里藏针。 秦悦薇有点生气,可她知道自己不能生气,跟一个不如自己的人生气,那不是跌份吗! 她淡淡一笑:“我不是自谦,我是真的觉得你演得好。” “既然冉冉的演技这么得你的欢心,那不如你给她个机会怎么样?”正在这时,萧溯黎笑吟吟的插话了,他一手虚虚握拳撑着下颌,歪头看着秦悦薇,姿态潇洒随意,笑道:“我听说,云导好像找你演他新戏的女主,你拒绝了,不如让给冉冉吧。” 秦悦薇一愣,云耕耘的新戏?那个贺岁电影? 她看过剧本了,那是一部军事题材的电影,那部戏里打斗戏居多,要翻山越岭,要去丛林拍枪战,要去沙漠拍追逐戏,更关键的是女主还要扮丑,糊一脸的油彩,连模样都认不出来。 虽然是贺岁电影,可这种题材的电影通常都是扑街的,分数能及格都算好的,拍这样的剧一个不好不止不会给自己加分,还会给自己减分,没事谁愿意拍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戏? 所以秦悦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但是…… 秦悦薇扫了一眼萧溯黎,她好像听云耕耘提过一句,萧溯黎好像要出演男主。 萧溯黎自从出道就是温文尔雅的形象,属于贵公子的模样,这些年拍的戏也多是很顾形象的偶像剧、宫廷剧,仙侠剧,反正都是很仙很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戏,据说公司现在有意给他转型,好像要往硬汉那方面走。 所以他才会考虑接这部戏的。 现在萧溯黎忽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叫她让位? 秦悦薇掩藏在桌下的手,用力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这才勉强让自己保持了些许镇定笑容:“溯黎,你太会开玩笑了,这选演员的事是导演决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不能左右云导的思想呀。” 她说罢,又歪了歪脑袋对梁冉冉说:“如果冉冉真的对这部戏感兴趣,可以等云导选演员的时候自己去试试,我相信你,以你的演技肯定能拿到女一的。” “这倒也是,云导也是很有原则的导演。”萧溯黎转头对梁冉冉说:“到时候你可以去试试,等试镜的时候我让婵姐通知你。” 梁冉冉有点尴尬,她根本没想再接新戏,可萧影帝都这么给她面子了,她要是不接着又显得自己不识好歹,她只能点头,笑道:“好,谢谢您。” “不用谢,跟好的演员同台搭戏,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梁冉冉笑:“您说得对。” “难怪人家都说萧影帝心肠好,很提拔新人,萧影帝什么时候也能提拔提拔我们就好了。”小玲子笑着说。 萧溯黎扫了她一眼,眉目微冷,但是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等你什么时候能让秦老师像夸梁冉冉这样夸你了,我就提拔你。” “……”小玲子噎了两秒钟,讪笑:“我会努力的。” 萧溯黎笑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剩下的人皆是露出来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栩也暗暗笑了一声,略带嘲讽的看了一眼小玲子。 他早先看到了小玲子跟梁冉冉说话,看出来梁冉冉的不快,今天本来没想邀请小玲子的,可他去请秦悦薇的时候,刚好被小玲子听到了,小玲子闹着要来,再加上有秦悦薇在旁边说和,他只能同意。 原本他想着,只要小玲子安分一点,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了不起,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安分,还夹枪带棒的编排梁冉冉,活该被人怼了吧,萧溯黎那人瞧着好欺负,怼起人来能噎死你! 梁冉冉也总算看出来了,萧溯黎就是在针对小玲子,否则的话他没必要这样夹枪带棒的编排人家,梁冉冉有点暗爽,但是瞄一眼萧溯黎,又觉得这种维护来的很是没有缘由,虽然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同一个剧组拍戏,可除了拍戏也没别的交集,但是萧溯黎好像从第一次见她开始就在维护她,这是为什么? 总不能真的是心肠好。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梁冉冉拿上包直奔洗手间,缩进洗手间的隔间,她拿出手机搜索“梁苒苒和萧溯黎”,一搜之下,出来几千万条信息,第一条就是两人的绯闻信息。 梁冉冉点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两人并排而行的照片,已经模糊到看不出脸的程度,但是依旧能看出来两人的亲密,而第二张照片却极其的清晰,在开满了玫瑰的山间,两人隔着一层玫瑰花,好像在聊天。 梁冉冉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玫瑰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咯噔了一声,梁冉冉搜索了一下这张照片,发现它拍摄的时间正是在她出事前的一个星期左右,那个时候,萧溯黎正在玫瑰山拍戏,甚至还有人猜测两人在重新交往,也有人说,萧溯黎就是梁冉冉那传说中的八十岁老公…… 劲爆 梁冉冉坐在马桶上搜索了十几分钟,越搜索越绝望。 她已经搜到了几万个猜测她和萧溯黎关系的帖子,其中一个说他们是夫妻的帖子分析的头头是道,分析的梁冉冉自己都要相信了。 不,不可能的! 她跟萧溯黎接触这么长时间,萧溯黎从来没有跟她表现出过分的亲密,虽然……他好像真的有点护着自己,但这完全可以解释为,他心肠好,或者他喜欢当护花使者,或者…… 梁冉冉或者不下去了,因为她翻到了一张萧溯黎的照片,虽然只有大门的一角,可梁冉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玫瑰庄园的大门!!! 而那张照片发布的时间,居然是梁冉冉“失身”的那一天,因为那件事之后梁冉冉腰酸背疼了好几天,再加上身上的痕迹实在是有点恐怖,所以她记得相当清楚。 绝对不会错的,就是那一天。 难不成萧溯黎真的是她老公? 可是不应该啊,如果是萧溯黎的话,为什么他从不回家,他当时就在玫瑰庄园拍戏,甚至都到家门口了为什么还不回去? 而且这段时间他们一起拍戏,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怎么一点异样都没表现出来? 难不成……出于保密? 是不想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因为之前跟外国人吃饭的时候分析过这一点,所以梁冉冉很容易就想到了这一点,当然想到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下有点慌乱,甚至潜意识里很排斥这种想法。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盛宝宝! 对了,盛宝宝姓盛,很明显盛宝宝的爸爸也应该醒盛,而不是姓萧。 这样一想,梁冉冉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不是萧溯黎就好。 对于梁冉冉来说,萧溯黎是她曾经的偶像,是那挂在天上的月亮,既然是月亮那自然应该远远望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毕竟离的远月亮是清晖,离得近月亮就成了千疮百孔。 对于萧溯黎,梁冉冉有的只是尊重,并没有任何亵渎之心,至于跟萧溯黎过日子,梁冉冉更是想都不敢想,她觉得这比跟盛檀非过日子都可怕。 想通了这一点,梁冉冉终于松了一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 双腿已经麻木没了知觉,梁冉冉扶着墙壁,撑着身体一步一顿如同个瘸腿病人般往洗手台挪。 却不想,自己刚刚挪了两步,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哟,我还以为你已经顺着下水道冲走了,原来你还在这啊?”秦悦薇不无讽刺的说。 梁冉冉不愿在她面前露怯,虽然双腿麻木的如同有一万只蚂蚁在缓慢的爬,却是强忍着一动不动,只冷眸看着秦悦薇。 秦悦薇拿出粉饼上妆:“梁冉冉,离萧溯黎远点。” 命令的口吻,让梁冉冉心里很不舒服,她歪头看了看秦悦薇:“我怎么听你这字里行间都是嫉妒啊?” 秦悦薇眉头一皱:“梁冉冉,你别得意,你别以为他现在对你特别点就真的爱你,他只是看你可怜,所以可怜可怜你而已。” “我可怜?”梁冉冉哼笑一声:“我有老公有儿子,我哪里可怜了,倒是有些人,已经是影后了,却还要炒绯闻来拉热度,那才可怜。” 她刚刚搜索自己的时候也顺便搜索了一下秦悦薇,她这才发现秦悦薇和萧溯黎之前被评为了“最佳荧幕情侣”,甚至还有人说他们是最可能从荧幕走入现实的情侣,最近网络上全是他们两个人的路透照,甚至连剧组讨论剧情的照片都被人歪歪出两人在谈恋爱,还说什么深情对视。 梁冉冉话音落,秦悦薇猛然转头瞪着她,小脸上闪过一抹狰狞,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风平浪静,只似笑非笑的弯了弯唇角:“你嫉妒我吧?嫉妒我和萧溯黎在一起。” “你们有什么好嫉妒的……” “我们当然让你嫉妒,因为你爱萧溯黎却永远都得不到他,因为你知道萧溯黎最终会选择和我在一起,他跟我在一起,对他也好,对他的前途也好,都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秦悦薇合上粉饼盒:“而你就不一样了,你嫁的老公是有钱,可你和你那八十岁的老公有什么呢?他都要入土的人了,会跟你说悄悄话吗?会疼你爱你吗?午夜梦回你难道不会孤单寂寞冷吗?” “你是因为孤单寂寞冷,才会跟萧溯黎在一起的?” 秦悦薇听她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把萧溯黎说成排解寂寞的工具,立刻眉头一皱,厉声说:“胡说,我跟他是真爱。” “我跟我老公也是真爱。”梁冉冉昂起下巴,笑着说:“真爱不用说什么悄悄话,自然而然就能明白对方,真爱也不会孤单寂寞冷,因为只要想起他,我的心就是暖的,秦悦薇,你想起萧溯黎的时候心是暖的吗?” 毫无预兆的,她的心头狠狠一跳,似是被人一下戳穿了心事,将她心底的脆弱狠狠剖开,伤的体无完肤。 美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梁冉冉,她想要看到她的心虚,想要看出她在说谎,可是没有,哪怕一丝丝说谎的痕迹都没有。 她是骄傲的,自豪的,浑身都洋溢着幸福的。 秦悦薇忽然有种无力感,她觉得自己被人压制了,明明理智告诉她,梁冉冉在说谎,可她看着梁冉冉,却觉得所谓的“说谎”不过自己的自欺欺人。 “你骗我,你不可能忘记萧溯黎的,你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付出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就这样忘记?” “我付出了多少,你怎么知道?” 秦悦薇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她脸上浮现些许骄傲,笑着说:“萧溯黎告诉我的,他说,你是为了他才嫁给那个老头子的,还说,你的孩子其实是他的。” 梁冉冉:“……” 盛宝宝居然是萧溯黎的种? 卧槽,好劲爆! 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怎么反应? 是该大笑说她脑补的不错? 还是该骂她无聊神经病。 或者……直接愤怒离场? 梁冉冉看着秦悦薇那仿佛抓到了把柄的模样,忽然抿唇笑了,淡淡开口道…… 恶心不死你 洗手间,灯光幽暗。 洗手台上的半身镜映照着两个人的样貌,一个娇媚漂亮,一个明艳大气,一个目露凶光,一个唇角含笑。 秦悦薇目光幽深的看着梁冉冉,娇媚的脸上写满了隐忍的怒意。 她居然敢那样回答! 居然还笑的出来! 她的笑容太刺眼了,简直像是一根针扎的人眼睛生疼,秦悦薇以前也没发现她的笑容这么扎眼,今天才知道原来她这么的让人生厌。 “你还真敢说,就不怕我告诉别人吗?”秦悦薇勾起一抹冷笑,咬牙切齿的问,因为生气,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脸色都有点发青了。 “告诉别人?”梁冉冉想了想,有恃无恐的笑了笑说:“随你啊,你愿意说的话发你微博上都没问题!” 秦悦薇打量着梁冉冉,想要从她那张笑吟吟的脸上看出来些许胆怯的痕迹,可是她什么都没看出来,只看到了她一脸骄傲,想到她刚刚说的那句话,秦悦薇感觉自己如同被人放在火烧,浑身都不好了。 “对啊,就是萧溯黎的。” 她那样回答,声音平静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悦,好像在说,你居然猜对了,真想奖励你啊。 秦悦薇语塞了,愤怒了,她想过很多回答,想过她的各种反应,可能会惊慌失措,可能会愤怒的跟自己打起来,可是她居然用了最出乎预料的反应,她承认了! 怎么可能会承认! 她怎么能承认这件事! 难道她不知道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吗! “让我发到微博上?你还真敢说。”秦悦薇冷笑:“你就不怕你老公知道了,到时候收拾你吗?” “收拾我?”梁冉冉想了想,居然露出了一脸期待的表情,问:“你说的是哪种收拾啊?” 秦悦薇一愣,忽然就从她那张如妖孽般的脸上看出了些许意味深长,不由得抽了抽唇角:“有病!” “你怎么骂人啊?” 梁冉冉不乐意了,她怎么就有病了? 她至今连老公都没见过,如果老公真的要因为这件事回来收拾她,她当然要高兴了!如果老头子要是因为这件事要跟梁冉冉离婚,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哼,梁冉冉你太不要脸了,我从未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你怎么说话,明是你用话来威胁我,还说我厚颜无耻?你才真正的厚颜无耻!” 秦悦薇抽了抽唇角,决定略过这个令人羞耻的话题,她冷笑着说:“梁冉冉,我知道你老公年纪大了,你现在有恃无恐,但你想想,如果你老公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你觉得你老公还能要你吗?” “既然你这样说……那你也好好想想,你和萧溯黎刚刚被评为荧幕情侣,现在也算是渐入佳境,如果你这种时候曝光了萧溯黎有个孩子……”梁冉冉啧啧了两声:“劲爆啊,到时候你们两个肯定得大爆一次吧?头条,三天下不来!” 秦悦薇:“……你就不怕断了你的财路?” 梁冉冉歪着头想了想:“断我财路?咱们俩还不定谁断了财路,我老公都八十了,年老气弱,说不定他一看到这新闻,一怒之下gaover了!到时候家产都是我的,萧溯黎毕竟是孩子的父亲,总要为孩子负责吧,到时候我就带着孩子去找他,多接触几次,以我的手段肯定能拿下他的……” 秦悦薇简直被她的奇葩想法给惊呆了,一时间瞪着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梁冉冉露出一脸向往的表情,继续恶心秦悦薇:“这样一想,我岂非是人钱双收?你准备什么时候发微博?” 秦悦薇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打了个哆嗦,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你真是疯了。” “悦薇,秦老师,我知道你这人心肠好,特别的乐于助人,你就帮我发一个吧!”梁冉冉抓住她的手臂,期待的说。 秦悦薇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急忙挥手打开她的手:“你别碰我!” “秦老师,我是说真的,你不知道其实我早就想要曝光这件事了,可我自己曝光不像话啊,你要是能帮我曝光一下,我会很感谢你的!”梁冉冉麻木的双腿已经能活动了,她连忙追着秦悦薇:“秦老师,算我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吧,就当给我个翻身的机会,我家那老头虽然八十了,但是太能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死,我都急死了……”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秦悦薇演过那么多的戏,再奇葩的剧本她都见过,却从没遇到过梁冉冉这么变态的剧本,简直超乎她的想象力,击碎了她的三观。 “秦悦薇,你别走啊,你就帮我发一下吧……” 秦悦薇跑的更快了,拿上包,一溜烟的就出了洗手间,因为走得太快,出门的时候高跟鞋一崴差点滑到,她回头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梁冉冉,也顾不上整理衣服,急忙站起来就走了。 梁冉冉:“……没劲。” 用这话来威胁她?看她恶心不死你! 梁冉冉丝毫不怀疑盛宝宝的血统,老头子虽然八十但是还能谈生意,显然不是傻缺,家里又有靳泽明这个医生在,肯定早就给盛宝宝做过亲子鉴定了,想让这些有钱人给别人养孩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再说,盛宝宝和萧溯黎长得也不像呀,虽然同样是大眼,但是萧溯黎的眼睛是桃花眼,一双眼睛温柔又迷人,盛宝宝却是圆眼,尤其是大眼仁特别的漂亮,很明显是属于精神奕奕,目光炯炯的那种类型,这一点跟盛檀非倒是有点相似。 果然,不管从样貌还是姓名上分析,盛宝宝是盛檀非的儿子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 萧溯黎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还是跟秦悦薇说,他们两个人已经好到了这种程度吗? 梁冉冉脑袋里盘旋着疑问,走出了洗手间,刚刚走出洗手间,迎面就遇到了一个人,她吓了一跳,但见对方靠着墙壁,指尖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她无比惊愕的问:“盛檀非,你怎么能在女厕所门口抽烟!” 盛檀非:“???” 所以重点是……女厕所门口? 要曝光什么? 盛檀非指尖燃着烟,烟雾袅袅在他的指尖飘荡着。 他默默看了梁冉冉两眼,将烟头随手按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来身后“吸烟区”的大牌子。 梁冉冉:“……这吸烟区也太不地道了。” 居然设在女厕所门口,有没有考虑过女人的感受? 盛檀非挑眉:“的确不地道。” 梁冉冉左右看看:“宝宝呢?你已经把他送回去了?” “在包间吃饭,秦风正看着他。” 梁冉冉了然点了点头,想要说要不然自己去带盛宝宝,可是想了想,她又作罢了,她那个包厢里的人都是属虎狼的,吃人不吐骨头,尤其是那种秦悦薇,她刚刚就说什么盛宝宝不是亲生的了,如果见到了盛宝宝,她还不定要说出什么话来。 出于保护盛宝宝的方面考虑,梁冉冉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太早把他丢进狼窝。 “谢谢你,等会你走的时候叫我一声,我直接带他回家就好了。” 盛檀非不置可否的点了一下头,问:“你不准备去跟他一起吃饭?” 梁冉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盛总,那边毕竟是帮我办的杀青宴,我如果就这样走了,终究不太好,再说了,您既然出来吃饭,肯定是有生意要谈,我去也不太合适。” 盛檀非又点了点头:“那好,等会我走的时候叫你。” “谢谢。”梁冉冉真诚道谢。 在她看来,盛檀非跟她也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肯照顾盛宝宝,不过是因为人家盛檀非重诺罢了,如果盛檀非嫌麻烦,想要立刻把盛宝宝送回来,梁冉冉真是一点意见都不能提,反正她是真的感激盛檀非的。 “不用谢。”盛檀非摇了摇头,又说:“你刚刚是在跟秦悦薇说话?” 梁冉冉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着他:“你……” “哦,我只听到了一点点。” 梁冉冉抿了抿唇,问:“哪……哪一点?” “你让她帮你曝光东西。”盛檀非奇怪了:“曝光什么?” 梁冉冉张了张嘴,摇头,讪笑着说:“没什么。” “如果你想要曝光什么,可以跟我说,让公司给你安排,想要多大的曝光率都行。”盛檀非笑吟吟的说。 梁冉冉小心脏抖了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盛檀非笑的有点变态,让她小心脏一阵哆嗦,后背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那些话本来就是为了恶心秦悦薇的,又不是真的要曝光,当然真的曝光她也不怕,毕竟她相信盛宝宝和靳泽明,可真的要曝光的话,这个曝光的人就很有讲究了,要是秦悦薇敢曝光,她自然有办法对付她,但是自己找公司曝光,那是纯属找死,她有病啊,她找人曝光这种事情! 她连忙摇头:“没没没,没什么要曝光的,您听错了,我们说是……要穿好衣服,这两天风大否则容易走光。” 她说着还肯定自己说法似的,狠狠的点了两下头。 盛檀非摸了摸鼻尖,暗暗偷笑了一下,小丫头片子,还敢撺掇秦悦薇曝光盛宝宝是萧溯黎的儿子,他看你是找打! “那个……盛总,我包厢到了。” “进去吧。”盛檀非说着推开了对面包厢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梁冉冉悄悄往里面瞄了一眼,偌大的桌子上一桌的菜,却只坐着盛宝宝和秦风两个人…… 咦?不是在谈生意吗?怎么没人?难道人都走了? 梁冉冉小声嘀咕着,走进了包厢。 一进包厢,秦悦薇就狠狠的瞪了过来,她约莫是反应过来了,知道梁冉冉刚刚是故意玩她的,那双水雾蒙蒙的大眼睛里满是愤怒。 梁冉冉倒是不担心什么,反正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悦薇不能来揍她。 她落落大方的在萧溯黎身边坐下。 萧溯黎脸上难掩担忧:“你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 “哦,补妆花了点时间。”梁冉冉摸了摸自己的小脸。 萧溯黎打量着她如同凝脂般的肌肤,眉头挑了挑,没有再多言。 “冉冉,刚刚跟你谈过,我真是受益匪浅!”秦悦薇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多谢你的指教。” “秦老师您太客气了,在您面前我就是个小学生而已,我需要学的还很多呢。”梁冉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悦薇看她面色不改的干完了一盅白酒,喝酒的气势比男人还要豪放一点,不由得愣了一瞬,也只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今天的酒烈,有点辣,她平时喝习惯了红酒,喝不惯这种白酒,当即就呛了咳嗽了起来。 梁冉冉看着秦悦薇咳嗽的脸都红了,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喝酒忘了咳嗽。 “你平时很少喝白酒,呛着了吧?”萧溯黎温柔的说,给秦悦薇换了一杯红酒:“喝红酒吧,红酒度数低,还好一点。” “谢谢。”秦悦薇感动的看着他,眼圈微微泛起了粉色。 “不用谢,我看冉冉倒是很喜欢白酒。”萧溯黎说着,面色不改的拿起酒瓶给梁冉冉倒了一杯白开水。 梁冉冉:“……多谢萧影帝。” “不用谢。”萧溯黎温柔的笑了笑。 这一刻梁冉冉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和影帝之间的差距,就刚刚这一连串的动作,说辞,谁能想象到他给她倒的是白开水,不说别人,就连秦悦薇此时都是一脸“占了大便宜”的表情,挑衅的看着她。 她端起红酒杯:“不好意思啊,冉冉,我刚刚实在是失态了,这杯我自罚。” “我陪你。”梁冉冉毫不犹豫的端起白水,一口倒进了嘴里。 秦悦薇又是一愣,没想到她酒量真的这么好,居然面色不改的连连一口闷,她端着半杯红酒,不喝完吧,梁冉冉正挑衅的看着她,喝完了,又担心自己的酒量。 “秦老师不用客气,您随意就好。”梁冉冉笑着补充。 虽然她的确是一脸真诚,可秦悦薇却感到了深深的挑衅,她弯了弯唇角,当即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好酒量,好!”张栩很给面子的鼓了鼓掌,拿起红酒瓶:“不愧是我的干妹妹,就是厉害,来,哥给你倒上。” 酒是白水 秦悦薇酒量确实很好。 反正梁冉冉是自愧弗如。 梁冉冉并不擅长喝酒,今天要不是有人帮着她把酒换成了白开水,恐怕梁冉冉早就倒到桌子底下去了。 反观秦悦薇,跟她敬酒,喝酒,红酒,白酒,喝了好几杯了,硬是面色不改心不跳的,只是眼神有点迷离,望着人的时候柔柔的,如同波光荡漾的水面通了电,滋滋的闪着电光。 梁冉冉不小心跟她对视了一眼,差点被她给电到,连忙挪开了目光,结果又不小心撞进了张栩的眼睛里,她微微一笑,掩饰性的说:“谢谢你啊,张栩。” 张栩端起酒杯:“你今天跟我说了好几次谢谢了,别这么客气。” 说着,一饮而尽。 “……”梁冉冉也只能端了一杯白开水。 别看是白开水,但其实喝多了也不舒服,特别撑得慌,而且她已经跑了两次厕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们这一桌很快就吃的差不多了。 众人放开了,轮换着敬酒,桌上的菜也是加了一个又一个,气氛热络。 小玲子端着酒杯来找梁冉冉:“冉冉姐,谢谢你之前的提拔,是我之前太狭隘了,让你受了委屈,对不起。” “没关系。”梁冉冉端起自己的酒杯跟她碰了碰,稍稍抿了一口。 小玲子喝完了一杯酒,笑道:“冉冉姐,你是看不起我呀,居然就喝这么一小口。” 梁冉冉笑了笑,一口喝干了——水而已,一杯还是一口对她来说没区别。 “冉冉姐,你真好,我特别喜欢你。”小玲子说着,拿起旁边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顺便也想给梁冉冉满上。 萧溯黎眼疾手快立刻拿过梁冉冉酒杯,给她倒了一杯酒。 小玲子扫了萧溯黎一眼,笑着说:“我继续敬你,冉冉姐,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梁冉冉淡淡一笑,并不答话,端了一杯酒,心里却想着,还是别合作的好,她不是每次脾气都这么好的。 小玲子接着又倒了一杯:“冉冉姐,这一杯我是要向你道歉的,为我曾经对你的偏见,向你道歉,网上那些不实言论,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咱们以后再接再厉,肯定能创造出更好的成绩!” 这句话讽刺味道就很浓重了,梁冉冉勾唇一笑,干脆直接拆穿她:“你是说我的黑历史成绩吗?” 小玲子没想到梁冉冉如此直接,脸上浮现了一抹被拆穿后的羞恼。 梁冉冉全当没看到,笑着说:“跟你开玩笑的,但我承你吉言,以后肯定再接再厉,努力获得成绩,争取再也不被人黑。” 小玲子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笑了笑,饮尽了杯中酒:“冉姐……” “好了。”梁冉冉按住她的酒瓶:“我知道你的好意,不用一直敬我酒,我不能多喝,你知道的。” 明明她的话语很平淡,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小玲子就是从中听出了些许威胁之意,她笑了一下,悄悄看了一眼秦悦薇,这才回了自己的位置。 “冉冉酒量真好,喝了这么多酒都面色不改。”秦悦薇调侃的说,不过因为她喝了酒已经有点语言不清,醉态横生。 “还好。”梁冉冉笑了笑。 “既然如此,我再敬你一杯。”秦悦薇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只是刚刚走到梁冉冉身边,忽然身体一歪,她急忙去扶桌子,桌上放了白开水的酒瓶刚好就被不小心碰倒,一歪从桌上掉了下来。 这一瞬间,时间好像忽然变慢了,一切都成了慢动作,众人纷纷望着酒瓶一点点降落。 秦悦薇唇角闪过一抹得意,梁冉冉让你用白开水装白酒骗人,等我拆穿你,看你怎么办。 忽然,面前白光一闪,一只稳稳的握住了酒瓶。 秦悦薇一愣,吃惊的看向梁冉冉,惊叹于她的反应速度。 梁冉冉抬头,和她对视着,这一刻空气仿佛凝滞住了,时间也停住了,在她的眼睛里,梁冉冉好像看到了未退的嘲讽,还有无法遮掩的震惊。 “冉姐这酒怎么没有酒味啊?里面别是白水吧?”正在这时,一个暗含嘲讽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沉闷。 梁冉冉回头,看白痴一般都看着小玲子,把酒瓶放在了桌上,调侃:“隔着这么远你都能闻到味道,小玲子的鼻子很好用啊。” 小玲子震惊看着酒瓶,又看了一眼秦悦薇。 秦悦薇阴沉着脸,冷冷瞪了她一眼,这个猪队友,能不能看清楚情况再发言,人家都酒瓶好好的,她说什么鬼话! 小玲子意识到自己闹了笑话,连忙说:“我刚刚……” “你想说你刚刚在我身边没闻到味道?”梁冉冉打断她,略带嘲讽的看着她。 小玲子心脏渐渐沉了下去,看看众人看她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话语权,只能低了头。 “好了,跟个不懂事的后辈计较什么。”秦悦薇笑着打圆场:“你这身手简直跟你的酒量一样好,我敬你。” 她说着将红酒递了过来:“给。” 一大杯红酒,如同鲜艳的红色宝石,在酒杯中波光潋滟,晃出柔和的光晕。 梁冉冉瞪着那瓶红酒,肩膀处的伤口仍旧在隐隐作痛,医生的嘱咐犹在耳侧,不要吃辣,不要喝酒,否则她也不至于一口酒不愿意沾,可现在红酒就摆在她面前,不得不接受那种。 “我替她喝。”萧溯黎站了起来。 “你算她的谁,你凭什么替?” 秦悦薇举起酒杯躲开他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梁冉冉:“怎么了?冉冉喝白酒都面不改色,喝红酒反倒怵了?” 梁冉冉知道今天这杯酒她不得不喝,这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萧溯黎——她不喝,秦悦薇势必不依不饶,到时候搞不好真的会把这瓶白酒是水的事情给爆出来,到时候更麻烦,搞不好还会连累萧溯黎,毕竟这酒是他准备的。 梁冉冉伸手去接酒杯。 “她不是不喝,只是不用你的杯子喝而已。”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盛檀非一手拿着醒酒器,一手牵着盛宝宝走了进来。 你被利用了 “妈妈——” 盛宝宝走到梁冉冉身边,拿出一个酒杯递给她:“我给你带了酒杯。” “你不知道吗?梁冉冉有洁癖,她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盛檀非拿着醒酒器走了过来,倒了一杯酒在梁冉冉的杯子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冉冉摸着略带温热的杯身,闻着那熟悉的甜味,看了一眼盛檀非:红糖水? 盛檀非:嗯。 梁冉冉:你不怕被人拆穿了? 盛檀非:她敢! 两人神交片刻,梁冉冉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杯红糖水。 秦悦薇用力握紧了杯子,身为一个会痛经,每个月必定要喝红糖水的女人,她自然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碗红糖水,可看出来了又怎么样,她想要拆穿都不能拆穿他! 那个人是盛檀非,不止是她公司的老板,更跟张岳忠有着莫大的关系,张岳忠都对他客气三分,更何况是她,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盛檀非包庇梁冉冉。 “盛总,还真是了解梁冉冉。”她不无讽刺的说。 盛檀非歪头看着她,目光有意无意在她的杯子上转了一圈。 秦悦薇在他那毫无感情的目光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末了她把空杯子倒过来,笑问:“可以了吗?盛总?” 盛檀非微笑:“你的酒量还是那么好,不愧是把一桌人都喝趴下的酒桌女王,将来如果不想做演员了,可以试试来公司做公关,肯定什么项目都是信手拈来。” 秦悦薇的唇角渐渐耷拉了下来,这话听着像是恭维她酒量好,实则是暗暗威胁她,如果她再敢胡来,盛檀非就要让她在这一行做不下去,关于这件事,秦悦薇丝毫不怀疑盛檀非的能力,他想要捧的人,没有捧不上去的,他想要打击的人,也从不会给她翻身之力。 当年,风头正盛的梁冉冉不就是被盛檀非一句话才衰败的?而现在盛檀非很明显的是想要捧她起来。 秦悦薇心思流转很快,末了,她咬唇看着盛檀非,娇柔一笑:“盛总玩笑了,我现在做演员挺好的,您放心,我肯定会继续努力,为公司创造更高的效益。” “我相信你。” 盛檀非拿过梁冉冉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糖水:“在座各位多是公司员工,我相信各位都会向悦薇学习,努力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希望大家能再创佳绩。” 酒杯在萧溯黎的酒杯上轻轻一磕,盛檀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连忙陪了一个。 萧溯黎也喝了一杯酒,不过他的脸色很不好,不负当初的柔和,而是特别的阴沉。 正在这时,盛宝宝拽了拽梁冉冉的衣服,揉着眼睛说:“妈妈,我困了。” “好。”梁冉冉抱起盛宝宝:“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后面这句话,她是对张栩说的。 张栩点头:“好,你路上慢点。” 盛檀非扫了一眼众人,揣着兜跟在梁冉冉身后出了门。 他一走,室内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仿佛团聚在头顶的低气压皆消失不见了似的,众人面面相觑。 “盛总怎么会带着梁冉冉的孩子?” “梁冉冉的孩子也姓盛啊?” “这孩子不会是他的吧?” 萧溯黎:“没有证据的事情,别胡说,传出去了对谁都不好。” 此言一出,众人下意识的捂了嘴,盛总不喜欢人传八卦,尤其是关于公司的八卦,当年有个小实习生因为不懂事,乱传了公司员工的八卦消息,被狗仔队听到了,狗仔队一通乱写,盛檀非那次生了很大的气,不止开除了小实习生,连狗仔队的人一并整了,那个报道这件事的小实习生和狗仔队一并被人送回了老家,后来再也没在南江市出现过。 所以有些事,人家自己不说,他们都是三缄其口,谁也不敢说。 他们不敢说,不代表别人也不敢说,秦悦薇嗤笑一声:“哼,梁冉冉就是有办法,谁都能哄住,可有些人偏偏看不穿她的本质,还当她是香饽饽。” 萧溯黎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放下酒杯:“今天喝的有点多,我先回去了。” “萧溯黎。”秦悦薇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这两尊大神一走,众人也纷纷起身离开。 “萧溯黎。”秦悦薇一直追着萧溯黎走到了停车场:“萧溯黎,你站住!” 萧溯黎站定,回头看着她:“有事吗?” “萧溯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这样帮着她?” “帮谁?” “你以为我不知道,梁冉冉那酒是你带去的,是你把酒换成了水!” 萧溯黎打量着她,她那么委屈,好像全世界的委屈都加在了她身上一般,萧溯黎点头:“不错,是我把酒换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秦悦薇委屈的要命,原本她看到萧溯黎给自己倒红酒,给梁冉冉倒白酒还以为萧溯黎是向着自己的,却没想到他给梁冉冉喝的只是白开水而已,他的心终究还是偏向了梁冉冉! “梁冉冉受伤了,不能喝酒。” “受伤了?她哪受伤了?我怎么没看出来?”秦悦薇冷笑:“萧溯黎,你就是偏向她而已,你别忘了,她已经嫁人了,你这样做,如果被人发现了,对她对你都没有好处!” 萧溯黎沉默了,他缓缓握紧了拳头,片刻,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秦悦薇,你被人利用了。” 秦悦薇正是盛怒,听到这话,冷笑一声:“我被人利用?是,我的确是被人利用了,不过利用我的人是你,你别忘了我现在跟你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不好,你也没好处……” “今天拍戏的时候梁冉冉被小玲子刺伤了。” 秦悦薇一愣,唇轻轻的颤了颤,没能说出话来。 “伤的是左边肩膀。”萧溯黎继续说:“为此,梁冉冉还去了一趟医院,缝了几针。” “你……你说什么?” 萧溯黎不想多言,做最后总结:“你被小玲子利用了。” 秦悦薇垂了眸,脸色阴晴不定。 “另外,荧幕情侣不过是炒作罢了,没有人规定,荧幕情侣就一定要走到一起,更何况,你我如今的身份也不需要这样的炒作。”萧溯黎郑重其事的说:“我明天会让公关拟个声明,希望你也能让你的工作室提前做好准备,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你先发声明,这样对你有好处。”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来盛世,我捧你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引擎声渐渐远去,终于消失在耳侧。 秦悦薇呆愣的站在原地,她的双腿如同被冰冻住了动弹不得,萧溯黎的话依旧回荡在耳侧。 ——没有人规定,荧幕情侣就一定要走到一起, ——我会让公关拟个声明。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你先发声明,这样对你有好处。 之前他虽然并不赞成这种炒作方式,但是也没有反对,毕竟是公司做出的决定,他保持着一贯“无所谓”的态度,她以为他应是默认了两人情侣的事情,如今才发现他不是默认了什么,他只是不在乎而已。 他也的确有不用在乎的资本,毕竟萧溯黎从出道至今,一直是凭实力说话,无论外表还是演技,萧溯黎都是一顶一的好。 当然绯闻女友也不是没有,但在这个圈子里,已经算是少之又少了,算上秦悦薇一共也就两个,而另外一个还是个五年前的绯闻,基本已经被人淡忘干净了。 秦悦薇很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样跟萧溯黎撇清关系,更不甘心就这样输给梁冉冉,如果是输给了别人,她倒也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可是输给梁冉冉,输给五年都未曾露面的人,她的心就如同刀绞一般的难受。 凭什么? 一直以黑料活跃在网络上的女人,居然抢走了她的男朋友,这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 “悦薇姐,您没事吧?您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小玲子走了过来。 秦悦薇猛然转头,看到了她,她立刻就想起了萧溯黎的话。 ——今天拍戏的时候梁冉冉被小玲子刺伤了。 ——你被小玲子利用了。 “你知道梁冉冉受了伤吧?”秦悦薇这话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已经很确定。 小玲子心里咯噔了一声,心说,肯定是梁冉冉那个贱人把这件事说出去了,之前还说不会说出去,结果转头就告诉了别人,这个女人言而无信! “我……我怎么会知道……” 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地下车库。 小玲子捂着侧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秦悦薇:“悦薇姐?” “利用我是不是很爽啊?” 小玲子慌乱的摇了摇头:“我没有。” “没有?”秦悦薇冷笑:“难道梁冉冉不是被你伤的?难道你不知道梁冉冉身上带伤不能喝酒?” “悦薇姐,你是不是听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什么也没做……”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看我跟梁冉冉闹别扭,你坐山观虎斗是不是挺得意的?”秦悦薇根本不想听她解释,她冷笑着说:“好样的,小玲子你真是好样的,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算计我了,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设计师我是什么后果!” “悦薇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秦悦薇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她上了车,汽车扬长而去。 小玲子追了几步,目送秦悦薇的汽车消失在地下车库,这才喘着粗气停下来,她愤怒的咬牙切齿:“梁冉冉这个贱人,先是欺负我,现在居然又敢出卖我……” 那一刻,小玲子真是恨透了梁冉冉,她恨不能把梁冉冉给弄过来,放在牙齿间咬碎。 “梁冉冉这么过分,你想不想报仇啊?” 车库里,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玲子猛然回头,就看到宾利车边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指尖夹着一支烟,时明时灭。 她愣了愣:“你……” 男人迈开长腿走了过去,笑道:“我刚就注意到你了,几乎在坐的所有人都是我公司的员工,唯有你不是。” “盛……盛总?”男人那勾魂摄魄的气势迎面扑来,小玲子的小心脏不受控制的扑通乱跳,她捂着胸口:“您……您怎么在这啊?” 盛檀非皱眉看了一眼她的侧脸:“你这脸……” 小玲子连忙捂住侧脸:“我……我没事。” “秦悦薇打了你,你居然还说没事,还替她遮掩,你可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小玲子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眼睛里满是柔情,又害羞的低了头:“悦薇姐……她只是被人欺骗了而已,本质并不是什么坏人,我知道她肯定是被人给骗了。” “嗯,不光心肠好,长得也不错。”指尖轻轻的拂过她耳侧的发丝,盛檀非笑着说,撩人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小玲子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盛檀非,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几乎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她感觉自己眼前都是泡泡,粉色的泡泡,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住了,她激动的想要抱住盛檀非,可她不敢,她双手合十,害羞的说:“盛总,您过誉了,我比悦薇姐他们,差远了。” “她们也就是包装的好而已。”盛檀非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低声问:“你想不想也和她们一样?” 他的嗓音性感低沉,却又撩惹的厉害,小玲子猛然抬起头:“我……我也可以?” “当然,你来盛世,我让你比他们更红。” 天啊,盛世的老总盛檀非亲自邀请! 小玲子捂着嘴,难以相信这件事,如果不是侧脸还火辣辣的疼着,她肯定以为这是在作梦:“我……我不会是做梦吧。” “当然不是,只要你同意,我明天就让人带着合同去找你。” 小玲子激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盛世可是业界标杆,不光造星能力强大,他们还资本雄厚,资源也多,关键是他们打造精品,但凡进入盛世的哪怕是个小配角,也能被人称道。 这样的大公司居然主动向她伸出来橄榄枝,这是她以前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 “真的吗?我……我……”小玲子激动的话语不清,她摇了摇头:“可是……为什么呢?您为什么偏偏找我啊?” 盛檀非挑了一下眉,没想到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她居然还有这样的疑问,他微笑:“演技好,张岳忠跟我推荐过你。” “张导?”小玲子立刻想到了梁冉冉提醒她的话,心说,难道盛世真的有意培养我? 这样一想,小玲子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她连忙点头:“嗯嗯嗯。” “那好,明天见。” “明天见。” 拨云见日,她还以为自己被秦悦薇针对马上要死翘翘了,没想到关键时刻盛世居然向自己伸来了橄榄枝,这以后她和秦悦薇就是同事了,秦悦薇怎么也不能再欺负她,欺负她那就是欺负后辈,万一曝光了…… 小玲子激动的连蹦带跳的走了。 另一边盛檀非将燃烧的只剩下个烟屁股的烟头按灭,丢进了垃圾桶…… 海岛度假 隔天的上午。 盛世公司的人专门来找了小玲子,跟小玲子签了个十年的合同。 一同过来的,还有公司安排给小玲子的经纪人和助理。 还没毕业已经跟大公司签了合同,并且还有助理和经纪人,待遇比秦悦薇也不差,小玲子十分得意,原本遇到了秦悦薇还有点怯懦害怕,如今拿到了合同,看到了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她越发觉得自己有人撑腰,有恃无恐。 “悦薇姐。”小玲子在秦悦薇身边坐了下来,笑吟吟的看着她:“您今天气色看起来真好。” 秦悦薇瞄了一眼她身后的人,勾唇笑了一下:“没你好。” 说完,她起身就走了,还让助理帮忙带上了躺椅,换了个位置。 这要换做以前,小玲子肯定得担心一下自己是不是惹了她,可想想昨晚上盛檀非亲自做出的邀请,再加上给足自己的排面,她立刻觉得自己身价倍增,心里得意的哼了哼,小声嘟哝:“有什么可骄傲的,将来我会比你更红,让你给我提鞋!” 另一边,梁冉冉刚刚牵着盛宝宝的手下了飞机。 迎面微风一吹,吹得人心里痒痒的舒服。 梁冉冉长长呼出一口气,仰起头,阳光落到脸上,又温暖又舒适。 一顶沙滩帽从天而降落到梁冉冉的头上,盛檀非推了推她的脑袋:“不怕晒黑了。” 梁冉冉按住帽子,回头笑了笑:“谢谢。” “你已经道了好多次谢了。” “妈妈,你们有事等会再聊,我想去看乌龟,看小鱼,快走!”盛宝宝拽着梁冉冉上了已经等在旁边的汽车。 盛檀非紧随其后上了车。 卫遥、赵绵很有眼力的没有上去做电灯泡,而是跟小霞、春晓、齐硕、秦风搬着行礼上了另外一辆小巴。 海岛位于海中央,虽然是夏日,但是四周都是海水,因此温度适宜,再加上这里植被覆盖率高,空气清新怡人。 走在马路上,两侧随处可见椰子树,还有人在摘椰子,有原著居民捧着东西到处走来走去,他们都穿着清凉的沙滩装,晒的微黑的皮肤看上去十分的健康。 他们的车一路开到了海边的度假别墅。 三层的度假别墅,面朝大海,后带泳池,别墅周围种着树,草地上开满了鲜花,海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鲜花轻轻摇曳,景色别提多美了。 他们到的时候,别墅内已经有人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正在打扫房间,看到他们进来,弯了弯腰:“先生。” 她看了一眼梁冉冉,想起来秦风的嘱咐,笑着说:“梁小姐。” “您好。”梁冉冉也跟她打了个招呼。 盛宝宝却不等他们说完,一溜烟的上了楼:“我要住三楼。” “宝宝,你慢点,不要乱跑,这里不是我们家。”梁冉冉生怕他摔了,连忙跟了上去。 陈大姐目送他们上了楼,心说,看来秦风没有骗我,太太果然脑子有问题了。 “先生,已经准备好了酸梅汤,您要来点吗?”陈大姐问。 这是以前的惯例,他们来了之后,总要喝点凉的解暑。 “送到三楼。”盛檀非上了楼。 三楼正中央,面朝大海的位置,是梁冉冉的房间,那是景色最漂亮的地方,可以看到海滩大海,椰林树影,还能看到远处的礁石。 那是一处突起的礁石,上面有两块一人左右的大石头,并排放在一起,像是两个相依相偎的人影,人们都称那地方是情人湾。 “妈妈,妈妈,晚上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盛宝宝抱着一个小海豚的抱枕,祈求的看着梁冉冉。 他特别喜欢梁冉冉的房间,可以前梁冉冉不喜欢他,总是不许他进入自己的房间,但是现在梁冉冉对他态度好了,他觉得自己可以争取一下。 “当然可以了,你肯定要和我一起睡啊,我们住的是别人家,又不是自己家,怎么好意思多占人家的房间?”梁冉冉揉着他的小脑袋,笑着说。 盛宝宝闻之一阵暗爽:妈妈失忆真是太棒了! “其实这别墅里有儿童房,他自己住也可以。”盛檀非笑着走了进来。 盛宝宝回头瞪了他一眼,暗怪他拆了自己的台。 “你这里还有儿童房?”梁冉冉惊奇了:“你这里又没有孩子建什么儿童房?” “这不是有孩子吗?”盛檀非揉了揉盛宝宝的小脑袋。 梁冉冉想了想,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度假别墅里加入儿童房,可以吸引带孩子的家庭来入主,也更有竞争力,你还挺有想法的。” 盛檀非:“……是你有想法。” 他就不明白了,他提醒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梁冉冉就从不把自己和她往夫妻方面联系呢?你看看小玲子,他就是说两句暧昧的话,小玲子脸红心跳的,还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 而梁冉冉呢?她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朋友来看待,之前叫她过来度假,她还推三阻四的,末了还问了度假的费用是多少,想要出一半。 这让盛檀非有点郁郁,但是想想,他又觉得很有趣,看梁冉冉这傻乎乎的样子,也不知道如果将来她知道自己是她老公会不会太惊喜。 盛檀非忽然有点期待看到她知道真相的模样了。 “妈妈,我们去潜泳吧!我想看小鱼,小鱼都可漂亮了,各种颜色的都有。”盛宝宝拽着梁冉冉的手,兴奋的说。 “这个……” 梁冉冉不会潜泳,她就是个旱鸭子,连扑腾都不会! “不可以。”盛檀非晃了晃手指:“你别忘了,妈妈的伤还没好,现在是不能下水的。” 盛宝宝耷拉了唇角:“我想潜泳,我都好久不潜了。” 梁冉冉知道一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总是技能比较多,对于盛宝宝会潜泳这件事,她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来,笑着说:“虽然妈妈不可以下水,但是妈妈可以看你下水,那等会叫上秦风,让他陪你潜泳?” 叫上秦风? 盛宝宝立刻浮现了一抹生无可恋的表情,心说:要不是知道妈妈失忆了,他可能会认为妈妈想要搞死自己。 盛檀非笑:“秦风水性一般,你去叫卫遥吧,卫遥可以陪你。” 盛宝宝如获大赦,生怕再被妈妈坑了,一溜小跑的下去找卫遥。 朋友 坐在海边的礁石上。 梁冉冉吹着海风,晒着太阳,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一切,恍然如梦,从最初的焦虑到现在的淡定,她似乎已经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只是想到之前在剧组发生的那些糟心事情,梁冉冉依旧有点烦恼——她还是比较喜欢平和的生活,岁月静好的那种。 不远处,盛宝宝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卫遥的帮助下下了水,缓缓的往海水里游去。 这里的海水清澈,靠近岸边的地方,更是清澈见底,从她的位置垂眸就能看到不断游弋的小鱼,小鱼是各种颜色的,她甚至还辨认出了一条小丑鱼。 这么清澈的水,自然也能看到水底的盛宝宝,他像是一条黑色的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自由自在的游弋在鱼群里,仿佛和那些小鱼已经融为一体。 “羡慕?” 梁冉冉回首,盛檀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食盒,打开来里面放了两盒水果沙拉:“给,尝尝味道怎么样。” “谢谢。”梁冉冉接过去,用牙签插着吃,入口味道倒是不错,但是酸奶味道太充足,遮盖了原本属于水果的味道,她皱眉:“酸奶放的有点多了。” “啊。”盛檀非尝了尝:“我觉得还好。” 毕竟是第一次做,他觉得自己能弄出来已经不错了。 “少放一点会更好。”梁冉冉没注意到盛檀非尴尬的表情,笑着说:“回头我做给你尝尝。” “……好。”盛檀非见她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里的盛宝宝,生怕一眨眼盛宝宝就不见了似的,笑着说:“你也想潜泳的话,可以等伤口好了去试试,挺有趣的。” “我……不会游泳。”梁冉冉讪讪笑了笑。 她并不知道以前的梁苒苒会不会游泳,但她是真的不会,而且游泳这种事情又不是你想演就能演的,她觉得还是诚实一点好,否则回头掉水里淹死,她就得不偿失了。 “可以学,还挺有趣的。”盛檀非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来,悠闲的坐在梁冉冉身边,也跟她一样用牙签插着水果往嘴里塞,虽然梁冉冉说酸奶太多,可他却觉得味道刚好。 梁冉冉笑了笑,不置可否,但心里是拒绝下水的。 “梁冉冉!”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喊声。 梁冉冉循声望去,就看到路边一个低矮的人影正在跟她拼命招手。 因为距离有点远,梁冉冉看不太清楚,她站起来眯着眼睛去看,发现那人是坐在轮椅上的,电光火石之间,梁冉冉吃惊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冯菲菲?” 盛檀非回首看了一眼,面色不改的说:“好像是。” “盛总,您坐,我去看看她。”梁冉冉打了个招呼,放下水果沙拉,就跑了下去。 走过礁石,踩过沙滩,梁冉冉终于来到马路上,她不敢置信的打量着冯菲菲,见她虽然一只脚还打着石膏,但是脸色已经很红润了,显然养的很不错,便笑着说:“菲菲,你怎么在这?之前不是说要在家好好休养的吗?” “在家?”冯菲菲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在家我恐怕要被气死。” 萍萍看到梁冉冉过来,知道两人肯定有话要说,就笑着说:“我去买点冰糕,菲菲姐、冉姐,你们想吃什么样的?” “牛奶的,有巧克力最好。”冯菲菲立刻回答。 “吃巧克力会长肉的,我看您还是吃老冰棍吧。”萍萍说完转身走了。 冯菲菲立刻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哝:“又不想按照我的要求买,还来问我想吃什么样的,真虚伪。” “她也是为了你好。”梁冉冉推着她去一旁的阴凉里坐下,这才问:“你怎么来的?腿成这样了,人家让你上飞机吗?” “什么意思?歧视残障人士啊?”冯菲菲不高兴了,要不是看在是盛檀非请自己来的份上,她就要跟梁冉冉翻脸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问问!”梁冉冉捂着嘴偷笑,但是并没有丝毫揶揄的意思,反倒满是坦然真诚。 冯菲菲也知道她只是开玩笑,也就笑着问:“我听说,你在剧组受伤了?” 梁冉冉笑容一僵:“谁告诉你的,嘴这么快!” 冯菲菲哼了一声:“现在的小丫头,心不放在正事上,每天走歪门邪道,迟早把自己的前途给走歪了。” 梁冉冉笑笑:“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我们尚且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如何能管的了别人?” 小玲子明明知道梁冉冉受伤了不能喝酒,还是拼命的给她灌酒,发现了她喝的不是酒之后,就开始拆她的台,对于这种故意针对的行为梁冉冉表示很幼稚,而且很无聊,同样她也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跟人家说明白了,人家就能理解你的,人要是讨厌你,真是一点理由都没有。 “说的就是,路是自己走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管他们呢!”冯菲菲撇了撇唇角。 梁冉冉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什么,愕然看着冯菲菲:“你是在安慰我吗?” 冯菲菲揉了揉梁冉冉的脑袋:“是啊,傻姑娘!” 要不然,盛檀非干嘛巴巴的把她这个电灯泡给弄过来?还不是看出来她因为那件事而耿耿于怀的不高兴吗?所以才专门叫她过来安慰她的,否则她好好的家不待,坐n个小时的飞机,飞到这边来,可是为了什么? 这里又热,腿裹成这样既不能穿比基尼又不能下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玩水,有用,不爽! 虽然被她嘲讽做傻姑娘,可梁冉冉还是很感动,毕竟冯菲菲肯不远千里来安慰她,足以说明对她的感情有多真挚了。 “谢谢。”梁冉冉眼含热泪,感动的差点哭了。 冯菲菲吓了一跳:“你不至于吧,你别哭,回头被人看到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梁冉冉擦擦眼角的泪:“我才没哭……风大,沙子进眼睛了。” 有了冯菲菲的安慰,梁冉冉心情好了很多,原本她还对这种人际关系有点小郁闷,现在想想,自己这郁闷来的简直毫无缘由,她跟小玲子本就不是什么好朋友,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拼命想要伤害自己的人来给自己添堵,这太不值得了。 我爱你 转眼间,梁冉冉就在海岛住了三四天,每天看着盛宝宝跟条小鱼似的在水里游来游去,梁冉冉是羡慕的不得了,她也想下水,也想跟盛宝宝似的在水里游来游去。 可惜她的伤口还没彻底好,为了让伤口好的快点,梁冉冉找靳泽明要了一些愈合的药膏,一天抹三次,每天坚持抹,虽然有点疼,但是已经初见成效,不过三四天左右,伤口已经愈合长出了粉嫩的新肉。 最近有点痒,梁冉冉也不敢再用防水贴,每天坚持抹药。 “梁冉冉……” 盛檀非推门而入,目光触及她,不由得稍稍一怔。 她侧身坐在床边,裸露着左半边的肩膀,雪白的肩头圆润光滑,为了方便上药,她只在内衣外罩了一层单薄的纱衣,房门一开,海风从窗口灌了进来,拂动着窗帘,拂动过她的雪白纱衣,原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纱衣的裹挟下愈发的曼妙,如同一条温柔的曲线。 她下意识的拢着衣服:“你……谁让你进来的。” “不好意思,宝宝在找你。”盛檀非挪开眼睛,只是挪到了一半又觉得自己有点亏的慌,她是自己媳妇,他们结了婚,也睡过,凭什么自己连看一眼都不行,于是他又把目光挪了回去。 但是他失望了,因为梁冉冉已经提着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体。 四目相对,盛檀非清晰的感觉到了梁冉冉的不悦,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你快点,盛宝宝着急了。” 盛檀非走了,房门也关闭了,窗外的风停了,窗帘也落了下来。 梁冉冉依旧拽着被角站在床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满心尴尬的感觉,倒也不是因为自己过于保守,而是因为……盛檀非看她的眼神。 虽然只有一瞬间,可那眼神实在太过炽烈,好像一团火要将她点燃。 那是她从未遇到过的眼神,她不明白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但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可那个猜测又让她觉得自己自恋且无聊,她摇了摇头把那乱七八糟的思想给抛到九霄云外。 穿好自己的衣服,梁冉冉戴上大大的沙滩帽,这才不慌不忙的下了楼。 盛檀非听到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不由得回首看去,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飘然碎花的裙角,而后才是她迈步下楼的模样。 大大的遮阳帽下,是她散乱在肩头的发尖,白色吊带背心勾勒出她完美的腰身,白底碎花的半身长裙一直遮到了脚腕,却露出了莹白漂亮的小脚丫,她的臂弯处挂着一个浅黄色的碎花披肩,瞧着莫名的清新靓丽。 明明这些日子已经见惯了她的这种穿搭,却还是让他眼前一亮,觉得今天的她分外的漂亮,尤其是那隐约露出来的圆润肩头,雪白的颜色如同那北极的冰雪,让人在这炎热的夏日恨不能扑上去咬一口。 又来了,又来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 今天第二次感觉到那种炽烈的感觉,而且比上一次还要强烈,那眼神就像是这窗外的阳光一般的浓烈,照在她身上,滚烫滚烫的。 梁冉冉下意识的拽了拽披肩,遮住自己的肩头,问:“宝宝呢?” “刚出去了,说是等你下来,让你去海边找他。” “哦,谢谢。”梁冉冉迈步往外面走去。 盛檀非起身跟了上去。 梁冉冉一路走,他一步跟着,目光落到她的背影上,竟也开始感觉到满心的欢喜。 两人没有多余的言语,像是同路的陌生人,只是他的目光太过浓烈,实在让人无法忽略。 忽然,她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回首看去,就见他正在看着自己,四目相对,梁冉冉自他那含笑的眼睛里读出了无尽的欢喜,那种欢喜让她心里一跳,之前的那个猜测再次跳了出来,梁冉冉心里小声说:错觉,肯定是错觉。 “盛总,也要去找宝宝吗?”梁冉冉问。 “当然。”盛檀非回答。 “那一起走吧。”梁冉冉做了个请的手势,跟他并排走,总比让他跟在自己身后要好,那炽烈的眼神搞的她以为是色狼在尾随自己,让她害怕。 盛檀非迈步与她并排走在一起。 可很快梁冉冉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那男人好帅啊。” “女人也好漂亮。” “俩人是情侣吧,真般配……” 隐约有路人的议论声传入了耳朵。 这些话,之前梁冉冉似乎也听到过,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她觉得这种说法挺可笑的,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开始在意这些话了。 “盛总,是不是跟我老公有合作啊?”梁冉冉问。 盛檀非猛然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而后才说:“是有合作。” “那你们熟吗?” “熟。”非常熟,他们每天见面。 梁冉冉点了点头,心说,看来我真是想多了,盛檀非之所以这么照顾我们,应该是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跟她想的那些应该没关系,再说,她一个有老公有孩子的女人,也没什么地方吸引盛檀非吧。 这样想着,梁冉冉很快就释然了。 她将那些“不中听”的话,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快步走去了沙滩。 这一块的沙滩据说是属于私人领地,在别处都人满为患的时候,这里却十分的空旷。 远远的,梁冉冉就看到有几个人在沙滩上奔跑,她一眼就看到了盛宝宝的小身影,盛宝宝也看到了她,在对她挥手。 梁冉冉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去。 “等等。”盛檀非抓住了她的手臂。 梁冉冉不解回头,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了?” “他让你不要过去。” 梁冉冉奇怪回首,这才发现盛宝宝一手连连摇摆,另一只手则指着不远处高高的岩石。 “他想让你去那。”盛檀非肯定了她的猜测。 梁冉冉看盛宝宝神神秘秘的,也就没有再多想,往岩石那边走去。 这里的岩石很高,伫立在海边,海浪扑过来,拍打在岩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溅起一朵朵的水花。 梁冉冉按照盛檀非的指引,绕过上面杂乱的岩石,终于来到了另一侧,另一侧是安静的沙滩,在那柔软的沙滩上,有一行贝壳组成的大字,写着:我爱你。 贝壳的秘密 夕阳西下,金灿的阳光铺满了整个水面。 海面上波光荡漾,海浪不断的拍打在岩石上,溅起一朵朵雪白的浪花,如同被海风吹动的裙摆,肆意的飘摇着。 梁冉冉眼前有点模糊,她望着那脚下的一行字,眼睛里起了雾。 “妈妈,我爱你!”盛宝宝站在岩石下面,双手拢起如同喇叭一样冲着她喊。 梁冉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泪水夺眶而出,她转身跑下岩石,扑到海滩上,抱住了盛宝宝。 “宝宝……” “妈妈,你别哭啊,我想让你高兴,不想让你哭。”盛宝宝伸着小手胡乱的给她擦着眼泪,脏兮兮的小手直接把梁冉冉给擦成了小花猫。 梁冉冉紧紧抱住他,眼泪刷刷的往外流:“宝宝,妈妈也爱你,妈妈特别爱你。” 盛檀非从岩石上下来,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心头忽然就涌起了无尽的愁绪,曾经的一幕幕皆在眼前,如同海浪一般翻滚,他缓慢的走过去,蹲下来,伸长手臂,把两个人搂在了怀里,这一刻他有点后悔,如果他能多关心关心他们,是否盛宝宝就不会过得那么委屈了? 梁冉冉正抱着盛宝宝百般感动,百感交集,忽然感觉到一只强有力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头,那温暖宽厚的感觉让她心里一阵熨帖,同时也一阵警醒,她缓缓抬头,看到了盛檀非那张天人之颜。 他近在咫尺,脸上的表情是与他们一样的感动,好像还有点小忧伤。 他们母子互相感动,他跑来干什么! 梁冉冉抱住盛宝宝后退了一些,警惕的问:“你……你干什么?” 怀里的两个人同时离开了怀抱,海风呼呼的灌进来,吹的盛檀非一阵心凉,他垂眸遮住眼睛里的情绪,淡定的说:“我帮你们捡贝壳。” 梁冉冉:“……”欲盖弥彰?这男人不会真的是对我有不可告人的意思吧? 盛宝宝:“……”爸爸,你太不争气了,你怎么不趁机告诉妈妈真相! 另一边,卫遥和齐硕对视了两眼,均是同一个想法:想不到boss也有认怂的一天。 盛檀非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自己是她老公,按照他以前的脾气,早就用尽手段把梁冉冉拿下了,可刚刚那一瞬间,他从梁冉冉的眼睛里看到了害怕,防备还有很多不安的情绪,他忽然就转了念头。 低头捡着贝壳,无意间翻过来一看,盛檀非瞬间如遭雷击,接连翻了四五个,却是越看越心惊,他忽然一挥胳膊,把所有的贝壳都拢到了自己身边。 梁冉冉刚捡起来两个贝壳,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盛檀非给抢走了,她诧异的看着他:“盛总?” “天晚了,风大,你先带盛宝宝回去,我来捡就好。”盛檀非面色不改的说。 “我自己也可以……” “不用,我自己捡,你回去准备晚饭,我们晚上吃烧烤。” 梁冉冉:“……” 总觉得盛檀非在掩藏什么,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秘密? “妈妈,那贝壳……” “咳。”盛檀非忽然咳嗽了一声。 盛宝宝声音一顿,缓缓回头,正对上了盛檀非平静无波的眸子,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叫人心底发颤,感觉到无尽的恐惧,盛檀非以前从没用这么严肃的表情看过他,盛宝宝害怕的往梁冉冉的身后缩了缩,小声说:“妈妈,我饿了,我们回去吧。” 算了算了,爸爸不让说就算了,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现好了。 梁冉冉心有疑虑,但是想到自家儿子还饿着,也就没心情管那些贝壳了,跟盛檀非打了个招呼,带着盛宝宝先回了别墅。 卫遥眼睛一转:“冉姐,我跟你……” “站住。” 卫遥举着手,僵在了原地,她郁闷,她心痛,她不敢动弹,直到目送梁冉冉走远,卫遥才回过头,委屈的说:“老大,这不关我的事,是小少爷自己找到的……” 盛檀非似笑非笑:“我也没说跟你有关系。” 卫遥:“……”合着她不打自招了? 卫遥欲哭无泪,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发现了老板的秘密,不该告诉别人,她应该烂在肚子里,如果她没有告诉盛宝宝,盛宝宝就不会找出来这些东西,如果盛宝宝没有找出来,盛檀非也就不会生气,盛檀非不会生气,自己就不用死了。 “老大,我错了……”卫遥抓着耳朵蹲了下来,自我检讨。 盛檀非冷冷一笑,忽然一用力,将手中的贝壳掰成了两半…… 夜晚的海边是一望无尽的黑暗,天空和海浪是一个颜色,看不到边际。 齐硕他们在海边支起了架子,点上了七彩的小电灯,灯光照耀下,海面和天空一样,都亮起了星星。 梁冉冉坐在烤架前,一边翻动着烤肉,一边不慌不忙的往鸡翅上抹蜂蜜,鲜亮的蜂蜜裹在被烤的金黄的鸡翅上,仿佛给鸡翅穿了一层鲜亮的外衣,越发的香甜美味了。 盛宝宝跑过来,从怀里拿出来一个贝壳:“妈妈,我用贝壳买你的鸡翅好吗?” 梁冉冉忍俊不禁:“可以呀,要三个贝壳才能买一个鸡翅哦。” “我有好多贝壳。”盛宝宝从随身携带的小袋子里拿出来一个个贝壳,有完整的,有碎掉的。 梁冉冉数了数贝壳,又拿出几个鸡翅给他:“好了。” “谢谢妈妈。”盛宝宝拿着鸡翅跑掉了。 梁冉冉摇了摇头,把剩下的鸡翅、烤鱼、海鲜什么的装进一个盘子里,端着走向了盛檀非。 自他从海滩上捡了贝壳回来,就一直坐在那,不说话,也不动,旁人都忙着烧烤吃东西,唯有他孤单落寞的坐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看上去无比的凄凉可怜。 梁冉冉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他这种模样,竟然莫名有种熟悉之感,好像曾几何时在哪里见过,她想了想,实在没能回忆起来,想来那记忆可能并不是属于她,也许是属于另外一个梁冉冉的,她没放在心上,端着东西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给,吃吧,专门给你烤的。” 来我陷阱里 海风呼呼的吹着,海浪哗哗的响着。 夜里的海浪声如同摇篮曲格外的醉人。 盛檀非吃着她送过来的食物,明明只是最简单的食物,最常吃的食物,可他却觉得无比的美味,比之前吃过的食物要好吃一千倍,一万倍那种美味。 不过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惊喜来,只是偶尔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些温柔。 梁冉冉盘腿坐在他身边,海风拂过她的发丝,发尖被吹得肆意飘扬,竟然也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他收回目光,心说,居然觉得凌乱的她也很漂亮,看来自己真是没救了。 “要不要学游泳?” “我想明天就带宝宝回家。” 两人同时开口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盛檀非说:“距离开学还有几天,不用急着回去。” “盛宝宝已经四周半了,继续待在这个私立幼儿园不太合适,我想给他转到公立的幼儿园。” 这是梁冉冉早就想好的,把盛宝宝送进妈妈的幼儿园,她也可以多和妈妈接触一下,也许能找个契机跟妈妈说一下自己的身份。 盛檀非心里闪过一抹诧异,面色无波的问:“转到哪里?” “就是一幼。”梁冉冉想了想说:“我已经考察好了,一幼挺不错的,也配有专门的营养师,老师也很温柔,而且费用相对来说比较低一些。” 费用低? 盛檀非这次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诧异的挑了挑眉:“你是因为之前的幼儿园费用太高,所以才转到一幼的?” “难道……不高吗?” 盛檀非想了想:“还好。” “你觉得还好,是因为你没有看到内幕,等你发现内幕了,你就不会觉得好了。” 盛檀非探究的看着梁冉冉:“你似乎已经发现了内幕?” 梁冉冉不屑的撇了撇嘴,她是做幼师的,幼儿园的一些规则她门清,尤其是盛宝宝现在待得那个幼儿园,因为跟一幼就隔着一条街,梁冉冉对那个幼儿园简直不能再了解。 每年收天价的建校费,还有各种活动费,可他们学校的设施已经好多年没检修过了,每天的所谓消毒根本就是拿抹布擦两下走个过场,嘴上说要给孩子最好的,结果吃的食物根本不符合营养配比,而所谓的有机食物也不过是从市场上随便买来的普通食物,更重要的是他们家的营养师却连营养师证都没考下来,根本就是来坑钱的。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梁冉冉很不喜欢那个幼儿园的园长,上次全市举行幼儿园园长会议的时候,她还明里暗里的嘲讽妈妈不会赚钱,吹嘘自己有多少套房产,几辆车子,简直像是掉进了钱窟窿里了,就凭这一点,梁冉冉也不会再给她送钱! “转幼儿园也不用太着急,现在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反正现在回去你也转不了,还不如在这边多玩会。”盛檀非默了一下,又补充说:“再说,这种事交给张叔去做就好,也不用自己亲力亲为。” “张叔?”梁冉冉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脸微笑的瘦老头,那老头子相当的……会损人了,平时看着笑呵呵的,实则笑里藏刀,让他去做,他能办好吗? 盛檀非觑着她的脸色说:“如果你不信张叔,找靳泽明去做也可以。” “靳泽明?”梁冉冉回头往篝火那边看了一眼,瞧见靳泽明正跟冯菲菲坐在一起吃东西。 冯菲菲像是个瘫痪病人一样,架着一条腿,张着嘴等着靳泽明给她喂进嘴里,真是要多腻歪有多腻歪,梁冉冉看了俩人两眼,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他们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这念头一转就过去了,梁冉冉没有放在心上,她转头看着盛檀非,问:“你怎么对我家的事情这么了解?” 她成为梁苒苒已经好几个月了,现在对这个家还不是那么了解,可盛檀非很明显了解的比她还要多。 盛檀非露出了适度的疑惑:“……有钱人家不都这样?难道你以前都是自己做的?” “……”梁冉冉讪笑,没有答话,她哪知道以前都是怎么做的。 “要不然,你打电话问一下你老公?”盛檀非笑着问。 提起老头子,梁冉冉更郁闷了,自从那天打完了电话,老头子直到现在都没开机,简直像是人间蒸发,梁冉冉怀疑,他可能已经车祸,空难,呛死,老死……总之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梁冉冉有点悲伤。 她想起来之前做律师的同学跟她普法的时候说过:下落不明满两年可以向法院申请下落不明人失踪,宣告失踪生效期为三个月, 也就是说,如此老头子就此消失,她至少要两年三个月之后才能提出离婚,而如果老头子还活着又有意躲着她的话,这个期限可能还需要延长…… 也就是说,她想要获得自由身至少也要两年三个月之后,当然也不排除老头子会忽然出现向她提出离婚的事情…… 梁冉冉摸着自己的小下巴,该怎么刺激刺激老头比较好? 盛檀非不知道她的思维已经在太空里无限扩展了,碰了碰她:“要不要学游泳?我可以免费教你。” “免费?”梁冉冉眼前发亮,如同看到了金子一般,问:“你亲自教我吗?” 为什么会有一种即将走入陷阱的错觉? 虽然如此,盛檀非还是点头说:“嗯,我亲自教你。” 反正也不能把媳妇给别人教。 梁冉冉打量了一眼盛檀非,笑着点了点头:“好,明天开始你教我。” “明天?你的伤……” “已经没事了,放心吧。” 她的伤口已经长出来新肉了,如果担心的话,她可以用个防水贴,想必不会有问题的。 “那就这样说好了,晚安。”她起身,指尖轻轻的摆晃了晃,一蹦一跳的走了。 盛檀非望着她远处的背影,那迎风而舞的裙摆,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她那步履轻快的样子,仿佛在对他说:快来吧,到我的陷阱里来吧。 盛檀非眸色深沉,缓缓握紧了拳头。 怎么办?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丝毫不想反抗。 游泳有用 梁冉冉让靳泽明检查过伤口,知道没有问题之后,又贴了个医用防水贴,这才跟着盛檀非去了后面的泳池。 晴空万里,在阳光的照耀下,泳池内的水光芒闪闪如同坠着细碎的星光,池水清澈见底。 梁冉冉望着那清澈的水面,下意识的抓着浴巾心里有点小紧张,她之前被水淹过一次,所以有点怕水。 看出她的害怕,盛檀非笑着调侃:“放心,盛宝宝不在这,不会看你笑话的。” 他这样一说,梁冉冉更紧张了,睁着一双翦水秋瞳瞪着他。 盛檀非见她紧张的身体都不自觉紧绷了,抿唇笑了一下,安慰道:“放心,有我在。” 他的嗓音温柔浑厚,说话的时候语气坚定,给人一种安稳坚定的感觉,梁冉冉受到感染,原本紧张到极点的心情,当真因为这句简单的话而放松了不少。 盛檀非先下了水池,确定水池温度适合,这才伸出手给她:“来,小心点。” “我自己来。”犹豫了一下之后,梁冉冉还是决定依靠自己。 她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褪下浴巾放在了椅子上,一步一顿坚定的走向水边。 她身材高挑,腿长,腰细,今天更是特意穿了一身性感泳衣,虽然不像比基尼那么的露骨,但是因为她身材太好,过于火辣,反倒将普通内衣穿出了比基尼的效果,欲遮还露,直看得人血脉贲张。 盛檀非望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那双细嫩的小脚不似踩在地面上,倒像是踩在他的心口上,踩的他心尖痒痒的,无端的就想到了某天她在电话里叫的那两声“老公”,那娇滴滴的嗓音,叫的人热血沸腾的。 心尖发痒,不由得想入非非,他只能挪开眼睛,暗暗叫了一声“小妖精”。 “你说什么?”梁冉冉正看着脚下的水面纠结,听到他低声嘟哝,不由得歪头看着他。 盛檀非面色不改的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下来吧,小心点。” 梁冉冉吞了口口水,又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顺着扶梯缓慢下去,才下了两三蹬,脚尖就踩到了地面。 她心里暗叫了一声奇怪,之前看盛檀非下水,她还觉得这水挺深的,怎么轮到自己了,反倒浅浅的?居然只到腰? 正疑惑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空,梁冉冉一脚踩空,身体不受控制的歪了下去,噗通一声入了水。 水流从四面八方袭来,瞬间就封闭了她的呼吸,灌满了她的耳朵,一瞬间所有的感知都离她而去,只剩下本能,让她挥舞着手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却不想那救命稻草居然压了下来,不止没能救命,反倒跟她一起跌到了水底。 她和救命稻草在水底翻滚着,挣扎着,梁冉冉灌了好几口水,灌的脑袋发昏,灌的唇上一阵温热,口腔里却有凉凉的气息,丝丝缕缕,温温柔柔如同化开的薄荷糖在口中缠绵着绽开,她本能的想要打喷嚏,却因为头昏脑涨而不受控制的沉了下去。 忽然,她腰间一紧。 哗啦—— 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迷迷糊糊的被人拽到了岸边,趴在了岸上,有人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她咳出了两口水,终于缓过劲来。 “好了,没事了。” 耳边传来盛檀非温柔醇厚的声音,梁冉冉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依旧一片模糊,她看不清远处的景色,只能看到无数的水珠如同落雨一般噼里啪啦的从头顶坠落下来。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获救了,离开了水面,可以呼吸了。 空气重新进入了呼吸道,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又回来了,劫后余生让她感慨万千,庆幸之余,也顾不得别的,就瘫在水边,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喘气,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气都喘完似的。 盛檀非也不着急,靠着池壁抱着她,任凭她伏在自己身上喘息,急促绵热的呼吸洒在耳侧、脖颈上,熨帖着他微凉的肌肤,竟是说不出的舒适,盛檀非搂着她,身体的温度开始升高,渐渐变得灼热起来。 “咳,梁冉冉。”他轻咳了一声,推了推她,故作镇定的问:“你能放开我了吗?” 再抱下去,恐怕要一发不可收拾,他不想考验自己的定力。 梁冉冉一愣,猛然回了神,这才发现自己正如同八爪鱼一般抱着盛檀非,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不露一丝缝隙,差点就要突破负数了。 她心头一惊,连忙放开了他,可刚一放手,身体就不由自主的滑落下去,就在她即将再次入水的时候,盛檀非伸手一捞,将她紧紧的箍在了怀里。 梁冉冉贴上了他的身体,滚烫的温度让她下意识的抖了一下,抬头愕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气息让她鼻腔发痒,连忙侧了侧脸,躲开了他的气息。 “小心扶好,这水池边上有脚蹬的台阶,别摔了。”盛檀非扶她站稳。 “谢谢……” 梁冉冉轻声道谢,目光不经意的落到他的手臂上,这才看到他的手臂上有着浅浅的划痕,显然是自己刚刚太急切不小心抓到了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盛檀非揉了揉,笑道:“放心,没破皮,不影响我教你。” 梁冉冉心头一动,恍惚有一丝酥麻从心尖滑了过去。 “你感觉怎么样,还敢继续吗?” 梁冉冉咬了咬唇,目光有意无意的往泳池边的座椅下扫了一眼,座椅下一个几不可查的红点轻轻闪烁着,片刻,她毅然决然的点了一下头:“嗯。” 原本,他以为经过这一场她应该会胆怯,可能不敢再下水,可没想到她倒是坚强,眼睛里不由得多了些赞许。 不坚强能怎么办?梁冉冉想起来之前的“梁苒苒”可是在办泳池派对的时候去世的,她都办泳池派对了,还能不会游泳吗? 肯定会的,为了“武装”自己,她决定一定要学会! 更何况……学习又不单单是学习,她还有别的打算,目光掠过小红点——老头,我不信你这次还不回来。 恢复记忆吗? “老公,你看我漂亮不漂亮?” “身边的帅哥也很帅哦,身材也很好哦,六块腹肌摸上去特别的舒适哦,你嫉妒不嫉妒?” 那是几张她学游泳的照片,照片中可以看到她湿漉漉的小脸,和如同美人鱼一般都身姿,但是却只能看到盛檀非的上半身,显然她有意避开了他的容貌。 盛檀非看着照片表示:我一点也不嫉妒,甚至还因为媳妇夸我而沾沾自喜。 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响了。 盛檀非定睛一瞧,原来是小媳妇等不及回复,迫不及待的打来了电话。 他给盛宝宝使了个眼色,拿着手机钻进了船舱。 盛宝宝大约知道是梁冉冉打来了电话,乖巧的没有去打扰,只是默默拿起盛檀非的鱼竿,将他钓上来的小鱼装进了自己的桶里。 “喂?”盛檀非压低了声音开口。 “老公,你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没有?” 那边传来了梁冉冉“娇滴滴”的嗓音,那刻意扮柔弱的嗓音听着别提多可爱了,盛檀非心情更好了,答:“看到了。” “老公,他还要教我好几天哟,你不会生气吧~” 明明是柔弱可人的嗓音,可不知道为什么盛檀非居然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几乎可以想象梁冉冉一边矫揉造作的给自己打电话,一边对着墙壁抓狂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可爱。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放心,不会。” 为什么不会,为什么不会! 梁冉冉真要抓狂了,他身为一个男人看到别的男人跟自己老婆卿卿我我的,难道不该回来抓奸吗? 不该回来找她算账吗! 梁冉冉好生气,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行为! “你不生气就好,我就担心你会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不就是学习游泳吗,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梁冉冉:“……” 这还不过分?她都跟男人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了,虽然并没有真的搂搂抱抱,但是从这几张照片上来看,已经相当暧昧了,这样他都不生气? 心真大,真宽。 梁冉冉咬了咬唇,说:“那……我明天跟他一起吃个饭应该也不过分吧?” “不过分。”他们每天不都在一起吃饭吗?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那我要是跟他住一个房子……应该也不过分吧。” “不过分,我相信你。” 呵—— 梁冉冉倒吸一口冷气,这老头对她可够信任的! 她就不信了,还不能把你给逼出来! 梁冉冉狠了狠心,试探性的问:“那要是……住一个屋呢?” 那头终于沉默了,过了几秒钟这才回答:“宝贝,相信我,你要真这样做,将来肯定会后悔的。” 生气了,肯定是生气了! 还肯生气就好。 梁冉冉做了个深呼吸平复自己激动的内心(把老头惹生气不容易,好激动),她笑着问:“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今年都不会回去了。” 梁冉冉:“……为什么!我都要跟他住一个屋了,你还不回来?你就这么不在乎我?” “我不是不在乎你,我是相信你。”盛檀非信誓旦旦的说。 “你相信……”梁冉冉差点一口气憋死,咬牙切齿:“好,我这就搬到他房间里去!” 话音落,那边传来“嘟嘟嘟”的盲音。 梁冉冉:“……” 我靠! 又挂我电话! 她再打过去,那边又关机了! 看来他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帽子会变色。 梁冉冉生无可恋,她就不明白了,这个老头子他怎么就能这么淡定,怎么就能不生气! 难道因为他年纪大不行了,所以自暴自弃了? 梁冉冉气的抓狂,在床上翻来覆去,从这头翻到那头又从那头翻回去,抓着枕头一阵狂揍。 “死老头,你给我去死吧!”他怎么就能不吃醋,不生气,她这么漂亮的媳妇要出轨了,他居然那么淡定,凭什么! 门口,春晓和小霞互相对视了两眼。 小霞小声说:“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反正太太一顿不吃也饿不死。” 春晓深以为然。 两人准备下楼。 “谁说我饿不死,我现在就快饿死了!” 梁冉冉的房门忽然打开了,她快步走了出来,接过来小霞手中的燕窝,像是喝粥一样喝了个干净,末了一擦嘴:“我还要吃。” 小霞和春晓对视了一眼,均是有点惊诧。 以前梁冉冉不喜欢吃这种东西,让她吃,她还会推三阻四的,今天居然这么干脆?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刺激? “太太,您还好吧?” “好,我好的很呢,晚上我想吃龙虾,大闸蟹,鲍鱼,鱼翅……”梁冉冉掰着手指数了一通,末了又说:“我要吃国外的。” 看来她真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小霞和春晓均是了然点头:“我们明白了,您放心,我们这就让人送来。” 两人离开后,梁冉冉又回了房间,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她颓然坐在椅子上,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一时间盼着老头子赶紧回来跟她离婚,一时间又想,若是老头子真的跟她离了婚,她该何去何从?大仇未报,真凶还没抓出来,她现在这个身份反倒可以让自己平安度日,说真的,如果没有老头子的通天财力,她怕是已经被人啃得渣渣都不剩了。 所以啊…… 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梁冉冉检讨着。 日头下沉,渐渐往西方落了下去。 梁冉冉远远的瞧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提着水桶从外面走了进来,那男子挺拔的模样,那小包子可爱的模样,瞧着居然十分的相似,梁冉冉脑袋里蹦出一个念头:如果盛宝宝是盛檀非的儿子多好。 晚饭,梁冉冉终究没吃到澳洲大龙虾,也没吃到什么大闸蟹,她吃的是盛宝宝钓上来的海鱼,但是也新鲜美味,吃的甚是满足。 吃过饭,梁冉冉溜达着去消食,盛檀非不慌不忙的跟在他身后。 她回头看着他,忽然说:“盛宝宝要是你儿子就好了。” 盛檀非一愣,第一个念头是,她恢复记忆了? 伴随着这个念头,心里忽然涌起了失落和不安,零点零一秒之后他确定自己并不希望她恢复记忆。 紧接着,梁冉冉又说:“如果他是你儿子,我就能跟你离婚了。” 盛檀非:“……” 顺理成章的事 梁冉冉有点想陈肃。 坐在情人湾的大石头上,梁冉冉吹着海风,望着天空发呆。 兴许是因为今天天气好的缘故,今夜的星空格外的明亮,一片银星如同河流,在天空中铺散开来。 她有点怀念跟陈肃在一起的日子,很安稳,也很平静,虽然常常让人觉得无聊,甚至太过于平淡,可此时想想那平淡的日子却也不是谁想过就能过的——至少,梁苒苒就过不成,当然,现在的她也过不成。 以前她和陈肃在一起的时候,得个空去野外郊游一天,她都能兴奋好久,而现在她就这样安静的坐在这里,待在海岛好几天,却也没有那么兴奋,以前她和陈肃在一起,纵然很久不联系,可只要联系上了,她的心里就会冒出无尽的粉色气泡,那么的开心,幸福,而现在她好像再也难体会到那种幸福了。 她低头翻看着手机,手机上没有回音。 她刚刚给陈肃打了电话,陈肃没有接,她又发了信息,陈肃也没有回,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说只是单纯的不想理她。 “不冷吗?” 肩膀上微微的一暖,一双大手按在了她的肩头,沉重,但是很安稳。 梁冉冉垂眸看到了一张薄毯披在了她的肩膀上,她的确感觉到冷了,于是抓住飞舞的薄毯,将自己裹紧。 盛檀非坐在她身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这里的海和天是连在一起的,都是一望无尽的漆黑。 “夜里的风很凉,你坐在这里,小心受凉。”他捡起一块小石头,丢进了海水里。 海浪迎面扑来,吞掉了小石头。 海浪声太大,梁冉冉没有听到小石头入水的声音,她裹着毯子,感觉手臂渐渐温暖起来,冻的发僵的身体好像在渐渐回暖,她歪头看着他:“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盛宝宝太闹了。” 原本他就是瞧着这里风大回去拿毯子的,可是有些事情能做,让他说却是说不出来的,干脆就找个理由。 “宝宝有的时候的确有点闹腾,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梁冉冉抱歉的笑了笑。 “没有,我很喜欢宝宝,再说,男孩子闹腾一点也正常。” 梁冉冉笑了笑,不说话了。 盛檀非偷眼看她,深沉如同古井般的眸子里闪过了些许难以言明的感情,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现在的梁冉冉,失忆后的梁冉冉有点傻乎乎的可爱,但是有的时候你又会觉得她很精明,她好像总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偶尔表现出的失落,又能让人真切的体会到她的感情,她很在意,只是装着满不在乎罢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看到了深邃悠远的星河。 “在想什么?” 想一些不能说的事情。 梁冉冉没有回答,她拽了拽毯子裹紧身体:“回去吧,这里好冷。” 说完,她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情人湾。 盛檀非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海风吹拂着薄毯,在她周围飘荡,如同海鸥展开的羽翼,好像随时要乘风而去。 心头忽然划过些许难以言明的失落,他迈开长腿,快步跟了上去,问:“明天还要不要学游泳?” “学,为什么不学!” 学? 这倒是让盛檀非诧异了一下,今儿收到她的照片,他才明白了梁冉冉想要学游泳的真正用意,原以为今天没从“老头”的手中讨到好处,她可能会放弃学游泳的,想不到她竟然想要坚持。 还能看到她的曼妙身姿,盛檀非自然是不反对的,就笑着说:“那好,明天我们继续。” “不用了。”梁冉冉断然拒绝。 “嗯?” “我很感谢你今天教我,但我想了想,一直麻烦您不太好,所以从明天开始让卫遥教我就好了,就不麻烦盛总了。” 这个梁冉冉惯会说一些漂亮话,话说的好听,其实还不是要过河拆桥? 不就是看他没刺激到“老头子”所以干脆就不做无用功了? 这女人还真是丝毫不肯让别人占便宜。 “那好吧,从明天开始就让卫遥教你好了。” 刚好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梁冉冉又在海岛玩了几天,眼看盛宝宝要开学了,这才带着盛宝宝回了南江市。 回到南江市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张叔安排盛宝宝转学的事情。 “太太放心,小少爷转学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张叔笑吟吟的回答。 梁冉冉稍怔:“我……才刚刚跟你说,你就安排好了?” 这办事效率也太快了吧。 张叔那黝黑而瘦弱的老脸上立刻绽开了如同菊花一般的笑容,笑着说:“太太,您还不知道吧?那所学校由于各项检查不合格已经被教育局给封了,之前学校的校长也因为贪污受贿被抓进了警局。” 这么大快人心吗? 梁冉冉:“……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张叔笑着回答。 他们家先生出手,岂能是假的。 梁冉冉那天提出来学校有问题之后,盛檀非就安排人去调查了,这一调查他才发现,原来这个所谓的贵族学校存在着这么多不合理和不合格的地方,不单单是饭菜和学校用具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学校的个别老师连教师资质都没有,当然最为关键的是,他发现一些关于盛宝宝的黑料和言论是从学校里发出来的,显然学校里有老师针对盛宝宝。 针对他儿子?真当他盛檀非是冤大头,给了你钱还让你随便欺负? 盛檀非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梁冉冉自然不知道这其中有盛檀非的功劳,她只觉得这是校长的报应,谁让她总是吹嘘自己有钱,吹嘘自己赚了多少,还敢讽刺她妈妈不会赚钱,妈妈不是不会赚钱,妈妈只是不愿意赚一些昧良心的钱! “太好了,既然这样,刚好把宝宝送去一幼!” “是,教育局将之前双语一幼的孩子暂时都安排到了周边的各个幼儿园,小少爷刚好在一幼。” 梁冉冉更高兴了,这太好了,她可以顺理成章的接触妈妈了! “准备好盛宝宝的东西,回头我送他去上学!” 张叔微笑点头:“是。” 幼儿园开学 幼儿园开学了。 第一天开学的早上,一幼的校门口,被挤的水泄不通。 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站在校门口的大榕树下,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看着那或熟悉或不熟悉的家长,小朋友,心里百感交集,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一幼,又成为了梁冉冉,一个普普通通的幼师。 望着人群中正忙碌的妈妈,梁冉冉眼前一片模糊,她终于能见到妈妈了,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和妈妈接触,可是望着那熟悉的妈妈,看着她发丝间的银丝,梁冉冉却忽然不敢动了。 近乡情怯,她忽然害怕去面对妈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妈妈,你怎么了?”盛宝宝歪头看着梁冉冉,很不明白他只是开学而已,为什么妈妈反映这么大,都哭了。 梁冉冉连忙擦了擦腮边的泪:“妈妈没事,刚有风,迷了眼睛。” 盛宝宝拽了拽梁冉冉。 梁冉冉蹲下来,笑着问:“怎么了?” 盛宝宝抱住她的脖子,跟她亲密相拥:“妈妈,你别担心,我很快会回家的,我知道我第一天上学你肯定舍不得,但这是我必须要走的路,就像是爸爸必须去工作一样,我也必须上学。” 盛宝宝在她侧脸上亲了亲,用一口童音,一本正经的安慰着梁冉冉:“我知道留下妈妈一个人在家,妈妈会很孤单,如果妈妈想我,可以早点来接我,我晚上回家再好好的陪妈妈。” 别的孩子都在跟父母依依惜别,恨不能哭死在妈妈的怀里,可盛宝宝却在懂事的安慰她,谁说盛宝宝是熊孩子,明明是个懂事的小天使。 梁冉冉感动极了,在他的侧脸亲了一口,原本团聚在心里的哪一点阴霾也瞬间烟消云散,她擦了擦腮边的泪:“妈妈知道了,谢谢宝宝。” “那妈妈晚上要早点来接我,我早点回家陪妈妈。” “好。”梁冉冉做了个深呼吸,握住盛宝宝的小手,往幼儿园走去。 刚刚走到幼儿园门口,身后就传来了“滴滴”的声音。 一辆辆汽车缓慢行驶了过来,硬生生的在人群中挤出了一条路,一直开到一幼大门口,这才停下来。 汽车门整齐划一的打开,穿黑衣的保镖从车上下来,打开了后面的车门。 汽车门拉开,一个个衣着华丽的俏丽女人从车上下来,紧接着才是一个个背着统一样式书包的小少爷从车上下来。 人群中传来了一声低声议论的声音。 梁冉冉也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一家也太能生了。” 这一辆辆的车几乎将整个校门口都占满了,她粗略的算了一下,至少也有十来辆,一辆车内一个孩子,这至少也有十几个孩子,而且从轿车到保镖,再到孩子的衣服、书包,基本一模一样,要不是女人的衣服穿着不同,梁冉冉还以为这是复制粘贴下来的。 因为大部分相同,所以梁冉冉很自然的将他们看成了一家人。 “妈。”盛宝宝无言的瞄了梁冉冉一眼,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他们不是一家的,只是我之前的同学而已。” 梁冉冉挑眉,吃惊的问:“你之前的同学,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盛宝宝一头黑线,凑在她耳边说:“他们是约定好的。” 这些学生原本都是双语一幼的学生,双语一幼被查,他们才被临时安排到这边来上学,因为担心孩子中途转来不受幼儿园重视,再加上双语一幼那边的老师经常添油加醋的说他们的坏话,导致这些家长对一幼的偏见颇大,生怕自己孩子被人欺侮了,被老师欺负了,于是这些家长就约定一起来送孩子,开统一的车辆,穿统一的衣服,既然不可能时时刻刻的看着孩子,那就用钱给这些家长和一幼老师一个下马威。 保镖开路,家长带着孩子,整整齐齐的往里面走,俨然如同上级领导巡视一般。 梁冉冉看得啧啧称奇:“有钱人真够无聊的。” 盛宝宝默默的瞄了一眼梁冉冉,小声说:“妈妈,你也是有钱人。” 梁冉冉:“……你爸是,我不算。” 她算什么有钱人,之前剧组给的钱,去一趟海岛就花没了,幸好公司还给她发了点工资,否则的话她现在又穷的要喝风了。 “园长呢?园长在哪?也没人管吗?”领头的女人提高了声音说。 方音沉了脸,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您有事吗?” “给我查一下,钱浩宇在哪个班?”女人斜睨了方音一眼,做了美甲的指尖用力的戳了戳桌子。 “那边公告栏里有,请您自己查一下。”方音指着一旁的公告栏,不卑不亢的说。 “什么?要我自己查?什么都让我自己做,我还要你们干什么!”女人立刻火了:“你是不是瞧不上我儿子啊?我刚来你们就给我们下马威是吧!” “这位女士,您想多了,我们这里是正规幼儿园,还请您按流程走。”方音指了指一旁的公告栏:“请。” 女人瞪着方音,冷冷勾唇:“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管您是谁,在我们这里都一视同仁,请您自己过去查看,另外……”方音挺了挺脊梁:“还请您让路,您挡住别的家长了。” “呵。”女人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真不懂事啊,我老公可是钱氏集团的总裁!” “不管您丈夫是什么职位,还请您遵守规则。”方音更是冰冷无比的开口,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以势压人的人,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出来胡作非为,这些人简直就是社会败类。 “看来你这个园长是不想做了,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让人把你这里买下来,让你滚蛋!” 方音打量着女人,心说,这女人是不是傻子?他们这是政府支持的公立幼儿园!你以为你想买就能买吗? 她笑了一下,指着不远处:“您想打电话请去那边打,不要影响别的家长送孩子入园。” “你说什么?”女人不敢置信,想她身为钱氏总裁夫人,还从被人这样扫过脸面,当即就怒了:“你敢看不起我,给我揍她!” “住手!” 梁冉冉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挡在方音面前:“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幼儿园,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给我揍她 “哟,这是谁啊。” 郑宝仪打量着梁冉冉,目露嘲讽:“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厉害,居然敢来这里挡我的路,原来是过气明星梁冉冉啊,怎么,你家那八十岁的老头没跟你来啊?” 此言一出,身后的女人们立刻笑了起来。 钱浩宇悄悄的瞟了一眼梁冉冉怀里的盛宝宝,小心的拽了拽郑宝仪的衣角:“妈……” “你给我闭嘴。”郑宝仪不耐烦的打开他的手。 郑宝仪原本也是个明星,比梁冉冉大那么两三岁,当年两人拍戏的时候有过不小的摩擦,后来梁冉冉嫁了个八十岁的老头,她也在隔年嫁给了钱氏集团的总裁,钱志明,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头。 不过她和梁冉冉还不太一样,因为钱志明身边还有个大老婆,没有离婚,郑宝仪最多算是钱志明的“二夫人”。 因为这件事,郑宝仪没少被梁冉冉明里暗里的嘲笑,也正因如此,郑宝仪和梁冉冉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梁冉冉,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亮出来你老公,咱们比比。”郑宝仪一直对她那不露面的老公耿耿于怀,一直明里暗里的想要把人给弄出来,可惜都过去好几年了,她也没能找到那个人。 梁冉冉一头黑线:她自己都没见过的人,她去哪给你弄出来! 不过她是不会让人在口头上占上风的,就勾唇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你还没那个资格见他。” “你……” “郑宝仪。”梁冉冉脸色严肃的看着她:“这里是幼儿园,不是给你攀比的地方,也不是让你耍横的地方,还请你立刻离开这。” “你敢赶我走?” “你想不走也行,后面排队去。” “梁冉冉。”郑宝仪冷笑出声:“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凭你还能命令我?” 她的目光在周围一扫,没看到跟着梁冉冉的人,便笑了起来:“你今天开什么车来的?” 她这样一跳跃,梁冉冉有点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诚实回答:“保姆车,怎么了?” “保姆车?开保姆的车来的?”郑宝仪咯咯的笑了起来。 在郑宝仪看来,开车的好坏就可以代表一个人的身份,开奥迪和开奥拓的就不是一种人,同理,今天梁冉冉要跟她一样开的是劳斯莱斯,她可能还会思量一下,可是梁冉冉开保姆的车过来…… 这事落在她眼中,那无异于告诉她,梁冉冉已经失势了,她已经不得宠了。 “给我揍她。”郑宝仪一指梁冉冉:“我要让你们看看,谁欺负我,就是这个下场!” “你们敢!”盛宝宝眼睛一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梁冉冉塞到了方音的怀里。 “妈,帮我看着他。” 这时,第一个保镖已经冲上来了。 梁冉冉闪身一躲,抬腿就是一脚,直击要害部位。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跪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纷纷后退了几步。 这时,剩下的保镖也冲了上来,这些保镖都是练家子,梁冉冉也不敢跟他们硬碰硬,她且战且退,时不时的撂倒一两个,可每次撂倒了,那些人又会爬起来再次冲上来。 “妈妈——”盛宝宝着急了,在方音的怀里扭来扭曲,方音也有点吓到了,怕上了他,不敢放他下去。 “妈——齐硕,卫遥,救命啊,有人打我妈。”盛宝宝着急的喊了起来。 齐硕和卫遥本来被梁冉冉留在了保姆车里,看到这边有动静,两人就往这边走了过来,刚好走到门口就听到盛宝宝的喊叫声,两人来不及多想就冲了上去。 三拳两脚的放倒几个保镖。 梁冉冉吃惊的看着卫遥,那卫遥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但是身手比她还要好,一拳一脚就把其中一个男人给踹的起不来了。 “厉害啊。”梁冉冉竖起大拇指。 卫遥一甩自己的短发,骄傲的说:“那当然。” 三人用了几分钟结束战斗。 剩下的几个女人和孩子就不值一提了。 郑宝仪脸色惨白的看着梁冉冉:“你……” 她不是应该失势了吗?怎么还有人保护她? 眼看三个人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郑宝仪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你们想干什么?” 齐硕一抬手。 郑宝仪吓得一缩,下意识的闭了眼睛。 “请你后面排队!”齐硕一字一顿的说。 郑宝仪缓缓睁开眼睛,见他虽然面色严肃,但是并没有要打自己的意思,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的带着钱浩宇退到了一旁。 眼看郑宝仪都退到了一边,其余的人也纷纷退到了旁边。 齐硕上前,招呼着一对老夫妻过来给孙子办理入园手续,很快现场又重新恢复了秩序。 “宝仪,这是怎么回事啊?”其中一个女人问,这些跟着郑宝仪来的,多是仰仗钱家势力的小企业,如今连郑宝仪都败下阵来,她们就更是不敢造次了。 郑宝仪脸色难看,她狠狠的瞪了梁冉冉一眼:“狗仗人势的东西!” “宝仪姐,别说她了,现在我们怎么办?这入学还办不办了?” 虽然他们都是小企业的人家,但也都是有钱人,原本有很多人都给孩子找好了别的幼儿园,是听了郑宝仪的忽悠这才跑到这里来的,如今事情变成了这样,他们想要留,觉得自己丢脸,想要走,又觉得拂了郑宝仪的面子,一时间难以决定。 就盼着郑宝仪说个走,他们一块离开也就算了,好歹留点脸面给自己。 要换做平时,郑宝仪可能就走了,可是今天看到了梁冉冉,又被梁冉冉弄丢了面子,让她就这样走,她实在是不甘心,她就算走,也要在梁冉冉那找回面子再走。 “当然办了,我们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办?再说,梁冉冉的孩子都在这里上学了,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上学!” 郑宝仪说着,牵着钱浩宇径直走了过去。 前方,梁冉冉正在向方音道谢。 郑宝仪迈着模特步走过去,一脚插入两人中间,将两人挤开,笑着说:“对了,方园长,我记得您逝去的女儿和冉冉是同名同姓啊。” 可怜钱浩宇 “对了,方园长,我记得您逝去的女儿和冉冉是同名同姓啊。” 郑宝仪的强势插入,让梁冉冉和方音之间的气氛陡然一僵。 原本,梁冉冉帮方音解了围,又让人帮忙维持秩序,方音虽然不喜欢梁冉冉,却也对她有那么一份感激,心里对她的偏见倒是少了很多。 可郑宝仪这话却无异于提醒了她那个残忍无比的现实,让方音想起了惨死的梁冉冉,瞬间如坠冰窟。 “同名同姓又怎么了?”梁冉冉冷声说:“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 “可没有人像你一样,因为同名同姓而杀人啊。”郑宝仪冷笑着说。 这件事果然又被人提了出来,她原是想趁今天这个机会,好好和妈妈谈谈,先树立一个好形象,赢得一些好感,以后再慢慢接触,找机会再跟妈妈说明情况,可没想到郑宝仪会忽然来这么一出,打乱了她的计划。 梁冉冉快速的扫了方音一眼,见她果真是沉了脸,脸上有着难掩的悲痛。 梁冉冉无比严肃的说:“警方已经发了通报,那件事是他们冤枉我,和我没关系。” “警方通报?”郑宝仪不屑一顾:“谁不知道你老公只手遮天,谁知道这通报里有没有水分,搞不好是有人走动了关系……” 她话到这里,忽然又捂住了嘴:“哎呀,不好意思,我嘴快了,冉冉,你应该不会怪我拆穿了你吧?” 什么拆穿不拆穿的,说的好像她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情一样。 梁冉冉转头看着方音:“方园长,关于这个案子,您可以自己去警局问问,如果您不相信警局,也可以去问问陈肃,旁人会骗你,陈肃不会骗你的。” 方音没有言语,她已经和陈肃谈过了,陈肃也明确告诉过她,这件事的确是有人冤枉梁冉冉的,冉冉的死和梁苒苒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网上的视频,她也仔细的看过,凶手的确不认识梁苒苒,一切更像是人为的陷害。 “陈肃?”郑宝仪根本不知道陈肃是谁,她当然也不在乎陈肃是谁,只大眼睛一转,讽刺说:“你说的是你那个姘头吗?” 方音脸色一变。 梁冉冉更是瞬间沉了脸:“你说这话有证据吗?你空口无凭,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诽谤!” “哎哟,我好害怕啊。”郑宝仪摩擦着手臂打了个哆嗦:“方园长,您看看她,她居然这么残忍,我就只是说句话而已,她居然要告我诽谤?太可怕了,这种人的孩子怎么能让他入园,说不定会伤害我们的孩子的。” 方音面无表情的看着郑宝仪,一双泛着红晕的眼睛,闪过些许隐怒。 郑宝仪被她看得很不自在,问:“方园长,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我看你不光嘴快,还没心眼。” 她的确非常恨那些害死梁冉冉的人,可是她更讨厌这种口口声声义正言辞,却拿着自己女儿来挑拨是非的人,她的女儿什么时候成了挑拨她和旁人关系的武器? 再者,陈肃和梁冉冉在一起多年,方音对陈肃还是很了解的,他这个人正直稳重,绝对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男人,更不可能和别的女人乱搞男女关系,在方音眼中,陈肃已经成了女婿的不二人选,郑宝仪用污蔑陈肃来污蔑梁苒苒,这在方音眼中简直就是无赖行径,她不止不会相信,相反会非常的厌恶郑宝仪。 “没什么事,就去给孩子办理入园手续吧。”方音说完,转身走了。 郑宝仪斜睨着她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些许怨毒的颜色,只是转向梁冉冉的时候,又变成了冷笑的模样,她笑道:“冉冉,你胆子真大,你害死了她的女儿,居然还敢把孩子往这里送,就不怕……你的孩子在这里出点什么事吗?毕竟,这些年幼儿园孩子出事的新闻已经屡见不鲜了。” 梁冉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狠毒?会对一个孩子出手?” “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外表是好人,谁知道内心怎么样?” “的确,知人知面不知心。”梁冉冉斜睨着郑宝仪:“有的人脸看着不错,但是心肠着实是黑,说是蛇蝎美人那都是侮辱蛇蝎了。” “你……” “你不用挑拨离间了,方园长什么样,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以为你是谁?你说的那些话我会相信吗?” 郑宝仪也是面带微笑:“你当然不相信我,但我恶心恶心你,也是好的呀。” 梁冉冉:“……那你还真恶心。” 郑宝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吟吟的看着她:“只要能恶心死你,怎么样都好。” 正当两人面无表情对峙的时候,钱浩宇伸手拽了拽郑宝仪的衣服,小声说:“妈妈,妈妈,我们走吧。” 郑宝仪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走什么走,没看到她占了上风?她今天就让梁冉冉看看,究竟谁更厉害。 平时都是被梁冉冉讽刺她,她今天也要让梁冉冉体会体会那种被恶心,被讽刺的感觉。 钱浩宇惊恐的看了一眼盛宝宝。 盛宝宝那软萌软萌的包子脸上,此时多了一抹冷冽,一双大眼睛无比冰冷的看着钱浩宇,如果这个时候梁冉冉注意到他,就会发现此时的盛宝宝特别的像盛檀非,和他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妈,我们快点走吧,我想回家了。” “回什么家,你今天还要上学呢,跟梁冉冉的孩子一个学校。”郑宝仪悠然道,唇角微微一勾,那笑容又娇媚又阴狠。 可她却没发现钱浩宇那张小脸瞬间变成了惨白。 “去,给小少爷办入学手续,我们就在这里上学了。”郑宝仪把手中的袋子递给了保镖。 保镖瞄了一眼梁冉冉,见她没有注意自己,这才接过袋子转身快步走了,走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夹了一下腿。 钱浩宇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盛宝宝,发现盛宝宝正在冲着他笑,笑的他心肝发颤,两股战战。 “妈妈,我也要去办入学手续。”盛宝宝挣扎着从梁冉冉的怀里下来,笑着对钱浩宇说:“太好了,钱浩宇,我们以后还是同学!” 钱浩宇更加生无可恋了,一张小圆脸差点哭出来。 “走吧,卫遥阿姨,我们去办入学手续了。”盛宝宝牵着卫遥的手,蹦蹦跳跳的走了。 可怜钱浩宇(2) “方园长,你还好吧?” 梁冉冉担心的看着方音。 妈妈近在眼前,可她却连声妈妈也不能叫,只能用陌生的语气叫着“方园长”,却不知道这三个字如同三根钉子般戳在她的胸口。 方音听到声音,连忙擦了擦眼泪,把一家三口的照片塞进了抽屉里,抬头一看,居然是梁苒苒,她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平淡的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向您道歉。” 梁冉冉很郑重的鞠了个躬:“对不起,因为我的个人原因,给您……和您的女儿造成了困扰,真是对不起。” 方音没想到梁冉冉会来找自己道歉,这一个鞠躬,让她顿时百感交集,之前有传闻说是她害死了冉冉,她自然也是恨她,讨厌她,甚至一度认为就算她不是直接的杀人凶手却也是间接凶手,是她没能做好榜样这才导致她的女儿无辜惨死。 可今天接触她之后,她对她的看法却有了改观。 在郑宝仪动手的时候,梁冉冉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保护自己,在郑宝仪挑拨她之后,她也没有怀疑自己的用心,反倒还来找自己道歉。 方音其实是个外表坚强,实则心软的人,别人一点点温柔,一点点坦诚她就能敞开心扉跟人谈事,听到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她对梁冉冉的态度自然也就软了下来。 “坐吧。”方音指着一旁的沙发说。 “谢谢。”梁冉冉在沙发上坐下。 方音坐在她对面,收拾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情,她说:“其实我知道那件事跟你关系不大,你也是被人冤枉的,之前我一直怀疑你,甚至在医院的时候我动手打了你,我向你道歉,真对不起。” 方音的真诚道歉,让梁冉冉既受宠若惊,又感动,感觉自己和妈妈的距离好像已经拉近了一步,她连连摇头:“不,那不是您的错,是那些人有意在网上抹黑我,误导了您,不怪您,要怪也是怪他们,怪我自己。” “他们在网上抹黑我,自然是可恨的,可如果我真的行的端坐得正,不叫人抓到我的把柄,他们自然也没办法抹黑我的,是我没有做好榜样,才给了他们可趁之机,对不起,我以后肯定会努力的做好一个公众人物该做的事情,争取做一个正能量的人。” 方音听到她的表态,倒是有点小诧异,毕竟梁冉冉和她也没什么大关系,她实在没必要向自己打这个包票,而她这严肃无比的模样,认真的神情更是让方音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她连忙挪开眼睛,心说,她倒是和网上的传言有很大的不同。 “你来找我除了道歉还有别的事情吗?” 梁冉冉摇了摇头,她只是想要看看妈妈,多看妈妈两眼,想要确定妈妈的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如果可以她也想要安慰一下妈妈,至于其余的想法,暂时倒是没有的。 “不想说一说关于孩子的问题吗?” 方音见过的大多数家长坐在这里都是提出关于孩子的问题,可她居然只问了一些关于她的问题,这实在让她费解。 梁冉冉关注她,似乎比关注自己的儿子还要多,她觉得这种情况不太正常。 此言一出,倒是提醒了梁冉冉,她笑着说:“对,其实盛宝宝不像我们之前分析的那样,他……” 梁冉冉不经意对上方音疑惑的眼神,这才回过神来,讪讪一笑说:“盛宝宝的事情,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等您接触过之后,您会了解他的,您放心他这个孩子并不难教,其实他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解人意的孩子。” “恩……他可能会有点调皮,但是我觉得都在正常的范围之内,并不存在逾矩的现象,他很聪明,会感同身受,而且他勇于探索,他喜欢很多新事物,比如他会游泳,会潜泳,他也很温柔,喜欢小鱼还喜欢乌龟,我觉得他其实是个可塑性很强的孩子。”提起来盛宝宝,梁冉冉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她眉飞色舞,语气里还有点小骄傲。 “当然……”夸完了,梁冉冉也要谦虚一下,她笑着说:“他不是没有缺点,他的缺点也很多,比如,太有小心眼了,有的时候过于聪明,我觉得他在某些方面,可能需要一些适当的引导。” 而就在梁冉冉和方音谈话的时候,盛宝宝已经带着卫遥把钱浩宇堵在了学校无监控的角落里。 钱浩宇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白兔,拼命往角落里缩,恨不能把自己缩到墙里面去:“你……你别打我,我……我妈妈还在呢。” “你妈妈?你还敢说,你妈妈居然敢欺负我妈妈!”盛宝宝叉着腰,瞪着钱浩宇。 “那……那你去找我妈,你找我干嘛?”钱浩宇都快哭了。 “父债子还,母债子也要还,你是她儿子,我不找你找谁。” “又不是我让她欺负你妈妈的。”钱浩宇心里苦,妈妈惹谁不好偏偏惹盛宝宝,盛宝宝是那么好欺负的? 盛宝宝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钱浩宇,数落:“谁让你不看好你妈妈,如果你看好你妈妈,她还能出来欺负人吗?如果她不出来欺负人,我还能把你堵在这?” “那我也看不住她啊……”钱浩宇委屈死了,看看盛宝宝又看看卫遥,小脸上满是祈求。 卫遥眼看盛宝宝把小朋友都欺负的要哭了,说:“小少爷,他说的对,他妈妈还在学校,我们现在对付他不太好。” 钱浩宇连连点头。 卫遥接着说:“可以等他妈妈走后,你再对付他,那样的话,就没人给他撑腰了。” 钱浩宇咬着唇,眼睛里闪过委屈的泪光。 盛宝宝想了想:“有道理,既然这样,我先放过你,等明天再收拾你。” 明天还要来?钱浩宇一听吓得哇哇大哭,哭喊着去找郑宝仪了:“妈,我不要在这里上学了……” “不行,你必须留在这,不光要留在这,还要把那什么盛宝宝给我比下去,我不信,我就压不住梁冉冉这个小贱人!” 钱浩宇彻底的哭了。 而此时,盛檀非正拿着平板电脑,查看着一幼的一切…… 美人鱼和消防车 送了盛宝宝去学校之后,梁冉冉就经常性的找借口和方音聊天,经过小半个月的接触,两人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很多。 一切都在按照梁冉冉的计划顺利进行。 这天,梁冉冉送了盛宝宝去学校,照例和方音聊了一会,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家。 刚停了车,张叔就走了过来:“太太,有您的快递。” “快递?”梁冉冉心里暗道了一声奇怪,自从她成为了梁苒苒之后基本再也没从某宝上买过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快递? “给您。”张叔递过来一个大信封。 是那种快递的大信封,梁冉冉捏了捏还挺厚实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谢谢您。” “您客气了。”张叔说完转身走了。 梁冉冉打量着信封,信封和平时看到的快递信封倒也没什么区别,她仔细看了看寄件人的位置,发现那里是空的,心里划过一抹诡异,梁冉冉拿着快递回了房间。 怀着奇怪的心情,梁冉冉拆开了快递,里面是一沓纸,确切的说是卷起来的一卷卷的纸,梁冉冉一个没拿住,纸团从她手中滑落下去,在地上散成了一个长条。 她定睛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发现这是单据,是账单! 再仔细一看,上面居然全是用药明细,另外还有一些护理费什么之类的。 药品?护理费? 她最近也没住院啊,只是去医院缝了个针,当时就付了钱了,怎么还会有账单寄到家里来? 等等—— 难道这是盛檀非的账单?毕竟当初他住院住了好几天呢,自己好像也没掏钱? 盛檀非是为了救她受伤的,她帮盛檀非出医药费也是应该的,梁冉冉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想法,并且找到了最后总结的数字,一数小数点前的几位数,她再次瞪大了眼睛,居然高达三十多万! 盛檀非只是腰肌劳损住了几天院而已,居然这么贵! 高级病房也太高级了吧,这花钱简直如流水啊! 梁冉冉颤抖着手去看上面的药物,看了两遍之后,她再次皱了眉,外婆曾经伤到过腰,用药什么的,梁冉冉也是知道一些的,可是怎么跟这用药一点也不一样? 她看着陌生的药名,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发现这些药居然是镇定类的,还有治疗精神疾病的! 治疗精神病的? 难道盛檀非腰伤转移疼疯了? 不,不可能! 他不是早出院了吗?前两天他们还一起去海岛玩,看着挺正常的。 梁冉冉找到最后的署名位置,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南江市第三医院,上面还有医生的签名。 第三医院,那可是南江市很有名的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为什么要给她寄账单?她又没有精神病! 难道梁苒苒其实有精神病? 不可能,梁苒苒要是有精神病早就把她关起来了,再说,这段时间也没人让她吃药,而且也没从家里发现这方面的药物。 这不是梁冉冉的,可能是别人的。 她找到开头的位置,只见上面写着: 姓名:赵芸 性别:女 年龄:51 赵芸?这是谁?寄错了? 不可能吧,就算真是寄错了,那精神病院又是怎么拿到她的地址的?总不能这里之前的女主人就叫赵芸吧。 梁冉冉想了想,又仔细看了看单据,从上面找到了精神病院的电话号码。 梁冉冉拨了过去。 “您好。”那边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我们这里是第三医院,您找谁?” “您好,我是梁冉冉……” “啊,梁小姐啊。”那原本就很温柔的女声立刻又温柔了几个度,她笑着说:“梁小姐,您是不是收到我们给您寄过去的账单了?” “嗯……嗯。”这账单还真是给她的? “梁小姐,您别生气,其实我们也不愿意催您的,可是您已经逾期半年没有缴费了,这半年的费用一直是我们医院给您垫付的,我们这里也不容易,还请您多体谅。” “嗯,我明白。”梁冉冉硬着头皮说:“我也不是故意拖欠的,我这半年有点忙。” “明白,明白,我们都懂的。”女声温柔的说:“那您看……” “她的病情怎么样了?”梁冉冉问。 “经过我们的精心呵护,您母亲的病比之前好了很多,没有再出现伤人的现象,不过最好还是留在医院,我们这里有护士帮您二十四小时照看着,更安全。” 原来赵芸是梁苒苒的妈妈。 想不到梁苒苒的妈妈居然是个精神病人。 “梁小姐,您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把费用结一下呢?” “啊,我……我这就过去。” “好,那我等您。” 挂断了电话,梁冉冉换了一身衣服,直奔精神病院。 正是上午,医院放风的时间,症状比较轻的病人,偶尔会让他们出来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此时院子里就站了很多穿着条纹衣服的病人。 他们或者戴着耳机忘情的跳舞,或者蹲在角落里碎碎念,或者开心的到处乱蹦。 梁冉冉居然还看到有个女人站在水池里,正不断的扭来扭曲,边扭边说:“我是一条美人鱼,美人鱼。” 她看着女人觉得有点好笑,想要笑,却无端的从心底涌出一股悲伤来,觉得她真是又可笑又可怜,没有人生来就是精神病,如果有的选择也没人想要成为精神病,他们也是可怜人。 “梁小姐,您来了。”护士长周芳看到梁冉冉站在那发呆,快步走了过来。 “您好。”梁冉冉笑了笑。 “见到您母亲了?”周芳笑了笑说:“您母亲的精神状态已经好多了,比以前要安静多了。” “我母亲?” “那不是,在那呢!”周芳随手一指。 梁冉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个在水池中不断扭动的“美人鱼”,心说,不会吧,我妈居然是一条美人鱼,她也太有童心了。 “她……居然……美人鱼?” 周芳定睛一看,摇头说:“不是,您看错了,那位才是。” 梁冉冉定睛往角落看去,就看到水池边上还站着一个女人,她正把一只手伸进水池里,另一只手放在空中不断的摇晃着,嘴里不断的“乌拉乌拉”的叫着。 梁冉冉惊愕的问:“她这是在干吗?” “灭火呢。”周芳淡定的回答。 “灭火?”梁冉冉挑了挑眉。 “消防车。” 她妈妈居然是消防车? 美人鱼和消防车(2) 梁冉冉以前没接触过精神病人,并不知道原来精神病人都这么“可爱”,不是美人鱼,就是消防车。 “你确定她这是精神好点了?” “可不是,好多了。”周芳笑着说。 认为自己是消防车都能算是好多了,这以前得是什么呀! “那她以前是什么车?” 周芳噗嗤一笑:“梁小姐,您真幽默。” 你们才幽默,她以为好了,至少应该是能安静的坐一会,而不是在这里做汽车人! “你确定她这算好了?”梁冉冉怀疑他们是骗钱的。 “梁小姐,您是不是忘记了,之前您母亲进来的时候,一度认为自己是恐怖分子,还经常认为自己是炸弹,要把人炸死。” 梁冉冉:“……那的确好多了。” 至少现在不是杀人,而是要救人了,还不错,有进步。 梁冉冉看一眼正在“乌拉乌拉”灭火的女人,心里泛起一股酸涩。 女人长得挺不错的,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虽然脸色有点苍白,但是依稀可辨美人的容貌,这样一个美人竟然变成了这样的神经病,真是太可惜了。 “好了,让她自己玩会吧,等会她累了就会休息的。”周芳引着梁冉冉往办事大厅走:“原本我们是不打算给您寄账单的,可您已经半年没有缴费,到现在已经欠了三十多万,我们这医院小,资金实在有限……” “我明白。”梁冉冉点头,看周芳要领着自己去交钱,她脚步顿了顿:“我能不能看看她的住处?” 周芳奇怪的看了一眼梁冉冉,点头说:“当然可以,您跟我来吧。” 梁冉冉在周芳的带领下,来到了住院部。 住院部是一栋单独的小楼,小楼一共五层,四五层住的都是重病人,一般都有伤人的倾向,是不许出来的,一到三层住的都是不会伤人的。 “您母亲住在三楼。”周芳领着她往楼上走,三楼也有一层大铁门,看上去很厚实,如同牢房一样:“三层的病人一般情况下不会伤人,但是比一二楼要重一些,赵芸刚来的时候因为一直认为自己是恐怖分子,还是炸弹,所以被安排住在这里,不过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给了她最好的房间。” 她说着,打开了赵芸房间的大门。 房门一开,梁冉冉倒是有些诧异了。 她原以为这应是一个单间,只要环境好一点,不脏不乱已经算是不错了,可是没想到,门一开面对着她的居然是一个客厅,客厅采用的是软包,内有沙发有茶几,有电视,甚至在窗台上还放着一个塑料花瓶,里面插着几朵开的正旺盛的野花。 “这花是您母亲自己采的,她心情好的时候会摘一点回来,偶尔会清醒一会。”周芳笑着说。 梁冉冉又走去里面,发现这里不止有单独的卧房,甚至还有单独的卫生间和厨房,厨房里只放着一些塑料厨具,比儿童玩具大一点。 “按照盛先生的嘱咐,这里的一切都是仿照家庭环境建立的,不会让她陌生,待在这里,她也更有安全感。” “盛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袋里忽然蹦出了盛檀非的影子,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暗道自己想多了,她的老公那可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更不是盛檀非这个被誉为“南江市女孩最想嫁的单身汉之一”的男人。 周芳笑了笑:“是的,您的先生。” 想不到老头子还挺有心的。 梁冉冉满意的点了点头,终于也觉得这半年三十万有点值得了,至少妈妈住的舒服——虽然赵芸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可梁冉冉瞧着这温馨的房间,看着那窗台上的小花,她觉得赵芸和自己的母亲应该是一样的人,如果她没有得这样的病的话,肯定也是一个特别温柔的热爱生活的人,如今她既然成为了梁苒苒,那自然也要承担照顾赵芸的责任。 “那我们……” “走吧,去交钱。” 梁冉冉前两天刚从公司拿到上个月的工资,还有剧组给的工钱,扣除了各种税费之后,也就剩下了四十万多一点,给妈妈缴费刚好,顺便还能交了这个月的费用。 梁冉冉交了费,又去看了看赵芸。 她已经不灭火了,正坐在草地上看美人鱼跳舞。 梁冉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也不说话,就安静的看着她。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赵芸忽然转头问她:“你也是地雷吗?” 梁冉冉无声的看着赵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嗯,我是地雷。”她无比淡定的回答。 “啊。”赵芸似乎将她看成了“同类”,往她身边挪了挪,隔了一会又问:“我们是一个坑里的吗?” 梁冉冉想了想,秉承一个坑里比较亲近的原则,说:“应该是吧。” “不可能!一个坑里不能埋两颗地雷!”赵芸尖叫了起来:“你不是地雷,你是内奸!” 梁冉冉:“……” “你是内奸!”赵芸尖叫着,挥舞着手臂扑向了梁冉冉:“我炸死你个内奸,你该死!” 梁冉冉眼看赵芸扑了过来,下意识的抬手一挡,抓住她的手腕一拧,用了点擒拿的技巧将她压制在地。 “内奸,内奸该死……”赵芸一边拧着身体,一边尖叫:“放开我,你该死,放开我,我要回家,我想我女儿,我要回家,苒苒……” 她喊苒苒喊得痛彻心扉,梁冉冉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松了手,赵芸摔在了地上,随即恐惧的往后挪蹭了好几步:“别杀我,我还要回家,我还有女儿,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医生和护士跑了过来,抓住了赵芸。 “别杀我,我要我女儿,苒苒……苒苒救救我……”赵芸尖叫着被人拽了下去。 “等等……” “梁小姐。”周芳快步走了过来,她笑了笑:“梁小姐,您别担心,她就是发病了而已,回去休息会就好了。” “发病?”梁冉冉担忧的看着赵芸被人拖进了住院部,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她每次发病都是这样吗?” “是的,您放心,我们已经处理过很多次了,有经验,不会伤到她的。”周芳看了看时间:“梁小姐,这次的探视时间已经到了,您看……” 梁冉冉皱眉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面走去。 与此同时,在办公楼的院长办公室,有一个人影正站在窗前,默默的关注着她。 蹭镜头 梁冉冉从精神病院出来,心情莫名的沉重,如同坠了铅块一样。 她开着车缓慢的走在路上,眼前却还浮现着赵芸的模样。 她焦急的伸出手,不断的喊着“苒苒”“苒苒”,每叫一声,都像是一把刀子在割她的心,即使她知道赵芸并非自己的亲生母亲,可她依旧是心如刀绞,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现在关在精神病院的是自己的母亲,梁冉冉此时必定无比的难过和伤心。 甚至比此时更多几分慌乱。 梁冉冉思绪很乱,想了很多,等她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开着车来到了南江市大学城附近的一条小街上。 大学城附近的小吃街,是整个南江市味道最好,食物品种最多,也是环境最好最卫生的一条小吃街。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梁冉冉特别喜欢吃这里的朱家酸辣粉,那酸辣粉又酸又辣,特别刺激味蕾,以至于梁冉冉毕业后也不曾忘记,甚至还隔三差五的过来吃一次。 可她自从成为“梁苒苒”之后,就忙了起来,再也没来吃过。 今天走到了这里,看着小吃街熟悉的景色,看着那街边熟悉的招牌,梁冉冉再次口中生津,忍不住的吞了一口口水,她实在想念的很。 心里暗自衡量了一下,食欲最终战胜了理智,梁冉冉停了车,直奔朱家酸辣粉。 酸辣粉的小店不算很大,但是很整洁,桌面、地面、墙面擦的锃光瓦亮的,能照出来人影。 虽然还没到中午,可店里已经有学生在用餐了。 梁冉冉走到自己常坐的那个角落,招呼道:“老板娘,一碗酸辣粉,要超酸,超辣的那种!” “好嘞,一碗酸辣粉,超酸,超辣。”老板娘手脚利落的打了条出来,并且递给了梁冉冉一个小牌子,等会凭号码取餐。 点了餐,梁冉冉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等待,一边等一边上网查关于精神病的资料,看赵芸的情况很明显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变成这样的,不知道有没有好的治疗方法。 正当她埋头查资料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 一行人在门口站定,有的拿着摄像机,有的拿着话筒,显然正在拍摄什么。 大学城内就有影视学院,有个采访什么的也并不奇怪,在这附近很常见了,以前梁冉冉上学的时候,还经常看到有记者过来采访秦悦薇的,甚至还给她做过专访,所以,梁冉冉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看手机了。 “你看看这封玲,一朝得势,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小店里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另一女生不屑的撇了撇嘴,讽刺道:“谁让人家有盛世捧呢,盛世一出手,人家直接从地上就到了天上,哪像咱们呀,得一层一层往上爬。” 这时,一穿了白色长裙的女生,神秘兮兮的说:“你们知道吗?我听说她最初只是去剧组给人做替身的,可后来剧组聚餐,被盛世的老总给看上了,这才提拔上去的。” “盛世的老总?”另外两个人齐声说:“盛檀非啊?” “对呀。”穿白色长裙的女生痛心疾首的点了点头。 另外两个人也是一脸心痛的表情:“想不到男神居然喜欢这款的……” “真是瞎了眼啊。”三人齐声叹息。 梁冉冉听到三人的言论,自是忍俊不禁,刚好老板娘叫到她的号码,她起身去拿餐。 “哇,进来了。” “他们居然进来采访了?” “赶紧,赶紧,整理一下,说不定能蹭个镜头。” 三个女生连忙拿出来粉饼稍稍补了个妆,正襟危坐。 封玲缓步走进来,笑着说:“这里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小店,平时都很喜欢来这里吃,他们家的酸辣粉特别的地道,味道非常的好。” 老板娘虽然根本不认识封玲,也不记得封玲进来吃过,不过看到这么多镜头对准了自家店面,她知道这是宣传自家的好机会,赶忙笑吟吟的迎了上去,熟络的问:“还吃经典的那一款?” 封玲微笑点头,乖巧无比的“嗯”了一声,清纯的外表再配上她温柔的样子,恍如邻家女孩一样的清新甜美。 她在梁冉冉旁边的桌子上坐下来,笑着说:“我们学校这条小吃街是出了名的味道好,价格低……” 正在这时,摄像师碰了碰拿话筒的女人:“你看那是谁?”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不由得眼前一亮:“梁冉冉,她怎么在这吃饭?” 封玲心头得意,不枉费她刚刚提议加了这一家店,果真是注意到梁冉冉了,黑料女王梁冉冉跑到小吃街特意蹭镜头,这要是发到微博上,那话题的热度可是蹭蹭的往上涨了,梁冉冉你就瞪着给她做垫脚石,给她免费增加热度吧! 封玲压下心头的得意,吃惊的回过头去,一脸震惊的说:“啊,真是梁冉冉,冉姐,你怎么在这啊?” 梁冉冉还叼着一嘴酸辣粉,吃的满头大汗,唇上都是红油,她抬头看着小玲子,眼睛里划过了一抹了然。 她吃掉酸辣粉,拿起纸巾擦去头上的汗水和红油,这才说:“我当然是来这里吃东西了,这家店做的酸辣粉很地道,环境干净卫生,价格也公道合理,我很喜欢吃。” 封玲打好的腹稿,因为她这落落大方,面色不改的回答而乱了一下,她以为她至少该躲躲镜头什么的,没想到她还看了镜头一眼,抢镜头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太好了,她主动抢,这就是更热的话题了。 封玲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登上热搜的场景了。 上次梁冉冉在发了一张跟小姑娘的合照,那小姑娘就上了热搜,虽然热搜上无一例外都是骂梁冉冉的,但是那小姑娘也得到了关注,甚至还有人查到她的家庭困难,主动给她捐款治病。 她笑着说:“原来冉姐本来就喜欢来这里吃东西,我还以为冉姐你也是看了我们的美食特辑,知道我们这一期要在这拍摄,所以才过来吃的。” 她这话的意图已经相当明显了,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的说“梁冉冉你蹭我们节目组的镜头,蹭我们的热度”。 梁冉冉美眸眨了眨,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封玲,点头说:“对,我的确是知道你们要在这里拍摄,所以我才过来的。” 封玲又是一愣,她以为梁冉冉会反驳的,可没想到她居然会顺着自己的说法说,腹稿又乱了一下。 “既然冉姐也来了,那不如我们一起拍摄吧。”封玲面上笑着,心说,我不信你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蹭镜头。 “真的啊?那太好了,来来,你坐这里我们一起拍。”梁冉冉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拽着封玲坐下了。 上赶着让她蹭镜头?她要是不如你愿,那不是对不住你了。 拍摄 封玲有点慌。 她没想到梁冉冉居然真的敢明目张胆的蹭镜头。 这让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很不甘心给她蹭镜头,却又不得不给她蹭镜头。 她看了看导演,询问:“导演,这样可以吗?” “可以啊。” 导演冯岸,今年三十岁,是导演中的新锐,用人那是不拘一格,梁冉冉虽然满身黑料,可是她话题度高啊,随随便便发个微博就能上热搜,这一期要是有她在,哪怕只是出场一点点,那点击率保准蹭蹭的往上涨——虽然也说不准是骂的多,还是夸的多,但肯定话题是有了! 封玲愣了一下,笑容有点僵硬:“真的可以吗?” 她本意是希望导演反对,可没想到导演居然同意了!这简直太出乎她的预料了,这可是她自己单独一集的美食推荐特辑。 “真的可以。”冯岸坐在梁冉冉对面,问:“冉冉,你觉得怎么样?” 梁冉冉觉得不怎么样! 她本意是把小玲子给恶心走,可没想到他们打蛇上棍,居然还往上爬了。 她想了想,笑着说:“我是没意见,就是不知道你们导演组怎么想。” “只要你没意见就行。”冯岸当即拍板决定,就让梁冉冉一起来拍摄了。 “好。”梁冉冉同意了。 可封玲却后悔了,她本来是想制造一个梁冉冉蹭镜头的话题,然后蹭着梁冉冉的热度,让这个节目也火一把,可是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要跟梁冉冉一起拍摄,梁冉冉蹭镜头的话题没有,自己的镜头还得分给她一半。 而更关键的是,梁冉冉太美了。 她的美太过明艳,简直就像是夏日里的骄阳,别人站在她身边就变成了寡淡无味的星星月亮,只要她一出现,别人立刻被衬托的一点光芒都不剩,连瞧都瞧不见了。 封玲本就是那种清纯型的邻家女孩,不似梁冉冉美艳大气,梁冉冉往她身边一站,两人一对比就更衬得她失了颜色。 原本好好的采访,忽然就被梁冉冉给抢了光芒,甚至在导演的安排下,向梁冉冉提问的问题比她还要多,连记者都自作主张的加了问题。 “冉冉,我看你的皮肤这么好,你是怎么保养的?” 梁冉冉摸了摸小脸,笑着说:“天生丽质。” 记者一愣。 梁冉冉又笑着说:“当然也是需要保养的,我平时也就是做做面膜,另外多喝水,多运动,这一点很重要,可以保持身材也能让皮肤变好,良好的饮食习惯最重要。” 封玲无法保持微笑了,她弯着唇角提醒:“这一家也差不多了吧,要不然换个地方拍摄?还有好几家要拍呢。” 冯岸这才恍然大悟:“对对,的确还有好几家,这里就这样吧。” 封玲坐在梁冉冉身边的时候就后悔了,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走了,听到要走,立刻站了起来,就要出去。 “等等。”冯岸来到梁冉冉身边,问:“那个……梁小姐,能麻烦您帮我补一个吃东西的镜头吗?”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问:“专门拍我的镜头?” 冯岸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还是点头说:“是,还要麻烦您一下……” “好啊,拍吧。”梁冉冉整了整衣服。 她拿起了筷子,搅了搅自己的碗,她碗里已经没多少粉了,而且因为泡的时间太久,卖相也不太好,她回头看了看老板娘,刚好老板娘端了一碗新的出来,为了卖相好,甚至还特意加了一些别的辅料。 梁冉冉眼前一亮,对封玲说:“这碗好像是你点的,我能用它拍吗?” 封玲一点也不想让她拍,可她没那么大腕,拗不过导演,她的经纪人和助理此时也跟鸵鸟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她只能点了点头:“可以。” “谢谢。”梁冉冉道谢接过了老板娘手中的碗,提醒道:“对了,你记得付钱,已经是明星了,赚那么多钱,吃饭不给钱,可说不过去。” 封玲愣了一下,眼睛里有隐怒闪了过去,却还是点头微笑,从助理手中接过自己的包付了钱。 老板娘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收钱,你们能来这拍摄,我已经很满足了……” “拿着吧,应该的。”封玲硬生生把钱拍进她的手里,她可不想在镜头前落个“吃饭不给钱”的名声。 梁冉冉看到她给了钱,这才一脸期待搅了搅酸辣粉,直到酸辣粉上沾了辣椒和红油,这才挑起一筷子放进了口中。 又酸,又辣,果真很对她的胃口! 刚刚吃的时候被打扰了,她吃的不尽兴,现在坑了封玲一碗,梁冉冉心情大好,吃的那是相当的不矜持,还没吃几口唇上就染了红油,额头也冒出了细汗,负责摄像的摄像师看她吃的这么香,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连记者和导演都看得有点馋了,冯岸甚至特意要了一碗来尝尝,味道的确不错。 梁冉冉很快吃完了一碗酸辣粉,满足的舔了舔唇角残留的油脂,抽出纸巾来擦了擦红唇,见那摄像师还在拍自己,她微微一笑,问:“拍好了吗?” “啊,拍好了,拍好了,谢谢。”摄像师恍然醒悟过来,把拍摄好的镜头给导演看。 冯岸看着拍摄的内容,两眼放光,满是惊艳,拍梁冉冉比拍封玲可实惠简单多了。 封玲为了维持良好的形象,每次就吃那么一小口,甚至有的还是假吃,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但是一点吃到喜欢食物的喜悦都看不出来,倒是梁冉冉不光生的大气,吃起东西来也大气,而且她镜头感很好,留下的都是美美的模样,哪怕那沾了红油的唇都是性感撩人的,布满了汗水的额头都能让人想入非非。 冯岸越看越满意,难怪五年前梁冉冉能那么快走红,就这形象,就这镜头感,不走红才怪! 可惜生孩子荒废了五年,否则的话现在早红遍半边天了! “好,拍的非常好,下一家,冉冉我们走吧。” 梁冉冉为难了:“这……” “这恐怕不合适吧。”梁冉冉还没来得及反对,封玲就忍不住开口了:“导演,我们当初说好的,这一集是拍我自己的!” 戏份多 这一刻,封玲是真的后悔了。 特别的后悔,她就不该让导演进这家店,就不该来这家店拍摄,分了梁冉冉一半的镜头不说,现在导演很明显对梁冉冉比对她要满意。 这已经不是被人打脸了,这是把脸伸过去,求着人家打,而且还被人打的啪啪作响。 “既然这一集主要是拍她的,那就不要拍我了吧。”梁冉冉笑着说:“再说,我就是恰好来这里吃饭,拍多了也不合适。” 话音落,封玲就瞪了梁冉冉一眼,刚刚还承认自己是特意过来抢镜头,现在又说什么恰好过来吃饭,根本就是故意欺负人! “可我们已经拍摄了这么多,这后期也不容易剪辑,不如您就跟我们一起去拍一下吧。” “既然知道这样拍摄不容易剪辑,为什么还要把我家冉冉拍进去!”赵绵沉着脸走进来,她快步来到梁冉冉身边:“你怎么自己就跑来这里吃饭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不能随便乱跑,现在又入了别人的镜头,回头被人发到网上去,别人要怎么看你?” 梁冉冉一脸无辜:“我这不是饿了吗?刚好走到这里想要吃一份,就进来了,再说我进来的时候,店里也没人拍摄,我吃到一半他们才进来,我总不能饿着肚子走吧。” 她还委屈呢好不好,她才吃到一半就被人打扰,你知道这件事有多让人生气吗! “这倒也是,那你不知道看着点,人家进来拍摄了你就把自己脸捂起来呗,免得人家镜头明目张胆的往你身上打,不给片酬不说,还要骂你蹭镜头。” 赵绵这话已经很明目张胆的在骂节目组了。 封玲一下被戳穿了小心思,开口道:“赵绵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 “误会?”赵绵冷哼一声,斜睨着封玲说:“这都是圈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谁不知道谁背后那一套,踩着别人给自己加热度,也不怕引火烧身!” “咳,绵绵。” 赵绵蹭的回头,眼前一亮阴阳怪气的说:“哎哟,我说是谁啊,敢顶风作案,把我家冉冉给拍进去,原来是冯导啊,连我家冉冉的黑热搜都敢蹭,冯导真是厉害。” 冯岸俊脸上一阵尴尬,下意识的低了头,眼神飘忽的连看都不敢看赵绵,隔了两三秒这才反应过来,愕然问:“梁冉冉现在是你手下的艺人?” “是啊,怎么了?”赵绵笑着问。 “不……不怎么。”冯岸又低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变幻不定。 “这不会是那个赵绵吧?”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小姑娘的低语声。 “什么不会是,肯定是了,盛世的金牌经纪人赵绵,想不到她居然是梁冉冉的经纪人。” “梁冉冉这次真的要红了。” “人家本来就很红!”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姑娘小声说。 其他两个人均是用诡异的眼神看着她,齐声问:“你确定?” 小姑娘眼睛转了转:“黑红……也算红嘛!” 梁冉冉刚好将他们的议论声听在耳中,更是忍俊不禁,越发觉得这三个小姑娘顺眼了。 冯岸自也将三个人的议论声听在了耳中,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毅然决然的说:“你开个价吧。” 这直接的话倒是让赵绵愣了一瞬间,这种情况她以前不是没遇到过,可她一直觉得这样的情况可能出现在任何人身上,却不该出现在梁冉冉身上,毕竟梁冉冉那名声实在是……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的确如此,可想不到冯岸居然这么识货。 梁冉冉的名声都臭成那样了,他居然还能慧眼识英雄,认出她这块璞玉,这冯岸眼睛可够毒的。 “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没有给冉冉安排这种真人秀节目的打算。”赵绵认真的说:“另外,刚刚拍摄的这些,也请你全部删除,这个节目是你创立的,你身为导演应该很清楚这个节目的意义所在,加入其他艺人的镜头,对她对你们都没好处。” 冯岸看着赵绵,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赵绵拽了拽梁冉冉:“走吧,该回家了,以后不要乱跑,回头被人抓住又要制造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你是嫌你身上的锅不够多是吧!” 她说着似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封玲。 梁冉冉低着头跟个犯错的孩子似的跟着赵绵走了。 “绵姐,你怎么过来了?”出了小店的大门,梁冉冉笑着问。 “你说我为什么过来,我当然是来救你的,你可真是够了,人家要拍摄,你就真的让人家拍啊?你不知道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你给他们镜头,要收费的好吗!” 梁冉冉无语了一下,小声嘟哝:“什么收费不收费,说的我跟个商品似的。” “你可不是商品,你比商品值钱多了。”赵绵调侃着。 “等等,不对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你跟踪我?” 赵绵更无言了:“我跟踪你干什么,有人给我发了信息,说你在这里……蹭别人镜头。” 梁冉冉:“……谁啊?” “还能是谁,还不是那个人。”赵绵指了指那家小店。 “封玲?” “我回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关机了,不过我想要查个电话号码,还是很简单的。”赵绵面无表情的说。 梁冉冉扫了一眼要重新开始拍摄的封玲,越发的无言,小声嘟哝:“她的戏也太多了。” 先是明里暗里的说她蹭镜头,拉她下水炒作,看自己控制不住场面了,又给赵绵打电话让她来带自己走,花招可真多! “不怪人家戏多,要怪就怪你自己傻,你明知道她另有所图,你怎么不早点走?还留在那里吃饭,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存在会给他们制造话题吗?” “走?凭什么?我饭还没吃完,我凭什么走,再说,是她先进来找我的麻烦的,她口口声声说我蹭镜头,她既然说,那我就干脆坐实了。” “你倒是英雄豪杰,随性而为,我看到时候别人骂你,你怎么办!”赵绵生气的瞪了她一眼。 “虱子多了不痒,帐多了不愁,现在骂我的人已经够多了,一千和一万对我来说有区别吗?”梁冉冉满不在乎的说。 两人说着上了车,扬长而去。 目送他们走了,封玲才松了一口气,回去找冯岸:“导演,我们继续拍吗?” “继续。”冯岸删除掉梁冉冉的影像:“可惜刚刚梁冉冉拍的这些镜头都不能用了,这一家的镜头只能你重新补拍了,记住,吃东西的时候要像梁冉冉那样,最好是一碗都吃完。” 封玲一愣:“可是……我不能吃辣。” “我知道,原本我是打算用梁冉冉来替代你的,可梁冉冉那边不许用,既然这样就只能让你来拍了。” “那……”封玲眼睛一转:“那不如我们别拍了,反正本来也没有这一家嘛!” “那怎么能行,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我是个很民主的导演,我相信演员的眼光,加油!”冯岸做了个握拳的动作,转身走了。 冉冉的小心肝 封玲拍完了特辑,隔天嗓子就说不出话来了,脸上也起了很多的小红点,为此她只能向《仙尘念》剧组请了几天的假。 因为这件事,张岳忠看她的眼神都从以前的欣赏变成了失望。 封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因为布满了红点,甚至隐隐有些发肿,如同猪头,她越看越恨梁冉冉,如果不是她的话,自己怎么会吃那么多辣椒,又怎么会变成这样,这都是梁冉冉的错! 封玲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用小号发了梁冉冉蹭镜头的视频,虽然之前的视频已经被冯岸给删除了,可当时店里那么多人,想要买到视频总是有的,而且别人拍摄的,比导演组拍摄的更“真实”。 当然,视频是经过剪辑的,剪辑了之后一共就两句话。 ——对,我的确是知道你们要在这里拍摄,所以我才过来的。 ——来来,你坐这里我们一起拍。 这两句都是梁冉冉的亲口说出来的,被剪辑到这视频中很明显的就是在告诉别人梁冉冉蹭镜头已经蹭到了不要脸的地步。 因为标题劲爆,再加上内容很有话题度,很快这视频的热度就被炒了起来,再加上黑子一发酵,立刻就全网皆知了。 “得,这下你的罪名真坐实了。”赵绵把手机摔在梁冉冉身上,真是气死的心都有了。 梁冉冉看了一遍视频,顿时郁闷了。 “她这是断章取义,有本事把所有的视频都发出来!” “你说这种话,人家当然会断章取义了,谨言慎行,你知道吗?”赵绵对这个很没有危机意识的梁冉冉十分的无语,心说,难怪被人黑成这样,就这脾气别人不黑她黑谁! “我这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没经验吗……”梁冉冉咬了咬唇:“那个……现在怎么办?” “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话音落,梁冉冉的手机传来了“叮咚”一声。 她拿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真相绛临”发了微博。 这个真相绛临是梁冉冉很早就关注的一个大v,微博粉丝高达千万,他平时更微博不多,但是每次更微博都会引起轰动,因为这人专门澄清各种流言,而且就他自己所说,自己更的都是真相。 梁冉冉点开他的微博,发现他发的是个视频,也是关于她的视频,看封面和那个断章取义的视频好像一样。 梁冉冉:“……真相帝你变了。” 你一个专门澄清的大v居然都被人收买了,你毁了她对人性的信任! 虽然心里这样吐槽着,梁冉冉还是点开了视频。 点开之后,梁冉冉才发现,视频封面虽然跟断章取义的那个一样,但是内容却截然不同,这视频经过了高清处理,里面的每个人,每句话,甚至每个表情都清清楚楚的,而且是分好几个角度的视频,有店里的监控,有手机录制,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拍摄角度,几乎可以看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封玲说话的样子,梁冉冉说话的样子,每个人的每句话都清清楚楚的。 这显然是个澄清视频。 真相帝没有被人收买,居然还帮她澄清了,梁冉冉太感动了,不枉费她关注真相帝多年,真相帝果真没让她失望。 真相帝毕竟是粉丝千万的大v,他这视频一发,转发量和评论量那都是蹭蹭的往上涨,很快就盖过了另外几个大v的断章取义的视频,热搜也从“梁冉冉蹭镜头”,变成了“蹭梁冉冉热度”。 讨论的话题从单纯咒骂梁冉冉,也变成了五花八门。 有讨伐“真相绛临”的。 一碗香饽饽:真相帝你变了,你居然帮梁冉冉做澄清,你毁了我对你的信任。 真相帝回复:我只说真话,你爱信不信。 秋水唐:真相帝,你怎么可以帮梁冉冉澄清,她可是黑料女王。 真相帝回复:黑料女王就只有黑料吗?黑料女王的黑料也未必就是自己拌的,我只在乎真相。 春华秋实:真相帝,你不会是梁冉冉的粉吧? 真相帝回复:我的蒸煮只有一个,那就是真相! 有讨伐封玲的: 滴滴滴滴滴:有些人看着清纯,内里却是黑的,有的人看似是黑的,内里却是白的,对我说的就是这个封玲和梁冉冉。 梁冉冉回复:我看上去也不黑。 滴滴滴滴滴:我艹,我错了,姐,求你别回复我,我怕被你的黑粉搞死。 梁冉冉回复:好的,我不回复了。 滴滴滴滴滴:…… 江山易改:之前看宣传我还挺期待封玲的,没想到居然是个绿茶。 疯子不风:做的一手好绿茶,那断章取义的视频不会是她自己发的吧。 小汤圆:很明显自己发的啊,这人真是疯狂,居然连梁冉冉的热度都蹭了。 家里萌宠:想红想疯了吧,怎么办,我都有点同情梁冉冉了,好好吃个饭被人拍就算了,居然还被人黑一通,忽然好想黑转路。 还有趁机表白的: 三生三世追绛神:我家阿绛好帅,又澄清了一个事实呢,就该让那些妖魔鬼怪,无所遁形,把他们都照死。 阿绛是我的:三生三世去死,绛神是我的,他澄清事实的样子真帅。 月华雨露:你们别吵了,绛神是我的。 咖啡加水:你们都要绛神,没人要梁冉冉吗?就我发现了梁冉冉在这视频中简直美出天际吗?绛神求你出个高清视频吧,我家冉妹真美! 真相绛临很仁慈的回复了一个:梁冉冉单人高清视频,一万一分,概不还价。 一秒钟之后,真相绛临下线了。 咖啡加水:绛神,你别走啊,你是不是打错字了,究竟是一万一份,还是一万一分啊? 冉冉的小宝贝:小绛已死,有事烧纸。 冉冉的小心肝:梁冉冉是我的,都给我滚蛋! 三秒钟之后,视频被人替换了,从高清梁冉冉替换成了打码的梁冉冉。 梁冉冉:“……” “冉冉的小宝贝”她知道,那是盛宝宝。 但这位“冉冉的小心肝”是何方神圣? 难不成是哪位脑残粉? 另一边,韩绛默默的朝抢走了自己电脑还黑了自己账号的盛檀非飞了两个眼刀,悄悄给卫遥发消息:老大的网名真闷骚。 封玲的郁闷 周五。 《明星美食大推荐》的收视率创了这个节目从开播以来的历史新高,甚至超过了同时播放的另一档真人秀。 毕竟有前两天的炒作余温在,节目组虽然很低调,可所有人都想看看节目组会怎么剪辑关于梁冉冉的部分。 所以,这一期节目,受到了网友的广泛关注。 然而让大家失望的是梁冉冉的部分居然一点没有。 整个酸辣粉小店的戏份都被裁掉了,连封玲辛辛苦苦拍摄的吃酸辣粉的部分都被裁的一点不剩。 封玲很郁闷,也很愤怒。 “既然没打算留着,为什么要让我拍?还让我一连吃了三碗,吃的我脸上冒痘,戏没办法拍,现在连出门都出不去!”封玲气死了,在宿舍里走来走去:“陈姐,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就这样受委屈啊?” 陈帆无声的听着她发泄,等她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说:“被裁掉了又怎么样?你别忘了昨晚上的收视率爆了,创了这个节目的新高。” 封玲默然,心里小声嘟哝:收视率新高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靠收视率吃饭。 陈帆又说:“谁说演员不靠收视率吃饭了,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收视率是最重要的,没有收视率谁找你拍戏?” 封玲想了想:“好像也对。” 陈帆镇定的说:“你太年轻了,遇事太急躁,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要保持镇定,不就是剪掉了一些戏份吗?要我说这部分剪掉了更好,你本来就不擅长吃辣,酸辣粉店里的部分只会影响你清纯的形象,酸辣粉就算是平民食物吧,可什么人吃?梁冉冉那种没形象的人才吃,你是清纯的邻家女孩,你应该坐在窗明几亮的咖啡店里,喝喝咖啡,吃吃糕点,岁月静好,而不是被辣的冒汗,一脸油腻。”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封玲依旧郁闷:“昨晚上梁冉冉的话题讨论度都超过我了,我这个主角反倒成了她的陪衬,关键是梁冉冉都没出境,满屏刷的都是梁冉冉。” “梁冉冉本来话题度就高,再说她不是没出现吗?你跟她较什么劲?别着急,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只要你接下来好好表现,你的红也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安心啦。” “可是……” “别可是了,,好好休息,好好调整自己,早日恢复状态,争取早点回到剧组拍戏才是正途,别忘了张导还等你拍戏,现阶段小灵儿才是重点,只要你塑造好了这个人物,有盛世捧着,你肯定扶摇直上,梁冉冉算什么,你迟早把她踩在脚下。” 封玲无话可说了,闷闷的“嗯”了一声。 “行了,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封玲放下手机,心里一阵不痛快,凭什么她的节目里全是刷梁冉冉的?这不是跑她家打她脸吗? 真是丢人到家了。 另一边,陈帆挂掉电话,也是长长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破新高的收视率,眉头纠结的皱成了一团,心说,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算好事了。”赵绵拍着送来的合同:“之前的你被黑的很严重,形象基本也毁完了,如果能趁这个机会上一次真人秀,只要你表现好,完全可以弥补挽回你的形象,你本来长得就不错,只要口碑上来了,还愁没人找你拍戏吗?” 梁冉冉有点小纠结:“你之前不是说没准备让我上真人秀吗?” “我说的是当时没准备,可没说现在也不准备让你上真人秀。” 梁冉冉:“……说话真艺术。” “这件事对你改变形象有好处,你觉得呢?” 梁冉冉点了点头。 原本她是没打算走拍戏这条路的,可现在却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走恐怕也不行。 一来,她现在有儿子,如果真要跟老头子离婚,她必须有足够的资产来养儿子,否则法院肯定会把盛宝宝判给老头子,原本她对于盛宝宝也不是势在必得,可老头子一年年不回来,如果她再走了,那盛宝宝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她舍不得。 二来,赵芸现在还在精神病院住院,半年三十万的费用,如果她还做之前的工作,肯定是付不起的,她不想因为个人原因而让梁苒苒的母亲受委屈,毕竟自己取代了梁苒苒,就该为她负起责任。 第三嘛……她也想告诉自己的母亲,就算前路再艰难自己也能反败为胜,她不想让自己妈妈多担心。 “既然你觉得这样好,那就这样决定吧。”梁冉冉是很好安排的,再说,对于美食,她也很喜欢,推荐自己喜欢的美食也是一件乐事。 “那我就跟冯岸签合同了。” 梁冉冉点头:“嗯。” 下午的时候剧本就送来了。 虽然是只有一集的美食推荐节目,可节目组还是准备了剧本给她,上面罗列了她要推荐的美食店,店内的特色食物,还有食物的特点和优点。 “感觉怎么样?”赵绵凑过来问。 梁冉冉点了点头:“挺全面的。” “能背下来吗?” 梁冉冉稍稍一怔,皱眉问:“背下来?” 赵绵立刻很理解的说:“不用完全背下来,到时候我给你提示词也行,或者现场拍摄的时候记住特色词就行了。” 梁冉冉翻了一下上面的美食,凑过去问:“不是,绵姐,我们不需要去试吃一下,然后真正的感受一下吗?” 这下轮到赵绵愣住了:“试吃,感受?” “对啊,试吃一下,我总要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吧?总不能人家写什么就是什么,我连吃都不吃就这样背词吧。” 卫遥吃着薯片凑了过来:“一般不都是背词就好了吗?这要一家家的吃,那要吃到什么时候,再说,你是明星哎,要管理好身材的,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吃的。” “可这样不成了骗人吗?” “什么骗人啊?人家节目组也会考察的好不好?再说,明星平时那么忙,哪有时间挨个去吃,拍摄当天肯尝一口就不错了。” 梁冉冉将目光投向了赵绵,认真的说:“我以为我们应该去吃一下。” 迎着梁冉冉认真而坚定的目光,赵绵点了点头:“也好,反正你最近也没行程,而且这个要下一周才拍,吃就吃吧。” “真要去吃?”卫遥不吃薯片了,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赵绵拿上车钥匙点了个头“走吧,出发。” 卫遥连忙丢下薯片跟了上去:“太好了,要吃大餐了。” 他们到的第一家店是个生煎包的小店,店面不大,很符合《明星美食大推荐》的风格,亲民又美味。 请客吃饭 “唔,这个不错。” “唔,这个还行。” 卫遥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疯狂点头:“冉姐,这一家不错。” 梁冉冉没说话,埋头往手机上打字。 卫遥见她不理自己,凑过去说:“冉姐,你干嘛呢,饭菜来了你也不吃,跟你说话你也不理。” 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梁冉冉正往手机上做记录。 从找停车场开始写,然后到店面门口的环境,店里的卫生情况,然后再到食物的味道和最后评价。 卫遥看得啧啧称奇:“冉姐,你也太认真了吧,吃个饭而已,居然写的这么详细。” “不是要做节目吗?”梁冉冉拿出来剧组准备的剧本,在剧本上做标记。 “这个生煎包虽然不错,但是距离他的评价还欠缺一些,调馅方面味道有点重,比较适合重口味的卫遥,相反,如果口味清淡的话,也许不太适合选这一款。”她说着看了赵绵一眼:“你看,赵绵就没怎么吃。” 同样的生煎包,卫遥几乎吃完了,赵绵就只吃了一口,而且吃过之后她已经喝了两三杯水。 卫遥:“……” 赵绵:“……” 服务生:“……” 吃完了第一家,他们又去了第二家。 然后是第三家,第四家。 几乎每一家梁冉冉都挑出来一些问题。 赵绵和卫遥都有点无语,卫遥尤其觉得梁冉冉小题大做,其实就是做期节目而已,谁会真的在意这一家是不是好吃,哪一家是不是正宗,再说也没人会按照台词去比对饭菜,真有必要这样吗? 晚上九点多。 卫遥已经吃撑了。 赵绵的肚子也吃的鼓鼓的了。 三人中唯有梁冉冉还是饿的——她一直在忙着写笔记没怎么吃东西。 晚上九点半,他们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家小店。 最后一家店位于古文化街上,是个私房菜馆。 古文化街比较狭窄,不容易找停车位。 看到梁冉冉写下的第一个缺点,赵绵表示深切的认同,尤其是晚上的时候,附近的居民都下班了,停车位真的很难找,她刚刚转了三圈,才找到一个停车位。 店面是按照古文化街的风格建造的,外表看去古色古香,招牌用的是古代酒楼的排版,特意用的龙飞凤舞的字体,很有古韵,很华丽,外表看像是一栋古代的酒楼。 走进小店,也是十足的古韵,门口摆放着一张琴台,上面还放着一张七弦琴,琴擦的锃亮,琴台的一侧燃着淡雅的熏香,连音乐都是十分雅致的高山流水。 “这里的环境真好。”卫遥不由得压低了声音,生怕自己声音大了会打破这一室静谧环境。 “就是没有服务员。”赵绵小声补充。 相对于之前的亲民化的小吃,这里实在显得太过雅致。 梁冉冉翻着柜台上的菜单,低声说:“环境好,东西也贵。” 卫遥凑过去,看了一眼菜单,不由得啧了一声:“我的天,这么贵,一道菜都能顶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了。” 菜单上的标价,少则几百,多则上千,甚至她还从上面看到了大几千一份的菜品,这菜都赶得上一桌海鲜了。 梁冉冉翻了一会,眉头皱了起来:“这恐怕不是一家普通的小店,而是专卖精品的小店,她这店里的食物都不是普通人吃得起的,像是这道菜,这是红楼梦里的菜,现在能做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卫遥不理解,她觉得菜就是菜,最多就分好吃和不好吃,跟是哪的菜,是古书上的菜,还是现在发明的菜没什么关系。 她小声吐槽:“红楼梦里的菜,吃完能变林黛玉吗?” “当然不能。”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个女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穿一身汉服,头发挽成古装发髻,头上只簪了一根玉簪,瞧着分外的雅致漂亮。 “不好意思,三位,今天的预定已经满了,如果您想吃的话不妨下次……”林静的声音戛然而止。 面前这个女人,那个站在柜台边上的女人,怎么那么眼熟?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片段,好像又回到了空旷的医院走廊,又透过医院透明的小窗户看到了里面的人。 他们相对而坐,他们谈笑风生,他们眼睛里唯有彼此。 心陡然一沉,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林静不由得沉了脸,她想喝问梁冉冉为什么要来这里,可是转念一想,里面还坐着那个人,如果自己此时喝问她,岂不是坏了自己的形象,她抿唇露出温柔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接受预定,请问您有提前预约吗?” “预定?”卫遥似乎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话,她悄悄的瞄了一眼梁冉冉。 梁冉冉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所以并没有提前预定。” 林静看着梁冉冉,不自觉的挺直了脊梁,似乎自己不挺起来就要被她给压完了似的。 她笑道:“您刚刚看过菜单了,想必也明白,我们这里的菜品都是需要充足的准备时间的,所以我们这里只接受预定,而且我们一天只允许定三桌客人,超过了三桌,我们是不做的。” 梁冉冉恍然点头:“哦,原来如此。” “不好意思,我里面还有客人要招待,不如您……”林静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遥忍不住了:“其实我们是……” “这一周你的预约满了吗?”梁冉冉问。 什么意思?她还真想预约自己做饭? 林静低了头,抿唇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满了。” “那……下周一呢?”梁冉冉问。 “也满了。” 梁冉冉想了想:“那好吧,谢谢。” 她转身离开了小店。 卫遥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在赵绵的催促下离开了小店。 林静去关了门,这才转身走进后面的包厢,笑着问:“檀非,今天的饭菜怎么样?” 盛檀非一仰头喝完了酒盅里的酒,笑着说:“还不错,明天,你这里最贵的那桌特色菜给我来一桌。” “最贵的那一桌?那有二十几道菜呢,你自己……” “我请客。” 请客?那必定是谈生意了,肯定有很多大老板,林静暗暗决定,明天就好好的做一顿特色菜,最好勾住他们的胃,以后她就不愁没生意做了。 “好。”她笑着回答。 背台词 冯岸被请来了梁冉冉的工作室。 自从赵绵成为梁冉冉的经纪人之后,就一手帮她安排了所有的一切,因为她觉得梁冉冉在家里太过放松,甚至帮她租了个工作室,以提升她“上班工作”的紧张感,另外就是给她做培训,还有看剧本。 他是第一次来到梁冉冉的工作室,倒是出乎他预料的简单,墙面连壁纸都没有,就是最普通的白墙,上面贴着几张梁冉冉的海报,另外就是简单的沙发,座椅,工作桌,甚至连给梁冉冉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看上去简单的近乎可怜。 “没想到你这里居然这么简单。” “临时的地方,不用太复杂。”赵绵端了杯咖啡给他,补充说:“新的工作室已经在装修了。” 冯岸尴尬了一下,笑着说:“你叫我来有事吗?” 赵绵把梁冉冉做的笔记整理成了书面文件递给他:“这是梁冉冉对你下期节目提的意见,说实话,她觉得你之前做的剧本有点问题,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她说的这几点,我觉得很有道理。” 冯岸没想到梁冉冉会给他提意见,他奇怪的翻开了资料,上面写着很多关于食物的试吃体验,甚至她还给每一样食物都打了分。 他仔细阅读,认真的看了一遍,越看到后面越是心惊,她甚至连周围的环境因素和用餐人群都考虑了进去,他抬头看着赵绵,眼睛里闪过些许光亮:“你们都去吃过了?” 赵绵抿了一口咖啡:“吃过了,除了最后一家什么私房菜,我们没吃着,别的都吃过了。” “厉害,难怪她能写出这么多的心得体会,那冉冉是什么意思?她是想要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来说?” 赵绵抿了抿唇:“这个……” “我的意思是,你们找的这几家虽然看似不错,但其实并不是本市最好吃的。”梁冉冉丢下包直奔冰箱,拿出来一罐冷饮,她抿了一口这才说:“拿生煎包来举例,小戎生煎就比这个要好吃,而且价格更亲民,不过他那里的缺点是……买不上。” 冯岸微笑看着梁冉冉:“我曾经考虑过那家生煎,但是小戎生煎表示并不需要我们帮忙做宣传。” “换句话说,他们不准备出赞助费。”赵绵插嘴道。 冯岸很附和的点了个头。 梁冉冉抿了口冷饮:“这么说,我就只能推荐这几家?” 冯岸再次点了点头。 “那最后一家呢?” “你是说小林私房菜?” 梁冉冉点头:“小林私房菜属于高档的用餐服务,你们节目的宗旨是,亲民,美味,价格公道,而它显然不符合你们这个节目的宗旨,她的价格虚高,而且想要吃饭需要提前预定,一天只做三桌,多了不做。” 冯岸沉默了。 “这些你不会没有了解吧?”梁冉冉问。 “这些我了解过,但是……”冯岸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当然这些也都没什么,更关键的是,我没有吃到她那里的饭菜,所以具体是什么味道我也说不清楚,而且她主要推荐的这一桌,我已经看过价格表了,加起来这一桌要大几千块钱,一般人谁能花大几千来吃这样一桌饭?” “你说的也对。” “所以,你为什么要给这样的饭店做宣传?” 冯岸似乎被问住了,他看看梁冉冉又看看赵绵,肯定的说:“这里物有所值。” 梁冉冉诧异:“真那么好吃?” 赵绵噗嗤一笑:“傻啊你,他的意思是赞助费给的多。” 梁冉冉:“你们说话也太艺术了,不能好好说话吗?” 赵绵和冯岸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冯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冉冉,你的敬业让我很佩服,但咱们这个节目本身就是给这些店铺做宣传的,所以……还请你多包涵。” “可我都没吃过,我想夸都不知道从哪夸。” “这不是已经给你写好了吗?”冯岸敲了敲事先写好的剧本。 “那我岂不是真的背词了?”梁冉冉哭笑不得,如果想要背词的话,她就不会满世界跑着去试吃了,她觉得既然她想要做这个美食节目那至少应该做个真实的美食节目。 “那你想怎么样?要不然让她给你做一桌?” 梁冉冉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再考虑一下吧。” “你本是演员,做的就是演戏的事情,把我们想要的效果演出来就是你的本职工作,其余的……”冯岸笑了笑。 赵绵在一旁翻译:“他的意思是让你别多管闲事,让你夸,你夸就是了。” 梁冉冉心塞塞:“这句我听懂了,你不用翻译。” 冯岸被赵绵戳穿很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对不住,冉冉,其实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您不用说了,我会克服一下的。”梁冉冉晃了晃剧本,转身走了,不过走了两步之后,她又回过头来说:“虽然我的确是演员,演戏是我的本职,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一句,真人秀和演戏有本质区别,演戏能演好,真人秀未必能做好。” 赵绵一手托着下巴:“她的意思是,她以后不想再演你弄的真人秀节目了。” 冯岸哀怨的看了一眼赵绵,唇抿了抿:“这句我听懂了。” 梁冉冉拿着剧本走了。 冯岸眼看赵绵嗤嗤偷笑,不由得板了脸,不悦的说:“我牺牲色相才拿到了合同,就换你手下的演员来怼我?” 赵绵一愣,脸上悄然爬了红晕,她快速的扫了一眼房间,这才咬牙切齿的说:“她怼的对,谁让你挂羊头卖狗肉了,你看看你这个节目,被你搞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被电视台停了。” “电视台只关注收视率,赞助和广告费,赚不到钱才会被停。”冯岸一脸生无可恋的发牢骚。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最初做这档节目的时候,他也想要推荐全天下的美食,但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没有赞助,你搞个屁! “真可怜。”赵绵招了招手:“过来,姐安慰安慰你……” 冯岸立刻撑着桌子,把半个身子探了过去。 “赵绵。” 眼看俩人就要亲到一起了,梁冉冉忽然推门而入:“好消息,晚上盛檀非请我去小林私房菜吃饭,一起去啊。” 赵绵顺手把冯岸的脑袋往桌上一按,微笑说:“……不用了,谢谢。” 小情侣 晚上七点半。 盛檀非的车准时停在了玫瑰山庄门前。 车门打开,露出里面坐着的男人,男人坐在后座上,闲散随意。 梁冉冉站在车边,一眼看到了他,明是见过了多少次的模样,就是觉得此时的他有些与众不同,那种不同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同,反正让她心头跳了跳,仿佛是漏掉了一拍,又像是有些许熟悉的感觉迎面扑来,让她一时间有些迷茫。 “上车。”盛檀非歪头笑了笑,打断了梁冉冉的思路。 梁冉冉上了车,汽车直奔古文化街。 一路无话,汽车在古文化街的街边停了下来。 梁冉冉之前来过一次,知道这条古文化街里面狭窄,没办法开车进去,想要进去就必须下车步行,于是她打开门,准备下车。 “等等,这个戴上。”盛檀非递了个口罩过来。 梁冉冉:“……没这么夸张吧?还要戴口罩。” “如果你想要被狗仔队拍到跟我一起吃饭的话,也没关系。” 跟盛檀非一起吃饭? 无端的梁冉冉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盛檀非虽然不混娱乐圈,可因为他年少成名,声名在外,再加上颜值杠杠能打,这让他也收获了一大票的粉丝迷妹,哪个女人要是跟他私下里吃顿饭,那都能传出一连串的绯闻来,造绯闻的能力仅次于娱乐圈的绯闻小王子,艾愈。 当然,因为盛檀非平时不怎么跟女人单独吃饭,所以也没怎么传出来绯闻,但是,但凡一起吃过的,必定绯闻满天飞。 她还记得前两年有个合作伙伴跟他一起吃了顿饭,被传神乎其神,说什么孩子都满地跑了,那绯闻简直就跟大风中的塑料袋似的,被吹得满天飞! 梁冉冉有点害怕,刺激老头是一回事,要是跟盛檀非传绯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会被人骂死的。 现在想想前几次聚会,梁冉冉忽然有点后怕,幸好没传出什么来,否则的话,她真得后悔的想要上吊了。 她乖乖的戴上了口罩。 两人下了车,徒步走进古文化街。 梁冉冉之前总觉得盛檀非哪里不一样,走在街上这才发现了他的不同。 他平时总爱穿西服正装,今天却穿的很休闲,小白鞋,牛仔裤,t恤,风衣,换下了一身正装的他,如同换掉了一种气场,仿佛一下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盛总,变成了一个邻家大男孩。 眉眼间的冷冽尽退,留下的只是温柔干净的模样。 这是梁冉冉从未见过的盛檀非,他温柔,青春,风华正茂,如同初初升起的骄阳,充满了新生的味道。 “盛檀非?” 他不解回眸:“嗯?” 梁冉冉笑,由衷的说:“你这样还挺帅的。” 盛檀非也笑,不似往常的淡漠疏离,此时他笑的眉眼都弯了。 盛檀非和梁冉冉走进小店。 林静正坐在柜台后算账,听到开门声,抬头扫了一眼,看到一对小情侣站在门口,她心头划过一抹不屑,小情侣也想来这里吃饭?也不看看自己的钱包够不够鼓。 虽然这样想着,她面上却没有露出来一点不快,笑着问:“两位有预约吗?如果没有预约的话……” “有。” 熟悉的声音让林静一愣,她按计算器的手停了下来,缓缓抬头,目光落到了男人身上。 高大挺拔的身影,如松如竹的气质,还有那微笑的模样,看上去是他却又不像是他。 林静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盛檀非,这样的他就像是一阵微风迎面扑来,拂过夏日里的校园,拂过林荫小路,她仿佛看到了夏日午后的树荫下,正在温书的少年,眉眼清澈,如同那日的阳光蓝天一般美好,那一瞬间,她闻到了初恋的味道。 “你……檀非,你今天怎么……”她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完全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 “饭菜准备好了?走吧。”盛檀非的手轻轻落在梁冉冉的腰间,将她搂进怀里。 梁冉冉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被他紧紧搂住。 “别动,帮我个忙。”他低声说。 梁冉冉仰头,眼神里闪过些许熟悉的惊恐,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不会又是帮你挡桃花吧。” “聪明。”盛檀非搂着她走进了包厢。 梁冉冉后悔了。 她干嘛要跟盛檀非来这里吃饭! 不就是让她背台词吗?她背就是了,干嘛还要跑这里来吃饭,尝什么尝?这饭菜有什么好尝的。 梁冉冉垂着头,暗自咒骂盛檀非:不喜欢直说就行了,干嘛每次都用她挡?她既不是他女友又不是他老婆,为什么每次都要帮他徒手撕桃花?凭什么! 林静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盛檀非身边的人,女人低着头,戴着口罩,长发垂下遮了半张脸,一副畏缩的模样,不像是什么企业的女高管,更不像是跟盛檀非谈恋爱的模样,看上去就是个没有气质还自卑的可怜虫,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她挺了挺脊背,端着酒袅袅婷婷的走过去,在盛檀非身边站定,笑着说:“昨天檀非说要请客,我还以为是请大老板,不想请来的是位大美女。” 她说着将酒杯放在了梁冉冉面前。 梁冉冉隔着口罩苦笑,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戴了口罩,也不知道老板娘看到她的样子会做什么反应。 “美女,摘了口罩吧,既然来了这里就是来了自己家,没必要这么拘谨。”林静温柔的笑着:“你说是不是檀非?” 那熟稔的语调,让梁冉冉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自己到了盛檀非家里做客,而林静俨然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悄悄抬眸看了一眼盛檀非,却不小心对上了他戏谑的眼神,好像在说: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梁冉冉哀怨的瞪了他一眼,她一点也不想表演,只想回家。 “美女,你怎么了?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不太适应吗?”林静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的,我这里平时也没别人,你放心就是了,来,把口罩摘了吧。” 林静说着,去摘梁冉冉的口罩。 梁冉冉一把捂住了口罩:“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来。” 略有点熟悉的声音让林静一愣,她打量了一眼梁冉冉,居然从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看到了些许熟悉之感,林静蹙眉打量着梁冉冉:“你……” “是我。”梁冉冉摘了口罩。 脑补打败敌人 安静的小店内,熏香袅袅的散在空中,淡雅的高山流水,仿佛变了曲调,弹出了难遇知音的愤懑。 林静无声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眼睛太亮,她的容貌太过艳丽,她脸上的每一处都是经过造物主的精雕细琢,那么的浑然天成,美艳无比。 而她的样貌也太过熟悉了,因为昨天她才在店里见过她,她昨天来干什么的?踩点吗? 还是说从盛檀非的口中听说了这里,所以过来跟她耀武扬威的? 那今天又来干什么的?是单纯的吃饭,还是说…… 不,肯定不是单纯吃饭的。 她是来示威的,带着盛檀非过来找她示威,找她宣誓主权! 梁冉冉也很尴尬,原本她觉得自己只是过来吃一顿饭,这没什么奇怪的,就当自己是蹭饭的就好了,可是没想到盛檀非给她临时加戏还要给他演女朋友挡桃花,这就很尴尬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静。 毕竟,昨天自己才来踩过点,今天再带着盛檀非过来吃个饭,感觉上太像是宣誓主权了。 尴尬无比的梁冉冉,脑袋里飞速的闪过一个个念头,是该跟盛檀非亲亲密密,还是该颐指气使,或者该叫盛檀非一声亲爱的,来表示这男人已经是自己的了? 念头一个个闪过去,梁冉冉纠结了片刻之后,一屁股坐了下来,问:“有东西吃吗?我饿了。” 林静回了神,心里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这个人是梁冉冉,那个嫁了八十岁老头的黑料明星! 想起梁冉冉身份的一瞬间,林静几乎要气炸了,这梁冉冉太不要脸,自己有老公还出来勾三搭四,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到处勾搭男人,甚至连盛檀非都想要勾搭,她的脸皮怎么就这么厚! 如果不是盛檀非在,林静现在肯定早就动手揍她了。 可盛檀非就在这里坐着,正笑吟吟的看着她,她想要生气都不能表现出来,如果表现出来不是给自己掉分了吗? 她微笑着说:“放心,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您稍等,我这就去给你端。” 梁冉冉默然点了一下头。 林静快步出去了。 梁冉冉转向了盛檀非,小声说:“盛总,你这次真的找错人了,上次我们能骗过那些外国人,是因为人家不知道实情,在国内,谁不知道我嫁了个八十岁的老头?人家会相信我吗?” “那就看你演技了。” 演技? 这怎么演,难道还要当着林静的面跟盛檀非卿卿我我?表示自己虽然嫁给了八十岁的老头,但是依旧毅然决然的出轨了盛檀非? 饶了她吧! 她就没演过三观这么变态的戏! 梁冉冉:“我要罢演,你这戏没法演。” “你做好自己就好了,就当正常来吃饭。”盛檀非顿了一下说:“有些事不用明说,脑补就够了。” “脑补?”梁冉冉打量着盛檀非,再回想一下刚刚林静看她的眼神,越来越觉得盛檀非像个腹黑大佬:“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盛檀非点头:“算是吧。” “你计划好了,你找谁不行,干嘛要找我!” “看你顺眼。” “我谢谢你。”梁冉冉咬牙切齿。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停止了说话。 梁冉冉正襟危坐,等着上饭菜。 “菜来了。”伴随着这清新甜美的声音,林静端着一盘菜走了进来:“茄鲞,红楼梦里的菜,您先尝尝。” 后面这句话是对梁冉冉说的,而且她说的时候笑意温柔,丝毫看不出来不快。 梁冉冉瞄了盛檀非一眼:这就是所谓的脑补打败敌人? 盛檀非一手撑着侧脸,笑着说:“尝尝。” 梁冉冉看着林静那温柔的笑容,强烈怀疑她往这里面加了泻药。 在两个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中,梁冉冉拿起来筷子,尝了一口这道菜,菜入口,梁冉冉眼前稍稍一亮,她点了点头:“味道很不错,做的很有原本的味道。” 林静微笑,目光柔柔的落在盛檀非的身上,笑着说:“你们先吃着,下一道菜很快就来。” 林静出去了。 梁冉冉立刻凑过去,小声说:“我觉得你所谓的脑补法应该没有用。” 盛檀非哪知道林静完全把这件事当成了盛檀非对她的考验。 梁冉冉已经嫁人了,而且还有了孩子,林静用正常“男人”的思维思考了一下,觉得盛檀非这种身份,这种年纪的人就算脑子有病也不该找一个梁冉冉这样的女人闹绯闻。 更何况他的实力在那里摆着,盛檀非想要找个女朋友,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想要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如果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那还不如随便找个身家清白的女星,这也比梁冉冉有说服力。 之所以找梁冉冉这样的美貌女人,应该就是为了试探她——看看她是否像普通的女人那样,小心眼,爱吃醋。 毕竟像是盛檀非这样的人,肯定少不了应酬,他肯定是想要娶一个贤惠大方的女人做妻子,既然这样的话,她就要表现出自己的贤惠大方,坚决不能因为梁冉冉长得好看就醋意横生,给他添麻烦。 她已经抓住了盛檀非的胃,她相信只要自己过了这一关,就能抓住盛檀非的心! 因此,林静越发的落落大方,贤良淑德,简直将自己的行为禁锢成了一代典范。 已经上了十几道菜,每一道都非常的有特色,色香味俱全,可梁冉冉却越发的食不知味,尤其是当林静一脸慈爱温柔的冲她笑的时候,她就觉得心尖发颤。 当林静再次离开房间的时候,梁冉冉终于忍不住了:“盛总,我觉得她看上去挺不错的,做您夫人也可以的。” 她做我夫人,那你做什么? 盛檀非面色不改,笑着说:“我觉得不行。” “您既然觉得不行,那你就直说呗。” 盛檀非纠结的皱了眉,想了想说:“实话告诉你,她从未对我表白过。” 梁冉冉仔细体会了一下这句话,眼前一亮:“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想让她先来给你表白!” 盛檀非:“……”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要是喜欢人家就直接追,你自己不动,等着人家女生来倒贴,你这行为也太……不男人了吧。” 说不男人已经算是嘴下留情了,要梁冉冉说,盛檀非简直不要脸! 盛檀非面无表情:“梁冉冉,你脑补太多了。” 有点腻 “哦,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 梁冉冉斜睨着盛檀非,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盛檀非也不知道怎么了,被她看的一阵心虚,掩饰性的抿了一口酒。 “想要占人家便宜,又不想付出感情,你这人的人性真是……”梁冉冉不敢恭维的摇了摇头。 “什么叫想要占人家便宜?我占她什么便宜了?” “你不是想吃人家做的菜吗?” “我又不是没给钱。”他不止给钱,有的时候还会多给,从来没有占便宜这一说,他烦恼的是,林静总是有意无意的靠上来。 盛檀非不是个糊涂的人,更不喜欢跟人搞暧昧,他虽然屡次明里暗里的提醒过林静要自重,可林静却当成耳边风,如果他提醒的太过明显了,林静还会笑着调侃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让盛檀非想要辩解都无从辩解,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既然想要跟她划清界限,那干脆不要来吃饭不就好了。”梁冉冉小声说:“多简单的事情,你以后不来了,她自然也就贴不上来了吗。” 盛檀非眉宇间多了一分倦怠:“问题是她做的饭的确很对我的胃口。” “有那么对胃口?”梁冉冉问。 盛檀非凑过来,小声说:“欲罢不能。” 他现在一天不吃林静做的菜,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但吃饭归吃饭,让他因为吃饭而跟林静发生点什么,盛檀非内心是拒绝的。 梁冉冉啧啧了两声:“有那么好吃吗?还欲罢不能,我尝着也没那么好吃。” 盛檀非摊了摊手。 梁冉冉拿起筷子又尝了几口,虽然味道的确很不错,但她认为并没有到欲罢不能的地步。 “主食来了。” 林静端着盘子笑吟吟的走了进来:“螃蟹小饺儿,也是红楼梦里的菜式,您再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说着还倒了一杯酒给梁冉冉:“喝点酒,解寒气的。” 梁冉冉尝了一口,饺子鲜滑,爽口,螃蟹馅鲜肉嫩,味道方面倒也算得上不错,只是梁冉冉尝着总觉得少点什么。 “怎么样?”林静笑问。 梁冉冉笑了笑:“挺好吃。” 林静再次笑了,笑容里多了一抹骄傲的味道:“您稍坐坐,我去给您端粥。” 很快,林静就端了两碗粥上来。 两碗粥颜色不同,一碗是白色的,一碗却是如同碧玉一般的绿色。 “这碗是给您的,燕窝粥,美容养颜,对女人身体好。” “谢谢。”梁冉冉接过碗来,将目光投向盛檀非的粥,好奇的问:“这个不会是碧粳粥吧?” “您眼光真好,一看就是看过红楼梦的,这的确是碧粳粥,檀非很喜欢吃的。”林静笑着说。 梁冉冉不置可否,浅浅的尝了一口燕窝粥,皱了眉。 “怎么了?”林静一直观察着她的脸色,瞧出来脸色不对,于是率先开口。 “太甜了,有点腻。” “是吗?那兴许是我放的糖多了,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吃甜的。” 梁冉冉笑,她喜欢吃甜的,可她不喜欢吃太腻的。 目光不经意的落到盛檀非身上,这才发现他已经将一碗粥喝完了,梁冉冉心头诧异,刚刚这一桌子菜,也没见他怎么动筷子,怎么这一碗普通的粥倒是吃的这么干净?恨不能把碗给舔了。 难道真的这么好吃? 梁冉冉好奇了,再加上这碗粥好像也在推荐的食谱里面,她就更好奇了:“能不能帮我盛一碗他的粥?我想尝尝,可以吗?” “这个……”林静为难的看着她:“这个粥是我特意给檀非熬的,他平时很喜欢喝。” “我不能喝吗?”梁冉冉问。 “当然不是。”林静看了一眼盛檀非,眼睛稍稍闪烁了一下,笑着说:“那我去给你盛一碗。” “谢谢。” 林静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个粥真的那么好喝吗?”梁冉冉看盛檀非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便饶有兴致的问。 盛檀非连连点头:“好喝。” “什么味道?” “甜,细腻。” 恰逢这个时候,林静端着粥上来。 盛檀非笑道:“你尝尝就明白了。” 梁冉冉接过来尝了一口,的确是甜甜的,糯糯的,味道还算可以,她暗暗在心里评估了一下,给这款粥打了个七分。 卖相不错,火候上也足,但是味道上,感觉欠缺一些,冰糖的味道盖过了粳米原有的香味,她多尝了两口,私心里觉得并不似盛檀非说的那么好吃。 盛檀非却是兴致盎然的看着她,笑着问:“是不是很好吃?你吃的小脸都红了。” 梁冉冉摸了摸脸,她的小脸的确有点发热,拿出来镜子照了照,梁冉冉的脸红彤彤的跟个红苹果似的,不至于吧,两口粥而已她还吃的害羞了? “看你喜欢吃我就放心了。”林静笑着说,身体一歪坐在了盛檀非椅子的扶手上,手掌轻轻的搭在盛檀非的肩膀上,她笑道:“檀非很喜欢吃这个粥,他几乎每次来都必吃的。” 盛檀非反应慢了一拍,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快被林静搂到怀里去了,他不太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起身说:“我去洗手间。” 说完就溜走了。 梁冉冉挑了挑眉,躲避人家要不要这么明显?居然都躲到洗手间去了! “你和盛檀非真的是那种关系?”林静忽然正色问。 梁冉冉放下粥,擦了擦嘴说:“这个粥也很甜,有点腻。” 林静扯了扯唇角,冷笑:“梁冉冉,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跟盛檀非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吗?” “你既然看出来了,何必问我?”梁冉冉一手撑着下巴淡淡的笑。 “这么说真的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梁冉冉无所谓的说。 林静有点恼了,这个梁冉冉说话做事简直如同一条滑溜的鱼,让人抓不住她! 她用力的握着扶手,她开这家店不就是为了找个有钱的能养得起自己的人吗?好不容易遇到盛檀非这个要财有财,要貌有貌的人,她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怎么能被梁冉冉这个“戏子”给压下去! 她缓缓的抬起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来吃饭,你是因为那个明星美食大推荐来的,对吧?” 连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不要用这么诧异的眼神看着我。”林静笑了一下:“要用哪个明星,不也得找我们商家商量一下吗?冯岸想要用你,我当然会知道了。” 梁冉冉了然点头,原来冯岸早把她给卖了。 “既然你知道,那你还说什么?” “我只是很难过而已,为什么盛檀非宁愿找你这样的女人来扮演自己的女朋友,也不肯跟我在一起?我哪一点比不上你?” 梁冉冉摊了摊手,她也想知道,盛檀非的心思真难捉摸。 “论样貌,我的确比你差一点,但是也不至于比不上你,论财力,我自力更生,而你是依靠男人,论学历,我好歹也是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而你呢?我查过了,你十八岁的时候就进了娱乐圈,二十岁就嫁了人,一直到现在就是个无所事事的家庭主妇,你有什么好?”话到最后,已经是满心的愤懑和不快。 梁冉冉抿了一口饮料,笑着说:“看来,你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没少查我。” “是,我查了,我把网上关于你的事情都查了一个遍,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懂,你究竟有什么好?” 梁冉冉放下杯子,正色说:“你与其问我有什么好,不如问问盛檀非,为什么不选你。” 林静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你喜欢他,你就追他,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可你不去问盛檀非,却来问我,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梁冉冉指尖抚着杯子沿,唇角含了一抹淡然笑容:“我要是你,我就去找盛檀非表白,他要是同意那自然最好,他要是不同意啊……” 梁冉冉缓缓抬眸,笑吟吟的看了她一眼。 林静好奇的看着她:“不同意怎样?” 梁冉冉勾了勾手指,凑到她耳边暧昧的说:“不同意,我就下药,先睡了他再说。” 林静没料到梁冉冉会说出这种话来,猛然直起身子,惊愕的看着她:“你疯了吧?” 盛檀非那是什么人,你想睡就能睡吗? 开什么玩笑! “怎么了?不敢?”梁冉冉一手撑着下巴,了然一笑,眉宇间满是挑衅的说:“所以你才得不到他。” “梁冉冉,你太不要脸了!”林静果真恼了,她气愤的瞪着梁冉冉:“你一个好好的姑娘,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你要不同意就别做呗,我又没逼着你做。”梁冉冉笑了笑,端起饮料抿了一口。 林静站在一旁,小脸通红的瞪着她,骗她的,梁冉冉肯定是骗她的,她才不相信梁冉冉的话。 “哼!”林静跺了跺脚,转身出去了。 梁冉冉抿着饮料,气定神闲的看着闭合的大门,唇角闪过一抹得意:盛檀非,让你欺负我,每次都用我做挡箭牌,看她不给你点教训。 林静离开了包厢,耳边还回荡着梁冉冉的话。 ——我要是你,我就去找盛檀非表白。 ——他要是不同意,我就给他下药。 一句句轻飘飘的话语,却仿佛一声声的魔咒在她的耳边回响着。 林静只觉得脑袋里被塞了一个唐僧,不断的念叨着,念叨着,念叨得她头疼欲裂,左右为难。 “林静,你没事吧?” 林静猛然抬头,只见盛檀非正站在自己面前,以往冰霜般冷漠的脸上,此时满是担忧,那一双漆黑的如同古井般的眼睛,正幽幽的看着她,也不知道是她喝醉了还是怎么回事,以往那清冷的眼睛里此时包涵了很多很多的情绪,好像在担心她,又像是在温柔的望着她,她的小心脏毫无预兆的跳了起来,扑通扑通,快的吓人。 “盛檀非,我喜欢你。” 话脱口而出,林静惊慌的捂住了嘴,她说了什么,她到底在说什么?她怎么可以这样跟盛檀非表白,盛檀非肯定会以为她是那种不矜持的女人,搞不好他还会看不起自己,甚至可能会……永远都不会来这里吃饭了! 不,那倒是不可能,她已经抓到了盛檀非的胃! 这一点倒也不担心,可是他很可能会拒绝自己的。 等了两秒钟,盛檀非都没有反应,林静缓缓的抬头看他。 刚刚的温情仿佛是自己的错觉,此时的盛檀非一脸冰霜,眼睛里也多是冷漠,她心头一震,心里瞬间慌乱起来。 “对不起,林静。”盛檀非正色回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林静瞬间如遭重击,脸上的血色也悄然退去:“是谁?” “梁冉冉。”盛檀非肯定的说。 梁冉冉? 听到这个名字,林静反倒松了一口气,毕竟刚刚梁冉冉都承认了他们是在说谎,是在装情侣:“你就别骗我了,其实我已经知道了。” 盛檀非挑眉。 “梁冉冉都告诉我了,你们是在装情侣,根本就不是情侣。”林静仰头看着盛檀非,失望的摇了摇头:“檀非,你不喜欢我,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说谎,还是这么拙劣的谎言。” “我没有说谎。” “你还说你没说谎,那梁冉冉有什么好的,她结了婚,有了孩子,为了钱连个老头子都愿意嫁,她没有学历,没有能力,以前是在酒吧跳舞的,甚至还和很多男人不清不楚,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什么,喜欢她水性杨花?喜欢她不守妇道吗!” 林静简直无法忍受这个谎言。 盛檀非想要找人来骗她,找谁不好,哪怕找个十八线不出名的小艺人,也比找梁冉冉这个满身污点的女人要好,可他为什么偏偏找梁冉冉这个黑料遍布的女人?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连梁冉冉这个黑料遍布的女人都比不上吗! “盛檀非,我真有那么差吗?难道在你眼中,我连梁冉冉都比不上吗?”林静流着泪扑进盛檀非的怀里:“檀非……” “的确比不上。”盛檀非不着痕迹的向旁边挪了一步。 林静差点撞在对面墙壁上,她扶着墙,缓缓抬头看着他,泪盈于睫,梨花带雨,不敢置信的问:“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撤退保命 安静的走廊,头顶的灯光散发着惨白的光晕,凄冷无比。 林静一手扶着墙壁,不敢置信的看着盛檀非。 比不上,连梁冉冉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他回答的那么坚决,毫不犹豫,竟然让她有一瞬间的犹豫,真的想要相信他的话。 不,开什么玩笑,一定是骗她的,为了让她死心盛檀非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怎么比不上?我比她学历高,比她聪明,比她有智慧,比她独立,甚至比她能赚钱,我好歹有自己的店,她有什么,她只会依靠男人而已,她就像是一个社会的蛀虫,只能依靠男人的施舍来生存,她甚至靠身体上位,她有什么好,我怎么就比不上。” 盛檀非眼中最后一点仁慈也在这毫不留情的话语中消失了,蜕变成了无比的冰冷和寒霜。 目光自走廊尽头那片飘飞的裙角上一扫而过,落到林静身上,他淡漠的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女人,不慌不忙的开口说:“是,梁冉冉这么坏,这么可恶,甚至让人这么不齿,可我就是喜欢她,怎么样?” 林静愣住。 与此同时,躲在不远处偷听的梁冉冉心里也是一阵p,盛檀非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她这么坏,这么可恶,这么让人不齿? 她多么坏多么可恶,多么让人不齿了? 拒绝妹子就算了,居然还带着损她,过分。 林静震惊的忘了哭,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盛檀非,这句话比刚刚那句更让她绝望:“你骗我的,想不到你为了骗我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没有骗你。”盛檀非认真的说。 “好,你没骗我,那你说,你喜欢梁冉冉什么?”她就不信盛檀非能说出来,梁冉冉那样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我喜欢……”盛檀非沉默了两秒钟这才郑重的说:“她善良,温柔,真诚……” “我难道不善良,不温柔,不真诚吗?” 在这方面,她自认为不比梁冉冉差,她很不甘心:“盛檀非,我是掏心掏肺的对你,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你,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学,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家世,学历,能力,哪怕财力,你说一件,只要你能说出来,我甘愿认输。” “你不如她美。” 盛檀非的声音轻飘飘的传了过来,那么轻的声音,连稻草都不如,压在心头却重若千斤。 林静呆住,哑口无言。 这一点她的确自愧弗如,梁冉冉的美是天生的,属于老天赏饭吃,美的明艳,美的大气,丝毫不做作,不遮掩。 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女人公敌,会让每一个靠近她的女人有危机感,会让女人疯狂嫉妒。 “呵。”林静冷笑:“对,她的确比我美,可除了这身皮她又有什么?论学历,我是大学本科毕业,她只是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都高中生,论能力,我自己经营一家餐馆,她什么都没有,论财力,这古文化街上,我有三家店面,一家店面多少钱,想必你比我清楚,盛檀非,我才能帮你,梁冉冉只是个空有皮囊的花瓶,她忙不了你的。” 盛檀非安静的等着她说完,这才开口道:“林静,你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是?她怎么就自以为是了! “你认为我盛檀非需要依靠女人上位?”盛檀非不屑一笑:“就算我要依靠女人上位,难道我找不到更有钱的女人吗?这个南江市,有钱有权的女人一抓一大把,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为什么一定要找你?” 林静被他这无情的话说的腿脚发软,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不得不说,盛檀非实在太狠了,他太会捡着人的痛处戳,这一下刚好戳在了林静的痛处,让她小脸一阵扭曲:“你……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 “要不然我换个说法?”盛檀非体贴的说:“我盛檀非不需要依靠任何女人,我和梁冉冉在一起是因为我爱她,我爱她温柔善良贤惠可爱,爱她真诚友善体贴入微,我爱她所有你们看得到的,看不到的优点和缺点,我爱梁冉冉的一切。” 言语如刀一句句的刺入林静的心脏,她不敢置信的摇着头,三观已经摇摇欲坠,大厦将倾:“不,你骗我,她结婚了,她有孩子了。” 盛檀非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位置,低声说:“她的孩子是我的。” 什么? 林静面前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不,不可能……”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就先走了。”盛檀非转身离去。 安静的走廊里,林静仿佛听到他充满遗憾的嘟哝声:以后再也不能来吃饭了。 林静身体颤了颤,面上闪过一抹阴狠,低声说:“不,你会来的,很快会来的。” 盛檀非走出小店的大门,目光在街道上一扫,便瞧见了那个凹凸有致的身影。 今夜月圆,月光清晖如同银色纱衣在人间飘舞。 在那朦胧的月色里,身着长裙的姑娘正百无聊赖的跳格子,她从这块地砖跳到那块地砖,发尖随着她的跳动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她动作轻盈,姿态优美。 盛檀非看的呆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那么的活泼,可爱,如同月光遗落在人间的小精灵,招摇无比的在人的心尖跳跃,跳的人心痒难耐。 他舍不得打破这样的美好,可身后传来杯盘碎裂的声响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转眸看来,隔着月笼轻纱,与他遥遥相望。 她的眼睛明亮的如同星辰,在黑夜中有着淡淡的闪光,眉眼间尽是温柔。 “说清了?” 她问。 声音清凌凌的很动听。 盛檀非迈步走过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你怎么忽然走了?” 还敢说! 说的那么酸,酸的她牙都倒了,鸡皮疙瘩都掉一地,虽然盛檀非是为了让林静死心,可是把话说成那样,也太让人羞耻了。 梁冉冉听不得这样无耻的恭维,实在让人羞愤欲死。 “撤退保命。” 盛檀非无声的笑:“你竟然还知道害臊?设计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带男人回家 月光如同银纱,朦胧梦幻。 古文化街的店铺早早的就关了门,走在清冷的街道上,耳侧唯有轻微的脚步声,咔哒咔哒的打着节奏。 梁冉冉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我哪有设计人?我可是在帮你。” “那我多谢你。”盛檀非调侃着,回头看一眼依旧亮着灯的小店,盛檀非万分遗憾的摇了摇头:“以后要去哪吃饭才好?” 梁冉冉:“……这偌大的南江市,难道除了这里你就再也找不到个吃饭的地方了?” “不是找不到,而是……”盛檀非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哪一碗碧粳粥,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 “别的地方做的饭没有这里好吃。” 梁冉冉听他低声抱怨,忍不住噗嗤一笑,这吃货一般都抱怨声真的是属于盛世老总,盛檀非的? 这盛檀非别是假的吧。 “想不到,盛总还是个吃货。” 盛檀非当然算不上吃货,只是这个世界上合他胃口的食物太少,无论去哪吃东西,他总能挑出错来,唯有来这里才能吃的尽兴。 “这里的饭菜有那么好吃?”梁冉冉一脸古怪:“我尝着很一般,还没我妈……我曾经吃过的好吃。” 妈妈也很喜欢研究菜式,无论是古书里的菜式,还是天南海北的菜,她都喜欢做,以前妈妈给她做饭,真能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也正因为妈妈的熏陶,她才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我也说不上来,最初的时候我也没觉得非这里不可,后来吃过几次之后渐渐的就越来越喜欢吃,现在一天吃不到总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梁冉冉:“……那还真的挺严重的。” 她也喜欢吃妈妈做的菜,上大学那会住校,她又兼职打工,没时间回家,一周吃不到妈妈做的饭菜,她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难受。 “所以,你是不是该赔偿我?”盛檀非正色道。 “我赔偿你?”梁冉冉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凭什么我赔偿你?” “是你把我的饭弄丢了,我让你来演戏,不就是想给彼此留个情面,以后还能来这吃饭吗,你可倒好给,毫不留情把我给卖了,还撺掇她去表白,你没演好,当然该赔偿我。” “怪我?明明是你自己把话说死了,说那么……”梁冉冉想起他用低沉和缓的声音说着无比暧昧的情话,就觉得心脏怦怦直跳,她暗暗瞪他一眼:“是你说话太狠,人家才会跟你闹翻的,这关我什么事?要怪也是怪你自己。” “那假情侣的事情是你拆穿的吧?你要是不拆穿,我用得着说那些狠话吗?我不管,你必须补偿我。” 梁冉冉不敢置信瞪他:“你这是耍无赖。” “反正你别想不负责。” “我为什么要负责?我才是被坑的那个,来之前你也没说要我给你演女朋友,再说,我刚签了个节目,还要拍这个的,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跟冯岸交代了……” 她刚刚跑人家店里颐指气使的闹了一通,回头再去推荐人家的店,她这纯属自己打自己脸,还是打的啪啪作响的那种。 “不愿意就推了。”盛檀非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都签合同了,说推就能推吗?”梁冉冉可不愿意落个不讲信誉的名声,她以后还想在这一行混呢。 “什么节目?” “明星美食大推荐,冯岸导的。” 盛檀非想了想,没想起这个节目,但是冯岸他知道。 “那还不简单,让赵绵搞定他。” “赵绵?”梁冉冉想起之前在工作室看到的那一幕,她当时还以为赵绵在揍冯岸,现在想想,那情况的确有点奇怪,暧昧。 “他们俩……”梁冉冉一脸八卦的看着盛檀非。 盛檀非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啧,我就说嘛,她怎么极力推荐冯岸,原来俩人早勾结到一起了。” “这件事还没公开,不要说出去,对他们没好处。” 梁冉冉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以后记得给我做饭。” 盛檀非话锋一转又回来了。 梁冉冉差点被这个急转弯给闪了腰,她扶着自己的小蛮腰:“我给你做饭没问题,问题你在哪吃,我总不能每天做好了送去你家吧。” “可以。” “不可以。” “那我去你家吃。” “凭什么,我家不给你蹭饭。”蹭他一顿饭被他拿来挡桃花不说,以后还要给他做饭?开什么玩笑。 “我可以出饭钱,入伙费。” 入伙费?梁冉冉眼前亮了一下。 赵芸的住院费,医药费,护理费,各种费用加起来一个月就要五万,梁冉冉现在赚钱不少,但是还没到可以挥金如土的地步,她又不想委屈了梁苒苒的母亲,本来她准备想办法赚点外快的,结果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不要太体贴。 “多少?” “一个月十万。” 十万! 吃饭而已,就算每天海鲜龙虾,一个月怎么也花不了十万块钱! 等等,不对,这些有钱人花钱不眨眼的,她之前看到家里的红酒一瓶就好几万了,难保他不是给自己挖坑。 梁冉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十万你想吃什么?” “寻常饭菜就可以。”盛檀非顿了一下,又补充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这么好打发? 梁冉冉心动了,一月十万,除去做饭的材料费,剩下的可以贴补一点,再说食材什么的家里基本都有,这属于用老头的成本赚自己的钱,梁冉冉很是心安理得。 再说,盛檀非要去家里吃饭,难保不被老头子知道,万一老头子一时间醋意大发,回来找她算账,那就太好了。 “成交。” 梁冉冉同意了。 盛檀非:媳妇给做饭,才要十万的劳务费,太便宜了。 十万,以前就是梁苒苒零花钱的零头,现在还能赚一个月的饭钱,真值。 盛檀非跟她握了握手。 梁冉冉看着盛檀非那只莹白如玉的手,心痒难耐,想要画画。 她强迫自己拉回思绪,心说,也不知道老头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感受。 “等等,我给我老公打个电话。” 盛檀非:“!!!” “还是发信息好了。” 当着盛檀非的面问那些话不太合适。 盛檀非:“……” 手机轻轻的震了一下,他侧身拿出手机悄悄的瞄了一眼。 只见信息上写道:老公,我可以带男人回家吗? 盛檀非:“!!!” 幸好这个男人是自己,否则盛檀非现在就气疯了。 “盛总,你在看什么?”梁冉冉好奇的看着他手边的光亮。 盛檀非微笑:“没什么,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后院着火 “随便带,我不介意。” 梁冉冉刚走到客厅就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她看着上面的字,严重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要不然就是眼花了。 她都要带男人回家了,他居然还是不介意? 他怎么能不介意? 他还是男人吗!!! 梁冉冉的三观都被这个回答给刷新了,她明白了,老头子绝对不爱梁冉冉,他跟梁冉冉在一起肯定是有什么阴谋,否则不能这么惯着她! 梁冉冉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快步回了房间,拿出手机给老头子打电话。 盛檀非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好进家门,他瞄了一眼电话号码,唇角闪过一抹了然笑意,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调整了自己的嗓音,这才接起电话,依旧是低沉的嗓音:“喂?” 梁冉冉被气的快昏了头了,她屡次刺激老头子,老头子怎么就不上当,就算不离婚,他回来跟她吵一架也是好的呀,至少该让她看看传说中的老公长什么样吧,可他现在居然连个面都没露。 “你为什么不介意?”被气昏头的梁冉冉,直截了当的问。 这问题盛檀非早有腹稿,就笑了笑说:“家里都是我的人,你就算带个男人回家又能怎么样?” 她把这件事给忘了。 梁冉冉内心一阵懊悔,早知道这样她就说跟男人出去开房了! 内心的小人一阵捶胸顿足,梁冉冉以手扶额,她真是蠢到家了,她为什么要说带男人回家,说带男人去开房不是更直接,可她也没准备和盛檀非开房啊! 要不然,就说带男人去吃晚餐? 算了,一样的不疼不痒。 她用力做了两个深呼吸,让自己保持镇定,这才问:“老公,认真的说,如果我出轨了,你会怎么办?” “你不会。” 梁冉冉不屑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你如果真要出轨,就不会来问我了。”盛檀非胸有成竹的回答。 梁冉冉听他说的笃定,好像自己的心思都已经被他给猜到了,心里无端的腾起一股怒火来,她咬了咬牙:“那万一我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故意问你,然后再出去出轨,你怎么办?” 这问题,有点出乎盛檀非的预料,他想了想,这才郑重其事的说:“梁冉冉,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告诉你,你再不回来……” “我相信你。” 梁冉冉哑口无言。 “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们结婚多年,我还能不了解你吗?” 那头传来了老头子低沉的声音,那无比平静的语气让他的话增加了不止一个可信度。 “虽然你在外面的名声很不好,可你并不是那种女人,你比任何女人都忠贞,比任何女人都温柔,梁冉冉只有我见过你真正的样子,你别说这样的话来刺激我,我知道你只是太想我了,你绝对不会背叛我。” 梁冉冉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心说,难道在外面作天作地的梁冉冉,内里其实是个贤妻良母? 不,不会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老头子为什么一年年的不回来?既然他的老婆这么好,他怎么舍得让她独守空房? 老头子肯定在说谎骗她,也许只是想要安抚她。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故作生气的说:“好了,你别说漂亮话了,你就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最近有个项目要谈,暂时可能回不去。” “什么项目?” “生意上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记住,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和孩子就够了,只要你们能好好生活,我就算再累,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梁冉冉听着那边添了几分疲惫的嗓音,心脏忽的一软,她觉得自己这样逼迫一个老年人其实挺不地道的。 毕竟,人家都八十了,一般这么大岁数的人早就退休在家含饴弄孙了,哪还用跑出去工作养儿子。 再说,老头子虽然不回来,但也真没亏了梁冉冉和盛宝宝,这家里的东西,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甚至连精神病院的房间老头子都亲自吩咐布置,要换做旁人恐怕不会操这份心,能接受她有个精神病妈妈就不错了。 老头子虽然老,却也看得出来的确是个好人,她这样去逼迫一个好人,实在有点缺德。 “其实……我就是很久没见你了,想要见见你。”梁冉冉的声音软了下来,温柔的说:“我听他们说,你很久没有休息了,我们一家人也许久没有团聚了,钱多钱少对我来说不重要,我觉得还是一家团圆比较重要。” “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也想你,我也想跟你团聚,可我这个项目刚开始,实在走不开,等我完成了这个项目就回去,行吗?” 他嗓音温柔,如同三月春风迎面拂来,那商量的语气,那柔软的态度,一下就戳到了梁冉冉心头的那块软肉,她发现自己说不出狠话了。 再也无法对这样温和的老人家苦苦相逼。 她缓和了语气问:“什么时候能完成?” 那头一阵沉默,片刻后,方才传来老头低沉温柔的声音:“快的话,今年可以完成,慢的话,过了年也肯定会回来的。”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老头给出这样的答案,梁冉冉也就不好再继续相逼,算是同意这样的提议了。 无论如何,老头好歹有了归期,梁冉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原本她觉得这老头八十了还娶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有点为老不尊,肯定是个老不休的大色狼,可是这几次通话,尤其是这一次,他态度柔软,声音中的疲惫掩饰都掩饰不过去,她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是误会了老头,他可能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人。 她无法再这样逼迫他,不能让他“前线杀敌”还要后院着火,同时又觉得自己着急跟他离婚,好像也挺不对的。 叮咚—— 手机响了一声。 梁冉冉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入账信息,盛檀非往她的卡上打了十万块钱,附留言:九月饭费。 老板的骚操作 温柔的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洒在地板上,一片浅淡光晕。 沙发一角的落地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清浅且温暖。 盛檀非坐在沙发一角,翻看着手边的资料,资料照片的位置,贴着梁冉冉的大头照,却并非如今的梁冉冉,而是过去的梁冉冉,上面的她眉眼温柔,一张小脸虽然没有那么明艳漂亮,却也是清纯如水,仿若邻家的小姑娘。 手机发出叮咚一声。 盛檀非打开手机,看到了梁冉冉发来的信息:“这钱就算十月的吧,这半个月我赠你了,以后给你送饭去公司,你不要来我家。” 盛檀非:“……”就知道她得过河拆桥,利用他刺激完了“老头子”,就得把自己一脚给踹了,这女人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对于梁冉冉的小心思,盛檀非已经了解透彻了,此时的结果倒也并不意外。 “送公司多麻烦你,倒不如送来我家。” 一条消息发出去,盛檀非又补充了一条:“我家住在你家上方。” 上方? 梁冉冉想起盛檀非也住玫瑰山,心说,难道就住在他们家再往上面走的位置? 这山里有很多山间别墅,除了玫瑰庄园,还有许多错落的人家。 梁冉冉记得,从玫瑰山庄顺着小路往上走,走不了多远就有一户人家,甚至从他们家的楼顶花园还能远远的看到那户人家。 难道就在那? 梁冉冉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叮咚。 盛檀非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从我家可以看到你家的楼顶花园。” 梁冉冉心头一动,转身上了楼顶。 楼顶花园,依旧是清香扑鼻,因为每天有专人打扫,所以整个楼顶花园一直处于花草茂盛的状态,花换了一种又补充上来一种,现在已经快入秋了,所以之前的玫瑰什么的,也换成了波斯菊。 梁冉冉来到楼顶边缘,往山上望去。 已经是深夜,整个玫瑰山都处在极致的黑暗之中,安静极了。 风儿轻吹,树叶轻轻摇晃,在那树木扶苏之间,她看到在山上的位置,有一盏灯光,正泛着温暖的光晕。 就在那。 “别看了,早点睡觉。” 手机又收到了一条信息。 梁冉冉心里咯噔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我有望远镜。” 梁冉冉:“变态!” 她没有望远镜,看不到盛檀非哪里的情况,只能隐约看到他那的灯光,一转身气呼呼的下了楼。 “你要不要,我送你一个。” “谢谢你,不要,我不喜欢偷窥别人!” 盛檀非笑了,他当然也没偷窥什么,只是遥遥的看到家里的楼顶花园亮了灯,知道肯定是梁冉冉站在那,所以就给她发了这样一条信息,想不到自己还真猜对了。 “早点睡觉,晚安。” “晚安。” …… 隔天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赵绵收到了梁冉冉的信息。 “绵绵,我不想参加《明星美食大推荐》了,你能不能帮个忙推掉?”话的最后,梁冉冉还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赵绵蹭的从床上蹿了起来,往床的另一边扫了一眼,冯岸已经不在了。 她靠着床头坐下来,拨通了梁冉冉的电话:“冉冉,怎么了,为什么不愿意参加?之前不是说好的?” 梁冉冉正在做饭,耳朵里塞着耳机,一边切菜一边说:“她那的饭菜做的不符合我的预期。” 不符合预期?这借口也太敷衍了吧。 “昨天冯岸不是说过了,你是演员,重要的是按照导演的意思演好你的角色,而不是计较这个饭菜怎么样,你又不是美食评委。” “我虽然不是美食评委,可我也有味觉呀,我吃着不好吃的东西,怎么让我理直气壮的去推荐给别人?” 赵绵听到那边传来咚咚咚的声音,问:“你在干嘛?” “做早饭。” 赵绵惊愕:“你还会做饭?” “那当然了!”梁冉冉骄傲的说,又转回原来的话题:“赵绵,麻烦你了,你就帮我推了吧,这个节目我实在没办法演,要不然,你就让冯岸把这一家换了。” 赵绵一听,顿时哭笑不得:“梁冉冉,你以为你是谁?人家掏了钱的,人家才是金主,只有人家把你的换掉的份,哪有你把人家换掉的份!” 梁冉冉心塞塞:“那就把我换掉吧,反正我也没有收钱,不算占他便宜。”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我们已经签约了,你无故推掉人家,我们是要赔偿的。” 梁冉冉默了一下,沉声说:“你不能搞定他吗?” 赵绵一愣,心说,难道梁冉冉已经知道了…… “绵绵,你在家里不会连这点权威都没有吧?” 赵绵:“你怎么……” “绵绵,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推荐这一家,我跟这一家八字不合的。” 赵绵沉默了,过了片刻,这才说:“你给我个理由,别说什么饭菜不好吃,或者八字不合这种扯淡的话,你就说真的,你告诉我,为什么,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梁冉冉想了想,这才为难的说:“好吧,其实我昨天去她的店里找了点事。” 赵绵挑眉:“找了什么事?你喝醉砸人店了?” “没有,没有,没那么严重。”梁冉冉讪笑着说:“我就是……帮盛檀非扮演了一下他的女朋友。” 帮盛檀非扮演女朋友? “你说的盛檀非是我理解的盛檀非吗?”赵绵有点不太淡定。 “对,就是你家老板,盛檀非。” 赵绵默了一下,盛檀非找自己老婆假扮自己女朋友,这是什么样的骚操作! “你扮演他老婆干嘛?”赵绵好奇心起,八卦的问。 “帮他挡桃花呗,你可能不知道那家老板娘林静喜欢盛檀非。” 找自己媳妇帮忙挡桃花,没毛病。 这将来梁冉冉要是恢复了记忆想起来这一段往事,八成还要感叹,自己失忆都不记得他了,老公居然也没趁机找别的女人,够深情不悔的,说不定到时候一感动,以身相许,白头偕老了。 他们家老大也算是功德圆满。 等等,老大这是变相的给自己刷好感度吧? 不愧是老大,就是深谋远虑。 老板这波操作够可以。 “绵绵……” “好吧,我帮你跟冯岸说说。” 总不能真的让老板娘去推荐情敌的店铺,那操作比老板还骚,一不小心会被老板抽筋扒皮的! 多吃萝卜 赵绵是个珍惜生命的人,不能因为老板娘失忆了,就这样欺负老板娘,她决定牺牲一下自己的色相,说服一下冯岸。 可她还没想好说辞,冯岸就打了电话过来。 “绵绵,梁冉冉最近有行程吗?如果没行程的话,让她今天过来,我们把小林私房菜这边先拍了。” 赵绵足足愣了小半分钟,这才问:“为什么?之前不是说要等下周才拍吗?” “林静追加投资,说希望能尽快见到梁冉冉,还说她是梁冉冉的忠实粉丝,你们家冉冉都快糊穿地心了,能有个忠实粉丝不容易,赶快来见一下,宠宠粉。” 梁冉冉的粉丝?难道梁冉冉跟她说的都是假话吗? 不,是林静在说谎。 说什么是梁冉冉的粉丝,恐怕是想找机会收拾他们家冉冉吧! 这个林静,瞧上他们家老大不说,还敢给老板娘脸色瞧,简直作死。 “冉冉最近很忙,今天没时间拍摄,你先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具体的拍摄时间。”赵绵忍住即将出口的咒骂,平复了自己的嗓音,淡定的说。 饶是她已经足够淡定,可冯岸还是从她的字里行间听出了生气的味道。 他心里奇怪了一下,心说,难道昨天晚上没伺候好她?否则起床气怎么这么严重? “绵绵,你生气了?” 赵绵听着他忽而温柔的嗓音,心里的怒气顿时去了一半,揉了揉自己酸疼的小蛮腰:“……放心,不是生你的气。” 冯岸笑了:“起床没有?” “正准备起。” “衣服都搭配好了,你自己挑一身穿,早餐在桌上,记得热一热再吃,昨天那双鞋有点磨脚,你别穿了,先换一双……”冯岸罗里吧嗦的嘱咐了一堆,末了才说:“冉冉的事情好商量,你放心我不会让冉冉吃亏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梁冉冉还是要来拍摄这一期节目。 他和赵绵都是聪明人,一句话能品出两三种意思来,想必冯岸也听出了她有推掉节目的意思。 赵绵扫了一眼房间角落里搭配好的三身衣服,说:“我在老地方等你。” 她没有穿那三身衣服,而是自己找了一身平时穿的衣服套上,吃过早餐才不慌不忙的出了门。 这一边,赵绵准备搞定冯岸,那一边,梁冉冉也提着食盒出了门,去给盛檀非送饭。 盛宝宝今天刚好休息,听说梁冉冉要给盛檀非送饭,也央求着要跟盛檀非一起吃,为此他还搬出来,盛檀非一人吃饭十分可怜的说法。 面对着这么有爱心的宝宝,梁冉冉怎么好意思拒绝,只能带他一起去盛檀非家吃饭。 “真不好意思盛总,本来说好我给你送饭的,没想到却成了我们跑到你家蹭饭。” “没关系。”盛檀非摆放着餐具,笑着说:“你提供饭菜,我提供地方,刚好。” 梁冉冉笑了笑,拿出来饭菜摆上。 “早上时间短,就没有做太复杂的,皮蛋瘦肉粥还有蔬菜饼,一些炒菜,简单吃一点吧。” “蔬菜饼?”盛檀非打量了一眼梁冉冉放在盘中的小饼,金黄的小薄饼上还能看到红红绿绿的蔬菜碎,他悄悄跟盛宝宝对视了一眼,父子二人的眼中同时流露出了些许“郁郁”,两人都不太爱吃蔬菜。 “多吃蔬菜身体好。”梁冉冉注意到盛宝宝眼中的嫌弃,笑着往他的小盘子里放了一个:“蔬菜饼一定要吃完。” 说完,她就转身去盛饭了。 盛檀非笑着摸了摸盛宝宝的小脑袋:“听妈妈的话,一定要吃完。” 盛宝宝哀怨的看了一眼盛檀非,小声嘟哝:“你都不见得能吃完,却让我吃完?” 盛檀非尝了一口蔬菜饼,蔬菜他不喜欢,但是饼的味道还不错,梁冉冉在上面抹了一层酱料,酱料的味道很好。 “唔,好吃。”盛檀非给盛宝宝使了个眼色:“你要是不吃,就留给我好了。” “我当然要吃。”盛宝宝连忙把小饼往嘴里塞,一口咬下去酱香浓郁,原本蔬菜的味道都被掩盖了下去:“唔,好吃。” 没想到妈妈做的蔬菜饼,居然没有蔬菜的味道。 梁冉冉给两人盛了粥,笑着说:“你们喜欢就好。” 晨曦微光自身后的玻璃窗照射进来,洒落在房间里,在她的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辉,温柔笑着的她仿若仙子下凡一般的温柔,叫人欣喜。 盛檀非望着她,眼睛里划过些许温柔的笑意:“中午吃什么?” “你早饭还没吃饭,就想中午了?” “早饭这么好吃,我当然期待中午了。”盛檀非咬了一口小饼,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那是一种和林静私房菜完全不同的感觉,梁冉冉做的饭菜虽然寻常,不似她的复杂,麻烦,但是一口咬下去都是生活的味道,溢满了属于生活的甜滋滋的味道。 很让人欣喜,某一刻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那个时候爸妈还在世,他还有温暖的家,每天早上起床,妈妈都会帮他端上饭菜,他们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在阳光中用早餐,那个时候最是其乐融融,温暖人心。 当时觉得平常的事情,在父母过世之后,却成了一种奢侈,纵然偶尔他也在家吃饭,纵然他后来结婚有了孩子,却再也没体会过那种感觉。 可现在,在梁冉冉身上,他再次感觉到了那种温暖和温柔。 “盛宝宝吃菜,尝尝这个好吃吗?”梁冉冉给盛宝宝夹菜,是清炒的胡萝卜。 盛宝宝扁着嘴,委屈的看着梁冉冉,不想吃,但是妈妈给夹菜,他不得不吃,只能含着满脸的心酸吃了下去。 盛檀非笑吟吟的看着他,觉得盛宝宝委屈的模样也挺可爱。 “盛叔叔也吃。”盛宝宝立刻起身给盛檀非夹了一筷子菜:“盛叔叔,你尝尝妈妈的手艺怎么样。” 手艺怎么样?还能怎么样,我老婆的手艺当然好,但是…… 让他吃胡萝卜…… 他一直不爱吃胡萝卜,从小就不爱吃,现在就更不爱吃了。 可迎着梁冉冉期待的眼神,他只能勉为其难的夹起一筷子塞进了口中,缓慢的咀嚼,笑着说:“好吃,手艺真好。” “好吃,盛叔叔就多吃点。”盛宝宝立刻起身,拨了一半胡萝卜到他的盘子里…… 母债子偿 盛宝宝,我跟你势不两立。 盛檀非不喜欢吃胡萝卜,从小就不喜欢,这跟做法没关系,他是觉得这胡萝卜里面有种怪怪的味道,吃着很扫兴,就像是有人不吃香菜,有人不吃芹菜一样。 他就是受不了胡萝卜的味道。 当然,这一点盛宝宝也遗传了他,也受不了这个味道。 盛宝宝给盛檀非拨了一半的胡萝卜,盛檀非立刻端起盘子把剩下的胡萝卜拨到了盛宝宝的盘子里。 盛宝宝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盛檀非,如同看自己的仇人。 盛檀非微笑:“胡萝卜富含维生素a,维生素a是人体骨骼生长发育的必需物质,有助于细胞增殖与生长,对促进儿童的生长发育很有帮助,你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对身体好。” “我……” “胡萝卜中还含有一种叫做木质素的物质,这种物质能提高机体免疫功能,可以让你少生病,此外它还含有胡萝卜素,胡萝卜素具有补肝、明目的作用,长期吃胡萝卜能治疗夜盲症。”盛檀非一口气说完,拍着盛宝宝稚嫩的小肩膀:“你小小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这些东西,不用跟我客气,多吃。” 盛宝宝憋屈的瞪了盛檀非一眼,转向梁冉冉:“妈妈……” “你盛叔叔说的有道理,小孩子应该多吃胡萝卜才能长得壮壮的。”梁冉冉笑着回答。 盛宝宝更加的生无可恋了,他撅着小嘴,不满的瞪着盛檀非,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说:“我妈妈说过,吃多少拿多少,到了自己的盘子里,就要吃干净,盛叔叔你可别剩下,别以为你是大人就可以例外。” 呵,想跟他玉石俱焚是吧? 行啊! 盛檀非笑:“放心,我肯定会吃完的,倒是你,到时候可别找借口说自己吃不下。” “我也会吃完的!” “吃饭!” 梁冉冉眼看着两个人将吃饭当成了比赛,默默的低头喝粥。 吃过早饭,梁冉冉洗了碗,带盛宝宝回家,顺便让他溜溜食。 盛宝宝吃胡萝卜吃撑了,现在一打嗝都是胡萝卜的味道,他扁着小嘴:“我不喜欢盛叔叔了,我以后再也不要跟盛叔叔玩了!” 梁冉冉忍俊不禁,笑了笑说:“你盛叔叔不也陪着你吃了很多胡萝卜吗?我看得出来他也并不喜欢吃的,他是为了你的身体好。” “他才不是为了我好,他就是看我小,欺负我,否则他怎么不给妈妈吃。”盛宝宝伤心了,没想到爸爸会这样欺负自己,他还是个宝宝呐。 好生气哦,等周一去了他一定要揍钱浩宇一顿,出出气! 正吃着早点的钱浩宇打了个哆嗦,小小的后背上一阵发凉,扁了扁嘴:“妈妈,我周一想请病假。” “周一请病假?你病了吗?”郑宝仪说着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适中,根本没问题。 钱浩宇肯定的说:“我周一肯定会生病的!” 还没听说有人能预测自己生病的,郑宝仪听得柳眉倒竖,愤怒的回答:“你生个鬼的病,等会给我练钢琴去,我告诉你,这次你们幼儿园的文艺汇演一定给我把盛宝宝比下去!我就不信,我赢不了梁冉冉那个贱人!” 此时,盛宝宝正牵着梁冉冉的手走在树林里,他抚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仰着头问:“妈妈,马上就要国庆节了,我们学校要进行文艺汇演,你说我演什么好?” “你想演什么?” 盛宝宝想了想摇头,嘟着小嘴说:“我还没想好,但我知道钱浩宇肯定是钢琴独奏,每次都是这样,一点新意都没有,我这次要把他给比下去!” 梁冉冉见他一脸愤慨,哭笑不得的说:“你干嘛总是跟钱浩宇过不去?” “妈妈,你不知道,他妈妈可坏了,我这样做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这中二的台词是从哪学来的?看来以后得让他少到剧组去了。 “他妈妈坏,你为什么要欺负他?”梁冉冉也不太喜欢郑宝仪,郑宝仪总是喜欢跟她作对,还经常性的有事没事就在网上指名道姓的骂她,为了骂她还注册了n多小号,一个郑宝仪顶一百个黑子! “母债子偿!” 梁冉冉决定以后再也不许他去剧组了,更不许他客串古装剧,尤其是武侠剧! “儿子,你还是想想自己演什么节目吧。” 梁冉冉心累。 不过很快,梁冉冉就没心情去管盛宝宝了,林静打了电话过来。 梁冉冉有点小吃惊:“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林静在那头露出了微笑:“我问檀非,檀非就告诉我了。” 盛檀非? 怎么可能! 梁冉冉想也没想就否决了。 “你有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梁冉冉,你是不是害怕了?”林静挑衅的说:“因为那天我拆穿了你,所以你就不敢来了。” 她怕? 她有什么好怕的,她就算去了,也是林静尴尬啊,毕竟被盛檀非拒绝的人又不是她。 “你什么意思?”梁冉冉问。 “你要是不怕的话,就过来吧,不是要给我的店做推荐吗?你肯定能演好的,对吧?”林静似笑非笑的说。 梁冉冉默了一下,问:“林静,你没事吧?” 昨天晚上闹得那么不愉快,那么尴尬,今天居然还邀请她过去录节目,林静是不是脑子有坑?难道她认为她们两个人遇到还能有好事吗? “梁冉冉,你不来也可以,我就把你和盛檀非在我这里吃饭的视频发出去,以你和盛檀非的影响力,我这里就算不录节目估计也能爆了,你说呢?” 梁冉冉彻底沉默了,她看了一眼提着食盒走进客厅的盛宝宝,转过身说:“林静,你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特别有意思。”林静阴阳怪气的说:“盛总,你这次真的找错人了,上次我们能骗过那些外国人,是因为人家不知道实情,你说的外国人,是哪些外国人啊?我听说盛世最近刚刚和国外的企业签订了什么合同,好像关系几十亿呢,如果我把这个视频公布出去,你说外国人还愿意跟盛世合作吗?” 梁冉冉小心脏一沉,皱着眉说:“林静,你是不是威胁错人了?这些话,你应该跟盛檀非说才对。” 跟上我妈 “我为什么要跟盛檀非说?”林静笑吟吟的说:“我那么爱他,怎么舍得威胁他?” “是吗?那我不去了。”梁冉冉斩钉截铁的说。 “你不怕我发出去?” 梁冉冉差点笑出声来,究竟是她理解能力有问题,还是脑子真的有坑,她笑着说:“你把这句话发出去那也是盛檀非的损失,关我什么事?我在盛世又没有股份!” 那头,林静沉默了。 梁冉冉真的觉得林静脑子有问题,她准备挂断电话。 “梁冉冉,你跟我装什么傻,你以为我不知道盛宝宝是盛檀非的儿子吗?” 梁冉冉准备挂断电话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按在了小红点上,手机屏幕在梁冉冉愕然的目光中彻底变黑了。 盛宝宝是盛檀非的儿子? 林静疯了吧! 真当人家老头子是傻的,愿意给别人养儿子? 上次她听说盛宝宝是萧溯黎的儿子之后,曾经找靳泽明确认过,盛宝宝就是老头子的儿子,靳泽明还给她看了检查报告,甚至他还表示,如果她有怀疑,可以重新给他们做一次鉴定,可以让梁冉冉全程围观。 当然,被梁冉冉给拒绝了——她觉得就算是失忆,梁冉冉也不至于去怀疑自己儿子的身份,甚至到要围观鉴定的程度。 叮咚—— 手机上传来了一条信息,是个视频。 梁冉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视频虽然暗,但是还能看出来盛檀非的模样。 ——梁冉冉的孩子是我的。 第一句话就让梁冉冉皱了眉。 ——我盛檀非不需要依靠任何女人,我和梁冉冉在一起是因为我爱她,我爱她温柔善良贤惠可爱,爱她真诚友善体贴入微,我爱她所有你们看得到的,看不到的优点和缺点,我爱梁冉冉的一切。 第二句话又让梁冉冉心头一跳,眉头皱的更紧了。 紧接着视频画面一转,从盛檀非变成了包厢内部,拍到了梁冉冉和林静,梁冉冉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我要是你,我就去找盛檀非表白。 ——他要是不同意,我就给他下药。 视频到这里就停了。 紧接着她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视频这种东西,你应该很了解的吧,不知道别人看到这些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梁冉冉看到后面这句话,头更疼了。 上次吃了一个亏,梁冉冉就格外痛心,她当时说话的时候还仔细的观察过房间,没看到有摄像头,想不到居然还是被拍下来了。 手机再次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梁冉冉接起来。 “梁冉冉,看到视频了吗?感觉怎么样?”林静得意的问。 梁冉冉努力平复自己的内心:“捏造的事情,你以为谁都会相信?” “不信,那我发出去试试,到时候让你儿子看看,他妈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林静说着得意的笑了出来:“我记得你上次好像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吧,不过那个时候你还有整体视频能帮你澄清,这次视频可是在我手中,不管是完整的,还是剪切的都在我手里,你怎么办?” 梁冉冉抿了抿唇,她可以不在乎别的,但是不能不在乎盛宝宝。 盛宝宝就是她的软肋,她不知道以前盛宝宝是怎么看梁苒苒的,但是她现在既然成为了梁苒苒,就不能给宝宝树立反面典型。 她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波澜,平静的问:“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我就可以为你保守秘密,让你继续做你的富太太,做你的好妈妈,可如果你不肯听话的话,我就让你身败名裂,把你从这个富太太的位置上彻底的拉下来,让你在你儿子面前丢尽脸面!”声音到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恨不能将牙齿给磨碎了。 富太太什么的,梁冉冉倒是不在意,但是提到盛宝宝却如同揪心一般的难受,她过惯了那种“别人家的孩子”的生活,忽然让她成为了反面典型心里就够郁闷了,现在还要亲手毁掉自己好不容易渐渐建立的形象,梁冉冉自然更郁闷。 她做了两个深呼吸:有什么要求,你直说吧。” “给冯岸打电话,说你同意录节目了。” 录节目? 梁冉冉笑了一下,心说,林静不会是有病吧,要不然就是受虐狂? “林静,找我录节目,不觉得心里塞的慌吗?” “我心塞什么?我巴不得让你来录节目,上次你不过是上了个热搜,就把节目带的扶摇直上,破了记录,这次如果你能好好的录个节目,我的店还不火了?”林静咯咯的笑,笑的十分渗人:“到时候我的店火了,这就都是你的功劳,你一手扶着我上去,我想你肯定比我更心塞难受。” 梁冉冉半晌无声,林静火了,她倒是不会心塞难受,但是想到那些视频落到林静的手里总觉得心里不安稳。 “我可以录节目,但是你必须把所有的视频都给我。” 林静笑了一下:“可以呀,只要你肯过来,我全都给你。” “好,我会联系冯岸,准时去录节目。” “嗯,那我在店里等你。” 林静挂断了电话,手机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梁冉冉用力的咬了咬牙,心里别提多郁闷了,都怪自己这张嘴,干嘛去刺激林静,早知道就让她唱独角戏好了! “妈妈?”盛宝宝抱着半开的房门,歪着头看着她,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你过来陪我玩吧。” 梁冉冉做了个深呼吸,走了过去,蹲下来说:“宝宝,对不起,妈妈今天不能陪你玩了,妈妈有工作要做。” 盛宝宝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梁冉冉,想了想,还是过去抱了抱她,懂事的说:“妈妈有工作就去忙吧,我等你回来。” 梁冉冉心里一软,这么好的孩子,这么乖的宝宝,她怎么忍心伤害,怎么忍心因为一些流言蜚语跟他产生隔阂,梁冉冉抱住他:“好,妈妈会尽快回来的。” “我爱你,妈妈。”盛宝宝软软糯糯的说。 “妈妈也爱你。”梁冉冉在他柔软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盛宝宝也亲了梁冉冉一口。 梁冉冉又揉了揉他柔软的小卷毛,这才转身上了车,开车走了。 盛宝宝冲旁边的小霞和春晓招了招手:“走,跟上我妈。” 我相信你们 梁冉冉开车离开了家,路上给赵绵打了个电话。 “赵绵,你找过冯岸了吗?” 赵绵看了旁边的冯岸一眼,漫不经心的回答:“嗯,找了,怎么了?” “那个……对不起,早上是我冲动了,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去录这个节目的。”梁冉冉有点忐忑,也不知道赵绵和冯岸谈的怎么样了,自己这样反复无常,赵绵应该也挺郁闷的。 “你说什么?”果真,赵绵的声音都提高了不止一个度。 “对不住,绵绵,我……我上次真的太冲动了,我又考虑了一下,我觉得也没到了非推不可的地步,所以……” “梁冉冉,我衣服都脱了,你跟我说着这个话,你早点怎么不说!” 手机听筒里传来了赵绵暴怒的声音。 梁冉冉愣住,如同傻掉了一般说:“……衣……衣服都脱了?” 他们谈话的方式这么特别吗?居然还要脱衣服的? 那头,赵绵干咳了一声:“你别转移话题,为什么忽然又同意了?” 究竟是谁转移话题? 经纪人怒了,梁冉冉只能当没听到之前的话,说:“我觉得你之前说的话是对的,这个节目可以帮助我转变形象,而且冯岸的团队也不错,还是可以拍的。” 赵绵:转变个鬼的形象哦!从被黑出翔的过气明星,转变成可以为情敌做代言的闺中怨妇吗? “你不要给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给我一个正当理由。” 梁冉冉:“我缺钱了。” 缺钱?这比上个理由还不走心好吗! “梁冉冉……” “就这样吧,我不打扰你们办事了,我去私房菜那等你们。” 梁冉冉快速挂掉了电话,她不能再说了,再说恐怕要被套出来了。 “梁冉冉……”赵绵握着手机,恨不能把手机给捏的变了形:“谁、跟、他、办、事、了!” 冯岸歪头看着赵绵,晃了晃篮子里的游戏币,指了指游戏机说:“再来一局?” “来什么来,梁冉冉决定录节目了。”赵绵穿好自己的外套,风风火火的往外走:“眼看我就要赢了,被自己人给打败了,真是气死我了。” 冯岸无声的笑,去前台退了游戏币。 “她为什么又同意了?”冯岸好奇的问,之前还坚决的说不同意的,赵绵为了帮梁冉冉,甚至不惜以自己落地成盒的破技术来挑战他,谁知道梁冉冉又同意了?奇怪。 “她说,她缺钱。”赵绵面无表情的说。 冯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个笑话吗?” 赵绵摊了摊手:“她可能是上天派来耍我的。” 两人开车直奔小林私房菜。 等他们到的时候,梁冉冉已经到了,正靠着车门等他们。 赵绵下了车,一溜小跑的过去:“你搞什么?忽然又同意了,我马上要赢了。” 梁冉冉打量了一眼赵绵,见她气息微喘,小脸红扑扑的,就小声问:“你们在床上还分胜负?” “床什么床,我们是在打游戏好吗!”赵绵真是气死了,梁冉冉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打游戏还要脱衣服?”梁冉冉更奇怪了。 赵绵干咳了一声:“不行吗?我脱了衣服好发挥。” 冯岸停车走过来,刚好听到了赵绵的话,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赵绵狠狠瞪了他一眼。 冯岸正色说:“是,外套有的时候会束缚我们,脱掉外套的确有利于发挥。” 梁冉冉:“……好吧,我相信你们。” 赵绵:“???” 她真的相信了?她怎么觉得梁冉冉好像并没有相信自己? “梁冉冉,你还在想奇怪的事情是不是?”赵绵瞪着她,羞恼异常。 “没有,没有。”梁冉冉举起双手:“我发誓。” “我看你就是在想奇怪的事情!” “真没有。” 梁冉冉笑着走进了古文化街。 白天的古文化街很是繁华,与夜间不同,此时的这条街上,到处都是人,有游客,也有附近的住户,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街边的商店也尽数开门了,透过店铺的玻璃已经可以看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 远远的,林静就看到了梁冉冉,!瞧见她和赵绵笑吟吟的走过来,原本就漂亮的脸蛋此时更是无比的明艳美丽,纵然身边都是人却也遮不住她的光辉,如同明珠。 她的眼神不由得一黯,她把话说的这么严重了,梁冉冉居然还笑的出来?居然还能这么高兴。 看来她还是太过仁慈了,否则的话,梁冉冉现在就该愁眉苦脸!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梁冉冉也瞧见了林静,林静站在店门前,还真有点古韵古香的感觉,真的跟那古代的大家闺秀似的。 她从她身边经过,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小店。 林静勾唇笑了一下,转身袅袅婷婷的进去了。 赵绵落后了两步,目送梁冉冉进了小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梁冉冉给岔开了话题,原本她是想要仔细问问发生了什么事的,但是很明显梁冉冉不想说。 她轻轻拽了拽冯岸,小声问:“你给我离她远点。” 冯岸眼前一亮,像是得了便宜似的问:“吃醋啊?” 赵绵不屑撇撇嘴:“我是好心提醒你,有些人外表看着不错,内心还不知道是什么人,你要是不听话,回头吃了亏可别找我哭。” “听话,听话,我最听媳妇的话,放心,我肯定离她远远的,但是媳妇,你为什么忽然这样说?难道抓到了什么?” “别叫我媳妇。”赵绵横了他一眼:“直觉,女人的直觉。” 其实她是纠结梁冉冉要来拍摄的事情,她跟林静都是情敌了,按理说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她为什么忽然又同意来拍摄,这期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对于梁冉冉来说这件事很重要,逼着她不得不来拍摄。 可具体为什么梁冉冉不肯说,林静平淡中又有点得意,赵绵自然而然将两者联系在一起,认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让老板娘给情敌录节目,推荐情敌的店,赵绵心里很是忐忑,也不知道盛檀非看到了会怎么想。 冯岸不知道内情,自然不纠结,就笑着说:“放心,我肯定听你的,离她远远的。” 赵绵笑了笑,走进了小店。 “冯导。” 冯岸举步正欲跟上去,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青铜对王者 “冉冉,你的皮肤真好。”化妆师杨莎一边帮梁冉冉上妆,一边称赞道。 “谢谢。”梁冉冉笑了笑,只是目光不经意的瞄到门口的人,眉头稍稍皱了一下。 “你上次推荐的方法还挺管用的。”杨莎笑着说:“我回去按照你说的,多运动多喝水,最近感觉自己皮肤都好了。” 梁冉冉闻之一愣,上次那方法,她就是瞎胡说的,自己都没坚持过,想不到还有人相信她,她讪讪笑了笑:“有用就好。” 说着话的时候,门口的人已经走了进来。 “冉姐。”封玲笑着跟梁冉冉打了个招呼。 梁冉冉无声的笑笑,没言语。 “冉姐,上次录节目的时候真是对不起,也不知道是谁把节目剪辑成那样发了出去,真是太过分了,我一直想要找你道歉,都没能找到机会,真是对不住啊。”封玲一脸歉疚的说。 梁冉冉看着封玲那一脸认真的歉意,心说,不愧是经过张导调教的人,演技提升幅度很大,她笑着说:“我明白,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口无遮拦说错了话,不怪你。” “冉冉姐怎么能这样说,是我不好,我不该说什么我们一起拍摄。” 封玲目光在房间里一扫,这地方可比给她安排的拍摄地方好多了,无论是装潢设计还是菜品方面,都是与之前不同的,她刚刚瞄了一眼菜单,居然瞄到了一道大几千块钱的菜,几千块,比她推荐的几家店面花的钱加起来还要高。 凭什么呀,她就得推荐那种小吃街上的东西,梁冉冉就能来这么好的店里拍摄,看一眼那标签,封玲心里就更生气了。 上次被她抢了风头,在菜品上还要压她一头,果真人比人气死人。 封玲心里郁结,面上却什么都不显露,只淡淡的笑着:“早知道冉冉姐也要加入这个节目,我何必邀请你一起,还害我们都被人误会。” 梁冉冉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只淡淡一笑,不说话。 封玲见梁冉冉不为所动,笑了笑说:“冉姐,这里的饭菜怎么样啊?” “你想知道就自己点一道尝尝呗。”梁冉冉笑着回答。 封玲瞄了一眼菜单,笑着说:“这里菜太贵了,我可吃不起。” 梁冉冉耸了耸肩,你吃不起,她就无能为力了。 “没关系,吃不起,我们可以看看,长长见识嘛。”封玲身边的女孩笑着说:“冉姐,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你比传说中还要美呢!” 梁冉冉淡笑着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去看手中的剧本,她对林静做的饭菜是真的无感,现在只能依靠自己的好脑子来背台词了。 “呀,冉姐还在背台词呢,我还以为这种节目,都是即兴发挥呢,没想到一个推荐美食的节目,居然还有台词……” 梁冉冉缓缓抬起了头,看着封玲身边的小姑娘,笑问:“你叫什么?” 小姑娘对上了梁冉冉的眼睛,她的眼睛太漂亮了,漆黑,明亮,倒映着她的影子,隐隐的含着笑意,她有点愣住,在她见过的眼睛里,这双眼睛算不上最漂亮的,但是绝对是最聚光,最有神的,她下意识的回答:“我叫纪星。” “纪星啊。”梁冉冉又笑了笑:“你和封玲是好朋友?” “那当然了,我们是好姐妹。”纪星笑着回答。 “这么说,你也是影视学院的学生?” 纪星骄傲的点了点头:“当然了,我从小学习舞蹈,现在学的是舞台剧。” 梁冉冉再次了然点头,转向封玲,笑着说:“小玲子,你可不太地道啊。” 封玲本就做过对不住梁冉冉的事情,此时被她这样一点,登时有些心虚,说:“我怎么就不地道,我……” “你已经参加过节目了,你的朋友怎么可能不知道咱们这节目是有台词的?” “这……” “可见,你一定是背着你的朋友背台词的,你说,你都演过这么多节目了,怎么还这么小气,给朋友传授一下经验怎么了?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咱们不能这么敝帚自珍!”她的嗓音动听,教训人的时候有些严肃,但是并不似训斥,反倒像是推心置腹的谈心。 旁人听着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是落到了封玲耳中那就是晴天霹雳了,梁冉冉这是在骂她,明目张胆的训斥她。 “我……”封玲看了一眼纪星,暗怪纪星犯蠢,她瞄了一眼摄像头,不想在摄像头前落个“刻薄朋友”的名声,就笑着解释说:“其实我跟纪星不是一个班的同学,我们出来都是玩的,我哪能时时刻刻带着台词,想着那件事,再说,这种事情也算是常识吧。” “哦,原来如此。”梁冉冉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纪星。 纪星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愤怒来,但是瞄向了封玲的眼神很明显的存在了不满,她说那话不是为了给梁冉冉难堪吗?什么叫这算常识?这不是摆明了说她缺乏常识吗? 化妆师偷偷抿了抿唇,又从镜子里小心观察了一下梁冉冉的整体效果:“冉姐,好了。” 梁冉冉看了一眼镜子,妆容得体,衣着得体,各方面都挺好的,她点了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化妆师姐姐真是一双巧手啊,把冉姐化的真漂亮。”纪星笑着说。 这话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在说梁冉冉漂亮都是化妆品的功劳。 “冉姐底子好,画什么都好看。”杨莎笑了笑,回答。 梁冉冉稍稍整理一下衣服,笑着说:“杨莎是专业化妆师,化的当然好了,再说,我们这是美食推荐节目,化妆化不好,吃饭的时候很容易脱妆的。” 梁冉冉说的平静,可封玲却立刻想到了上次在酸辣粉店吃饭的情况,连吃了三碗酸辣粉,汗如雨下,她那精致妆容全都花了,为此冯岸拍摄都拍恼了,还有人背地里说她皮肤偏黯,不如梁冉冉的皮肤好,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生气。 她冷笑:“冉姐天生丽质,怕什么脱妆,就算不带妆,冉姐也不用怕的。” “多谢夸奖,冯导,什么时候开拍啊?”梁冉冉笑着转身走了。 夸奖?她分明是在讽刺她! 这都听不出来,这个梁冉冉真会顺杆爬,真是气死她了,她今天一定要给梁冉冉点教训,新仇旧账一起算。 封玲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赵绵站在角落里瞧着俩人跟梁冉冉“对战”,忽然就想到了自己跟冯岸pk,这就是青铜对王者。 气的鼻子都歪了 林静做好了第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就发现节目组多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她瞧着眼熟,仔细一想,这不是上次跟梁冉冉一起上热搜的封玲吗,刚开始说是梁冉冉蹭封玲的镜头,后来又说是封玲蹭梁冉冉的热度,总之俩人闹得不可开交。 这次录节目又碰到一起了? 比她想象中可是热闹多了。 她不动声色的将菜放在桌子上,这才走过去,对冯岸说:“冯导,第一道菜准备好了,你们过来拍吧。” 拍摄美食节目也是有讲究的,食物做出来要先拍,拍好了,再拍吃饭的部分,反正吃饭的这部分是可以演的,好吃不好吃也就在人的表情,跟食物真正的味道关系不大。 冯岸立刻组织人对食物进行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拍摄。 梁冉冉悄悄的拽了拽林静,把她拖到了后面:“东西呢?” “你着什么急,我说过会给你就肯定会给你的。” “先给我,我要先确认,否则我不会拍摄的。” “威胁我啊?你不拍摄,那我就发出去呗。”林静冷笑。 梁冉冉沉了脸:“是你先威胁我的,你用我的视频来威胁我拍摄,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 “不会呀,我怎么就无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就想看你不得已来帮我的表情,梁冉冉你不是喜欢演戏吗?你既然这么喜欢演戏,我给你个演戏的平台不好吗?你应该感谢我啊。” “你少说这样的冠冕堂皇的话,是盛檀非拒绝了你,你不去找盛檀非,却用剪辑过的视频来威胁我,你太无耻了。” “那你怪谁,谁让你要跟他演情侣了,既然你敢演,我就敢拍,我就敢剪,梁冉冉我实话告诉你,你要是不好好的拍,我回头就把那些都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都东西!”林静咬牙切齿:“去吧,拍戏去,拍不好,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梁冉冉没有动,她从兜里拿出手机,按了两下,手机上传来了林静的声音。 “既然你敢演,我就敢拍,我就敢剪……” 林静一愣,伸手去夺她的手机,梁冉冉往后退了两步,将手机放进兜里。 “把东西给我。” “梁冉冉,你居然……” “你可以拍,我也可以拍,你不是要发吗?有本事你发啊,你发了,我就把这个发出去,究竟谁对谁错,我相信网友自有评价。” 林静瞪着梁冉冉:“你可真阴险。”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梁冉冉张开了手:“给我吧。” 林静冷冷看着她,摇了摇头:“我不给。” “你……” “拍完之后,我才会还给你。” “林静,你没毛病吧,你……” “139318……”林静报出来一连串的数字。 梁冉冉心头一紧,手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 “这是你儿子的手机号吧,我不发出去了,我单独发给你儿子,你觉得怎么样?” 梁冉冉沉默了,发到网上,盛宝宝也许能看到,也许看不到,她过后好好解释一下肯定也能解释清楚,可是如果直接发给了盛宝宝,那盛宝宝看到这个会是什么反应,梁冉冉难以预料。 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坏妈妈,会不会认为是她背叛了爸爸,再也不要他们了? “用我儿子威胁我,算你狠。”梁冉冉冷笑。 “谁让你有弱点,这也怪不得我。”林静笑着说。 看来林静是铁了心想要让她拍摄了,既然如此,梁冉冉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点了点头:“好,我去拍,把东西准备好,等我拍完了,我就来拿。” 梁冉冉转身走了,心里气的要命。 刚好冯岸那边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拍摄,让她过去试吃。 梁冉冉做了个深呼吸,这才走了过去,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咸! 太咸了! 几乎要把人给齁死了! 一入口,梁冉冉就差点吐出来,她抬头瞪着林静。 “怎么了?是不是太好吃了,好吃到不敢置信?”林静晃了晃手机,笑着问。 梁冉冉硬生生的把菜咽下去,拿过水杯抿了口水:“不好意思冯导,我刚刚没表现好,我们重新拍一次吧,争取一条过。” 冯岸显然对刚刚的表现也不太满意,相对于上次的烈焰红唇,酣畅淋漓,这次简直是味同嚼蜡的感觉,但见梁冉冉自己有改正的意思,他笑了笑说:“今天的菜多,你一道菜不用吃太多,只要表现出来菜的美味就可以了,冉冉,你是专业的,我相信你。” 梁冉冉微笑:“开始吧。” 因为心里有了底,梁冉冉这次在吃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手持筷子,优雅的夹起一块菜放进口中,小脸上闪过一抹期待,眼睛里也闪过晶亮明媚的光芒,笑着说:“这茄子处理的恰到好处,不油不腻非常的不错,再尝尝鸡块……” 梁冉冉是挑着吃的,但是每一个吃的都非常用心,细细品味,虽然不似吃酸辣粉那么酣畅淋漓,但是也按照冯岸的要求把效果拍了出来。 纪星爱吃,眼看着梁冉冉吃的津津有味,她无声的暗自吞了口口水。 林静等她拍完了,把菜端了下去,笑着说:“稍等,第二道菜很快就来。” “我去个洗手间。”梁冉冉转身直奔洗手间。 冯岸在看效果,别人也忙着各自的事情。 纪星拽了拽封玲,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到后面,看到菜品就放在后面的桌上,纪星立刻拿起勺子盛了一勺塞进了嘴里。 “小心点,回头被人发现了……” 封玲话音未落,纪星忽然张开嘴,将嘴里的食物尽数吐了出来。 “好咸啊……” 她呸呸呸的吐了几口,一溜小跑的直奔卫生间。 咸? 封玲沾着尝了一小口,连忙吐了出来,小声说:“看来梁冉冉和林静关系也不怎么样。” 她眼睛转了转,小心的挪到了后厨…… 与此同时,韩绛抱着电脑,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古文化街,绕过人群,来到一个角落里。 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小凳子上生闷气的盛宝宝,他笑着调侃说:“哎哟,这是谁惹我家盛小少爷了?把咱盛小少爷气的鼻子都歪了。” 加点料 梁冉冉已经吃了五道菜。 咸酸苦辣麻,人生百味真是尝了一个遍。 林静看她的舌头也已经毁的差不多了,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轻轻的晃了晃。 “我观察你好久了。” 林静吓了一跳,差点把小瓶子掉了,她急忙将小瓶子塞进袖子里,回身看着封玲,镇定自若的说:“谁让你进来的?” “我是看你弄了这么半天,也不过是让她吃点小苦头而已,所以特意来帮帮你的。”封玲笑吟吟的走了进来,她缓步走到林静身边:“试试这个,这可是好东西,加在酒里尤其的好用。” 林静皱眉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别装了,你第一次给她放了盐,第二次给她加了醋,第三次的苦瓜酿肉估计是连子一块做的吧,第四次是麻辣,咸酸苦辣麻,全都给她用遍了,你还想用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 “行了,我都瞧见了你就别装了,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个东西比你那小打小闹的东西可是有趣的多,只要放进去,保准她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你这么恨梁冉冉啊?” “我恨?你不是也恨吗?我看你恨不能整死她,刚好,我也是。”封玲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梁冉冉的厌恶:“她撺掇导演让我替林悦演戏,林悦拿钱,我办事,你说她是不是特别的损?你说她这么损的人,是不是该死?” 梁冉冉是不是该死,林静一点也不在乎,但是她知道,现在她必须拉封玲下水,封玲已经发现了她动手脚,要是将来封玲给她使个绊子来威胁她什么的,她可受不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封玲跟她成为一条船上的人。 林静拿起小瓶子,小心的保留了封玲刚刚留下的指纹,她笑着说:“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真那么有用吗?” 封玲笑了一下:“不懂了吧?有些东西可是外来的,好用的很。” 她说着凑过去,在林静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林静一愣,脸色瞬间变了一下:“居然是这种东西?” “这东西好用,放一半进去就足以让她欲火焚身,要是放一瓶进去,那戏就更好看了,估计她能当场给你表演真人秀。”封玲说着咯咯的笑了起来。 林静看着手中的小瓶子,眼睛里闪过些许光亮,这东西可比她准备的那种东西要好用的多了,她准备的那些东西最多就让梁冉冉拉个肚子而已,这个却能让梁冉冉身败名裂。 “好吧,我用了。” 林静打开小盖子,就要加在菜里。 “这可不行,得放在酒里,酒里挥发的快,再说,你耍了她好几次了,她肯定有防备,不会多吃的,加在酒里,才能让她好好的享受享受。” “有道理。” 林静去拿了一瓶红酒过来,倒了一半液体在红酒杯里,再倒入红酒搅了搅:“好了。” “你怎么不都倒进去?倒一半算怎么回事?”封玲皱眉问。 “你是不是傻,我都倒进去,她回头真的在我这里出了点,我不得负责吗?要是我这店里传出来有这种的东西,那我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封玲不屑一顾:“我看你才傻,优衣库知道吗?那件事之后,多火啊,梁冉冉要是在这里出点事,那你这不得火上了天?” “你才傻,优衣库那是什么地方,我这里是入口的小店,往嘴里吃的,要是梁冉冉真的在这里出事,我这里就不用开了!”林静虽然想看梁冉冉死,可她不想自己作死。 这个量必须得有讲究,得让梁冉冉有感觉,但是又不能让梁冉冉太有感觉,得让她还能控制自己,离开自己这里,至于到了外面,她究竟是死是活就跟她没关系了,到时候就算她真的出了事,晾她梁冉冉也不敢说出去的。 “林静,你先来一下。”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冯岸的声音。 “怎么了?” 林静笑吟吟的走了出来。 “是这样的,我看这里的采光不太好,你看能不能帮忙开一下那个灯,我调一下再拍。” “好。”林静去帮忙了。 封玲趁人不注意离开了厨房。 “怎么样?”纪星小声问。 封玲小声说:“放心吧,已经搞定了,她都被我发现了,只能听我的。” “那我们等着看好戏。” 封玲笑着点了点头。 灯光很快调试好了。 重新开始拍摄。 最后一道菜,是开水白菜,当然开水不是普通的开水,而是清如水的高汤,当然这做给别人吃是高汤,做给梁冉冉吃那就真的是清水了。 当然梁冉冉吃之前,还稍微拍了一下制作过程。 梁冉冉原本敏感的小舌头此时已经被酸苦辣咸麻折磨的失去了味觉,不管是高汤还是清汤,她都已经没了知觉,既然没知觉那就完全靠表演吧。 梁冉冉尝了一口汤,跟喝到什么人间美味似的,脸上的表情幸福极了。 当然,梁冉冉这个表情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幸福,她这一整天,又是咸,又是苦,又是辣,光水就喝进去了好几瓶,到现在依旧嗓子冒烟,这个时候能喝点水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恩赐。 梁冉冉一连喝了好几碗,又用万分幸福的表情把台词背了一遍,这才过了。 冯岸查看着拍摄的影片,满意的点了点头:“非常好,这一天,就这一个拍的最顺利,最漂亮,完美!” 终于又让他找到了之前看梁冉冉吃酸辣粉的感觉,他看了两遍有点馋,于是凑过去尝了一口汤。 汤入口,冯岸就是一愣。 平平淡淡的连点味道都没有,就跟一碗白开水似的,他不敢置信又尝了一口,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简直就是凉白开! 他挠了挠脑袋,对赵绵说:“绵绵,你家冉冉这演技行啊,一碗白开水喝的跟玉液琼浆似的,上次我见她吃东西,我还认为是那酸辣粉真的对她胃口,没想到真的是演技,完美!” 此时,无人的角落。 梁冉冉端起红酒一饮而尽,张开手:“把东西给我。” 要火了 无人的角落里。 林静仔细的观察着梁冉冉,她也不知道封玲给的东西药效怎么样,如果好用那自然是没问题的,如果不好用,不是白瞎了她一杯红酒吗? 她当然要观察一下。 “立刻把东西给我!”梁冉冉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眼看着梁冉冉雪白的小脸上泛起了红晕,红扑扑的如同红苹果,林静这才将u盘还给了梁冉冉:“给你了。” “这就是全部?” “全部,放心吧,我不会再用这件事威胁你了。”林静认真的回答。 梁冉冉将u盘放进口袋里,转身就走。 “你路上小心点,慢点走,别着急。”林静高声嘱咐,一副亲昵的模样。 梁冉冉头也没回径直往门外走去。 林静看她脚步稳当,皱眉问:“你给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不是说很快就能发作吗?” “那也得有点时间,不信,你出去看看。”封玲悠然道。 “等着。”林静快步走出了小店。 夕阳西下,小店外行人少了不少,林静一眼就看到了梁冉冉的背影,她虚弱的靠在赵绵身上,脚步踉跄,走路都跟跳舞似的。 “梁冉冉,你没事吧?”林静提高了声音问。 梁冉冉回头看了她一眼,小脸上一片柔弱,双眼泛着微微红晕,眉眼间满是媚态,一看就是起作用了。 林静心里得意极了。 封玲也得意,她笑着问:“怎么样?这东西好用吧,如果现在把赵绵换成男人,她肯定会更难受。” 太好了,梁冉冉身败名裂,到时候盛檀非就是她的了。 她就不信,梁冉冉变成了破鞋,盛檀非还能那么喜欢他! “林静,我们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是不是该请客,庆祝一下?”纪星问,她看上了这店里的菜,那么贵的菜,也不知道做出来味道怎么样。 “行啊,你们想吃,我给你们做,刚好还剩下半瓶红酒,等会我们喝了。” 夜渐渐的深了。 古文化街上多数都关了门,唯有小林私房菜还开着,里面传来了喝酒划拳的声音。 “好吃,林姐,你做的饭菜真好吃。”纪星吃着鸡翅,高兴的合不拢嘴,不愧是好几千一盘的菜就是不一样。 “这算什么,我做的别的更好吃。” “林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怎么想起来用这种方法整梁冉冉的?”封玲喝的差不多了,醉意朦胧的问。 “巧合而已,谁让她要参加这个节目呢,我刚好就顺便帮你报仇。” “林姐,仗义。” 林静喝的脸颊通红,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我还有更仗义的,你们知道梁冉冉为什么这么听话吗?我让她吃什么她都吃,让她喝什么她就喝什么,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封玲问。 “来来,我给你们看。” 林静招了招手,拽着封玲和纪星来到前台,打开了电脑。 “我跟你们说,我有她的把柄,我想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她没办法反抗,她不敢。” “什么东西啊,赶快给我看看。”封玲迫不及待的扑到了电脑前,一下扑到了林静的身上。 林静心头一荡,恍惚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挨到了自己的手,她轻轻的一捏。 “哎呀,林姐,你干嘛。”封玲手脚发软的推开她的手:“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快点给我看。” “哎,怎么找不到了?”林静看着空荡荡的文件夹,迷茫的抓了抓脑袋:“不可能的呀,我就放在这里了,我明明记得我就放在这里的,怎么可能没了呢!” 她又在电脑上翻了翻,什么也没翻出来,顿时更奇怪了,她翻了翻别的监控视频,别的都有,唯有梁冉冉和盛檀非来吃饭的影像没了。 “怎么回事?怎么没了?盛檀非怎么也没了?” “盛檀非?”封玲抬起头迷茫的看着周围,她的眼前有点发懵,隐约还觉得胸口升起了一把火,她扯了扯衣领:“感觉好热啊,林姐,你这里是不是没开空调啊,盛檀非在哪呢?” “我开了的。”林静也觉得头脑发懵,她晃了晃脑袋,揉了揉太阳穴。 纪星忽然扑上来抱住了封玲:“老公,我好爱你啊。” “你有病啊。”封玲一把推开纪星:“谁是你老公,盛檀非才是我老公。” 她一转身抱住了林静:“老公,我爱你。” 林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封玲给压在了地上…… 纪星眼看着两个人滚成了一团,立刻大哭了起来:“老公,你怎么能跟这个贱人在一起,你敢抢我老公,不要脸的小三……” …… 梁冉冉躺在病床上,捂着胃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她得了急性胃炎。 医生说她一下吃了太多的刺激性的东西所以才会导致这样。 赵绵也是到了医院听到梁冉冉叙述才知道今天她吃的东西都是加了料的,赵绵立刻被气的火冒三丈,想要训斥梁冉冉但看她痛苦,又不忍心,只能打电话骂了冯岸一通,谁让他是导演呢,要不是他拉到了小林的赞助,梁冉冉至于受这份罪吗! 冯岸知道之后,心里也挺愧疚,连夜买了东西来看梁冉冉,连连道歉,表示自己会负责。 “冯岸,我不管你怎么样,给她退钱也好,让她怎么样也好,今天这个不许给我播!”赵绵真是气疯了:“让我家冉冉给她做广告,她还要给我家冉冉吃脏东西,她的心怎么那么黑,冉冉之前说的没错,给这样的人做广告,只会拉低我们冉冉的档次!” “绵绵,你先别生气,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不会让冉冉受委屈。” “调查清楚?我家冉冉现在躺在床上,你还调查什么?这件事盛总现在还不知道,这盛总要是知道了,还不定要发多大的脾气。” 冯岸吃惊的问:“盛檀非这么重视梁冉冉?” “你以为呢,梁冉冉可是……”赵绵硬生生的将剩下的半句憋了回去:“你等死吧。” “绵姐,绵姐,你先别生气了,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卫遥捧着手机跑了过来:“这下,她的店真的火了!” 真的火了 “妈妈,妈妈!” 盛宝宝一溜小跑的跑进病房,扑到病床前,握住了梁冉冉的手,眼泪汪汪的问:“妈妈,你怎么样了?” 梁冉冉已经用了药,胃疼有所缓解,但是脸色依旧苍白,她握着盛宝宝的小手:“妈妈没事,妈妈就是吃错东西了,妈妈躺会就好了。” “妈妈,对不起……”盛宝宝委屈的哭了:“我没保护好你。” 梁冉冉忍俊不禁,点了点他的小鼻头:“你才多大点的人,不用自责,妈妈自己会保护自己的。” 盛宝宝摇晃了一下小脑袋,爬上病床,躺在梁冉冉身边:“妈妈,你睡觉吧,你不用害怕,我会守着你的。” 梁冉冉看着自家的小暖男,心暖了,胃也不疼了:“好,妈妈好好睡觉,你也早点休息,对了,你今天吃饭没有?” “我吃过了,妈妈吃了吗?” “妈妈也吃过了。”梁冉冉笑着说,其实她胃疼,医生暂时还不让她吃东西。 “妈妈睡觉吧,睡着了就不疼了。”盛宝宝缩在她的怀里,伸长了小胳膊,轻轻的拍着她的腰,像是哄孩子一样哼着歌。 梁冉冉看他这小大人一般的模样,心里越发的温暖,她躺在病床上,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居然真的睡着了。 此时,平时夜里没人的古文化街上,此时却是人满为患,灯火通明,众人都挤在私房菜的门口,踮着脚往里面张望着,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摄,有人在一句句高声议论着,还有人喊加油什么的。 甚至有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悄悄的推开了房门,将手伸向了里面的女人。 几辆警车轰鸣着赶到了古文化街。 “你们在干什么!”徐闻怒吼了一声。 众人大惊,纷纷作鸟兽散,一溜烟的逃跑了。 赵璇率先冲进私房菜的店铺里,一进小店脸就青了,她快步走到前台,找到正在直播的手机关掉,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冷着脸说:“出去,你们都不许进来!” 其实不许进去也没用,这店门是用的玻璃门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虽然三个人是藏在柜台后面的,但是那从柜台边上露出来的白哗哗的手臂和大长腿是遮不住的,还有抑制不了的呻吟声也从店铺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欲遮还露,比直观的看到还要撩人。 “哎哟,我去,这也太劲爆了,比会所还明目张胆。”小周痛心疾首:“现在的女人怎么都这样,还让我这个单身汉活吗?” 小李也是一脸的心痛:“女人都开始同性恋了,让我们这三千万光棍可怎么办啊。” “你们俩别废话了。”陈肃冷眸瞪了他们一眼:“去车上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能遮盖的东西!” 他刚看到地上的几身衣服都成了碎片,估摸也不能穿了。 赵璇分不开三个人,又发现她们的表情有点诡异,醉酒里夹着兴奋的表情,而且显然三人都有点疯狂,她心里念头一转,已然明白三人怕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于是转身去后厨端了一盆冷水出来。 冷水她特意加了冰块,那真是透心凉,她很有技巧的将水尽数泼在了三人的头上。 三个人瞬间湿透,原本浑浑噩噩的脑袋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 林静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跟封玲、纪星都是衣衫不整,顿时吓得尖叫了起来,再看看旁边一脸肃穆的赵璇,急忙捂住身体:“你们干什么!” “少废话!”赵璇拽下来几个桌布丢在她们身上,亮出自己的证件:“警察,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林静看看三个人的情况,哪里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抓着桌布遮住自己的身体,脑袋里彻底的乱成了一锅粥,怎么会这样,不是给梁冉冉下了药吗?怎么她们反倒变成了这样? 封玲脑袋还有点发懵,口干舌燥的,但听到是警察在叫自己,她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总算回过神来,但看一眼三人的情况,她恨不能再次晕过去,她居然跟两个女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情来。 纪星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我说不喝酒,你们偏偏让我喝酒,我怎么办啊,我还没嫁人呢,我老公肯定不要我了……” 赵璇翻了个白眼:“行了,有什么话去警局说,现在立刻给我起来。” 林静虽然脑袋很乱,所幸还算镇定,虽然自己跟两个女人有点不正当关系,但这也属于私事,她们三个人,一没有花钱,二没有影响别人,三这是她的店,算是私人空间,这应该不属于那方面的罪,确切的说应该没办法定罪的,就算去警局最多也就是被骂两句不知检点。 现在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纪星,这个女人看上去极其的蠢,也不知道进了警局,会不会把他们都撂了。 万一把给梁冉冉下药的事情捅出来,就糟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不要去警局。 她镇定的说:“警察同志,这种事情没必要去警局吧?我们就是喝多了,玩玩而已。” “喝多了玩玩?”赵璇晃了晃手机:“这么说,你们是喝多了,所以才在直播平台上直播的?” 直播? 林静看着那个熟悉的手机,差点再次晕过去:“什么直播?” “你说什么直播?”赵璇一指三个人:“在线观看人数高达一千两百万,其中不乏一些小学生,你们知道你们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还跟我说玩玩?你们玩大了,给我起来,立刻回警局!” 封玲彻底的蒙圈了,她看看赵璇,又看看林静,脑袋里回响着赵璇说的“在线观看人数高达一千两百万”,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有她的演艺生涯,有她的去清白名声,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最终汇成了一个念头:完蛋了! 她完蛋了。 纪星哭的声音更大了:“你们居然直播,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林静无力的跌坐在地上,脑袋里飞速旋转,她抬起头问:“能……能让我们换个衣服吗?” 梁冉冉是我的人 毕竟是三个女人,跟往常遇到的案件不一样。 赵璇在考虑之后,还是给了她们换衣服的时间,等带她们回到警局已经过了夜里的十二点。 网络直播爱情动作片,虽然是三个女人,但因为在线观看人数太多,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警察局长下了命令,让他们必须从严来处理这件事。 赵璇带人进行了连夜突审。 “身体检查结果,审问结果。”赵璇将两份资料放在了陈肃面前。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陈肃,眼睛里闪过意味深长的冷意。 陈肃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拿起检查结果看了一下,上面清楚的写着三人身体中都含有一些特殊成分,显然是被人用了药。 赵璇敲了敲口供:“看看这个,更劲爆。” 陈肃狐疑的拿起来翻看了一下,第一眼没瞧见别的,却清楚的看到了三个字:梁冉冉! 他猛然抬起了头看着赵璇。 “她们三人一致说,是梁冉冉给她们下的药,目的就是陷害她们。”赵璇似笑非笑的说:“这个梁冉冉就是之前一直找你的梁冉冉。” “不可能!”陈肃啪的把本子往桌上一摔:“她们在胡说!” “三个人都在胡说?” “可以串供。” 赵璇哼笑了一声:“陈肃,你这护着她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她们说是梁冉冉有证据吗?” 赵璇拿出来另外一份检查报告:“这个是酒的检查报告,检查结果和她们血液中的成分是一致的,另外,我们还在店里的酒杯上发现了不属于林静三人的指纹,经过之前梁冉冉留在警局的指纹对比,这指纹正是梁冉冉的,酒杯中同样被检查出来了这种药物成分,你说这个算证据吗?” 梁冉冉给她们三个人下药? 不,不可能的! 以他对冉冉的了解,冉冉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 “作案动机是什么?梁冉冉一个明星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据她们三个人所说,梁冉冉跟她们都有一些矛盾,而且昨天的时候梁冉冉还在店里录制节目,她有时间,也有这个动机,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传唤一下梁冉冉,你认为呢?” 陈肃低了头,证据有了,动机有了,梁冉冉看来的确有这个嫌疑,可是…… 冉冉怎么可能这样做。 “好了,走吧,怎么也要把人带回来问问。” 赵璇收起来口供和检查结果,拽着陈肃笑着出了门。 …… “你慢点吃,吃快了又要胃疼了。”盛檀非皱眉看着梁冉冉,声音都不自觉的降低了几个度,温柔了不少。 梁冉冉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可惜医生不许她吃东西,今天做了胃镜,检查过后医生才允许她喝点粥,她当然迫不及待。 “好吃,我从没吃过怎么好吃的粥。”梁冉冉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粥,看那样恨不能把碗给吞下去。 盛檀非眉宇间闪过些许温柔,攒出了一些笑意:“别急,没人跟你抢,喜欢吃的话,下次还给你做。” 梁冉冉吞了一口粥,从这句话里体会到了些许深意,她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盛檀非,问:“这粥不会是你做的吧?” 盛檀非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当然,味道不错吧?” 梁冉冉吃惊了,连连点头:“好吃,没想到你还会煮粥,还煮的这么好吃,真是全才,这谁要嫁给了你,真是上辈子积了德了。” 盛檀非忍俊不禁,并没有接她的话茬。 倒是盛宝宝趴在床边,眼馋的看着梁冉冉,他也想喝粥,可爸爸不给他喝,好歹也是亲儿子,居然如此无情! 他委屈。 盛檀非在床下踢了踢他,示意他滚远点,不要影响他们夫妻联络感情。 盛宝宝再次体会到了来自于父亲的深深恶意,小心脏一阵难受,他决定明天就去揍钱浩宇两顿,给自己出出气! 正在家里练习钢琴的钱浩宇,脊背一凉,手上按错了一个键,音乐一下就乱了。 郑宝仪立刻尖叫道:“钱浩宇,给我好好练习,我一定要让那个盛宝宝难堪,把他给我比下去!” 钱浩宇:我想转学! 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了。 秦风快步进来,凑在盛檀非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盛檀非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他悄悄的瞄了一眼梁冉冉。 四目相对,梁冉冉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有事要忙?有事你就去吧,不用管我了。”梁冉冉抿了抿唇:“谢谢你给我送粥。” 盛檀非点了点头:“你慢慢吃,不要吃太多,我去去就回。” “嗯。”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去去就回,梁冉冉的心里居然划过了些许喜悦,那喜悦来的毫无预兆,消失的也毫无痕迹,梁冉冉没有多想,继续吃粥,只是唇角多了几分笑容。 盛檀非从病房出来,陈肃和赵璇正在门口等他。 “你们找梁冉冉有什么事吗?” 赵璇笑了笑,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昨天晚上轰动的直播,想必盛先生已经看过了吧?” “什么直播?”盛檀非一脸不解的问。 赵璇一愣,倒是被问住了,那直播如此的劲爆,盛檀非难道不知道? “盛先生,难道不知道……” “知道什么?”盛檀非奇怪的问。 赵璇又被问住了,她终究是个女人,不太好意思详细描述直播内容。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直播的三个人,都表示是梁冉冉陷害了他们,所以我们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梁冉冉。”陈肃开口了。 盛檀非也终于转眸看向了陈肃。 陈肃生的棱角分明,像是国字脸,带几分冷硬,眸光正直,一看就属于铁血警察的那种人,他仔细的打量着陈肃,像是要透过他看出来什么似的。 陈肃皱了眉,一种属于男人的直觉让他不由自主的就将对面的盛檀非看成了敌人,他沉着脸问:“你看什么?” 盛檀非笑,如同春风拂面一般的了无痕迹,他问:“你们想要问什么?” “我们……” “我们想要问什么似乎跟你没关系!”陈肃打断了赵璇的话,率先回答,他自己都没发现,此时的自己竟然无比的紧绷,甚至浑身都是敌意。 盛檀非似笑非笑的回答:“怎么没关系,梁冉冉是我的人。” 他只是个意外 梁冉冉是我的人。 盛檀非说的太理直气壮了。 陈肃也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忽然就浮现了他和梁冉冉走在一起的画面,而且还是十分亲密的画面。 他沉了脸,说:“就算她是你公司的员工,你也不能代表她,万一她犯了法,难道你还要替她坐牢?” 盛檀非挑眉,诧异的看了陈肃一眼,笑着问:“你怎么会这样问,难道在你眼里,冉冉是个会犯法的人吗?” 陈肃被问住了,他总觉得盛檀非口中的冉冉其实是另有所指的。 赵璇:“这个世界上人人都可能犯法,更何况现在人家三个人都在指证她,我们总得问问,盛总就不要胡搅蛮缠的拦着我们了。” “这么说,你也可能犯法了?”盛檀非反问。 赵璇皱眉:“盛檀非,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是按照程序过来询问的,你这样拦着我们,已经是妨碍公务了。” “冉冉得了急性胃炎,现在正在吃饭,还要麻烦你们等等。” “急性胃炎?怎么回事?”陈肃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担忧来,他不记得梁冉冉有这种病。 “这恐怕得问林静,冉冉昨天去她的店里拍摄,拍摄完了之后就得了肠胃炎,你说她是怎么回事?” 陈肃和赵璇对视了一眼。 赵璇问:“这么说,你也承认梁冉冉是去她的店里拍摄了。” 盛檀非抬眸看着赵璇,眼睛里闪过意味深长的光芒,他笑:“你就不用跟我玩文字游戏了吧,我会玩这种文字游戏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呢。” 赵璇被戳穿了,脸色一阵难看。 “你看,一个警察居然连自己的表情都控制不了,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盛檀非笑了笑:“梁冉冉的确去过她的店里,她昨天在那录节目,整个节目组都是证人,但是因为她去过你们就把这种事情栽赃在她的身上,你们不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吗?” “她和林静她们有矛盾,她有这个动机。” “有动机的人多了去了,既然有矛盾,那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不是林静栽赃给梁冉冉的?这不也是栽赃的动机吗?” 一句话,赵璇哑口无言。 她不得不承认,盛檀非的脑子转得快,嘴也比她好用,她说不过。 “所以我们来找梁冉冉确认。”陈肃回答:“盛檀非,你这样阻拦我们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该问的,一定会问。” “我没有阻拦你们的意思,我只是适当的提出自己的疑问而已。”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盛宝宝的小脸露了出来,他那乌黑的大眼睛在三人身上转了转,说:“妈妈请你们进去。” 陈肃横了盛檀非一眼,这才转身进了屋。 赵璇也走了进去。 盛宝宝关了门,仰头看着盛檀非。 盛檀非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低声说:“这下麻烦了吧,让你胡来。” 盛宝宝揉着被弹红的额头,委屈的扁着嘴:“谁知道会招来警察,再说……是她们先做坏事的,如果不是她们往妈妈的酒里加东西,我怎么可能会让韩绛把酒换了。” “只是换了酒?”盛檀非居高临下的问,微敛的眸中透出威胁的光芒来。 盛宝宝小心脏一抖,他最害怕被盛檀非这样盯着,每次都盯得他浑身发毛,他低了头,小声嘟哝:“好吧,是我让他打开直播的,但我也不知道直播会招来警察。” 盛宝宝原本是想直播一下她们三个人做坏事得逞后的模样,让别人看看她们三个人有多坏,谁知道她们喝了酒,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还全被拍了下来,直播了出去。 “爸爸,警察不会把妈妈抓走吧?”盛宝宝担心的问。 “放心,不会。” 盛宝宝松了一口气。 “抓也是抓你。” 盛宝宝听得一愣,委屈的要哭出来了:“……爸?” 为了媳妇就要出卖自己的儿子吗?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果然啊,爸妈才是真爱,他就是个意外。 盛檀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去听里面的声音。 “梁冉冉,昨天晚上的直播,你应该知道了吧?”赵璇一开口就是十分肯定的语气。 她实在是不喜欢梁冉冉,不管是现在的梁冉冉还是以前的梁冉冉,她看着都不喜欢。 “什么直播?”梁冉冉奇怪的问。 “你别跟我装傻,这件事就是你做的,你会不知道?” 梁冉冉听她语气严肃,如同审问犯人一般,便皱了皱眉:“不好意思,赵警官,我真的没听懂你在说什么,我昨天得了急性肠胃炎,一直在住院,昨晚上也没能好好休息,现在还在头疼,你想说什么,麻烦你说清楚一点。” “梁冉冉,你别跟我装傻,你……” “你是在审问犯人吗?”梁冉冉打断了赵璇:“赵警官,我已经是你的犯人了吗?” 赵璇皱眉。 “你没有证据,就不能抓我,既然不能抓我,我就不是犯人,我现在只是协助调查而已,你凭什么对我这种态度?” 赵璇咬了咬唇。 “我来问。”陈肃挥了挥手,示意赵璇去一旁。 他在床边坐下,问:“你身体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梁冉冉有点生气,她气赵璇的质问,更气陈肃的袖手旁观,就算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是梁冉冉,可也不至于像是审犯人一样审她。 “想问什么就问,问完了赶紧走,我胃疼。”梁冉冉委屈,眼睛有点泛红。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有人利用直播平台,直播……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我们在林静的酒里发现了一些药,林静和封玲、纪星三个人一起指控,说这药是你放进去的,你有什么想说的?” 虽然他没有说的太明白,可梁冉冉还是听懂了,看来三人是在药物的驱使下做了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现在是想让自己背黑锅了。 梁冉冉笑了一下:“无稽之谈,她们说这样的话有证据吗?还是说,不过是红口白牙的诬陷人?” 赵璇:“当然有证据,我们在酒杯上发现了你的指纹,而那个酒杯里,也含有相同的药物成分,你还能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舍本逐末 太阳缓缓挪到了正中。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病床上。 梁冉冉靠着枕头坐着,无声的笑了。 “一个沾有我指纹的酒杯,酒杯里含有相同的药物,正常来推理的话,难道不应该是我喝了那杯加料的酒吗?这很明显是别人给我下毒啊!可你却说是我下毒?难道是我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分给她们三个人喝的?” 赵璇沉默了。 “他们三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的事?”梁冉冉问。 陈肃回答:“直播出问题大约在晚上八点之后。” “药物发挥作用的时间呢?” 陈肃:“药物被稀释过,按照法医的推论,至少也要服用十几分钟到半个小时会发生作用。” “八点,往前推半个小时,七点半,我当时已经在医院了。”梁冉冉翻看了一下手机,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行程:“我离开私房菜的时间是下午的五点多,我离开之后因为胃疼就来了医院,一直在住院,这期间赵绵一直在陪着我。” “赵绵是你的经纪人并不能作为证人……” “医院的医生也可以作证,我的检查结果是八点左右出来的,这期间我一直没有出过医院。” 赵璇:“那也有可能是你提前放在了饭店的酒里。” 梁冉冉扫了她一眼,勾了勾唇没理她,她转头看着陈肃:“你说的直播,那我问你,直播的号码是谁的?” “林静的,是她平时用来直播做饭的号码。” 梁冉冉摊了摊手。 赵璇立刻说:“直播的号码和密码是绑定在手机上的,只要打开手机就能用。” “她的手机没有密码?”梁冉冉反问。 “有密码你也可以弄到,也许你看到了,或者是你趁人不注意弄开了,或者是……” “这都是你的猜测。”梁冉冉打断她:“如果你要这样说我,请你拿出证据来。” 赵璇彻底沉默了,她用力咬着唇,这些她的确没有证据,小林私房菜里有监控,但是并没有拍到是谁打开了直播,在视频中也没能看到梁冉冉拿到林静手机的情况。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梁冉冉扫了两人一眼,眼睛里闪过些许冷意:“如果没什么要问的,请吧,我要休息了。” 梁冉冉毫不留情的下起了逐客令。 “梁冉冉,你别以为我找不到证据,我……” “赵璇。”梁冉冉忽然出声打断了她,她歪头看着她,眼睛里一派平静:“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或者说,你讨厌我比较合适,但是你身为一个警察,没有任何证据的胡乱猜测,难道这就是你们刑警办案的方式?” “我只是提出自己合理的怀疑罢了。”赵璇嘴硬。 “这根本不是合理的怀疑,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栽赃,就这些东西,我一个局外人都能找到上面的漏洞,你一个专业的,接手过这么多案子的警察居然会看不出来?” 赵璇哑口无言,是,她发现了,她怀疑了,可她更愿意相信这件事的确是梁冉冉搞得鬼,她宁愿相信梁冉冉有罪,也不愿意在这些漏洞的基础上再去深入分析,因为在她眼睛里梁冉冉就是有罪的。 她叫梁冉冉,这就是原罪! 梁冉冉不再理会赵璇,目光落到了陈肃脸上,她抿了抿唇,终究什么也没说,侧身躺下了:“你们走吧。” 陈肃心脏猛的一缩,明明梁冉冉什么也没说,可他却觉得比说了什么都要让他难受,因为刚刚那一眼,他看到了失望,看到了无奈,看到了所有从她心底传递出来的情绪。 “冉冉……” 赵璇走到门口了,回头一看,陈肃还站在病床前,她顿觉气不打一处来:“陈肃,我们走了。” “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她说。” “你跟她说什么,这女人就是胡搅蛮缠,等我们查到证据。” “出去!”陈肃回头瞪了一眼赵璇。 严肃的声音,还有那从未见过的锐利双眸,让赵璇的心脏一跳,一种窒息感迎面扑来,仿佛瞬间被夺走了所有空气,让她再也无法呼吸,她瞪着陈肃的背影,他那么的挺拔,却又那么的冰冷,难以靠近。 她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来是被人轰出来了。”盛檀非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盛宝宝坐在盛檀非身边,正靠在盛檀非身上昏昏欲睡,听到动静,盛宝宝睁开了眼睛,一双乌黑的眼睛,大而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影子,透出无声的埋怨。 赵璇昂了昂下巴:“她的确巧舌如簧,擅长颠倒黑白,不过没关系,我会找到证据的。” 她面上骄傲,但是心里知道,有那么多漏洞的存在,她其实早已找不到证据,或者说,原本就是没有证据的。 盛檀非打量了一眼赵璇,清冷的眉眼间,闪过些许意味深长的味道:“你喜欢陈肃。” 他忽然开口。 赵璇一愣,脸上霎时间多了一抹嫣红,有点害羞,却也有着被人戳穿的恼怒。 “陈肃对梁冉冉特别,这才是梁冉冉的罪。”盛檀非一句话戳穿了她:“你有句话说的是对的,这个世界上,人人都可以犯罪,渎职当然也是一种犯罪,尤其是警察的渎职。” 赵璇心头一跳,羞红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你威胁我?”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既然喜欢就看紧一点,可不要舍本逐末。” “你什么意思?” 这下到轮到盛檀非奇怪了,他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她居然还问什么意思? “你这脑子……” 盛檀非忍了忍,终于还是没把那句“是不是有坑”给说出来,毕竟这可是喜欢陈肃的女人,跟陈肃还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很有可能拿下陈肃的,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喜欢情敌的敌人也算是战友。 盛檀非好心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喜欢陈肃,就专心对待陈肃,至于梁冉冉……只要你别带着陈肃来她面前晃悠,我保证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赵璇不屑的扫了他一眼:“你……” “你别忘了,现在的局面可是你一手造成的。” 我也爱你们 现在的局面? 什么样的局面? 经过盛檀非的提醒,赵璇这才回过味来,现在陈肃还待在病房没有出来。 她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说什么话,用这么长时间?赵璇想到陈肃对梁冉冉的暧昧态度,跺了跺脚,转身进了病房。 盛宝宝悄悄的看了自家父亲一眼,小声问:“爸,你确定跟这样的人合作,不会被坑死吗?” 盛檀非高深莫测的说:“蠢,有的时候也有蠢的好处。” 盛宝宝眨巴眨巴眼睛:“你确定?” “傻人有傻福,没听说过吗?” “傻人是有傻福,但是自作聪明的傻人可没有傻福。”盛宝宝小声提醒。 盛檀非挑了挑眉,意外的看着盛宝宝,诧异于盛宝宝小小年纪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盛宝宝眨着一双大眼睛和他对视着,那双眼睛里有着童年的纯真和无知,这句话更像是童言无忌的玩笑。 盛檀非笑了笑,揉着他的小脑袋问:“这话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研究出来的。”盛宝宝骄傲的说。 盛檀非噗嗤一笑,笑着点了点头。 盛宝宝被他笑的有点心虚,问:“怎么了?不对吗?” “对,宝宝真聪明。”盛檀非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夸奖着。 盛宝宝小脸上满是骄傲。 “快点走吧,我们回去还有的忙呢,哪有时间在这里耽误!” 正在这时,赵璇拽着陈肃走了出来。 她一出门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盛檀非,盛檀非那隐隐含笑的眼神,看得赵璇一阵心虚,她总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尤其是当她对上盛宝宝的眼神的时候,那感觉更加的强烈一些。 一个小孩子,凭什么鄙视她! 赵璇冷哼一声,拽着陈肃快步走了。 盛檀非目光幽幽的目送他们上了点头,陈肃那脸色看上去有点不对劲。 “去,看看你妈妈。”盛檀非给盛宝宝使了个眼色。 盛宝宝立刻跳下凳子,小跑着进了病房。 “妈妈——”盛宝宝高兴的声音变成了焦急:“妈妈,你怎么哭了?他们欺负你了?” 盛檀非蹭的站了起来,快步走进房间。 “妈妈没事,就是刚刚胃有点疼,所以……”梁冉冉连忙擦了擦眼泪,笑着说:“妈妈现在没事了。” 盛宝宝知道梁冉冉在说谎,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拆穿她,他爬上床,抱住梁冉冉,轻轻的揉揉她的胃:“没事了,我帮你揉揉就不疼了。” 盛檀非站在门口,皱眉看着她,她哭的眼睛都红了,显然是受了委屈,也不知道陈肃跟她说了什么,竟然将她说哭了。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该给陈肃说话的机会,这件事仔细想想也知道是有漏洞和疑点的,纵然不去见梁冉冉,他也是可以挡回去的,可是瞧见了陈肃,想到资料上梁冉冉和陈肃的过往,他当时一时犹豫,就放了陈肃进门,现在想想,真有点后悔了。 “那些警察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清者自清,他们没有证据也不能冤枉了你。”盛檀非说。 清者自清的道理,梁冉冉当然是知道的,她也不在意赵璇说的那些话,因为她知道,办案讲究证据,她没有做过,他们也冤枉不了自己,可是陈肃…… 她没想到有一天陈肃也会来质问自己,而且他问的毫不留情。 ——你真的是因为急性肠胃炎住院的吗? ——据我所知,这个药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都是禁药,它的药效很强,纵然是几滴也可以让人迷失自我,如果你喝了这个药,怎么可能毫发无损? ——你的检查报告我看过了,你的确是急性肠胃炎,但是在这之前,你有洗胃这一项,你为什么要洗胃? 梁冉冉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谁怀疑自己,陈肃都不会怀疑自己,无论谁觉得自己有罪,陈肃都不会认为自己有罪,哪怕全世界都和自己为敌,陈肃也会站在自己身后,当时她坚强且信任,信任的毫无理由。 可是没想到,有一天质问自己的人恰恰是陈肃,他铁面无私的样子真的很帅气,很迷人,却也让她很心痛,痛到无以复加。 ——你放心,我会查清这件事,如果不是你,我会还你清白,如果是你的话,也别怪我对你手下不留情。 梁冉冉闭上眼睛,还能听到陈肃低沉严肃的声音,还能看到他那无情的模样,她的心里一片冰凉。 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梁冉冉很理解陈肃的行为,他身为警察是有理由怀疑自己的。 可是站在梁冉冉的角度,她却很寒心,陈肃好歹和她相处过好几年,身为她的男朋友,难道不该相信她的人品吗? 难道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不相信她就是他曾经的女朋友,不相信她就是梁冉冉? 上次的话已经说的那么清楚,可为什么他还是不肯相信,到底要怎么才能证明,自己就是梁冉冉,是他曾经的恋人,到底怎么样他才肯相信自己。 “妈妈,你别哭。” 柔软的唇印在梁冉冉苍白的脸上。 盛宝宝捧着她的小脸,亲来亲去:“妈妈,别哭了,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那些坏警察欺负你的。” 梁冉冉恍然回了神,看着面前的盛宝宝,他那么可爱,那么温柔,小脸上写满了坚定,好像在说,妈妈我发誓,我肯定会保护你的,你别难过,有我在。 那一瞬间,她的身后忽然就有了后盾,她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仿佛穿上了一身铠甲,可以保护自己。 怕什么不能跟老头子离婚?怕什么陈肃不相信自己?她有这么可爱的儿子,还要什么男人! 梁冉冉破涕为笑,在他的小脸颊上亲了亲:“宝宝,妈妈也爱你。” “妈妈。”盛宝宝扑进梁冉冉的怀里,紧紧的和她抱在了一起。 秋日浅淡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温暖的光将这对母子笼罩,仿佛在闪闪发亮。 盛檀非站在阴影里,望着那相拥的一对母子,心忽然疼了疼。 我也爱你们。 他在心里低声说,不被任何人听到。 脑补的厉害 陈肃回到警局,重新审问了林静三个人。 三个人依旧供述相同,说是梁冉冉给他们下了药。 可陈肃不是赵璇,赵璇一心想要抓住梁冉冉的把柄,自然不愿意深问,陈肃却只想要找到真相,他怀疑过梁冉冉,可如果梁冉冉真的是她的话,他又相信梁冉冉不会这样做,所以他想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件事的真相。 陈肃深入去问了,她们的口供就成了漏洞百出。 尤其是纪星,她本就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在陈肃的连番追问下,更是慌乱无比,漏洞百出,越是想要弥补之前的漏洞,说错的话就越多。 不出一个小时,纪星撂了。 “警察叔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这件事跟我真的没关系,都是他们两个人搞的鬼,那药是封玲弄来的,酒是林静给的,我也是受害者,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纪星呜呜的哭了起来,她害怕,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的人生都要毁掉了,她的未来,她的学业,她的一切都没了。 “签字,按手印。”陈肃将笔录递了过去,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纪星签了字,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有了纪星的供述,陈肃又在林静的店里的隐秘角落里找到了用剩下的空瓶,空瓶上发现了林静和封玲两个人的指纹,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的指纹,由此可以断定,这药很可能是两个人加进去的,跟梁冉冉没有任何关系。 在铁证面前,林静和封玲也没能坚持多久,当天晚上就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这么说梁冉冉的确是被冤枉的,她根本就没往酒里加过任何东西。”陈肃站到了林静面前,居高临下的问,原本就锐利的眼睛,此时越发的冷冽无温。 林静见事情已经彻底败露,自然也没办法再推诿,就点了点头:“是,不是梁冉冉做的。” 陈肃抬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你给梁冉冉喝的那杯酒,加了东西吗?” 林静仰头看着陈肃,从他的脸上,林静看到了某种隐忍的愤怒,就像是老婆出轨了,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她笑了笑:“陈警官,您什么意思,您以为我陷害梁冉冉?” “我查过监控了,那杯酒是你递给梁冉冉的,酒里有药物成分,你怎么解释?” 监控! 她以前用监控来监视梁冉冉和盛檀非,现在却反过来,监控了自己,她冷笑了一声:“你去问封玲啊,这东西是封玲给我的。” “这么说,那杯酒里的确加了料。” 林静沉默了。 陈肃却仿佛被一个霹雳给劈中了,他转身离开了警局,直奔医院。 医院。 电梯门打开,陈肃就是一愣。 盛檀非正牵着盛宝宝的手站在电梯里,他笑:“陈警官?” 陈肃心里陡然一沉,让了路给他们。 盛檀非牵着盛宝宝的手走出来,伸手拦住陈肃,笑道:“她刚吃了药,睡下了,不如我们谈谈?” 陈肃不快:“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你不会是害怕面对我吧?” “你有什么好怕的。”陈肃沉了脸。 “人在面对比自己强的人时候,总会有些胆怯,是可以理解的。”盛檀非笑着回答。 陈肃受到了挑衅,脸色彻底难看了:“你想谈什么?” 盛檀非把盛宝宝交给秦风:“先带他回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是。” 盛宝宝摆了摆手,跟着秦风走了。 “走吧,去那边。” 盛檀非、陈肃走到医院的角落里。 此时已经是深夜,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幽幽的灯光从大楼内照出来,阴沉,昏暗。 “你想谈什么?”陈肃冷声问。 “当然是谈一谈冉冉的案子。”盛檀非蹙眉道:“我知道,你怀疑她,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她绝对没有这个时间去录像,去弄什么直播,因为林静她们出事的时候,她正和我在一起。” 陈肃一愣,缓缓抬头看着盛檀非,原本就是电闪雷鸣的脑袋里,瞬间翻江倒海,理不出头绪,只有一个念头,梁冉冉跟他在一起。 “不可能,我们录口供的时候,她没有说跟你在一起。” “她迷迷糊糊的知道什么。”盛檀非笑了一下:“你应该查过那药了吧,药效强,且吸收快,纵然是洗胃也未必能万无一失。” 正因为陈肃知道这药的药效如何,所以才会着急的过来找梁冉冉,他想知道她昨天喝的酒里究竟有没有药,如果有的话,她又是怎么度过的,应该说,是和谁在一起度过的。 可是当盛檀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却难以相信,或者说,他从心理上排斥梁冉冉和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 “她没有说这件事,如果真的和你在一起,她之前为什么不说!” “这种事情怎么好随便说?更何况她一个女人家,脸皮又薄,你现在去问她,她肯定也不会说,她只会告诉你,她在住院,有医生、护士来证明。”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在怀疑她,我告诉你真相,只是想要帮她洗清这个罪名而已。” 陈肃打量着盛檀非,他表现的那么镇定自若,丝毫看不出说谎的痕迹,可是他怎么也无法想象梁冉冉和盛檀非在一起的场景。 “你和她……” “细节方面的事情,你就不用多问了吧?”盛檀非似笑非笑的问,语气间有些暧昧:“这种事情也不方便多说,不是吗?” 这句话无异于承认了他和梁冉冉发生过关系。 陈肃心里难受异常,尤其是想到梁冉冉曾经说过的话,想到梁冉冉送去警局的那份红烧猪蹄,那种难受瞬间就达到了顶点。 如果她真的是梁冉冉,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她,毕竟曾经的过往也不是她的,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忽然冒出来的盛檀非,他们两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是冉冉吗? 陈肃摇了摇头,忽然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你不再问问冉冉了?”盛檀非提高了声音问。 陈肃没有回答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消失在黑暗中。 盛檀非笑了一下:“我还以为多厉害,原来也就是脑补的厉害。” 结果 封玲是被陈帆从警局接出来的。 出来之后,直接送回学校。 封玲坐在车上,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这件事公司会怎么处理,会不会把她雪藏,甚至要跟她解除合同让她赔偿损失? 她一直在等陈帆说话,可陈帆始终没有开口。 车内安静的像是随时要窒息,封玲等的很不耐烦,有什么话就直说,至少让她知道个处罚结果,哪怕是把她给开除了,也算个结局,可这样什么都不说算什么事,给她下马威吗? “陈姐……” “我已经向学校请了假,你回去后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去剧组吧。”陈帆平静无波的说,她已经思考了很久该怎么跟她开口,可是话到嘴边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倒不如给彼此几天冷静一下。 封玲愣住,她想到了各种处理方法,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几乎瞬间,她的眼睛里就噙满了泪:“陈姐,公司……” “你庆幸吧,这次直播没有拍到你的脸,否则的话,公司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陈帆头疼的要死,当初盛檀非让她带这个新人的时候,她看着封玲那张清纯的脸,还觉得她看上去老实可爱,应该很好带,没想到总是百般出状况,在剧组公然和秦悦薇不对付,现在又到处找梁冉冉的麻烦。 都跟她说过好好拍戏,专注自家,她可倒好偏偏上赶着去给自己加戏,加戏你加点好的戏也就算了,给人锦上添花也算是个好事,可总是给人落井下石。 找谁不好。 偏偏去找梁冉冉。 梁冉冉的确是火,但她的火是地狱之火,一不小心会把自己给烧死的,黑料的料也不是谁都能沾的。 这要换做别的时候,她肯定要好好的训斥一番,可她手底下除了封玲,还有好几个艺人,自也顾不得那么多,看她演技还不错的份上,陈帆不想跟她闹得太僵,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当然,主要顾忌的还是盛檀非的脸面,要不是在看盛檀非的面子上,她肯定早就让封玲自生自灭去了。 这边封玲有惊无险的离开警局去了剧组,另一边纪星也被家人接了回去。 三人中,唯有林静是自己离开的警局,她的父母早就过世了,联系了几个朋友,却不是关机就是打不通,唯一一个打通了,还说自己忙着没时间,显然大家都有意无意的躲开了她。 她打了个车回古文化街。 “古文化街啊,好嘞。”司机师傅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车开出去一段路了,司机还在从后视镜往后面瞄,欲言又止。 林静感觉到他的目光,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不耐烦:“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司机想了想,好奇的问:“姑娘,你贵姓啊?” “姓什么关你什么事?”林静更烦躁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看你眼熟。”司机呵呵的笑:“你去古文化街是不是也想去那个私房菜看看?” “私房菜?” 林静对于自家店铺十分敏感,不由得警惕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那私房菜的老板娘?” 虽然视频没有拍到脸,并不知道那三个女人具体是谁,可是老板娘总是跑不掉的,网友挖掘能力强大,不出半天就挖出来了很多东西。 包括林静的微博账号,直播账号,还有她曾经的博客,以及各种照片等等,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黑料,包括一些拜金的言论什么的。 一时间网络上沸沸扬扬,满世界都是她的黑料。 晴天霹雳,脑袋里瞬间响起惊雷,林静傻了一下:“你……” “真是你啊,原本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毕竟这种时候,你怎么可能随便出门,没想到居然真是你,网友都快骂死你了,你居然还敢出来打车,我佩服你。” 林静浑身颤抖着:“……停车。” “停车干什么?你不是去小林私房菜?我送你,你放心吧,很快就到。” “我要下车。” “放心,我不收你钱,你还不知道吧,你现在已经火了,你那私房菜门口,每天一堆人守着,还有狗仔队都等着拍你,想不到我运气这么好,都不用排队就见到本人了。” 司机这样一说,林静立刻炸毛了。 她一心盼着自己的私房菜能火起来,给自己带几个有钱人回来,可是没想到居然是以这样的形式火起来的。 “停车,停车,快停车。”林静气的差点跳起来:“你不停车,我就跳下去了。” 司机师父连忙靠边停车:“这么激动干什么,我都说不收你钱……” 林静开门下车,一溜烟的跑掉了。 她买了个围巾裹着脸,悄悄的回了一趟古文化街,发现自己的小店门口果真围满了人,古文化街认出自己的人也在指指点点。 她悄悄观察了一圈,不敢再回去,悄悄跑回自己家。 她家小区门口也有好几个狗仔队在蹲守。 显然她是真的红了,不过红的很郁闷,很心塞,很让人无地自容。 她悄悄从后门绕回家,看着熟悉的家,又伤心,又愤怒。 伤心的是,平时在自己家蹭吃蹭喝的人,在自己出事之后,均是作鸟兽散,愤怒的是网上的那些人不顾一切的对自己的攻击,她明明也是受害者,为什么那些人要不顾一起的攻击自己? 翻了一眼网上的言论,林静更是气的要死。 “梁冉冉!”林静咬牙切齿的叫着她的名字,那声音,她狰狞表情,恨不能把梁冉冉给咬碎了:“一定是你,肯定是你陷害我!” 她想想梁冉冉离开时的表情,那眉宇间的媚态,还有那虚弱的样子,分明就是装的! 肯定是梁冉冉知道她在酒里下了药故意演给她看的! 对,肯定是梁冉冉,这一切都是梁冉冉做的,那个女人阴险不要脸,抢走盛檀非就算了,居然还敢这样对她,害她身败名裂,林静一把扫掉茶几上的东西,她血红着眼睛,愤怒的说:“梁冉冉,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铿锵玫瑰 因为小林私房菜关门,再加上梁冉冉胃病犯了,所以梁冉冉做的那个推荐节目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不过因为梁冉冉拍完了小林私房菜的部分,所以该给的钱还是给了。 当然这些钱都是林静出的,冯岸给的丝毫不心疼,甚至为了补偿梁冉冉节目组除负担了医药费之外,还多给了她十万。 对此,梁冉冉不置可否——一场胃病多十万块钱,她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亏了还是林静亏了,或者这次根本没有赢家。 梁冉冉并不知道林静又在暗地里记了自己一笔。 她出院之后,就被赵绵带到了剧组,带到了云耕耘的面前。 云耕耘今年三十多岁,比冯岸稍年长一些,是冯岸的学长,但是瞧着比冯岸可沧桑多了,他的发际线有点高,露出宽大的额头。 看到梁冉冉进来,云耕耘那脸色沉了沉,之前他已经打听过了,梁冉冉身上的黑料垒起来能有一层楼那么高,更关键的倒不是她的黑料,而是她的演技。 花瓶般的演技,让人印象深刻,见之难忘——是那种看过一次,绝对不想再看到第二次的难忘。 他想不通,为什么冯岸和萧溯黎会同时推荐这样一个人进组,更想不通,盛檀非为什么要注资一个亿来捧梁冉冉! 作为一个有节操的导演,云耕耘肯定是要拒绝的,可盛檀非说的话很好听——你只需要给梁冉冉提供一个试镜的机会,如果不合格,随你刷下来,当然这一个亿给你了,我肯定是不会收回的,放心。 而且他当场就放了几张支票给他,刚好是一个亿。 影帝萧溯黎,导演冯岸,再加上盛檀非的注资,这些东西噼里啪啦砸下来,他就算不心动,也好奇。 想要看看梁冉冉究竟是有多大的魅力,居然能让三个男人同时为她说话。 看到梁冉冉的那一刻,他忽然有点理解了,梁冉冉生的太过美艳,而且她的美是属于具有侵略性的美,像是夏日的骄阳,不够娇媚,但是会沁入人心,让人忍不住就被他吸引。 他忽然想到了冯岸和萧溯黎推荐她的时候说的同一句话:迷彩遮不住她的美! 的确,梁冉冉生的这么漂亮,迷彩的确是遮不住她的美丽,但是拍电影又不止看脸,还要看演技。 他又仔细的打量一眼梁冉冉,她弯着唇角,眉眼含笑,看上去温柔有余,但是英气不足,他实在想象不出这样的人演女兵王是什么感觉。 “导演,要开始吗?” 云耕耘想起梁冉冉辣眼睛的演技,一点也不想开始,但盛檀非好歹给了一个亿,总要走走过场,反正盛檀非也说了,梁冉冉不符合要求,随时可以把她刷下去——别以为他不敢刷,身为一个有节操,要为电影事业献身的导演,他最擅长的就是投资人头上动土,金主爸爸嘴里拔牙,反正演技不合格,别想入他的剧组! 大不了一会再看看萧溯黎演戏洗洗眼。 抱着这样的想法,云耕耘给副导演使了个眼色。 “开始。” 梁冉冉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再睁开眼的时候,她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眉宇间的温柔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 她没有按照剧本准备台词,而是打了一套拳,军旅拳。 长腿,纤腰,美艳的外表,看上去柔弱的姑娘打起拳来虎步生风,英姿飒爽,就像是风雨中的一朵红玫瑰,任凭风吹雨打,昂然挺立,娇艳馨香,但是独立坚强。 一瞬间,云耕耘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句话:巾帼不让须眉。 一套拳打完,梁冉冉鞠了个躬。 云耕耘这才回过神来,他的眼睛里有激动,甚至隐约还有泪光。 他的妻子是一名军人,军人情结很重,平时就很喜欢打拳,去年的时候,他的妻子追小偷的过程中被车撞倒,碾压,导致小腿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她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恢复期间妻子一直郁郁寡欢,很怀念她在军队的日子,所以他才筹备了这次的电影,他想要给妻子一个惊喜,圆妻子一个军人梦想。 “好,很好。”云耕耘用力的鼓掌。 “谢谢导演。”梁冉冉鞠躬道谢,眉宇间凌厉不再,依旧温婉如初。 “是谁说梁冉冉演技不好?我看很好。”只是一个抬眸就将那种气势展现的淋漓尽致,甚至某一刻,他从梁冉冉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妻子的风采。 副导演也跟着拍手:“是不错。” “是很不错。”云耕耘强调了这个“很”字。 他十分满意,立刻拿出来合同,当场跟梁冉冉签了合同。 签完了合同,云耕耘感叹道:“难怪盛檀非愿意注资一个亿,让你来试镜,他的眼光可够毒的。” 盛檀非注资一个亿,让她来试镜? 真的假的? 梁冉冉不敢置信的看着云耕耘:“您说的是真的?” “钱的事,真金白银在那摆着,我能跟你开玩笑吗?”云耕耘笑呵呵的拍拍她的肩膀:“好好演,上一个被盛世这样捧的人是萧溯黎,现在人家已经是三金影帝了,盛檀非肯这样捧你,肯定是看中了你的实力,多琢磨琢磨演技,回头给盛檀非捧个影后回来。” 云耕耘好像还在说什么,可梁冉冉却已经听不到了。 注资一个亿? 一个亿那得是多少钱? 是梁冉冉这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换成了纸币能砸死她! 盛檀非居然出这么多钱,让她来试镜,那如果她试镜不上,或者演不好,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她之前还觉得奇怪,云耕耘怎么会让她来试镜女一号这么重要的角色,原来是盛檀非在背后帮她,那么多钱砸下来,恐怕云耕耘想不同意也不可能。 “冉冉,怎么样?” 赵绵一看到梁冉冉出来,就迎了上去,笑着问。 梁冉冉看她已经是胸有成竹,问:“你知道盛檀非注资的事情吗?” “注资?”盛檀非给剧组注资了吗?她没听说呀,上次跟盛檀非说这件事,盛檀非还说这种剧一般都是亏本,不值得投资。 他什么时候注资的? “我没听说这件事,怎么了?” 梁冉冉摇头:“没事了,回去吧。” 赵绵跟上去:“云导怎么说的?” “云导让我明天进组。” 庆祝一下 夕阳西下。 梁冉冉一手牵着盛宝宝,一手提着个大篮子,直奔盛檀非的住处——她已经和盛檀非约好,晚上一起用晚餐。 盛檀非知道梁冉冉晚上要过来吃饭,早早就下了班,溜回家,督促着人收拾了楼顶花园,又亲自挑选了合适的位置,摆放了碗筷。 秋日的玫瑰山虽不如夏日热闹,但是树叶渐渐昏黄的时候,景色也是十分漂亮的,尤其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金灿的阳光从西方铺过来,光晕温暖,特别的醉人。 他喜欢这样的夕阳,他相信梁冉冉肯定也喜欢。 叮咚—— 楼下传来了门铃声。 家里的佣人都被盛檀非打发走了,他亲自下楼开门,迎接梁冉冉进来,轻快的脚步,欢呼雀跃的心情,让他恍惚觉得自己还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情窦初开的年纪。 房门打开,迎面是她温柔的笑容,精致的眉眼依旧温柔恬淡,如同最初的俏丽模样。 “进来吧。”让了梁冉冉和盛宝宝进门,盛檀非主动接过她手中的篮子,那篮子出乎预料的沉,坠着他的手腕都沉了一下:“这么重,带了什么好吃的?”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盛檀非放下篮子,果真要打开看看。 梁冉冉按住饭盒:“还是我来吧,在哪吃?” “楼顶花园,已经准备好了。” 梁冉冉提着篮子往楼上走,头也不回的说:“你们在楼下等一下,等我叫你们再上来。” 盛檀非目送她上楼,指尖摩挲着下巴,心里划过了一抹奇怪:“她生气了吗?” 虽然她是笑着的,虽然她看上去和平时好像没什么区别,可是那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绪,好像真的有点生气? 盛宝宝招了招手。 盛檀非蹲下来。 盛宝宝趴在他的耳边说:“爸爸,我跟你说,今天妈妈可奇怪了,她自己去市场上挑了很多海鲜,回来就钻进厨房做饭,一句话也不说。” 这还真奇怪,难道出事了? 出什么事? 她今天出院之后就去试镜了,也没去别的地方。 难道是试镜出了问题? 不可能,他之前接到了云耕耘的电话,云耕耘还好好的夸了梁冉冉一番,说她演技很不错,还说之前是他误会了梁冉冉等等,显然梁冉冉试镜很顺利,那她为什么不高兴? 难道胃病又犯了? 看着也不像。 “上来吃饭吧,准备好了。” 楼顶传来了梁冉冉的声音,温柔,动听。 盛檀非牵着盛宝宝的小手上了楼。 此时太阳已经落到了西方,如同一个橘黄色的蛋黄正在缓慢的下降,楼顶花园笼罩在一片浅淡的光晕里,分外的美丽,她穿一身长裙站在餐桌前,眉眼如画,温柔恬静,透着那么的岁月静好。 难道是他多心了? “有大闸蟹!”盛宝宝欢呼一声,松开盛檀非的手跑了过去。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荡漾起无尽的波纹。 盛宝宝在椅子上坐定,对他招手:“盛叔叔,你快来啊。” 盛檀非这才迈开长腿走过去坐下,他看了一眼饭菜,一桌子都是海鲜,鲍鱼、海参、生蚝、大闸蟹、甚至还有大龙虾,连粥都是海鲜粥。 “今天这么丰盛?”盛檀非感叹,这大约是最近这段时间做的最丰盛的饭菜了。 “我今天跟云导签了合同,演女一,能在云导的戏里演女一,不得庆祝一下吗?”梁冉冉笑着说,眼角余光悄悄的观察着盛檀非。 盛檀非果真一脸恍然,好像才知道这个消息一样,高兴的说:“那真的很值得庆祝,你等等,我去开瓶酒。” 梁冉冉没有阻拦他,目送他下了楼,他注资一个亿让她演女一,难道他会不知道这件事?他分明早就知道了,居然还装着才知道的模样。 梁冉冉不高兴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是靠实力赢得这个角色,现在却好像变了味道,因为他的注资掺杂了不一样的东西。 虽然她知道盛檀非是为了自己好,可这种好却刚好触犯了她的禁忌。 当然,梁冉冉不会怀疑自己的能力,她只是不太喜欢这种感觉而已。 “站着干什么?坐。”盛檀非拿了红酒上来,给自己和梁冉冉各倒了一杯酒,顺便给盛宝宝倒了些果汁。 梁冉冉坐下来。 盛檀非端起酒杯:“祝贺你。” 盛宝宝也郑重其事的端起饮料:“妈妈,祝贺你。” 梁冉冉端起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 “谢谢。”她抿了一口酒,红酒入口,似苦似甜。 “开饭。”盛檀非先递给梁冉冉一个螃蟹,然后才放了一个在盛宝宝的盘子里,低声嘱咐道:“海鲜不能多吃,吃点就好了,等会喝粥。” 盛宝宝得了个大螃蟹十分开心,连连点头。 梁冉冉打量着盛檀非和盛宝宝,心里的异样感觉又多了一些,盛檀非对盛宝宝未免太好了一点,而且盛宝宝在盛檀非面前尤其的乖巧,这种乖巧和平时的乖巧很不一样,乖巧可爱的让梁冉冉嫉妒,而且俩人的长相…… “你怎么不吃?”盛檀非忽然问,打断了梁冉冉的思路。 梁冉冉回过神来,低头摆弄大闸蟹,将想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盛檀非……” “是不是不好弄开?”盛檀非搬着椅子坐到她身边,接过大闸蟹主动帮她把蟹黄,蟹肉挑出来,放在小盘子里。 “吃吧。”盛檀非温柔的笑,如秋日暖阳,似春风拂面。 梁冉冉的话哽在了喉咙里,她知道的,盛檀非没有恶意。 低头吃螃蟹,明是正当时的食物,却依旧食不知味。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洗碗的时候盛檀非问。 从楼上跟到楼下,从花园跟到厨房,要不是他了解梁冉冉,还以为梁冉冉暗恋自己已经到了尾随的地步。 “云导说,你给剧组注资一个亿?” 斟酌半晌,梁冉冉还是决定开门见山。 这个云耕耘嘴真够碎的。 盛檀非面色不改,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云导说你注资一个亿是想让我演女一,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万年夫妻 水哗哗的冲刷着如玉的手掌,冰凉沁骨——盛檀非觉得他有必要买个洗碗机。 梁冉冉神色不明的看着盛檀非,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小心脏怦怦乱跳。 噗嗤—— 盛檀非笑了一声,眉眼都弯了,问:“云耕耘是这样跟你说的?” 梁冉冉不知道他笑什么,诚实的点了点头:“嗯。” 盛檀非已经洗好了碗,擦着手说:“看来云导对于他的这部新电影没什么信心,我有必要考虑一下撤资的事情了。” 嗯? 梁冉冉愣了一下:“撤资?” 盛檀非点头:“我明明是看好他的电影,想要给他注资,可他却说是为了你,看来他是认为你值这一个亿,而不是他的电影值这一个亿,既然如此,我何必给他投资。” 他说着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盛檀非,你要干什么?” “跟秦风说一句,让他撤资。” “不要,不要!”梁冉冉扑上去,一把握住他的手机:“我看过剧本了,这个剧是个好剧,挺不错的,你别撤资……” 云导要是知道她一句话,让他少了一个亿的投资,那还不把她给活撕了。 “这么说,你认为这部戏值一个亿的投资?” 梁冉冉咬着唇,微微的点了一下头:“嗯。” “那云耕耘为什么要说是为了你?” 她也想知道! 梁冉冉想了想,尴尬的说:“也许,是我误会了云导的意思。” 盛檀非皱了眉,眉宇间多了一丝不耐烦:“云耕耘究竟是什么意思?” “云导说你注资一个亿,让我去试镜。” 好你个云耕耘,还真什么都往外说,嘴真是够碎的,稀碎! 正在医院照顾媳妇的云耕耘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看看开着窗户,心说,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我注资一个亿跟你要去试镜,这有必然的联系吗?”盛檀非问,脸上写满了不解。 “这个……” 盛檀非给云导的新电影注资一个亿,梁冉冉要去云导的剧组试镜,这两句话单独说的话,当然是没关系的,但是连在一起那就让人想入非非了,云耕耘连在一起说,分明就是在说她能来试镜是盛檀非注资的功劳,可盛檀非信誓旦旦的说没关系,又要撤资又要怎么样的,现在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关系,还是没关系了。 悄悄的去看盛檀非,盛檀非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梁冉冉更尴尬了,她觉得自己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心里很不舒服。 “应该没关系吧。”她小声嘟哝。 “梁冉冉,我是商人。”盛檀非面色无波的说:“商人要做的应该是赚钱的买卖,可不是拿钱撒着玩的,如果我认定这部戏赔本,那我何必去投资?我既然投资,自然是指望它赚钱的,跟个人的关系不大。” “嗯。” 梁冉冉心里更加的五味杂陈了,最初她知道盛檀非为她注资一个亿的事情,心里有惊愕,有奇怪,有纠结,有羞愧,也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悦——虽然这个喜悦来的毫无缘由。 可现在忽然知道他的注资跟着自己没关系,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虽然轻松了不少,但是心里又觉得别扭,那种别扭她说不出来,感觉上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虽然这失落来的更是毫无缘由。 没来由的喜悦,没来由的失落,在心头汇成一团,仿佛是一个个线团纠缠在一起,难以解开。 盛檀非看出她那一闪而逝的失落,心说,难道我说的太狠了? “当然了。”他轻咳一声:“也并不是完全和你没关系。” “嗯?”梁冉冉抬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再次写满了疑问。 “你是盛世的员工,萧溯黎也是盛世的员工,我盛世给自己员工的戏投资不是应该的吗?” 这话怎么听着有那么一丝丝的冠冕堂皇? “就算不看你,我看萧溯黎也得给这部剧注资,你别忘了萧溯黎可是三金影帝,票房的保证。”盛檀非肯定的说:“有萧溯黎的电影,成绩不会太差,更何况,这部戏是给萧溯黎转型的,如果因为资金不到位而限制了萧溯黎以后的发展,不管对他还是对公司都没有好处。” 好吧,梁冉冉被彻底说服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 “冉冉。” 梁冉冉抬头看着他:“嗯?” 盛檀非眸色温柔,脸上更是有一抹难掩的柔情:“你要相信你自己,云耕耘这个人什么样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你演技达不到标准,他是不会要你的,更何况是演女一这么重要的角色,不要让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影响了你自己。” 梁冉冉连连点头:“你说的对,我的确是被影响了。” 最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怀疑,她当时就想问问,盛檀非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所以才会出钱来砸,如今听到盛檀非的解释,她方才恢复了些许自信。 “好好演,你别忘了,你儿子在我这还有五年的合约,你要是在这里就折戟沉沙,那五年就只能让你儿子自己走了。” 梁冉冉猛然抬起头。 刚刚在饭桌上还殷勤的给盛宝宝夹菜,劝盛宝宝吃饭,转过头来,就拿盛宝宝来威胁她? 盛檀非你别是精分吧? 等等,难道盛檀非之所以对盛宝宝这么好,并不是因为他和盛宝宝有什么关系,而是他认为盛宝宝好好的,可以钳制她吗? 这男人…… 变态! 盛檀非并不知道梁冉冉已经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给自己贴了“精分”“变态”两个标签,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听到没有?” 梁冉冉:“……” 被盛檀非打发出去摘花的盛宝宝从门外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温暖的灯光下,爸爸捏着妈妈雪白的脸颊,一脸宠溺笑容,妈妈也深情的看着爸爸,两人相处和谐,如胶似漆,看上去还可以再做一万年的夫妻。 太好啦~ 不用担心爸爸妈妈离婚啦。 盛宝宝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决定再去多采点花,秋天的花就像是海绵里的水,多找找总会有的。 你选谁 经过盛檀非的心理疏导外加威逼利诱,第二天的时候梁冉冉还是心情复杂的去了剧组。 这是一部军事战争片,主要讲述的就是军队里的男女兵王共同执行任务,惩奸除恶,最后水到渠成相爱的故事,有军事,有武打,有爱情,也算是一部动作片。 因为要演军事剧,梁冉冉特意去理发店剪了个短发,穿上迷彩服,干脆利落又攻气十足。 化妆间,已经换好了衣服的梁冉冉正在化妆,今天要拍定妆照,杨莎正在往她的脸上涂迷彩——杨莎原本是冯岸节目组的化妆师,梁冉冉这次要演女一,赵绵觉得她必须有排场,化妆师什么的该有的必须有,所以临时把杨莎借了过来。 云导要求高,这迷彩涂的很讲究,既要有风范又不能遮挡女人的美,所以杨莎涂的格外用心,小心。 一个化妆间共有六个位置,梁冉冉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闭着眼睛任凭杨莎在自己脸上作画。 “你们知道咱们这次电影的女主是谁吗?是江艾美还是秦悦薇?” “不知道,云导没说。” “真奇怪,我昨天问经纪人,经纪人也说不知道,云导神神秘秘的说什么还没确定。” “今天拍定妆照还没确定女主?怎么可能,肯定是云导故意卖关子不肯说。” “这有什么好保密的,我们迟早要知道呀。”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我猜肯定是秦悦薇。” “我猜是江艾美。” “也有可能是宁格。” 几个人几乎猜了半个娱乐圈的美女。 “我觉得是梁冉冉。”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整个化妆室一静,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几个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几眼,随即噗嗤一声都笑了。 “闫依依你没毛病吧,你猜谁不行,猜梁冉冉?哪怕你说你自己我都信,居然说梁冉冉。”宋媚一句话没说完,已经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 “我昨天见到冉冉了,她是来试镜的。” 梁冉冉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的确见到了闫依依,不过当时她被盛檀非那一个亿给震到了,所以只是简单的招了招手就走了。 没想到闫依依这么看的起她,对她居然这么有信心。 宋媚笑的有点岔气,捂着肚子说:“试镜又怎么样?你以为凭梁冉冉的破演技能征服云导吗?” “宋姐,你别笑了,妆都花了。”化妆师提醒道。 “你不觉得好笑吗?梁冉冉演女一号,怎么可能,我演的可能性都比她大。” 唐欢也附和:“宋媚说的有道理,依依你别听风就是雨,梁冉冉这么可能演?” “但我听人说,盛世砸了几个亿内定梁冉冉演女一。” 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说道。 梁冉冉再次睁开了眼睛,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女孩,因为涂了迷彩,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那是说。 “哈哈哈……盛世捧梁冉冉?你疯了吧。”宋媚差点笑疯,她捂着肚子拍着梁冉冉的胳膊:“你听听,太搞笑了,盛世捧梁冉冉,这怎么可能。” 梁冉冉点头:“就是,盛世投资肯定是看中剧本的。” “咳,蓉蓉,你刚进这个圈子可能不了解。”宋媚忍着笑,说:“梁冉冉当年就是被盛世开除的,而且还是盛世老总亲自开除,当时盛世还放出话来,谁敢用梁冉冉就让谁破产。” 唐欣点头说:“是啊,我听说当年有个小公司看中梁冉冉那张脸想要把她挖过去,结果没过多久就倒闭了。” 另一个小演员也开口道:“还有还有,天心娱乐你们知道吧?当时挺厉害的一个造星公司,也是想要挖梁冉冉,刚签了合同就被人查出来偷漏税,老总进了局子,公司也破产了。” 宋媚微微一笑:“蓉蓉,你现在知道梁冉冉是什么人了吧?这也是为什么她这几年一直没作品的原因,但凡有用她的,不是破产就是剧本流产,这样的人谁敢用啊?” 陈蓉很委屈,小声说:“可我真的听说盛世给她砸钱了,好几个亿呢。” “这么搞笑的事情,你听谁说的?”宋媚问。 陈蓉:“副导演。” 众人:“……” 梁冉冉:“……”副导演好真看得起我。 宋媚笑了笑:“副导演也太会开玩笑了,肯定是看你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逗你玩的。” “是吗?”陈蓉一脸懵逼:“我当时看副导演说的很认真,我还以为是真的。” “我告诉你吧,这盛世跟梁冉冉那是不解的仇怨,盛世捧谁都不可能捧梁冉冉的!”宋媚老神在在的说。 闫依依却不这样认为,《仙尘念》的时候特意掩藏了梁冉冉,所以他们不知道,但是她拍过《仙尘念》她看得出来,盛世就是有意要捧梁冉冉,当然梁冉冉的演技也值得捧,反正她和梁冉冉对手戏的时候,是十分酣畅淋漓的。 “万事都有可能的,也别说那么满。” 因为之前在拍《仙尘念》的时候,剧组嘱咐过不能泄露梁冉冉的事情,所以闫依依没有说那么明白。 “万事都有可能,但盛世捧梁冉冉就不可能!”宋媚一拍桌子:“你不信的话,咱们的打个赌吧。” “打赌?打什么赌?” 宋媚眼睛一转:“就赌这次的女主是不是梁冉冉。” 宋媚让助手拿了张a4纸过来,拿起笔将一张纸分出两块区域,分别写上是和不是。 “好了,随便下注,最低一百上不封顶。”宋媚从钱包里拿出来一沓钱往桌上一拍:“我赌一万,肯定不是梁冉冉。” “你来拍戏居然带这么多钱?”梁冉冉惊愕的问。 “我有钱不行吗?带多少关你什么事。”宋媚给了她一个白眼。 众人看她下注了,纷纷也拿出来钱下注。 这个放一千,那个放两千,甚至连助理都被宋媚忽悠着下了一千块的赌注,选不是梁冉冉。 陈蓉还是个大学生,身上没什么钱,她拿着一百块犹豫的不知道该往那边放。 宋媚一把夺过来,放在了“不是”上面:“你犹豫什么,肯定不是她。” “我觉得还是有可能是她的。”陈蓉拿过来放在了“是”上面,她觉得还是副导演的话更有可信度。 闫依依也下了注,选的“是”,毕竟曾经是一个剧组的演员,而且上次梁冉冉杀青宴的时候她也在,她相信如果梁冉冉想要拿到这个角色完全有可能。 “哎,你呢?你选谁啊?”宋媚对一头短发的梁冉冉说。 我给自己排面 杨莎在“是”的上面放了一千块钱,很坏心眼的说:“我觉得副导演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万一盛世真的想捧梁冉冉呢,这资本下场,几个亿砸下来,就算导演也难免妥协。” 宋媚嗤笑一声:“一看你就不了解云导,云导什么时候向资本妥协过,上部电影,有个投资人用撤资几千万来威胁云导,想要塞个没演技的小演员进来,云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最后投资人撤资七千万,云导眼睛都没眨一下!” 杨莎立刻说:“你说的是去年春节档的那部电影吧?我听说后来是盛世投资才拍成的。” “是啊,就是那部电影,盛世赚的盆满钵满的!”宋媚更是胸有成竹了,找了招手:“快来啊,下注了,稳赚不赔。” 她嗓门本就高,这样一喊,外面的人也听到了,纷纷好奇的围了上来。 梁冉冉声名在外,再加上云导那敢在金主爸爸头上动土的性子,大家都觉得就算资本下场也不能买云导折腰,所以纷纷投了“不是”,很快不是那边的钱就已经垒的如同小山了,宋媚的助理记录记到手软。 梁冉冉这边依旧稀稀拉拉,除了杨莎、陈蓉、闫依依并没有其他人下注。 宋媚看下注差不多了,就转头问梁冉冉:“哎,那个短头发的,你下注不下注?虽然这边钱不多,但是咱们图个乐,玩玩而已。” 梁冉冉翻了翻自己的钱包,拿出来一张银行卡拍在“是”上:“我赌三十万,肯定是梁冉冉。” 宋媚瞪着她,看她脸上画着厚厚的迷彩,已经连原本的模样都看不出来了,刚剪的短发还炸着毛,如同一个涂了迷彩的狮子,她用一种“你莫不是个傻子”的眼神看着梁冉冉,好心提醒:“妹妹,咱们就是玩着玩的,没必要这么认真,你倾家荡产的给我们送福利,我们怎么好意思啊。” “对啊,对啊,你这太多了。”立刻有演员附和:“咱们就是闹着玩的,你没必要这么认真。” “不行,我必须认真!” 你们那边堆成了小山,她这边才稀稀落落的几张,这也太丢脸了,不行,她必须给自己排面! “妹妹,你这样真没必要。” “对呀,你没必要这样,玩着玩的。”陈蓉看她炸着脑袋,小脸画的比自己还惨烈,只当她也和自己一样是个临时小演员,也过来劝她:“就算你是梁冉冉的脑残粉,也不能这样做。” 梁冉冉:“……” “不能为了自己的偶像就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不值得。” 众人七嘴八舌的过来劝她了。 说的梁冉冉都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像是故意耍人玩的。 “你们在干什么?”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人群分开了一条路,萧溯黎走了进来,剪了短发的他更突出了五官了帅气精致,虽然涂了迷彩,却依旧遮不住他的帅气。 梁冉冉打量着萧溯黎,心花怒放,看看这就是她粉的偶像,不光人品好,长得也帅气,一种身为“老母亲”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萧影帝,你来的刚好,劝劝她吧,她是梁冉冉的脑残粉,为了梁冉冉把自己一辈子都压进去了。” 萧溯黎看了梁冉冉一眼,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炸着毛的脑袋,特意涂厚的迷彩,虽然那双眼睛依旧清凌凌的漂亮,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梁冉冉,倒像是非洲涂了迷彩的小狮子——说好的迷彩遮不住她的美呢? 感觉自己被打脸了。 也不知道云导看到了这样的梁冉冉会是什么想法,会不会恨的大耳刮子抽自己。 梁冉冉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拿出帽子来压住自己炸毛的头发——早知道会炸毛成小狮子,她就花点时间让理发师给拉直一下了。 “萧影帝,怎么了?”宋媚不解的问。 萧溯黎不愧是影帝,虽然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挠墙了,可他却是面色不改,摇了摇头,温柔的说:“没什么,你们在这里赌博,小心云导看到了生气。” “玩玩而已。”宋媚笑了一下,拉着萧溯黎:“你也下一注,你选哪边?” 萧溯黎摇了摇头,温和的说:“不用了,我不喜欢这种事。” “那你知道女主角是谁吧?你身为男主角应该知道什么内幕吧?” 这件事,云耕耘还捂着没说,剧组里除了副导演和几个管事的,其余的人也不知道。 大家都好奇的看着他。 萧溯黎当然知道,而且那个人就在你们眼前,可惜你们都看不到。 他摇了摇头,略过了这个话题:“你可以去问问云导。” “云导不肯说,我昨天问了,他说还没定。” “不用急,等会拍定妆照的时候就知道了。”萧溯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梁冉冉,转身走了。 出了门,萧溯黎无声的笑了笑,想到梁冉冉那小狮子的模样,眼睛里多了一抹温柔——虽然是头小狮子,却也是一头可爱漂亮的小狮子。 这边下了注,宋媚的助理又在众人的监督下把钱数清楚收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摄影棚走去。 云耕耘正在跟上摄影师商量定妆照怎么拍,远远的就看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九月的秋风一吹,卷起草屑无数,远远看着跟一股沙尘暴似的。 云耕耘愣了一下,问副导演:“咱们这附近有军队驻扎?” “没有吧,我之前都让人查过了,这附近没军队。” 他们这次主要拍摄的地方很多都是外景,现在的位置也是南江市外的一个湿地公园,这附近人烟不多,更没见什么军队。 可为什么会有浩浩荡荡的大军杀过来? 副导演眯着眼睛看了看,认出其中一个人是工作人员,就噗嗤一笑:“导演,这不是咱们剧组的演员吗?过来拍定妆照的。” 拍定妆照? 他还以为这附近有军队驻扎,嫌他们在这拍摄碍事! 云耕耘尴尬了,他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赞许的说:“好好,很有气势,这波演员找的好。” “那个尤其的好,走起路来很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那形体真不错,尤其是两条大长腿,身材比梁冉冉还好。” “导演,那就是梁冉冉!” 潜规则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找云耕耘。 梁冉冉混在人群里走的不慌不忙,忽然有一股奇异的感觉迎面扑来,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她循着感觉看去,就对上了云耕耘的眼神。 云耕耘那眼神太炽烈了,简直像个变态盯上了花季少女。 之前她也听说过云耕耘,一直都是爱妻子的好导演,可他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难道他内里其实是个大色狼? 梁冉冉害怕。 宋媚看梁冉冉的脸色变了,虽然有着厚厚的迷彩,但是依旧从她略微纠结的眉宇间看出来了担心和害怕。 她揽住梁冉冉的胳膊:“你还好吧?是不是后悔刚刚下了那么多钱?” 不,她不是后悔那个,她是害怕云导的眼神,毕竟这个圈子里潜规则的事情多了去了,她可不想被人潜! “你看,你的手都哆嗦了,我就说让你别下那么多钱,你不听我的,现在怎么办?我们的收起来了,也不能再跟人家要了。”宋媚低声埋怨着她,像是看自家缺了根弦的傻妹妹:“行了,你也别难过了,我下注多,大不了等会我把我的那份还给你,给你贴补点。” 梁冉冉看了一眼宋媚:“谢……谢谢。” 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用谢,本来就是玩着玩的,你还当真了。”宋媚笑了起来,倒真是人如其名,娇媚漂亮。 梁冉冉没有再说什么,被宋媚拽着强行拖到了云耕耘面前。 “云导,我们来了。”宋媚笑着跟云耕耘打招呼。 梁冉冉低着头,她觉得自己像是要被老鸨卖掉的花魁,心里纠结的要命。 “抬起头来。”云耕耘说。 宋媚看了一眼梁冉冉,见她跟个鹌鹑似的,立刻又将她这种行为归结为“下了大赌注,赔的血本无归”的痛苦。 她笑着说:“导演,您别生气,她……” “我让你抬起头来,你刚刚那气势去哪了!”云耕耘生气了,刚刚走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走到近前了,反倒变成了鹌鹑? 这梁冉冉是不是想气死他? “导演,我……” “你演的是军人,不是土匪,也不是街上的女流氓,你低着头干什么,抬起头来,你还想不想演女一号!” 梁冉冉蹭的抬起头来:“导演,我……” “梁冉冉,你别以为你昨天通过了试镜就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演好了也就算了,演不好,我照样开了你,换人!” 宋媚愣住了,看看云耕耘,又看看旁边炸毛的梁冉冉,夸张的后退了两步:“你是梁冉冉!” 梁冉冉很尴尬,毕竟刚刚宋媚还安慰了自己,她笑了笑:“嗯。” “卧槽!”宋媚倒吸一口冷气,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你怎么会是梁冉冉?” “导演,你不会认错人了吧。” 他还真认错人了,之前他真没想到梁冉冉能有这么好的形体,昨天看她打拳,也不过是觉得有点巾帼不让须眉的风范,今天她穿上军装,又是另外一种感觉,眉宇间有英气,更有身为女子的温婉,气质干净清爽,柔中带刚,刚中带柔,又美又a,攻气十足。 看到她走来的一瞬间,他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女兵王。 就是女主从他书中走出来的样子。 可惜,一秒垮! 这才走了几步,居然就变成了这个鹌鹑样! 他恨铁不成钢,恨不能冲上去狠狠拍打梁冉冉一顿。 “梁冉冉,你再走一次。”云耕耘没理会宋媚,他着急教导梁冉冉。 如果梁冉冉只是昨天的模样,他可能不会有这么强烈的不满,可现在的梁冉冉让他看到了完全的可能性,于是他心里的不满就以几何倍数的速度在疯狂增长。 他不满,十分的不满。 不满梁冉冉就这样垮掉,不满她忽然从正义凛然的女兵王变成一个傻缺的小鹌鹑。 他生气,像是父亲看到自己那不成器的闺女,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梁冉冉又走了一次。 “不是这样的,是你刚刚走过来的样子,意气风发,英姿飒爽!” 梁冉冉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用力的甩了甩头,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走,再睁开眼慌乱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镇定自若,是意气风发的张扬。 她迈步往摄影棚的方向走去。 云耕耘盯着梁冉冉,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脊背挺直,腰身完美,长腿笔直有力,完美,非常完美! “很好,保持这种状态!”云耕耘很激动,帮她整理了一下帽子,这才注意到她那头柔顺飘逸的长发不见了,他问:“你把头发剪了?” 梁冉冉拿不准云耕耘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可惜,还是夸赞,她摸了摸自己的短发,说:“我看剧本里说她是个短发,所以就剪了。” “剪了好,剪了好,剪了就更符合了。”云耕耘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又在她肩膀上重重的按了一下,目光从她的小脸扫过,一路向下,直到她穿了军靴的鞋尖。 “不错,很不错。”云耕耘点了点头,有意无意瞄了一眼她的胸口,眼睛里流露出了些许不满的挑剔,说:“回头记得用个裹胸,太大了。” 众人:“……” 梁冉冉双手捂住胸口,高声说:“云导,我是不会接受潜规则的!” “潜规则?”云耕耘脸色一变:“谁要潜你?” 他看看周围的工作人员,又看看副导演金华:“你要潜她?” 金华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没没没,我没有!” 云耕耘冷眸一扫,提高了声音说:“咱们剧组可是和谐,优良的剧组,目的就是拍戏,拍好戏,不许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谁敢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情来,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说完,他又拍着梁冉冉的肩膀说:“冉冉,你放心,以后你就安心拍戏,别事情我给你撑腰,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这地方,谁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梁冉冉:“……” 她好像是误会了! 再赌一次 “来来,大家今天辛苦了,冉姐请大家吃东西。” 卫遥带着齐硕,把东西从车上一样一样的搬了下来,是特意从店里定的海鲜饭,每一份饭里都有分量十足的鲍鱼和螃蟹。 原本众人还因为她赢了自己的钱而郁闷,看到这饭菜郁闷倒是去了一半。 梁冉冉拿了一份主动去找宋媚:“给你,尝尝吧,这一家的饭菜可是南江市最好吃的,分量足,做的也好吃。” 说着,梁冉冉自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宋媚哼了一声,扭头不理她:“我才不吃你的东西。” “你就拿着吧。”梁冉冉把饭盒塞进她手中。 宋媚摸到饭盒,却是一愣,这可不像是饭盒的触感,她抽出来一看,居然是一个红包,厚厚的大红包,她猛然转头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那一场赌博,我早就知道了结果,算我作弊,当然应该还给你。” 宋媚撇撇嘴:“你也知道自己是作弊?” “你别以为我承认作弊,你就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你还不是擅自用我来开赌局?” 要不是看在她说要把钱还给自己的份上,梁冉冉才不会把钱还给她! 宋媚被噎住了,咬了咬牙,小声嘟哝:“谁知道你这样的女人也能在云导的戏里做女主,简直没天理!” “我什么样的女人!”梁冉冉更无语了,瞪着宋媚。 “被盛世开除,负面新闻加身,网上一片都是黑。” 梁冉冉:“你把钱还给我……” 宋媚连忙把钱塞进衣服里:“不给,你作弊,这把不算。” “那要不然再赌一把?”梁冉冉挑衅的看着她。 宋媚叼了一个螃蟹腿在嘴里,斜睨着梁冉冉:“赌什么?” “赌我们这次的电影能不能爆?” 宋媚眼睛转了转,看看不远处的萧溯黎,再看看梁冉冉,她老神在在的分析:“原本呢,我是觉得咱们这部戏还是有爆点的,萧溯黎是三金影帝,本身流量就高,云导又是很有名的导演,他导的电影,最差的评分也在七分往上,两人强强合体,如果再加上江艾美或者秦悦薇,那我们这部电影,肯定赚翻了,可惜啊……” 她遗憾的看着梁冉冉,摇了摇头。 “可惜女主是你,我看这剧真是悬了。”她拆开了螃蟹壳:“蟹黄好大……” 梁冉冉一把抢走了螃蟹,三口两口把蟹黄吃干净,在宋媚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恶狠狠的说:“骂我还想吃我买的螃蟹,想得美!” “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问问他们,谁能想象得到你在这电影里演女主!要是有一个相信,我就把这钱还给你,还请你去吃大餐!” 她拽着梁冉冉跑到唐欣等人面前:“你们说说,你们能想象到她来这剧组演女主吗?” 众人虽然都吃着梁冉冉送的海鲜饭,却还是齐唰唰的摇头,虽然刚刚梁冉冉已经表现出了她出色的演技,可众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五年没有作品,还能得到云导的认可,这怎么可能! 宋媚昂首挺胸:“你看,没有人相信的,不是我不信你,而是大家谁也不信!” “我。”正在这时,角落里的闫依依举手了:“我信。” 宋媚猛然回过头去瞪着闫依依:“你故意的吧!” “不是,我真信。”闫依依认真的说:“刚刚赌局的时候,我不就压了冉姐吗?我相信她,她肯定可以演好这个角色。” 宋媚嘟起红唇:“居然还真有人信。” 梁冉冉伸出手:“拿来吧。” 宋媚咬着唇,把大红包都拍在梁冉冉的手里,气愤道:“没天理,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都有人相信。” 换做别人自然是不信的,但是闫依依在《仙尘念》剧组见过梁冉冉演戏,她演的戏连张导都满意,而且和她对戏很舒服的,她很会照顾人的感受,闫依依有过切身体会,她自然愿意相信梁冉冉。 梁冉冉扯出那红彤彤的钞票轻轻的刷了一下:“我请客,你掏钱,多谢了。” 宋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愤的塞了一口海鲜饭,居然真的有人相信梁冉冉,真是没天理! “对了。”梁冉冉转身笑着说:“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大餐,你刚刚自己说的。” 宋媚气鼓鼓,腮帮子鼓起来像是一只可爱的小仓鼠,她瞪着梁冉冉气的要命。 “等你有时间了,记得联系我!” “我才不请你吃!” 宋媚又塞了一口海鲜饭在口中,用力的咀嚼着,海鲜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鲜香味浓,她愣了一下,又咀嚼了两口,眼前一亮,这海鲜饭的味道也太好了,比她家里的大厨做的还好吃。 宋媚家里有钱,平时也是大手大脚惯了,这一万块钱对她来说不过只是点零花而已,她并不在乎,但是她这人爱吃,海鲜也是她喜欢的食物之一,为此家里特意给她请了个做海鲜的大厨,她的胃口都被那大厨给养刁了,一般的食物根本入不得她的法眼,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在剧组吃到这么好吃的海鲜饭。 “唔,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海鲜饭,冉姐真大方。”陈蓉嘴里鼓鼓的还不忘了夸梁冉冉。 闫依依:“岂止大方,冉姐知道很多好吃的地方呢,冯岸导演的那个美食节目你们知道吧?冉姐就是因为他们推荐的店不够好,所以才拒绝上他们的节目的。” “还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说她要上节目的事情?” “真的真的,封玲说的。” 其实封玲说的是,梁冉冉耍大牌,人家冯导请她去上节目,她居然嫌人家推荐的店做的饭菜不好吃。 不过这句话落到闫依依的耳朵里,就成了梁冉冉知道更好吃的东西,所以才会嫌弃他们! “封玲说的?”陈蓉撇了撇嘴:“封玲都能这样夸冉姐,看来冉姐真的知道很多好吃的店铺。” 这话落到宋媚的耳朵里,她立刻心痒难耐,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没什么事比美食更具诱惑了! 宋媚立刻捧着自己的海鲜饭冲向了梁冉冉:“冉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啊!” 求和解 拍完了定妆照,已经是下午三点。 梁冉冉以前觉得吊威亚就够累了,现在才知道吊威亚不累,更累的是拍定妆照。 云耕耘要求高,每一个动作,表情,每一个角度都要保持完美,要英气又不乏温婉,要那种迷彩也遮不住的美,为了拍好一组定妆照,梁冉冉要保持一个姿势,保持很久,还要找各种感觉。 则拍定妆照,跟她想象中的拍照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拍完了定妆照,梁冉冉又跟剧组商量好了行程,已经快四点了,她开车赶去接盛宝宝。 她以前给妈妈打了电话,所以她并没有开车去学校,而是回了家。 是回她以前的家。 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小区内熟悉的人,梁冉冉百感交集,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自己还活着的时候。 汽车在楼下停住。 梁冉冉下了车,看到一楼的张奶奶提着菜走了过来。 张奶奶已经七十多岁,儿女都不在身边,只有一个十几岁正在上高中的小孙女,跟她住在一起,她的腿脚不太灵便,走路很慢,一瘸一拐的。 一楼的台阶有点高,对于张奶奶来说有点吃力。 梁冉冉快步过去,扶住她,接过她手中的菜,小声嘱咐着:“张奶奶,您小心点。” “哎,谢谢。”张奶奶应了一声,在梁冉冉的搀扶下上了电梯。 张奶奶有轻微的白内障,只勉强可以看清,认人基本是靠感觉:“冉冉,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又有孩子留堂了?” 梁冉冉听到这熟悉的话,禁不住有些热泪盈眶,笑着点了点头:“嗯。” “现在这年轻人都忙,连接送孩子的时间都没有,孩子也金贵了,我们那时候都是自己走着去学校的,谁接送啊。”张奶奶又说着老一套的话,抱怨着那些家长,安慰着梁冉冉。 梁冉冉笑了:“现在马路上的车太多了,谁敢让孩子随便跑,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您那会哪有这么多车?” 张奶奶笑:“这倒是,我们那会最多见的也就是牛车。” 梁冉冉送了张奶奶回家,家里没人,可能是燕子补习还没回来——高三了,学习紧张。 梁冉冉进了门,拿着张奶奶的菜径直进了厨房,不多时,她从厨房里出来,笑着说:“饭我蒸上了,菜也切好了,等会燕子回来,她炒一下就行。” “谢谢你冉冉,多亏你了,这些年要不是有你的照顾,我们祖孙二人还不知道怎么过呢。”张奶奶握着梁冉冉的手,激动的热泪盈眶:“前段时间他们说你走了,可把奶奶给心疼坏了,你说你怎么不说一句就走了呢?” 梁冉冉无言以对,她要知道自己那天会出车祸,肯定就不出门了。 看了下时间,估摸着燕子也快回来了,梁冉冉笑着说:“张奶奶,我上边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张奶奶连连点头;“行行,你快回去吧,别叫你妈着急,昨天我听人说她还哭呢,可不能离家出走。” “我知道了。” 感情老人以为她是离家出走了,她有那么不懂事吗? 安抚好了老人之后,梁冉冉这才回自己家。 家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隐约传出来说话的声音。 梁冉冉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熟悉的鞋柜,熟悉的家具摆设,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 “我就求求您了,您就答应我吧,我家那口子已经去了,您得让我把尸体领回去安葬啊!”里面传出来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声。 “你滚,我不同意!”这是妈妈愤怒的吼声。 梁冉冉快步走去客厅,只见一个女人正跪在地上扒着妈妈的腿哭喊着,而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穿警服的人,赵璇。 梁冉冉看到赵璇,不由得皱了皱眉,目光往阳台上一扫,陈肃正站在阳台上看着她。 她冷冷勾了勾唇角,将目光投向了沙发上的妈妈,灯光下,妈妈脸色惨白,眼睛血红,显然是哭过了。 “发生什么事了?”梁冉冉问,因为隐怒,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方音这才注意到梁冉冉,她神色变了一下,推开女人站了起来。 “你别求我,我不会同意的。” 此时,女人也发现了梁冉冉,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退到了赵璇身边。 “你是来接宝宝的吧,等等。”方音进了卧室。 梁冉冉跟进去:“方园长,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方音擦了擦眼泪:“宝宝,你妈妈来接你了。” 盛宝宝正坐在地上玩积木,回头看到梁冉冉,立刻爬起来跑了过来:“妈妈,我好想你啊。” “乖,妈妈也想你。”梁冉冉摸了摸他柔软的小卷毛。 “我已经给他吃过饭了,回家就不用再吃了,如果饿的话,让他喝点牛奶就行了,这天晚了,你们回去路上慢点。” 梁冉冉点头,但是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问:“他们来干什么?” “没什么。” “是不是和梁冉冉的案子有关?” 一句话,方音的眼圈红了,她侧身擦了擦眼泪:“我们家自己的事,你……” “那个女人是谁?她求你干什么?” “没什么……” 梁冉冉也知道方音的性子,她就是这么的独立好强,有什么事都想着自己扛。 “宝宝,你在这里再多玩一会,妈妈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梁冉冉嘱咐了盛宝宝,径直走去了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梁冉冉拿起来翻看了一下。 “你……” “和解协议书?”梁冉冉眉头皱了起来:“你们什么意思?想让我妈……方园长跟她和解啊?梁冉冉死了,一条人命,案件还没查清楚就要和解?你们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和方园长的事情,跟你好像没关系!”赵璇一把夺过来和解协议书:“梁冉冉,你别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梁冉冉冷笑:“对,我是闲事,你们管的就是正事,撞死了人栽赃给我,我还没找他算账,现在事情没查清楚又想和解?怎么着?你们收钱了?警察都开始拿钱办事了,是吗!” 赵璇猛然抬起了头:“梁冉冉,你别胡说八道,我们是按章程办事!” 这件事跟我有关系! “哪一章?哪个章程规定撞死了人可以不负刑事责任,直接和解的!” “梁冉冉,这就是一场意外,你别这么胡搅蛮缠!”赵璇不耐烦的说。 “受害人胡搅蛮缠,施害者反倒占理了是吗?这是什么世道!”梁冉冉冷笑:“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收了多少钱吧。” “他已经死了!”赵璇冷声说。 梁冉冉一愣:“谁死了?” “我家那口子已经死了。”女人立刻哭嚎起来:“我家娃还在上学,我家就靠我家那口子跑出租赚点钱,现在我们家收入来源都没了,我和孩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你家那口子吸毒你不会不知道吧?”梁冉冉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毒都能吸得起,你跟我哭什么穷?十万块钱就想买一条命?我的命也太贱了,你们想得美!” “梁冉冉,这关你什么事!”赵璇不耐烦了,本来方音在无奈之下,都已经开始妥协了,结果她忽然出现,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陈肃,你说这件事跟我有关吗?”梁冉冉昂起下巴,问。 陈肃看到梁冉冉,立刻想起了盛檀非对他的暗示,心里很不是滋味,低着头没说话。 梁冉冉也没指望他回答,她把和解书往桌上一摔:“想和解是吗?可以,拿一百万来!” “你说什么?”女人立刻尖叫起来:“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一百万买一条命已经很便宜你了。”梁冉冉冷眸打量着女人:“我看你穿的这一身很不错啊,没有几万块钱下不来吧,还有你身上味道。” 梁冉冉耸了耸鼻子:“上万块的香水应该不是赵警官用的吧?” “你……你什么啊?”女人抓紧了自己的外套。 “我什么意思,你很清楚。”梁冉冉比她高一个头左右,她冷冷看着女人:“你老公是一个出租车司机,他自己吸毒,想必也没给你剩下什么积蓄,你穿的这么好,光鲜亮丽的,你说你买东西的钱从哪来的?” 女人神色慌了一下:“我……我自己就不能有收入吗?这是我自己赚的。” “是吗?你做什么工作的?” “我……”女人抿了抿唇:“你管我?” “我看你这双手也不像是白领的手,倒像是做劳力工作的。”梁冉冉打量着她的手掌,唇角带着一抹冷意:“什么样的劳力工作能让你买这么贵的衣服?更何况你的孩子还在上学,你还需要钱,要不要我找人查一下这钱的来源?说不定这段时间你的账户有什么大笔资金入账也不一定啊。” “你……你别胡说八道!”女人着急了。 “我们查过了,她的账户里什么也没有。”赵璇开口,她冷哼了一声:“梁冉冉,你别以为就你最聪明,我们警察也不是傻子,她的账户,她亲戚的账户我们早就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大笔资金的流入,那件事就是个意外。” 梁冉冉抿了抿唇:“既然是意外,他为什么要说是我指使他的?” 赵璇摊了摊手掌:“也许就是单纯的想要黑你而已,毕竟你那名声你自己也知道的,很差,不是吗?” 她瞄了陈肃一眼,强调了“很差”两个字。 梁冉冉看她脸上带着得意,勾唇笑了一下,上前一步说:“我名声差怎么了?名声差就没人权了吗?别人就能随便欺负我吗?” “你名声差就是容易受人诟病。”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受人诟病,为什么会名声差吗?”梁冉冉挑眉问。 “你自己不好好做人……” 话音未落,梁冉冉忽然抓住她的胳膊,小身子一拧,把赵璇摔倒在地:“我懒得跟你们吵吵!” 赵璇摔的后背剧痛,捂着腰爬起来:“梁冉冉,你袭警!” “你抓我呀。”梁冉冉巍然不惧,她转头看着陈肃:“你也可以叫陈肃来抓我。” “陈肃……”赵璇抬头看着陈肃。 陈肃只皱眉看着她们,并没有任何表示。 梁冉冉拿起那份和解书,走到陈肃面前:“陈肃,你也想让方园长和解吗?” 陈肃垂眸看着梁冉冉,这一刻他好像真的看到曾经的那个梁冉冉,平时温柔温和,可一旦遇到旁人欺负,她立刻变得霸道无比。 他还记得她学习散打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学校有人欺负她,她想要保护自己,所以才去学了散打。 梁冉冉从来都不是那种黏黏糊糊的人,她的确是那种能动手坚决不吵吵的人。 “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在了监狱里。” “那事情就算完了吗?人死账消?”梁冉冉没想到陈肃也会这样说,她咬了咬牙:“那陷害我的人呢?你们抓到了吗?” “我们没能找到人。”陈肃遗憾的说。 “所以也要不了了之?” “陷害你是一回事,他撞死了人是另外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梁冉冉仰头看着陈肃,他还是曾经的模样,可她又觉得他极其的陌生,她咬了咬唇:“为什么不能混为一谈,也许就是有人雇佣了他故意杀人然后嫁祸给我呢!” “这有什么好处吗?”陈肃问。 梁冉冉咬唇。 “而且杀一个八竿子打不着人来嫁祸你,你不觉得很牵强吗?那还不如杀你身边的人。” 比如,盛檀非。 “你什么意思?”梁冉冉眯起眼睛。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到底应该是和解还是怎么样,这都是方阿姨和她的问题,你别多管闲事。” “我这是多管闲事?”梁冉冉挑眉:“陈肃,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吗?你明明知道,你知道这件事跟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知道这个案子还有疑点,可你居然想要跟她达成和解!陈肃,你的气概去哪了?你身为警察正义直言的精神去哪了!” “这根本是两码事!” “有我在,它就是一码事!”梁冉冉很生气,她没想到有一天陈肃会变成这样,甚至帮着那些害死她的人,来劝妈妈和解,她恨铁不成钢,也恼,也怒。 “我告诉你,有我在,除非你们找到陷害我的人,否则永远别想达成和解!”梁冉冉用力一挥手,和解书哗啦啦的散落开来,纸片从天而降,瞬间迷了所有人的眼睛。 她不会真的回来了吧? “谢谢你,梁小姐。” 陈肃等人走后,方音很郑重的道了谢。 一声“梁小姐”叫的梁冉冉心酸至极,她本应称呼她为妈妈,她本应称呼她为女儿,她们原本是母女,不应当这么客气,可想不到有一天他们竟然要用这么陌生的语气来说话,来回应彼此。 “不用谢,方园长。”她笑了笑,硬生生的咽下心酸:“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您不能随便答应他们的和解,一旦和解,我们以后就没办法再追究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和解。”方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女儿自小乖巧伶俐,性子温柔,我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多年,想不到天降横祸,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每每想到她就这样去了,总觉得心如刀绞,我不会这样原谅他们的,哪怕他死了,我也不会原谅她的!” 她不想要钱,只想要女儿,给多少钱,也换不回她的女儿。 泪水盈满了眼眶,梁冉冉多想告诉妈妈,自己就是梁冉冉,就是你的女儿,可是她说不出来,一方面是因为她担心自己说服不了妈妈,反倒让妈妈疑惑,甚至远离自己,把自己当成坏人。 就像是陈肃一样,明明她说的那么清楚,甚至说出了他的小秘密,可他却不肯相信自己。 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还没办法跟妈妈说那些话,她还没有达到妈妈想要的那种成就,她愧对妈妈。 手重重的按在了方音的肩膀上,梁冉冉搂住她,笑着说:“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也不会原谅他们的。”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这段时间她和梁冉冉接触的多了,越接触就越觉得她熟悉,她对于教育孩子的论调,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几乎和她的女儿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两人的相貌有着差别,她都要认为是自己的女儿回来了。 方音回头看着她,泪眼模糊了梁冉冉的样貌,某一瞬间她竟然真的觉得她像是自己的女儿:“冉冉……” “对了。”梁冉冉收拾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心情,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我今天除了来接宝宝,还有件事想要跟您说。” 她的打断,让方音回了神,方音心里暗暗心惊,自己怎么会把梁冉冉看做自己的女儿冉冉? 明明几个月之前,她还是自己仇人一般的存在,自己怎么能这样想! “什么事?”她也擦了擦眼泪,故作镇定的问。 “我刚刚签了一个新剧本,要拍外景,这段时间可能没时间来接宝宝了。” 方音皱了眉:“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出发。”梁冉冉笑着回答:“这次我肯定会好好演,让您……让我自己有一个代表作!” 方音愣了一下,恍惚觉得梁冉冉那个可疑的停顿,好像是要说“让您骄傲”,那是以前梁冉冉常说的话,她说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成为您的骄傲,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肯定会让您骄傲的。 她那自信满满的女儿好像再次回到了身边。 她点了点头:“那你好好努力。” “嗯。” “那你明天出发的话,是不是就赶不上我们国庆节的表演了?”方音问,她看了看卧室的方向:“宝宝想了个很好的节目,想要给你个惊喜。” 梁冉冉跟剧组沟通过了,因为这电影是要赶春节档的,大约还有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其中还要腾出来后期制作的时间,所以他们的时间比较赶,肯定要尽快往前赶,云耕耘表示过,十一可能不会休息。 “我会尽量回来的。” 言外之意就是回来的机会不大。 她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明白了。” “那宝宝就麻烦您多费点心了,他的性子其实还是不错的,比较乖巧听话,不过有的时候他认死理,您该担待的地方就多担待,您该训斥的时候也别心软,这种时候的心软,才是害了他。” 方音颔首:“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爸爸很忙,几乎一年一年的不回家,我马上也要出去拍戏了,更没时间照顾他了,您就……多帮我教育教育他,就像是……教育自己的孩子一样,谢谢您。” 梁冉冉深深的鞠了个躬,晶莹的泪珠,自眼眶中滚落下来,无声的坠落在地。 “放心。”方音扶住梁冉冉的胳膊:“我早就将盛宝宝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盛宝宝本就机灵可爱,以前他生气爸妈都不理自己,所以经常恶作剧,想要引起爸妈的注意,现在他知道爸妈都很爱自己,在梁冉冉的教育下,他也知道恶作剧是没有用的,现在基本已经不做什么恶作剧了,而且小嘴还特甜,很会哄人。 学校里的几个老师都被他哄的服服帖帖的,方音自然也不例外。 就算不说盛宝宝,还有梁冉冉呢。 这段时间,梁冉冉给她的感觉越来越熟悉了,在某些时候她甚至会恍惚的觉得梁冉冉就是她的女儿,虽然她一直告诫自己,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可是那种亲近之感是无法排斥的,除去最初的误会,她还是挺喜欢梁冉冉的。 梁冉冉抿唇一笑:“您可不能把他看成自己的孩子,您的把他看成外孙,要不然看成孙子也行。” 方音愣住,脑袋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梁冉冉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我跟冉冉年纪差不多,您要是把他看成自己的孩子,那我成什么了?” 可不是,论年纪,梁冉冉叫她一声阿姨足够了,方音笑了起来:“行,我明白了。” 妈妈没有反对,妈妈同意叫盛宝宝小外孙了,太好了,她跟妈妈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 梁冉冉眼睛亮了亮:“那就这样吧,我先带宝宝回去了。” “我送你。” 方音送梁冉冉下了楼,梁冉冉嘱咐说:“他们如果再来纠缠您,您就给我打电话,我虽然人在外地,但是安排一些人来帮您还是可以的。” “好,麻烦你了。”方音心里挺暖的,她看得出来梁冉冉是真心帮她。 “不麻烦,您回去吧,早些休息。” “那你路上慢点。” 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上了车,汽车缓缓驶离了小区。 方音一直目送他们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了,这才转身往回走,岂料,自己一回头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燕子慌慌张张的拽着方音的胳膊:“方姨,方姨,刚走的是谁?不会真是冉姐吧,她真的回来了?” 电视上的那个梁冉冉 如血的车灯渐渐消失在小路上。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车灯的光芒,方音这才转身往回走。 岂料自己一个转身,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燕子惊慌失措的从里面跑出来,身体打着哆嗦,抖着嗓子问:“方姨,方姨,刚走的是谁?不会真是冉姐吧,她真的回来了?” “你在说什么呢?”方音见她慌乱的脸色都变成了惨白,笑着问。 “方姨,我刚刚回家,我奶奶说见到冉姐了。”燕子是真的吓到了,她一回家看到家里的米饭蒸好了,菜也切好了,最初她还以为是奶奶弄的,还埋怨了奶奶一通。 结果奶奶说是梁冉冉弄的,还说她回来了什么的。 燕子当时就吓得腿软,后来进厨房一看,发现厨房里的东西井井有条,并不像是奶奶弄得,她当时就更害怕了。 她以为奶奶撞邪了,也不敢多留,就偷偷出来准备去找隔壁楼的周奶奶,周奶奶以前住乡下听说是个神婆,很灵的,可没想到出门就撞到了方音。 “怎么可能。”方音当然不信这种无稽之谈,她笑着说:“你奶奶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是不是。”燕子连连摆手:“我奶奶的确有点白内障,看不太清楚,但是绝对不会认错人的,而且我家里……我回来的时候米饭蒸好了,菜也切好了,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井井有条的,就跟冉姐来过似的。” 燕子毕竟年幼,想象力丰富,她当时就脑补了一出幽魂回来做饭的场景,真是吓都吓死了:“方姨,冉姐不会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吧?她是不是死不瞑目,不甘心,回来想要让我给她报仇啊?” 方音被她说的有点害怕,暗自吞了一口口水,摇头:“不可能的,就算真要找,也该找我,也不该找你们。” 燕子擦着眼泪,哭道:“冉姐以前对我那么好,她出事之后,我也没去看过她,说不定她是生我的气了,方姨,我错了,我最近就是学习太忙了,我才没时间去看她的,我真的错了……” “你误会了,燕子。”方音看她哭道这么惨,再加上这孩子的父母常年不在身边,不由得生出恻隐之心,安慰道:“冉冉不是那样的人,你和她认识也有好多年了,难道连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吗?她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吗?” 燕子摇头又摇头:“我知道冉姐不是,可是我家……我奶奶……” 太诡异了! 而且奶奶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梁冉冉送她回家,还帮她做饭,说的跟真的一样。 “方姨,要不然,你跟我去看看我奶奶吧。” 方音点了点头:“也好,走吧!” “燕子,你跑哪去了?回来也不炒菜,你冉姐都把菜切好了,你怎么反倒跑了?” 燕子不敢告诉张奶奶刚刚自己是想去找神婆,就笑着说:“哦,我看没盐了,出去买盐。” “是小方来了吗?”张奶奶虽然眼睛不好使,但是耳朵很灵,熟悉的人听脚步声也能听出来。 “是,张奶奶,我来看看您。”方音进了门,打量了一眼房间,并没有看到什么异样。 “你放心,我很好,你们母女就是热心肠,冉冉刚来过,你就来了。” 燕子立刻碰了碰方音,给她使了个眼色。 方音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笑着问:“冉冉什么时候来过?” “就那会,没多久。”张奶奶反应过来,又问:“她没回家?” “嗯……您是在哪见到了她?”方音问。 “就咱们门口,她扶我进门,还帮我蒸了米饭,切好了菜,跟平常一样。”张奶奶又奇怪的问:“她真没回家?” “您是不是看错了?” “我怎么可能看错,就冉冉那脚步声我一听就能听出来,还有她身上那味道,我一闻也能闻出来。”张奶奶心里肯定了梁冉冉没回家,就小声埋怨说:“这孩子,我都跟她说了,让她别离家出走,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来我家的时候还说上去看看你,结果也没回家就走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下次她来,我肯定要好好说说她。” 在张奶奶眼里,梁冉冉就跟自家孙女似的,关系亲密的很。 却不知道,她这些话说出来,可是把方音给震惊了。 张奶奶因为一向比较喜欢梁冉冉,平时也总是冉冉长,冉冉短的,所以梁冉冉出车祸的事情他们没有明说,就隐晦的说梁冉冉走了,可没想到张奶奶居然理解成了离家出走。 可……就算理解错误,也不该改变家里的情况。 米饭的确是蒸好的,菜也的确是切好的,甚至刀具的摆放都是梁冉冉平时的习惯。 方音跟梁冉冉相依为命多年,这些小细节早已熟记在心中,她看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的确像是梁冉冉来过的痕迹。 “对了,她今天来的时候好像还开了一辆车,我记得她好像是从车上下来的,就停在咱们楼下,你们回来的时候没看到?”张奶奶又说。 醍醐灌顶,脑海中如同过电一般闪过一个念头,方音立刻醒悟过来:“你说她是开车来的,您能知道那是几点吗?” “五六点吧,我记得时钟好像敲了五下还是六下,反正就是那么个时间。” 五六点,那是梁苒苒来的时间。 方音想起这些日子和梁冉冉接触的点点滴滴,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响起,让她如坠冰窖,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可更多的却是迷茫。 她四五十年树立起来的三观,在这一刻即将毁灭,她无法想象,难以相信。 “方姨?”燕子看她失魂落魄的往外走,连忙跟了上去:“方姨?” “啊。”方音用力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让自己回过神来,镇定下来,她努力的攒出些许笑容,说:“没事,没事,你奶奶误会了。” “误会了?”燕子还是觉得害怕。 “放心,我知道来的人是谁。” “是谁啊?” 虽然方音觉得事情很玄幻,很梦幻,却还是保持着镇定,笑着说:“梁冉冉,不是你冉姐,是电视上的那个梁冉冉。” 电视上的? 燕子懵了。 守候之外的守候 夜深人静,梁冉冉哄着盛宝宝睡下,这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其实行李大多已经由小霞和春晓帮忙收拾好了,她现在整理的都是一些私密的私人物品,没有多少东西。 正收拾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梁冉冉拿起来看了一眼,居然是妈妈给她发了微信。 出门在外要小心。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梁冉冉体会到了浓浓的爱意和温柔,一瞬间她好像又回到了自己活着的时候,她还是妈妈的女儿,捧在心尖上的小宝贝。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这才颤抖着手回:“我知道,您放心,等我回来了再去看您。” 她想要多说两句,多跟妈妈说两句,哪怕只是多两个字也好,可她实在太激动了,她没料到妈妈会忽然发来关心自己的短信,那感觉就像是天上掉馅饼,自己忽然中了几千万一样让人兴奋。 她努力压制着那种兴奋劲,又多发了一条:“您还没休息?” 此时,方音也是激动的,激动的浑身颤抖,一句简单的话,落在手机上没有任何的温度,可是落在她的眼睛里就化作了带着温暖的低语。 “我知道,您放心……”那是梁冉冉回答她的时候,惯用的句式,尤其是在手机上聊天的时候,她通常都会这样说。 可这句话并不能确定她是梁冉冉,但是紧接着发来的那句话,又让她心里一暖,她好像从那简单的语句里感受到了浓浓的关心。 是她吗? 还是说,只是她的错觉? ——你是冉冉吗? ——冉冉,是你吗? ——冉冉…… 打了删,删了打,手指颤抖的仿佛不受控制,脑海中的念头如同那海边的巨浪,一层一层的冲上来,却快到抓不住,终于,她还是回过神来,缓缓删掉了自己打上去的字。 她并不能肯定那个人是她的冉冉。 如果是,她为什么不明说,如果不是,那她岂不是要被人当成神经病了? 搞不好,梁冉冉会认为她自作多情的。 方音放下手机,拿起来床头的照片,照片是全家福,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那个时候梁冉冉只有十四岁,小脸上满是清纯和稚嫩,大眼睛里唯有不经世事的纯净,那个时候他们一家三口还是很幸福的,去拍照的时候,他们还约定来年一定要出去旅行,好好的玩一玩,放松一下。 可是没想到还没等到他们出去玩,梁冉冉的父亲就出了事,他所负责的工程起了大火,烧死了人,他也不见了踪迹…… 十年了,已经过去十年了。 十年的时间,她好不容易渐渐淡忘了那个人,好不容易决定要放下了,可没想到冉冉又出了事。 她的冉冉那么的温柔善良,可没想到会飞来横祸…… 方音抱着照片默默流泪,不多时靠在床头就睡着了。 梁冉冉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到方音的回信,收不到回信,她也睡不着,就抱着手机靠着墙头发呆,她想起陈肃和赵璇,想起那散落一地的和解书,想起妈妈眼中的泪,妈妈脆弱又故作坚强的模样,每一画面都在叫嚣着,叫嚣着让她回家,让她成为妈妈的后盾,一定要回到家,一定要回到妈妈身边。 她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仰头躺在床上,渐渐的闭上了眼睛。 秋季里夜风微凉,玫瑰山上寒风阵阵,拂动着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 玫瑰山庄,依旧如同往日一般的平和,他站在不远处的山崖上,遥遥的望着那个院落,院子很大,光亮很少,也许正因为这样的漆黑,才衬托的那个房间越发的明亮无比,如同黑暗中的明珠。 他遥遥的看着那个方向,心也如同那个房间一般的光亮,温暖。 垂眸看看手机,平静的像是无波的湖面。 他还没有收到她的消息,虽然他早已知道她就要跟剧组去拍外景了。 这个狠心的女人,明天就要出门了,今天也不想给他一个交代吗?别忘了,你还欠他饭呢,说好了每天要给他做饭,这要出门了,怎么也不知道交代一声! 也不怕他饿着! 盛檀非自出生以来从未像今日这般纠结过,也从未像今日这般期盼过,期盼一个告别,一个嘱托,他一直在等,从她离开剧组就在等,一直等到了现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仿佛化身成了一块人形石头,孤独的,孤单的伫立在山崖上,遥遥的望着一个方向。 不知道等了多久,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 午夜了。 她虽然没有关灯,但想必也睡着了。 今天看来是等不到她的信息了。 无尽的失落包围了他,心忽然空荡荡的没了着落,他十八岁离开家,独自闯荡,他做决定向来果决,从不犹豫,也从不会拐弯抹角的试探,可是遇到了梁冉冉,一切都好像不一样了,他不再那么的胸有成竹,不再那么的果断坚决,他居然开始犹豫,开始充分的考虑她的每一个心思。 生怕自己怠慢了她。 他很奇怪,自己不该如此,这不符合自己的做事原则,可事实却是他为了她一次次的打破自己的原则。 他说过,绝对不会再让梁冉冉涉足娱乐圈。 可当她看着自己,认真的说着想要回来的时候,他犹豫了,那时的一个犹豫让他点了头。 后来她被人诟病,他开始为她发声,甚至他把赵绵也拨给了梁冉冉,赵绵不止是盛世的金牌经纪人,更是他一直在培养的得力助手,可看到梁冉冉屡次受伤,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从自己身边抽调了人去保护她,只希望她能安全一点,再安全一点。 盛檀非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知道自己的行为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望着那依旧亮着的光亮,他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处小别墅,那里是他的家却又不是他的家,他不想回这个家,更想回到那个亮着灯的,如同指路明灯一般的家,那里看着就温暖。 女主猜猜看 “我一会就要去剧组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段时间就不能给你做饭了。” 盛檀非看着眼前的人,眼睛里闪过晶亮的光芒。 她依旧那么漂亮,那么美,光鲜亮丽的模样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精神奕奕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喜欢,团聚在心头的闷痛,终于还是散了,他望着她,唇角带了微笑:“工作重要。” 原以为她不会来给自己告别的,想不到,一大早她就过来了,还给自己做了饭,她并没有忘记自己! 真好。 非常好。 心里那块空缺忽然就填满了,盛檀非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真奇怪,他活了这二十多年,失去过许多,也得到过许多,他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因为失去某些东西而痛苦,更不会因为得到某些东西而欣喜,可此时此刻,她端着饭菜来到自己面前,只是最平常的样子,竟然让他欣喜若狂。 “你放心,我不做饭是不收钱!”梁冉冉笑着说:“等我回来之后,我会继续给你做饭。” “谢谢。”盛檀非笑。 “不用谢,你太客气了。”梁冉冉摆好饭菜,一抬眸却不经意的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漂亮,眼神非常的温柔,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什么珍宝一样,眼睛里都是闪亮的光芒,有着温暖的光晕,她心头动了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那根弦就被拨动了,好像忽然就响起了悠悠的琴音,又像是绽开了花朵。 俏脸爬了红晕,她忽然感觉到了一丝羞赧,低头说:“吃饭吧。” 他的目光收了回去,但是那种温暖温柔的感觉还萦绕在她的心头,以至于梁冉冉跟着剧组出发之后都没彻底回过神来。 咔嚓—— 快门声清脆的闪过。 梁冉冉回过头来,诧异的看着身边的人:“你干什么?” “拍照啊。”宋媚献宝一样拿出手机:“你看,我拍的怎么样?有没有一种忧伤又岁月静好的感觉。” 照片里是梁冉冉。 她靠窗坐着,一手撑着下巴,痴痴的望着窗外,纤长的睫毛微微的垂着,眼角眉梢带了些许难解的忧伤,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的脸上,光晕温暖,岁月静好。 梁冉冉伸手去拿。 宋媚眼疾手快的塞进了自己口袋:“这么好看的照片,你别想删了。” 梁冉冉无言。 她昨天只是向宋媚透露了一家南江市的美食店,谁知道今天就被宋媚给缠上了,据宋媚说她去吃过了,比她想象的还好吃,然后她就无法自拔了,彻底沉溺在美食的世界里,她决定以后都跟着梁冉冉,要让梁冉冉带她吃遍全天下的所有美食! 作为美食向导的梁冉冉表示:咱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宋媚显然不想跟她保持距离,为了拉近跟梁冉冉的关系,她果断的抛弃了自己的豪华保姆车,跑来跟梁冉冉挤一辆车,不光是一辆车,她还要坐梁冉冉身边,总是趁梁冉冉不注意拍她的照片。 一早上,梁冉冉已经删了好几次了。 “给我。”梁冉冉严肃的说。 “不给,冉姐,你就给我留一个嘛。”宋媚双手合十祈求着:“我也不求别的,就求一张照片,再说这张照片拍的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能留给我,你不要这么残忍吗!” 宋媚是专业演员,说着居然就要擦起了泪。 梁冉冉看得一阵不忍心,但想想她一直偷偷拍自己的恶劣行径,简直如同一个觊觎自己的小变态一样,她就又觉得难以忍受了:“你之前已经拍了好几张了。” “看美人谁嫌多,冉姐,你最好了……”宋媚抱住梁冉冉的手臂祈求着。 梁冉冉:“……宋媚。” “嗯?”宋媚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俏皮加清纯。 梁冉冉:“……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昨天才认识。” “那又怎么了?一见如故!”宋媚晃了晃她的手臂:“冉姐,你就给我留下这一张吧,大不了,我把其余的都删了。” 梁冉冉无语了,你说生气吧,但人家是在夸你,你说不生气吧,这宋媚屡教不改,总是偷偷拍她,怀疑她是故意的。 “把别的都删了。” “好好,我这就删……” 正在这时,坐在前面的卫遥回过头来,笑着说:“冉姐,剧组的定妆照发了。” “真的发了。”宋媚已经打开了微博。 定妆照上,他们脸上都画着迷彩,穿着迷彩服,一个比一个帅气。 宋媚照了照,看到一张只有张侧脸的定妆照,眼前一亮:“冉冉,快看,这是你。” 虽然只有侧脸,但是宋媚依旧一眼就认出了她,脸上的迷彩遮了她原本的艳丽,却将她身上那种英气凸显了出来,而且她的脸五官深邃,侧面更是无比的漂亮,线条恰到好处,更富有侵略性和英气,真真是个巾帼英雄,也真真如同云耕耘要求的那样——迷彩遮不住她的美。 定妆照一发出来,立刻引爆了网络。 萧溯黎的小迷妹立刻蜂拥而至,迅速的占领了评论区。 “啊啊啊,我黎真帅,这张a爆了,爱你,木么木么。” “型男啊,萧溯黎太帅了,迷彩都遮不住他的帅气,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神仙男人。” “萧哥哥,啊啊啊啊~我今天也是萧哥哥的土拨鼠,我家萧溯黎太帅了。” “木么木么,亲亲亲,这张照片我能亲一年,太帅了,我黎真男人,谁再敢说我黎是靠脸吃饭的,我肯定打爆他的狗头!” “啊啊啊啊,我今天是萧溯黎的女友粉,我再也不做亲妈粉了,我要做坚定的女友粉!我黎啊……血槽已空。” 在万千夸赞萧溯黎的评论中个,一条评论也慢慢的浮了上来,而且讨论度丝毫不比萧溯黎的热度低。 “女主怎么没写是谁演的,还只有一张侧脸,连个正脸都木有?” 宋媚打开梁冉冉的定妆照,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女主:猜猜看? 刚开始她没看清,还以为上面写的是梁冉冉,谁知道居然是猜猜看。 云导,这是要搞事情啊! 美颜冲击波 【《兵王》女主到底是谁?】 定妆照刚刚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这条就上了热搜。 梁冉冉那张染了迷彩的,侧脸的定妆照,也在网络上迅速的流传开来…… 梁冉冉原本是很有辨识度的,就她那无比艳丽的模样就很有辨识度,可这张定妆照,画的迷彩太严重了,遮了原本属于她的艳丽,更何况她只有一个侧脸,虽然看得出来鼻梁翘挺,线条完美,但是要辨认出是谁,还真有点难度。 “我猜是江艾美,看着侧脸很像江艾美。” “我看有点像方颂啊。” “呸,方颂那个整容脸跟谁都像,肯定不是她!” “梁冉冉吧,看这侧脸好像是梁冉冉。” 但是这条留言很快就被讨论声给淹没了,毕竟在他们看来,最不可能的就是梁冉冉——演技太差。 人跑去云耕耘的微博下留言的。 “云导,您倒是说说啊,到底是谁?这不是逼我们吗!” “云导,你这波操作太骚了。” “云导,你不这么皮,我们还能做朋友!” “云导,你再这样我不去看啦,我以后都不看你电影了!快点告诉我是谁啊!” 众人一阵留言讨论。 话题很快就到了一个新高度,关于《兵王》的讨论,也上升了一个热度,没过两个小时,《兵王》女主是谁,已经占了热搜第一。 盛檀非看着梁冉冉的定妆照,那完美的侧脸,那眼睛里的坚毅好像已经透过了屏幕落到他的心上,想到她早上温和的模样,再看看定妆照里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她在那一刻已经入戏。 冉冉的小心肝:“冉冉真帅。” “这是梁冉冉?呸!别给你那糊穿了地心的梁冉冉脸上贴金了!” 他一发声,立刻受到了嘲讽,无数的梁冉冉黑子立刻集结到了一起。 自从他上次在网络上发声之后,由于他的网名过于“骚浪”,受到了梁冉冉黑子的一直抵制,但凡他发声立刻就被骂的狗血淋头,当然盛檀非并不在意,在他看来这些都是不明真相的群众,他们这些人心都是黑的,根本不懂冉冉的美——不懂更好,留给他一个人欣赏。 在无数的咒骂留言中,盛檀非挑了一条点赞数最多的回复。 梁苒苒糊穿地心:“这要是梁冉冉,老子直播吃翔!” 冉冉的小心肝:“记录一下,你在哪吃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我派人给你送!” 梁苒苒糊穿地心:“煞笔,你还真以为是你们梁冉冉呢?你们梁冉冉那演技能入我们云导的眼吗?你以为云导跟你们一样眼瞎?” 冉冉的小心肝:“云导眼睛雪亮,跟我一样亮!” 无数黑子冒了出来,又是一阵嘲讽。 由于黑子的加入,关于《兵王》的讨论,居然在首位上挂了整整一天。 宋媚很郁闷。 “导演,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让我们说话啊,照片我都准备好了,我这一甩出去绝对震惊全网!”宋媚经受了一天的“禁制发声”折磨,现在就想把拍的梁冉冉的照片发出去,让他们集体沉默,震惊,然后震惊于梁冉冉的美貌! 她家冉冉那美貌很能打! 那么厚的迷彩都遮不住的美,漂亮! 很快,云耕耘就回:“等下就能发了。” 这话说了没多久,《兵王》剧组的官方微博就上传了一张照片。 梁冉冉正脸的照片,依旧是厚厚的迷彩,身穿迷彩服,手里端着枪,坚毅的眼神,棱角分明的脸,无比的帅气。 这张照片一出来,萧溯黎在第一时间点了赞,并且转发,艾特了梁冉冉。 萧溯黎一出来,他的“小酥梨”们立刻蜂拥而至,瞬间就把这条微博更哄上了热搜。 我是一颗小酥梨:“居然真是梁冉冉,对我家小黎表示心疼。” 萧溯黎的小迷妹:“梁冉冉居然这么a?这定妆照是假的吧!” 唯爱酥梨:“我相信我家小黎,小黎是最胖(棒)的!。” 我家冉妹:“我家冉冉a爆了!” 天降大雨:“我看到了什么,这真是梁冉冉?” 雀巢1+2:“居然是梁冉冉,这怎么可能,云导你眼睛瞎了吧!” 小闹钟:“卧槽,这居然是梁冉冉,云导你眼瞎了!” 坚决抵制梁苒苒:“抵制梁冉冉的剧,只要有梁冉冉我就不看!” 梁苒苒糊穿地心:“抵制梁冉冉,糊穿了地心的梁冉冉,你还敢出来拍戏?” 冉冉的小心肝回复梁苒苒糊穿地心:“你什么时候直播?” 一句话,梁苒苒糊穿地心匿了,换上了自己的小号:“直播你妹,有梁冉冉这电影肯定黄了!” “有梁冉冉电影必黄!” “肯定黄!” 演员宋媚:“电影黄没关系,沉迷我家冉冉的美貌就好了!一套偷拍的九宫格送给你们。” 一套九宫格,全是梁冉冉的美照。 有她靠着窗户休息的,有她在车上吃东西的,有她走在街上的,也有她错愕回头的,各种各样的照片,各种不同的表情,简直就是一波美颜冲击。 她本就生的美艳大气,这些美照一发出,立刻引爆了网络。 有人将那张侧脸照和这些照片进行了对比。 我了个乖乖:“这居然是一个人,从哪看出来的!” 哎哟喂:“我居然从一张定妆照上看出来了演技?是我眼瞎了吗?梁冉冉居然有演技了!” 冉冉的小心肝:“我家冉冉最美,最好,最棒!” 青梅金桔:“不,我不信,这绝对不是梁冉冉,肯定是假的!” “假的,假的,我不信,这绝对不是梁冉冉!” 很快,网络上就出现了各种分析照片的,还有人特意艾特了真相绛临。 真相绛临:经鉴定,定妆照绝对是梁冉冉本人,言论属实。 真相绛临一开口,离开又引来了一群迷弟迷妹,关于《兵王》的话题再次上了一个高度,热度空前绝后。 与此同时,张岳忠看着《兵王》的热度,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当初为什么要同意盛檀非的提议,为什么要掩藏梁冉冉,甚至连开机仪式都没让梁冉冉来,他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 他后悔,他郁闷,他一缕一缕的往下薅头发! 是我认为的那个梁冉冉吗? 网络上关于梁冉冉的讨论还在继续。 有夸的,有骂的,有沉醉她的美丽的,也有讨论那张定妆照上的演技的。 她的微博下满是留言,依旧骂她的居多,可梁冉冉已经无心去关注。 他们到目的地了,一处紧邻戈壁的小城镇。 宋媚坐车坐的身体都僵了,她率先跳下车,伸了个懒腰。 秋风呼呼的一吹,凉意就裹了上来。 宋媚打了个哆嗦,抱紧自己的双臂:“这地方这么冷啊?” “晚上的戈壁滩你还想多暖和?”幸好梁冉冉提前有准备,拿了连个厚实的外套,她递了一件给宋媚:“穿上,别冻着了。” “谢谢冉冉。”宋媚喜滋滋的穿上,立刻拿出来手机拍照,上传:“冉冉借我的外套,好温暖,好可爱,我家冉冉真是又善良又体贴!” 之前因为她发了梁冉冉的美照,狠狠的给她圈了一波粉,有梁冉冉的颜粉,也有梁冉冉的黑粉,这微博一发,黑粉立刻闻风而动,纷纷跑过来骂她。 宋媚丝毫不以为意,另发了一条微博,是梁冉冉正在整理床铺的背影:“你们就是嫉妒我,等会冉冉带我去吃好吃的,馋死你们!” 与此同时,方音也在默默的关注着微博,之前剧组讨论女主的时候,她自然是看出了那是梁冉冉,但是更让她震撼的却不是梁冉冉,而是她的眼神,定妆照里她的眼神很坚毅,让她不经意就想到了当年梁冉冉要去学散打的模样,那个时候的她就是这样的眼神,那么的毅然决然,好像心里已经下了某种决断,任凭是谁都不能更改。 后来看到定妆照的对比,她就更确定了心里的那个想法,那个孩子就是那样的,平时温柔,遇事的时候却坚强,她从不退缩,永远都是那么的坚定。 如果那个时候她还不确定,那看到她铺床的背影的时候,她就越发的肯定了,不去看脸的话,从她的一举一动上,她都能看到梁冉冉的影子。 方音很激动,这几天因为那个猜测,折磨的她睡不着觉,她常常半夜惊醒过来,问自己她到底是不是她,她怀疑,她不敢确定,因为这件事冲击着她的三观,可她的心,她的感觉却告诉她,她就是,因为她从没遇到过任何一个人能让她这么的愿意亲近,这么的温暖。 母亲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吗? 只要朝夕相处过,只要真正的爱过她,怎么可能认不出! 方音眼前模糊了。 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 梁冉冉被宋媚拽起来,要出去吃宵夜。 “大姐,明天要拍戏,居然出去吃宵夜,你不怕身材变样走形吗?”梁冉冉痛心疾首,今天坐了一天的车,她现在想睡觉。 “怕什么,我身体干吃不胖,咱们去哪吃?”宋媚眼睛里闪着光芒,看梁冉冉简直比饿狼看到了羊还要兴奋。 “是吗?那恭喜你啊。”梁冉冉没什么精神的打了个哈欠:“可惜这里我也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去哪找吃的。” 什么! 宋媚明亮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我一路哄着你,就是想让你带我去吃好吃的,你居然跟我说不知道?” “啊?”梁冉冉比她还要吃惊:“你那叫一路哄着我啊?你是一路拍我照片,侵犯我隐私好不好!” 她坐车她拍照,她吃东西她拍照,她走路她也拍照,连铺床都拍,网上都把她铺床的照片叫“床照”,幸好洗手间有门,否则她很可能会去洗手间里拍照! “我是看你长得漂亮,再说,我帮你发到网上,你不是涨粉了吗?” 梁冉冉面无表情:“你好意思说我涨粉?” 明明是给她自己涨粉,这段时间她的粉丝蹭蹭涨! “那……我跟你能一样吗?我发你照片涨的是你的黑粉,那把我骂的,我小心脏都快受不了了。”宋媚做西子捧心状:“我不行了,我必须吃好吃的,不吃我就会死的……” 梁冉冉:“……太浮夸了。” “是吗?”宋媚连忙调整了一下表情,抹着眼泪说:“我的胃好痛,我再不吃就要饿死了,等我死后,你千万记得帮我多烧点纸,让我在阴间……” “你想吃什么?” 越说越渗人了,梁冉冉害怕。 宋媚立刻恢复了自己青春活力的样子:“当然是羊肉串,正宗的。” 梁冉冉看一眼外面黑沉沉的天色,再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你确定这个时候能买到羊肉串?” “买不到也要买,我必须吃。”宋媚坚决的说。 梁冉冉只能陪着她出去逛了一圈,可惜街边的小店大多已经关了门,剩下几个没关门的宋媚却瞧不上,用她的话来说,一闻就不好吃! 最后万分无奈的梁冉冉,只能从店家手里买了点羊肉和蔬菜,又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一把干面条,去借了旅馆的厨房给她做饭。 “你出门居然带着面条?”宋媚不敢置信的说。 “我晚上也会饿啊。”梁冉冉以前没来过这边,但是她听同学说过,她担心自己来了这边之后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所以才带了一些干面条,准备煮来自己吃。 她先把肉块切成薄厚均匀的片,再剌上花刀,用自己带的调料腌渍好,然后开始处理蔬菜。 等蔬菜处理的差不多了,这边腌渍的也差不多了,她开始煎肉。 梁冉冉做饭,宋媚百无聊赖,拍几张照片,录一段视频,想了想,她又出门,悄悄的打开了直播软件,登上自己的直播号。 她毕竟是明星,粉丝基数在那,关注她直播号的人也多。 她一登陆,还没开始,上面已经有小粉丝在刷礼物了,还有人让她快点出来,要看盛世美颜什么的。 宋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今天给你们看点高能的东西,保证你们没看过,等会不要尖叫,也不要惊诧啊。” 她悄悄打开门,走进去,一进门就闻到了肉香,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对着镜头做了个舔嘴唇的动作。 她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问:“冉冉,做的怎么样了?” 冉冉? 哪个冉冉? 是我认为的那个梁冉冉吗? 屏幕上飕飕的飞过去n多留言。 真不矜持 梁冉冉并不知道自己做饭的过程已经被某人全程直播了。 虽然没有拍到她的脸,但她偶尔露出来的侧脸,还要那窈窕有致的身材一看就知道是她。 宋媚直播画面都被弹幕给占满了,满屏都是惊叹号! ——梁冉冉居然会做饭! ——看做饭的样子还是有模有样的。 ——这真是梁冉冉?不会是替身吧。 ——肯定是替身,剧组为了洗白梁冉冉连最后的节操也不要了!真不要脸。 ——见鬼的替身,这背影一看就是我家冉妹,冉妹我爱你! ——这背影我能磕一万年,美啊! ——这背影我能磕一万年+10086 ——让她转个头,让我们看看她灰头土脸的样子。 宋媚刚好看到这一条,直接翻了个白眼,这约莫是个黑子! ——游艇游艇,让我看看正脸! 直播才过去两分钟,她直播梁冉冉做饭的样子已经在网上传播开来,涌入直播间的人数暴涨,先到先得,后来的根本挤不进去,直播平台差点崩溃,平台的工作人员紧急加班。 萧溯黎靠着床头,腿上放着剧本,手里捧着手机看宋媚直播,她的背影很漂亮,做饭的时候井井有条,桌上有碗,有盘却一点也不杂乱,放调料的时候也是十分的快速果决,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样子,想不到她还会做饭,以前她做的饭那可是黑暗料理,而且他记得她很不喜欢做饭的。 笑着笑着,萧溯黎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化作了一抹心酸,也不知道这五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她嫁人之后,生了孩子竟也学会了这些贤妻良母的技能,她是不是被迫的,是不是过得不好? 萧溯黎眼中的温柔化作了一抹忧伤,哀伤在他眼睛里仿佛凝成了实质,竟是无论如何也化解不开,他想象不到她会变成这样,会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与此同时,盛檀非也在看宋媚的直播。 望着梁冉冉的背影,他的眼睛里无比的温柔喜悦,果真是他媳妇,做什么都是最好的,就算做饭也是最漂亮,最好看的,就是这地方不太好,毕竟是小旅馆的厨房,光线灰暗,抽油烟机也不太好用,油烟漫的到处都是。 盛檀非看了一眼环境,皱了眉,拿出工作手机给秦风打电话:“立刻查一下,梁冉冉所在的城市有没有好点的酒店,安排一下。” “是。” 而这个时候,方音已经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如果最初她还有点怀疑,那现在就再也不怀疑了,就这背影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她的女儿,绝对是冉冉,肯定是梁冉冉! 她原本是不玩直播的,但她之前加了一些梁冉冉的粉丝群,粉丝群里刚好有直播的消息,她就点进去看了,一眼看去就震惊到了,那一刻所有的猜测都化作了现实,她知道她肯定是。 可是她怎么会变成那样?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方音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沿着她手的缝隙滴落下来,她不敢哭出声来,她怕被左邻右舍听到,她怕被人问起,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应该相信的,可她又那么的害怕。 冉冉,她的冉冉啊…… 直播很快就结束了。 因为梁冉冉做好饭了。 宋媚在她做完之前就关闭了直播。 梁冉冉做好了饭一回头就看到宋媚正笑吟吟的看着她,那张小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 她没有放在心上,低声嘟哝:“你也太贪吃了,去外面等我。” 宋媚笑嘻嘻,没有丝毫的心虚。 梁冉冉端了一碗面给她,鲜亮的汤底,宽面条,上面放着翠绿翠绿的小油菜,握着一个荷包蛋,还有一块煎好的羊肉,羊肉都是腌制好的,没有腥膻味,只有香气不断的往人鼻子里钻。 宋媚深深的吸了口气,口中生津,恨不能一口把碗给吞了:“冉冉姐,我……我先拍照。” 要不是跟网友说好,要给他们看最后的成品,宋媚肯定等不及动筷子了。 饭前先拍照,这几乎已经成了人们出去吃饭必备的一件事,相当于饭前祷告,梁冉冉并没有在意,进屋又把自己的那碗端了出来。 “在吃东西?” 萧溯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此时正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两个人。 梁冉冉有一瞬间的尴尬,好像是吃独食被人抓了个正着,她笑了笑:“你要不要来点?刚好还有点面条。” 原本她也没指望萧溯黎能同意,毕竟人家是影帝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会在乎这一碗面条? 谁知道她话音刚落,萧溯黎就笑着说:“好啊。” 梁冉冉:“……” 你不再犹豫一下吗?不再考虑一下吗?晚上吃肉很容易长胖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萧溯黎笑吟吟的脸上依旧满是认真和温柔,没有任何推让的痕迹,甚至连客套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好吧。 梁冉冉把自己的碗推给他:“你吃这一碗,不用客气,放久了就不好吃了,我重新煮一份。” “谢谢。”萧溯黎老实不客气的在桌前坐了下来。 他本就是为了吃东西而来的,自然也不会矫情。 “哇,好香啊。” “冉姐,我也想吃。” 闫依依和陈蓉也跑了过来,两人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她们都在网络上看到了宋媚的直播,而且宋媚刚刚还发了一条微博:无修图美食,后面配着两张图片。 虽然只是两碗普通的面条,可她们却好像透过照片,透过屏幕闻到了面条的香味,看一眼就口中生津,不能自持。 两人本就住隔壁,一商量,干脆一块来找梁冉冉要吃的。 面对着两双闪亮亮,崇拜的眼睛,梁冉冉也找不出来拒绝的理由:“好吧,你们等等,我去拿!” 幸好她这次带的多,否则非抓瞎不行。 拿了面条下楼,却见桌边又多了一个人,那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正一脸慈爱的看着她……手中的面条。 梁冉冉笑:“云导,也要来一碗?” “好啊。”云耕耘笑着点头。 梁冉冉:“……” 剧组的人真不矜持,不是该推让几次的吗? 买个小岛 大半夜。 梁冉冉的厨艺上了热搜。 原本梁冉冉这次的定妆照出来就圈了一些颜粉,宋媚直播她做饭,又圈了一波粉,宋媚的照片一出来,众人纷纷评论,表示隔着屏幕就能闻到香味,一看就好吃。 这一条上热搜没多久,梁冉冉厨师替身的热搜就出现了。 厨师替身的热搜里,主要就是说梁冉冉做饭只有背影,根本没露脸,看不出来究竟是不是她做的。 黑子们抓到这一点,一会说梁冉冉为了红什么都不顾了,一会又说《兵王》剧组捧梁冉冉捧的没边了,还有人说梁冉冉肯定是带资进组,指责云耕耘堕落了。 黑梁冉冉的同时,顺带黑了《兵王》一把。 云耕耘不慌不忙的发了个微博:我的确堕落了,晚上不该吃宵夜,这肉……发愁。 下面是三张图,一张是以前的帅小伙,一张是现在的秃顶大叔,还有一张是大家吃完面条之后的照片,桌上的碗里只剩下了汤水,每个人都是一脸满足。 夜深过半,盛檀非盯着云耕耘发的最后一张照片,心里是浓浓的嫉妒和不满。 原本梁冉冉是他一个人的,只有他可以吃到梁冉冉做的饭菜,可现在,这些人都吃到了梁冉冉做的饭菜,让他怎一个嫉妒了得,尤其是在云耕耘的特意安排下,萧溯黎和梁冉冉不光坐在一起,脑袋都快碰到一起了。 盛檀非很生气,立刻打了个电话给秦风:“我要去剧组探班,你安排一下。” 秦风正色问:“您什么时候去?” “明天!” “可您明天还有几个会要开,而且和赛尔菲的谈判也在明天下午,恐怕没时间。” 老板,你清醒一下,前面还有金山等着你挖呢,别一直沉溺在夫人的美颜里不可自拔了。 盛檀非毫不犹豫的回答:“推了。” 秦风:“……那可是上亿的合作。” “我媳妇更值钱。” 没看到他媳妇都跟别的男人头碰头了吗?再这样下去媳妇就要被拐走了! ???你这是在单方面的撒狗粮吗? 秦风拒绝食用,并且凉凉的说:“我明白了。” 盛檀非挂断了电话,继续瞪着照片生闷气,恨不能冲破屏幕,扑到照片的另一边,把梁冉冉揽在怀里,宣布这是自己的人! 好生气! 果然,不该让梁冉冉去做什么演员,不该让她拍戏,就应该把她给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只能自己欣赏! 这样一想,他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上次那个要出售的私人小岛叫什么来着?他记得那个地方位于某大洋上,人迹罕至,但是风景很好,空气也好,在那里安个家应该挺不错的。 大半夜的,老板不睡觉,又要买小岛? 接到电话的秦风表示:老板的心思越来越难捉摸了。 换了地方,梁冉冉睡不安稳,翻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对于宋媚直播的事情,梁冉冉虽然保持了静默的态度,但是心里是不喜欢的——拍戏是一件事,直播自己的生活是另外一件事,拍戏是工作,直播生活却涉及了隐私。 翻看着热搜下面的评论,忽然她的眼前一亮。 ——她是个好孩子 一句简单的评论,在众多评论中并不出彩,也没什么人点赞,下面的评论也多是嘲讽的话,但是她的名字…… 梁冉冉心头一震,眼前迅速模糊了起来。 幼师方音。 这是妈妈的号码。 是妈妈用了很多年的号码,从妈妈有微博开始就在用了。 妈妈居然在下面评论了,甚至说她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多么简单的三个字,却承载了梁冉冉前二十五年的生活。 过往的记忆迅速的侵入了脑海,这十年的相依为命,这十年的同甘共苦,皆再眼前一点点的重现,那一刻,她知道,妈妈相信自己了,纵然她并没有来跟自己明说,可她能确定妈妈知道了,知道她就是她的女儿。 虽然梁冉冉并不知道妈妈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她相信母女之间肯定有感应,也许真的就是心灵感应也不一定。 对,妈妈知道了,肯定是知道了,否则的话,她怎么可能在网上帮自己发言? 看盛宝宝的面子? 不,不是的,如果是看盛宝宝就不会说她是个好孩子。 妈妈常说,网络上的发言要谨慎,因为很多人看着你,这些人中很大一部分都不是圈子里的人,对于教育这方面他们不是专家,可能不懂那么多,正因如此,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负责。 因此,妈妈很少再网络上发言,也从不去关注明星,更不会为明星的事情开口说话,可她现在打破了原则,来为自己说话,如果不是肯定了什么,她一定不会开口的。 眼泪汹涌,无法控制。 梁冉冉颤抖着拨通了妈妈的电话,这一刻她无比的想要听听妈妈的声音。 响了几声之后,那边接了起来。 妈妈没有开口,只有略微浓重的呼吸声从那边传来。 她也没有说话,唯有眼泪默默的从脸颊上滑落。 两厢沉默着,无声的情绪在电话中流淌,如同海边的浪花,不断的激荡着。 “冉冉。” “妈——” 嘟嘟嘟—— 那边传来了一阵盲音。 梁冉冉连忙再打过去,可那边已经关机了,显然妈妈是不想再接她的电话。 她也能理解,近乡情怯这种事情她深有体会,以前每次见到妈妈,她都会有这种感觉,她无数次想要告诉妈妈真相,却又无数次将真相吞下,她不敢说,她害怕,怕妈妈不相信,更怕自己连接触她的机会都没有。 她没有再继续拨通妈妈的电话,无论是她还是妈妈都需要一点时间来缓冲,来接受这个现实。 梁冉冉抱着双腿,缩在床上默默的流泪,经过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愿意相信她了,妈妈终于愿意相信她了。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正无声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的哭泣声,他举起的手缓慢的垂了下来。 一声哀戚的“妈妈”传入他的耳朵。 他的心脏轻轻的一震,果真,果真是这样的,果真是为了她,否则的话,她怎么会委曲求全的嫁给别人? 听着她刻意压低的沉闷哭泣,萧溯黎缓缓握紧了拳头:冉冉,你别难过,我会保护你。 我们还有爱情 隔天,梁冉冉顶着一双浮肿的眼睛出现在片场。 准备偷拍美照的宋媚默默放下了手机。 负责化妆的杨莎默默拿出了冰袋眼罩。 云耕耘则关切的问:“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我就说让你们晚上别吃宵夜,这怎么办?” “不如先拍别人的部分?” “你还敢说,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闹着吃宵夜,冉冉会双眼浮肿?”云耕耘指着宋媚不满的说。 宋媚很无辜:“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你们也都吃了,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们十点之前就能睡觉了,还不是你们加了一份又一份。” “宋媚……” “好了,跟你们没关系。”梁冉冉昨天哭了半宿,今天脑袋还是昏沉沉的,她拿下来冰袋抱歉的说:“对不起导演,要不然你先拍别人的部分吧,等会我眼睛好了,我再来拍。” “也行,你好好休息。”吃人嘴软,云耕耘也不好再打扰梁冉冉,转头对宋媚说:“走,先拍你们那部分。” “冉冉,你躺下来,我帮你按摩一下。” 杨莎看出来了,她不止眼睛浮肿,脸上更是浮肿的厉害,而且看她的表情她就知道梁冉冉肯定头疼难受,放了梁冉冉躺下,杨莎帮她按摩着太阳穴,看出来她紧抿的唇放松了些,她继续按摩。 从太阳穴按摩到肩膀,从肩膀按摩到手臂。 梁冉冉渐渐放松了下来,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感觉到身上一沉。 她拿掉眼罩,缓缓的睁开眼睛,因为冰敷的缘故,眼前还有点模糊,但她依旧认出了那个人。 “萧影帝?” “叫我萧溯黎,我没名字吗?”萧溯黎不满的说。 梁冉冉坐起来,这才发现身上还盖着他的衣服,她笑了笑:“谢谢。” “不用,你好好休息。”萧溯黎按了按她的肩膀。 梁冉冉只能躺下,但是再也没心情睡觉了,只能睁着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看着他。 “你睡吧,我守着你。”萧溯黎笑吟吟的说,温柔的模样简直像是一阵清风,柔柔的迎面吹来,拂的人心神一荡,忍不住的心头发软,又酸又痒。 太温柔了,也太让人舒心了。 她的偶像怎么能这么善解人意,这么温柔善良,她果真没有粉错人。 梁冉冉的目光悄悄落到他的手上,瞧见他原本光洁如玉的手指上,现在却缠着创可贴,不由得皱了皱眉:“你的手……” “哦,没什么大事,拍打戏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 萧溯黎的手,可是梁冉冉目前见过的最完美的手,漂亮白皙又修长,不管是指尖还是手掌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是完美的样子,这么完美的手居然受了伤,梁冉冉心疼的要命。 梁冉冉立刻紧张了起来:“伤痕大不大,会不会留疤?” 萧溯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上在手指上,是不小心被铁丝划到的,破了一层皮,他想了想说:“应该不会留疤吧。”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不留疤就好。” 这样漂亮的一双手,若是多了疤痕就可惜了。 萧溯黎笑了笑:“就算留疤也没什么,男人嘛,有点伤疤也不是什么大事,倒是你……” 他的目光落到梁冉冉的额头上,紧蹙的眉,眼睛里闪过担忧的颜色,上次受伤之后,梁冉冉的额头就留下了些许伤疤,现在还是若隐若现。 “你怎么不去医院把疤痕去掉?这样的话,可能会影响以后接戏的。”毕竟是个明媚如阳光的女子,若是脸上有了疤痕,终归影响美观,也会影响以后的戏路。 梁冉冉摸了摸额头的小疤痕,这疤痕已经有两三个月了,摸上去的时候依旧有些刺刺的疼,她笑着说:“我本来是打算找时间做掉的,可最近拍戏有点忙就耽搁了,再说这部电影里女主也是受过伤的,我想有个疤痕应该也贴合人物身份。” “你这次演的是女兵王,有个疤痕自然也没什么,可以后再接戏,肯定要受影响。” “我知道了,等拍摄结束之后,我会找个时间把它给弄掉的,谢谢提醒。” “不用谢,自己的身体,你自己要多注意。” “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笑。 萧溯黎眼睛里染了些许难言的情绪,似心疼,似无奈。 盛檀非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瞧见坐在边上休息的两个人正在相视而笑,交谈甚欢,心头的闷忽然又加了一层。 果真,他就该把这女人给关起来,关在无人岛上,免得她跟朵盛开的花似的,每天招蜂引蝶。 嫉妒。 浓浓的嫉妒席卷了盛檀非,虽然心里郁闷的要命,面上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他神情无波的迈步走了过去。 刚刚走到一半,云耕耘就追了上来:“盛总,你怎么过来了?” 盛檀非之前投资一个亿,又给他介绍了梁冉冉这么好的演员,云耕耘现在对他是多有感激。 “哦,探班。”盛檀非神情无波的回答:“来看看拍摄的怎么样了。” “今天是第一天开拍,还挺顺利的。”云耕耘笑着说。 “哦,继续吧。” “没关系,刚好要换场景了,我带你转转?” 谁要你带着转! 再说这破戈壁滩一眼能望到十公里以外,他要想看,用得着你带着转? 他是来找媳妇的,又不是来看沙土的! 盛檀非一心想去找梁冉冉,奈何云耕耘很没眼力,一个劲的追着他,盛檀非不厌其烦,对秦风招了招手。 秦风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手里拿着一张宣传页:“云导,您看,这是盛总重新定的酒店,五星级,带厨房,您看看合适吗,合适的话等会就让人搬过去,我们已经包下来了,费用将由盛世来出。” 什么? 盛世把酒店给包下来了? 他们还是免费住? 这可是五星酒店! 云耕耘立刻被秦风给吸引过去了。 盛檀非这才得以解脱,径直走向了梁冉冉。 方才走到近处,就听到梁冉冉低声说:“我们应该不止有战友情吧?” 盛檀非脚步一顿,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只听萧溯黎用那低沉悠远的嗓音回答:“对,我们还有爱情。” 思想在危险的边缘 “对,我们还有爱情。” 萧溯黎低沉悠远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如同一把把利剑直戳盛檀非的心窝。 你们有爱情? 嗯? 你们是不是找死! 盛檀非内心的小人在咆哮,面上却一点也没显露,他笑吟吟的走过去。 卫遥早就看到盛檀非了,见到他过来,立刻兢兢业业的搬了个躺椅放在梁冉冉身边。 盛檀非在躺椅上坐下,温柔的问:“在对台词?” “嗯。”梁冉冉翻看着剧本,这已经是最后一幕的台词了,男女主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走到了一起,这句话也表明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可她刚刚试着读了一遍,实在是让她有点…… 寒毛直竖。 尤其是被盛檀非听到了之后,她十分的不好意思,笑着问:“这台词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的确很酸。” 台词酸,心里更酸。 盛檀非想起了最近才学到的一个词语:柠檬精。 之前他还觉得这个词语矫情,至于那么酸吗?现在总算明白了这个词语的精髓,岂止是酸,简直酸死他了! “我觉得倒是不错,侠骨柔情,有对敌人的凶悍,也有对自己的人的温柔,纵然是兵王也该有自己的感情,不该只是刚强更应该刚中带柔,我觉得这两句台词刚好是对他们感情的补充。”萧溯黎笑着说,他说话的嗓音很温柔,笑起来的模样更是风光霁月,清丽爽朗,叫人望之心生向往。 梁冉冉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她觉得萧溯黎说的不无道理。 盛檀非横了梁冉冉一眼,心说,你个没主心骨的女人,别人说两句立刻就同意了别人的观点,要什么侠骨柔情,你们这是军旅剧,要什么感情戏! 谁稀罕你们的感情! 盛檀非酸的要命,拿过梁冉冉的剧本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感情当然应该有,但是这样的说法未免太过露骨了些,一点也不符合他们内敛的人设,倒像是两个小屁孩,一点内涵都没有,咱们这电影还是要讲内涵的。” 他这样一说,梁冉冉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又点了点头。 “盛总,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着帮忙改剧本了?”萧溯黎强调了“盛总”两个字,笑吟吟的样子也多了一抹深意。 “这种东西还用学?好不好一目了然。”盛檀非同样意味深长的笑:“你别忘了,你拿到第一个影帝的剧本,是我给你挑的。” 萧溯黎唇角的笑容一僵,诚如盛檀非所言,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年都没有建树,那一年盛世忽然丢过来一个剧本,要求他必须演,还说是盛檀非帮忙挑的。 他当时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自然无法反抗,那部戏他可谓自毁形象,颠覆了很多人对他的认知,但是那部戏却帮他拿到了第一个影帝的奖项。 也是在那之后,他才名声大噪,渐渐的获得了今天的成就。 而盛檀非挑剧本的眼光毒辣,他看好的剧从没有亏本,而他瞧不上的那些,就算不亏却也难以大赚,所以像张岳忠可以和盛檀非搭上线的导演,在拿到剧本的第一时间,就会找盛檀非来看。 “盛总,是不是有哪不对劲?”云耕耘看盛檀非一直拿着剧本跟他们讨论,立刻凑了过来。 盛檀非将最后一幕的戏指给他,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云耕耘,云耕耘听完,立刻拿着剧本去研究了,显然是决定要修改。 “云导……” “你是演员,演员的本职是演好自己的剧,而不是成为编剧。”盛檀非幽幽开口,叹息着说:“你那形象还是不行,太奶了。” 太、奶、了…… 梁冉冉悄悄的瞄了眼萧溯黎,为了演这部戏萧溯黎已经锻炼了一身肌肉,还把头发剪成了寸头,粉底也涂黑了几个度,可他本就生的白,就算是用粉底涂黑,也是缺那么点意思,总之不像是军队里摸爬滚打下来的硬汉。 “你看到那个石头没有?”盛檀非指着距离梁冉冉三丈远的大石头:“如果我是你,我就把躺椅放在那,不出两天你那硬汉的形象肯定能立起来。” “盛总是希望我竖起形象来,还是在担心什么?” “我当然也是担心的。”盛檀非悠闲的躺了下来,枕着自己的手臂:“你这形象树立不起来,公司的下一步包装计划就难以进行,我投资的钱还很可能因为你的形象不够而打水漂,我能不担心吗?” 形象不够? 萧溯黎眉心拢成了一个川字。 要说狠,萧溯黎对自己也够狠的,自从确定了要演这部电影,他除了在《仙尘念》剧组拍戏之外,剩下的时间一直是泡在健身房,练散打,练拳击,练军旅拳,反正能练习的他都要练习,可没想到最后却因为脸被人说形象不够。 “冉冉,你认为呢?”萧溯黎问。 俩大佬对话,关她什么事! 梁冉冉很无辜,大眼睛转了转,还是点了点头:“盛总说的有点道理,你的样貌比普通人要精致的多,网友都叫你撕漫男,你应该就明白你的想象有多精致了,虽然你的确涂黑了,但是还没达到那种健康的古铜色,而且……” 梁冉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很容易露馅的。” 萧溯黎没说话,沉默着看了梁冉冉几眼,忽然起身走了。 梁冉冉抿了抿唇:“我是不是说错了?” 盛檀非笑,对梁冉冉刚刚的表现十分的满意:“没有,这样做对他好,不对自己狠,怎么拍出来想要的效果?影帝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塑造出来的。” 盛檀非抬了抬下巴。 梁冉冉回首望去,瞧见萧溯黎脱去了外套,只穿一件男士背心,头也不回的走向了那块大石头,那背影无比的坚毅,刚强,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就从萧溯黎的身上看到了《兵王》的气质。 兴许这就是影帝和普通演员的区别,纵然只是一个背影也能让人看到演技,梁冉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声说:“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真帅!” 盛檀非:“???” 果然,他还是该买个小岛,把她关在上面! 危险边缘疯狂试探 盛檀非发现,他最近的想法越来越危险了,尤其是看到梁冉冉跟别人打得火热的时候,那种想要把她囚禁起来,想要把她关起来的想法就越来越迫切。 梁冉冉是他的,属于他一个人的,这种可怕的想法忽然就扎根到了他的心头,如同荆棘一般疯狂生长,将心刺的千疮百孔,却是紧紧的束缚着不肯放开。 目光追逐着她的背影,小巧的肩膀,纤腰,翘臀,长腿,她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每一个位置都十分的完美。 这女人是他的妻子,受法律保护的妻子,他们是有婚姻的,那将她关起来…… “好了。” 她不轻不重的声音却如同洪钟一般响彻在耳侧,将他从危险的边缘拉回,他抬眸看着她,眼中的热切尚未来的及退去。 四目相对,梁冉冉吓了一跳,忽然就僵住了,身体仿佛不听使唤一般动弹不得,她傻傻的看着他,他那眼神…… 那种迫切又炽烈的眼神,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好像要把她烧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忽然就烧了起来,她默默的挪开目光:“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一瞬间,他好像醒悟了过来,她是自己的妻子,却又不是自己的妻子,他不能像是对梁苒苒那样来对她。 对于梁苒苒他只有一份责任,那就是养着她,养着她的母亲,可对于她,他的心里是有期盼和希望的,他喜欢她身上那种气质,喜欢她给他的感觉,温馨,温暖,不像是梁苒苒总是那么的冰冷。 他对于梁冉冉是有期盼的。 他期盼着和她做有情人,做爱人,做妻子,做这一生一世都要陪伴的人。 他压制着心里危险而可怕的想法,恢复了些许镇定,平静无波的说:“我饿了。” 饿了? 所以他才会用那种恨不能将她吞掉的眼神看她?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刚那一瞬间她还以为盛檀非对自己有什么别的想法,幸好她是误会了。 话说回来,她最近是不是有点小自恋了?之前误会了云导想要潜规则她,现在又误会盛檀非对她有想法,其实盛檀非这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会对她一个有孩子的有夫之妇感兴趣? 肯定是错觉。 “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是和昨天一样的面条,加了鸡蛋,羊肉和青菜。 盛檀非尝了一口汤,汤很鲜,不咸不淡,十分对他的胃口,他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面条,味道和想象中一样好吃。 “还是你的饭菜对我的胃口,你不在我都吃不下去饭。” “是吧?我也觉得冉冉姐做的最符合我的胃口……”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盛檀非吓了一跳,若不是他自制力强大,恐怕真的要跳起来了,他皱眉看了一眼宋媚:“你怎么在这?” 秦风呢? 他不是在门口守着? 她怎么进来的? 宋媚吞着口水,垂涎的看着他碗里的面条,半是调侃半是讨好的说:“金主爸爸,你也太会享受了,独享冉冉,你这样做会不会太自私了。” 她一脸哀怨的冲盛檀非放着电,手却很不老实的悄悄的摸向了他的饭碗。 啪—— 盛檀非一巴掌拍开宋媚的手,瞪了她一眼,连他的饭都敢抢,宋媚是不是好的不耐烦了。 宋媚一向胆大包天,为了吃毫无节操,但面对冷了脸的盛檀非,她心里也打鼓,只能讪讪的收回手,哀怨的看着梁冉冉:“冉冉,我好饿……” 梁冉冉叹气,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多做了一些,回身端了一碗给她:“你的份。” “谢谢冉冉。”宋媚立刻把碗拢到自己身前,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顺便就把对面吃东西的盛檀非拍了进去。 盛檀非生的好,比明星也不差,吃饭的时候优雅斯文,不管哪个角度看着都很好看。 宋媚拍的很满意,但因为对方是金主爸爸,她还是小心的问:“金主爸爸,你介意我发网上吗?” “介意。”盛檀非淡淡的答,但那语气显然是不容置疑的。 宋媚一愣,小声商量:“只发一张?多发微博涨粉的。” “身为演员,最好还是用作品说话,直播生活只会让人幻灭。”盛檀非似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劝你离粉丝的生活远点。” 宋媚眨了眨眼睛,无声低头吃东西,但心里并没有放弃发微博的念头,大不了发了再删除,网友的战斗力,给他们一秒钟也够他们保存了。 只是当她再次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的时候,她的微博账号却被提示不能登陆,被封了。 “……” 宋媚抬头看了看金主爸爸,想起盛檀非的劝告,心说,这……应该没有联系吧? 她登陆自己的直播号,却发现直播号居然也被封了,不止被封之前直播的视频也尽数下架了,尤其是关于梁冉冉的部分搜都搜不到了。 宋媚小心脏抖了抖,默默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淡定的吃着东西,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还把菜叶挑了出来——金主爸爸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菜。 宋媚又试探性的登陆微博,这次倒是登陆上去了,但是她账号上关于梁冉冉的微博已经全部删除。 宋媚暗自吞了一口口水,又默默看了一眼金主爸爸,她食不知味了。 究竟是自己想多了,还是金主爸爸真的动了手脚,否则自己的号码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被黑掉了? 不是,之前怎么没黑?为什么现在被黑了? 难道是金主爸爸给的警告? 宋媚默默看了一眼盛檀非,捧起自己的饭碗,很识相的说:“我回房去吃,不打扰你们了。” 盛檀非这才满意,等她走后,问梁冉冉:“你这次要拍多久?” “行程定的是一个半月。” 他们在赶进度。 “我看上了一个私人小岛,刚好在出售,小岛景色不错,空气也好,等你休息了,我们一起去度个假?” 这信息量可太大了,梁冉冉稍微整理了一下,愕然问:“你的意思是你买了个岛?” 最喜欢老公 小岛是说买就能买的吗? 果真,金主爸爸就是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的生活完全不是正常人能想象的! 梁冉冉对盛檀非的财力再次有了个新的认知,同时怀疑:自己一年几百万的工资是不是太低了? 不不不,不能看金主爸爸“人傻钱多”她就飘,她现在还没给公司创造利益呢,哪值几百万?梁冉冉连忙检讨了一下自己。 盛檀非没有在这边待多久,吃完了东西,就趁夜离开了——他还要去谈生意。 梁冉冉答应了他等闲暇之后可以去小岛上玩,盛檀非离开酒店,立刻吩咐给秦风,马上派人去把小岛给我收拾收拾,之前的建筑全部翻新一遍,里面的装潢、摆设全部按梁冉冉的喜好给我弄好,弄错了,削你们! 盛檀非都能想象到跟梁冉冉在一起愉快度过二人世界是什么样感觉了。 梁冉冉不知道盛檀非已经准备把自己给“囚禁”起来了,她满心喜悦,精神奕奕的正在拍戏。 早上的时候,妈妈给她发信息了,问她幼儿园的表演去不去看。 虽然很矜持的没有说别的,但是信息里“冉冉”二字,却已经表明了一切。 梁冉冉高兴极了,精神状态特别的好,拍摄沙漠追逐戏也没带怯的,把车开的飞起,连带着感染宋媚,往常拍这种惊险戏的时候,容易尖叫的女人们,此时居然无比的镇定,只拍了三条就过了,后来梁冉冉觉得自己有处台词处理的不够好,还另外加了一条单独拍摄,重新处理了一下台词。 拍摄完,云耕耘很满意。 “不错不错,不愧是盛檀非推荐进组的,他的眼光还是那么毒。” 梁冉冉:“……” 为什么总是要把她和盛檀非扯到一起?她这么努力难道不该夸夸她吗?怎么反倒是变相的夸盛檀非? 感觉自己被忽略了,梁冉冉很受伤,很委屈。 宋媚又捕捉到了一张梁冉冉的可爱照片,十分兴奋,麻溜的发上网:想不到明艳大气的冉冉委屈起来也这么可爱,可爱暴击来撩~ 梁冉冉看到她发的照片,认出是自己刚刚和云导说话的场景,顿时一头黑线。 “你其实是混入剧组的私生饭,对不对?”梁冉冉面无表情的问。 宋媚:“瞎说什么大实话!” 梁冉冉:“……你还真是私生饭!!!” 宋媚展颜一笑。 她当初进娱乐圈的确是因为她想要追自己的喜欢的明星,可惜混到现在还是个二三线的小艺人,始终也没办法在她喜欢的人面前露脸,她当初进来的时候没想到这个圈子怎么难混,幸好她家里有资本,她有靠山,否则的话很可能已经被踹到了十八线。 “等我什么时候也拿个影后回来,我就去向他表白!” “你这志向够远大的。”梁冉冉凑过去小声问:“跟我说说,你喜欢的是哪位影帝?”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是影帝!”宋媚惊奇。 “这不是废话吗?你要拿影后才能配得上的人,自然得是影帝。” 宋媚眼睛转了转,小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笑:“算你聪明。” “到底是谁,跟我说说。”梁冉冉八卦的问。 宋媚却矫情上了,哼了一声说:“我才不告诉你,告诉你了,万一你再跟我抢怎么办?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可抢不过你。” 这话说的梁冉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眼睛转了转,恍然说:“啊,原来你喜欢的人这么肤浅,居然是个只看脸的男人。” “怎么可能!我家岳霆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宋媚话音未落,连忙捂住了嘴巴,瞪着梁冉冉:“你故意的!” “哦,原来是岳霆!”梁冉冉恍然点了点头。 岳霆今年三十一岁,拿过两次影帝,是盛世唯一能和萧溯黎一较高低的人,但和萧溯黎不同的是,他的生活更加的隐秘,他几乎从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一心就是拍戏,做自己的作品,之前有个粉丝称要挖他祖坟一样的深扒,可惜什么都没扒出来,别说深扒,连个私密点的照片都没拿到。 因为他过得提过神秘,虽然同为盛世的艺人,可梁冉冉却也只听过没见过。 “想不到,你居然喜欢岳霆这样的高冷人物。” “他才不高冷。”宋媚小脸上一阵向往:“他很温柔的,只不过别人不知道而已。” 梁冉冉打量着宋媚,眼睛里燃烧着浓浓的八卦之火:“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岳霆他就是外表冷点,其实内心很暖的,他……”宋媚抿了抿唇:“我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再说,岳霆的好,当然应该只有我看得到,你们不用知道的。” 梁冉冉:“……那你加油,早点嫁过去。” 宋媚挑眉:“我肯定会嫁过去的。” 梁冉冉无语的摇了摇头,心说,想不到宋媚的心这么大,志向这么高,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反正她绝对不敢喜欢岳霆,她还是喜欢萧溯黎那样的人,温文尔雅,为人温柔和善,对谁都笑吟吟的,像个小太阳一样。 “冉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喜欢的人? 突兀的,脑海中忽然就跳出来了盛檀非的样子。 他凉薄无情的样子,他温柔护短的样子,他跟盛宝宝分吃胡萝卜的样子……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盛檀非冷酷无情,又温柔多情,偶尔还很幼稚,那是和他平日里的形象完全不同的模样,在别人面前他果决独断,是个十足的上位者,在她面前,他却是个挑剔的吃货,他不喜欢吃蔬菜,喜欢吃肉,跟盛宝宝还互相嫌弃,像是个幼稚的孩子。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那么的多变,你以为你了解他了,可他很快又跳出来另外一面,让你觉得对他的了解好像还不够多,似乎她见到了每一面,可似乎每一面又都是冰山一角。 梁冉冉展颜一笑:“我当然喜欢我老公啦!” 宋媚这才想起来梁冉冉已经嫁人了,且嫁的还是个八十岁的老头,她啧啧了两声:“你怎么说,我都好奇你老公长什么样了,能把你迷的这么五迷三道的。” 梁冉冉:我也好奇! 难搞定 九月的最后一天。 《兵王》剧组终于拍完了沙漠的戏,准备转场去丛林拍摄,路过南江市,梁冉冉特意请了半天的假,来看盛宝宝演出。 走出机场,已经有车停在门口等自己了。 梁冉冉上了车,这才发现盛檀非居然也在车上。 “盛总,也刚出差回来?”梁冉冉奇怪的问,否则实在找不到一个盛檀非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我在等你。”盛檀非认真的答。 梁冉冉愕然,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我请假了,已经跟云导说好了,你放心,等我看完了演出就走,回去之后我会抓紧时间把进度赶上去的,不会耽误拍摄。” 合着,她以为自己来等她是担心她耽误拍摄? 盛檀非哭笑不得。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通情理的人?” 难道不是想训她?那他等着自己干嘛?难道还有别的事情?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小心的问:“那你等我是为了……” “宝宝不是要演出吗?我陪你去。” 梁冉冉愣住。 汽车已经开动,向着市区方向行去。 “你陪我去!”梁冉冉头皮有轻微的炸裂,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 “怎么?” 虽然盛檀非没什么太多的反应,笑吟吟的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要生气,但是梁冉冉还是从中体会到了些许威胁,她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你跟我一起去参加盛宝宝的演出,不会很奇怪吗?” 别人都是爸爸妈妈去,爷爷奶奶去,至少都是亲人,他们两个毫不相关的人,不,也不是毫不相关,上下级,带领导去参加宝宝的汇演,感觉那么奇怪。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盛宝宝邀请我去的。” “宝宝邀请了你?” 盛檀非正色点头。 梁冉冉奇怪了,为什么要邀请他,难道宝宝对盛檀非的喜欢已经达到了堪比父亲的亲密程度? 但你不能这样坑你妈啊,这别人要是看到了她跟盛檀非一起出现,还是去观看盛宝宝的汇演,那再稍稍一脑补,她的老公就有着落了! 但问题是…… 盛檀非不是她老公! 更关键的是,谁跟盛檀非传绯闻谁倒霉,更何况,还是她这样本身就满身污点的人,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她还不死定了。 孩子,你不能这样坑你妈妈。 “盛总,下午没个会什么的吗?”梁冉冉笑问。 盛檀非也笑,然后摇了摇头。 身为一个总裁怎么能这么闲!你应该去赚钱,应该去挖金山银山,而不是跑去幼儿园看孩子表演! 再说,又不是你儿子,你至于这么兢兢业业的吗! 梁冉冉咬了咬唇:“也没个约会?” 盛檀非恍然:“约会倒是有一个。” 梁冉冉眼前发亮:“那你快去准备吧,约会这种事情,不能马虎,必须要好好的准备一下!” “可她还没同意。”盛檀非失落的说。 没同意? 谁这么牛! 居然敢给盛世的老总脸色看! 要知道这个人可是盛檀非,多少女人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喜欢他的女人能绕地球一圈,盛檀非约人居然还有约不到的时候,这女人真有个性! “没同意你就再接再厉嘛!身为一个男人,就应该勇敢,勇往直前,怕什么不同意,一次不同意就两次,两次不同意就三次,实在不行就拿钱砸,你这么有钱,随便砸点过去也能把人砸死!” 盛檀非挑眉。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我的意思是说,也能把人给砸的同意了!” “你认为她会因为钱而同意?”盛檀非奇怪的问。 什么意思?难道他看上的女人不喜欢钱? 也对,喜欢钱的,庸俗的到处都是,盛檀非看上的女人怎么能喜欢钱呢,应该高雅,应该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纯洁无比,否则的话,怎么能让盛檀非喜欢? “她要是不喜欢钱,那你就给她买东西嘛!化妆品,包包,衣服,总有一样是她喜欢的。”梁冉冉眼看要到一幼了,连忙再加一把火:“这种事情得提前准备,我看……就在前面放下我,你去买礼物吧。” 盛檀非似笑非笑的看着梁冉冉,一双深若古井的眼睛,闪过熠熠光辉,他笑着问:“那她要是不收呢?” “怎么可能不收!你看看你这形象,挺拔,帅气,多金,多少女人恨不能扑上去把你占为己有,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你?” 梁冉冉语重心长的安慰盛檀非:“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不能因为别人拒绝了你一次,你就自暴自弃,盛檀非,你可是盛檀非,盛世的盛总,就算不是盛总,就凭你这张脸也能收服无数少女,我不信有人能逃过你的魅力!” 盛檀非目不转睛的看着梁冉冉,温声问:“那你呢?” “我?”梁冉冉一愣,这关她什么事? 难道是为了找回自信所以才问她试试的? 可她对盛檀非…… 盛檀非的确很有魅力,可她已经结婚了呀,她家里还有老头和孩子呢,老头说了,等过年就会回来,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给老头子戴绿帽子。 可如果她说自己不一样的话,盛檀非会不会认为她刚刚的话是在敷衍他——虽然她的确是在敷衍他,可被人拆穿也怪不好意思的。 她就是个无辜的员工,家里有无辜的老公和孩子,为什么要问她这么难的问题!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忽然眼前一亮:“一幼到了,我先下车了,你快去买礼物吧,我相信你的魅力,加油!” 梁冉冉说完,推开车门下了车,一溜烟的就没了影。 盛檀非无声望着她的背影,眼神黯了黯,果然,这魅力对她来说没什么用,这个不爱财,还坚强独立,不需要人呵护的女人,你的软肋到底在哪! 秦风从后视镜将盛檀非的表情收入眼中,终于忍不住提醒道:“盛总,我看夫人内里像是个保守的女人,下次您不如告诉她您的身份试试?毕竟结了婚了,她总不能反悔去离婚吧?” 盛檀非横了前面的秦风一眼,告诉她身份?他倒是想,可他没忘了,梁冉冉说过,要跟他离婚的事情! 果然,这个人真的很难搞定。 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九月底的南江市已经相当的凉爽。 从早上开始,南江市一幼就处在一种紧张的氛围之中,老师忙着布置小礼堂,小朋友也在进行最后的彩排。 下午三点,表演已经开始,小礼堂内传来了欢快的童声。 盛宝宝守在小礼堂门口,痴痴的望着大门口,他在等,等妈妈的到来。 从吃过午饭画好妆,他就开始在这里等了,一直等到了现在,可妈妈始终没有出现,礼堂内的节目一个又一个的过去了,盛宝宝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妈妈不会又不来了吧。 “盛宝宝,你怎么自己在这,你妈妈呢?”郑宝仪踩着高跟鞋,仪态万千的走了过来,笑着问。 这话落到别人的耳朵里,也许会认为是她在关心盛宝宝,可是落到了盛宝宝的耳朵里就是浓浓的嘲讽,因为这种话她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以前每次在双语一幼搞活动的时候,她都要跑到他面前说一遍。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是梁冉冉的女儿。 因为郑宝仪看梁冉冉不顺眼,所以就千方百计的跑来找他的茬,每次都要把盛宝宝说的大怒,说的大哭,闹起来,她才会作罢。 因为盛宝宝每次一搞活动就大闹,大哭,导致学校的老师也不太喜欢他,甚至有些老师在活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要对盛宝宝嘱咐一番,更有甚者,直接将盛宝宝排除在外,不许他参加任何活动。 可是今天…… 盛宝宝用力的做了个深呼吸。 他不会哭! 更不会闹! 他不会再让她得逞! 看盛宝宝倔强的抿着唇,郑宝仪故作温柔的笑了笑:“别等了,你妈妈不会来的。” “你想想,以前哪次活动她参加过?不是一直放你鸽子吗?” 盛宝宝猛然抬起了头,瞪着韩宝仪:“她会来的。” “是吗?那你继续等吧,不过等不到可不要哭。”韩宝仪笑着说:“你应该也看到了吧,今天不止是家长过来参加汇演,还有咱们南江市的领导呢,有教育局的,还有市长,要是在这里闹起来,那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盛宝宝的眼睛更红了,那种想要发泄不能发泄的憋屈,紧紧的束缚着他,他知道,他知道的,今天不能闹,不能吵,就算再委屈他也得忍着。 “好了,你别哭,我知道你可怜,给你带了个棒棒糖,吃了糖回去演出吧,就算你妈妈不看,别人还要看呢。”郑宝仪拿出来一个棒棒糖递给他。 盛宝宝一把夺过,用力摔在地上:“你走开!” 郑宝仪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刻叫了起来:“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不可以这样哟,把别人送你的东西摔在地上是不礼貌的行为。”正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从郑宝仪的身后传来,打断了郑宝仪的话。 盛宝宝眼前一亮,抬头看去,只见梁冉冉正站在台阶下,笑吟吟的看着她。 半个月不见,妈妈瘦了也黑了,可看着更健康了,那一身简单迷彩运动装丝毫没有遮掩她的美,反倒衬托的她越发的挺拔,帅气。 “妈妈。”盛宝宝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扑进了梁冉冉的怀里。 梁冉冉张开双臂,紧紧的搂住了他。 郑宝仪不敢置信的看着梁冉冉,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回来了,她居然回来了! 早上的时候她还在拍戏,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对不起宝宝,妈妈来晚了。” 盛宝宝眼泪汪汪的摇头,不晚,妈妈肯来就不晚。 “你倒是挺快的,早上还说在拍戏,下午就赶回来了。”郑宝仪略带嘲讽的说,原本她还打算今天让盛宝宝在那些大人物面前出出丑,可谁知道梁冉冉居然回来了,他的运气可够好的。 “宝宝今天要进行汇演,我当然要回来了,我答应了他的事情一定要做到的。”梁冉冉说着抱起盛宝宝,将棒棒糖递过去:“谢谢你帮我哄盛宝宝开心,可他并不喜欢吃糖,让你费心了。” 在戈壁滩拍了半个月的戏,梁冉冉的小脸上也不免多了几分沧桑,瘦了一些,黑了一些,可晒黑的她却依旧是精神奕奕的健康,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眼睛明亮有神,比之前好像还要聚光,尤其是那眼底深处有着看透一切的了然,直看得人心头发颤。 也不知道怎么了,郑宝仪总觉得梁冉冉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她笑了笑,接过棒棒糖:“不用谢,应该的。” “你今天这样替我照顾宝宝,我理应谢谢你,你放心,我会好好报答你的。”梁冉冉又笑了,缓缓的放开了棒棒糖。 棒棒糖落到了郑宝仪的手中,却好像一下落到了她的心上,重若千斤,若她刚刚只是有个猜测,那现在就是肯定,梁冉冉知道她的心思,并且想要报复她。 郑宝仪向来是藏不住心事的性子,眼看梁冉冉要走,她猛然握紧了棒棒糖,厉声问:“梁冉冉,你想怎么样?” 梁冉冉已经抱着盛宝宝上了台阶,回头奇怪的看着她,一脸无辜的问:“什么想怎么样?”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报复我。” “我什么时候想要报复你了?”梁冉冉再次奇怪的问。 郑宝仪一愣,说不出话来了,她的确没有明确说过想要报复她,可她刚刚那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要报复她。 “难道你做了什么害怕我报复你的事情吗?”梁冉冉又问,那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充满了单纯。 郑宝仪吞了一口口水,究竟是她误会了,还是说梁冉冉在装傻? 她刚刚那些话分明就是暗指要报复她,可她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无辜?难道她的演技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 她抬眸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一时间也分不清梁冉冉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就是那么傻呆呆的看着她。 梁冉冉显然没想再继续浪费时间,她抱着盛宝宝转身往礼堂的后面走去,隐约还传来梁冉冉的声音。 “你这小花猫也不说好好的化个妆……” 直到梁冉冉离开了,郑宝仪这才松了一口气。 “郑宝仪。” 郑宝仪回头,只见盛檀非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 换个地方 盛檀非怎么会来一幼?他又没孩子! 郑宝仪想了一下,随即了然,这次一幼活动的赞助好像有盛世的一份。 她笑了一下,迎了上去,熟络的说:“盛总,您可是来晚了,这演出都开始了。” “有点事耽搁了,你怎么还没进去?” 郑宝仪笑吟吟的说:“这不是听说盛总您要来吗?我出来迎接一下。” “你太客气了。”盛檀非似笑非笑的说。 郑宝仪笑着跟盛檀非往礼堂走:“今天我儿子表演钢琴独奏,听说盛总在钢琴方面造诣颇深,还请盛总指导一下啊。” 盛世那可是造星公司,现在的明星都是从小培养,如果她儿子能进入盛世,那以后必定扶摇直上,等她自己有了钱,哪还用看家里老太婆的脸色。 这样想着,郑宝仪笑的越发的温柔可人了,身体也向盛檀非的方向贴了过去。 “这些孩子真可爱。”盛檀非不着痕迹的躲开她,径直走去自己的位置坐下。 梁冉冉刚坐下就看到盛檀非走了过来,并且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没去买东西?”梁冉冉警惕的看看左右,幸好周围的人都忙着看小朋友表演,没人注意她。 她小声提醒:“跟人约会不买东西是很不礼貌的。” “没关系,看完了再去买是一样的。” 哪一样了?你知道跟你坐一起多惊悚吗? 要约会不好好准备,来这里参加什么汇演,盛宝宝演出跟他有什么关系! 正当梁冉冉腹诽盛檀非的时候,旁边有人碰了碰自己。 “梁冉冉,你们换个地方。”郑宝仪低声说。 梁冉冉:“……我为什么要跟你换地方?” 她的位置虽然不是在正中央,但也是前排中间的位置,盛宝宝一上台就能看到她,她为什么要跟她换。 “你坐我那边,我的左边是教育局长。” 教育局长? 那个五六十岁的老不休。 老头子一个还特别爱睡小姑娘,尤其是喜欢潜规则那些刚出校门的老师,以前还对她动手动脚的,梁冉冉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之前举报过过两次,可惜不了了之。 郑宝仪看她对教育局长不屑一顾,又说:“教育局长旁边是市长。” 嗯? 梁冉冉瞄了一眼,果真如她所说,只是不知道她去找市长举报行不行。 算了,这事可不能实名,杨万喜那老不休可是很会给人穿小鞋的,万一被他发现了,保不齐要给盛宝宝穿小鞋,或者把盛宝宝调到偏远的幼儿园,到时候就麻烦了。 “梁冉冉,我错了,我刚刚不该跟盛宝宝说那些话,你就跟我换一下吧。” 梁冉冉奇怪看着郑宝仪:“你干嘛一定要换?” 还能干嘛,当然是要把儿子塞进盛世了。 盛世各方面能力都很强,无论资源还是人脉都是顶好的,他们还有单独的培训机构,培训演技,培训形体,不说别的,钢琴老师万琴一可是世界著名的钢琴家,能被他指点,那可是三生有幸的事情。 郑宝仪想跟盛檀非套近乎把儿子送入盛世,就算打造不成童星,能让万琴一指点指点也不错,兴许就是下一个钢琴王子。 当然,这些话郑宝仪不会跟梁冉冉说的,她怕梁冉冉跟她抢:“你说吧,怎么样你才肯换。” 梁冉冉摇头,她不想挨着杨万喜,怕被占便宜。 郑宝仪见她不同意着急了:“我的位置在中间,左边是教育局长,右边是方园长,多好的位置,你为什么不跟我换。” “右边是方园长?”梁冉冉定睛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妈妈坐在杨万喜的旁边。 她眼睛一转:“你想换也行,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坚决不能再欺负我儿子。” 郑宝仪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发誓行吧。” 梁冉冉干脆起身,跟她换了位置。 郑宝仪心满意足的坐下来:“盛总?” “嗯?”盛檀非一转头看到身边换了人,立刻皱了眉:“你怎么在这?” 郑宝仪笑了笑:“我跟您说个事……” “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 很忙? 你不就是在看节目吗?这些小孩子蹦蹦跳跳的节目有什么好看的! 等等,难道传言是真的? 据说盛世赞助幼儿园的这次活动是想从里面选拔小明星,培养童星。 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她家钱浩宇的大好时机? 郑宝仪见盛檀非看的认真,似乎真的有种从里面找寻童星的意思,她也不好再打扰,心说,留给盛檀非点时间,等他看完了再说,我儿子四周岁就能独立演奏了,肯定让他无比惊叹。 盛檀非内心却是十分郁郁,原本他的位置是挨着杨万喜的,可他看排坐的时候,梁冉冉被安排的远远的,于是找人换了位置,把他安排到了梁冉冉身边,把好位置让给了郑宝仪,可没想到,梁冉冉居然跟郑宝仪换了位置,早知道这样他何必换来换去。 盛檀非一手撑着脑袋,看似在欣赏节目,实则不动声色的盯着几个人之外的梁冉冉。 杨万喜那个老不休不会占他媳妇便宜吧? 敢碰他媳妇一根汗毛,他剁了他的手,不,让他家破人亡。 正当盛檀非思绪乱飞的时候,郑宝仪忽然碰了碰他:“盛总,您看看这是我儿子,形象不错吧?” 盛檀非满脑子都是梁冉冉,恨不能把梁冉冉给抱在怀里护着,根本没听见她说什么,满不在乎的点点头:“不错不错。” “那您觉得进盛世怎么样?” 咦? 卫遥怎么进来了? 还跑过去跟梁冉冉说悄悄话? 说了什么?怎么冉冉脸色不好了。 都怪这个郑宝仪没事把梁冉冉换走干什么。 “盛总,盛总?” 郑宝仪小声叫了好几次,可盛檀非始终没有正眼看她,反倒是一手撑着脑袋,一副沉醉的样子,好像完全被琴声吸引住了。 郑宝仪心头一喜,被吸引了就好,等会结束了,再说也是一样的。 嗯? 等等,盛檀非怎么站起来了,难道是看她儿子弹得好想要亲自献花? 哎? 等等。 怎么出去了? “盛总?” 这次盛檀非头也没回跟着梁冉冉快步离开了礼堂。 黑条幅 九月份的南江市已经有了冷意,怕冷的人已经穿上了长袖。 郭茉莉脱下了光鲜亮丽的名牌服装,换上了一身脏兮兮的秋装站在幼儿园门口,可怜的样子像是要来幼儿园要饭,在她身够还挂着一个黑白色的条幅,上面写着极其醒目的字眼:杀人偿命…… 在无数的“欢迎领导莅临检查”的条幅中,这个黑底白字的条幅可以说相当的显眼,几乎一眼就看到了。 下午四点半左右,正值孩子放学的高峰期,整条街上都是接孩子的家长。 一个这样的黑白的条幅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不出几分钟已经将幼儿园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众人指指点点,小声猜测着。 “杀人偿命?是不是孩子在这幼儿园里出事了?” “八成是了,现在的幼儿园太不规范了,动不动就出人命,太不拿孩子当回事了。” “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现在的人冷漠至极,你以为还是以前那种淳朴时代?谁都掏心掏肺的为你好?现在这世界除了家人,谁把你当宝?” “不会吧,这可是一幼,我听说一幼的园长很负责的,老师也好,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可不是那些小幼儿园。” “你就听他们吹吧,要是真没毛病,人家会拉这个条幅!一看就是害死人了。” “闺女,你可别胡说,我孙子在这里上了两年多了,园长特别热心,又负责,是个好人,你不懂别瞎说。” “谁瞎说,你看这条幅……” “郭茉莉。”伴随着这个严厉的声音,梁冉冉挤了进来:“你老公撞死了方园长的女儿,你居然还有脸跑到这里挂黑白条幅,你什么意思?” 郭茉莉一看梁冉冉不由得想起上次她给赵璇的那个过肩摔,吓的小心脏抖了一下,她故作镇定的露出可怜的模样:“我是来求她原谅我的……” “求原谅!”梁冉冉提高了声音:“你这写着杀人偿命,你这叫求原谅?你难道不知道别人看到这四个字会怎么想?你跟我装什么傻!” “我这后面还有字,你没看到吗?”郭茉莉小声说着,往旁边让了让,露出来后面的字,上面写着:方音原谅我。 这些字比前面的字体整整小了两号,刚刚还被她挡住了,所以梁冉冉真没看到。 故意的。 这个郭茉莉绝对是故意的,她故意用小的字体,故意挡住那些字只露出来杀人偿命几个字,就是为了博眼球,让人们关注! 意图这么明显,她要是看不出来那就真是傻子了。 梁冉冉心头一阵发冷,要不是看这里人多,肯定立刻给她来个过肩摔,摔的她后悔不该来到这世上。 “这是幼儿园,不是你哭的地方,没事走吧。”梁冉冉保持着自己的理智,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今天园里还有很多领导,不是解决这件事的时候,而且这个时候出事,很容易给妈妈造成影响的,搞不好妈妈会被辞退。 梁冉冉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想快点解决她。 岂料,郭茉莉也是有这个想法,不过她的想法跟梁冉冉刚好相反,她就是因为知道里面有领导,知道今天教育局长,市长都来一幼参加汇演,所以才来闹事的,有这么多大领导在,她就不信方音不签,方音不给警察面子,也不能不给自己领导面子! “我不走。”郭茉莉一跺脚一扬脖子,高声呼喊:“方园长不原谅我,我就不走,你们别想赶我走!” 盛檀非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沉着脸给秦风使了个眼色。 秦风立刻上去拽她:“我们去那边谈。” “我不走,我不走。”郭茉莉就地一坐,直接在地上打起了滚:“救命啊,幼儿园杀人了,方园长要杀人了,她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我不活了,让我去死吧!” 郭茉莉躺在地上又哭又闹,一边打滚,一边哀嚎。 那撒泼的样子把秦风这个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男人都吓到了,一时间也不敢上去硬拉她——怕被咬。 “你们来评评理,方园长居然跟我们要一百万,一百万啊,这是狮子大张口!” “居然要一百万这么多?” “无缘无故的干嘛要钱,还要一百万?” “谁知道呢,这世界上无赖多了去了,说不定是放高利贷……” “别胡说,这其中有事吧,方园长可不是那种人。” 众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梁冉冉神色一凛,立刻高声说:“郭茉莉,你别躺那撒泼,你老公撞死了人,你不肯赔偿,你还有理了?” “原来是她老公先撞死了人?难怪人家跟她要赔偿。” “我就说方园长不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郭茉莉蹭的坐了起来:“我老公是撞死了人,可我老公已经偿命了!我老公把命都给你们了,你们还要一百万,你们怎么这么狠心,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路人再次小声讨论起来。 “这人性子真烈,居然偿命了。” “人家都偿命了,再要一百万的确有点过分了。” “方园长这的确要的有点多了,一百万也超出人家的承受范围了。” 郭茉莉立刻哭着说:“我老公就是个开出租的,什么也没给我们剩下,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方园长一下跟我们要一百万,还说要让我们给她养老,我们哪里做的来啊……” “想不到方园长是这样的人,这样逼迫人家孤儿寡母。” “你胡说吧,方园长不可能这样的,我了解方园长,她人很好的。” “这人再好又怎么样,没了女儿还说不定变成什么样,搞不好就变态了……” 梁冉冉听得一阵火大:“郭茉莉,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你老公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撞死人,你在这里装什么受害者?你觉得委屈,难道方园长就不委屈吗?十年前她老公失踪了,独自一人抚养女儿,眼看女儿长大了,可以独立了,孝顺妈妈了,她女儿就因为你老公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被撞死了,难道你们没有责任吗?” 郭茉莉用力的吸了一口气:“那是意外啊!” “那是意外,可你老公既然是出租车司机就不该碰那种东西,他既然碰了就不该开车,难道他不知道那东西的危害吗?你们这是用别人的生命来赚自己的钱,你凭什么!” “我……”郭茉莉被说的哑口无言,用力的咬着唇。 “秦风,麻烦你带她离开……” “我不走,你别过来。”郭茉莉用力一拽,将自己的衣领拽开一个口子:“你过来我喊非礼了!”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 正在这时,杨万喜和郑宝仪两人走了过来。 反正你女儿也死了 “里面在进行文艺汇演,多少领导都在里面坐着,你们在这吵什么?”杨万喜不耐烦的说,好好的陪领导说着话,结果被人叫了出来,他心情很不好。 郭茉莉一看到杨万喜,立刻扑了上去,抱住杨万喜的大腿,哀嚎道:“领导啊,你得给我做主啊,方园长狮子大开口,让我赔一百万,她这是讹诈,她不配做老师,不配为人师表!” 杨万喜一看疯婆子一般的郭茉莉扑上来,他下意识的就想抬脚踹开她,但看看周围的人,他硬生生的忍住了,沉着脸问:“什么?什么一百万!” “那方音她跟我要一百万,我哪有那么多钱!” “她为什么要跟你要那么多钱?”杨万喜问。 “还不是我那死鬼老公,他不小心撞死了人……”郭茉莉呜呜的哭了起来:“就是一场意外,可方音一定要让我赔偿一百万……” 梁冉冉车祸的事情,杨万喜自然是知道的。 他在教育局见过梁冉冉几次,长得挺漂亮一个小姑娘,想不到会因为车祸去世,真是可惜了,原本他还想潜一下来着,可惜了…… 想起来如花似玉的梁冉冉,杨万喜心里万分悲痛,他悲痛的是自己没能吃着,早知道这样,就该早点下手了,可惜当初他一犹豫给错过去了。 “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我会跟她说说的。”杨万喜悲痛完梁冉冉,毫不走心的安慰了一下郭茉莉,同时抬了抬腿,想要把自己的腿给拔出来。 郭茉莉用力抱紧他的大腿:“领导,您让我见见方园长吧,我当面给她道个歉,我老公真不是故意的,这就是个意外……” “是不是意外由交警队来定,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见不到方园长我就不放,方园长跟我要一百万,这是要逼死我,我回去带我儿子跳楼去……” 杨万喜无奈了,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克制着一脚踹死她的冲动:“你想怎么样?” “让方园长出来,我有话跟她说。” “行行,你先放开我,我去叫她出来。”这本来就是方音管理的幼儿园,应该由方音负责,郑宝仪却把他给叫了出来,这关他什么事! “我不放,见不到方园长,我不放。” 杨万喜无奈了,给郑宝仪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叫方音。 郑宝仪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回去叫人了,同时还斜睨了梁冉冉一眼:多管闲事,你等着被扯进去,活该! 方音正陪着领导看节目,郑宝仪过来叫她的时候,她还露出了一脸古怪的神情。 梁冉冉知道郭茉莉闹事的消息之后并没有通知方音,而是说自己要去洗手间就离开了,所以方音还不知道外面出了事,她虽然听着吵吵嚷嚷的,但是四点多正是接孩子的时候,这附近除了两个幼儿园,还有一所小学,一所初中,一所高中,吵嚷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她就没放在心上。 之前郑宝仪跟杨万喜出去,她也只当杨万喜的老毛病犯了,也没有理会,直到郑宝仪来叫自己,她才知道出了事。 急急忙忙的出来,就看到郭茉莉正抱着杨万喜的大腿,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说她是狮子大开口。 方音气的头脑发昏,蹬蹬蹬的快步走过去:“你……你放手!” “方园长,你终于出来了。” 太好了,可算是把方音给等出来了,郭茉莉更加用力的抱紧杨万喜的大腿,哭道:“方园长,你就跟我签了和解书吧,我也不是不赔偿你,只是赔偿少一点,咱们都是没了老公的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方音脸色一白,十年前老公失踪,十年后女儿惨死,她一没撒泼发疯的找她算账,二没有要求她硬性赔偿,她只是想要一个真相,想要知道自己女儿的死究竟是意外还是另有原因,可他们竟然这样逼她! 她身子晃了晃险些晕过去。 “方园长。”梁冉冉扶住她的后背:“没事的,您别生气,为她生气不值得。” 看到了梁冉冉,方音方才恢复了些许理智,她用力的做了个深呼吸:“你起来吧,我不会跟你签的。” “为什么!”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 “怎么没调查清楚,警局都说调查清楚了,再说我老公也死了,人死账消,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既然这样,你何必来求我签什么和解书!”方音唇齿用力的颤动着。 最初她没想这一层,后来越想越不对劲,从来只有债主追着要债,哪有欠钱的跑到债主面前作威作福的晃悠?更何况,这个欠钱的很明显不想还钱!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还要三番四次的跑过来。 除了这件事有内情,她想不到任何一种可能性。 “我……我只是想求个安稳而已。”郭茉莉弱弱的说:“我……我老公也死了,我也想以后跟我儿子好好过日子,我不想被你纠缠。” “谁纠缠谁?”方音问:“我们讲道理,就现在这样,究竟是谁在纠缠谁?你自己来说说,我女儿去世之后,我找过你吗?我去你家要过钱吗?我去闹过吗?” “我没有。”方音忍不住哭了起来,虽然她知道她的冉冉已经回来了,可她依旧无法接受梁冉冉去世的消息,心里的悲痛无处发泄,只能化作眼泪流出来,她默默流着泪,声音有些哽咽:“我没有找过你,你却跑到我家让我跟你签和解书,我凭什么签,我女儿的死到现在都没个定论,我凭什么签!” “那是意外……” “你说是意外,那你老公为什么要冤枉别人?你老公为什么要说是别人指使的?而且他都不认识人家,就来冤枉人家,你说这里面没猫腻,谁能相信!” 围观人群议论的声音更大了,大多数人都认为方音说的有理,甚至还有人说该好好调查一下郭茉莉。 郭茉莉慌了,她知道自己站不住理,一狠心,一摇头:“我不管,我不知道那些事情,我就知道你不跟我签,以后没完没了,你一定要跟我签,我才走,要不然我就不走了,赖在这里了。” 杨万喜被抱着大腿,很是不爽,瞪了郭茉莉一眼,对方音说:“方音,你就跟她签了吧,反正你女儿也死了,这样坚持有什么用?” 方音猛然抬起了头。 杨万喜说:“你别忘了,市长还在里面看演出。” 我陪你们玩 “你别忘了,市长还在里面。” 杨万喜连连冲着方音使眼色,让她识趣点,今天是国庆汇演的日子,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事,回头要是被市长发现了,可能影响她的工作的,也会影响他的工作。 方音瞪大了眼睛看着杨万喜,她抿了抿唇,倔强的说:“我不签。” “方音!” “这是我的私事,还请杨局长不要管。” “你……” 杨万喜涨红了脸,没想到方音会这么不给他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郭茉莉,这件事跟杨局长没关系,你放开他。” 郭茉莉摇头:“我不放,我放了,你更不跟我签了。” “你就算抱着我也不会签!”方音也生气了,咬牙说:“别说你抱着杨局长,你就算抱着市长,省长,你抱着国家领导,我也不会签,在警局调查清楚之前,我绝对不会签!” “这就是意外,警局已经调查清楚了。” “那他为什么要冤枉素不相识的梁冉冉!”方音提高了声音:“只要警局调查清楚这一项,我就跟你签。” “听见没有?快放开我。”杨万喜要气疯了。 方音长得美,有气质,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他以前就挺喜欢方音的,也想过趁着工作的机会跟方音发生点什么,可方音这个人太傲了,很有一股傲气,属于不为三斗米折腰的那种人,虽然如此,可以前的时候方音还是给他脸面的,可没想到今天连最后一点脸面也没了。 这大庭广众的,被方音打了脸,杨万喜光是想想都能气死。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兴许就是为了好玩,他都死了,谁知道到底为什么,你快给我签了,你不签,我不放。”郭茉莉急的要命,咬了咬牙说:“你不签,你就等着里面的领导出来,开除你吧,你以后连幼儿园的园长也别想做。” 方音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做就不做,我宁愿不做也要个结果。” 郭茉莉傻眼了,怎么也没料到方音居然这么刚,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她已经这个年纪了,再做几年也就该退休了,这换个人也得思考一下,可她居然毫不犹豫的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放开我,她连园长也不想做了,你还抱着我干什么,这跟我没关系!”杨万喜拔了拔腿,终于把腿拔了出来,他一捋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转身就往幼儿园走,低声说:“真是疯了,搞什么汇演……” 郑宝仪见热闹看完了,连忙走到盛檀非身边:“盛总,这热闹看完了,我们谈谈我儿子的事情吧。” 盛檀非沉着脸扫了她一眼:“他是你叫出来的?” “是呀,这场戏精彩吧?没想到园长摊上这么一个事,真是可怜。”她说着遗憾的摇了摇头,心里想,方音这园长八成做不成了。 盛檀非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精彩,实在精彩。” “盛总,您满意了?那我儿子的事情……” “你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的。” 他说完,沉着脸头也不回的走了。 郑宝仪傻眼了,连忙追了上去:“盛总,您别走啊,您是不是觉得不够热闹……” 早知道盛檀非这么喜欢看热闹,她就把市长给请出来了,那热闹可就大多了,这个杨万喜实在没什么战斗力。 梁冉冉扶着方音,低声说:“方园长,我们走吧,里面还在演出。” “方音!”郭茉莉蹭的站了起来:“你要是不给我签,我回去就带我儿子去跳楼!” 方音脚步一顿,缓缓的握紧了拳头。 “妈,别理她,这种人不会跳楼的。”梁冉冉小声提醒。 方音却缓缓回了头,这一刻的方音看上去老了很多,有一种无奈的沧桑,隔着校门,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郭茉莉,然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她在门前站定,指着人群中的一个少年说:“孩子,你过来。” 那少年十二三岁的样子,手里端着手机,听到方音叫他,他转身就跑。 “我知道你在直播,我想用用。”方音提高了声音说。 少年脚步一顿,愣了一下之后,这才拿着手机走了回来,把摄像头对准了方音。 方音做了个深呼吸,这才昂首挺胸的说:“我是方音,梁冉冉的母亲,我在这里向所有看到我的人,所有的网友,我向你们承诺,我不要郭茉莉一分钱,我只要一个结果,只要警方给我一个结果,告诉我,我女儿究竟为什么死的,为什么张行要利用我女儿的死来冤枉别人,只要你们能告诉我究竟为什么,我保证以后都不追究,更不会要她一分钱,所有的网友,所有认识我的人,都可以监督我,但是如果没有结果,我也不会这样善罢甘休,别以为你们利用我家冉冉,这事情就能完!” “你们不是想玩吗?我陪你们玩,你们撞死了冉冉,有本事也来撞死我!”方音转向郭茉莉,双眸闪亮如同黑夜中的明珠,她冷冷的看着她,神情无比的肃穆:“郭茉莉,我身为一个幼儿园的园长,说句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话,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拿了谁的钱,做了什么坏事,老天有眼,不会放过你的,你们这些害死了冉冉的人,迟早也会有报应的!” 她的话掷地有声,仿若一句誓言。 郭茉莉身体一震,恍惚觉得一震冷风拂过,吹得心头发凉。 她下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手臂:“你……” 方音没有再理会她,转身牵着梁冉冉的手走了。 少年一直举着手机,直到方音消失在教学楼,这才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此时观看他直播的人数已经到了上百万,满屏飘着666,园长真刚的字眼。 郭茉莉眼看着方音消失在视线之内,终于还是不甘心的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而此时,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某个小小的房间里,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正在用手机观看直播,他反复的播放着那一段视频,听着她巍然不惧的誓言,眼睛里布满了泪水,他用力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方音,冉冉……” 他痛苦的哀嚎出声。 口罩的边缘,一个可怖的伤疤若隐若现。 盛佑瑾?听都没听过 方音的视频在网上流传开来,不到两个小时,已经上了热搜,梁冉冉去世的消息再次被人搬了出来。 南江市。 某企业大楼。 一双鹰隼般的锐利双眸正在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方音的样貌极其清晰,简直像是做了特意处理,她的话掷地有声,说的人心尖发颤。 “呵,方音。”低沉的嗓音,仿佛要将人撕裂。 “少爷,要不要我找人解决了她?” “解决?”鹰隼般的目光透出了些许嘲讽,低喝:“蠢货。” 黑衣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骂了,他也是想要为少爷分忧。 电脑上,方音的录像还在继续少爷露出冷然轻蔑的笑:“方音,你想玩,我就陪你玩。” 他忽然出手,一巴掌将电脑打飞,巨大的力道让电脑飞了出去,撞在墙面上,跌落在地的时候,整个电脑屏幕已经是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一幼的小礼堂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二十来个穿着迷彩服的小军人用力的挥起手臂,敬了个礼,这才排着队,齐步走,按顺序下了台。 市长舒彦清用力鼓着掌,看得热泪盈眶,他曾经在军队待过两三年,那段日子虽然不长,却是他一生都要铭记的岁月。 “好好好,这个节目好。”舒彦清隔着杨万喜看了看方音,眼睛里是满满的赞许,看方音也是双眼通红,显然颇有感触。 “这个节目是谁的主意?”他问杨万喜。 杨万喜立刻扭头去问方音,方音担心杨万喜占梁冉冉便宜,特意跟她换了位置,现在正坐在杨万喜身边。 方音还在因为梁冉冉的事情伤心,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梁冉冉的手,低声说:“是盛佑瑾的主意。” 为表示尊重,方音特意说了盛宝宝的大名。 杨万喜:“盛佑瑾?哪个老师?” “不是老师,是园里的孩子。” 居然是个孩子想出来的? 杨万喜表示不太相信:“真的假的?” “真的,虽然排的时候是由老师帮忙排的,但是主意是盛宝宝想出来的。” 原本盛宝宝也不知道要演什么节目,后来看到梁冉冉的定妆照特别帅,于是就想到排一个小军人的节目,身穿迷彩服的小朋友集体表演,一个比一个精神奕奕,效果竟然是出奇的好,甚至比方音预料的还要好。 此时,杨万喜心里却是瞬息万变,闪过无数的念头。 舒彦清很明显特别满意这个节目,听他的意思肯定是想要表扬出主意的人,这盛佑瑾如果是个老师,那这次肯定是露了脸了,以后可能会有升迁机会也不一定,可现在问题是这主意是个孩子给出的。 一个孩子能怎么样? 什么实惠也得不着。 更何况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孩子,盛佑瑾,听都没听过的,如果是个有点名气的孩子也许还可以得到些许实惠…… 他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经意的落到了梁冉冉身上,盛宝宝正扑在她的怀里撒娇,要亲亲抱抱。 那盛佑瑾他不认识,但是他知道盛宝宝呀,这盛宝宝可是网上的问题儿童,他做教育的,曾经听人说过n多关于盛宝宝和梁冉冉的八卦。 他隔着方音打量了一眼梁冉冉,灯光昏暗的礼堂里,梁冉冉那娇俏模样可是相当醒目漂亮,她蓦然转头看了他一眼,乌黑的眼睛闪着淡淡的光芒,不温柔也不够缠绵,但是那一眼却让人无法释怀,心里竟如小鹿乱撞,扑通扑通的直跳。 难怪网上有人叫她冉妖精,果然是个小妖精。 杨万喜觉得很满意。 这些念头不过电光火石,转瞬即逝,瞧着念头频频闪过,却也不过一两秒钟的时间,他转头就对舒彦清说:“是盛宝宝出的主意,就是那个,梁冉冉的孩子。” 他还指了指盛宝宝。 舒彦清看盛宝宝穿一身迷彩服,五官精致,漂亮中又不乏男孩的那种调皮,安静的坐在梁冉冉的怀里观看演出,既乖巧又可爱,就更满意了,没想到一个小孩子居然还有这么灵巧的心思,简直小神童,他笑着夸赞了一句:“排的不错,很有想法。” 杨万喜笑着应了,转头对方音说:“等会再问起来就说是盛宝宝想的主意,这样对你们有好处。” 方音不明所以,说:“本来就是盛宝宝的主意。” 杨万喜意外的看了方音一眼,心说,想不到方音也有上道的时候,看来刚刚的事情也给了她警醒,算她识相。 看在她这么识相的份上,郭茉莉的事,他暂时记下,先不跟她计较,以后她要是不识趣,再拿出来收拾她——私事闹到幼儿园影响工作,这也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任。 梁冉冉将杨万喜的小动作看在眼中,悄无声息的将方音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让她远离这个老色狼。 很快所有的表演都结束了。 结束之后,领导打分评奖,盛宝宝的节目毫无意外的得了一等奖,得了个小奖杯,小奖杯被放进了他们班级教室里。 二等奖是钱浩宇的钢琴独奏,也得了个奖状,只不过钱浩宇有点不太开心,毕竟他们班除了他都参加了盛宝宝的节目,他看着那奖杯,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 三等奖就是别的班级的小朋友了。 幼儿园除了评出来奖项,还给每个参加演出的小朋友准备了礼物,男孩是小汽车,女孩是洋娃娃,两样东西价值差不多,十分的公平合理。 家长们皆大欢喜,带着孩子离开幼儿园。 结束后,方音送市长和各大领导上车离开,盛檀非也因为有事跟了上去。 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去后台卸妆换衣服。 盛宝宝因为梁冉冉回来了,心情大好,又蹦又跳的进了更衣室,自己去换衣服了。 梁冉冉站在门口等他。 “梁冉冉。” 正当梁冉冉安静等待的时候,一个近乎猥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梁冉冉心头没来由的一紧,缓缓转头正对上了杨万喜的眼睛,那双绿豆小眼,眼皮努力的睁着,浑浊中夹杂着猥琐。 老子要睡你 “啧啧,这脸蛋,这身材……”杨万喜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梁冉冉,眼睛里写满了惊艳:“还真应了宋玉那句话。” 梁冉冉无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杨万喜看她不接自己话茬,就笑着说:“你不好奇是什么话?” “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梁冉冉面无表情的背诵道。 杨万喜眼前一亮:“原来你知道!” 她当然知道,整个教育界的女性都知道你会这几句,而且就会这几句,除此之外连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都不知道。 梁冉冉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所以并不答话,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晾着他。 杨万喜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那了然的眼神让他恍惚的想起来已经去世的梁冉冉。 她以前就是这样,不管他暗示,明示,她都当听不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既不像忠烈女人表现的那么视死如归,大义凛然,也不像风骚女人见好处就上,她就淡淡然的站着,目不转睛的看着你,好像是一块绵软的棉花,看得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趣。 杨万喜以前被梁冉冉这样盯过,此时想起来还浑身发毛。 “你儿子呢?” 他以前拿不住梁冉冉,梁冉冉这人没什么软肋,她妈妈方音是个在教育界很有名的儿童教育专家,在家长心中很有声望,他不好拿捏,怕偷鸡不成蚀把米,梁冉冉也没什么能拿捏的东西。 但现在的梁冉冉不同,她有儿子呀。 孩子都是父母的宝,更何况盛宝宝这样的小皇上,更是宝贝中的宝贝。 现在的父母为了孩子上学的事情哪个不是操碎了心,学区房,建校费,要多少给多少,甚至恨不能把钱塞进老师手里。 有了盛宝宝就有了软肋,为了盛宝宝上学的事情,梁冉冉肯定也愿意做点小牺牲,在他的意识中,这种牺牲也包括被他占便宜。 “您找我儿子有事吗?”梁冉冉面无表情的问。 “这不是……关心关心他。”杨万喜笑道:“你儿子这次拿了第一,可真是了不起。” “那当然了,我儿子从小就聪明,特别厉害。” 杨万喜:“……” 正常人被这样夸赞不是该谦虚一下吗? 她怎么就这样承认了! “市长也赞许他说他很有想法,当时我坐在……” “多谢市长夸奖。”梁冉冉一句话堵了杨万喜接下来的话。 杨万喜愣住,再次体会到了被梁冉冉支配的恐惧,他故作镇定的笑了笑:“梁冉冉,你儿子将来打算在哪上学?” 梁冉冉:“在国外。” 杨万喜:“……” 麻痹,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杨万喜有点心塞:“就算要出国,也得在国内先接受一下教育吧?你要知道,咱们国内教育水平来说,南江市可是拔尖的,多少学子都是从咱们南江大学走的……” “不用,我准备等他小学就出国。”梁冉冉面色不改的回答:“我家有钱,一年几百万的学费完全是小意思,我也有时间,完全可以在国外带孩子,刚好我也准备出国深造一下,我在娱乐圈混,总被人说学历低,我准备去国外念个大学,好好的学个英语什么的,上个艺术学院,更好也度个金……” 杨万喜:“……” 忘了梁冉冉家有钱了,不,应该说是巨有钱! 特么的,这女人怎么这么难搞定。 “我听说你老公八十了?”杨万喜笑着问。 梁冉冉也笑:“这是我的私事,不方便告诉您。” 杨万喜看她说来说去的跟自己打太极,也知道梁冉冉是有意躲着自己,干脆心一横,把事挑明了:“你就别瞒着我了,整个世界的网友都知道你老公是个八十岁的老头子,你何必跟我装傻?你也够可怜的,如花似玉的年纪居然要陪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那老头能满足你吗?倒不如跟了我,我比你老公小二十多岁,怎么也能满足你……” 他说着就搂了上来。 梁冉冉紧了紧拳头。 “妈妈——” 正当梁冉冉想要动手的时候,盛宝宝从更衣室里跑了出来,他一溜小跑的来到梁冉冉身边,瞪着一双纯洁无比的大眼睛看着杨万喜。 杨万喜先是吓得一缩,随即又是一喜,笑着去抱盛宝宝:“来来,宝宝,让叔叔抱抱,叔叔还没见过你这么可爱的孩子……” “那您见识也太少了。” 杨万喜一愣,愕然看着盛宝宝。 梁冉冉忍笑,把盛宝宝拽到身边:“童言无忌,杨局长别介意,我们先走了。” 杨万喜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孩子给嘲讽了,心塞的要命,沉了脸说:“梁冉冉,你是不是想给你儿子转学?” 这话的意思,哪是问梁冉冉要不要转学,这分明就是威胁梁冉冉,你不同意,我就给你儿子转学。 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轻车熟路的很。 梁冉冉在后台门口停下,蹲下来说:“宝宝,你出去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妈妈?”盛宝宝担心的看着她。 梁冉冉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把他推出了门。 后台的门关闭了。 梁冉冉回头看着杨万喜:“杨局长,您想怎么样,直说吧。” “我想怎么样你还不知道?” “我不知道。” “你别跟我装傻了,你为了钱嫁给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就凭这一点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跟我装什么傻,我告诉你,你要是伺候好我也就算了,伺候不好了,我把你儿子送去颜色幼儿园。” “你居然用我儿子上学来威胁我?” “我威胁你怎么了?你有本事别让你儿子上学!”杨万喜得意的说:“我实话告诉你,只要你儿子上学,就没有我拿捏不到的,别以为你家有几个钱就了不起,老子想要的人从来没有要不到的。” 梁冉冉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要睡我?” “哟,你挺聪明的嘛,居然知道我要睡你,对,老子就是要睡你,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一脚踹翻 梁冉冉被杨万喜的有恃无恐给惊呆了。 以前在教育局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没这么疯狂,还知道收敛一点,谁知道他居然如此的衣冠禽兽,看上去好像是个人,其实内里根本就是个禽兽。 “你怎么能这样做?国家有义务教育,我儿子上学是合法的,也是他应得的权利,你凭什么这样做?” “就凭我有这个权利,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只要你儿子上学,别管在哪,我都能让他上不下去。”杨万喜嚣张的叫嚣着:“你以为你出国就高枕无忧?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们别想出国,就算你能出国,你也未必能带你儿子出国,你儿子这么小,我想动点什么手脚,轻而易举的事情。” 梁冉冉震惊的看着杨万喜,怎么也想不到他撕破了脸皮是这样一幅不要脸的模样。 “这么说,我除了给你睡,也没别的办法了?” “当然有办法,那就是……长长久久的给我睡。”他得意的说:“做我的情人,有你的好处,以后你儿子上学找工作,我肯定帮你,但是如果你不同意,你也知道后果。” 梁冉冉垂眸,冷冷的扯了一下唇角:“你确定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你说什么?” “身为国家公职人员,教育局的局长,管的就是学生的教育问题,品德问题,可你自己却是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恶心的要命,你这种社会渣子居然还想活到八十岁?你不天打雷劈都算是苍天无眼。”梁冉冉抬了抬头:“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怕你。” “你……” “你说对了,我家有钱,非常有钱,你不让我在这上学,了不起我就转学,我转学不行,我出国,我出国不行,我请家教,我就不信了整个世界都跟你同流合污,滥用职权,欺男霸女,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还敢威胁我,你也配!” 梁冉冉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 杨万喜抓住梁冉冉的手臂。 梁冉冉猛然回身就是一脚。 杨万喜倒退几步,坐在了地上,哎呦哎呦的起不来了。 梁冉冉一脸嫌弃的在地上蹭了蹭鞋底:“太脏了。” 杨万喜看到这小动作气的差点背过去:“你……你居然敢踹我。” “对,是我踹了你,你要有本事就来找我算账,我随时奉陪!” 她是脾气好,又不是软柿子,不是让你捏着玩的! “踹的好。” 梁冉冉刚走出后台大门,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声音,吓了一跳,她拍着胸口,无语的瞪了一眼盛檀非:“你怎么在这?” “盛宝宝叫我过来救你,说你出了事。” 梁冉冉这才发现他的气息有些喘,显然是跑过来的。 她笑了一下:“我没事,倒是里面那位……那么老了,也不知道需不需要救护车。” “管他干什么,踹死了也是为民除害。”盛檀非随着梁冉冉往校门口走去。 盛宝宝已经在校门口等的不耐烦了,如果不是秦风拦着他,他肯定早就去找梁冉冉了,看到梁冉冉和盛檀非过来,他立刻跑了过去:“妈妈。” “宝宝。” 梁冉冉和盛宝宝抱了个满怀。 “妈妈,你没受伤吧?”盛宝宝担心的看了看她的身体:“妈妈,你不知道,爸爸听到你出了事,特别担心……” “爸爸?你爸回来了?” 盛宝宝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说:“不是,我给爸爸打电话,爸爸说让你别怕那些坏蛋,他们要欺负你,你就揍他们,出了事,他担着!” 盛檀非赞许的看着盛宝宝:干得不错,儿子。 想不到老头子这么刚,梁冉冉顿觉自己有了强大靠山,恨不能立刻回去再给杨万喜补两脚。 杨万喜灰溜溜的从里面溜出来,恰好遇到即将离开的梁冉冉和盛檀非,他吓了一跳,脸色瞬间青了,幸好那一幕没有被人看到,否则他真是丢人到家了。 他不敢看梁冉冉,低着头快步上了车,汽车穿过人群,一溜烟的没了影。 梁冉冉和盛檀非并肩站在一幼门口,目送杨万喜的车远去,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冉冉。” 正在这时,方音走了出来,她拽着梁冉冉的胳膊,担心的左看右看:“你没事吧,我刚刚才知道杨万喜那个王八蛋……”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梁冉冉身边的盛檀非。 盛檀非正歪头看着她,那张侵略性十足的脸,在夕阳的映照下平添了几分魅惑,他毕竟是外人,方音硬生生的把即将出口的话吞了回去,笑了笑:“盛总。” 对于这位二十八岁的盛世总裁,方音还是很有好感的。 她在一幼这些年,也收到过不少的捐赠、赞助、尤其一些玩具厂商什么的,很喜欢找他们幼儿园合作,这些企业良莠不齐,有些面上说给他们多少捐赠,但其实给他们的不过是一些劣质产品,明明几万块钱的东西,可他们对外却说自己赠了几十万,就是一种博眼球的广告方式。 盛世不一样,他的赞助是实打实的,该给的钱,一分没少都到了她手中,该给的东西,也是国际认证过的有保障的产品,就他们今天给孩子的那些小奖品,一看质量就好,她让人查过,在市面上这东西都是上百块一件的。 上百块的小礼物,人手一件,每个孩子都有,光这笔费用就不低,盛世是真的实诚,盛檀非也是真的实诚。 “方园长客气了,您是我长辈,叫我盛檀非就好。”盛檀非笑着回答。 看看,为人不光实诚,还谦逊有礼,温文尔雅,这样的男人可不多了。 “对了,盛总,麻烦您帮我看一下宝宝,我跟方园长有话想说。” 盛檀非点头:“好,那我们去车上等你。” “谢谢。”梁冉冉道了谢,拽着方音走去不远处的树下。 看看左右无人,梁冉冉这才小声问:“妈,你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针对你了?我的死真的有什么隐情?” 最惊慌的事情 梁冉冉最初只觉得自己死的冤枉,重生梁冉冉被人冤枉就更冤枉,所以才抓着张行不放,一定要抓出来幕后指使张行的人。 可听了妈妈直播中的那番话,梁冉冉又前思后想怎么都觉得事情蹊跷。 妈妈那些话很明显是意有所指的,也许妈妈已经发现了什么也不一定。 夕阳西下,西方的残阳铺散在天空中,将西方映出了彩霞。 梁冉冉抓着方音的手,焦急的问。 方音也有心好好的跟梁冉冉谈一下,但是看看现在的天色,她说:“你不是还要赶飞机去拍戏吗?等你忙完了回来,我们再细说。” “妈?” “冉冉,你还活着对妈妈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安慰。”方音无比庆幸的说:“有些事情不是一时半刻能说清楚的,等你这次从外面回来,妈妈再跟你详细的说。” “可是,如果有人要对付你的话,你一个人……” “你放心,妈妈知道该怎么办。”方音安慰着她:“妈妈又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这些年妈妈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别担心,好好拍戏,等你回来,妈妈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方音看了一眼四周:“好了,没事早点走吧。” “妈……” “如果被人发现你的身份就麻烦了,你现在不能跟我在一起时间太久,不合适。”方音推着梁冉冉上了车,帮她关了车门,又摆了摆手。 梁冉冉降下车窗:“您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盛宝宝的,您安心拍戏就好。”方音提高了声音,笑着挥了挥手。 梁冉冉知道妈妈的意思,这是让她控制点自己的情绪,不要露出马脚。 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份一旦被外人知道会很危险,可是对于妈妈的担心,却让她心里慌乱,早知道妈妈这边会出事她就该早点回来,就不该去拍戏,可现在这部电影已经拍了一半,她也不能就这样跑路,真有点骑虎难下。 “你是在担心方园长?” 梁冉冉回了头,这才发现后座的挡板已经放下,而且整个后座只有她和盛檀非。 “宝宝他……” “放心,宝宝在前面,有卫遥看着。”盛檀非正色看着梁冉冉:“方园长直播视频我已经看到了。” 梁冉冉垂眸:“不止是你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直播。 那可是直播。 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害妈妈,看到这赤果果的挑衅还能忍耐吗?梁冉冉真怕自己一个闪神,妈妈也没了,她十五岁的时候爸爸无故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十年她和妈妈相依为命,如果再失去妈妈,梁冉冉真不知道以后自己的日子要怎么过。 她只要想到这件事就会觉得揪心的疼,她痛苦的捂住了眼睛——为今之计也只能尽快拍完电影,回家陪妈妈了。 “你放心,我会保护她的。” 盛檀非温柔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梁冉冉小心脏一动,缓缓的抬起了头,愕然看着他。 窗外光芒渐渐消失,他的样貌不甚清晰,但是棱角分明,眼睛里依旧有着淡淡的光芒,很坚定,会让人心安,可同时也会让她疑惑。 盛檀非这总裁会不会有点过于多管闲事了?为什么会忽然提出来要帮忙保护妈妈? 曾经某个时刻冲出来的某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再次占据了梁冉冉的心,她打量着盛檀非,充满了探究。 “你……你会保护她?” “当然了,你跟她关系这么好,处的像母女一样,我为了让你安心拍戏也得保护她。” 梁冉冉稍怔,探究变成了掩饰,她下意识的挪开目光,安慰着自己,大约是自己想多了,盛檀非之所以这样做,也许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投资打水漂。 “那就麻烦您了。”梁冉冉担心被他看出来什么,所以没有再多言。 “不麻烦,应该的。” 虽然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很蛊惑人,让人忍不住就想要相信他,可梁冉冉还是带着一丝疑虑一丝探究,说:“盛总,可真是个热心肠的人。” 她的意图太明显了,盛檀非抿唇一笑:“我的心肠算不上热,在这个位置上,心肠太热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什么人对我好,什么人对我坏,我是知道的,对我好的人,我必定十倍百倍以报之。” 他说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如果真的有感激的话,应该感谢你自己,是你的善良让我愿意保护你。” 心弦毫无预兆的被人拨动,发出轻微的声响,仿佛要奏响一曲琴曲叫人心神沉醉,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盛檀非,任凭心脏怦怦的跳动着,扑通扑通跳的越来越快,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太阳缓缓的沉到了山的那一边,他的手掌仿佛留恋一般落在她的发丝上,她的发丝那么的柔,轻轻的瘙痒着他的掌心,车内的气氛因为他的那句话而升了温,无端的变得有些暧昧。 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深深的古井吸引着他,柔情蜜意让人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 近一点,再近一点,再再近一点。 他想要贴近她的温暖,想要感受她的温柔,想要拥抱这种难得的心动。 他不动声色的靠近过去,凉薄的唇如同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靠近了她的唇,她的唇那么漂亮,是一种如火的炽热,是一种如夏花般灿烂的红,他靠近过去,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却是动人心魄的体香。 “盛檀非?” 梁冉冉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身体紧绷成了一尊石像,他灼热,的呼吸带着清冽的味道,不同于最初的薄荷糖味道,现在多了一种难言的感觉,像是秋日里温柔的晚风,携来果实成熟的味道。 “你忘了系安全带。” 伴随着他冷淡而缥缈的声音,安全带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他骤然远离,身侧空荡起来。 梁冉冉如同雕塑般瞪着盛檀非,心理实在复杂的很,刚刚那一瞬间,她差点和盛檀非亲到一起,然而更可怕的是,刚刚那一瞬间她居然没有任何的反感,反倒满是欣喜。 这绝对是最令她惊慌的一件事。 睡一辈子 华灯初上,路灯亮起幽幽的光芒。 梁冉冉赶最后一班飞机离开了南江市。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沉沉的夜色,梁冉冉陷入了回忆的洪流之中。 她十五岁以前的日子过得是十分开心顺遂的。 那个时候她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家里有爸爸疼,妈妈爱,爸爸妈妈举案齐眉,恩爱非凡,她的成绩也好,品学兼优,活成了旁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毫不夸张的说,十五岁以前她是活在蜜罐里的。 一切在十五岁那年不一样了。 爸爸出差的地方发生了事故,死了两个人,爸爸也失踪了,警察三番四次来家里询问爸爸的情况。 邻居多了很多流言蜚语,有说爸爸是做了坏事跑路的,有说爸爸是跟人私奔的,还有人说爸爸卷了公司的钱逃跑了。 各种流言蜚语席卷着他们家,邻居异样的目光,同学的指指点点,以前的幸福平静被打破,邻居羡慕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夹枪带棒的说她爸爸是罪犯,同学间单纯的友谊也变成了鄙夷和诋毁。 老师开始对她报以偏见,以前从不惹她的小混混也找上了她,他们听说她爸爸卷钱逃跑,断定他们家有钱,威胁她交保护费。 梁冉冉不肯交,就被他们围追截堵,小混混在小巷里截住了她,让她交钱,否则就要做他的女朋友。 梁冉冉不肯,他们就打了她,三四个男生对她一个女孩拳打脚踢,还企图撕她的衣服。 幸好有警察路过,梁冉冉才幸运逃脱,回到家之后,梁冉冉本是想要跟妈妈谈谈这件事,却刚好看到妈妈抱着爸爸的照片在哭,哭他不负责任这样丢下他们不管。 那天,梁冉冉忽然就长大了,她咽下眼泪,把心层层包裹,她没有告诉妈妈那件事,只是在包里装了一块板砖,当他们再次拦住她的时候,她直接一板砖敲在了小混混的头上,板砖碎成了两半,小混混的头哗哗冒血。 因为出了血,事情闹的大了,小混混的家长找到她家要求赔偿,他们家蛮不讲理,小混混甚至威胁她要杀他们全家。 这件事让妈妈出了一大笔钱,虽然妈妈后来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知道妈妈为了自己肯定是心力交瘁。 后来梁冉冉就拿出来自己攒的零花钱去报名学了散打。 学散打好,不会打出血,但是会让人疼,因为她肯吃苦,不怕累,半年后,她已经能徒手打赢几个小混混了。 小混混尝到了苦头,不敢再欺负她,后来又过了半年,妈妈因为工作调动,她们就离开了原本的城市,来到了南江市。 想起自己鸡飞狗跳的十五岁,梁冉冉感触颇深。 也因为十五岁那年的变故,她对于男人这个群体就多了几分不信任,甚至是厌恶。 这种厌恶在她和陈肃在一起之后方才有了稍稍的好转,她愿意相信陈肃,毕竟陈肃是警察学校的学生,他眼中正直的光总让她想起那天救自己的警察。 可饶是如此,她也没有依赖过陈肃,她本就是个独立的人,她习惯了独立解决,陈肃也是那种不太会儿女情长、卿卿我我的人,太过腻歪反倒会让梁冉冉不适应。 梁冉冉和他谈了五年的恋爱,只是觉得轻松,舒适,那和盛檀非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盛檀非靠近她的时候,她心脏怦怦乱跳,像是小鹿乱撞般紧张又期待,她从没经历过那种感觉,小心脏就像是过电一样酥酥麻麻的,可那酥麻并不让人厌恶,反倒让人欣喜。 她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梁冉冉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为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脏而感到忧愁。 “冉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卫遥端了一块小蛋糕过来:“尝尝吧,吃点甜食心情好。” 虽然卫遥不知道梁冉冉跟盛檀非发生了什么事,可原定要去吃西餐,忽然改成了送梁冉冉回剧组,而梁冉冉又是神不守舍,想必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谢谢。” 梁冉冉接过去尝了一口,索然无味。 目光不经意的落到飞机上,这才发现这飞机跟她之前乘坐的飞机不同,这飞机是……盛檀非的私人飞机! 她之前乘坐过一次,所以她知道。 “我怎么会在这?我们不是买了机票吗?”梁冉冉对盛檀非有了异样的感觉,心里就越发觉得自己不该和盛檀非走这么近,可想不到回过神来就坐在了人家的飞机上。 一边想要远离他,一边还要得人恩惠,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地道。 没良心。 “是这样的,刚来的路上有点堵车,耽搁了,咱们到的时候飞机已经飞走了,盛总就安排了私人飞机送我们。”卫遥笑着解释,顺便给老板刷存在感。 “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卫遥看梁冉冉有点傻乎乎的反应不过来,笑着说:“盛总说,让您好好拍戏,不要胡思乱想,他又追加了一部分投资,这次的票房就看你的了。” 纠结郁闷什么的,瞬间被拍飞了,票房要看她? 有没有搞错,盛檀非也太看得起她了! 她怎么可能担得起票房! 伴随着梁冉冉的郁闷哀怨,飞机冲入夜空,离开了南江市。 盛宝宝牵着盛檀非的手,目送飞机消失在天际,这才委屈的看着他:“爸爸,你为什么要放妈妈走?” 他们说好要去吃饭的,结果临时反悔,居然直接送妈妈离开了南江市,他到底在想什么。 盛檀非不知道该怎么向盛宝宝解释自己和梁冉冉发生的事情,那一瞬间他不受控制的想要亲吻她,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对梁冉冉动了心,可因为知道她的身份,了解了她和陈肃之间的过往,他反倒不敢再向前,怕被她反感,更怕她真的会提出离婚。 五年的时间,她和陈肃都没有越界,这绝对是纯洁无比的真爱,否则,怎么能坚持下来? 他一向自诩自制力良好,可他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否在梁冉冉身边坚持五年,不,不用五年,他觉得自己连五天都坚持不了,他不想掩饰自己的欲望——他的确想睡她,睡一辈子! “回去了。” “你是怂了吧?”盛宝宝仰头看着盛檀非,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 盛檀非心里一跳,面不改色的说:“胡说八道,你不是要去吃西餐?走吧。” 盛宝宝撇嘴:“我妈都不在吃什么西餐,我给你们创造机会,是想让你和妈妈更进一步,你不好好把握机会,居然还要带我去吃西餐?你带我吃西餐有什么用,我又不能替妈妈同意跟你在一起。” 盛檀非:“……” 盛宝宝气呼呼的上了车:“秦风,送我回家,我不要跟他在一起,气死我了。” 事闹大了 大早上,梁冉冉一到剧组就察觉到了剧组的异样。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悄悄观察,有人在指指点点。 梁冉冉被盯得浑身发毛,一再摸向自己的脸颊,心说,难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否则他们干嘛都这样看我。 “冉冉。” 刚走进剧组,宋媚就跑了过来,大眼睛里晶亮亮的,明媚的如同三月春光,闪亮中透着那么一丝丝的崇拜:“冉冉,你太厉害了,我好佩服你。” “你佩服我?”梁冉冉眼睛一转,笑问:“佩服我会做饭?” 宋媚噗嗤一笑:“冉冉,你太幽默了。” 不是她幽默,而是你这个佩服实在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行了,你别装傻了,我都看到了。”宋媚推了推她,笑着说:“冉冉你真是太刚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梁冉冉一脑袋的问号。 她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宋媚佩服,还觉得她刚?她明明很温柔的好吧。 “你装什么傻!”宋媚一巴掌拍在她的小屁屁上。 拍的梁冉冉悚然一惊。 “我都看到直播了,那一脚太帅了。”宋媚连说带比划,最后总结说:“那老头就是欠踹!” 踹人? 直播! 梁冉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诧的捂住了嘴巴,心说,不会吧,难道那件事被人直播了? “你骗我的吧?”梁冉冉抱着最后一丝丝幻想,问。 “我骗你干什么!”宋媚拿出手机,打开微博:“你自己看,已经挂了头条整整一晚上了!” 梁冉冉定睛一看,不由得背过气去:梁冉冉狂揍教育局长。 这标题也太劲爆了! 还狂揍? 她就踹了一脚好不好,踹一脚也叫狂揍? 等等,这种事情都上直播了,警察不会找她吧?毕竟殴打领导这种事情也不是小事! 这念头刚刚闪过,手机就响了起来。 梁冉冉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陈肃。 完了,不会真要传唤她吧? 她拿着手机去一旁接听:“喂?” “你在哪?”陈肃问,嗓音没什么波动,冰冷的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梁冉冉心里不是滋味,闷闷的说:“在拍戏,怎么了?” “直播。”陈肃直截了当:“你有时间来录个口供。” “不是,这不能怪我揍他吧?他那么过分,我为了自保当然要揍他了!” 陈肃沉默了:“你不该动手……” “我不动手他就要欺负我了……” “你打的太重……” “你跟她浪费什么口水,我来说。”那边传来了赵璇的声音:“我实话跟你说,梁冉冉,这件事闹大了,你得回来录口供。” “不好意思,我现在回不去。” “回不来也得回来,你以为你打了人跑掉就完了?那可是教育局长,你能随便踹吗?” 梁冉冉知道赵璇对自己有偏见,可想不到事实已经这么明显了,她还能在这里睁眼说瞎话,她冷笑了一声:“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让我别反抗任他睡就行了吗?” “梁冉冉,你别曲解我的意思。”赵璇不耐烦的说:“让你回来你就回来,把人踹成重伤你还有理了?。” “重伤?”梁冉冉冷笑:“怎么,他不行了?” 她直接的话说的那边一噎,赵璇静默了两秒,忽然尖叫起来:“梁冉冉,你还要不要脸,怎么能这样说话,你……” “我询问一下而已,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作为警察难道不应该跟我说明事情的真相吗?他怎么个重伤?缺胳膊还是少腿了?” 赵璇很激动,认为梁冉冉在羞辱她,咬牙切齿的说:“杨局长告你勾引他,还败坏他名声,你自己过来说清楚,否则的话,我们就去抓你。” 直播! 事情的过程都被拍下来了,居然还敢反咬她一口? 杨万喜也太不要脸了。 梁冉冉:“……你让陈肃接电话。” “不好意思,陈肃不接,而且你跟他有私情,他应该避嫌。” “既然这样,你就来抓我吧。” 梁冉冉气愤挂断电话。 一回头这才发现云耕耘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她抿了抿唇:“不好意思,云导,给您添麻烦了。” 云耕耘摇了摇头:“我们走走?” 梁冉冉随着云耕耘走去旁边的树林。 由于这里是密林,他们也不敢走远,只在剧组附近转悠。 云耕耘点了一支烟,问:“刚是警局来的电话?” “嗯。” “你怕吗?” 怕? 怕什么? 怕杨万喜报复自己吗? 还是怕警局来抓自己? 她要是真怕在杨万喜威胁她的时候,她就该妥协了。 梁冉冉摇头:“怕没有用。” “不错,怕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让人笑话自己无能。”云耕耘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空中缓缓的飘散开来,转瞬不见。 “云导,您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如果有,您就直说。”梁冉冉认真的说:“如果我留在这里不方便的话……” “不会。”云耕耘摇头加摆手。 昨天梁冉冉上了热搜之后,就有投资人打电话过来,表示要撤资,毕竟杨万喜是教育局的局长,而且杨万喜紧接着就去警局告了梁冉冉故意伤害,还拿出了伤情报告,重伤二级,这件事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也许梁冉冉就此雪藏也不一定,或者这部戏被人有意压下来也说不准,反正这个投资危险了,投资人纷纷威胁云耕耘换人,否则就撤资。 就在云耕耘举棋不定的时候,盛檀非打了电话过来,表示他们愿意撤资就撤资,他们撤多少我投多少,盛世负责到底! 云耕耘不知道盛檀非跟梁冉冉是什么关系,但是很明显盛檀非这是合上身家性命来挺梁冉冉了。 他张了张嘴,想起来盛檀非不许自己说出去,只能压下那些问题,笑着说:“我是担心你有心理压力,你放心,这件事的事实是怎样的,已经直播到了网上,网友都看到了,就算他们封了直播,封了那些视频,可该有的东西网上都有了,大家会支持你的。” 梁冉冉没想到云耕耘居然肯冒这么大风险来帮助自己,感激的说:“谢谢云导。” “不用客气,警局那边你不用太担心,先安心拍戏,有什么事我会……找人帮你的。” 找盛檀非。 他在心里补充。 等我拍完 “黑,给我照死里黑,多少钱都没关系,把梁冉冉给我黑死!” 郑宝仪拿着手机,愤怒的叫嚣着。 梁冉冉,盛宝宝,这两个扫把星,断她儿子的灿烂星途! 盛宝宝想的那个破节目,哪有她儿子的钢琴独奏好,结果那些不识货的领导还买账,觉得盛宝宝的节目更团结更符合十一的主题,开玩笑,她儿子弹的曲目就不符合主题了吗? 她儿子多帅气,多聪明,四周岁就能钢琴独奏,说是音乐天才也不为过了。 可他们居然这样打击她的音乐小天才,有黑幕,肯定有内幕,梁冉冉肯定给钱了,要不然就是色诱。 对,杨万喜那个老混账之前还支持梁冉冉的儿子呢,肯定是梁冉冉色诱那老色狼了,老色狼帮她说了好话,结果梁冉冉过河拆桥,还坑了老色狼一把…… 对,肯定是这样的! 郑宝仪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立刻组织人上去黑梁冉冉,准备把梁冉冉黑到死。 她立刻把自己想象的“真相”发给了各大营销号,同时表示自己出钱,立刻把梁冉冉给我黑到爆。 然而那边却传来了抱歉的声音。 “对不起,我的账号就被封了,没办法发。” “被封了!你不是说你有一万个小号吗?都被封了?” “倒也不是被封了,而是我所有的号都被盗了。” 就在不久前,他们的网络遭到不明黑客的攻击,网络瘫痪,所有的小号在同一时间被盗了,现在大的营销号已经登录不上去,就算有个别小号可以登录,可由于粉丝数量不够,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我们合作过这么多次,我就跟你说实话吧,跟我有联系的几个大的营销号,也都遭遇了同样的情况,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是有人为梁冉冉保驾护航,而且说实话,这件事涉及网友的切身利益,在这种时候黑梁冉冉并不是明智之举。” 梁冉冉这个事闹的太大了,教育局长,这可不是个普通人,他关系到千千万万的学生,学生又是每个家庭的重要成员,父母手中的宝,教育公平一直是家长最关心的问题之一,杨万喜身为教育局长却不能以身作则,反倒素质低下利用自己的职务来威胁家长,更何况还是要占人便宜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这是触众怒的一件事,网友这次几乎一边倒的支持梁冉冉。 热搜上的话题光梁冉冉就占了三四个,稳居前三。 这种时候就算他们再怎么黑,也是黑不掉的。 “梁冉冉这就是炒作!”郑宝仪气疯了,踹领导一脚,居然还能得这么多关注度,梁冉冉这运气也太好了。 “不管她是不是炒作,反正这次网友是支持她的,而且她的呼声很高,之前杨万喜去报警,警方要立案侦查的时候,还被网友一阵嘲讽,说他们官官相护,现在……” 郑宝仪不等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立刻打给另外一个职业黑子,可这次得到的答案也是相同的,暂时不是黑的时机,而且他们现在没办法黑,他们的号也都被盗了,现在无法登陆。 郑宝仪不信邪,接连联系了好几个大的营销号,却发现所有的营销号都是缄口不言,后来她终于联系到一个愿意发文的营销号,可那个号刚刚发文,就被网友一致群嘲了。 评论全部是骂的,就算有几个小号发的比较“理智”的评论,也被网友的嘲讽给压了下去,这一条黑倒也真上了热搜,不过是黑热搜的黑热搜,不过是上去被人骂的而已。 外面发生的这些事情,梁冉冉是不知道的,她正在趴在草地里喂蚊子,虽然已经是十月份,天气转凉,可这丛林里的天气却依旧十分闷热,到处都是蚊子和虫子,在草地里趴个几分钟就能咬十几个包,就算衣服里面贴上驱蚊贴作用也不大。 为了拍好一个场景效果,梁冉冉有的时候需要一动不动的趴个十来分钟,被人从各个角度,各个方面来拍。 往往一场戏下来,她裸露的皮肤上已经被咬了好几个大包。 陈肃来到这边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趴在草丛里的她被几个大机器围着,三百六十度的拍摄,看上去十分的可笑,可她一动不动的模样,却那么的认真,坚定,她的脸颊上明明趴着一只黑蚊子,正在吸她的血,可她的眼睛却动都没动一下,好像没感觉一样。 如果不是这里围着很多大机器,他真的要把梁冉冉当成军队里经过特殊训练的女兵了。 “好,卡!” 云耕耘一喊卡,梁冉冉就如同一只小猴子般跳了起来,又拍又挠。 陈肃忍俊不禁,忽然想到了一个词语: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赵璇狠狠的瞪了陈肃一眼,径直走了过去:“梁冉冉。” 梁冉冉往脖子上、手上抹着药,似笑非笑的看了赵璇一眼:“哟,来抓我啦?” “你别笑嘻嘻的,杨万喜告你故意伤害,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可以啊。”梁冉冉笑:“逮捕令呢?拿出来逮捕令我就跟你们走。” “你别装傻!” “看来没有逮捕令,那你凭什么抓我?”梁冉冉遥遥的看了陈肃一眼,他站在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的站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梁冉冉脑袋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换做盛檀非的话,肯定不会就这样站着任她被人质问。 这个念头出现的毫无预兆,却是顺理成章。 “梁冉冉,你现在是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我们有伤情报告,你必须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做笔录没问题,但是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你们想问什么,就在这里问吧。”梁冉冉说着,走去机器旁问:“云导,刚刚这条怎么样,要不要再拍一条?” “非常好,尤其是这只蚊子,特别的生动形象。”云耕耘指着她脸上的小蚊子,笑着说。 梁冉冉抓了抓侧脸:“您还笑话我,这回头我的脸要是肿了,可就没法拍了。” “没关系,有包更形象,丛林作战的兵王就该有包。” 赵璇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讨论剧情,瞬间沉了脸,快步走过去,抓住梁冉冉的手臂:“梁冉冉,跟我去录笔录。” “不好意思,我忙着拍戏,现在没时间,您要是想做笔录,可以稍等一会。”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把今天的戏份拍完了。” 我不会画 梁冉冉是有恃无恐的。 赵璇没有逮捕令就不能来抓她,她能问笔录,但是问笔录也要看梁冉冉自己的时间,她现在不是罪犯,而是协助调查。 这一等,就等到了梁冉冉晚上收工。 赵璇被迫在树林里喂了一天的蚊子,又痒又生气,但是又不得不跟着梁冉冉——她怕梁冉冉跑了。 晚上回到酒店,洗了澡,吃了饭。 梁冉冉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衣,重新恢复了光鲜亮丽,这才不慌不忙的去敲了陈肃的门。 房门打开,出来的却不是陈肃,而是赵璇。 赵璇只穿一件如火的睡裙,睡裙只到大腿,露出的长腿又直又白,性感的样子和白天穿警服的模样判若两人。 梁冉冉打量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这大晚上的,她穿的这么撩人跑到陈肃的房间里做什么? 目光越过赵璇落到陈肃身上,所幸陈肃穿戴的很整齐,依旧是白天的那一身衣服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严肃的如同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梁冉冉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点,笑着调侃赵璇:“哟,你身材够好的。” 赵璇挡着门:“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过来录口供了。”梁冉冉瞄了一眼她微低的领口,啧了一声,小声说:“我提醒你一句,这山里的蚊子可厉害,一口一个包,你露这么多,小心咬你。” 赵璇捂住胸口,悄悄的瞄了一眼梁冉冉,没了裹胸的束缚,她的好身材毕现,凹凸有致,是那种一看就让人羡慕的样子。 赵璇心里划过一抹嫉妒,心里暗道了一声小妖精,抿了抿唇:“我穿什么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我录口供。”梁冉冉对里面的陈肃招了招手:“陈警官,走吧,我们去录口供。” 赵璇愣了一下:“你们要出去?去哪?” 梁冉冉暧昧的答:“当然是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录口供了。” 大半夜孤男寡女的找个没人的地方录口供?赵璇立刻毛了,严厉的说:“不许去,陈肃你不能跟她去!” 陈肃起身,拿上纸笔:“走吧。” “陈肃。”赵璇急忙追了上来。 梁冉冉回头打量了她一眼,笑道:“赵警官,你不会准备这样出去吧?小心蚊子把你吃了。” 赵璇垂眸看一眼自己的装束,这身衣服在这里自然是没什么,可出去就太不正经了,但让她眼睁睁的看着陈肃和梁冉冉走,心里又很不甘心。 “陈肃,你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回来。”赵璇说着急急忙忙的跑了回去。 陈肃和梁冉冉对视一眼,径直上了电梯。 “我们去哪?” “楼下咖啡厅。”梁冉冉按了一楼。 “咖啡厅?”陈肃不解的看着她:“你准备在咖啡厅跟我聊?” “录口供而已,在哪不行。” 陈肃皱了眉:“你只是想要录口供?” “要不然呢?”梁冉冉回头笑吟吟的说:“难道你还期待跟我发生点什么?” 陈肃无言以对,电梯叮咚一声开了。 梁冉冉率先走出电梯。 “冉冉。”陈肃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真的没什么特别的话想要跟我说?” 梁冉冉抽回自己的手:“陈警官,麻烦你自重,这人来人往的,拉拉扯扯不像话。” “冉冉?” “走吧,就在这边的咖啡厅。” 陈肃跟着梁冉冉来到咖啡厅。 赵璇紧追着走了进来:“陈肃我不是说让你等我?” 陈肃没言语。 梁冉冉要了一杯牛奶:“不好意思,为免得人家说我贿赂你们,就没给你们要,你们想喝什么,自己点吧。” 她抿了一口牛奶:“开始吧。” 陈肃没有动,他神情复杂的看着梁冉冉,她的态度太奇怪了,怎么忽然对自己这么冷淡,这和之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想到上次医院里的事情,陈肃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难道她是变了心,所以才这样对自己的? 赵璇打量了一眼咖啡厅,皱眉问:“为什么要选这个地方?人多眼杂的。” “录口供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梁冉冉无所谓的说。 陈肃立刻说:“可你是女艺人,你不怕被人拍到?要知道警察找你录口供……” “正因为我是女艺人才要避嫌。”梁冉冉扫了陈肃一眼:“深更半夜女艺人跟一个陌生男子独处一室,这话题可太暧昧了,我可不想让人误会。” “陌生男子?”是在说他? “难道我们很熟吗?”梁冉冉反问。 陈肃无言以对。 梁冉冉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快点吧,我要困了,明天早起还要拍戏呢。” 赵璇见陈肃不言语,只能开始询问,做笔录。 梁冉冉面色不改的如实回答。 陈肃坐在梁冉冉对面一言不发,他听着梁冉冉条理清晰的讲述经过,就像是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听着听着,心脏忽然被揪了起来,很疼。 她那么的理智,那么的镇定,越看越像曾经的梁冉冉。 她以前就是这样的,不管发生什么状况都是镇定无比的样子,甚至有的时候连陈肃这个大男人都自愧弗如。 “所以,你就踹了他?” “他上来抓我,我以为他要意图不轨,下意识的就踹了他一脚,但我忖着力道,最多踹他个跟头,不会让他受伤。” 梁冉冉回答。 赵璇斜睨了梁冉冉一眼,在笔录上做了最后的记录,递给她:“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签名,按手印。” 梁冉冉认真读了一遍,签上梁冉冉的大名,并且按上手印。 赵璇又确定了一遍,直到没问题这才说:“好了,笔录做完了,我们回去吧。” 陈肃却没有动,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梁冉冉,她提笔的动作,讲述时的腔调都太熟悉了,尤其是她的签名,梁字的写法和当初梁冉冉的写法完全一样,就连苒苒二字,她也是在写完了冉冉之后又加上了草字头。 他问:“你会画画吗?” 梁冉冉古怪的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陈肃把纸笔递给她:“给我画幅画。” “画什么?” 陈肃摊开自己的两只手,严肃的说:“手。” 这是对她最后的试探,只要她能画出来,陈肃愿意相信她真的是梁冉冉,并且以后都相信她。 梁冉冉沉默的看着面前的那双手,五年过去了,那双手粗糙了很多,掌心多了很多细纹,再不复当年的温润如玉,就像她和陈肃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味道,再不复当年。 “不好意思,我不会画。” 失望 不好意思,我不会画。 梁冉冉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她知道陈肃的意图,不就是想要试探她是否是真的她么? 可他早些时候为什么不来试探? 在他刚开始有疑虑的时候,在她第一次表明身份的时候,在她说出秘密拿出证据的时候,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他一次次的错过,明明他早就可以来试探她,为什么他却什么都不做? 甚至还将她一次次的推开,一次次的伤害她,打她,赶走她,甚至逼迫妈妈签什么和解书。 现在,他忽然想要一个证明。 可梁冉冉却不想再给他证明,她觉得证明自己是自己这件事,很无趣。 相信她的人,终究会相信她,就像妈妈,哪怕梁冉冉从没有明确的说出来,可妈妈有感觉,妈妈敢肯定,敢相信她真的是梁冉冉。 而不相信她的人,就算暂时相信了过后也会忍不住去怀疑,信任是一面镜子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难以修复,就算她画出来了,陈肃暂时相信了,可以后他还是会犯嘀咕,这并不是说陈肃有错,而是人的本性如此。 她和陈肃早已不是之前那种简单关系了,就像她已经不是完整的梁冉冉一样,她和陈肃也已经被割裂成两半,不可能再恢复。 梁冉冉深深看了陈肃一眼,起身:“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梁冉冉!”陈肃蹭的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真的不会画?” 梁冉冉垂眸看着那双手,曾经很让她着迷的一双手,此时却再也没有那种痴迷的感觉,唯有手心的冰凉,让她一阵警醒,她摇了摇头:“我不想再画这双手了。” 晴天霹雳在头顶轰然响起,惊的陈肃身体一震。 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再画。 陈肃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并非不是她,她只是不愿意再来爱他。 忽然间,心如刀绞。 梁冉冉走了,没有再回头,走的决绝而无情,一如当初她来到他身边,也是那般的肯定,带着要相守一生的勇气。 “陈肃,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她还有问题?”赵璇问。 陈肃摇了摇头,有问题的不是梁冉冉,而是他,他居然真的相信有附体重生这件事。 “陈肃,我们……” “梁冉冉,你等等。”陈肃追了上去。 梁冉冉被拦住了去路,只能停下来,她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却已经是一派平静:“你有事?” 陈肃很不习惯她这种眼神,看他像是一个陌生人。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梁冉冉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半弯的月亮,她正色回答:“不好意思,现在太晚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吧。” “不行,我一定要现在谈。”陈肃不容置疑的回答:“是关于方阿姨的。” 关于妈妈! 难道妈妈出事了? “妈妈怎么了?”梁冉冉着急的问。 陈肃听到这个称呼,忽然哼笑了一下:“你叫的还真亲切,真顺嘴。” 梁冉冉听出他的讽刺,不悦的皱了皱眉:“她到底怎么了?” “放心,方阿姨很好,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打扰她。” “你什么意思?” 打扰? 她和妈妈不知道相处的多好。 “原本阿姨说你是冉冉,我还考虑了一下,可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露出了马脚,只是让你画幅画你都不敢,还找那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不愿意再画,简直可笑。” 陈肃自认为是很了解梁冉冉的,她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更不可能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梁冉冉倒是奇怪了,凭什么她就一定要愿意给陈肃画画? 她回头看了一眼赵璇,再回头,脸上已经多了一抹讽刺:“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我。” “因为你不值得我相信。” “不值得?”梁冉冉笑的自嘲:“我不值得你相信,那你值得我爱吗?” 陈肃眉心一跳:“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和你在一起五年,这五年我自认对你坦诚,不说至死不渝,至少也是真情实意,我没有对不起你,更没有对不起我们的爱情,可你怎么做的?”梁冉冉咬着唇,生疼:“你和赵璇在一起。” “你别胡说,我和她清清白白,只是同事关系。” “我从没见过哪个普通同事,两人独处一室的时候穿睡衣的。”梁冉冉想起来就火大。 陈肃冷眸看着她,半晌,他忽的一笑:“胡搅蛮缠?画不出来,你就开始找我毛病?” “你的毛病还用我找吗?钢铁直男!”梁冉冉并不怀疑陈肃和赵璇有什么,她生气的是,陈肃明知道赵璇不怀好意,却也没有明确拒绝。 “梁冉冉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梁冉冉冷笑,压低了声音问:“你为什么要跟我发分手短信?” 陈肃悚然一惊:“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当事人,我不止是当事人,还给你回了信息,分手就分手。” 陈肃目不转睛的看着梁冉冉,分不清她此时的真实意图:“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既然跟我分手了,就别在这里装什么深情不悔了,也不要口口声声的说什么为了我妈妈好,你虚伪。” “不是,我没想跟你分手,我只是想要向你求婚,给你个惊喜。”陈肃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一句话说完,这才发现梁冉冉脸上多了一抹笑意,他无奈的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你真的是想求婚啊,那你对我可够好的,先让我伤心,再让我开心,可你凭什么认为,你求婚我就一定会同意?” 陈肃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梁冉冉牵着鼻子走了,他解释说:“赵璇说女人都喜欢这样的惊喜。” “赵璇说?”梁冉冉冷笑:“你对赵璇还真是言听计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女朋友。” “要求婚,先分手,陈肃,你脑子有问题吧,这么简单的骗局你也相信。”梁冉冉失望的摇了摇头:“亏我以前还认为你可信,心心念念的想要跟你再续前缘,结果你相信她比相信我还多,真可笑。” 善书者不择笔 陈肃被梁冉冉一阵嘲讽,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时间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一时间又想,自己买了钻戒给她,求婚也是真心实意,自己并没有错。 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肯定会相信自己的,愿意嫁给自己。 纠结的情绪一闪而逝,陈肃再回神的时候,梁冉冉已经要走了,他忽然惊觉自己上了当,被她转移了注意力,一把抓住梁冉冉的手腕。 “差点被你蒙混过关。”陈肃面色冷峻:“你要是画不出来就干脆承认你是假的,以后就离方阿姨远点,否则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梁冉冉目露嘲讽:“你准备怎么对我不客气?” “虽然你现在呼声很高,可如果有证据,想要关你个半年六个月也是很简单的。” 梁冉冉心头一震,又惊又怒:“你要抓我?” “你冒充冉冉欺骗方阿姨,图谋不轨,我当然能抓你。” “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梁冉冉不信他没有感觉。 “我不知道,除非你画画来证明。”陈肃晃了晃自己的手掌。 “我说过我不会再给你画!” “那你就是假的。” 梁冉冉气不打一出来:“陈肃,你……” 咔嚓—— 闪光灯闪过。 梁冉冉下意识的抬手遮挡,待的放下手臂,就看到盛檀非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酒店门前,拉拉扯扯,你们两个人兴致挺好的,生怕狗仔队拍不到是吗?” 他晃了晃手机上的照片。 “给我。” 梁冉冉伸手去抢,盛檀非一抬手躲开她的手,笑着对陈肃说:“陈警官,今天心情不错,在这调戏女明星呢?”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他的手。 陈肃下意识的缩了回去:“你怎么在这?” 盛檀非面色不改:“冉冉的新戏,盛世投资,我当然是过来视察的,看看某些女明星是不是又在乱搞,不肯好好拍戏。” 他说着还亲昵的拍了拍梁冉冉的脑袋。 梁冉冉被他拍的一阵莫名其妙。 倒是陈肃眸光一紧,再次想起了医院里和盛檀非的对话。 他心里堵得慌,转眸看着梁冉冉:“我刚刚跟你说的事情,要么你画出来,要么就远离她,否则我明天就抓你回去,什么拍戏拍戏,投资不投资,跟我完全没关系。” 后面这几句很明显是在说盛檀非。 盛檀非挑了挑眉,调侃:“陈警官可够无情的,面对这样的美人都能说出这种话来。” 陈肃根本不想搭理他,转身走了。 赵璇一直远远的注意着他们,见俩人拉拉扯扯的,好几次想要去阻止,却被秦风拦下,此时见事情结束,她忙迎上去:“你跟她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 陈肃一言不发的上了电梯。 赵璇亦步亦趋的跟着:“陈肃你别相信她,她这人出了名的喜欢勾引男人,不是什么好人,要我说,明天我们就干脆把她带回去……” “求婚之前先分手真的会开心吗?” 赵璇没听清,问:“什么?” “你希望男朋友在向你求婚之前,先跟你分手吗?”陈肃又问了一遍,且问的十分认真。 “这个……” 赵璇低了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电梯门开,陈肃自嘲笑了一下,快步离开了电梯。 “陈肃。” 赵璇连忙跟了上去:“你听我跟你解释……” 砰! 陈肃关了门,并且上了防盗链。 另一边,梁冉冉抢了半天手机,愣是没能抢着,反倒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的。 她咬牙瞪着盛檀非:“你要发就发好了,看谁损失大。” 盛檀非举着手机,笑吟吟的问:“生气了?” 梁冉冉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去哪?” “买画笔。” 不就是要让她画画?她这就画给你看。 陈肃宁愿相信赵璇的鬼话,也不相信她的实话,你相信她,你等着后悔吧。 “这么晚了,你去哪买画笔。”盛檀非无语了,这本来就是个小城市,哪有文具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没有也要买,别想就这样欺负我。” 盛檀非跟在她身后:“你是因为陈肃生气,还是因为我拍照生气?” “当然是因为……”梁冉冉惊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咬唇说:“关你什么事。” “你和陈肃是什么关系?” “和你有关吗?”梁冉冉不答反问。 “我想知道。” “你好奇心真大。” “我不止好奇心大,别的地方也很大。” 梁冉冉忽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 “我是说肚量。” “……”梁冉冉转身继续往前走。 盛檀非快走两步抓住她的手:“好了,别走了,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你这样找要找到什么时候。” “你不用找,找到明天早上我也要找。” 盛檀非抓着她不放,回身招了招手。 车灯从后方照过来,一辆车在他们身边停下:“走吧,上车。” “你干什么?” “陪你找文具店。”盛檀非推着梁冉冉上了车:“真不知道你脾气怎么这么犟,大晚上的就喜欢强人所难。” 盛檀非嘴上抱怨着,心里乐开了花,又能陪媳妇了,真好。 “你没必要这样,其实我就是心情不好,走走就好了。” 盛檀非一本正经:“那怎么能行,你不是说要找画笔画画?那陈肃还威胁不画要把你抓起来,我可不允许我的投资打水漂,你一定要给他画出来。” 画不出来也没事,重点是多陪陪我。 梁冉冉转头看着漆黑的夜:“算了,就算有画笔,没有模特,我也画不出来。” 她本来就是有置气的成分在里面,现在气消了,自然也就不计较了。 模特? 盛檀非脑袋里立刻闪过《大卫》《掷铁饼者》以及n多人体画作,那都是艺术…… “我可以给你做模特。” “你?” 盛檀非郑重其事的点头。 他发誓,他只是想为艺术献身,并没有其他想法,真的。 梁冉冉目光落到他的手上,她还记得之前看过盛檀非的手,那双当真是完美到了极点的,想起来就心痒。 之前因为这是自己的老板,梁冉冉一直没敢提出这个要求,可想不到老板居然自愿献身,这是怎样一个善解人意的老板。 梁冉冉轻咬红唇,很矜持的问:“真的?” 盛檀非点头:“嗯。” “太好了,秦风,立刻回宾馆。” “回宾馆?你不买纸笔了?” 梁冉冉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善书者不择笔。” 早 梁冉冉要是说自己画画第一,那是吹牛,但是她画画的确到了可以不择笔,不择纸的境界。 哪怕你给她一卷卫生纸,她一样能画。 梁冉冉回酒店要了一沓酒店记录用的纸,又要了一支圆珠笔。 盛檀非跟着她回房,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脱衣服。 梁冉冉选好位置的时候,盛檀非已经把上衣的扣子解开了,露出了衬衣下大片白花花的肌肤。 梁冉冉愣住:“你脱衣服干什么?” 盛檀非解扣子的手一顿:“不是要画画?” 梁冉冉噗嗤一笑:“画手,又不是画人体。” 画手? 盛檀非看着自己的手掌,这有什么可画的。 梁冉冉抓住他的手放在眼前细细端详。 指甲圆润,手指修长,完美。 没有伤痕,掌纹明了,完美。 摸上去又滑又嫩,肤如凝脂,完美的不能再完美了。 梁冉冉摸着盛檀非的手像是抚摸什么珍宝似的,那炽热的眼神让盛檀非想到了那些搂着小姑娘的老变态。 他下意识的想把手抽回来,却不想被她一把抓住。 “去洗手。”梁冉冉拽着盛檀非走进洗手间,特意将水温兑的刚刚好,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掌放进去,看那样好像他的手不是血肉做的盛檀非,倒像是玉石做的——一不小心就要碎的。 盛檀非的手不算是最白的,但是皮肤很好,光滑,细腻,可以透过手背看到淡青色的筋脉,仿若冰肌玉骨。 梁冉冉很满意,打了她特意带的手工香皂轻轻的揉搓,从手背到掌心,从手腕到指尖,每一根手指,每一处细节她都轻轻的揉捏。 她做的专注而认真,细心的好像这双手是从哪刨出来的古董。 “你的手真漂亮,我画过的手里面,也就萧溯黎的手和你的有一拼。”梁冉冉眼睛闪亮的说。 萧溯黎? 她居然画过萧溯黎的手,嫉妒,想想她可能也这样给萧溯黎洗过手,盛檀非更嫉妒了。 恨不能提刀过去把萧溯黎给砍了。 “你也这样给他洗过手?” 她要是敢回答是,他就砍了萧溯黎的手,什么影帝,不要了! 梁冉冉笑:“怎么可能,我当时画的时候还不认识萧溯黎,那个时候都是买他的海报来看,再比对着画。” 盛檀非脸色缓和了:“那你这样给别人洗过手吗?” 梁冉冉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没。” 他是第一个。 梁冉冉上大学那会倒是有意给陈肃洗手,可每次都被陈肃拒绝,他觉得那样影响他的男子气概。 “好啦。”梁冉冉递给他一块毛巾:“擦好了就来沙发上坐。” 他是第一个。 指尖柔嫩的触感犹存,盛檀非的心柔软极了,闻着指尖淡淡的奶香,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变成了云彩,一不小心就要飞走。 从洗手间出来。 梁冉冉指了指沙发挨着台灯的位置:“坐这,手随便放在桌上就好。” 盛檀非坐下,手随意的搭在桌子上。 梁冉冉看了一下光影角度,稍稍调整了一下,开始画。 立地台灯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芒,光影投在盛檀非的身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室内很安静,唯有轻微的呼吸声,和圆珠笔沙沙的声音。 沙沙沙沙,她下笔的时候从不犹豫,已然是成竹在胸,她的神情,专注认真,是那种会感染人的安静平和。 盛檀非那躁动不安的心在沙沙声中渐渐安静了下来,沉稳了下来,他望着她,用目光描绘她的眉眼,从发丝到指尖,一笔一笔,一点一点的描绘渲染,将她印在心里,甜蜜的感觉忽然从心而生,如同涨潮一般沁满整个心脏,以至于很多年之后,他仍旧忘不掉这一刻的她。 那么的岁月静好。 画画忘了时间,等梁冉冉画好的时候,盛檀非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梁冉冉叫了几声没反应,只能先拿了毯子给他盖上,想了想,又拿了枕头,让他躺下,饶是如此,盛檀非也没有醒来,简直像是被施了魔咒的沉睡王子,任凭你怎么折腾都醒不了。 梁冉冉安排好了盛檀非,已经是后半夜了,疲惫的她爬上床,还没两分钟就睡着了,呼吸均匀,陷入了沉睡,甚至还做起了美梦。 睡着的她并没有发现,先前沉睡的像是施了魔咒的男人此时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着淡淡的光芒,如同天空中的星辰一般诱人,他先是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床上玉体横陈的人形“小山”,后是坐起来,依旧沉沉的望着她,然后走到床边,打量着她那娇俏无比的小脸,眼睛里流露出温柔痴迷的光芒。 片刻,她的床侧微微一沉,他已经躺在了她身边。 窗外,月牙西斜,渐渐的隐去了云雾之后,静谧无声,他缓缓凑上去,在她的唇角偷了个香。 那吻轻柔如同羽毛,如同云雾,柔柔的散在她的唇畔,微痒。 睡梦中她舔了舔唇角,痴痴一笑,睡的越发深沉。 “小傻瓜。”眼中的笑意如同温柔荡漾的水波自眸中溢出来,男人的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缓缓的安心的闭了眼睛。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房间里的陈肃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不知道梁冉冉是否会按照他的要求画画,他既盼着她画又盼着她不要画,既盼着她是梁冉冉又盼着她不是梁冉冉,纠结的情绪如同一团乱麻在心里不断的纠缠,将心层层包裹,微疼,窒息。 天边渐渐的泛起了鱼肚白,陈肃一夜无眠,此时更是睡不着觉,干脆早早起床,去晨练。 这是他上学时候养成的习惯,一直坚持到了现在,一天不跑就觉得不舒服。 草草洗了把脸,陈肃准备出门,刚一开门,对面的房门就打开了,陈肃和对面的人打了个照面,愣住了。 盛檀非手臂上搭着衣服,正在一颗一颗的系衬衫上的扣子,凌乱的发丝,睡意朦胧的脸,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肤,颓靡中透着无尽的诱惑力,看着就想入非非,能瞬间脑补出几十万字的小黄文。 “早。” 盛檀非跟见到隔壁邻居似的,随意的打了个招呼,穿上外套走了。 她背叛了自己 梁冉冉醒来的时候,盛檀非已经走了。 如果不是那幅画还放在桌上,她可能会以为昨天的画画是做梦。 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十点,梁冉冉顿时惊到了,连忙起床洗漱。 “这个卫遥怎么也不叫我,都这个点了,去剧组要迟到了。”梁冉冉一手往脚上提鞋,蹦蹦跳跳的往外走。 房门一开,迎面就看到了一双鞋,她抬起头,对上了陈肃那双严肃的眼睛,梁冉冉直起身:“你在这站着干什么?” “等你。” 陈肃的眼底有乌青,眼睛里满是失望,他暗暗磨牙:“你居然真从这里出来。” 这不是废话? 这是她的房间,她不从这出来,要从哪出来? 见陈肃面色冰冷的看着自己,梁冉冉醒过神来:“对了,你等等。” 她回房间拿出来那幅画,递给他:“给,我画好了。” 陈肃接过画,画是用原子笔画的,一只随意搭在桌上的手,手指修长漂亮,灯光下的手有些浅淡的阴影。 这是梁冉冉的画。 画就像是写字一样,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风格,也会有不同的特点,这画一看就是梁冉冉画的,他看过不止一次,所以一眼就能认出来。 空气里的氧气瞬间被抽空了,窒息之感裹上了陈肃,他看着梁冉冉,眼睛里满是失望。 真的是她。 可她却背叛了自己。 她和盛檀非…… 陈肃难以相信曾经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女人居然会在转瞬间变了心,甚至和盛檀非做出苟且之事,他和她在一起五年,五年的时间,他们倾心相爱,他们没有越雷池一步,可她变成梁苒苒才多久,居然就和盛檀非滚了床单? “不,你不是她,我不相信。” “我画出来了。” “你画出来你也不是!”陈肃怒吼,眼睛里竟划过一抹泪光:“你不是,你肯定不是,你就是个骗子!” 他爱的人绝对不是这么不检点的女人,她不是,肯定是假的,是她在骗自己! “你不信就算了。” 经过怎么多次,梁冉冉也不奢望他会相信了,这个男人只认自己的道理,从不肯听别人说话。 梁冉冉转身就走。 卫遥拿着东西迎了上来。 梁冉冉小声抱怨:“今天要赶早,你怎么不叫醒我。” “盛总说你累了,让你多睡一会。” “他倒是够体贴的,可我却麻烦了。”梁冉冉郁闷了,早知道这样昨晚上就该定个闹铃,可她画的头昏脑涨的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也不知道云导会不会生气。” 两人说着话上了电梯。 刚刚那番话,梁冉冉自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落在陈肃的耳朵里就完全的变了味,尤其是梁冉冉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着盛檀非体贴什么的,简直就像是一根根的针往他的心口上扎。 她背叛了他,和盛檀非发生了关系,甚至还说盛檀非体贴,她既然这么喜欢盛檀非,那又何必过来找他?何必再向他证明她是梁冉冉?难道是为了让他难堪吗! 指责他和赵璇?她凭什么! 听她提到盛檀非的时候那熟稔的语气,还有那波澜不惊的状况,显然他们不是今天才有的关系,也许很早之前就已经…… 亏他还对她抱着希望,亏她认为她冰清玉洁,五年都没有碰她,可她却这么不知检点,换一张皮就跟盛檀非搞到了一起! 梁冉冉,你太贱了! 陈肃愤怒的将画撕成了粉碎。 “陈肃,你没事吧?”赵璇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从昨天被陈肃拆穿开始,赵璇就不太敢靠近他,刚刚也只是远远的看着,此时见他被梁冉冉气的脸色发青,眸色发红,这才担心的过来询问。 陈肃猛然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简直像是地狱冲上来的恶鬼。 赵璇下意识的缩了缩:“陈……陈肃?” “她在骗我,都是骗我的。”陈肃自嘲一笑,笑的有些疯狂:“梁冉冉,你个大骗子!” 赵璇虽然不知道陈肃这是怎么了,但听陈肃的意思,显然是生梁冉冉的气,按理说梁冉冉已经死了,陈肃不该再翻这样的旧账,不过没关系,只要陈肃不喜欢梁冉冉,怎么都好说。 “陈肃,你终于知道她是什么人了?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就听人说过,她在外面还有别的男朋友,走在大街上还要抓着别人的手不放,一点都不知道检点。” 陈肃心头一震:“你说什么?” 赵璇为难的咬了咬唇:“我说的是真的,她去外面写生的时候,经常跟那些男人手牵手的,他们以前绘画班的学生都知道的。” 陈肃血红着一双眼瞪着赵璇:“你说的是真的?” 赵璇点头:“嗯。” “早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你那么喜欢她,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伤心难过。”赵璇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脸色,继续给他添火:“你还记得他们班有个叫张栩的男生吗?就是跟秦悦薇传出来绯闻的男生。” “他怎么了?” “原本他和秦悦薇说好毕业就结婚的,可两个人就是因为梁冉冉的关系才没有结婚,秦悦薇还跟他们宿舍的人哭诉过,张栩出轨了梁冉冉!” 梁冉冉插足别人的爱情? 陈肃摇头:“不可能,你胡说。” 对,她就是胡说的,秦悦薇跟张栩闹掰,是因为两人性格不合,秦悦薇外向,张栩宅男,俩人性格不同才分手的,但那又怎么样,梁冉冉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她就不信陈肃还能去向张栩求证! “你如果不信我,可以去找张栩求证,问问他是不是曾经喜欢过梁冉冉!” 去向张栩求证? 求证自己女朋友是否和他有感情? 这是让他自己去找绿帽子戴? 陈肃自嘲一笑,无力的靠在墙壁上,缓缓的坐了下来。 五年的爱情,没想到在唯美的外表下竟然是如此不堪的现实。 她给了他冰清玉洁的美好想象,背后却和别的男人翻云覆雨,共赴巫山。 “五年,我爱了她五年,我一直尊重她,爱护她,甚至碰都没有碰过她,想不到她却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陈肃,她已经死了,你没必要为了她这么难过。”赵璇低声安慰:“我还在,我爱你陈肃,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能给你,陈肃……” 陈肃抬头看着赵璇,往事一幕幕浮现,他豁然起身,拖着赵璇进了房间…… 避孕药 梁冉冉大姨妈来了。 难怪她早上起床的时候一直觉得乌云罩顶,头昏脑涨,原来是亲戚来访。 梁冉冉宫寒严重,亲戚一来就跟往肚子里塞了电钻似的,不断的拧着,震着,疼的连路都走不了。 她之前大姨妈一直不准,没料到今天会来,出门的时候也没带止疼药。 梁冉冉肚子疼的没办法继续拍摄,再加上跟泄洪似的,也没准备姨妈巾,云耕耘体贴她,让她回来休息一天。 梁冉冉刚到剧组就又被人架回去了。 回到酒店,梁冉冉急急忙忙的冲回自己房间。 开门的时候,刚好对面的房间打开,赵璇挽着陈肃的手从对面出来。 赵璇俏脸染着红晕,跟红仆仆的苹果似的,看到面无人色的梁冉冉,如同胜利者般用力抱住陈肃的手臂,昂着下巴高傲的看着她。 陈肃,以后就是她的男人了,任何人别想跟她抢。 梁冉冉肚子疼的厉害,也没心情跟他们计较什么,在卫遥和赵绵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房门关闭,陈肃还在纠结的看着大门,他气梁冉冉的“不检点”,但是看到梁冉冉惨白着一张脸,虚弱的样子,又觉得心疼。 “她不会是流产了吧。”赵璇忽然小声说:“你看到没有,她的裤子都被血阴湿了。” 陈肃身体一颤,用力的握紧了拳头。 流产? 谁的孩子? 难道是盛檀非的? 陈肃心里慌了,乱了,彻底的愤怒了。 也顾不得思考,他快步走过去敲了敲门:“梁冉冉。” “陈肃,你干什么?”赵璇连忙拦住他。 “梁冉冉你给我出来,别以为你躲里面事情就算完了,你出来我们说清楚。” 梁冉冉疼的七晕八素,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恨不能疼晕过去,听到敲门声更是头疼欲裂。 “卫遥。” 卫遥连忙凑过去:“冉姐?” “让他滚。”梁冉冉小声说。 跟赵璇卿卿我我,都抱在一起了,跟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好意思,冉姐生病了,没时间应付你们,如果你们还想录口供,可以等冉姐好些之后再来。”卫遥冷着脸说。 “她怎么了?”陈肃问。 “生病了。” “什么病?” 卫遥小脸一沉,女人家的私事这属于女人的秘密,他怎么废话这么多。 “关你什么事!”卫遥不耐烦的说:“你就是个警察,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就行了,冉姐发生什么事,那是她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不是流产了?”陈肃直截了当的问,他还是不太能接受梁冉冉为了盛檀非流产这件事。 “啊?”卫遥愣了一下,继而涨红了脸,愤怒的说:“你有病吧,不懂别瞎说,你才流产,你全家都流产。” “那她……” 砰—— 卫遥关了房门,气呼呼的说:“这警察是不是有毛病?居然说冉姐流产了?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龌龊东西。” 赵绵放好了热水:“好了,你别抱怨了,扶冉冉进去洗一下,流这么多血,也不怪人家误会。” 梁冉冉以前减肥太过,姨妈一直不准,想不到刚来就跟泄洪似的,无法控制。 偏偏她们都没带着姨妈巾,借遍了也没有,只能这样回来——幸好裤子是迷彩的,看不太出来,否则梁冉冉得尴尬死。 “这误会也太大发了。”卫遥抱怨着扶着梁冉冉进了洗手间。 “行了,你别管别人了,止疼药好像没带过来,你去药店买点止疼药,再去买点姜糖,记住一定要买好的。” “知道了。”卫遥麻溜的下了楼。 卫遥自然不明白陈肃那话从那来的,但是梁冉冉不用细想也知道陈肃为什么会说自己流产,八成又是赵璇跟他说的。 陈肃也真是个蠢的,平时查案的时候精明的很,怎么一遇到赵璇就变成了十足的蠢,都说过了赵璇不怀好意,他居然还跟她走那么近。 梁冉冉气呼呼的洗漱干净,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重新趴回床上躺着。 很快,卫遥就拿着止疼药回来了,赵绵已经事先准备了热水,现在吃药水温刚好。 “绵姐,你知道我刚买药看到谁了吗?” “谁啊?”赵绵忙着收拾东西,并不太在意的回答。 “我看到了刚刚那俩警察。”卫遥一脸八卦,兴奋的说:“你猜他们俩买什么药?” “避孕药。”卫遥一字一顿的说。 “避孕药怎么了,又不是仙丹,你这么兴奋干什么!” “不是我兴奋,是哪个女警察兴奋,喊的整个药店都听到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刚做了什么好事似的。” 避孕药! 梁冉冉刚把药片拍进嘴里一时间忘了吞咽,药在口中融化开来,苦涩瞬间蔓延了整个口腔,苦的令人忍不住作呕。 梁冉冉灌了两口水,眼前却是一片模糊。 “冉姐,你怎么了?”卫遥发现了她的异样。 梁冉冉擦了擦眼泪:“没事,这药太苦了。” 卫遥噗嗤一笑:“冉姐,你都多大人了,还被药苦哭了,太可爱了。” 梁冉冉抽了抽鼻子不言语,心里却越发的酸疼。 他们去买避孕药了。 这么说俩人已经…… 难怪刚刚赵璇的脸色那么奇怪,看她的眼神也不再是之前的嫉妒和自卑,而是高傲,原来俩人睡过了。 陈肃和赵璇…… 梁冉冉捧着水杯,僵硬的如同一座雕塑。 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 好。 很好。 “赵绵,卫遥,我有点饿了。” “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我留下来照顾冉姐……” “你照顾什么冉姐,把这衣服拿去洗衣店洗了,回头还要穿的。” 赵绵拽着卫遥离开了房间。 “这衣服都成这样了,咱们还要?要不然丢了得了。” 房门关闭了,室内陷入了安静。 梁冉冉失神的躺在床上,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好了和陈肃分手的打算,甚至决定决绝的和陈肃划清界限,可是当她知道陈肃和赵璇在一起的时候,当她知道他们有了肌肤之亲的时候,梁冉冉依旧心如刀绞。 毕竟是五年的感情,早已根植在心里,要从心里拔除哪有那么容易,总要带出来血肉,总是要血肉模糊的。 逗笑 盛檀非刚准备上飞机回南江市,就接到了卫遥的电话。 梁冉冉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也不肯吃东西。 来不及多想,盛檀非又开车回了小镇。 从城市到小镇光坐车就要四五个小时,等他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卫遥一直等在门口,看到盛檀非过来,忙迎上去说:“冉姐今天来了……大姨妈,后来就一直躺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吃东西,我进去看过她一次,她好像在哭,我们也不敢打扰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哭? 梁冉冉在哭? 那个坚强的,被人校园霸凌都没哭的人,居然在哭? 那得是发生了多大的事情! 盛檀非快步进了酒店。 方才走进酒店,就看到两个人手挽着手从酒店的餐厅出来。 “我已经订好机票了,明天就走……”赵璇细声细气的说着,以往粗粝的嗓音此时竟然听出了如同江南水乡的娇媚。 盛檀非打量了状态亲昵的两个人一眼,心里划过了一抹了然,他笑了一下:“两位警官还没回去?” 陈肃看到盛檀非立刻沉了脸,早上的时候,他明是看到盛檀非走了,怎么忽然又回来了? “我们明天就回去了。”赵璇心情好,笑着回答。 “那就好,你们在这里会影响冉冉的好心情的。”盛檀非说完,头也不回的上了电梯。 卫遥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着急的说:“冉姐,今天出了很多血,不吃东西身体吃不消的,这怎么办啊……” 出了很多血什么的…… 陈肃狠狠咬了咬牙,沉着脸上了楼。 此时,盛檀非刚好推开梁冉冉的房间门。 一进门就看到梁冉冉坐在床上抱着双腿发呆,那傻呆呆的样子,看上去娇小,瘦弱,又可怜。 盛檀非回头对卫遥说了些什么,关了门,走到了床边观察了一下梁冉冉:“这是怎么了,一天不见变鹌鹑了?” 梁冉冉回了神,擦擦脸上的泪珠:“你怎么在这?” “心疼钱。”盛檀非幽幽的说。 心疼钱? 这是什么理由。 梁冉冉红着眼睛瞪着他。 她脸色苍白,眼皮肿的如同粉嫩的桃子,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眼珠都要看不到了,这傻丫头,不就是失恋,至于这样吗?哭的脸都浮肿了,跟个二百斤的傻子似的。 “看看,看看。”盛檀非捏着她的小脸,挑剔的左看右看:“瞧瞧你这眼睛,都能当桃子吃了,还有这脸,你这是脸吗?这是纸吧,都能拧水出来了,来个月经而已,至于哭成这样吗?” 梁冉冉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可惜因为眼睛肿成了桃子,这一眼十分没有威慑力,甚至还有点莫名的可爱。 盛檀非噗嗤一笑:“嗯,不错,终于看到眼睛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梁冉冉又羞又恼,又气又怒。 “还行,知道回嘴就还有救。”盛檀非起身,拿了姜糖给她冲了一杯:“喝点吧,喝了就不疼了。” 被盛檀非这么一打扰,梁冉冉那股子伤心的劲也去了大半,她抽了抽鼻子:“你怎么又回来了,今天不是要回去的吗?” “还不是某人,来个月经就哭的跟活不下去似的,不好好拍戏,还缩在酒店里做乌龟,想让我几个亿的投资打水漂,我得赶紧回来看看啊,要不然回头钱没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没的。”盛檀非仔细打量一眼:“多看两眼某人的可怜相,也算赚的。” “盛檀非!”梁冉冉这次是真的恼了,这人怎么这样,偏偏捡着人的痛处说。 “赶快喝,喝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梁冉冉小口抿着红糖姜茶,一股股热流从喉咙直达胃里,冰凉的身子也渐渐的暖了起来,她心情好了,也有了胃口,抽了抽鼻子问:“吃什么?” “当然是吃这里的特色了!” “特色?” “你不知道?”盛檀非一副吃惊的样子:“蝎子,蜈蚣,拳头大的大蜘蛛……” 梁冉冉想到那拳头大的蜘蛛,只觉得喉咙里一阵瘙痒,胃里翻腾不已,差点吐出来,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一分,甚至身体还产生了本能反应——泄洪。 “这东西居然能吃?”梁冉冉一脸“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的表情。 “你居然不知道?”盛檀非诧异的看着她:“你那么喜欢美食,按理说应该知道啊。” 她喜欢美食,但你说的这几种很明显和美食不沾边好吗! 梁冉冉面无人色的摇头,盛檀非居然喜欢吃这个,太重口味了。 “噗嗤——”盛檀非抿唇一笑,轻轻一敲她的脑袋:“梁冉冉,你太可爱了。” “你耍我?”梁冉冉恼羞成怒,瞪着他。 “好了,赶快喝吧,等下带你去吃真的特色美食,保证让你胃口大开!”盛檀非笑着说。 经过这一场惊吓,梁冉冉的那另一半的伤心也被彻底压下去了。 盛檀非摆明耍她,她居然还相信,真是傻死了。 哭笑不得的瞪了一眼盛檀非,梁冉冉小口抿着姜糖茶喝完,去洗手间洗漱了一下,将浮肿的眼睛稍稍的冰敷,又重新画了个妆,遮了遮脸上的疲态。 她折腾的时间有点长,等她出来的时候,盛檀非正在阳台上打电话,外面残阳漫天,将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映照在窗子上,他生的高,却不是很壮实,身材很好,肩宽腰窄大长腿,整个人是如松如竹一般的昂扬,他一手拿着电话,声音温和有礼,透着谦逊和歉意。 梁冉冉隐约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在连连抱歉。 听着他低沉和缓的说话声,梁冉冉心里划过一抹异样,没来由的有一种被人呵护的感觉,心里酸疼酸疼的。 盛檀非打完电话,回头打量她一眼,笑着说:“这样一打扮舒服多了,你换身利落的衣服,我出去看看他们准备好没有。” “盛檀非!” 盛檀非歪头,揉了揉她那一头短发:“好好准备,不行再做个面膜,别回头被人看出来了。” 说完他迈开长腿离开了房间。 梁冉冉却想起他在电话里的连声抱歉,心里越发百感交集。 篝火舞会 盛檀非是个怎样的男人? 以前,梁冉冉跟他不熟,只当他就是个总裁,不太好接近,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现在梁冉冉和他渐渐熟络起来,却又觉得他强大且温柔。 梁冉冉不是傻瓜,她知道自己还能安然待在这里,没有被抓回去,和盛檀非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而且她也听说了,有人用撤资来威胁云导换了她,不用问为什么后面盛檀非会追加投资,肯定是为了补上这一部分投资。 她不知道盛檀非这样做究竟是单纯为了电影,还是说真如同别人的猜测和她有关系,她只知道盛檀非今天做的事情感动了她,她此时对盛檀非充满了感激。 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运动衣,梁冉冉不慌不忙的下了楼。 “冉冉。”宋媚刚好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远远的冲梁冉冉招了招手:“怎么样,你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喝过那杯热乎乎的红糖姜茶,梁冉冉现在身心舒畅,连原本痛的一拧一拧的肚子都安静了下来。 “我看你脸色也好多了,早上看到你脸白成那样,我都吓到了。”宋媚亲昵的挽住梁冉冉的手,脸上难掩担忧。 “没什么,女人难免的,谁没经历过。” “也对。”宋媚心有戚戚的点头,显然也是深受折磨的一族。 两人手挽着手下了楼,酒店大厅内已经有服务员在等着了,服务员引着两个人走到酒店后面。 酒店后面圈出来很大的一块空地,空地周围已经布置了桌椅板凳,中间的位置搭好了木柴,有几个人正围在木柴周围生火。 酒店的工作人员正在往外端肉串。 “篝火舞会。”宋媚兴致勃勃的走了过去,绕着火堆走了一圈:“这柴火堆也太高了吧,堆的挺好看嘛。” “那当然,我们这里经常举行篝火舞会的。”负责搭建篝火的人笑着回答。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篝火舞会。”宋媚绕着柴堆走了一圈,径直走去肉串旁边:“这是什么肉?看上去挺好吃的。” “羊肉、牛肉,这个是野猪肉。” “野猪肉?” “就是山里的野猪,是真正的野味。” “真正的野猪?”宋媚流口水了,拉着梁冉冉的手:“冉冉,你听到没有真正的野猪,这山里的野猪和饲养的可不一样,就算是饲养的野猪,因为缺乏锻炼,身上的肉缺那么点感觉,这山里的就不一样了,这种野猪肉纯天然的,肯定会很好吃的!” 宋媚兴致盎然。 梁冉冉忍俊不禁,她真有点看不懂宋媚,明明家里那么有钱,又什么美食都尝过,怎么每次提到吃的还是这么没节操。 想想自己一碗面就收买了宋媚,梁冉冉是十分是无言。 她拿了张纸巾帮她擦了下唇角:“控制点,口水流出来了。” “我是真的期待,想不到盛总这么够意思,居然还给我们举办舞会。” “要我说你够意思才对。”梁冉冉指了指不远处的陈蓉等人。 几人正缩在躺椅上,能躺着绝对不坐着。 拍了一天的丛林戏,大家都累的要命,皆是忙里偷闲能多休息一会是一会,偏偏宋媚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拽着梁冉冉到处找食物。 “他们这些俗人,不懂。”宋媚大手一挥:“人生无大事,除了吃。” 梁冉冉:“……” “这话倒是没错。”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盛檀非略带笑意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 “盛总。”宋媚小脸一阵惊喜,有种找到了知音的惺惺相惜:“想不到盛总也会这样认为。” “这天大地大,当然吃饭最大,不吃饭怕是要饿死。” 卫遥端着小碗走了过来:“冉姐,我给你熬了粥,你先吃点,要不然等会要胃疼了。” “什么粥?”宋媚是见吃的不放过,立刻兴致盎然的问。 卫遥警惕的看着她:“这是特制的养胃粥,只有这一碗。” 她生怕被宋媚给抢了。 养胃的? 一般都没滋没味的,不好吃。 宋媚撇撇嘴:“放心,我就问问,不吃,你也太小气了。” “不是我小气,真的就这一碗。”卫遥一手端着小碗,拽着梁冉冉去一边喝粥。 宋媚嘟了嘟红唇,不满的嘟哝:“至于这么防着我吗?我又不是饿死鬼投胎。” 夜幕彻底降临,头顶是一片星河,林中吹来新鲜的氧气,清新的让人沉醉。 篝火燃起,音乐声也在此刻响起。 这一刻,所有人都放下了杂念,围着篝火跳起了舞。 盛檀非伸出手:“怎么样,可以动吗?” 梁冉冉揉了揉自己的小腹,之前贴了暖宝宝,此时倒是没那么疼了,她握住盛檀非的手,站了起来。 此时,酒店房间。 赵璇悄悄掀起帘子,透过窗户往外看。 熊熊篝火燃烧着,人们在篝火旁围了一个圈,载歌载舞,歌舞升平,夜空中繁星笼罩,整个世界透出岁月静好的温柔。 “阿肃,下面在跳舞。” “别这样叫我。”陈肃冷着脸说。 “怎么了,这么不开心?”赵璇在他身边坐下,看他在翻看手里的文件,笑道:“你别急,明天我们就回去了。” 她说着圈上了陈肃的脖子:“等回去了,他们肯定会大吃一惊……” “别这样。”陈肃推开了赵璇。 赵璇脸色一变:“陈肃,你什么意思?睡了我,你想不负责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还在想着梁冉冉?”赵璇指着楼下,这一刻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忽然就把楼下的那个梁苒苒看成了逝去的梁冉冉:“你自己去看看,她正在干什么,她在跟男人跳舞,换了一个又一个!” 陈肃心头一紧,却是面色不改的盯着手中的东西:“她在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肃,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她。” 陈肃脸色一沉:“胡说八道。” 才不是胡说八道,陈肃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 赵璇心里很不是滋味,走了一个梁冉冉,又来一个梁苒苒,而且这个梁苒苒比上个梁苒苒还要难搞定! 她追寻真爱的路怎么就这么坎坷! 赵璇气红了眼睛一跺脚,转身离开了房间。 搅局 火焰熊熊,人声鼎沸,众人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玩的不亦乐乎。 梁冉冉坐在一旁守着烤肉,看的跃跃欲试,她早就想跟别人一起拉着手去跳舞了。 “你肚子不舒服就不要蹦蹦跳跳了,多吃点东西补充营养。”盛檀非又端了一小碗汤过来:“尝尝,这是这里的特色汤,加了些中药材,可以减轻痛经,趁热喝。” 他声音温柔动听,落在耳中柔柔的,听的人新头发热。 梁冉冉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自爸爸走后自己再也未曾体会过这么温暖的关心,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又找到了作为一个小女生被呵护的感觉。 只是这念头划过去,心里又是一抹自嘲,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太羞耻了。 梁冉冉甩开那些杂乱的念头,喝了一口汤。 温热的汤入口,香味浓郁,满口鲜香,她舔了舔唇角的残留,满足的喟叹:“好喝。” 盛檀非微笑,眼睛里倒映着火光,微微跳跃着。 “冉冉。” 萧溯黎走了过来。 “萧影帝。” 萧溯黎摇头笑了笑:“你还是叫我萧溯黎吧,这个称呼听着很奇怪。” 梁冉冉笑了笑,问:“你要不要来一碗?挺好喝的。” “我……” “最好不要,这是给女人喝的。”盛檀非幽幽的道,他做的汤也不是谁都能喝的,再说,这汤真的是给女人喝的,里面的中药都是滋阴的。 萧溯黎一个“好”哽在了喉咙里,他温柔的笑了笑,问:“身体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 “要不要去跳个舞?”萧溯黎问,同时伸出了手。 火光下,那双手时明时暗。 这几日在丛林摸爬滚打,他的手受了伤,多了很多伤痕,有的还贴着创可贴,饶是如此也不能掩饰这只手的芳华,依旧修长,漂亮。 那双手依旧美的令人心动,梁冉冉看到了还是有将它画下来的冲动,但是让她握住,让她牵住那双手去跳舞,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缺少了点什么。 她歪头去看盛檀非的手,想到了昨晚帮他洗手的模样,他那个人看上去那么的冷冽,却有一双那么温润的手,那双手像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精致的没有一点瑕疵,握在手中很舒适,很安然,会令人心安。 “去吧。”盛檀非忽然开口了,嗓音平静又温柔。 “啊?”梁冉冉错愕抬眸,正对上他温柔含笑的眼睛。 “身体允许的话,动一动也不错。” 梁冉冉:“???” 刚刚还跟她说,坐这看看就好了,身体不舒服就不要乱蹦乱跳了,怎么现在又改口了? 梁冉冉看看盛檀非,又看看萧溯黎,总觉得盛檀非这一句劝慰有点奇怪,哪里不太对劲。 “那个……” “冉冉。”正在这时,宋媚拿着烤肉串走了过来,她吃的红唇亮晶晶的:“导演叫我们过去,跳个舞,录像。” “录像?” “做花絮。”宋媚不充了一句。 “那好吧。”梁冉冉站了起来。 “走。”萧溯黎握住梁冉冉的手,拽着她往篝火旁走去。 梁冉冉回首,盛檀非正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着她,四目相对,他抬手晃了晃。 心头划过一抹异样,梁冉冉随着萧溯黎加入了跳舞的大军之中。 盛檀非远远的看着她,看她如同一只翩飞的蝴蝶在人群中飞舞,在火光中跳跃,自由快乐又幸福,唇角闪过一抹微笑。 他约莫是这个世界上最大度的丈夫了,居然可以看着妻子跟前男友跳舞,可他的妻子却也不是以前的妻子,没来由的,他相信她,再说有的时候得给某些觊觎她的人一点机会,卖出了破绽才能将人打倒在地,不是么? 此时,盛檀非就像是一个垂钓者,饵已经下好了,就等着某人上钩了。 梁冉冉随着人群跳舞,那种柔美中带了点力量的舞蹈是她最喜欢的,当人群转成两两相对的时候,萧溯黎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梁冉冉一愣,下意识的想要抽回。 萧溯黎却忽然加大了力道,用力一扯,梁冉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跌入了他的怀抱,被他抱了个满怀。 她吓了一跳,想要挣脱,萧溯黎的手臂收紧,将她紧紧搂住。 “萧溯黎?”梁冉冉诧异。 “小心。”萧溯黎忽然叫了一声,拽着梁冉冉飞速后退,与此同时一股泡沫从旁边喷射过来,巨大的力道差点把梁冉冉喷倒。 萧溯黎拽着梁冉冉快速往旁边躲闪,泡沫喷射到柴堆上,柴堆立刻灭了一半。 众人受了惊吓,四散奔逃。 “谁啊,神经病啊。” “这是舞会,不是着火!” “眼瞎啊,往哪喷呢!” 众人纷纷叫了起来,愤怒的指责着拿灭火器的人。 赵璇目光一扫,再次锁定了梁冉冉,抬起灭火器就喷了过去。 梁冉冉早有防备,看她冲过来,一拽萧溯黎转身就跑。 “梁冉冉,你站住。”赵璇认准了梁冉冉,挥舞着灭火器去追梁冉冉,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警察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个疯子。 盛檀非原本成竹在胸,准备趁这个机会解决萧溯黎,谁知道赵璇忽然冲出来搅局。 他一个箭步上去,飞起一脚踹飞赵璇,灭火器也被远远的丢了出去,被酒店工作人员拿走了。 赵璇被他一脚踹在后腰,跪在地上疼的站不起来,依旧愤怒的瞪着梁冉冉:“梁冉冉,你勾引我老公,不要脸。” “赵璇。” 伴随着一声厉喝,陈肃跑了过来:“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赵璇眼泪汪汪的看着陈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她有意思吗?陈肃你别忘了,你说过会对我负责的。” 众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不是那个警察吗,怎么跟个神经病似的。” “居然拿灭火器喷我们,素质也太低了吧。” “这样的人都能做警察,警察队伍的整体素质都被拉低了。” 陈肃听着他们低声的议论,只觉得脸如火烧,面色涨红,他快步走过去拽赵璇:“你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回去。” 一切都变了 赵家和陈家是有些渊源的。 陈肃的父亲和赵璇的父亲是好友兼战友,只不过不同的是,陈肃的父亲选择了做警察,赵璇的父亲则是下海经商。 赵璇和陈肃也是自小认识的,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 陈肃立志要做警察的时候,赵璇也跟着考去了警校。 赵璇那个时候年轻,脸皮薄,心里喜欢却也不愿意说出来,她觉得自己追他的意思这么明显了,陈肃怎么也要先开口表白。 可等着等着就等来了陈肃和梁冉冉在一起的消息。 赵璇傻了,也要气疯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从小放在心上的人,为什么就喜欢别人了? 她试探性的问陈肃,陈肃总是笑称她妹妹。 小时候过家家他们还扮夫妻,怎么长大了就成姐妹。 她嫉妒梁冉冉,疯狂的嫉妒,恨不能他们立刻分手,甚至恨不得梁冉冉去死。 终于,梁冉冉真的死了。 她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了,可以开始追陈肃,可是万万没想到没想到,又出现了一个梁苒苒。 这个梁苒苒一看就是狐媚子,长得美艳不说,身材也好,还总是跑到陈肃面前刷存在感,以至于陈肃工作心不在焉,甚至还在纠结梁冉冉的死。 她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她讨厌梁冉冉,讨厌所有叫冉冉的人,她费尽心机的抹黑她,向陈肃展露自己的温柔,终于陈肃和她在一起了,他们终于有了关系。 他总该负责了吧。 可他还是喜欢梁冉冉。 虽然他不说,可是赵璇知道,他就是喜欢她,甚至喜欢面前这个她。 梁冉冉,梁苒苒一个又一个,接连来抢她的男人,她凭什么。 她跟陈肃为了她吵架,她却在楼下跳着舞,她凭什么。 “陈肃,你说。”赵璇指着梁冉冉:“你到底喜欢她,还是喜欢我。” 她必须得到一个答案,必须让梁冉冉知道他们的关系,是她永远无法插足的。 “原来他们是一对啊?” “难道冉姐……”那人没说完,连忙捂住了嘴。 “别胡说,录口供的时候冉姐还特意找了个咖啡厅,是这女的发疯吧!” “我看就是她发疯,毕竟我冉姐好看,让大多数女人都有压力。” “不对呀,我记得他们刚来的时候还是分开住的,怎么忽然成夫妻了?” 众人七嘴八舌一顿议论,陈肃脸如火烧,自己这一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他黑着脸去拽赵璇:“起来,跟我回去。” “我不走,你不说清楚我就是不走,你喜欢她是不是。” “你别胡说。” “陈肃,我这么爱你,我从小开始就爱着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说好要对我负责的,你却跟她出轨……” “我没有,够了,我不喜欢她。”陈肃怒吼出声。 赵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眸瞪着陈肃:“你说真的?” “真的。” 赵璇看着远处的梁冉冉,眼睛里有光芒闪过:“那你跟她说,你不喜欢她。” 陈肃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觉得丢人死了,可留下赵璇一个人只会更丢人。 目光落到梁冉冉身上,她正幽幽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像梁冉冉却又多了一抹失望。 陈肃迈开长腿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萧溯黎将梁冉冉挡在身后:“你要干什么?” 梁冉冉在他身后露出半张脸依旧那么幽幽的盯着他。 “梁冉冉,我不喜欢你。”陈肃开口,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涨的通红,竟然比当初表白的时候还要红,却不是羞红,而是丢脸。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在这大庭广众的,被一个女人逼着来对另外一个女人说这种话,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够男人。 可咬了咬牙,他又认为自己非说不可。 “你以后不要再找我,她已经走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对,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一切不过是假象而已,都是骗人的。 陈肃转身,拽着赵璇离开了,决绝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很奇怪的,梁冉冉并不觉得难过,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还有点轻松感。 也许是最近这段时间消磨了她对他最后一点爱意,也许是知道他们有了肌肤之亲,心里早有准备,总之,就这样结束,也挺好。 老天给她另一副皮囊,焉知不是想让她向前看,莫回头。 “你别理他,这人神经病。”一向修养良好的萧溯黎都忍不住开骂了,他就没见过这样的人,两夫妻吵架,波及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什么见鬼的情节。 梁冉冉无声笑笑,见众人都是狼狈,鞠躬说:“不好意思,连累你们了。” “这怎么能怪你?很明显是那女人发疯。” “录个口供都能说成有私情,这女人也太没自信了。” “还是冉姐太美,让女人有压力。” “对对,都怪冉冉太好看了。” 宋媚擦擦手举起了手机:“我想起来了,今天还没发照片,冉冉,让我拍一张……” “你别发我照片,要拍拍你自己。”梁冉冉连忙捂着脸闪躲。 “那可不行,冉冉你别跑啊……” 剧组很快就又重新恢复了热闹,这一场闹剧只是一段小插曲,像是石头投进了海里,没有激起任何风浪。 盛檀非充满遗憾的看着萧溯黎,心里想,这个舞白跳了,下次还是直接点吧。 男人间的争斗不能靠女人解决。 萧溯黎也看着盛檀非,一种危机感迎面就扑了过来。 他忽然有一个念头,关于盛檀非和梁冉冉的…… 这一场闹剧,大家都很狼狈,刚好时间也不早了,篝火晚会宣布提前结束。 众人三三两两的回去了,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收拾残局。 宋媚追着梁冉冉拍了几张她的狼狈照片,这才放过了她。 梁冉冉捋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往回走。 盛檀非笑着迎上去,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宋媚拍的还不错。”堪比湿身诱惑。 梁冉冉:“……” 她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拍回来。 萧溯黎远远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复杂莫名。 “还没忘了她?”云耕耘走了过来,略带感慨的说:“五六年一切都变了。” 哪里有问题 五年前。 云耕耘在影视城拍戏,萧溯黎就在隔壁剧组拍戏。 有一天梁冉冉来探班,人们私下里还八卦他和梁冉冉的恋情说两个人是郎才女貌,可谁知道,还没半年,就传来了梁冉冉被盛世开除,并且嫁人的消息。 五年过去了,两人的恋情再也没人提过,他还以为萧溯黎已经放下了,可今日看到他的表现,他知道,萧溯黎并没有放下。 萧溯黎的私事,云耕耘并不关注,但是现在俩人同一剧组,朝夕相处,他担心萧溯黎会因为那场无疾而终的恋爱而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耽误电影进程就比较麻烦了。 “五六年一切都变了。”云耕耘感叹的说。 萧溯黎颔首:“的确变了。” 若换做以前,梁苒苒不会这样对他的,这次见面,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她的不同,她比以前开朗了很多,面对事情的时候也更勇敢了,对他……也更冷漠了。 她看他的眼神不像是曾经的恋人,更像是看一个值得尊重陌生人。 没有爱情的火花,只有尊敬。 这感觉真难受。 不过,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挑她的不对?在她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没有去帮她,没有给她帮助,现在又怎么能奢望她待自己依旧如故? “放心吧,云导。”萧溯黎保持着自己惯用的微笑:“我是专业演员,不会因为个人原因耽误拍摄的。” “那就好。”云耕耘笑呵呵的答。 萧溯黎没有再多言,迈开长腿走了。 此时,盛檀非已经送了梁冉冉回房。 “好好休息,好好拍戏,不用想那么多。”盛檀非安慰道。 “我知道,谢谢你。”梁冉冉真诚道谢。 “跟我用不着这么客气。” 梁冉冉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缓缓的关了房门,房门闭合,梁冉冉靠在门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这盛檀非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甚至知道她今天为什么而难过。 可他能知道什么呢? 正常情况下来说,就算是了解梁苒苒的人,就算是察觉到她有点问题,可那人也想不到别的地方去吧,最多觉得她最近变化挺多的。 梁冉冉想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床上,跳到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 ——梁冉冉,我不喜欢你。 ——你以后不要再找我,她已经走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在旁人听上去很无厘头的两句话,落到梁冉冉的心里却是如遭重击,现在回想起来,陈肃那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好像还在眼前。 这些话,他真的是迫不得已才说的吗? 或者,他本就是想要这样说的。 也许,从她死去的那一刻开始,在陈肃的心里,她就已经彻底的死去了,否则的话,他怎么能那么平静的说出那种话来,真无情。 梁冉冉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把眼泪吞了下去,她不要哭,不要为了曾经的感情哭,更不要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哭,妈妈说过,为了离开自己的人而哭是最没本事的一件事,她得学着坚强! 梁冉冉打开了手机,放了一首劲爆的摇滚音乐,一头扎进了洗手间里,不多时,洗手间内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门外,盛檀非听到那劲爆的声嘶力竭的音乐声,松了一口气,她还有心情放音乐,看来事情不算太糟糕。 “这样守着一个女人的房门,不太好吧?” 盛檀非回头,陈肃正沉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他,他还穿着之前的衣服,不过衣服上的扣子崩开了两个,脖子上还残留着吻痕,显然他刚刚进行了一场小型战役,盛檀非笑了,调侃说:“这么快就完事了?陈警官够神速的。” 陈肃显然无法理解盛檀非的幽默,并且听出来了他的话中深意,冷着脸说:“你和她不合适。” 盛檀非挑眉:“我跟她不合适,难道你跟她合适?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收收心吧。” “她已经嫁人了。”陈肃咬了咬牙,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梁苒苒的确嫁人了,就目前的调查来看,她嫁的人势力不小,连他爸爸都不愿意告诉他那个人究竟是谁,想来必定是个谁都惹不起的人。 他不是没想过和梁冉冉再续前缘,甚至当他知道梁冉冉是她之后,他就想过这件事,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和梁冉冉已经不可能了。 梁苒苒那是个早已被束缚住的人,她已经嫁了人,有了孩子,怎么可能再和他在一起?难道要让他去养别人的孩子吗? 陈肃觉得这种事情是个男人就做不到。 “嗯,我知道。”盛檀非点头,心头,她不止嫁人了,嫁的还是我。 “你既然知道就该离她远点,你这样靠近她,只会伤害到她。”一个连父亲都不愿意提起的人,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陈肃已经不想再去想象,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大人物,高高在上,如同神祇,他们只手遮天,想要弄死一个梁冉冉,那简直如同碾死蚂蚁一样的简单。 他不确定自己和梁冉冉在一起能否保住她,所以他宁愿放手,也必须放手。 盛檀非不似陈肃想象力丰富,他只是觉得这句话听着有点怪怪的:“我怎么会伤害她,论伤害也是你伤害她比较多。” “我是迫不得已。”陈肃不自觉的就对他说了实话,只是话说出口,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细想又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他摇了摇头:“盛檀非,你别再靠近冉冉了,你想要找死,我不管你,但你不要伤害她。” 盛檀非听的搞笑死了,他冷漠的笑了起来,笑出了声音:“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她找你说明的时候你没有挽回她,你抛弃了她,甚至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现在却来警告我,让我不要伤害她?陈肃,你有什么资格来警告我?你以为你是谁!” 陈肃一愣,猛然瞪大了眼睛,他忽然醒悟过来,终于明白了是哪里不对劲,他们说的是梁冉冉,是同一个梁冉冉! 戒指 “你……” 陈肃看着盛檀非,他依旧那么淡然,脸上没有一点波动和异样的神情,甚至连吃惊都没有。 他不敢置信的摇头:“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 “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有的事情只要发生了,就可能被人知道。”盛檀非神情淡淡的答。 这个道理,陈肃自然是明白的,可他不懂的是,盛檀非为什么这么平静,他居然能接受?就连陈肃也是在不断的自我催眠中才接受了这个现实,可是盛檀非居然这么淡定的在跟自己讨论着这件事。 他不觉得恐怖吗? 不觉得稀奇吗? 难道不想把梁冉冉拆开来研究研究吗? 这种违背自己三观的事情,他怎么能如此坦然的接受! “你骗我的!”陈肃斩钉截铁的说:“你肯定是胡说八道骗我的,你不可能会接受!” “这有什么不可能,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点奇异古怪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我连外星人都能接受,这有什么不能接受?” 外星人是科学! 可这是迷信! 陈肃瞪着盛檀非,他觉得这对话诡异极了,简直像是一根针在不断的戳着他敏感的神经,一下一下戳的他头疼欲裂,戳的他三观尽毁。 梁冉冉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就已经有点三观碎裂的感觉,当确定了梁冉冉的时候,他的三观再次碎了一次,当盛檀非如此平静接受的时候,他的三观直接被人放在地上摩擦,摩擦成了粉末!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喜欢她?”陈肃再次震惊的问:“你不会害怕吗?” 谁知道附体重生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她真的是梁冉冉吗?又或者是什么妖魔鬼怪在装神弄鬼的装梁冉冉,也说不准! 盛檀非倒是噗嗤一笑,好像忽然看穿了什么。 他笑着说:“原来你怕她。” 陈肃面色一紧:“我……” “这才是你不敢承认她的真正原因。”盛檀非眼睛里渐渐的溢出了笑意,他原本还在想,万一哪天陈肃回过神来想要跟梁冉冉重修旧好,万一梁冉冉想不开再去找他,事情一发不可收拾,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 陈肃害怕梁冉冉。 既然是害怕,是恐惧,那他自然不可能同意跟梁冉冉在一起。 说起来,梁冉冉也够可怜的,这么谈了一个男朋友,却谈了这样一个男朋友,居然怕鬼。 “你别胡说,我才不是怕她。”虽然陈肃脸白了,却还是强装着强硬回答。 盛檀非不以为意的颔首,笑着调侃:“你平时应该不敢看鬼片吧?” “你……” “你知道鬼是什么样的吗?”盛檀非眉眼弯弯:“其实他们也不都是坏的,他们就跟人一样,有好有坏,有的鬼喜欢吃人,有的鬼也会爱人,人鬼情未了看过吗?其实跟你和梁冉冉挺像的,只不过冉冉这个是永久附身……” “够了!” 陈肃打断了盛檀非,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汗。 恐惧是人最基本的一种本能,并不是成为了警察就能克服的,人人都会害怕,人人都有害怕的东西,这种恐惧并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发生改变。 所以,纵然陈肃是警察依旧怕鬼,依旧怕梁冉冉。 虽然他用各种理由来搪塞自己,来告诉自己,可最本质的还是对于梁冉冉的惧怕。 “早点回去吧,既然害怕,以后就别来找她了,否则她要缠着你人鬼情未了怎么办?”盛檀非郑重其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陈肃呆愣的站在原地,酒店里走廊幽深,一眼望不到头,仿佛有风幽幽的从远处吹来,微凉。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赵璇一脑袋撞在了他背上,捂着额头说:“陈肃,你在干什么?” 她洗了个澡的时间,陈肃就不见了,害她还以为陈肃去找梁冉冉了,结果他只是在门口站着。 陈肃回过头来,脸色惨白,衬衣都被冷汗浸湿了,赵璇面露古怪:“你这是怎么了?” 陈肃摇了摇头,失魂落魄的进了房间。 盛檀非说的没错,他害怕,害怕梁冉冉,与其说他不想承认梁冉冉回来了,不如说他本质就希望梁冉冉不要回来,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那种奇异的人,对,他只能说梁冉冉奇异,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 爱情什么的,在恐惧面前变得不堪一击,曾经的誓言成了一个笑话,在嘲讽着他的无用。 “陈肃,你没事吧?怎么跟撞邪了似的?” 陈肃猛然回了头,瞪着赵璇。 赵璇被他看得心头一凛,有点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扶住他的手臂:“先坐下来休息休息吧,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陈肃沉默。 赵璇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找梁冉冉的麻烦了,只要你不要再想她,只要你愿意陪着我,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的,有什么困难你跟我说,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的商量,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她的温柔抚慰了他心里的慌乱,抚平了他心中恐惧的波澜,他默默的点了点头。 赵璇抿唇一笑,坐在他的腿上:“我之前已经给妈妈打过电话了,妈妈说要帮我们挑日子办婚礼,你想什么时候办?” 陈肃张口结舌。 办婚礼? 结婚? 可他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赵璇也没想等他回答,就笑着说:“我看要不然等明年吧,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也不想在大冬天穿婚纱,还是等明年开春的时候,暖和一点了,我们再办。” 陈肃想了想,点头:“嗯。” “对了,你之前买的钻戒呢?”赵璇张开了手。 陈肃盯着她的小手掌,眉头皱着说:“干什么?” “给我呀,那是我挑的。”赵璇搂住他的脖子:“怎么了?还舍不得给我了?你不会还想给她留着吧?你可别忘了,她已经死了,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这个戒指,只有我能戴上。” 她死了,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 是,她不可能再回来的,回来了,也不是她! “在行李箱里。” “我去拿!”赵璇跳下来,打开他的行李箱翻出来一个蓝丝绒的盒子:“我就说,这戒指只适合我戴,别的人想要戴它,是不可能戴上的。” 她挑的戒指怎么可能给别人! 我们代沟很大 隔天一早,天气不错。 梁冉冉早早起床,准备去剧组拍戏。 “冉姐,今天气色不错啊。”陈蓉笑着说。 她今天没有画迷彩,一张小脸无比的清纯,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满满的胶原蛋白,迎着阳光笑的别提多灿烂了。 每次看到她这样的笑容,梁冉冉就会想起那家酸辣粉的小店,那一场蹭镜头,不错,这姑娘就是当初说梁冉冉“黑红”也是红的白衣女孩。 梁冉冉报以微笑:“谢谢,你今天状态也很好。” “我今天也要好好努力!”陈蓉双手握拳:“我先去跑个步,冉姐你不要太累哟。” “好,小心点不要跑远了。” “知道。”陈蓉招了招手,离开了。 梁冉冉继续在门前做写简单的运动,毕竟是亲戚来的第二天,她不敢动作太大。 “哟,这是谁啊,一大早就起来运动。”赵璇背着手走了过来,站到了梁冉冉面前:“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我还以为你们演员都是睡到自然醒呢,原来也要这么勤奋啊。” 梁冉冉歪头看着她:“你也醒的很早。” “当然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心情好,当然起得早。” 她晃了晃手指,钻戒在晨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折射着七彩的光芒。 “看到没有?陈肃送我的。”赵璇得意的说:“这可是我特意挑选的,只能我戴。” 梁冉冉把长腿搭在树干上,不慌不忙的压腿,唇角依旧保持着微笑,低声说:“昨天灭火的时候还没看到……” 赵璇眉头一挑:“那当然了,灭完火,他就向我求婚了,我答应他了,我们约定明年春天就结婚。” 梁冉冉唇角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面对这样的情况,恐怕谁都无法保持完美的微笑,她稍稍抿了一下唇,压制住心底涌起的悲伤:“那恭喜啊。” “同喜同喜。”赵璇得意的笑着:“到时候我给你请帖,你记得来参加婚礼。” “好啊。”梁冉冉笑:“我肯定给你们备一份大礼。” 她这话是发自真心的,她已经重生成了别人,陈肃不接受她,也是无奈的事情,毕竟曾经相爱过,既然不合适,那就好聚好散,就算成不了朋友,至少也不该成为敌人。 赵璇脸上的笑容却是陡然一僵,眼睛里的笑意也渐渐的归于平静。 她居然在笑,居然还笑的这么开心,她难道不难过吗?难道她真的对陈肃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不可能的,她和陈肃肯定有什么,虽然赵璇没有抓到证据,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陈肃看梁冉冉的眼神就不一样! “行,谢谢。”赵璇冷笑:“可惜你结婚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否则的话我肯定也给你备一份厚礼,对了,我听说你老公已经八十多岁了,真的假的?” “真的。” “呀,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网友胡说八道的呢,八十岁了,能跟你生活到一起吗?没有代沟吗?” 她的笑是冷的,她的眼睛里满是凉意,她的语气是嘲讽的,带着深深的嘲弄。 梁冉冉垂眸,片刻后,还是笑着说:“有啊,代沟特别的大。” “对吧?三年一代沟,你跟你老公……”赵璇掰着手指算来算去:“我都算不出来代沟多大了,得有太平洋那么大吧?” “的确有太平洋那么大。”梁冉冉颇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十分不满的说:“他满脑子都是封建残余思想,比如,他认为女人就不该工作,就该被男人供着,你说现在的年轻人谁没个自己的事业,他偏偏不许我出来工作,说什么家里有钱,十辈子都花不完,怕我出来工作吃苦受罪。” “再比如,我喜欢健身,他就喜欢晒太阳,还让我陪着他晒,我喜欢自己下厨,他就偏偏要找遍世界名厨来给我做饭,说怕我下厨会染了油烟对身体不好,我不喜欢化妆,他就一定要雇化妆师每天给我做护肤,说这样才能美美的,你说我这么好的皮肤,用得着护肤吗?难道我不美吗?”梁冉冉狠狠哼了一声:“真是一点不懂女人。” 赵璇:“……” 为什么感觉她在秀恩爱? “另外,他还有很多小习惯,比如每天晚上要泡脚,他泡就算了,还要给我端洗脚水,再比如他睡觉前还要给我讲故事,不等我睡着,他就不肯睡觉,你说这到底是养媳妇,还是养女儿。”梁冉冉越说越生气,跟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叉着腰说:“不让我碰这,不让我碰那,每天就差把我供起来了,还说等他死后让我继承他的百亿遗产,你说这不是要把我养废吗?真是一点都不懂我。” 赵璇确定,她就是在秀恩爱,秀的自己还有点心酸。 因为陈肃从来没做过这么体贴的事情。 “原来冉冉你的婚后生活这么甜蜜啊?你老公这么好,难怪你谁都不喜欢就喜欢你老公。”正在这时,宋媚走了过来,笑着说:“要是有人这么宠我,别说是八十岁,就算是个老妖怪我也高兴死。” 你喜欢的那位,跟老妖怪也差不多好不好,梁冉冉就没见过比他更神秘的人。 “哇,好大的钻戒啊。”宋媚一脸惊诧的看着赵璇的手:“这钻戒很值钱吧?看着跟我妈最小的那个差不多。” 赵璇脸色一变,有点难看。 “出来执行任务还带着求婚戒指,看来你男朋友那是早有预谋,肯定早就准备好向你求婚了吧?你也够幸福的。” 赵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这钻戒虽然是她挑的,但陈肃真正想送的人却不是她,而是梁冉冉,是那个已经去世的女人。 更何况,这也不是陈肃主动送的,而是她找陈肃要来的,如果她不要的话,陈肃还会一直珍藏着这枚戒指,时时带在身边。 宋媚这话无异于戳中了她的逆鳞,看着幸福,实则很疼。 赵璇心里气的要命,转身就走。 “等一下。”这时,梁冉冉拦住了她:“赵璇,我有话想要单独跟你说。” 缘分太浅 “你有什么想说的,赶快说。”赵璇冷着脸瞪着梁冉冉,心里对她秀恩爱的无耻行为,很是不快。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梁冉冉开门见山的说。 “我找你麻烦!我什么时候找你麻烦了,你少自作多情。” 一大早跑来炫耀戒指,昨晚还拿灭火器喷她,这不叫找麻烦,反倒成了她自作多情? 这到底是什么奇葩观点? 梁冉冉无声的笑了笑,也懒得反驳她:“我实话告诉你,我和陈肃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管你是吃醋还是说怀疑陈肃什么,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 就算以前有关系,经历过这些事,遇到过这些糟心的事情,她和陈肃也没关系了。 且不说她现在已经成为了别人,就算她还是曾经的梁冉冉,无法接受这样的陈肃。 陈肃于她来说,已经并非良人。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怀疑陈肃了!” 为什么她的关注点总是这么奇葩,她的重点明明是不要再来找她麻烦! “你没怀疑,我相信你对他忠贞不渝,我相信你对他的爱是无法自拔的真挚真诚,这样说可以吗?”梁冉冉实在不想再纠缠什么,说完转身就走。 “你讽刺我?”赵璇提高了声音,尖叫道。 梁冉冉被拦住了去路,只能无奈回答:“我什么时候讽刺你了。” “你刚刚那话就是讽刺我,梁冉冉,我知道你嫉妒我,你不就是看陈肃喜欢我不喜欢你,所以才故意说这种话吗?你嫉妒也没用,陈肃最爱的人就是我。” “好,既然你这么确定他爱的人是你,那你何必三番四次的跑到我面前来刺激我?你刺激我,不就是因为你没自信,不相信陈肃爱你吗?你既然不相信,又何必跟他在一起!” 赵璇被戳穿了心思,脸色涨红,她用力的咬着牙,冷笑:“我终于承认你被刺激到了?这还不能说明你和他有什么?” “是,我的确被刺激到了!”梁冉冉点头:“不过这跟我和陈肃没关系,我是被你刺激到了,被你恶心到了!” 赵璇愕然看着她。 此时的梁冉冉双目赤红,小脸上带着薄怒,一步步的向她走来。 赵璇下意识的后退着。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口口声声的爱他,却总是做着伤害他的事情,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撒泼,让他丢了面子,就是为了证明他爱你?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可笑吗!” “我怎么做……” “我是演员,陈肃是警察,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就算曾经因为案子我们有过接触,那也不过是曾经罢了,今天开始,今天往后的余生,我跟他都不会再有任何瓜葛,如果你真的爱陈肃,请你专心致志,一心一意的爱他,请你尊重他,相信他,如果陈肃在你眼中真的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我劝你干脆不要和他在一起,早些分手的好。” 赵璇气的浑身颤抖:“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不想让我说你,就离我远点,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扯!”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用力咬了咬牙:“我梁冉冉的确脾气好,但也不是没有原则的人,已经丢掉的东西,我向来不屑再要,赵璇,我劝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梁冉冉的车来了,她迈开腿,径直上了车, 坐在车上,透过车窗,她还能看到站在台阶上发呆的陈肃,他目光呆滞的看着她的车,让梁冉冉有一种跟他隔着车窗对视的感觉,若换作以前,梁冉冉可能会很开心,可是现在她却无比的心酸。 她和陈肃,终究还是有缘无分,缘分太浅。 “如果那个时候真的死掉了也就好了吧。”她小声嘀咕着,心想,若是自己没有附体重生到梁苒苒身上,也许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自己就不用这么难过了。 “你说什么?” 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吓了梁冉冉一跳,她捂着胸口回头,正对上盛檀非好奇的眼睛,他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让梁冉冉倍觉惊悚。 “你……你怎么在这?”梁冉冉捂着自己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问。 “送你去剧组。”盛檀非面色不改的答:“你刚刚说什么,死不死的?” “没有,你……你听错了。”梁冉冉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笑着问:“你不用回去吗?最近不忙?” 同样是总裁,她家老头子忙的一天天不着家,可这盛檀非怎么每天跟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似的到处游荡,真是太奇怪了。 “嗯,还好,等送你去了剧组,我就走。” 梁冉冉这才发现他们的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车,显然就是盛檀非之前的车,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要是忙的话,没必要来送我的,反正挺近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关系,不忙。”盛檀非悠然回答:“倒是那个陈肃和赵璇,两个人挺奇怪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到岁数了。”梁冉冉笑着说,心说,盛檀非怎么这么八卦?这种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吗?居然也来问。 “哦,原来是这样。”盛檀非意味不明的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没有再多言语。 梁冉冉咬了唇,也不知道刚刚盛檀非听到了什么没有,不过就算听到了应该也没什么吧,正常人应该不会想到附体重生这种事情,除非……他小说看多了! 梁冉冉安慰着自己,渐渐的放了心,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此时,盛檀非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的难受,他看过梁冉冉的调查资料了,自然知道这姑娘外表柔弱内里却很坚强,可想不到一向坚强的她,居然会说出来“那个时候死掉就好了”这样的话。 陈肃对她来说就这么重要? 失去了陈肃她就连命都不想要了? 她得多傻才会有这种念头。 一想到梁冉冉为了陈肃连命都不想要了,盛檀非就嫉妒的要命,果然,那个岛的建设进程还是要加快的! 我有分寸 夕阳西下。 残阳将丛林染成了如血的红色,在那影影绰绰的彩霞之中,一身狼狈的女人望着不远处的男子,双眼泛红却固执的不肯落泪,她的唇倔强的抿着,痴痴的将他望着。 这一刻,她的眼睛里没有了战火纷飞,唯有面前的男子。 这一刻,他的眼睛里也唯有她,眼神坚毅勇敢又不失温柔。 正是铁血军魂不失柔情。 “ok,卡。” 云耕耘一喊卡,卫遥立刻跑了过去,帮梁冉冉摘身上的装备。 那枪可是仿真的,重量就好几斤,已经在身上挎了一天,都在肩膀上勒出痕迹了。 “冉姐,这边。”卫遥拽着梁冉冉往休息的地方走。 梁冉冉走了几步,似有所感,又回头看了一眼萧溯黎。 萧溯黎依旧在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包涵了太多的情意,她看得懂的,看不懂的,太多太多,无法分辨。 转身的一瞬间,梁冉冉忽的心头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萧溯黎,你没事吧?”苏颦走了过来,担心的看着他。 “没什么。”萧溯黎悄悄拭去眼角的泪花,转身走去自己的位置。 苏颦远远的看了一眼梁冉冉,见她也在悄悄抹泪,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萧溯黎一出道就遇到了梁苒苒,一见钟情,一部戏下来就拍出了感情,那个时候真是如胶似漆,恨不能去领证。 可后来梁苒苒忽然就嫁人了,那之后萧溯黎颓废了一段时间,苏颦一度认为,萧溯黎可能就此一蹶不振,所幸盛世看他形象不错,愿意捧他。 萧溯黎能有今天除了他兢兢业业的努力,跟盛世也有着不小的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萧溯黎一直留在盛世的原因,除了资源好,更有一部分是感激,如果没有盛世,也就没有今天的他。 原本苏颦觉得萧溯黎愿意留下也挺好的,可现在她又开始担心了。 梁冉冉回盛世了,以后俩人见面的机会肯定很多,看刚刚这神情,很难说俩人会不会有旧情复燃的可能性。 虽然梁冉冉现在的口碑在转好,可她毕竟有老公,要是萧溯黎跟她传个绯闻什么的,那萧溯黎之前留给别人的好印象肯定会立刻崩塌,这件事会成为他的一大污点。 苏颦了解萧溯黎,看似云淡风轻,却从来没有放下过,她想了想,快步追上了萧溯黎,她还是得劝萧溯黎,离梁冉冉远点。 《兵王》顺利杀青了。 晚上杀青宴也在一片和谐之中度过,梁冉冉被敬了几杯酒,已经是醉意朦胧,看众人仍旧有敬她的意思,梁冉冉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包厢。 萧溯黎眼角余光瞟到梁冉冉离开,也站了起来,准备跟出去。 “萧溯黎。” 刚刚走到门口,苏颦就出现在门口,拦住了他。 “你要去哪?” 萧溯黎面色不改的回答:“洗手间。” 洗手间? 不,他是去找梁冉冉。 苏颦太了解萧溯黎了,他一个眼神苏颦就能明白他的意思,萧溯黎虽然面色不改,表现的很是镇定,可他的指尖却不自觉的搓了搓,这是他在说谎时候惯做的小动作。 苏颦摇了摇头:“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 “我真的只是想去洗手间而已。” “那好,我陪你去。”苏颦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 萧溯黎皱眉看着苏颦。 苏颦丝毫不让,严肃的说:“你别忘了,之前剧组确定你和她是男女主的时候,媒体就流出来很多传言,当时就已经对你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要不是想给你转型,我肯定不同意你演这部电影。” “颦姐。”萧溯黎也严肃了起来,认真的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靠近她?你别忘了她已经嫁人了,如今她忽然复出,风言风语也多了很多,很多人都猜测她老公可能去世了,甚至也有人猜测,梁冉冉身后的金主另有其人,但结果无论是哪一种,你跟她沾上都没好处。” “萧溯黎。”苏颦认真严肃的说:“我认识你近十年了,合作也有五六年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我知道你对她有感情,可越是如此,你就越应该避嫌,你真爱她就不该再把她往深渊里推,她的口碑好不容易上来一点,如果现在传出来绯闻,毁掉的不止是你,还有她。” 萧溯黎已经很久没见苏颦这么严肃的跟自己说过话了,上一次她这么严肃,还是在她刚成为自己经纪人的时候。 “颦姐,你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 “那就不要拦着我,你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这件事会造成什么影响,就算我真想把她追回来也不是在现在。” “你还真想追回来?” 萧溯黎不想隐瞒什么,就笑着说:“放心,颦姐,我比你更爱她,我明白怎么做对她才是最好的。” 他跟梁冉冉合作了两部戏,且都有感情纠葛,他若真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梁冉冉,恐怕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可他不希望梁冉冉受到伤害,当年,是梁苒苒不断的鼓励他,给他打气,给他创造机会,他才能走到如今的高度,他不希望自己成为梁冉冉的累赘,更不希望看到她为自己而受伤。 “你既然知道……” “我有分寸。” 萧溯黎没有再多言,迈开腿径直走了。 “萧溯黎……”苏颦望着萧溯黎远去的背影,无力的叹了一口气,他这个人性子温和,面上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看似什么都不在意,是个很好安排的人,实则内心自有坚持,在别的事情上都好说,一旦涉及了梁冉冉,就会固执的很,任凭别人怎么劝都不愿意回头。 要她说,为了一个梁苒苒,何必这么深情! 当初是梁苒苒先嫁了人,背叛了他,他就算真的喜欢,那执着了这么多年,也该对得起这份感情了,现在各有各的生活,又何必再自找不痛快。 萧溯黎甩开了苏颦,径直来到门口,果真看到梁冉冉正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她似乎很喜欢这里,他经常看到她晚上坐在这里看星星。 他举步,正欲走过去。 却见两个男人快速的走向了梁冉冉…… 我就放心了 山里空气清新,和城市里的感觉丝毫不同,尤其是夜里的时候,不冷不热,十分舒适,除了有点蚊子,一切都好。 小镇上人烟不多,因为地处偏僻,镇子上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只有老人和孩子,这都是喜欢早睡的群体,是以每到夜里,这里都是十分安宁的,安静的只能听到虫鸣和蛙叫。 梁冉冉坐在台阶上,感受着夜风微拂,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只觉得身心舒畅,心情无比的好——这种宁静真是不可多得。 “嗨,你是梁冉冉吗?” 梁冉冉抬眸,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面前,不认识,但是眼熟,她记得是这几天来这附近探险的驴友,他们也住在这家酒店里,这家酒店主要依靠的就是这些驴友,否则开在这种地方,恐怕早就开不下去了。 “真的是你,真人比网上看还要好看,你能给我签名吗?” “我给你签名?”梁冉冉指着自己,不敢置信。 她在网上都被人骂死了,居然还有人找她要签名,不怕被人揍吗? “对啊,你不知道,你踹教育局长那件事已经在网上传开了,我们都佩服你,能跟局长尥蹶子……不是,勇于反抗,绝对是个女英雄,现在网上好多人都支持你!” 梁冉冉笑的有些赧然,前段时间警察还想抓她,想不到这么快她又成了女英雄。 “您太过誉了。” “一点也不过,我们真的是喜欢你,你看我还有你的照片呢。”他说着拿出来个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小照片,那上面的梁冉冉还是黑长直的清纯造型,照片已经泛黄,估计也有好多年了,她翻过来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 驴友不好意思了:“我当初看你拍的戏,就喜欢上你了,可我一直也没弄到你的照片,后来你又……我就一直珍藏着这张照片,我相信你这么美,肯定不是坏人。” 他的目光正直而肯定,不像是那种猥琐小人。 梁冉冉虽然觉得有点好笑,还是接过来笔,在那张旧杂志照上签了名,真诚的说:“谢谢你。” “说谢谢的该是我。”驴友小心的把照片塞回去,喜滋滋的看着:“亲笔签名。” “不对,应该我谢谢你,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骂她的人很多,支持她的人很少,这世界上的人,但凡是个人,有点感觉的,谁不希望有人支持,有人信任?所以梁冉冉很感激。 “我会一直支持你的。”驴友说完,心满意足的跟同伴走了。 隐约还能听到他和同伴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姑娘一看就是好人,你们以前都误会她了……”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其实对于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男人的接触,她还是多少有点不太习惯的。 “恭喜你,终于有粉丝了,还是铁粉。” 梁冉冉回首,笑了笑:“你也出来了?” “敬酒的人太多了。”萧溯黎笑着回答,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温柔,仿佛刚刚苏颦的规劝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一点痕迹。 “的确有点多。”梁冉冉揉了揉疼痛的额角,只觉得突突直跳,很不舒服。 这次杀青宴虽然不像上次有人故意为难她,但是这次她和剧组的人相处的特别好,所以大家都带着几分善意过来敬酒,一口加一口,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如果实在不想喝的话,可以提前换成水。”萧溯黎笑着小声提醒。 梁冉冉想起上次他给自己换酒的事情,忍俊不禁:“谢谢你,上次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就惨了。” “这么说的话,我倒是忘了问你,上次那伤怎么样了?”萧溯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没事,皮外伤,不是什么大事。”梁冉冉满不在乎的回答。 伤到需要去医院缝针,居然还说不是什么大事,想当初撞个桌角都要眼红的人,如今竟然对伤口毫不在乎,这五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这种话。 萧溯黎往她身边挪了挪,想要凑近去看看她是否故作坚强,可梁冉冉神情淡淡,并没有丝毫的不对劲,甚至在察觉到他看自己的时候,梁冉冉还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陌生之中夹杂着一种感激。 如果不是梁冉冉演技太好,就是她真的认为无所谓。 看到这样坚强的梁冉冉,萧溯黎心中更不是滋味了,低声问:“苒苒,你幸福吗?” 梁冉冉一愣,心头微微的囧了一下,心说,难道影帝也跟别人一样喜欢八卦,否则怎么问这么私人的问题? “还行,挺好的。”梁冉冉笑着回答。 “那他对你好吗?”萧溯黎又问。 梁冉冉心里持续的囧来囧去,老头子对梁苒苒好吗?她哪知道,她都没见过老头子! 不过从生活起居方面来说,对她也算不错啦,至少没亏待她和盛宝宝。 “还好……”梁冉冉不经意的一回眸,却对上了萧溯黎略带忧伤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温柔,但是里面却含着些许忧伤落寞,梁冉冉心头一震,半醉半醒之间耳边忽然响起了秦悦薇的话。 ——你的孩子是萧溯黎的 ——萧溯黎说的,亲口说的。 梁冉冉当时只觉得这件事是无稽之谈,是秦悦薇胡说八道的,可现在迎着他的眼睛,面对如此深情的一双眼,她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也许秦悦薇不是胡说八道的! 梁冉冉强自镇定:“我老公对我很好,要星星不给月亮。” 老公? 竟然说的如此顺口,而且语气还这么温柔骄傲,那幸福感好像都要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了。 萧溯黎心头一疼,他这辈子都没听到过这么令人心碎的话。 “真的好?”他生怕是骗他的,追问道。 梁冉冉害怕他此时的眼神,但不敢躲闪,她迎着那双眼睛说:“真的好!” 萧溯黎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当年分手之后,梁冉冉换了手机号,两人也彻底的失去了联系,他一直不知道梁冉冉嫁的人是谁,偶尔看到梁冉冉的消息也是从网络上,从微博上,她更新的自拍中总是微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从中体会到些许落寞。 但是细细想下来,梁冉冉这些年作的厉害,几乎可以说是娱乐圈最作的女人,可就算这样,他们也没有离婚,由此可见,那男人对她也是真的好吧。 萧溯黎红了眼睛,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就好,我就可以放心了。” 静若处子,动如风兔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飞机在南江市的南云机场降落。 梁冉冉背着自己的小包,随着人群往外面走去。 “那是不是梁冉冉啊?”有人小声议论。 “看着像。” “不会吧,梁冉冉是明星,明星怎么可能这样就出门了?也太休闲了,肯定只是长得像而已。” “还扎着马尾辫,这装扮也太平凡了。” “看着像是十七八的学生,不像是梁冉冉,肯定是咱们搞错了。” 梁冉冉听到前面本是有点郁闷,心说,身为演员难道连穿运动装的权利都没了?这要求也太严格了。 听到后面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但凡是个女人没有人不愿意被人说自己小的! 梁冉冉也不能免俗。 取了行李,随着人群往外走,刚刚走出来,面前就呼啦围上来一群人,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镁光灯连连闪烁。 一个话筒怼到了梁冉冉的脸上。 “梁冉冉,请问你对之前踹教育局长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梁冉冉,教育局长现在正在被调查,你看到了开心吗?” “梁冉冉,现在网友都称你为正义使者,你怎么看?” “梁冉冉……”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出现,瞬间就把梁冉冉给砸懵了,她放眼望去,只见整个出口都被记者堵住了,黑压压的一片,跟一大片蚂蚁似的。 心说,这么多记者也太夸张了吧。 “不好意思,记者朋友还请让让!”赵绵迅速的冲了过来,一巴掌拍开了那个话筒:“真不好意思,我们现在不接受采访!” 她说着还瞪了梁冉冉一眼,让她武装一下,她还不愿意,刚出门就被人堵住了,这下完蛋了。 然而那些记者好像没听到,疯了一样继续往前挤,有镜头都要呼到梁冉冉脸上了,梁冉冉镇定自若的看着他们,大眼睛在身前的那些记者身上扫过。 众人皆是一愣,这些人都是各个娱乐周刊的记者,平时拍明星,采访明星的时候简直就是一窝蜂的往前冲,恨不能把话筒塞人嘴里让人说话,他们见过的明星也多,有的人闷头走路不说话,有的人带着保镖开路,有的人不厌其烦也会回答两个问题,以作敷衍。 但是梁冉冉不同,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一点点的难堪,她身形笔直的站着,任凭他们提问和拍照,她就像是疾风骤雨中的小树苗巍然不惧,不折不弯。 众人如同苍蝇一般嗡嗡了一阵,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只有镁光灯时不时的闪过,记录一张梁冉冉的静态照片,她简直就像是个人体模特,任凭你们拍照,我自巍然不动。 拍了一段时间,众人都有点累了,任凭是谁举着话筒,扛着摄像机这么久有的胳膊酸,肩膀疼。 正当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梁冉冉忽然动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 众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梁冉冉继续向前,众人继续后退。 直到他们退到了路边,退无可退。 众人齐刷刷的看着梁冉冉,有人想要提问,刚开一口,梁冉冉就转眸看了她一眼。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纯洁的眼神,那双眼睛如同栗色的琉璃珠子,没有一丝丝的人间烟火气,女记者心脏突突乱跳,到嘴边的问题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梁冉冉再次扫视了众人一眼,忽然一转身,一个箭步冲向了路边的车,那矫健的身姿当真是静若处子,动如脱兔,速度快到镜头都没捕捉到。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汽车一阵轰鸣已经上了路。 “卧槽!”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句,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梁冉冉居然突破了他们的层层包围跑掉了! 现场响起了一片“卧槽”的声音。 想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记者,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耍过,这一波操作简直太出乎预料了! “冉冉,你速度够快的,我手机都没捕捉到你。” 宋媚早几天就回来了,知道梁冉冉今天回来,身为“私生饭”的她,决定过来接机,顺便拍梁冉冉的美照,刚看梁冉冉被围住,她本来想趁机录个像,调侃她一下的,谁知道梁冉冉忽然就冲了过来,那速度堪比博尔特,一个箭步就上了车,快到她都没反应过来。 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录像,只见里面的梁冉冉身形一闪就离开了镜头,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宋媚无语了半晌,但是身为一个“私生饭”,不能没有美照发,她小心的截取了一下视频,将视频中梁冉冉闪身离开镜头的残影截取出来,上传到微博。 附言:静若处子,动若风兔。 梁冉冉刚开始坐飞机,关了手机,等她进了市区才想起来开机,结果一开机就是微博推送,还是她的热搜,标题直接而强悍:梁冉冉静若处子,动若风兔。 瞄了一眼那连人形都看不出来的照片,她转眸幽幽的盯着宋媚,恶狠狠的威胁:“你再敢拍我照片,我就把你喜欢岳霆的事情说出来,昭告天下!” 宋媚:“……梁冉冉,你这样做太阴险了吧。” “静若处子,动若风兔。”梁冉冉戳着照片:“我又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宋媚忍笑,故作委屈的说:“这不能怪我,要怪也是怪那些媒体,他们没采访到你,居然报复你,把你逃跑的视频发上了网……” “还不怪你?这静若处子,动若风兔八个字难道不是你说的吗!”梁冉冉气的恨不能拧她的耳朵:“用我给你微博赚人气,还发我丑照,宋媚,咱们俩完了!” “冉冉,你别生气嘛,我也是为了帮你树立形象吗!你看下面好多夸你的,还有人夸你小机灵鬼呢……” “小机灵鬼?你才是小机灵鬼,我……” 叮咚,叮咚—— 正在这时,梁冉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又是微博的推送,好像又有她关注的什么东西上了热搜! 梁冉冉瞪了宋媚一眼:“这又是什么?” 定睛一看,梁冉冉瞬间瞪大了眼睛,手也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宋媚歪头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一幼园长逼死孤儿寡母。 我们得离开这 房间很黑。 窗帘拉起来,整个房间都笼罩在黑暗中。 梁冉冉把钥匙挂在进门的挂钩上,关了门,小心翼翼的往屋里走。 没有声音。 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很沉重。 “妈妈?” 梁冉冉低声呼唤。 房间里没有人回应,但她知道方音肯定在家。 郭茉莉带着儿子自杀了,从一幢在建的高楼上跳了下来,郭茉莉当场死亡,她儿子因为压在郭茉莉身上还留着一口气,已经送去了医院,正在icu还没醒过来。 因为郭茉莉兜里塞着遗书,上面说他们付不起巨额赔偿费用,只能给梁冉冉抵命。 这件事发布到了网上,经过了一晚上的发酵,再加上有心人的舆论引导,现在整个网络上都是咒骂方音的声音。 方音被网友人肉了,甚至不能出门,一出门就会遇到别人的围攻,甚至有人称方音是杀人凶手。 “妈妈?” 梁冉冉在洗手间找到了方音,她缩在浴帘后面的角落里,浑身湿透,水滴还在不断的从她的头上滴下来,她的衣服上有着花花绿绿的颜料,一看就是被人泼的。 “妈?”梁冉冉试探性的去握她的手。 方音浑身一颤,瑟缩了一下。 梁冉冉立刻扑上去,把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这一刻她好像抱住了全世界,一个颤抖的,害怕的,好像随时要崩溃的全世界。 方音在她怀里瑟缩着挣扎了两下,没能挣扎开,终于还是软在了她的怀里。 “我不知道会这样。”方音哭了起来像是个无助的孩子:“我从来没做过坏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二十岁的时候,爸妈就因为车祸过世了,肇事司机逃跑,一直没有抓到,那个时候还在上学的她,为了赚取生活费只能到处打工,后来她靠自己的努力读完了大学,拿到了毕业证,嫁给了梁冉冉的父亲,梁厚。 那个时候他们的生活幸福了一阵子,可后来梁厚失踪了,警察天天来家里找他,盘问她,就那样过了一年,终于警察不来了,她也知道梁厚不会回来了,她利用调职带着梁冉冉离开了那个伤心地,她以为自己的人生要重新开始了,她可以的带着梁冉冉好好生活,可没想到十年后梁冉冉又车祸去世了。 她强迫自己坚强,不让自己多想,可每每回到家,面对空荡的房子,她总是感觉到无尽的痛苦和悲伤,后来她找回了梁冉冉,她以为是老天眷顾自己,却没想到紧接着她就成了杀人凶手。 她没有杀人,她只是想要一个真正的结果,她只是不想签那个和解协议书,不想让冉冉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她没有要郭茉莉一分钱,也没有想过让他们偿命! 可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她,他们死了,人命债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人命太重了,方音承受不住。 以前口口声声叫她教育专家的网友,忽然改变了方向,她的过往被人扒了个干干净净,她的老公在事故之后消失不见,所有人都说他是畏罪潜逃,网友说她是罪犯的女人,也有着罪犯的头脑,网友不断的攻击她,甚至有极端的人,拿着颜料来泼她,还叫嚣下次要泼硫酸。 她不能出门,她只能缩在家里,她甚至连窗帘都不敢拉开,只能像是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待在这个她以为安全的地方。 梁冉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母亲,她那么的脆弱,简直像是个瓷娃娃一碰就要碎的,她紧紧的抱着她,却也不敢抱的太紧,她小心翼翼又担心害怕。 “妈,没事,有我在呢。”梁冉冉小声说。 砰——咣当! 客厅的玻璃窗应声而碎,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砸开了窗帘,投了进来。 “杀人凶手,谋害孤儿寡母的杀人凶手,罪大恶极!” 窗外,传来了少年嘻嘻哈哈的嘲弄声,自以为正义的叫嚣着。 “这群熊孩子!”梁冉冉愤而起身,却被方音紧紧的抓住了手腕。 “不要去。”方音害怕的哆嗦着,用力的摇着头:“冉冉,不要去,很危险。” 她已经见识过人失去理智的模样,他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样的,他们在乎的只是自己看到的真相,他们在网络上肆意的攻击她,曝光她的手机,曝光她的地址,她的手机被人打爆了,门上被人涂上了红漆,她早上出门想去幼儿园,竟然被不理智的家长泼了一桶颜料。 虽然也有相信她的声音,也有在帮着她的人,可那些声音,那些人更像是沧海一粟,好像一夜之间她就犯了众怒,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成了所有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她已经失去过梁冉冉一次了,不能再失去她。 为了安抚妈妈,梁冉冉没有离开,她俯身抱着方音,感受着她身上冰凉的冷意,那种冷像是窗外凛冽的秋风,又像是冬日寒凉的冰雪,她用力的咬着唇,半晌,她说:“妈,我们得离开这!” “离开这?”妈妈喃喃的重复着她的话,如同一个无神的木偶。 梁冉冉扶着她站起来,让妈妈坐在小板凳上,回去给妈妈找了一身替换的衣服:“妈妈,你洗个澡,换身衣服,我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这就走。” “冉冉?”方音紧张的抓住梁冉冉的胳膊,生怕她走掉。 “妈妈不用担心,我只是去收拾东西而已,您好好洗个澡,准备一下,好吗?” 梁冉冉又安抚了妈妈一会,这才起身去收拾东西,简单的几身衣服,护肤品,床头柜里的书。 书一拿出来,一张纸片从书里飘了出来,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爸爸妈妈在梁冉冉在中间,照片的清晰度不怎么高,因为是自拍,角度也不太好,但是能看出来一家人的相亲相爱。 那是爸爸离开前的最后一张照片,爸爸走后再也没有回来,妈妈知道他不可能回来了,就把那个承载着回忆的手机也丢掉了,可想不到妈妈居然洗出来了这张照片。 她小心的将照片夹在书里,放进行李箱。 咚咚咚,咚咚咚—— 梁冉冉正准备把行李箱提出去,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走掉了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很急促。 一声一声,好像是砸在人的心脏上,敲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梁冉冉谨慎的拿起门边的扫帚,小心的靠了过去。 “方姨,你在不在家?方姨?” 门外传来了燕子的声音,梁冉冉松了一口气,拉开了门。 “方姨,你快走……”燕子一愣,惊呆的看着梁冉冉:“你……你你……梁苒苒!” 第一次见到明星,且是活的,对于年少的燕子来说还是有点震撼的,她一时间也也忘了要提醒的事情,瞪大了眼睛说:“你……你比照片上还好看。” 梁冉冉一头黑线,这种时候是讨论她容貌的时候吗? “发生什么事了?” “哦,方姨呢?让方姨快走吧,小区里来了几个看上去好凶的男人,要进来找方姨麻烦,现在被保安大叔堵在了门口,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梁冉冉当机立断把行李塞进燕子的手里:“这是车钥匙,先帮我把行李搬上车,我们这就走。” 她在来的时候为了甩开宋媚,特意让卫遥帮忙换了一辆车,她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嗯。”燕子没有多想,提着行李就下了楼。 “妈妈?” 梁冉冉敲了敲浴室门。 方音走了出来,她依旧穿着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很颓废,以前那么镇定的妈妈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她来不及多说,拽着方音就往外走:“回家再洗吧,反正是一样的。” 拖着方音下楼,燕子正站在车边,跟她的车相面,行李箱还放在她的脚边。 “燕子,你在干什么?” “宾利,我不敢碰,万一给你碰坏了怎么办?” “……又不是玩具车。” 梁冉冉接过车钥匙,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 燕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就因为不是玩具车才恐怖,这么好的车,划道漆也得不少钱吧?” 梁冉冉没有答话,拽着妈妈上了车,给她系好安全带:“您坐好,我们马上出发。” “哎,你要带方姨去哪啊?”燕子担心的问。 梁冉冉拿出手机:“你的电话是多少?” 燕子如实报上自己的手机号,梁冉冉存上,并且给她打了一下:“存上我的手机号,帮我注意一下家里的情况,都有什么人来,有事及时跟我联系,你要是担心她,想要见她,可以打我电话,现在我要先走了。” “好好学习。”梁冉冉拍了拍燕子的肩膀,嘱咐了一句,这才上了车,开车离开了小区。 燕子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未接来电,有一种梦幻的感觉,她居然有了梁冉冉的电话号码!大明星梁冉冉,现在风头正盛的梁冉冉! 上次方音说梁冉冉给奶奶做饭,她还以为是自己做梦梦到的,没想到真正的梁冉冉这么平易近人,天啊,难以置信。 就在她发呆的这么个时间里,几个男人从小路的那头走了过来。 几人来势汹汹,脸色严肃,看上去很有种黑社会的气质,燕子脸色一变,一溜烟的回了家,关了门,小心翼翼的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面看,就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直奔楼上而去。 燕子拍了拍胸口,心说:幸好方姨已经离开了,否则就被这几个人给堵住了。 梁冉冉开车从小区后门离开,直奔玫瑰山别墅。 妈妈现在是全网嘲,而且很明显是有人在带节奏,她不能让妈妈住酒店,住酒店会更危险,想来想去还是玫瑰山安全。 梁冉冉开车往山上走,时不时的从后视镜看一眼妈妈。 妈妈安静的坐在后座上,脸色灰白,眼底有着浓重的乌青,想来她昨夜没有睡着。 想也知道了,妈妈是个心软的人,路上遇到个乞讨的孩子,明知道是骗子,也要给人钱,她一直用善意来对待这个世界,可世界却待她以恶。 如今两条生命压在她的肩膀上,她自然是无法承受的。 “妈,你不用担心,凡事有我。”下了车,梁冉冉扶着方音的手臂往屋里走:“你放心,那些人找不到这里来,有我在他们也伤害不了你。” 方音没说话,如同失神的木偶一样往屋里走,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忽然就背负了两条人命。 梁冉冉扶着方音进屋,让小霞帮忙去拿车上的行李。 她之前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已经给方音收拾出来了一个房间,梁冉冉直接带着方音走去卧室。 她的卧室在二楼,就在梁冉冉的旁边,那原本是给盛宝宝准备的婴儿房,后来盛宝宝搬到了阁楼去住,那房间就空了下来。 他们走上楼,正在收拾房间的佣人看到了她们,好奇的看着狼狈的方音,有人低声议论起来,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老管家得到消息赶过来,刚好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声,瘦弱的脸上无比的严肃:“这跟你们没关系,闭紧你们的嘴巴。” 众人不敢再多言。 “您先坐下休息一下,我去给您准备热水。” 梁冉冉放了一浴缸的水,兑成合适的温度,出来的时候,方音依旧呆呆的坐在床边。 小霞已经把行李提上来了:“太太,需要我帮忙吗?” 梁冉冉想了想:“让厨房那边准备点饭菜,要清淡一点的。” “嗯。”小霞走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梁冉冉没有再多劝说,态度强硬的拽起方音进了浴室,把她塞进浴缸里。 水很暖,方音冰凉的身体渐渐的暖了过来。 梁冉冉就像是小时候母亲照顾她一样的帮母亲洗头,给她擦洗身体。 这一刻,方音仿佛成了一个孩子,梁冉冉才是母亲,她轻轻的揉着溅在她脖子上颜料,丙烯颜料,并不太好洗下来,脖子上的肉又很细嫩,稍不注意就可能在上面留下痕迹,所以她揉的很小心。 见妈妈始终呆呆的坐着,梁冉冉终于还是长叹了一声,低声问:“妈妈,你有没有想过,今天的事情很奇怪?” 方音没有答话。 梁冉冉继续说:“事情发展的太快了,很明显有人操作的,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到底是谁?” 有点苦 夜深人静。 梁冉冉开着车直奔市一院。 郭茉莉的儿子张宇阳正在这里住院,刚刚医院打电话来说,他的病情恶化了。 从十几层楼跳下来,郭茉莉当场死亡,这孩子能存着一口气已经算是万幸,梁冉冉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给医院打了电话,让他们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回来这个孩子,至于费用,由她来出。 在印象里,梁冉冉觉得郭茉莉并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也许这件事是另有隐情,目前还吊着一口气的张宇阳就是她能找到的唯一的一个知情者。 “孩子怎么样了?” 梁冉冉到医院的时候,靳泽明正在医院等她,两人一同往大楼内走去。 “不太好,他落在了郭茉莉的身上所以才保住了一条命,但是身上依旧好几处骨折,颅脑内有块淤血压迫了神经,虽然进行了紧急手术,但是醒来的希望不大。” 梁冉冉脚步一顿,问:“你出手都不行?” 靳泽明无能为力的耸了耸肩:“这孩子太小了,我目前能做的事情就是尽全力救他,但是病人能不能挺过来,有的时候不止要看医生,还要看病人。” 两人上了电梯。 梁冉冉问:“这次是怎么回事?” “颅压升高,出现了暂时的休克,医生正在抢救。” 梁冉冉在icu见到了张宇阳。 张宇阳浑身缠满了绷带,脑袋也缠着绷带,绷带上都带着血,看上去比当初的冯菲菲还要惨一些。 医生护士正围在他身边忙碌着,又是输氧又是做心肺复苏。 他只有十来岁的样子,据说家里除了郭茉莉也没有别的亲人了,所以这里也没人来看他,看着孩子这么脆弱无依的样子,梁冉冉很心疼,十岁的孩子懂什么,却因为这件事变成这样,吃苦受罪不说,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话又说回来,醒过来了又能怎么样?孩子这么小,没了爸妈也就没了依靠,到时候他又要怎么样? 梁冉冉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很快就会来给他会诊,放心,不会有事的。” 盛檀非走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 “嗯,顺路。”盛檀非笑了笑,半个月不见,梁冉冉黑了,也瘦了,显然是在那地方历练的有些辛苦。 “这边不用担心,我会让人看着他的,早些回去休息吧。”盛檀非劝道,原本这件事是不需要梁冉冉亲自跑一趟的,可靳泽明事多一个电话过去,梁冉冉就赶过来了。 梁冉冉没有回去,反倒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她想到了妈妈说的那些话,心里多了几分堵塞。 原来早在十年前,爸爸失踪之后,妈妈就发现有人在监视他们,她之所以要带着梁冉冉离开原来的地方,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件事。 梁冉冉刚出事的时候,她也以为只是意外,可后来在一次祭拜的时候,她在梁冉冉的墓碑下发现了一些东西,她才开始怀疑那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妈妈还告诉她,爸爸也许并没有去世,甚至他可能一直留在他们身边,只是不能现身而已。 梁冉冉不知道这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说只是妈妈的幻觉,因为这十年以来,她从来没有感觉到爸爸的存在,再说,如果他真的存在,他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吃那些苦,受那些罪吗? 不,爸爸肯定不会的。 “有烟吗?借我一根。” 盛檀非无声的看着她,用眼神询问。 梁冉冉仰头和他对视着,纯净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倔强。 沉默了片刻,盛檀非说:“这里是医院,不能抽烟。” 梁冉冉失望的垂了眸,她从来没抽过烟,活了二十多岁了,她一直规规矩矩的将自己框在一个框子里,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逾矩一次,却不肯给她机会。 “跟我来。”盛檀非握住她的手,上了电梯。 电梯一层一层的上升。 两人爬上了医院的楼顶。 夜幕中,楼顶安静极了,仰头看去,天空中满是星星。 秋风瑟瑟,凉意裹了上来。 梁冉冉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盛檀非抽出一支烟递给她:“在这抽没人管的。” 梁冉冉默然了一下,接过来叼在了嘴里,闻到了一股清冽的薄荷味,她皱了皱眉,但是并没有打喷嚏的欲望。 唰—— 火焰从打火机里跳了出来,映照着她精致的脸颊,半明半暗。 梁冉冉凑上去点烟,却怎么也点不着。 真奇怪,之前看别人抽烟都是一点就着的,她怎么就点不着? 盛檀非也不着急等她慢慢的点着。 梁冉冉点了半分钟,依旧没能点着,她生气了,人倒霉了连烟都欺负她! 打火机的热度已经烫了起来,盛檀非决定不为难她,也不为难自己了,从她口中拿走了烟,叼在自己嘴里。 梁冉冉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根烟,她刚刚叼过了,盛檀非怎么…… 唰—— 蓝盈盈的火焰从打火机里跳跃出来,如同一个小型的火炬,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映照的越发的俊美绝伦,半明半暗之间竟有一种难掩的美,如同那坠落人间的妖蛊惑人心。 火焰转瞬熄灭,他歪头吐出一口烟雾,这才把烟递到了她的唇边:“试试?” “可是你刚刚……” 梁冉冉话音未落,烟已经被塞进了嘴里,她下意识的叼住,烟草的味道迎面袭来,不同于之前的清冽味道,而是一种很难言的味道,直冲她的鼻腔和呼吸道,喉咙被呛的一阵发痒,梁冉冉拿开烟,捂着嘴用力的咳嗽了起来。 盛檀非笑吟吟的欣赏着她的窘迫模样,问:“感觉怎么样?” 梁冉冉瞪了他一眼,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不着调了,自己抽完了还往她嘴里塞,这不成了…… 她扫了一眼烟头,俏脸红成了苹果。 所幸这里黑,他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梁冉冉垂眸看着手指间的闪亮一点,再次拿起烟放在了嘴边,缓慢的,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 “怎么样?什么感觉?”盛檀非眨着眼睛问。 梁冉冉缓缓吐出一口烟来,低声说:“有点苦。” 谢谢你 烟味一点也不好闻,尼古丁的味道让她口中泛起苦涩。 她上学的时候是个三好学生,工作之后是个温柔老师,因为是在幼儿园工作,她的身上是绝对不允许有这种味道的,她从未抽过烟,以前也没想抽烟,今天却总想做一个别人口中的“坏女孩”。 当然这种念头也不过转瞬即逝,自小养成的自律性,不许她成为那样的人,更不许她自甘堕落。 “盛檀非,你说,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男人会狠心抛下妻女,甚至眼睁睁的看着妻女受苦也不愿现身?” 盛檀非想了想,猜测道:“应是迫不得已吧。” 迫不得已? 梁冉冉吸了一口烟,烟雾呛的她想要流泪,她小声说:“对,肯定是迫不得已的。” 爸爸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抛下她们不管,肯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才必须这样做的。 梁冉冉相信他,也宁愿这样相信。 烟气在眼前渐渐的散开了,梁冉冉摁灭了烟头,一支香烟她并没有抽几口,她还是不喜欢这种味道。 “要再来一根吗?”盛檀非问。 梁冉冉摇头,一支烟虽然没抽几口,却让她出现了一种喝酒之后的沉醉感,可她并不喜欢这种沉醉感,她喜欢清醒,正如当时爸爸失踪,她遭受欺凌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躲避,而是反抗,她要清醒的活着。 只有活的清醒了,才能做出最有利自己的选择。 “谢谢你,盛檀非。” 也许是香烟醉人,也许是这夜色迷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踮起了脚尖在他的唇角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是轻柔的羽毛划过了他的心尖。 他伸手一揽。 她却稍一弯腰从他的身边逃开了。 “我先回去了,医院这边就拜托你了。”梁冉冉转身快步下了楼,她跑的很快,几乎一溜烟就没了影。 盛檀非没有追,他站在楼顶边缘,远远的望着她的车消失在医院外的马路上,指尖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唇角,满意的笑了。 梁冉冉回到家,方音的房间还开着灯。 她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看到盛宝宝正坐在床边用小小的声音讲着故事,妈妈已经躺在床上沉沉睡着了。 盛宝宝抬头看到梁冉冉,眼前亮了一下,丢下故事书就跑了过来:“妈妈。” 梁冉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给妈妈掖了掖被角,收拾了故事书,关了灯。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觉?” “我看园长外婆很不高兴,我想哄她开心。”盛宝宝乖巧的说:“妈妈,园长外婆怎么了?” 梁冉冉蹲下来,认真的说:“园长外婆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很麻烦的事情,所以她心情不太好。” “是因为小胖的妈妈用颜料泼她的事情吗?”盛宝宝问。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很多很多的原因。” 盛宝宝抿了抿红唇:“小胖妈妈平时不这样的,她以前还给我糖吃呢,小胖人也很好的。” 小胖? 梁冉冉想了想:“你说的是哪个小胖?” “就是跟我一个班的那个胖胖的小女生,长得跟个福娃似的,叫什么福。” 福娃? 梁冉冉立刻想起了那个总喜欢穿一身红衣的小姑娘,她似乎特别喜欢红色,几乎每件衣服都是红色的,穿起来就像是个过年时候的那种福娃。 “唐芙?” “对对,就是她。” 这不可能。 如果说泼妈妈的是别人,梁冉冉还能理解,但是唐芙的妈妈是绝对不可能的。 唐芙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上面还有个哥哥叫唐远,唐远上幼儿园的时候,他们家的生意刚刚起步,那个时候他的爸妈都忙,妈妈除了在学校帮他们带孩子,有的时候还会当免费保姆,经常带着唐远回家吃饭,哪怕在唐远上小学之后,也经常去他们家吃完饭,唐家的两口子对妈妈也是多有感激,一直到现在逢年过节都会过去看妈妈的。 梁冉冉不能想象邹珍珠会这样对妈妈,这不是她认识的邹珍珠。 “妈妈?你怎么了?” 梁冉冉压下心里的奇怪感觉,摇了摇头:“没事,今天时间晚了,你先上去睡觉。” “妈妈,你别担心园长外婆,她不会有事的。”盛宝宝安慰着梁冉冉。 梁冉冉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妈妈知道了,谢谢宝宝。” “那妈妈……”盛宝宝拽着她的手:“我刚刚陪了园长外婆,你现在能陪我睡觉吗?” 他眨巴着一双纯洁的大眼睛看着梁冉冉,恨不能把人的心给看化了。 “我说呢,你今天这么乖,既帮我照顾方园长,又哄她睡觉的,原来是在这里等我!”梁冉冉亲昵的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妈妈~”盛宝宝晃了晃她的手。 “好啦,我陪你。”梁冉冉抱起盛宝宝往阁楼走去。 盛宝宝抱着她的脖子:“妈妈,我好想你,我两个月都没见你了,爸爸他自己……” 梁冉冉奇怪的看着他。 “妈妈,我好爱你。”盛宝宝差点说漏了嘴,连忙改口,抱着梁冉冉的脸亲了两口。 “你想爸爸了?”梁冉冉问。 盛宝宝缓慢的点了点头:“嗯。” “别着急,你爸爸说过了年就会回来了。” 嗯? 过了年? 他没听爸爸说这件事啊。 难道爸爸已经有了什么新计划? 梁冉冉看他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问:“怎么了?” “没事。”生怕被梁冉冉看出来,盛宝宝一滑从她的身上下来,跳上自己的小床:“太好了,过年爸爸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就一家团聚了。” 他挂着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在床上蹦来蹦去。 梁冉冉摇了摇头,从书架上挑书:“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我要听三只小猪。” “好,我们讲三只小猪。” 梁冉冉搂着盛宝宝缩在温暖的灯光下讲起了三只小猪。 窗外北风呼啸,秋风将枝丫吹得咯吱作响。 砰—— 水晶烟灰缸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一群废物,眼看鱼要出来了,你们把饵丢了,去找,立刻给我去找!” 了解情况 天色不错。 梁冉冉早起送盛宝宝去幼儿园。 方音也坐在后座上,她想去幼儿园看看。 要梁冉冉说,现在能不去最好不去幼儿园,毕竟连邹珍珠都用颜料泼妈妈了,谁知道后面会出什么事? 到了学校门口,梁冉冉叮嘱了方音待在汽车里不要出来,自己先带着盛宝宝去里面打探一下情况,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妈妈想要去学校的话,到时候再去。 “朱老师。”梁冉冉熟络的跟朱晓打着招呼。 “来了,宝宝快进去吧。”朱晓招呼着一旁的生活阿姨带盛宝宝进了教室。 “你还好吧?”梁冉冉担心的打量着她,朱晓的脸色比妈妈好不了多少,苍白的如同一张纸,眼底还有浓重的乌青,显然这几天过得很糟心。 “我没事。”朱晓摇了摇头,又看到有人进来了,就忙迎着去接孩子。 梁冉冉也在一旁帮着接,她以前常做这种事情,做起来很是熟络,好多家长她也认识,接孩子的时候还能聊两句。 家长都挺稀奇的,但看她又是明星,就更觉得稀奇了,有不着急上班的,还找两个拍了几张合影。 等孩子们都入了教室,开始上课了。 梁冉冉这才得了空,问:“今天小胖没有来?” 朱晓讽刺一笑:“她?她还有什么脸来,她就算来了,我也要轰出去!” 学校的学生,方音哪个不是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平时也是能帮一个是一个,而这其中又数帮着他们家最多,邹珍珠却恩将仇报,居然用颜料来泼方音,要是换成别的家长,不了解方音也就算了,可她平时跟方音一口一个姐妹的,现在方音出事,她第一个就做出这种事情来,怎么能不让人寒心。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梁冉冉问,具体经过她不知道,总要了解透彻才好下结论。 朱晓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了,还不是之前那是闹的,昨天早上的时候,方园长来上班,邹珍珠忽然就拿着一桶颜料走了过来,全都泼在了方园长的身上,还说让方园长主动辞职,说她这样的人不配为人师。” 她说着红了眼睛:“这方园长也是可怜,女儿去世才两三个月,她又出了这种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我听说教育局那边已经给她出了处分,很快就会公布出来了,可能是要撤职。” “邹珍珠没有说为什么要泼吗?” “为什么,能为什么!那就是个墙头草,两面倒,之前园长愿意给她照顾孩子,她就跟园长关系好,现在看园长不行了,被人骂了,她担心自己被波及,所以就赶快跟园长划清界限!”朱晓摇了摇头,咬牙恨道:“真不是个东西!” 是应为这样? 可她印象中的邹珍珠并不是这样的人。 邹珍珠人如其名,就像是一颗圆润的大珍珠,身宽体胖,还白净。 她以前每次见到梁冉冉都是笑吟吟的,那种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很舒朗的那种笑。 而且他们之前逢年过节都会过去看妈妈,人也挺实在的,并不像是那种奸诈之辈,就连唐远,也好几次说要认妈妈做干妈,将来等梁冉冉嫁出去了,要给妈妈养老,当然这话他们都是当玩笑来听的,只当是童言无忌。 可这一个人的家庭什么样,孩子是会耳濡目染的,他小小年纪能说出来这种话,想来家庭教育也不差,至少父母不是那种劣性人。 只是想不到……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梁冉冉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朱晓扫了一眼办公室的窗户,看四下无人这才小声问:“方园长是不是你给藏起来了?” “你说什么呢?”梁冉冉这段时间演戏多了,很有心得,就笑着左右看看:“藏起来了?藏哪了?” “你别跟我装傻,园长出了这么大的事,别人都远离园长,偏偏你过来问,这还不说明问题?”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我八卦?”梁冉冉笑着问。 朱晓看她没有丝毫要透露的意思,叹了一口气:“你不承认也好,我只是想要嘱咐你,如果真的是你带走了园长,请你保护好她。” “为什么这样说?难道她有什么危险?” 朱晓凑过去,小声说:“我之前看到有人在我们园附近转来转去,我还在园长的楼下看到过他,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意图,但我看他反正挺可怕的,尤其是那眼神,特别的可怕。” 有人跟着妈妈,还在他们楼下转悠? “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一个人。” 一个人! 难道…… 妈妈的感觉是对的? 朱晓见她若有所思,连忙问:“你是不是见过他了?” 梁冉冉摇头:“没,我只是在想,一个人能做什么。” “一个男人跟个跟踪狂似的跟着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梁冉冉想了想:“对了,你的电话号码。” 她输入了朱晓的电话,给她打了一下:“如果学校有什么事,你记得通知我一声。” 至此,朱晓确定方音绝对是被梁冉冉给藏起来了,她握着手机:“对了,昨天晚上的时候,警局的人找过我。” “警局的人找你?” 朱晓颔首:“他们找我问方园长的下落,好像是跟案子有关系。” “警局来的人是谁?” “陈肃和赵璇。”朱晓撇了撇嘴,她有眼睛,也看得到,赵璇对陈肃那态度,早就超过了同事关系,俩人关系暧昧,查案还不忘了在她面前秀恩爱,可把朱晓给恶心着了。 梁冉冉对两人在一起一点也不意外,反正自从那之后,俩人好像也成了连体婴儿,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已经决定抛下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如果警局的人再来找你,你就跟他们说人在我这里,如果想要见的话,请他们派别的警官过来联系我。” “嗯。” 虽然郭茉莉口袋里放着控诉方音的纸条,可他们毕竟没有证据能证明方音是嫌犯,所以方音现在还是自由的。 梁冉冉打听完了事情,起身离开了学校,刚刚走到校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正在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那白白的面皮,还有圆咕隆咚的身材,简直就像是两个大珍珠摞在了一起! 遇到邹珍珠 邹珍珠! 梁冉冉看到了邹珍珠,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邹珍珠看到梁冉冉,下意识的就跑! 她身宽体胖,吨位厚重,梁冉冉身材苗条,身轻如燕,她跑起来实在不是梁冉冉的对手,还没跑几步就被梁冉冉给抓住了。 “哎呀,你放开我,你抓我干什么啊!”邹珍珠着急的说:“放手。” “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什么鬼鬼祟祟,我女儿在这上学,我来看看不行吗?你是谁啊,我认识你吗!”邹珍珠一把推开了梁冉冉,狠狠在自己衣服上抚了两把:“把我衣服都扯皱了。” “你不认识我,你跑什么?” “我……我愿意运动运动不行吗?” 梁冉冉差点被邹珍珠给逗笑了,勾了勾唇角说:“你来找方音的吧?” “你别胡说,我就是过来看看而已。” “她住院了。” “住院?”邹珍珠的脸色一变:“你……你说真的还是假的?你别吓唬我。” “你泼她一身颜料,弄些颜料弄都弄不下来,一撕就是一层皮,她当然得住院了。” “啊?”邹珍珠捂着嘴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这样?我问过老板了,他说这种是纯天然,无毒无害,最容易洗下来的,怎么会这样?她在哪住院?” “这个……”梁冉冉扫了一眼周围:“我可不能告诉你,万一你再使坏怎么办?” “我……”邹珍珠红了眼睛,有口难辨,梁冉冉说的也对,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颜料泼了方音,还有什么资格去关心方音? 方音现在肯定寒心的要命,搞不好她生病也是因为太寒心的缘故。 “我对不起她。”邹珍珠懊悔的说:“我没想到会这样。” 看她这模样,也不像是那种恶意想要伤害妈妈的模样,可她为什么要泼妈妈一身颜料? “你也不用太难过,医生说了,方园长就是怒极攻心,并不是太严重的病,多养养是能好起来的。” “怒极攻心,这么说真是因为我?”邹珍珠捂着脸,又痛苦又懊悔:“我不该这样做,我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情来,我简直禽兽不如。”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梁冉冉最不解的地方。 “我……”邹珍珠欲言又止,咬了咬唇,忽然转身跑了。 梁冉冉这次没有再追她,她看了看时间,妈妈已经在车里锁了快一个小时了,肯定已经着急等她带消息回去。 她回了车上。 方音果真已经着急了:“怎么样?孩子们还好吗?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放心,孩子们没事。” 妈妈不问问自己的事情,第一句话居然就是问孩子。 知道孩子们很安全,她松了一口气:“孩子们没事就好了。” 她担心那些情绪激动的人找不到她,会把目标放在孩子身上,如果那样的话,她就真的难辞其咎了。 “孩子们是没事,可是您……我刚刚问过朱晓了,她说,教育局那边已经下了通知,要撤您的职。” 方音脸色一白,她这一辈子都用在了幼儿园,把所有的心血都灌注到那些孩子身上,从没想到过有一天会被撤职,不过她也不是不能理解,郭茉莉死了,郭茉莉的儿子还生死未卜,她身上背着两条人命,还有什么资格教孩子。 “这孩子啊,三岁定七十,我不能耽误他们。”方音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无力的靠在了座位上。 “妈,你别这么想,这件事肯定有问题,我刚刚看到了邹珍珠,她挺后悔这样对你的,我觉得事情肯定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方音摇了摇头:“送我去一趟医院吧,我想看看那个孩子。” “行。” 梁冉冉没有多说,开车直奔市一院。 张宇阳还是没有醒来,依旧躺在icu,身上插满了管子,沉沉的闭着眼睛。 方音向来喜欢孩子,看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成了这样,便感同身受的难受,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不是我的话,他不会这样的。” “这跟您有什么关系,您没有收郭茉莉的钱,也没有去追着她询问,反倒是她经常拿着那个单子来找您,她这么着急想要把事情落实,您不觉得很蹊跷吗?” 方音摇了摇头:“这也不怪她,她也是怕夜长梦多,怕我们事后翻账,反倒没完没了。” “您……”梁冉冉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妈妈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太温柔,太善解人意了,对于别人的苦难她感同身受,可是对于自己的苦难,又有谁能明白? 郭茉莉纵身一跳倒是干干脆脆的,可这不是把她妈妈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吗? 再说,妈妈也没追着她要钱,她至于这么着急死吗! 梁冉冉气不打一处来,一会觉得郭茉莉藐视生命,一会又想到妈妈这脾气真是太温顺了,得改改,再不改正,迟早把自己给坑死。 “冉冉,这个你拿着。”方音塞了一张银行卡在她手里。 梁冉冉吓了一跳,连忙给塞了回去:“您这个干什么?” “你就拿着吧,这孩子的费用应该我来出。” 梁冉冉这次是真生气了:“我出不就是你出吗?您跟我这么生分……” 眼角瞟到不远处有人影走动,梁冉冉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改口说:“拿回去,我现在挣钱比你容易,这部电影我挣了五十多万,给他出医药费,足够了。” 方音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可目光落到梁冉冉晒黑的小脸上,立刻又化作了心疼:“我听说做演员挺辛苦的,还经常有人摔伤,断胳膊断腿什么的,你以后不如找点别的工作做吧。” 梁冉冉将妈妈的担忧看在眼里,心里暖暖的,所有人都羡慕演员的风光霁月,可唯有父母担心她是否身体健康,吃饱穿暖。 “行啊,等他醒了,等事情过去了,妈妈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好不好?”她搂住妈妈的手臂,把卡塞了回去,笑着说:“到时候妈妈再把这个钱拿出来,算你入股,好吗?” 方音知道梁冉冉这是变着法把钱还给她,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啊……” “好了,妈,我们先回去吧。” 梁冉冉拖着方音下楼,刚刚走到大厅门口,就看到一个人迎面跑了过来,她身宽体胖,跟两个大珍珠摞起来似的,她捂着嘴,激动的看着方音:“方园长,对不起。” 没那么简单 邹珍珠抱住方音就不放手:“方园长,对不起你,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住院的,对不起……” 方音吓到了,脸色惨白惨白的,邹珍珠泼她颜料的事情,她当然很寒心,很生气,可是看到邹珍珠哭成这样,立刻又心软了。 “算了,你起来吧。”方音别开目光。 “方园长,我对不起你,我不起来,我听说你住院了,我一家一家的找,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让我跟你说清楚,否则我心里不安……” 梁冉冉打断了她的话:“行了,有话说话,你在这跪着算怎么回事,这里这么多人,别人怎么看方园长,你是心安了,方园长又要被人骂了。” “我……” “有什么话里面去说。” 梁冉冉找戴清借了一间无人的病房。 周围没了人,邹珍珠这才说:“对不起,方园长,我真是个混蛋,您对我有恩,我还这样对你,我真的……我不该这样做。” “说说原因吧,事情做都做了,后悔有什么用。”梁冉冉不想听她这些忏悔,忏悔并不能弥补曾经的伤害。 所有人都知道邹珍珠和妈妈的关系好,可邹珍珠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泼妈妈颜料,别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网上那件事是真的,因为连邹珍珠这个妈妈的好朋友都看不下去了,这件事的严重性比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反正换做梁冉冉很难再原谅她。 邹珍珠看着梁冉冉,有意让她回避一下。 换做以前梁冉冉可能就真的回避了,可现在她面对的是一个随时翻脸,随时可能伤害妈妈的人,她不信邹珍珠了,所以她巍然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邹珍珠看方音没有让梁冉冉回避的意思,只能开口:“这件事是别人让我做的,我们公司的运营最近出现了一点状况,有人威胁我,让我用油漆泼你,说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就让我们公司倒闭,所以我……” “方园长,对不起。”邹珍珠捂着脸,无地自容。 “是谁让你这样做的?”梁冉冉问。 邹珍珠摇了摇头:“我……我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梁冉冉冷笑了一声:“邹珍珠,你在逗我玩吗?” 方音同样不悦的看着邹珍珠,有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 “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他给我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说,我们家公司最近产的东西都会销售不出去,后来真的就卖不出去了,第二个电话,他说,如果我不照着他的话做,我们公司会倒闭,我儿子也会出事,我们家会家破人亡。”邹珍珠害怕的抖了抖。 “所以,你就为了一两句并不能证实的威胁,为了自己想象中的危险,过来泼了我……方园长?”梁冉冉觉得这件事太可笑了。 “不是想象中的,是真的,你不是我们家的人,你当然不会在意,可那是我老公,我儿子,是我们一家人的命啊。”邹珍珠说着声泪俱下:“我知道,我这件事做得不对,我做的不好,但是我也没办法,换做是你,要是有人用你儿子做威胁,难道你不会这样做吗?” “我会报警。” “报警?报警有用的话,你以为我会这样做?”邹珍珠声嘶力竭:“我们家的电话都被他窃听了,他还在威胁我们,我没有办法,方园长你原谅我吧,我真的是没办法才这样做的,再说,他……他让我用油漆泼你,我换成了容易洗下来的颜料,方园长,我也是为了你好,他就算不选我,也会让别人泼你的,到时候说不定是用油漆,用硫酸……” “照你这样说,我们还要谢谢你了?”梁冉冉不无讽刺的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方园长,你别生气,你原谅我吧……”邹珍珠说着又要跪下来。 方音一把扶住她的手臂:“你不用道歉了。” 邹珍珠猛然抬头:“方园长,你原谅我了?” “我不会原谅你,但我也不会怪你。”方音摇了摇头:“你走吧,从今以后,我们两家就别再来往了。” 邹珍珠的脸色惨白起来,真的跟个珍珠似的那么白:“方园长,我……我也是没办法,他们用我全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我不泼你,我全家人就要死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家人死吗?”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家人死。”方音摇了摇头:“所以你得远离我,离我远点,才是保证家人安全的方法,不对吗?” 邹珍珠说不出话来了。 方音也不想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方园长……” “别追了,方园长不会原谅你的。”看来妈妈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心软,经过这一场,她肯定也知道邹珍珠不可信了,只是想到曾经关系那么好的人,忽然就倒戈相向了,梁冉冉的心里多少有些难过感慨。 邹珍珠一听这话,着急了:“方园长……” “你既然那样做了,为什么又要急着让方园长原谅你?” “我……” “还有,你真的会为了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这样对方园长吗?再说,如果真的涉及到了家人的安全问题,你凭什么认为,你这样做了,你的孩子就安全了?” 邹珍珠咬着唇。 “以我看没有这么简单吧?”梁冉冉笑着说:“没有确切证据的事情,是不容易威胁到别人的,对方如果威胁你,一定是抓到你的把柄才对。” 邹珍珠沉着脸不说话,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梁冉冉,满是防备和紧张。 “你家企业偷税漏税了?”梁冉冉忽然问。 一瞬间,邹珍珠眼睛里的防备紧张皆是化作了惊恐。 梁冉冉明白自己猜对了,她无声的笑了一下:“好好保重,我就先走了。” 这才是邹珍珠真正害怕的事情,偷税漏税,搞不好企业真的会破产。 房门关闭了,隔着开了一个窗子的房门,她还能看到人走来走去,邹珍珠用力的握紧了拳头,恨不能将梁冉冉放在掌心捏碎:“一个戏子而已,装什么侦探,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方音在梁冉冉那。” 我们扯平了 回去的路上,方音出奇的沉默。 邹珍珠泼了她,她愤怒又生气,可是邹珍珠找这么多借口,却真的令她寒心,如果她说出真正的原因,方音可能还会高看她一眼,可现在她却有一种好心喂了狗的错觉。 “中午想吃什么?想不想吃饺子?” 妈妈最爱吃的就是饺子,以前的时候,家里隔三差五就要包一次饺子,三鲜馅、猪肉大葱、香菇肉、各种各样轮换着来,可以吃一星期不带重样的。 方音摇了摇头,显然还是心里堵得慌。 梁冉冉也不知道怎么劝她,毕竟邹珍珠这件事是真的太寒心了,她自己都没办法接受,不过她和邹珍珠的关系一直是不好不坏的,倒也没有那么的伤心就是了。 刚刚到家,手机就响了起来,梁冉冉定睛一看,居然是燕子。 她接起来:“喂?” “冉姐。”燕子激动的差点跳起来:“真的是冉姐吗?” “嗯……嗯。”梁冉冉怀疑她可能只是试试这个电话号码是不是真的。 “居然真的是冉姐,我的天哪……” 梁冉冉一头黑线:“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有事,有事。”燕子连忙说:“方姨在吗?我有话跟她说。” 梁冉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妈妈,说:“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不用找妈妈。” “冉姐,是这样的,唐远来了,他从昨天放学就过来了,一直就在方姨门口坐着,坐了一晚上,刚他妈妈来过了,俩人还大吵了一架,现在……他还在这坐着呢,这孩子固执不肯吃东西,连水都不喝,我看再这样下去,恐怕就不好了。” 梁冉冉皱了眉,唐家这一个两个闹腾什么! “他想要干什么?” “他就是想见方姨。” “她现在不可能回去,就算能回去,我也不会让她回去。”梁冉冉直接拒绝。 “那唐远怎么办?我看这孩子挺可怜的。”唐远经常过去吃饭,燕子和他也熟,唐远这孩子不坏,挺知道感恩的,反正她看唐远是真心的。 “你让他接电话。” “好。” 那边很快传来了男孩的声音:“喂?” 的确是唐远的声音。 “唐远,你想怎么样?” 邹珍珠刚来求过妈妈的原谅,他又来堵门,这世道真奇怪,做错了事情的人不说反省自我,居然上赶着求别人原谅他,凭什么你要人家原谅,人家就一定要原谅你? “方阿姨在哪?”唐远着急的问:“她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你放心,她很好,很安全。” “我能见她吗?” “不能。”梁冉冉断然拒绝。 “我知道,我妈妈做了对不起方阿姨的事情,我只是想要看看她有没有受伤,我想要知道方阿姨是否安全,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敢求她原谅我妈妈,我知道这件事是不能原谅的。” 唐远已经十来岁了,平日里还是很懂事的,至少,他此时说的话,比邹珍珠要懂事。 “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她的。” “我真的不能见见她吗?” “不能。” “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最近都不会回去。”梁冉冉听着唐远低沉无力的声音,心里也不由得软了下来,她是挺讨厌邹珍珠的作为,但是唐远毕竟是个孩子,平日里也相处的不错,把怒火发泄到孩子身上,那是一种无能的表现,她本能的排斥这件事,想了想,还是说:“你应该知道你妈妈是受人胁迫才这样做的,现在也有人在找方园长,她现在回去的话,会有危险,我想她暂时还是不要回去比较好,你……最好也不要留在那里,可能会给你妈妈带来伤害,也会给你带来危险,再说,你该去上学,而不是掺和到这里面来,这是大人的事情。” “那她身体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让她别太担心,我会帮她澄清的。”唐远是个正直的孩子,说话的时候没有犹豫:“这件事是我妈妈的错,我不会包庇我妈妈的,让方阿姨安心,我会还给她清白的。” 梁冉冉没有再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远处,方音正在目光柔和的看着她,没有焦急,只有无尽的温柔,仿佛是一棵树,已经在那里伫立了很多年。 她笑着走过去,揽住方音的手臂:“好消息,唐远在找你,而且他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他说会帮你澄清。” 方音张了张嘴,略带感叹的叹息了一声:“他是个好孩子,可他不该这样做。” 梁冉冉奇怪。 她很快解释了:“那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不该跟她有隔阂。” “难道母亲做错了事情,也不能说了?”梁冉冉反问:“父母也是要讲道理的,爱之深责之切,不止是父母对孩子,孩子对父母也是如此的。” 方音看了一眼无比正经的梁冉冉,笑了笑说:“那是你的想法,可不是别人的。” “我觉得都一样,您不是也常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吗?” 方音摇了摇头:“这不一样,那是妈妈,有的时候不止是理,还要有情。” 梁冉冉说不上话来了,也不想讨论这么深刻而毫无意义的问题,她笑着说:“我们中午吃饺子吧,我去和面,妈妈准备馅料。” 梁冉冉决定暂时放下那些糟心的事情,跟妈妈去包饺子,她刚好也想吃了。 此时,城市的另一边,有人正握着手机咯咯的笑着,她那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恨意,浑身上下都透着要毁灭世界的愤怒。 “妈妈?”钱浩宇惊恐的看着郑宝仪。 自从他上次输了比赛之后,郑宝仪就变得特别的奇怪,她没有再强迫他练琴,但是每天都处在一种即将疯狂的边缘,十分的可怖。 郑宝仪转头看着他,幽幽的目光中,充满了得意和即将大仇得报的痛快。 钱浩宇狠狠打了个哆嗦,害怕的缩成了一团。 “乖儿子,你放心,没有人能挡你的路,那些挡你路的人,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的。”郑宝仪说着发出咯咯咯的一阵娇笑。 钱浩宇头皮发麻,更加害怕的瑟缩了起来。 不如你把他追回来 梁冉冉跟方音包了饺子,很多很多的饺子,饺子放在饺子盘上放了把厨房摆放的满满当当的。 梁冉冉没想做这么多,可方音说他们这里人多,应该跟别人一起吃,所以就多做了点,最后连保镖和大厨都过来陪他们吃饺子了。 她又让管家把之前的大长桌弄了出来,再增加几个短桌,整个庄园的人,为了满满一桌子,所有人都一起吃饺子,高兴的像是过年一样。 以前梁冉冉只考虑着自己这样做是否符合梁苒苒的行为,她不想打破那种原有的氛围,却没发现这样的其乐融融才一直是自己想要的,以前她每次自己孤单的坐在桌前吃饭,旁边站着小霞和春晓,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现在却是真正的放松下来了。 “你应该做你自己,不应该做别人。” 方音总是这样对她说,可当梁冉冉成为了梁苒苒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成了别人。 吃过饭,梁冉冉收拾了东西,发现饺子还剩下不少,她干脆都冻在冰箱里,等以后吃。 这边刚忙完,那边就来了电话。 电话是从门卫那边打过来的:“太太,警察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梁冉冉早就料定警察得来找方音,毕竟在里面发现了纸条,就算没有确切证据是方音做的,也得过来调查调查,至少得录笔录。 可是当她看到来人的时候,心里还是闪过一抹不悦。 “怎么是你们?” 她明明说过,要来的话,就找别的警察,她不想见到陈肃的。 “不好意思,梁冉冉,这边指定了我和陈肃调查这件事,你要是心里不高兴就忍忍吧。”赵璇笑吟吟的说,脸上如同春光灿烂,别提多高兴了。 能给梁冉冉添堵,她就很开心。 梁冉冉没有理会她,对于赵璇她已经有了一种免疫细胞,自动无视,不过还是扫了陈肃一眼,她发现陈肃比之前见到的样子还要惨,眼底的乌青很严重,身上也充满了颓败的气息,让梁冉冉想到了电影里被女鬼缠住纵欲过度的书生。 她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对方音说:“方园长,你们去书房谈吧,那边没有人。” 梁冉冉泡了方音喜欢的花茶,轻描淡写的说:“不好意思,我这里只有花茶,没有别的,你们将就一下吧。” 赵璇立刻有了一种被人怼回来的感觉,她刚刚才说过让她忍忍,转过头梁冉冉就让她将就,心说,这女人报复心理真强。 “想要问什么赶紧问,问完了我们还要睡午觉。” 这就当睡前消食了,只要他们俩被添堵,什么都行。 赵璇看了陈肃一眼,陈肃没什么表示,眼观鼻,鼻观心,跟个保镖似的,一言不发。 赵璇只能亲自来向方音提问。 方音不慌不忙一一的答了,从那天晚上她在哪,到证人什么的,以及所有跟郭茉莉发生的事情,她都说了。 陈肃听的头疼,又觉得这房间里太闷,起身走去了窗前。 窗外早已没了夏日的花团锦簇,园丁正在忙着修整草坪,企图将凋谢了的玫瑰花营造出另外一种奇异的美感,他看着,眉头用力的蹙着,那正在修整改变的花园,让他想到了梁冉冉。 明明是一样的东西,却变得哪里都不一样了。 她为什么偏偏变成了梁苒苒,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俩人好端端的忽然就分道扬镳,为什么她现在看自己的眼神那么的冰冷无温,她真的是梁冉冉,还是说一切都是幻觉! 他不止一次问自己这种问题,可问了千百次也没有答案。 回过头去,梁冉冉依旧陪在方音身边,坐在方音身边的她更像梁冉冉了,无关样貌,那是一种感觉。 他心里很堵,想到她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就更堵了。 “梁冉冉,我想跟你谈谈。”陈肃走到了梁冉冉身边。 梁冉冉抬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刚刚她就感觉到陈肃在看自己,不过她刻意忽略了他的目光,她以为陈肃看两眼就该有自知之明收回目光,谁知道他还来找自己说话。 赵璇警惕的看着梁冉冉,生怕她会答应。 可梁冉冉只觉得陈肃脸皮厚:“我跟你没什么可谈的。” 赵璇松了一口气。 方音推了推她,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方音眼里陈肃是个十佳青年,正直果敢又体贴,是她女婿的不二人选。 “你问完了吗?问完了就早点走。”梁冉冉拉下脸来。 “问完了,如果有什么事我们会再找你们调查的。” “好。”梁冉冉起身准备送客。 “你跟我来。”陈肃忽然抓住梁冉冉的手腕,拖着她就走。 “陈肃……” 方音拦住赵璇:“让他们自己解决,这跟我们没关系。” 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她才是陈肃的女朋友。 陈肃拖着梁冉冉来到院子里,打扫院子的园丁看到了,自觉退避,很快,整个院子里就剩下了梁冉冉和陈肃两个人。 “想说什么,说吧。”这里是她家,陈肃这么明目张胆的拖着她出来,就不怕那些保镖跟他翻脸? 就算不翻脸,告诉老头子,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谁也别想好。 “梁冉冉,你离婚吧。”陈肃直截了当的说。 梁冉冉愣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只要你离婚,跟他断的干干净净,我愿意娶你。” 梁冉冉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陈肃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她会同意嫁给他的? “你没问题吧?” “你生过孩子,我也有过女朋友,我们扯平了。” 梁冉冉被塞住了,喉咙无法发生,甚至还有点装窒息感,很难想象这样的话是从陈肃口中说出来的。 以前正直强大的他怎么忽然就变得猥琐无耻了。 “陈肃,你也被别人附体了吧?”梁冉冉喃喃开口,在她看来这已经是现在最有可能的解释了。 “我没有,我是认真的,你跟他离婚,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陈肃信誓旦旦,抓着梁冉冉的肩膀,用力的捏着。 梁冉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忽然抓住他的肩膀和腰带,一拧身子就是一个过肩摔。 呸,不要脸 盛檀非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 忙里偷闲用手机查看家里的监控,刚好看到梁冉冉一个过肩摔把陈肃摔在地上。 摔的尘土飞扬,无声的监控视频里,他好像听到了“砰”的一声巨响。 啧啧。 看着就疼。 真可怜。 盛檀非居然有点同情陈肃,只是这种同情里是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在他家里,撺掇他媳妇跟他离婚跟他走? 呸! 不要脸。 摔的好,摔死了更好。 可惜,这个时候陈肃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有些狼狈,但是身体并无大碍,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梁冉冉,眸中写满了激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 “梁冉冉,你疯了!”赵璇风一般的跑到陈肃身边,指着梁冉冉:“你这是袭警,信不信我抓你进去!” “抓我?要抓也是先抓他!”梁冉冉更生气,指着陈肃,怒道:“跑到我家,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来撩拨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还算警察吗?你简直就是败类!” 梁冉冉很生气,陈肃若是就此和赵璇在一起,梁冉冉可能没这么生气,甚至还会祝福他们,毕竟陈肃在她眼中是一生的伴侣,也是值得尊敬的人,可是陈肃和赵璇在一起之后,又提出要跟她在一起,脚踏两条船,甚至完全不想对赵璇负责,这分明是渣男的行径。 更别提,他还说什么自己和他扯平了,这是什么奇葩理论,就算他们扯平了,那赵璇呢?赵璇跟谁扯平! 他如果不愿意和赵璇在一起,一开始就不要去祸害人家小姑娘,祸害了人,又不负责,太渣了。 梁冉冉可以接受陈肃不跟自己在一起,却无法接受陈肃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陈肃之前在她心中的高大形象,瞬间崩塌,这让她完全无法接受。 “冉冉,你在说什么?”方音听不懂梁冉冉的话了。 赵璇也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陈肃,陈肃撩拨她? 不,不会的。 陈肃不是那种人,肯定是梁冉冉胡说八道骗人的,她想要挑拨他们的关系。 她把陈肃拽到身后:“梁冉冉,你少挑拨离间,我跟陈肃是真心相爱的,不是你能挑拨的,你伤了陈肃,还说这种话来挑拨我们,我要抓你坐牢!” “抓我坐牢,什么罪名?”梁冉冉冷笑:“我勾引你男朋友吗?那你男朋友跟我说要娶我,不是更应该坐牢?” 赵璇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胡说!” “你问他。”梁冉冉抬了抬下巴,冷冷的看着陈肃。 陈肃用力的握着拳头,刚刚这一摔把他摔懵了,却也摔的更加确定了,她是梁冉冉,的确是梁冉冉。 “陈肃,她说的是真的吗?”赵璇简直要被气疯了,她怎么也料不到陈肃居然能说出那种话来,而且看陈肃的表情,显然梁冉冉说的是实话。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赵璇抓住了陈肃的衣领,可陈肃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还在呆愣的看着梁冉冉,眼睛里满是伤痛。 梁冉冉也看着陈肃,不过神情无波,平静到一片死寂。 这次她的心里当真再也掀不起波澜了,除了对陈肃的失望,再也没有别的感觉。 好聚好散不好吗?哪怕他另有所爱,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为什么要破坏她心中高大温暖的形象,为什么要破坏她对他最后一点信任? “走,我们走。”赵璇拽着陈肃往门口走去:“梁冉冉,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梁冉冉忽然无声的笑了一下,那一笑,心痛又悲怆。 她忽然回过身:“陈肃,我们从来就没扯平过,我是被动的,你是主动的!” 陈肃身体一震,迈开腿快步走了。 “冉冉?”方音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可看这情况也明白了一些,她抓住了梁冉冉的手臂,急切的问:“你和陈肃怎么了?” 妈妈一直很喜欢陈肃。 他是警察,正直,正义,以前家里有什么事总是积极帮忙,在妈妈的印象里可以说是非常好的。 只是现在,终究要让妈妈失望了。 “没什么。”梁冉冉转身往屋里走去。 方音左右一扫,看到有人在注意着他们,也知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于是跟了进去。 进了房间,锁上门,她这才着急的问:“他和那个女警察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一起了。” 思来想去还是直接说比较好,这种事情不能隐瞒,越隐瞒越糟糕。 “在一起了?”方音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这……这怎么可能,陈肃怎么会跟别人在一起?他以前那么喜欢你……” “为什么不能跟别人在一起?我们都是单独的个体,想要和谁在一起就能和谁在一起,我们又不是绑定的,也没有规定陈肃必须和我在一起,不在一起不可以。”梁冉冉找了个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他是你男朋友,怎么能抛下你跟别人在一起?” 梁冉冉回过头,说出了一个残忍的现实。 “曾经的我已经死了。” 方音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 梁冉冉已经死了。 曾经的梁冉冉的确已经死了,可她不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又活了过来吗?这怎么能算是死去? 如果曾经的身体死去就算是死去的话,那精神呢?精神又该怎么说?灵魂呢?灵魂又该怎么算。 难道陈肃喜欢的只是梁冉冉的皮囊? “陈肃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不可能只看外表的。”隔了几秒钟,方音这才低声说,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梁冉冉心头划过一抹伤感。 “是啊,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在方音的眼里,自己的女儿自然是最美的,最好的,无论梁冉冉变成什么样,都是最好的,那是一种可以忽略外表的喜欢和爱,可是对于旁人来说却不是的。 在梁冉冉的眼睛里,在容貌,外表方面,她承认自己是比不上梁苒苒的,她生的太美艳了,连一般的明星都比不上她,陈肃如果真是这么肤浅的人,就该很高兴的跟她在一起。 可他偏偏选择了赵璇,也不愿意选择她,可见他并不是肤浅的人,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这个毁掉他三观的人罢了。 “冉冉,不如你把他追回来吧。” 小惊悚 方音是真的很喜欢陈肃,她以前一直把陈肃当成女婿来看的,甚至还一度催着他们结婚,如果不是陈肃工作太忙,一直东奔西跑,他们可能已经结了婚。 可没想到,事情居然变成了这样,梁冉冉换了个壳子,陈肃也变成了别人的男朋友。 这怎么可能,之前他们见面的时候,陈肃还在打听梁冉冉的事情,还在跟她怀念梁冉冉,说此生最爱的人就是她。 陈肃是不会说谎的,至少在方音的潜意识里,陈肃是不会说谎的。 “冉冉,不如你把他追回来吧,也许他是有什么苦衷?” “妈,你开什么玩笑?” “陈肃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上次还说过,他最爱的人是你,不会放弃跟你在一起的,也许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妈,你别自欺欺人,给他找借口了行吗?他和赵璇已经……偷吃过禁果了。”方音对她的教育,趋于保守,所以梁冉冉对这种事情总是有些羞于启齿。 方音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喃喃的说:“怎么会这样?” “怎么不会这样?我已经死了,人家当然能找新的。” “可你没死。” “妈妈。”梁冉冉无声的笑:“您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忠贞不二的爱情吧?” “为什么不能相信?” “因为根本就没有。” “有的。” “没有。” “肯定有的。” “肯定没有,没有人见过。” “没见过并不代表没有。” “没见过就是没有。” 方音担心的看着她:“冉冉,你怎么了?” 梁冉冉摇头:“没什么。” 只是失望了而已。 曾经她以爸爸为骄傲,因为爸妈的爱情完全可以成为小说的蓝本,可是那一场美好终究在她情窦初开的年纪给打破了。 爸爸失踪了,从此之后杳无音信,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她遇到了陈肃,她以为陈肃会是她的忠贞不二,可事实证明陈肃也不是。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那样忠贞的男人,更不会有那样爱的死去活来的爱情! “冉冉,你别难过,也许你可以和陈肃好好谈谈,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 “妈,你怎么还不明白,就算陈肃没有和赵璇偷吃过禁果,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为什么?” “因为梁苒苒已经结婚了。” 方音呼吸一滞,她总是将梁冉冉当成曾经的梁冉冉,哪怕她们一点也不像,可她始终无法将梁冉冉看作另一个梁苒苒。 “结婚了……”方音喃喃的重复着。 “对,我已经结婚了,陈肃从根本上就是嫌弃我的。”梁冉冉眼睛里含了泪珠:“您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我结过婚了,他也有过别的女人,我们扯平了。” 梁冉冉苦笑,眼眶里滚动着的泪珠终究倔强的没有落下:“他太可笑了。” “这……这怎么可能,陈肃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可他的确说了,您要是不信,可以找他证实。”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去证实,在陈肃和梁冉冉之间,方音当然选择相信梁冉冉,再说,这种事情去证实,她也实在开不了那个口。 “好了,别难过了。” 方音转而来劝慰她:“如果陈肃真的说出这样的话,那你也没必要为他伤心,他不懂你的好,将来自然有别人懂。” 因为梁冉冉没了第一次,所以他也要失去第一次来跟她扯平。 那梁冉冉还有儿子,老公,他是否也要弄个孩子,老婆出来跟她扯平? 这种理论实在可笑,他的不甘心更是无耻。 方音就是这样的人,从不喜欢用恶意揣测别人,可这种恶意一旦成为了实质的恶,转化成了伤害,她也会很快调整自己,她从不因为过去的事情而惆怅伤怀,那种事情毫无意义。 她只会向前看。 “冉冉,你先别哭,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你那老公真的是……是个老人家吗?”方音想起来网络上传言梁冉冉老公八十多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么大岁数,做她爹都足够了,居然跟冉冉是夫妻,她私心里接受不了这样的组合。 黄昏恋,忘年恋,这在方音的认知中是绝对禁止的。 梁冉冉悻悻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我也没见过他,谁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提起这位神秘老公,梁冉冉也有了点八卦的心思,就小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外面谈生意,真是我见过最励志的老人了。” 八十多岁,牙齿掉光,头发花白的老人,还在跟人谈生意? 这能跟得上人家的思路吗? 方音脑补了一下,居然很同情这位老人家。 “你没见过他本人,难道连照片也没见过?” 梁冉冉摇头:“你没发现,这地方一张照片都没有吗?” 没有老头子的,也没有梁冉冉和盛宝宝的,一张照片都没放。 “那结婚证呢?”方音又着急的问:“没见过照片,总应该见过结婚证吧?” 结婚证? 梁冉冉也没见过,她摇了摇头。 “你什么都没见过,怎么就确定自己有老公?会不会……她根本没有老公?”方音想了想:“谁也没见过她老公,不是吗?如果真有的话,怎么可能没见过,这里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没有?那给她打电话的人是谁? 梁冉冉有点小惊悚,摆了摆手:“不会的,他给我打过电话,肯定是有这个人的,而且他已经答应我年后会回来的,我相信他。” “连面都没见过,你就相信他?”方音问。 “不相信怎么办?我又不知道他在哪。”梁冉冉摊了摊手:“行了,您就别操心了,我自己会处理的,您去休息吧。” “冉冉……” “好了,我长大了,您就别操心了。”梁冉冉把方音送回她的房间。 “冉冉,那你准备怎么办?难道真要跟他过一辈子……” 叮咚叮咚—— 正在这时,梁冉冉手机响了起来,她晃了晃手机:“我接电话,您好好休息。” “喂,您好?” “您好,梁小姐,我们这里是倾国化妆品有限公司,想要请您做代言,请问您有时间吗?” 黑子的战场 自从梁冉冉踹杨万喜被直播之后,她就彻底的出了名。 这两个月都是联系她代言的,从衣服到化妆品层出不穷,其中又以化妆品最多,毕竟梁冉冉的颜值在那,不化妆也能有化妆的效果。 但是…… 找代言直接找到她头上的还是头一遭,以前这种事情都是联系赵绵的。 “倾国?” “是的,您有兴趣吗?我们公司创立已有百年,实力和名气共存,对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温柔女人的嗓音充满了蛊惑性。 可越是如此梁冉冉就越是心生警惕。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最近行程怎么样,你们跟经纪人联系吧。”梁冉冉挂断了电话。 倾国这个品牌她是知道的,的确是老牌企业,据说建国前就存在了,化妆品,护肤品也的确是好用,属于良心产品,但是这个企业一向注重形象,按理来说就算她现在咸鱼翻身,口碑有所提升,也不至于引起他们的重视,甚至亲自来联系她。 肯定是骗子! 骗子竟然弄到了她的私人电话,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点隐私! 梁冉冉气愤完,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抓紧时间去看网上关于妈妈的评论,一看之下更加无语了,因为她发现有一条“梁冉冉包庇方音”的话题居然上了热搜。 热搜第一条是她跟方音并排走出医院的照片,她当时正在安慰方音,所以两人状态很亲密,后来还拍到两人上了同一辆车。 热搜评论,大部分依旧是黑子的战场,骂的难听,说梁冉冉跟方音是一丘之貉,但是在骂声之中偶尔也夹杂着质疑和澄清。 点赞最多的一条就是梁冉冉连教育局长都敢踹,会包庇一个犯了错的幼儿园园长?事情肯定有猫腻,理性吃瓜。 梁冉冉万分无言的瞪着这一条黑热搜,也不知道究竟是心酸还是高兴,酸的是这一条消息是谁放出去的,她不用想也能猜到,高兴的是,终于不再是一味的骂妈妈了,有人开始理性分析这件事了。 理性就像是燎原的火焰,很快就从一条评论扩展到上千条,其中很多都是向着妈妈说话的。 有人翻出了之前妈妈的直播视频,有人对视频里的话做出了分析,觉得这件事绝对有蹊跷,有人开始替妈妈发声。 一些孩子的家长,一些教育机构,还有一些和妈妈相熟的教育专家,老师等纷纷站出来力挺妈妈。 看到网络上的支持声,梁冉冉眼前忽然就模糊了。 虽然邹珍珠的做法令人寒心,可是更多的人却是理智的,却是知道为妈妈说句公道话的,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公道和正义存在的,不枉费妈妈曾经的辛苦付出。 她还记得,以前的时候寒暑假别的老师都休息了,可妈妈却一直在东奔西跑,白天她会去帮人做心理辅导,晚上的时候,还会在网上帮网友解答育儿疑惑,她或者是在进行儿童教育研究,或者就是在帮人更了解孩子。 妈妈以前积累的好口碑,终于在这一刻显露了出来。 有资本下场的黑,也许他们是吵不过,但是在那些黑沉沉的天空下,总有一丝曙光能透出来,照亮整个世界。 妈妈说的没错,好人是会有好报的。 梁冉冉翻了翻评论,重点的看了几个营销号,认出其中几个号,正是常见的用来黑梁冉冉的那几个,不由得抽了抽唇角。 “这些营销号真是够了,给钱什么都做。” 小霞端了一碗燕窝粥上来:“这些营销号就是这样的,都是为了赚钱,自然是什么都愿意说了。” “他们都是没良心的,去年的时候国际服装设计展上,还有人黑艾米呢,艾米可是真正的服装设计大师,连艾米都敢黑,他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春晓知道梁冉冉的脾气之后,说话也越来越放纵了,现在三人俨然成了朋友。 “营销号这么没原则的吗?”梁冉冉戳着下巴说。 “他们就是营销号,吃的就是这个饭,要什么原则!”小霞发出一声不屑轻嗤,把另外一碗燕窝粥送去给方音。 “太太,你还是别乱想了,赶紧把燕窝粥喝了吧,您最近这段时间都瘦了。”春晓劝道。 梁冉冉似乎没听到这句话,饶有兴致的问:“春晓,你说那些营销号都是怎么联系的?” 春晓一脸懵逼:“太太,您想干什么?难不成也想雇佣营销号?” “我只是打听一下而已。” “太太,您是演员,这种风口浪尖上资本下场没有好处。”春晓立刻摆出来一副资深人士的态度,严肃的说:“您要知道,原本您就是那种容易招黑的体质,那些营销号,一百个里面有八十个都是说过您坏话的,如果您去找他们,那不是授人以柄吗?您会死的更惨的。” “我明白了,放心,我不会犯傻的。”梁冉冉喝完了燕窝粥,回去给赵绵打了个电话。 与此同时,郑宝仪正盯着手机阴森森的冷笑。 梁冉冉这个蠢货,方音都全网嘲了,被骂的抬不起头来,她不说早点划清界限,居然还把方音拽到自己身边,这不是自己找死么,方音已经被骂的抬不起头来了,她也别想有好。 既然她找死,她不介意送她一程,刚好让他们一块死。 盛宝宝抢走了她儿子的第一,梁冉冉得负全责。 方音也别想就这样蒙混过关,如果不是方音帮盛宝宝排练的话,哪有这么多事,他们肯定是有勾结的,这个梁冉冉跟方音没有一个是好人,两个人都该死,都该被顶在耻辱柱上被人咒骂,骂死了也活该! 郑宝仪瞪着那一条条快速刷新的言论,眼睛里写满了疯狂和得意,这次就把你们给黑死。 让你回娱乐圈,让你混的比我好,你该死。 让你在幼儿园里帮着盛宝宝,让你害我儿子得第二,害我在那老太婆面前丢尽脸面,你更该死! 郑宝仪眼睛里的愤怒恨不能化作实质的火焰把他们都给烧死!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郑宝仪并没有注意到一条讨论,正在悄悄的爬上热搜。 祝福 资本下场的热搜,意义究竟何在? 高大上的标题。 深刻而犀利的抨击,揭开了丑陋现实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真相绛临”还是她印象中的真相绛临,从来都是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因为这是一个揭露娱乐圈炒作方式的话题,而真相绛临自带上千万粉丝,热度很快就炒了起来,短短两个小时就从最末尾的热搜蹿到了第一,甚至超过了郑宝仪买的热搜热度。 郑宝仪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不屑一顾,这人是不是傻,给钱就能办到的事情居然还要辛辛苦苦的去讨论?热搜是干嘛的就是让大家看的,让大家知道的。 比如,梁冉冉和方音,这就是让别人知道,方音不是好东西,梁冉冉也不是好东西,方音该被革职,梁冉冉更该被娱乐圈除名,这两个毁掉她孩子前途的女人,都该死。 这些念头不过电光火石,她想着还是点开了那条热搜,她决定告诉他们资本的意义究竟何在,就是让这一切更加顺利。 可是没想到点开第一眼,她就愣住了。 图片上熟悉的对话,好像在对她昭示着什么。 “方音在梁冉冉那,两个人已经狼狈为奸,郭茉莉肯定也是被俩人害死的,还有在学校的事情,分明就是方音在铺垫,企图撇清关系。” “曝光,全都给我曝光,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梁冉冉和方音的丑恶嘴脸。” “我付你三倍的钱。” 熟悉的带着恨意的话,让她瞬间清醒,这是自己跟营销号的对话。 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自己被人阴了,她要完蛋了。 然而很快她又松了一口气。 图片上自己的头像和名字都打了马赛克,就算没有打马赛克又能怎么样,她用的是小号,转账也是网络转账,除非他们去银行查,否则绝对查不到她的头上。 去银行? 真相绛临有这个资格吗? 答案肯定是没有的,他又不是警察,在郑宝仪眼睛里他不过是另一个网络营销号而已。 这些所谓的正义直言,在郑宝仪看来也不过是另一种用钱买通的胡说八道而已,指责别人的同时,怎么不看看自己! 郑宝仪愤怒的将自己的话贴了上去,直指“真相绛临”不过是另外一种网络营销,发上去之后这才发现自己用的居然是大号,郑宝仪的第一反应就是删除。 从发布到删除,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饶是如此,她的评论依旧被网友截屏了,明星郑宝仪亲自下场撕真相帝,这都不用营销号挂,网友纷纷挂了出来。 真相绛临是这个圈子里最敢说真话的人,只要是真相,他就敢曝光,而且这个人不看重钱,只呈现给人赤果果,血淋淋的真相,也因为如此,网友都很拥护他。 没过多久,郑宝仪手撕真相帝就被人轰上了热搜。 真相绛临有千万粉丝,郑宝仪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两家粉丝下场,一个说真相绛临不过是一种包装华丽的营销号,另外一个说,郑宝仪肯定心里有鬼,搞不好这个买通营销号的人就是郑宝仪。 这话题一吵起来,之前关于方音的话题热度反倒降了下来。 仅剩下的一些吃瓜群众在没有营销号带节奏的前提下,已经能够理性看待方音和郭茉莉的事情,唐远又在网络上做了澄清,直言妈妈是受人胁迫的,他们一家对不住方音。 唐远的道歉,让“好友都看不惯方音”的言论彻底破碎,另外还引出了众人的纷纷猜测,猜这个胁迫邹珍珠的人是谁。 到晚上梁冉冉去接盛宝宝的时候,关于方音话题热度已经彻底的冷却下来,网上讨论已经很少了,剩下的人也多是围绕着方音冤枉之类的事情在说。 这时,教育局对方音的处置结果也出来了。 “留职停薪。”朱晓叹息着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有教育局长在前,现在的家长对于这件事实在太敏感了,虽然我们已经组织了家长联名上书,可是依旧没能让方园长免除惩罚。” “留职已经不错了。”梁冉冉原本以为妈妈这次肯定要被开除的。 开除的话,那就是完全否定了妈妈,也无异于承认了这件事和妈妈有关,留职虽然比开除好不了多少,但妈妈还有翻身的可能,教育局也不是完全弃妈妈于不顾。 “你好好的劝劝方园长,让她不要胡思乱想,我们都在等她回来。”朱晓拿出来一个本子递给了梁冉冉。 本子是用一张张纸装订起来的。 纸上花花绿绿的都是孩子们的画。 他们还小,不是很会写字,画的画多是涂鸦,但是上面依旧能看出来妈妈的影子,有妈妈带他们做游戏的场景,有妈妈给他们食物的场景,那些人物很抽象,但是给她的感觉却很温暖,温柔。 这些都是孩子对她的思念和祝福。 梁冉冉看得很感动:“她要是看到这些肯定会很高兴的。” “你跟她说,我们都会支持她的,她永远是我们心中最好的园长、老师。”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的支持。” 朱晓奇怪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谢我们?要说谢应该我来说吧?你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慷慨的伸出援手,而我作为她女儿的好朋友,一直受着她的照顾,却什么都不能做。” “别这样说,这事不怪你,怪也是怪那些做坏事的人,更何况你家里条件也不好,好好照顾叔叔阿姨吧,不用担心方园长。”梁冉冉笑着回答。 朱晓家条件不太好,父母身体不好,还有个不争气的弟弟,她照顾父母又要照顾弟弟,生活很艰难的。 “你怎么知道……”朱晓惊愕的看着梁冉冉,他们家的私事,梁冉冉怎么会知道的? “啊,听别人说的,你也知道的,总有些人喜欢八卦,我就听了那么一句,不用放在心上。”梁冉冉收起东西,拉着盛宝宝的手往门外走去:“我们先回去了,再见。” 朱晓目送梁冉冉远去,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这个人越看越眼熟了。 这就走 那些画很幼稚,但是很暖心。 方音一张张的翻看着画,都可以想象到每个孩子画画的情景,一定是特别热闹的场面,大家会弄满手的颜料,会抹的到处都是,那一刻孩子的童真充满了方音的内心,也往她那灰蒙蒙的内心里注满了色彩,给她增添了勇气。 “冉冉,我得回家。” “您别想一出是一出了,忘了燕子跟我说有人在找您的事情吗?虽然网上的舆论已经少了,但是那些人,还是在的,我可不敢让您回去。” “躲避不是办法。”方音做了个深呼吸,她最初是有些心灰意冷的,她一直助人为乐这么多年,结果一出事就被人各种骂,完全当成了反面典型来看,想想怎么可能不灰心,可现在看到孩子的画作,她知道那些纯真的孩子相信自己,那些孩子的家长也相信自己。 只要有相信自己的人在,她就能鼓足勇气走下去。 “那您回去了出事怎么办?” 梁冉冉接到燕子的电话之后,已经让人查了小区的监控,她敢确定那几个黑衣人绝对不是普通人,肯定是有人特意安排的,不止是那几个人,更重要的是郭茉莉。 “我已经让人查过郭茉莉了,郭茉莉的账户虽然没有多出来钱,但是我查到有个跟她关系很好的男人,他的账户上多出来至少两百万。”梁冉冉严肃了起来:“妈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的意思是,的确有人收买了她?” “不,是她根本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你怎么确定……”方音话音未落,已经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惊诧的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和她对视了一眼,点头说:“就是您想的那样,刚得了两百万,这两百万还是放在有家有室的情人手里,那怎么舍得自杀?” 方音捂住了红唇:“难不成是……” “没有证据,我们也不好多猜测什么,不过我已经让人去找那个男人了。” “我们报警吧。”方音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梁冉冉按住她的手:“没用的。” 方音不解:“冉冉,你什么意思?” “你想,这个人能拿出来两百万打发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中年妇女,这说明他不缺钱话,那他也就能用钱……” 梁冉冉没明说,但是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方音垂了手,只觉得浑身无力:“怎么会这样,这个世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再说,这个人买通郭茉莉很明显是针对您的,我大胆猜测一下,肯定跟爸爸也脱不了干系,我们报警也许会更加麻烦,现在最好的方法还是自己调查。” “我们自己查……可以吗?” 梁冉冉握了握自己白嫩的手掌:“以前不好说,但是现在的我,应该可以。” 她以前是梁冉冉,没权没势没背景的一个小幼师,别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存在,可现在她不一样了,她是梁苒苒,虽然被人嘲讽的厉害,但是一举一动都在公众的目光之下,她比以前更有发言权,她说出来的话,也会有人听到。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有靠山了。 你看,上次梁苒苒被污蔑成那样,警局不也没抓她,没找她的麻烦吗?这就说明老头子很有势力,依靠老头子的势力,她相信自己绝对能找出来那个陷害他们的人! 方音显然也想到了梁冉冉想到的事情,无比紧张的握住了她的胳膊:“冉冉,你不会真的准备跟那位……那位……老人家过一辈子吧?” 方音想来想去,最终也只能用这三个字来形容梁冉冉的老公。 “怎么能是一辈子,人家已经八十多岁了,就算陪最多也就陪二十年,了不起三十年也该结束了。” 梁冉冉之前没细想要怎么处理自己跟老头子的关系,现在想想,用三十年的时光来换家人的平安和清白自己不亏,让她跟老头子相敬如宾的做夫妻,她可能比较排斥,但是将老头子当自己的长辈那样照顾,梁冉冉还是可以做到的。 “冉冉,你疯了吧,他已经八十多岁了,你……我不允许你这样做。”方音断然拒绝,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培养的女儿被一个老头子糟蹋。 “您凭什么不许?我现在跟他是夫妻。” “可你连他的样子都没见过,万一……万一他长得很丑怎么办?” “都已经八十岁了,能帅气到哪去?再说一个八十岁的老人还兢兢业业的到处谈生意,给老婆孩子优越的生活,就算不太帅,也不会是个坏人,您从小就教育我,看人要看内在,不能只看外表,我相信这样的老人也丑不到哪去,至少……心灵美。” 方音差点被这一番话给气到:“八十岁了娶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这还叫心灵美?这分明叫老不休,梁冉冉,我不允许你这样做,你现在立刻跟我走,你住在这里花了多少钱,欠了他多少,我会想办法还给他,我们这就走……” 方音拉起来梁冉冉就走。 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方音被撞的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梁冉冉和那个人眼疾手快,齐齐托住了她。 “您小心。” 方音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熟人,吃惊的说:“盛檀非?” 盛檀非讪讪一笑:“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您会忽然出现。” “没关系,不怪你,是我出现的太突然了。”经过盛檀非这么一打扰,方音的怒气倒是去了一半。 “你们这是要出门?” “我们……” “没有,只是饿了,要去吃饭。” “那刚好,我带了龙虾过来,让厨房烧一下,等会一起吃。” 梁冉冉:“……” 方音:“……” 盛宝宝:“太好了,妈妈,我们晚上可以吃龙虾了。” “谢谢啊。”梁冉冉只能道谢,心说,盛檀非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不用谢。”盛檀非笑,对梁冉冉摔陈肃的事情十分的满意。 “对了,我这次去澳洲出差,捡了一块很漂亮的石头,你看看喜欢不喜欢。”他说着很随意的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了梁冉冉。 小石头 盒子是个普通的首饰盒,外表平平无奇,里面铺着放宝石用的蓝丝绒,丝绒上安静的的放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石头呈椭圆形,只有拇指的指甲盖大小,对着光芒看,可以看到两条蓝盈盈的光带,像是深邃的蓝色星河在漆黑的夜空中流淌。 梁冉冉打量着这块小石头,由衷的说:“好漂亮。” 盛檀非笑道:“喜欢就收起来。” 啪—— 梁冉冉合上了盒子,深吸一口气递了过去:“这东西我可不能收。” “为什么?你不喜欢?” “太贵重了。”梁冉冉正色说。 盛檀非淡淡一笑,满不在乎的说:“胡说什么,就是随处捡的一块小石头,哪里贵重。” “你别骗我,虽然我没见过真正的澳宝石,但是我也听过它的名字,澳宝石里属黑色价值最高,这块石头品相这么好,肯定价值不菲,我不能收。”梁冉冉把小盒子塞进他的手里。 这要真是一块石头,她也许就要了,可偏偏是宝石,虽然美的令人心动,可她着实不能要。 盛檀非诧异的挑了挑眉,想不到梁冉冉一个普通幼师居然知道澳宝石。 还以为自己能蒙混过关,不想被她拆穿了,不过他并没有丝毫慌乱,反倒笑了起来,为她的见识和原则而欣喜:“既然你不要那就算了,先去吃东西,吃龙虾应该不违背你的原则吧?” 这倒是不违背,吃这种事情,梁冉冉很喜欢。 “那就走吧。”梁冉冉挽住方音的手臂往餐厅走去。 “冉冉?”方音还念着要走,焦急看着她。 “不就吃顿饭耽误不了什么的。”梁冉冉拽着她就走。 方音压低了声音说:“冉冉,我绝对不允许你跟……那位老先生过一辈子,你是我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跳火坑。” “妈,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冉冉……” “妈,这是在外面,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的真正关系吗?你不怕别人把我当外星人解剖了?” 方音左右一扫,果真看到盛檀非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那闪闪的目光好像真的蕴含着什么深意。 她尴尬的笑了笑,转移话题说:“檀非是住在这附近吗?” “嗯,我就住那边。”盛檀非指了指他现在住的方位:“从楼顶就能看到。” “原来是邻居。” 方音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邻居,看他拿出来这么贵重的礼物,她还以为盛檀非是对梁冉冉有意思(毕竟这世界上对梁冉冉有意思的人不少),盛檀非血气方刚,又是单身,很难说不会对梁冉冉有意思。 幸好只是邻居,只是邻居间的正常来往,就好像她跟楼下张奶奶一样,串个门,互送个礼物,就是这个礼物有点贵。 也许人家有钱人就这样吧。 方音自我安慰着。 晚饭是海鲜。 盛檀非难得回来,大厨师连忙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将几道菜做的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欲大开。 盛檀非难得的也多吃了几口,还夸了句手艺不错。 大厨哀怨的瞄了梁冉冉一眼,看看,连老板都说我手艺不错了,麻烦你以后让我做饭吧。 自从梁冉冉来了之后,她和盛宝宝的饭基本就没让别人做过,只要她在家,必定是她来做的。 大厨成了无用武之地的摆设,愁的每天在厨房磨刀。 “这个海鲜做的真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厨的祈求有了作用,梁冉冉居然真的开口了。 他激动的热泪盈眶:“太太……” “咦?你哭什么?”梁冉冉奇怪的问。 “没,我再去给太太多做两道菜。”甄大厨直奔厨房。 一家人吃过饭,盛宝宝很懂事的拽着方音回房。 “园长外婆,你要给我讲故事哟,昨天你讲着讲着就睡着了,这次可不行哟。” 方音还有很对话想对说,奈何被盛宝宝缠住,只能跟着她走了。 临上楼,盛宝宝又回头去看盛檀非和梁冉冉,悄悄的对盛檀非眨了眨眼睛。 盛檀非也悄悄的对他眨了眨眼。 两人在深秋的玫瑰庄园内行走,凋谢了的玫瑰只剩下干枯的枝丫在秋风中瑟瑟发抖,仅剩下的几片枯叶一时没能抓住枯枝,随着秋风飘落下来。 黑暗中的玫瑰庄园,远远看去就是光秃秃的一团,张牙舞爪,如同地府敞开的大门。 “没想到秋天的玫瑰庄园是这样的。”梁冉冉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嘀咕,充满了对凋零美丽的遗憾。 “你喜欢什么花?”盛檀非问。 梁冉冉想了想,没想出来特别喜欢的花,笑着说:“应季的吧,应季的花最好,容易成活又能给生活增添色彩。” 马上要入冬了,这入了冬还能在玫瑰山上开花的植物,基本就只剩下腊梅了,不过现代科技发达,盛檀非思考了一下,觉得好可以争取一下山茶。 山茶种类繁多,开花也漂亮,种在室内盆栽也不错。 “可惜我们这里冬天能成活的花太少了。”梁冉冉叹息着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梁冉冉自然也不能免俗。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想要做到的事情,只要努力付出总能做到的。” 梁冉冉歪头看着他,好像自他那清润凤眸中看到了些许水漾的温柔,但那温柔一闪而逝,待得她再细看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淡淡一笑,似乎别无他意。 与此同时,在南江市的另一边。 刚刚结束了“战斗”的郑宝仪已经是身心俱疲。 真相绛临本身名气就大,并非她能比的,再加上真相绛临这些年揭露各行各业的黑暗现象,积累了不少的好口碑,而她身为一个年轻女人却为了钱嫁给了老头子做情人,本身名声就不太好。 公众对真相绛临的信任程度比她要高得多,网络上除了她的粉丝和她买的那些营销号力挺她之外,剩下的人都是在嘲讽她。 郑宝仪被人骂了整整一天,从一开始的辩解,到后面的无从辩解,她现在只能硬生生的吞下所有的怒气。 “梁冉冉,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好看。”郑宝仪咬牙切齿,又在梁冉冉的头上记了一笔。 可怜的老先生 隔天,就有人运了很多山茶盆栽过来。 大朵大朵的山茶层层叠叠的展开着,红艳艳的十分漂亮。 盆栽布置在房间和楼顶花园,给房子添了一种别样生机。 梁冉冉一觉醒来,再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片花海,团聚在心头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好漂亮啊,谁让你们弄来的?” “是先生让我们弄来的,太太喜欢吗?”小霞笑着说,一脸骄傲。 “先生?”梁冉冉轻轻触碰了一下山茶花,心里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感觉,很复杂。 “是盛先生。”春晓笑着补充,同时横了小霞一眼,她明白小霞的意思,可看梁冉冉那表情显然将这个先生看做了那所谓的不存在的老头子,而不是他们家真正的先生。 为了帮盛檀非刷存在感,春晓也是费尽了心思。 “盛先生?” “就是盛檀非。”小霞笑着回答。 梁冉冉原本还奇怪,她昨天才跟盛檀非讨论过花,今天老头就让人运了花过来,原本她还以为盛檀非跟老头子有什么联系,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小霞和春晓并不知道梁冉冉的思路已经在和他们相反的路上越奔越远了,笑吟吟的说:“我听人说这些花的品种都是盛先生特意选的,品种不同,花期也略有不同,等这些凋谢的时候,这些就会盛开,等这些盛开的时候,那些就会长成花骨朵,到时候我们这里会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花。” “一年四季看到花有什么奇怪的,我看那楼顶花园的花,也开的挺好的,实在没必要在这里放这么多花。”正在这时,方音从楼上下来,挽住了梁冉冉的胳膊:“你跟我来。” 梁冉冉被方音拽上了楼。 “怎么了?” 两人进了卧室,方音关上门这才说:“梁冉冉,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什么准备怎么办?”梁冉冉奇怪的问。 “你和……老先生的事情!” 方音气的要命,她这妈妈才五十岁,女儿的老公却八十岁,八十岁都能做她爹了,可她却成了人家的丈母娘,这叫什么事啊! 这事要是发生在梁冉冉身上,方音能打死她,可梁冉冉来到的事情,结果已经形成,她现在就希望梁冉冉能跟他划清界限,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 “我决定……跟他坦白。”梁冉冉认真的说。 “坦白?” “我不是曾经的梁苒苒,我不可能跟他做夫妻。” 方音松了一口气,她难以想象梁冉冉跟老头子生活半辈子的场景,更难想象自己要如何跟老头子相处,哪怕二十年…… 不,不用二十年,两个月就能让她崩溃。 梁冉冉继续说:“等坦白之后,我就带着盛宝宝离开这,到时候就留下老头子孤身一人,孤独终老,死前连个心疼他的人都没有。” “不……不会吧,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肯定儿女成群,搞不好孙子都有你这么大了,保不齐连重孙子都有了,怎么可能会孤独终老!” “你看到别的亲人了吗?”梁冉冉反问。 “这……这倒是没有,你也没见过?” 梁冉冉摇头:“没见过,除了盛宝宝,我再也没见过别的亲人。” 方音于心不忍了,自己女儿占了人家的媳妇的身体,现在又要抛下人家独自一人,实在有点没良心。 “就没别的办法吗?”方音小心的问。 梁冉冉想了想:“有,留下盛宝宝,他是老头子的儿子,将来老头子百年之后,也好有个人给他披麻戴孝。” 方音更难过了,留下一老一小这比之前还要可怜。 门外,盛宝宝一只脚翘着,呈八爪鱼状趴在门上,一只小耳朵贴在门上,刚好将梁冉冉的话收入耳中,顿时脸色一白,妈妈要走了,还要留下他跟爸爸,他就要失去妈妈了! 盛宝宝暗叫了一声糟糕,跺了跺脚,一溜烟的上了楼。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老头虽然八十了,但是他有钱啊,只要有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等我走了他再娶一个呗。” 梁冉冉一脸无所谓,小声嘀咕:“就是不知道老头子能活多久,要是活个二三十年也就算了,那时候宝宝好歹长大了,要是没几年活头,到时候他一走,剩下宝宝自己一人,他那么小肯定是斗不过后妈的,到时候盛宝宝说不定……” 方音已经是脸色惨白,脑补了一系列的后妈电影,立刻开始心疼盛宝宝:“不行不行,这样可不行,你不能占了人家的位子,又害了人家的老公跟孩子,冉冉,咱们可不能这样做。” 方音这人心软,一旦开始同情谁那就是掏心掏肺的对人家好。 梁冉冉心里暗笑,脸上却满是愁容:“这有什么办法,那老先生都能做我爷爷了,我怎么能跟他在一起。” “不在一起你也可以照顾他的,就当你爷爷一样照顾,你既然占了她的身体就得履行她的责任,咱们不能做那种白占便宜的事情。”方音严肃的说。 梁冉冉露出了赞同的神情:“妈妈说的有道理。” “冉冉,你就留下来吧,好好的照顾老先生,咱们不能让一个老年人老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方音没发现自己已经从最初的反对变成了支持,甚至开始劝慰梁冉冉。 “可是……”梁冉冉依旧一脸的顾虑:“我跟他……” “别可是了,就这样决定了。”方音大手一挥直接下了结论。 梁冉冉依旧一脸担忧:“我照顾他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妈妈……要委屈你了,这种事肯定让你很难接受。” 方音叹息了一声,她从小形成的三观,已经在一点点的碎裂了,她连女儿重生到别人身体上的事情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接受不了,她摇了摇头:“你能活着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既然成为了她,自然该负担她的责任,冉冉,这是你欠人家的,应该还人家。” “嗯,我知道了,妈妈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好好照顾老人家的!” 这个问题好难 “这些花你喜欢吗?”盛檀非指着院房间里的山茶,气息微喘的问。 “喜欢,挺好看的。”梁冉冉打量着盛檀非:“你这么着急找我,就是想问问我喜欢不喜欢这花?” “嗯。”盛檀非笑了笑:“我想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再去换。” “哦,原来是这样。”梁冉冉微笑,扫了一眼旁边的盛宝宝,似有所指的说:“我还以为是有谁给你通风报信了。” 盛檀非尴尬了,不过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来,他承认自己刚刚失态了,听说梁冉冉要抛下盛宝宝离开他,盛檀非那种难受立刻到了一个顶点,一时也没多想就着急的跑了过来,如今冷静下来,他方才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太不符合一个“邻居”的做法了。 “今天周日,你不上班吧?”梁冉冉问。 “嗯,今天休息。” “那刚好,中午留下来吃饭,我下厨。” 梁冉冉还记得自己收过他的钱的事,她也有两个多月没有给盛檀非做饭了,现在没事了,自然该补上的,不能白拿人家的钱。 倒是方音打量着盛檀非,心里划过一抹古怪,她好歹也是五十多岁了,走过那么多路,对人事看得还是比较透彻的,她跟着梁冉冉来到厨房,小声说:“我怎么觉得盛檀非看你的眼神很奇怪,他对你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应该不会吧。”梁冉冉正在择菜,头也不抬的说。 “你说你,怎么能随便留一个男人在家里吃饭,你孤身一个女人,留下一个男人吃饭,别人知道了会说闲话的。” “他给钱了。” 给钱了? “什么意思?” 梁冉冉拽了拽方音,小声说:“盛檀非喜欢吃我做的饭,我给他做饭,他给我钱,算是赚点外快。” “给钱?给多少?” “十万。” “一年啊?” “一个月。” “一个月!”方音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冉冉,你这也太黑了,吃什么东西,一个月吃十万?” “很多吗?”梁冉冉眼睛转了转:“他以前去饭店吃饭,一顿饭就可能上万,我做的实惠多了,一个月十万,已经不贵了。” 方音打量着梁冉冉,深深觉得自己以前冰清玉洁,不为外物所动的好女儿堕落了,为了钱居然这么黑心。 “冉冉,你很缺钱吗?”方音担心:“你要是缺钱,你跟我说,咱们不能做奸商,一个月十万的饭费,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咱们幼儿园一个孩子一个月才一百多块钱的饭费,你这样做跟隔壁那个双语一幼有什么区别?你看看那园长的下场……” “妈。”梁冉冉打断她:“幼儿园的孩子才吃多少东西?再说吃的也不一样。” “咱们幼儿园吃的也不错,都是营养餐,对孩子成长有好处。” “那你给盛檀非吃营养餐他吃吗?”梁冉冉反问。 方音瞪她。 梁冉冉笑着说:“你放心吧,我比饭店实惠多了,我做的饭菜虽然不是营养餐,但都是按照营养配比做的,色香味俱全,比饭店里的好吃不说,还有营养,我没亏了他。” 方音默了一下,还是问:“你是不是缺钱?” 否则的话,梁冉冉没必要这样做,她的女儿她还是了解的,不是那么爱财的人。 “是缺钱。”梁冉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梁苒苒有个妈妈住在精神病院,每个月的住院费医药费就五六万。” 方音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她住的是金屋吗?” “我去看过了,不是金屋,但也差不多,环境挺好的,她在那里住的时间不短了,我不想因为我让她妈妈受委屈,再说了,我做的饭菜在盛檀非的眼里值这个价格,既然值,我自然可以收这个钱的。” “那也太多了……” “不多。”正在这时,盛檀非走了进来,正色说:“冉冉的手艺值这个价。” “什么手艺能值十万?”方音很难理解,她做幼儿园的园长一辈子,也不过几千块的工资,梁冉冉做饭一个月就十万块,这简直天差地别。 盛檀非笑了笑:“冉冉做的饭菜好吃,我吃的高兴,这价值就值十万。” 这就是典型的:千金难买我乐意。 现在人的观念和老人不同,老人看的是钱数,看到钱多就舍不得,而年轻人看的是价值,只要值这个价,付出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更何况,盛檀非又不缺钱,他现在缺的是接触梁冉冉的机会,用十万块钱买一天三顿饭的接触,既能跟梁冉冉沟通感情,又能吃到美食,何乐而不为。 照这样下去,他相信自己迟早能拿下梁冉冉! 盛檀非并不知道,此时方音早已将他看成了个大傻子。 雇个专业的大厨也用不着一月十万,更何况梁冉冉也不是专业大厨,她这做饭水平还没自己高,梁冉冉这样的能一个月十万,自己岂不是要一个月一百万! 这么看来盛檀非果然还是有点缺心眼的。 等等,也许不是缺心眼,也许是另有所图。 盛檀非看梁冉冉那眼神很有点不同寻常,而且正常人怎么可能愿意花十万块钱雇个业余厨师,说不定他是对梁冉冉有所图,所以才愿意花这么多钱来雇佣梁冉冉,面上是雇佣,其实是想做些奇怪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次方音的直觉很准,一下就猜到了盛檀非的心思。 他就是想跟梁冉冉做点不能言说的事情! “檀非,你跟我来下,我跟你说件事。”方音率先离开了厨房。 盛檀非跟出去。 两人来到了门外的花园里,此时花园里的园丁正在修剪枝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枯枝修剪的美观一点。 看到盛檀非和方音一起走过来,很明显是在找地方谈话,几个人立刻离开了原地,去了别的地方。 方音心说这些人还挺有眼力,她见四下无人,这才正色对盛檀非说:“檀非,我问问你,这冉冉跟她老公感情怎么样啊?” 盛檀非:“……” 你问的这个问题也太难回答了。 日记 “据梁冉冉说,挺好的。” 盛檀非回答的很有技巧,好不好都是梁冉冉说的,这要是梁冉冉问起来,他完全可以推脱干净。 方音自然也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但她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她是来劝盛檀非知难而退的,只要他自己说个好字就够了。 “嗯,他们感情很好,你知道你是冉冉的邻居,邻里关系当然是越和谐越好,但是这邻里关系也总归要有个限度,要是太过亲密,也不太好,容易受人诟病。” 盛檀非点了点头:“哦。” 方音见他似懂非懂的,干脆挑明了,笑道:“冉冉她老公经常不在家,你身为邻居走动太过的话,对她的名声不太好。” “您放心,我有分寸,再说这山上也没住多少人,没人知道我经常来。” 方音噎住,心说,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事,她这可是为了他好,居然不领情。 “跟邻居太亲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你还这么年轻,将来肯定是要找个贤惠的好妻子的,要是因为这件事损了名声,找不到好女人,你是不是挺吃亏的?” “不会的,我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方音更奇怪了:“你……你有女朋友了?” 盛檀非微笑点头,他岂止有女朋友,他还有老婆,还有儿子,现在他老婆正在给他做饭,长得漂亮又贤惠,还做了一手好菜,不可多得。 不是打梁冉冉的主意就好。 方音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就好,既然这样,你就更要跟邻居划清界限了,免得你女朋友生气。” “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让她生气的。” 放心,他肯定会跟别的邻居划清界限,只专注自己的老婆!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聊了一通,午饭已经做好。 几个人坐在一桌吃过午饭。 盛宝宝又拽着方音去房间讲故事了,他的嘴甜,一口一个园长外婆叫着,还说方音讲故事生动形象。 方音被哄的很高兴,跟着他回了房间。 梁冉冉送走了盛檀非,回房间的第一件事就翻找房间的抽屉,柜子。 这房间她已经翻过好几次了,都是女人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方音说的对,一个已经已婚的人,家里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就算梁苒苒把别的东西都烧了,结婚证总不至于烧掉吧。 她这两天已经翻遍了所有的柜子和抽屉。 今天决定把床下也找一下。 无意间一拽地毯,这才发现地毯下有个小暗格,这小暗格是在藏再床底下的,跟木地板融为一体,不拉开地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如果用手仔细摸,就能摸到上面有个指尖大小的小凹陷,顺着地板的纹理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推开来露出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放着一本长方形的日记本,日记本的宽度跟木地板的宽度差不多,一看就是经过特别裁剪的,日记本的纸张泛黄,已经很有些年岁,但是日记本的封皮包装的却很好,看得出来是事后特意包装过的。 梁冉冉拿着笔记本退出来,笔记本上挂着一根钢笔,梁冉冉取下查看了一下没看出来什么异样,放下钢笔,她打开了日记本。 这里面居然真的是梁苒苒的日记。 开头都是某年某月某日这种。 她看了一眼日期,发现第一篇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x年5月10日,晴 我跟爸爸大吵了一架,被爸爸轰出来了,他说我十八岁了,不能再赖在家里了,可我知道他是想要娶那个女人,嫌我碍眼而已。 妈妈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如果不是为了帮他偿还赌债,妈妈也不用加班加点的去给人家做保姆,结果妈妈疯了,才过了三年爸爸就要抛弃她另娶,他怎么能怎么没良心。 不,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妈妈! 7月3日,阴 我要去舞厅跳舞,虽然妈妈以前常说那些人不干净,可我想,我不偷不抢,我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怎么就不干净了? 妈妈以前常说没什么能阻拦我们前进的步伐,可她说错了,没钱就能阻拦我们,没钱我不能上学,没钱我也不能租房子,我甚至不能给妈妈买药,不能带她看医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发疯无能为力。 11月8日,雪 我今天去盛世了,那地方跟我在的那个破歌厅可不一样,那地方装修的真好,我以后就能做明星了,我能赚更多的钱,我要送妈妈去最好的疗养院。 12月10日,晴 天气真好,练习真累,但我真高兴,很充实,还交了好朋友,她叫庄净雅。 12月22日,阴 今天好开心,我遇到他了,他好帅,笑起来真漂亮,唱歌真好听,可他好像不记得我了,他忘了他当初救过我,不过我不会忘的,萧溯黎,我会报答你的。 12月25日,大雪 小雅受伤了,医生说她再也不能跳舞了,她们是故意的,就因为她跳的好,就把她从台阶上推下来,她摔断了腿,再也不能上台了。 我要得到那个位置,小雅不能上台,她们也别想取代小雅。 12月30日,阴 明天要演出了,我拿到角色了。 1月1日,阴 小雅对不起,我还是输了,我输给了钱,我没有他们的势力大。 对不起,小雅,对不起。 每一篇日记都很短,但是每一篇都清晰的记录了她的心理路程,她看着梁苒苒从最初的不谙世事到后来的凡事必争,忽然就明白了,原来梁苒苒也不只是大家眼中的张牙舞爪,她付出过努力,她也受过打压,她没有背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能紧紧抓住每一次机会。 她不断的接戏,不管好片还是烂片,只为了让自己多出现在镜头前。 她接了很多的代言,她知道那些人都在背后说她是以色侍人,他们还诅咒她毁容。 她知道自己没什么倚仗,唯一的倚仗只有美丽的容貌,所以她要用这几年青春换自己和妈妈一辈子的幸福生活。 她不在乎那些言论,只要能让自己和妈妈活下去,那一切都不重要。 梁冉冉一张一张的翻看,眼前渐渐的模糊成了一团,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小说,眼看着受尽苦难的主人公终于要走上自己的人生巅峰了,可现实却再次将她打入了苦难之中…… 爬树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渐渐的黑了。 梁冉冉终于翻看完了梁苒苒的日记,她的双眼也肿成了桃子。 没想到梁苒苒曾经经历过这么多事情,难怪后来的她性格变得那么奇怪,甚至在网上那么招摇,被人黑也无所谓,这约莫是她报复自己,也是报复别人的一种方式吧。 梁冉冉没有做晚饭。 盛檀非来吃饭的时候,只看到方音跟盛宝宝在用晚餐,据说梁冉冉把自己锁在房间说心情不好,不想吃东西。 他想去看看梁冉冉,却被方音拦住了。 “你只是邻居,上去不合适,你放心吧,冉冉不会有事的。” 盛檀非被噎住了,无言以对,心说,你虽然是丈母娘,但在别人眼中你才是陌生人好吧,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可现在他被人占了巢,不,应该说是他主动让了巢穴,他睡了梁冉冉那次就该跟她摊牌,反正睡也睡了,梁冉冉能把他怎么样,还能跑了? 多睡几次说不定还能生个二胎,那样的话,梁冉冉就彻底跑不掉了。 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当时矫情个什么劲! 现在又矫情个什么劲! 她是梁冉冉,还是梁苒苒有区别吗? 都是自己的媳妇! 但梁冉冉的确不同,她这个女人看上去温柔,其实内里很强硬,没那么容易妥协,早前她还想着陈肃,总想跟他离婚,现在没了陈肃这才消停点。 果然,不告诉她是对的! 纠结了片刻,盛檀非还是没有反驳方音。 “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 方音巴不得他赶快走,她怕梁冉冉跟他传出不好的绯闻,再把人家老先生给气到。 盛檀非是真的被气到了,自己老婆心情不好,自己不能管,还得被人嫌弃,他这是过得什么日子! 心疼自己。 盛檀非转身走了,不过没有离开,而是趁着方音不注意直奔了后面的电梯,电梯直达盛宝宝的小阁楼,盛檀非从阁楼绕下来,直接去敲梁冉冉房门。 敲了敲没人应,再敲梁冉冉就开始生气了。 “别吵,让我安静一会。” 盛檀非只能又回到楼梯,悄悄给盛宝宝使了个眼色。 盛宝宝会意,放下刀叉,拽着方音回房讲故事。 等方音走了,盛檀非这才大摇大摆的出去,爬上了窗前的树。 玫瑰庄园,遍种绿植。 现在已经是深秋,树上的叶子也掉的差不多了,盛檀非穿着衬衣、西裤,手脚麻利的爬上了树。 老管家站在树下,看得一阵焦急,生怕他摔下来,小声嘱咐:“您可小心点,别摔了。” 在自己家,还得爬树去媳妇房间,盛檀非的爱好最近是越来越迷了。 看到有人注意这边,老管家脸色一变,立刻严肃的说:“跟你们没关系,都回去!” 众人纷纷撤退。 很快,荒凉的院子里就更加的荒凉了。 咚咚—— 窗户发出些许声响。 梁冉冉最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再响了两三次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的确是有人在敲窗户。 她来到阳台,立刻又吓了一跳。 盛檀非穿着一件黑衬衣,黑西裤,站在树杈上,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的头发上还沾着树叶碎屑,可梁冉冉却觉得他十分的英俊,甚至还有种天神下凡的洒脱率性。 她张了张嘴巴,隔着窗子问:“你怎么在这?” “别说了,先放我进去。” 这树枝看着不太结实。 梁冉冉打开窗户。 盛檀非一手按着窗户,侧身一跳,轻巧落地。 “你在干什么?” 梁冉冉目瞪口呆的看着盛檀非,明明面前这跟人就是她,可她就是有种不真实感。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怎么能爬树?你不怕家里保镖看到了,把你当小偷打下来?” “哦,我跟他们说,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也许有危险,他们就允许我上来查看了。”盛檀非面色不改的说谎。 梁冉冉挑了挑眉,瞄了一眼只有秦风一人的院子,笑着说:“是吗?这些保镖真是善解人意。” “你怎么样,怎么哭成这样了?” 惨白的小脸,浮肿如同桃子一般的眼睛,满脸的泪痕,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珠,幸好梁冉冉没化妆,她要是化了妆现在会更惊悚的。 梁冉冉捂着自己浮肿的脸,抽了抽鼻子,摇头。 正在这时,手机里传来了一阵外语对话的声音。 盛檀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挑眉:“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在看韩剧?” 梁冉冉擦擦脸上的泪珠,反问:“不行吗?” 她看梁苒苒的日记看的心塞,打开韩剧缓了缓情绪,现在心情好多了。 “可以,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爱好。”他一直认为看韩剧这是小女生喜欢的事情,像是梁冉冉这种人应该不会喜欢这么幼稚的事。 可万万没想到,梁冉冉这坚强的外表下,居然还藏着一颗敏感的心,喜欢伤春悲秋。 “我还有更多的爱好是你不知道的。”梁冉冉小声嘀咕,一通眼泪流下来,她现在大脑缺氧,头昏脑涨,自也没心情去应付他,转身去浴室洗了把脸。 水微凉,扑在脸上凉丝丝的,瞬间一阵清明。 梁冉冉做了个深呼吸,这才问:“你过来是来吃饭的?” “嗯……原本是。”盛檀非站在洗手间门口等她,眼睛黏在她身上,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做饭。”梁冉冉揉着眼睛小声嘀咕。 “没关系。”盛檀非眼睛里溢出些许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居然还会因为电视剧哭,别哭了。” “嗯。”梁冉冉抽了抽鼻子,悻悻的应了一声。 咚咚—— “冉冉,你在房间里吗?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园长外婆,真的不用给妈妈送吃的,妈妈饿了会自己出来吃的。”门外传来了盛宝宝着急的声音。 梁冉冉猛然抬头看着盛檀非:“糟了,来人了。” “没事……” “不行,万一被人发现了,我们就说不清了。”梁冉冉推着他就往窗户走:“你快走吧,我可不想被人抓个正着,这事万一传到老头子耳中,他非气死不行,你快走吧……” “梁冉冉……” 梁冉冉搬了个凳子给他:“慢走,下去的时候小心点。” 失忆也挺好 吃过妈妈做的爱心晚饭,梁冉冉继续翻看梁苒苒留下的日记,如果早几个月看到这日记,她也许就不会走那么多弯路了。 可这次的弯路走的可有点太大了。 梁冉冉弯了弯唇角,冷冷的哼笑,梁苒苒,没关系,你就放心的走吧,我会为你报仇的。 以前,她对于黑她的人总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她总是想,梁苒苒活的太作,也不怪别人黑她。 可现在想想,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网友,除非心理阴暗或者嫉妒人家,他至于抓着一个陌生人不放吗? 那些黑大多不也是资本下场的结果吗? 妈妈和她这几次也是深受其害,言语如刀,刀刀割人性命,积毁销骨的事情早有前车之鉴,她的确不该纵容。 以前梁苒苒的作法是硬刚,你不是说我炫富吗?我就炫给你看。 你不是说我长的不好看吗? 我就天天拍美图。 你不是说我整容吗? 我就上网做鬼脸,她甚至还怼网友:谁整容,死一户口本。 当然这种激进的说法引起了网友的不适,毕竟现在这社会,整容也是一种时尚,虽然受人诟病,可并不排除整容之后过得更好的人。 再加上有人恶意整她,买通了营销号和黑子对舆论进行引导,梁苒苒最终变成了全网黑!! 可以说,她现在的境况除了自己作,另一大原因就是被人陷害。 郑宝仪和林悦那都是小事,还有一个人是直接害了梁苒苒的元凶。 原本她凭着自己的努力,事业渐渐有了起色,和萧溯黎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她甚至都打算跟萧溯黎结婚了,可谁知道,发生了另一件她死也想不到的事情。 7月8日,晴 我被强暴了,我好恨他,可他也很可怜,因为他也是被人设计的。 苏颖柔这都怪你,为了达到龌龊目的就给别人下药,你真不是东西。 我不敢告诉他,我好害怕,更害怕他知道我被强奸后会失去理智,那样的话我们会万劫不复。 8月10日,阴 大姨妈推迟好多天了。 8月11日,雨 两条杠,我恨他,更恨苏颖柔。 8月15日,雨。 好几天没写日记,两天前他发现了我丢掉的验孕棒,他知道我怀孕了。 可我不能告诉他是谁的,如果他知道的话,事情肯定会闹大的,到时候不止是我,他也会被毁掉,他的事业正是上升期,不能在现在出事。 他说了分手。 我很好,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了,我该说分手,可我真的好爱他,我想要再陪陪他,哪怕只是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哪怕多一秒钟也是好的。 9月10日 我跟那个人摊牌了,我要用这个孩子去换他的事业,我要让他做影帝,我要让他活在聚光灯下,我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我不能陪你走过余生,但我能看着你走过余生! 6月 孩子出生了,他给他起名叫盛佑瑾,很可爱,他很喜欢,可我不喜欢,这个孩子来自于罪恶,而不是爱情。 7月 他似乎知道我不喜欢他,他总是出差,很少回来,回来后也只是看看孩子。 他似乎没我想的那么恶劣,可我依旧不爱他,如果不是他,我和他不会分手,不,更应该恨的人是苏颖柔,都怪她,如果不是她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可笑的是,她居然真的认为我嫁了个八十岁的老头,好想当面打她的脸,可那个人不许,他要隐婚。 他心里好像有人,我不知道是谁,他也从来不说,无所谓,我也不在乎。 10月1日 他的第一部电影上映了,真好看,评价也好,对他的评价更好,一致好评。 网友还是很有眼光的。 12月15日。 拿到第一个奖项,最佳男主角。 此后多是萧溯黎得奖的日子才会写一下日记,记录对他的祝福,至于生活方面她没有再写更多。 也许对于已经落到了人生谷底的梁苒苒来说,生活中唯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看萧溯黎领奖了吧,幸好他经常领奖,倒是没辜负她的期望。 “妈妈,你昨晚没睡好吗?”盛宝宝一早起来看到梁冉冉顶着两个黑眼圈,不无担忧的说:“你眼睛都肿了。” 梁冉冉揉揉自己的眼睛,打了个哈欠说:“没事,看韩剧看的。” 方音刚好走过来:“多大的人了还喜欢看韩剧。” 盛宝宝也附和:“妈妈,你要少看这种电视剧,看多了会脑残的。” 梁冉冉笑:“你知道脑残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脑袋坏掉了呗。”盛宝宝摇晃着小脑袋,一脸天真无邪的回答。 梁冉冉看着他那单纯如同天使一般都笑容,忽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她咬了一口面包食不知味起来。 “妈妈。”盛宝宝端着小碗坐在了她身边:“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冷冷清清的,吃饭都没胃口?” “嗯?”梁冉冉迟疑了一下,点头:“嗯。” “那不如我们晚上的时候约盛叔叔来吃饭?人多,热闹。” “不可以……” 方音话音未落,梁冉冉就打断了她:“好啊,那你给他打电话说一下,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妈妈来做饭。” 盛宝宝心头大喜,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妈妈放心,我肯定跟盛叔叔约定好。” “嗯,快吃饭,吃完了送你去学校。”梁冉冉揉了揉盛宝宝那小脑袋,笑吟吟的说。 盛宝宝想到自己又给爸爸争取到了和妈妈相处的机会,心里乐开了花,照这样下去,爸爸肯定很快就能回来啦,到时候他们一家团聚,肯定会过得很幸福。 只是可惜妈妈失忆了总也想不起爸爸来,如果妈妈能想起来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可如果妈妈真的想起来,她会不会又要回到以前那样? 对他爱答不理的,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偶尔看着他,眼睛里从温柔到厌恶,也不过一个眨眼。 盛宝宝向来敏感一点,想起那种眼神就觉得难过,也害怕。 唔,算了,失忆就失忆吧,失忆也挺好的。 听从安排 “妈妈,我已经跟盛叔叔联系好了,他晚上会过来,我们晚上吃什么?”盛宝宝已经开始期待晚餐了。 梁冉冉从后视镜看到盛宝宝兴奋的模样,心里却沉了沉,她问:“你似乎很喜欢盛叔叔?” “盛叔叔对我好,我当然喜欢了。” “只是因为对你好?”梁冉冉又问。 盛宝宝大眼睛里闪过些许不易察觉的微光,笑着说:“那妈妈认为呢?” 梁冉冉小心脏忽的一跳,被盛宝宝这个反问问的很不舒服,盛宝宝才是四周岁的孩子,可他的说话风格,行事作风,实在不像是四周岁,甚至某些时候,梁冉冉觉得他堪比成年人。 心里忽然就涌起了些许寒意,让她有点不寒而栗。 梁冉冉强压那种不适,故作轻松的笑着说:“也对,你盛叔叔对你好,你自然该喜欢他的,不过喜欢归喜欢,你还是要收敛一点,否则你爸爸知道了,恐怕要吃醋的。” 爸爸? 盛宝宝眼前一亮:“爸爸才不会吃醋,他巴不得……” 话到此处,盛宝宝立刻察觉到自己差点暴露了爸爸的身份,话锋一转,笑着说:“爸爸很开明的,他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吃醋。” 梁冉冉望着眼前的红灯,心里沉了沉:“你爸爸和盛叔叔的关系不错吧?” “那当然了,关系特别好。” 他们就是一个人呐! “那就好,以后多带盛叔叔来玩,我看他也是一个人,挺孤单的。” “嗯嗯。”盛宝宝连连点头。 送了盛宝宝去幼儿园,梁冉冉开车回家,路过一个小超市,她进去买了一包烟。 超市没有盛檀非抽的那个牌子,老板推荐了一个叫esse的牌子,据说是国外的牌子,很讨女孩的欢心。 梁冉冉打开看了看,烟蒂上还有小桃心,的确比较女性化,她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玫瑰山的山顶。 秋日的玫瑰山有一种凋零挫败的美,风有点大,她点了好几次才把烟点着,缓缓吸了一口,很清凉,但是有一种让她难以适应的感觉,她猛烈的咳嗽了起来,感觉比上次盛檀非给她抽的那种烟还要苦。 抽了两口之后,梁冉冉彻底失去了兴趣,心烦的时候抽烟什么的,果真还是不太适合她,看来做“酷女孩”也是要天赋的,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她上车回了家。 方音正在浇花,梁冉冉走了过去:“您说盛宝宝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方音照顾花就像是照顾孩子那么认真,头也没抬,笑着说:“还能什么样,挺聪明的,好动,小心眼挺多的。” “那你说如果他说谎的话,我要不要拆穿他?” “说谎?”方音正色起来:“说了什么谎?” 梁冉冉摇头:“我不好说,但我知道他肯定说谎了,而且是个很严重的谎言。” “你要知道孩子是最纯真的,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谎的,说谎必有原因,如果他说谎,你要先知道内在原因,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究竟是什么促使他说了谎,只有这样才能更正他,否则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他还会再犯的。” “也许没有原因,就是天生心机重呢?” 方音摇了摇头,对这个说法是不屑一顾的,她笑道:“那样的孩子极少的,人刚出生就是一张纸,他们什么都不懂,如果他真的这样,那必定是耳濡目染学会的,多引导他吧。” “我倒是觉得他不像是那种坏孩子,他也许真的有点小心思,但不是坏心思。”方音看她神色有些不快,笑着说:“怎么了,他骗你了?” 梁冉冉长叹:“我不好说。” “没有确切证据的事情,你不要太早下结论,多观察一下再说。”浇完了花,方音松了一口气,看四下无人,她正色说:“冉冉,你既然决定留下了,就该一心一意的好好照顾人家,咱们可不能做那种三心二意的事情,你和盛檀非真得注意点影响,这要是……” “您放心吧,我就算真的跟他有什么,估计那老头子也不会生气。” “你说什么?”方音先生气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心里有数,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放心吧。” 梁冉冉快步上了楼。 方音望着她快速离开的背影,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她总觉得现在的女儿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了。 下午的时候,梁冉冉收到了一个请柬。 请柬是用电子邮件寄过来的,邮件里说因为不知道她的具体住址所以就直接发了电子的,让她别介意,还让她过去参加钱老的生日宴会。 钱老? 梁冉冉咀嚼着这个称呼,再看一眼发信人,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发信人是郑宝仪,钱老正是郑宝仪的金主。 说起来郑宝仪也的确挺厉害的,这钱老家里有妻子,而且也没离婚,可她却能登堂入室,跟人家妻子平起平坐,现在三个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真不知道郑宝仪是怎么想的,现在居然还给她寄邮件让她去参加钱老的生日宴会,这不是摆明了给人家正室添堵吗? 梁冉冉坚决不能做这种事情,她立刻回邮件准备拒绝她,可刚刚打了几个字,房间门就被人敲响了。 来人是管家张叔。 张叔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给她,恭敬的说:“钱老的生日宴,先生让您帮忙准备个礼物,给钱老送去。” 梁冉冉接过请帖,大红色的请帖上,有个烫金的寿字,寿字还是用金粉刷过的,比某人俗气的网络请帖不知道要豪华了多少倍。 “先生自己不去吗?”梁冉冉问。 “先生很忙。”张叔很有技巧的回答,既没回答去也没说不去,只是陈诉了很忙一个事实,至于梁冉冉怎么理解,那就是梁冉冉自己的事情了。 梁冉冉默了一下,笑着说:“好吧,那我去,不过我应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比较好?你能不能推荐一下?” “这您不用担心,礼物早已准备好,您只要到时候带过去就行了。” 梁冉冉心里划过一抹了然:“原来早就安排好了,我只要听从安排就行了,那好吧,我知道了。” 浪费可耻 晚上四个人一起用晚餐。 气氛有点沉闷。 方音实在看不惯梁冉冉和盛檀非的行为,吃了两口之后,就吃不下了,转身上了楼。 梁冉冉悄悄的目送方音上了楼,这才低头继续吃东西。 盛宝宝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有点奇怪,也放下自己的小筷子:“我去看看园长外婆。” 他一走,只剩下梁冉冉和盛檀非两两相望。 “明天好像是钱老的生日宴。”梁冉冉率先开口了:“你去吗?” 盛檀非点头:“去。” “我老公也让我去。”梁冉冉小声说:“要不然一起?” 瞌睡有人送枕头? 梁冉冉也太善解人意了,盛檀非顺水推舟:“好。” “算了,还是算了。”梁冉冉摇头:“我跟你一起去,感觉怪怪的,别人看到了肯定又要传些乱七八糟的绯闻了。” “放心,钱老的生日宴,应该没有媒体的。” “不行不行。”梁冉冉连连摇头,盯着盛檀非,心有戚戚的说:“上流社会的人总喜欢做些下流事,万一有人拍照陷害我怎么办,我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流言蜚语一起,我还得遭殃,省点油钱毁了名声不划算。” 上流人做下流事,不知道为什么盛檀非总觉得她那眼神配合这句话像是在骂自己。 错觉吧? 他也没做过什么下流事。 她凭什么这样说。 “给钱老祝寿而已,带个女伴也没什么。” “可我得代表我老公过去,看来你只能找别的女伴了。”梁冉冉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上去休息,你吃过自己离开,应该没问题吧?” “我……” “拜拜。”梁冉冉转身上楼,走了几步之后,她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对了,给人祝寿,其实是可以带伴侣的吗?我可以带个男伴去吗?” 梁冉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否则的话,她为什么说话阴阳怪气的,还敲打他。 难道她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盛宝宝暴露了,还是说他露出了马脚? 盛檀非确定自己肯定没有暴露,肯定是盛宝宝不小心给泄露了什么。 算了,保密有保密的好处,泄露也又泄露的好处,如果真被她知道了,他就顺水推舟的承认,反正她是自己老婆这是没跑的,到时候他也能正大光明的跟她在一起,也免得总被她添堵! 钱老的寿辰在清风别院举行。 这个别院是钱家的产业之一,据说钱老特别喜欢秋枫,所以这别院里遍植秋枫,每到了秋季,总是如火一般的耀目。 一大早,郑宝仪就来到了别院,指挥着佣人前前后后的收拾,自己也是忙前忙后的跑来跑去。 “看她这样是真把自己当成钱家的女主人了。”王妈忍不住开口,低声讽刺道。 钱老的大夫人周丽惠面无表情的看着郑宝仪忙碌,唇角闪过一抹冷意:“她愿意忙就忙,就算再忙,这家产也没她的份。” 就算她生了个儿子又怎样?就算她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她小三上位又怎么样?只要她一天不让位,她就永远是小三,一辈子都是小三! 登堂入室,跑到她眼皮子底下来作妖,也不想想你自己几斤几两,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说白了,哪个靠近老钱的人没有姿色,那些女人又能待多久? 流水的小三,铁打的正妻,不管小三怎么换,她的位置是没人能撼动的,再说,到了他们这种年纪,难道还有心情谈情说爱吗? 她只要把持住了钱,那小三就什么也别想得到! “夫人,我听说她这次还请了很多她娱乐圈的朋友,好几个明星呢。”王妈小声说。 “哼,明星而已,她就算不请,那些人只怕也削尖了脑袋要进来的,来就来吧,来了也不知道到底谁丢人。”反正她才是正室,郑宝仪是小三,小三都不觉得丢人,她为什么要害臊,那老不休本来也是拈花惹草的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不是郑宝仪也会是别人。 周丽惠眼睛转了转:“对了,她请的人都有谁?有没有长得漂亮的?” “看夫人这话说的,娱乐圈的人还能没漂亮的吗?” “那种漂亮又跟她不对眼的有吗?” 王妈眼睛转了转:“夫人,您想干什么?” “我要让她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周丽惠面色阴狠的说。 …… 梁冉冉还真找了个男伴——靳泽明。 盛檀非看梁冉冉在大庭广众之下给靳泽明整理衣服,看得眼睛都红了,恨不能冲过去一脚把靳泽明给踹到山崖下。 “咳。”盛檀非干咳一声,咬牙切齿:“你们好了没,什么时候出发?” “这领子弄不好去了多丢人,你要是着急你就先走,我们等会就到。” 梁冉冉满不在乎的说。 盛檀非的脸立刻就绿了。 她垫脚给他整理衣领,两人状态亲密,简直如同夫妻,居然还让他先走,他不走! 盛檀非气鼓鼓。 靳泽明如针芒在背,后背一阵发毛。 “你没事吧?怎么好像出汗了?”梁冉冉奇怪的看着靳泽明,伸手去擦拭他额头上的汗珠。 “我没事。”靳泽明躲开梁冉冉的手,打开了车门,十分绅士的说:“上车吧,再不上车就来不及了。” “好吧。”梁冉冉扫了一眼盛檀非,这才不慌不忙的上了车。 靳泽明关门,松了一口气,走去了驾驶室。 这边,梁冉冉刚刚坐定,盛檀非就开门上了车,坐在她身边。 他一脸冰霜,周身盘旋着冷气,飕飕发凉。 靳泽明如坐针毡,心里后悔的要命,他就不该答应梁冉冉,早知道是摸盛檀非逆鳞的活,他就不去什么钱老的生日宴了。 钱老生日宴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熟。 梁冉冉却不知死活,问:“你怎么过来了?” “省油。”盛檀非面色不改的答。 梁冉冉:“省油?你这么大老板,居然还怕费油?” “浪费可耻。”盛檀非继续面无表情的答,只是心里的小人早已将靳泽明拽过来锤了千万遍了。 你有什么立场 傍晚夕阳西下,已经忙了一天的郑宝仪也来不及休息,换了身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来到门口去迎接客人。 岂料,自己刚刚来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王妈目露嘲讽,丝毫不掩饰对她的鄙夷:“名不正言不顺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哟,王妈,您一个佣人还管不着我们家的家事吧?”郑宝仪可不怕王妈,在她看来王妈就是周丽惠养的一条狗,除了会叫唤,也没什么大本事。 “我是佣人,可你也是这个家的外人,别以为老爷让你进门,你就真能登堂入室掌管这个家了,你充其量也就是老爷的工具而已,用完了迟早要扔的。”王妈早就看不惯郑宝仪了,说话夹枪带棒把郑宝仪损了一通。 “你……”郑宝仪气的脸红脖子粗,就要冲上去揍她。 “怎么?你要动手?”王妈巍然不惧,反倒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她倒是盼着郑宝仪跟自己动手。 今天是钱老的六十六大寿,整个南江市多少达官贵人过来给他祝寿,郑宝仪要是在现在给她难堪,那就是给老爷子难堪,就是当着整个南江市达官贵人的脸来打老爷子的脸,纵然她有儿子庇佑,可她这样做了,老爷子还能容下她吗? 不把她轰出去才怪。 郑宝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用力的咬了咬牙,忍了下来,冷笑着说:“狗咬了我,我总不能咬回去,算了。” 王妈眸光一变,见她要往门口走,立刻过去拦住。 “站住,你不能去。” “闪开。” “你虽然是小少爷的母亲,可你别忘了,你终究只是一个小三,你现在去接客人,人家客人会怎么想,会说我们钱家没有规矩,任凭一个登堂入室的小三招摇过市,到时候人家会认为咱们家不值得交往,面上人家笑着,内里还不定怎么骂你,到时候要是影响了家里的生意,你可就死定了。” “家族生意?我又没管着,要怪也是怪她儿子不争气吧。”郑宝仪冷笑着说。 “那你去吧,看看等会老爷怎么做。” 郑宝仪才不理会王妈,迈步就要往门口走。 “郑小姐。” 正在这时,老管家跑了过来,他恭敬的笑着:“郑小姐,老爷叫您过去。” “什么事?” “老爷没说。” 郑宝仪看了看大门口,不甘心的跺了跺脚,还是转身走了。 王妈目送她远去,冷冷的勾了勾唇:“真以为自己多厉害,还不是夫人不愿意搭理你,夫人要是想斗还能斗不过你个小妖精!” 她转身对身后的小保姆说:“去,给我去门口守着,等那个人来了,直接带过来。” “是。” 靳泽明开车这一路如坐针毡,脖子里凉飕飕的,总觉得自己的脑袋随时要搬家,等到了目的地,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梁冉冉皱眉打量着靳泽明的衣服,心说,这人也太怂了,才开了几十分钟的车而已,衣服都塌了,这还怎么玩? “怎么弄成这样?” “我没办法进去了,你们两个去吧。”靳泽明面上带着微笑,忽然就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面对盛檀非杀人的目光了,也不用再被梁冉冉当枪使了。 盛檀非满意了,拽了拽梁冉冉:“走了。” 梁冉冉一甩手躲开了他,自信一笑:“没关系,我有准备。” 她说着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一个衣服袋子:“我就怕有意外,所以提前给你准备了一身衣服,你换一下吧。” 盛檀非:“……” 靳泽明:“……”非让我死是不是? “给,拿着,你放心我准备的很齐全的,这里面有外套有衬衫,还有内衣哟,这可是我特意找人去租来的,听说是什么定制的,我也不懂,反正挺贵的,你就拿着穿吧,就是千万小心别弄坏了,否则不好还的。”她说到这里,又补充说:“哦,内衣不是租的,内衣是从你房间里拿的。” 盛檀非:“……”靳泽明,你死定了! 靳泽明欲哭无泪:我艹,我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样整我! “好了,别发呆了,快去换吧,等会你得给我一块去送礼物的,要是穿的太差被人看出来什么,多丢人,你快去换了吧。” “那个,我……” “难道你要让我自己去吗?你不会不知道我跟郑宝仪有过节吧?她特意邀请我过来,肯定不安好心,要是我出了事,你怎么跟老头子交代?” 靳泽明咬了咬牙,只能上车去换衣服。 梁冉冉和盛檀非站在不远处等他。 盛檀非冷眼旁观,唇角似笑非笑的翘着:“梁冉冉,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梁冉冉明知故问,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浓浓的不解。 “你明知道我不想让他去,居然还这样做。” “嗯?”梁冉冉不解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想让他去?靳泽明是我家的私人医生,跟你又不熟,你有什么立场不让他去?” “我……” “再说了,我家的事情跟你也没多大关系吧,你至于这么积极的管我们吗?” 盛檀非蹙眉看着梁冉冉,她那眼角眉梢,带着些许嘲讽,好像在嘲笑他什么,一瞬间,有个念头跑进了他的脑海中,他来不及多思考,已经脱口而出:“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梁冉冉瞪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不解的问。 迎着她的眼睛,盛檀非又犹豫了,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不知道的话,为什么她今天的行为处处透着诡异,如果知道的话,她的表情又实在是太过于无辜,这演技未免太好。 暗自计较了两三秒钟之后,盛檀非挪开了目光:“没什么。” 他并未发现,在他那句话出来的同时,梁冉冉的脸上划过了一抹失望和愤怒,她低下头,掩饰了自己内心的波澜,快步走过去敲了敲车窗:“靳泽明,你还没好?再不出来我要开车门了。” “好了,好了。” 靳泽明跟个被胁迫的小媳妇似的,期期艾艾的下了车。 梁冉冉打量了他一眼,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身条够好的,走吧。” 她挽住靳泽明的手臂,落落大方的走进清风别院。 心里好慌 小保姆得了王妈的命令,一动不敢动的守在门口,时不时的翻看手机照片,将照片里的人和宾客对照。 远远的,她看到一个人走了过来,那明媚如同阳光一般的姑娘,和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她心头一喜,正欲上前迎接,却见她身边还跟着两个男人,一个面带苦色,一个脸若冰霜雕刻而成。 三人并排而行,气势极强,所过之处,众人都下意识的退避。 小保姆一时犹豫,怔住没动,心说,难道这两位是保镖? 很快,三人来到门口。 梁冉冉递了帖子过去。 盛檀非也递上自己的请帖。 小保姆观察着三个人,心说,原来不是保镖?也是客人。 这客人的气势也太强了,看着好害怕。 正想着的时候,那客人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小保姆好像被什么东西射中了,僵硬的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也不敢动。 盛檀非横了这个没眼力的保姆一眼,头也不回的进了门。 梁冉冉和靳泽明紧随其后。 小保姆一直目送梁冉冉进门,这才想起夫人交代的事情,暗叫了一声糟糕,连忙去找王妈。 而此时,梁冉冉和靳泽明已经到了前厅,去给钱老送礼物了。 他们带来的礼物是一尊玉佛摆件。 钱老有钱,家里什么也不缺,一般的金银自也瞧不上,但他偏爱玉器,据说他专门有个藏宝室,里面放的都是玉器。 靳泽明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来,笑着说:“这是我家先生送您的礼物。” 梁冉冉默默的冲靳泽明飞了两个眼刀,听听,我家先生,措辞多么的严谨,到现在都没提过先生的名字,梁冉冉默默咬着后槽牙,悄悄的横了盛檀非一眼。 盛檀非刚好悄悄看过来,四目相对,各有心思。 “冉冉。” 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郑宝仪已经笑着走了过来,挽住了她的手臂:“你过来怎么也不早点说?我都没去门口接你,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接。” “干嘛这么冷淡,咱们是姐妹啊。”郑宝仪笑眯了眼睛。 “塑料花姐妹吧。”梁冉冉也笑,不过是冷笑。 “塑料花更长久,多少年都不烂的,希望咱们的友谊也能跟塑料花一样,长长久久。” 梁冉冉噗嗤一笑:“可惜啊,假的就是假的,做的再真也是假的。” 略一转眸,盛檀非已经坐在钱老身边,跟他聊天去了,梁冉冉顿觉无趣,转身就往外走。 郑宝仪眼前一亮,快步跟了上去:“这么着急干什么去啊?” “看到不太好的东西,急着找洗手间去吐。”梁冉冉面色不改的回答。 郑宝仪唇角抽了抽,心说,梁冉冉你给我等着,我一会就让你身败名裂! “洗手间在这边。”郑宝仪还真把梁冉冉带到了洗手间:“想吐就多吐一会。” 梁冉冉斜睨着她:“你不走,我怕是吐不完呢。” “冉冉,咱们可是好姐妹,你这样说话太让人寒心了。” “好姐妹?”梁冉冉勾唇笑了一下:“那好吧,好姐妹,我奉劝你一句,今儿是钱老的寿辰,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里做什么不入流的事情。” 郑宝仪脸色微变:“梁冉冉你胡说什么啊?” “郑宝仪,你我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你什么样,有什么花花肠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人的话丢的也不是我自己的人,你们钱家会更丢人的。” 梁冉冉说完,转身进了洗手间。 碰—— 房门紧紧闭合。 郑宝仪面色难看,用力的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赶走了郑宝仪,梁冉冉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被郑宝仪跟着,谁知道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稍微补了补妆,调整好了心态,梁冉冉转身离开洗手间。 岂料,自己一开门,迎面就撞上了一张笑吟吟的脸。 梁冉冉吓了一跳,打量对面的中年妇女一眼,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借过……” “梁小姐。”王妈笑眯眯的说:“我们家夫人有请。” 夫人? 应该是大夫人吧。 也就是钱老的原配?那位传说中头发、牙齿全掉光,还一脸凶相的女人? 她找她干嘛,他们也没什么交集。 梁冉冉心里奇怪,但想着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自己也没资格反抗,只能跟着走。 跟着王妈来到房间,梁冉冉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里面的女人。 一身得体的绣花旗袍,头发挽成发髻,眼角眉梢带了些皱纹,但整体看上去很是雍容,并不是网络上说的那么尖酸刻薄,甚至奇丑无比。 转念一想,梁冉冉立刻又释然了,郑宝仪能买营销号黑她,当然也能黑钱老的原配,网络上把她说成那样一点也不奇怪。 “您好。”梁冉冉笑吟吟的打着招呼。 “来了,坐吧。”周丽惠温柔的笑着,又转头对王妈说:“王妈,你去厨房把给梁小姐准备的燕窝端上来。” “是。”王妈笑吟吟的下去了。 她们才是第一次见面,也没做自我介绍,也没寒暄什么,居然就送她吃燕窝,她会不会太热情了? 梁冉冉受宠若惊:“钱夫人,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你看你瘦的,看着就让人心疼,该多吃一点。” 梁冉冉:“……”您一个陌生人来心疼我,我有点害怕。 周丽惠打量着梁冉冉,眼睛里满是温柔,仿佛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人一般,感叹的说:“像,太像了。” “啊?” “你和我女儿太像了。”周丽惠说着,眼睛里渗出了泪光:“她也是这么漂亮,跟你特别的相似。” 难道是看她长得跟她女儿像所以才对她好的?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笑着说:“是吗?不知道您女儿……” “她已经去世了。”周丽惠沉沉叹了一口气:“十年前就去世了,如果她还活着的话,现在也有你这么大了。” “您节哀。” “没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习惯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笑着说。 正在这时,王妈端了燕窝上来,笑吟吟的说:“这燕窝是以前小姐最爱吃的,夫人特意吩咐厨房给您做的,您尝尝。” 你们给我等着 “冉冉,你快尝尝,看看这燕窝好吃不好吃?” 梁冉冉搅动着面前的燕窝,私心里一口也不想吃,但是周丽惠和王妈齐刷刷的看着她,那目光灼灼的模样,简直恨不能把一碗燕窝给她灌进去。 她更不敢吃了。 正当梁冉冉思考着该怎么躲过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周阿姨。”伴随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冯菲菲脚步轻快的走了进来,径直掠过梁冉冉走到周丽惠身边,和她拥抱了一下:“阿姨,好久不见了,您最近怎么都不出来走动了,害我特别想您呢。” 冯菲菲笑着在她身边坐下,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给您的小礼物,您可别嫌弃。” 周丽惠还想着看梁冉冉吃燕窝,这一被打扰只能转移了目标,打开小盒子看了看:“哎哟,这可是好东西,谢谢你了。” “阿姨,您跟我还客气,如果不是有您在,我之前非被人欺负了不行,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冯菲菲不经意一转头,诧异道:“冉冉也在这啊?” 梁冉冉立刻趁机放弃了燕窝粥,笑着说:“哎呀,看我这记性,只记得给钱老准备礼物,忘了给阿姨准备了,阿姨您别生气啊,我……我回头给您补上。” 周丽惠淡淡一笑:“冉冉你太客气了,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王妈在一边附和:“可不是,我家夫人一向疼爱小姐,梁小姐和我们家小姐长得真相似要是能多过来走动走动,那真是太好了。” 她说着还推了推那碗燕窝,再次把燕窝推到了梁冉冉跟前。 “多走动是应该的,毕竟我老公跟咱们家也有生意往来,的确该多走动走动。”梁冉冉只当没看到王妈的小动作,笑着对周丽惠说。 两家是生意伙伴,你就别打我的主意了吧。 生意伙伴? 她怎么不知道他们家有个八十多岁的生意伙伴,且不说她的老公从未露面,就算露面了,谁家八十岁的,脖子都入土的人了,还出来做生意?难道人家连个儿孙都没有吗? 豪富之家,尤其是有钱人,越是有钱,就越是在意后代,就算说看他们家老钱,她生了两个儿子,他还觉得不满足,甚至还找小妖精生孩子,也不怕人家给他个假货! 她分明就是被郑宝仪请来充数的,心里还不定打着什么算盘,说不定也打着她家老钱的主意,却在这里跟她装大尾巴狼。 看她生的那张狐媚子脸就知道她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跟郑宝仪是一丘之貉,说不定郑宝仪就是因为她打老钱的主意才不喜欢她的,否则的话,郑宝仪跟她不合为什么还要叫她来! 周丽惠心里狠狠的骂着梁冉冉,面上却是一派温柔平静的笑容。 她起身走到梁冉冉身边,抓住她的手,温柔的说:“你说的对,咱们家有生意往来,那就肯定要多走动,这日后咱们合作的日子多着呢,关系好了,合作起来也方便不是?” “嗯,周阿姨说的对。” 看她这样子似乎不会再对她动手了。 梁冉冉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周丽惠端起了拿碗燕窝:“好了,尝尝这燕窝怎么样,你要是吃着好,回头我送你一些,这可是我让人从国外弄来的好东西,对女人很补的。” 她说着居然还将装满了燕窝的汤匙递到了梁冉冉的嘴边。 这意图已经不能再明显了,梁冉冉有点小惊悚,她紧闭着嘴巴,露出了得体的微笑,摇了摇头。 “哎呀,是燕窝啊。”冯菲菲忽然凑了过来,一把按住了周丽惠的手:“周阿姨,您不知道吧?这冉冉对燕窝过敏。” “什么?”周丽惠不敢置信的看着冯菲菲:“对燕窝过敏?” 她怀疑冯菲菲在骗她。 “是真的,以前我们在一个剧组拍戏,有个演员也是想要巴结她,就给她做了一碗燕窝,结果她吃了一口,就浑身起疙瘩,脸上都起满了,当时都休克了,吓得我们导演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冯菲菲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说的十分吓人。 周丽惠果真有点怀疑了,不过她还是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不太可能吧,这人怎么可能会对燕窝过敏。” “我们也觉得奇怪,她可能就是体质不好。”冯菲菲在手机上翻了翻,拿出一个新闻来:“您看,这还有当时的新闻呢。” 周丽惠翻看了一下:“这不是说意外吗?” “当然得说意外了,我们是演员,经常出现在公众视野,这要是有人知道她燕窝过敏,回头给她使个绊子,我们还有命活吗?” 周丽惠被冯菲菲说的心惊肉跳的,想要这样放过梁冉冉,又觉得不甘心,抿了抿唇说:“我这燕窝都做好了,要是不用不就浪费了……” “那就别浪费,给我吧。”冯菲菲说着把燕窝拿到自己跟前尝了一口。 梁冉冉瞪大了眼睛,想要阻止她,冯菲菲却暗暗给了她一个眼神。 周丽惠也是脸色一变,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里面有药别人又不知道,冯菲菲就算事后出事也怪不得自己,她强压心头的不适,将目光挪开,心说,这可是你自找的,跟我没关系。 “唔,好吃。”冯菲菲一脸笑容:“周阿姨,我跟你说,我吃过这么多燕窝,还是你这里做的最地道,最好吃,要不然我愿意来找您玩,您在吃的方面真是太厉害了。” 周丽惠尴尬笑了笑,没说话。 梁冉冉担心的看着她,恨不能立刻跟周丽惠翻脸,可看到冯菲菲演的这么卖力,为了自己甚至愿意吃下那碗加了料的燕窝,她忽然连拆穿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知道冯菲菲为什么这样做,她是不想看到梁冉冉跟钱家起冲突,更不想让梁冉冉无端的卷入周丽惠跟郑宝仪的战争里面,她不能拆穿周丽惠,为了冯菲菲她也不能拆穿,她不能浪费她的一番苦心。 梁冉冉悄悄的打量着周丽惠,将心里那股翻涌的酸楚压了回去。 很好,周丽惠,郑宝仪,你们俩给我等着! 绝配啊! “呕——” 洗手间。 冯菲菲利用催吐的方法将刚刚吃下去的燕窝尽数吐了出来。 等她吐完,梁冉冉连忙把准备好的水递给她:“感觉怎么样?还要不要再吐吐?” 冯菲菲摆了摆手:“差不多了。” “漱漱口。” 冯菲菲喝了水漱口。 梁冉冉依旧担心:“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冯菲菲笑了笑:“放心吧,没事,我想应该都吐出来了。” “你真是太胡来了,明知道有问题,你怎么还吃!”梁冉冉知道自己不该责备她,毕竟冯菲菲是为了自己才这样做的,可是看到冯菲菲这么痛苦,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她想知道冯菲菲究竟是怎么想的,她都知道要防备的,冯菲菲不可能不知道。 冯菲菲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不吃,她会放我们走吗?” 照当时的情况来看,周丽惠是早有预谋,而且很明显是不会轻易放她们离开的,否则的话,在梁冉冉说出两家有合作的时候,她就该收手了,显然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梁冉冉靠在洗手台上,脑袋里有点乱,她主要是理解不了周丽惠做事的脑回路,这脑回路有点不太正常。 “今天是她老公的寿辰,来的也都是南江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他们家这个时候出事,应该是很丢面子的才对,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冯菲菲抿了一口水,略带感叹的说:“也许是被刺激疯了吧。” 受刺激? 梁冉冉想起江湖上流传的钱老的故事,颇为失望的摇了摇头。 钱老年轻的时候就是风流成性,如今岁数大了,却依旧没有收敛,今天这个,明天那个,否则的话,郑宝仪也没这么容易入驻钱家,估计这钱夫人是常年受刺激,现在彻底爆发了。 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如果她要发疯,早不疯,晚不疯,为什么一定要现在疯? 梁冉冉总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两人又在洗手间缓了一会,确定冯菲菲真的没有任何异常,两人才一起离开了洗手间。 “菲菲?” 他们一出来,靳泽明就从旁边的树后走了出来,他快步来到冯菲菲的身边,二话不说抓住冯菲菲的手就开始摸她的脉搏。 梁冉冉站在一旁看着,见他皱着眉,有模有样的,就悄悄问冯菲菲:“他还要这一手啊?” 冯菲菲任凭他捏着自己的手腕,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过了几分钟,靳泽明这才放了手:“好像没什么大事。” “当然没事。”冯菲菲笑了笑,挽住梁冉冉的胳膊:“冉冉,走吧,我听说今天女席上有什么玫瑰酥,据说做的很好吃,我们一起去吃。” “菲菲……” 冯菲菲回头冲靳泽明摆了摆手,拽着梁冉冉快步走了。 梁冉冉回首看去,靳泽明还站在原地,皱着眉看着她们,那表情要多纠结就有多纠结。 “菲菲,你怎么……” “哎,宋媚。”冯菲菲拽着梁冉冉快步走了过去:“你也过来了?” 宋媚今天穿了一条很得体的黑色开衩长裙,一脸乖巧的站在一个男人身边,听到声音,她百无聊赖的循声望了过来,目光落到梁冉冉的脸上,不由得眼前一亮。 “表哥,我去找朋友了。”宋媚立刻放下自己的亲表哥,直奔冯菲菲和梁冉冉的怀抱。 “你们两个也来了!”宋媚兴奋的差点跳起来:“我还以为只有我被强迫来这种地方,没想到还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这下不用无聊了。” 梁冉冉打量着那男人,悄悄碰她:“那位是……” “那是我表哥,亲的!”宋媚强调。 梁冉冉偷笑:“哦,原来是亲的,我还以为你……” 宋媚立刻挺起胸膛:“我可是很忠贞的,我绝对不会背叛我家霆霆的,我家岳霆永远是我心中的no.1。” 她沉浸在对岳霆的美好幻想之中,回过神来,却见梁冉冉和冯菲菲皆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她,她嘟了嘟红唇:“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 梁冉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的身后。 宋媚一愣,心说,不会吧…… 可看梁冉冉和冯菲菲那难以名状的,惊恐中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几乎下意识的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oh,no! 不,肯定是错的,是错觉! 她身后什么都没有,这一切都是做梦! 她抱着鸵鸟心态,努力不让自己回头。 “真性情,挺好的。”身后传来了一声调侃,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是《兵王》剧组的金主爸爸。 “嗯。” 有人冷淡的,似有若无的应了一声。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鼻音,却仿佛晴天霹雳一下就粉碎了她最后的念想,完了,她连鸵鸟也做不成了,为什么,岳霆你就不能当自己没听见悄无声息的飘过吗? 为什么…… “走吧。”盛檀非率先往宴会厅走去。 岳霆紧随其后。 完了,被发现了,她以前的淑女形象都没了,岳霆还不定怎么看她! 宋媚内心的小人暴躁的抓狂,怒瞪梁冉冉和冯菲菲,都怪这俩人,岳霆来了也不说提醒她一句,居然还看好戏! 正当她忍不住炸毛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从天而降,在她柔软的头发上轻轻的揉了揉。 那一下,轻柔又宠溺。 宋媚瞬间顺了毛,改成一脸花痴的目送岳霆远去,果真,她家岳霆最好了。 “要乖哦。”冯菲菲揉了宋媚的脑袋一把。 “不要生气哟。”梁冉冉也趁机默了宋媚的脑袋一把。 两人齐齐的打了个哆嗦。 “哎哟,好苏啊。”冯菲菲拧了拧身子,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完了,晚饭吃不下去了,这一嘴狗粮,猝不及防。”梁冉冉也是痛心疾首。 宋媚捧着小脸花痴,懒得理两个人。 冯菲菲:“我一直以为岳霆是高冷型的。” “没想到是闷骚型的。”梁冉冉补充。 “绝配啊。”两人异口同声。 宋媚已经回过神来,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横了两个人一眼:“你们就是嫉妒!” 三人自是开开心心,却没发现有双眼睛睁瞪着他们,眼睛里满是怨毒。 盛檀凌 郑宝仪将刚刚外面发生的事情收入眼底。 宋媚和岳霆! 岳霆居然喜欢宋媚那样的女人! 郑宝仪难以接受,她不能想象岳霆的审美居然是这样的,喜欢宋媚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可就在刚刚,就在几秒钟前,岳霆亲昵的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温柔的样子,和平日里大相径庭,简直难以想象! 不,一定是错觉,肯定是错觉! 郑宝仪都顾不上诅咒梁冉冉了,开始暗暗的诅咒宋媚。 宋媚心大完全没有注意到郑宝仪,反倒将花痴的目光黏在岳霆身上,连她最爱吃的饭菜都没能拉回来。 梁冉冉和冯菲菲相顾无言,都默默拿出手机将镜头对准了宋媚,两人都曾经被宋媚关照过,所以俩人毫不犹豫的关照了回去——拍了她的花痴照。 很快,她们桌上就坐满了人,这一桌都是郑宝仪邀请来的,大家说熟悉算不上熟悉,说不熟吧,多少也见过几次面,几人寒暄了几句,就坐下来,安静的等着上菜,吃饭。 正无声的吃着东西。 一个身影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冉冉,好久不见了。” 梁冉冉回头,不由得一愣,眼睛里划过一抹惊诧,她笑着说:“你……你好。” 苏颖柔温柔一笑:“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可爱,上次你受伤好点没有,我听说,你很休息了一段时间。” 她说着目光还在她的额头扫视了一下。 梁冉冉摸了摸自己的额角,笑着说:“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你不知道,我一直很担心你,可惜我最近一直忙着拍戏,没时间去看你,你可不要怪我。” 如果梁冉冉没有看过梁苒苒的日记的话,可能真的要被苏颖柔这温柔的样子给蛊惑了,可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自然不会对她的人品抱任何的希望,更不会相信她是好心来找自己寒暄。 她笑了笑:“怎么会,谢谢你记挂我。” “看看,你还跟我客气。”苏颖柔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你要不要跟我过去一下,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梁冉冉一脸古怪的看着她,心里升起警惕。 “这个人可是了不得哦。”苏颖柔凑在她耳边:“他可是掌握着不少的影视资源,对你有好处的。” 苏颖柔会这么好心给她分享影视资源?究竟是梁冉冉失忆了,还是苏颖柔失忆了,她凭什么认为自己会相信她? “不必了吧,我已经决定退出影视圈了。” 苏颖柔抿唇一笑,身体一歪坐在了她的椅子扶手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冉冉,你何必骗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复出的事情吗?你可是《兵王》的女主,怎么舍得退出啊?” “嗯,那是我的最后一步作品。”梁冉冉面色不改的说。 难得的,苏颖柔都愣了一下,她打量着梁冉冉,眼睛里闪过些许微光,她伏低了身子,悄声说:“冉冉,你不会想让我公开你的秘密吧?” 难道梁苒苒还有把柄握在她的手里?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一脸无辜的问:“什么秘密?” “你说什么秘密,你跟我装什么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孩子其实是盛檀非的?” 苏颖柔凑在她的耳边,状态亲密的小声低语,这落在别人眼中只当两人是亲密的姐妹,却没人知道苏颖柔正在威胁梁冉冉。 梁冉冉艰难的保持着微笑,盛宝宝是盛檀非的孩子,这么说她的猜测是对的,盛檀非就是她老公!那个所谓的八十岁的老头子! “如果你不乖乖听话的话,我就把这件事公布出去,让你那八十岁的老公好好的查查这件事。” 看来苏颖柔果真不知道她老公就是盛檀非,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就明白了梁苒苒那种想要打某人脸的心情——手痒。 梁冉冉勾唇笑了一下:“好吧。” “菲菲,我过去一下,马上就回来。”梁冉冉跟冯菲菲打了个招呼,跟着苏颖柔走了。 宋媚终于从岳霆身上收回了目光,改为看着梁冉冉,她皱眉,小声问冯菲菲:“怎么回事?冉冉怎么跟她走了?” 冯菲菲摇了摇头,她刚刚很努力在听了,可并没有听到她们说什么,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苏颖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奇葩的很。”冯菲菲撇撇嘴,小声说:“你知道吗?我以前跟她一个剧组演戏的时候,她想让导演给她加戏,导演不同意,她居然色诱人家导演,导演没鸟她,她居然给人家下药,还拍人家视频威胁人家。” 冯菲菲:“……你胡说吧,剧本都不敢这么编!” 宋媚撇撇嘴:“所以说她奇葩。” 冯菲菲八卦的问:“那导演给她加戏了吗?” “没有,导演被投资商开除了。”宋媚给了她一个暧昧的眼神。 冯菲菲会意,不由得对苏颖柔投去敬畏的目光:“从根源解决问题,厉害。” “总之,这人可不是省油的灯,跟她扯上关系,就算白莲花也得被染黑了。” 而此时,梁冉冉已经跟着苏颖柔来到了一桌有男有女的餐桌旁。 这一桌和她们那边情况不同,这一边大多是商界人事,多数带着女伴的。 “冉冉,来,我给你介绍。”苏颖柔把她拽到一个男人面前,笑着说:“盛总,这位就是梁冉冉,外形很不错吧?” 男人打量着梁冉冉,精致美艳的五官,那清澈如水的眼眸,高挑的身材,完美的比例,他不得不承认,梁冉冉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而此时梁冉冉也在打量着男人。 这男人跟梁冉冉想象中的可是大相径庭,她以为苏颖柔叫自己过来定是不怀好意的,要介绍的人八成也是地中海,啤酒肚,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可没想到却是个风华正茂的青年。 男人生的帅气,丹凤眼,翘鼻梁,性感的薄唇和下颌,每一处都透着精致和俊朗,外形上虽然比不上盛檀非却也不比当红男星差。 什么情况? 苏颖柔怎么舍得将这么优质的男人介绍给她这个“敌人”? 直觉告诉梁冉冉,这里面有猫腻。 “的确很不错。”正在这时,男人开口了,嗓音低沉而动听。 “冉冉,这位……” “你好,盛檀凌。”男人热情的伸出了手,微笑看着梁冉冉。 盛檀凌? 等等,他跟盛檀非是什么关系! 证据 盛檀凌,盛檀非。 这相似的名字,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除非盛檀是个姓,否则这俩怎么看都得是兄弟。 就算不是亲兄弟也得有血缘关系。 梁冉冉清晰的感觉到了某人的目光,冰冷的,无情的,落到她的身上,她仿佛化作了一团无意识的血肉,而他就是那冰刀,准备随时将她切割成碎片。 他就坐在隔壁桌,一抬眸就能看到她的位置。 梁冉冉没有去看盛檀非,主要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盛檀非,她已经知道自己和盛檀非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她潜意识还是很愿意遵守盛檀非跟梁苒苒的隐婚约定。 所以,她得装着和盛檀非不熟的样子,可她又的确很熟悉。 怕露出马脚,干脆什么也不做了吧。 梁冉冉伸出手跟盛檀凌握了握:“您好,我是梁冉冉。” “坐。”盛檀凌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盛总……”那原本是苏颖柔的位置。 盛檀凌斜睨了苏颖柔一眼。 苏颖柔温柔一笑:“我去那边,你们慢慢聊。” 梁冉冉落落大方的坐下:“盛总,您找我有事吗?” 盛檀凌看了一眼隔壁的盛檀非,他正在跟人喝酒,并没有关注他们。 “不如你我出去走走。”盛檀凌说着站了起来,丝毫不给梁冉冉反抗的余地,起身就往外走。 梁冉冉只能跟了上去。 马上就要入冬了,天气越发寒冷,梁冉冉今天穿的是一件长款的短袖礼服,秋风一吹,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强忍不适跟着盛檀凌在别墅前散步,身后传来了推杯换盏的声音。 “你老公今天没来?”盛檀凌忽然问,嗓音依旧是低沉的,含着一丝笑意。 梁冉冉好奇打量着盛檀凌:“您是想找我老公?” “我有笔生意想要跟他谈。”盛檀凌微笑着说。 “哦。”梁冉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盛总,这生意场上的事情,他从来不让我参与的,我也说不上话。” 说不上话,可真是个好借口。 “就不能想想办法?这种事对你们也有好处,跟盛家合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盛家?哪个盛家?”梁冉冉好奇的问。 盛檀凌微笑:“冉冉你还真喜欢开玩笑,还能是哪个盛家,南江市难道还有第二个盛家吗?” 盛家,南江市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传言中盛家富可敌国,南江市的财富,盛家独占一半。 她虽然一直怀疑盛檀非的身份,可是没想到盛檀非居然跟这个盛家有关系,这比知道盛檀非是她老公还要让她震撼。 很吃惊么? 为什么她脸上会有这么震惊的表情,难道她并不知道盛檀非的真实身份? 也对,以盛檀非对盛家的厌恶程度,怎么可能会告诉别人自己是盛家的子孙,他巴不得跟盛家撇清关系,自然不会告诉别人。 盛檀凌勾唇冷笑,盛檀非在外面结婚生子居然整整瞒了他们五年,真当他们都是傻子? “我老公跟盛家合作,会不会……资格不太够啊?”梁冉冉一脸为难:“我有点害怕。” “怎么会不够,我既然来找你那自然是完全可以的。”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老公呢?”梁冉冉眨着眼睛问,那眼睛里满是好奇。 盛檀凌默了一下。 梁冉冉一脸为难的说:“盛总,您肯给我们机会是我们的荣幸,可是,盛家这么大的家族,对我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我有点害怕,而且您也看出来了,我今天是被郑宝仪邀请来的,我……” 盛檀凌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她这字里行间都是在跟盛檀非撇清关系的意思。 可她的孩子分明姓盛,虽然还没拿到dna的检验报告,可看外表也瞧得出跟盛檀非有几分相似,虽然相似处并不太多,但也不能排除血缘关系。 “何必过谦,我既然找你就是愿意与你们合作,想必你也明白,跟盛家合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是……”梁冉冉满心疑虑。 “可是什么?”盛檀凌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难道你以为我在骗你?” “那当然不可能,您毕竟是盛家的人,骗我对你也没好处,我的意思是,我得回去商量一下,我也没这个权利不是吗?” 盛檀凌眯起了眼睛,缓缓凑了过去:“他不就在这吗?你还回去做什么?不如现在就去问问他。” 跟他装傻? 再装傻的话,就别怪他当面拆穿他们。 梁冉冉虽然不太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很明显盛檀非跟家里不合,梁冉冉潜意识里将自己和盛檀非划到了一个阵营里,还想帮盛檀非隐瞒,自然不肯听他的,正当她想办法蒙混过关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啧啧,梁冉冉你刚回盛世才几天,又想跳槽了?” 正在这时,盛檀非走了过来,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梁冉冉,目光落到盛檀凌身上:“又来挖墙脚?” 盛檀凌无声的笑:“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挖走。” “可以啊,掏钱就行,三倍违约金,只要你付了,我就让你带走。”盛檀非很大方的问:“要给她赎身吗?” 什么叫赎身!!! 梁冉冉:“盛总,您这种说法未免太……难听了吧?” “你不是想跳槽?” “我什么时候说我想跳槽了,是盛总说跟我老公有合作要谈。” “所以说,你还想挖走她老公?”盛檀非啧啧了两声:“盛檀凌你不要太过分了。” 她老公不就是你吗? 盛檀凌看着盛檀非表演,那丝毫不夸张不做作的演出,实在让人很不舒服。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盛檀凌冷笑,干脆说开了:“你瞒着家里娶妻生子,这么大的事情如果被爷爷知道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盛檀非笑了一下:“你这样说有证据吗?” “盛宝宝就是你儿子。” “证据呢?难道因为他姓盛就是我儿子,那你也姓盛,是不是……” 盛檀凌脸色一变,盛檀非没有再说下去,笑着说:“拿出来证据再说,没有证据,一切都是假的。” 正在这时,盛檀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盛总,经过鉴定,盛宝宝跟盛檀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房间好热 电话里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静谧的夜里梁冉冉还是听清楚了。 盛宝宝不是盛檀非的孩子?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她想多了?其实宝宝跟盛檀非并没有关系。 细想下来梁苒苒的日记里也没有那个人的名字,她只是结合这段时间盛宝宝对盛檀非的奇怪态度,下意识的就将哪个人看做了盛檀非而已。 也许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盛檀凌挂断了电话,面色不改的看着盛檀非和梁冉冉,尤其是梁冉冉,她脸上有慌乱有疑惑,神色完全可以用瞬息万变四个字来形容。 有问题。 为什么梁冉冉听到他给盛宝宝和盛檀非做亲子鉴定就这么慌乱,她想隐藏什么? 可鉴定结果出来了,他找的是最可靠的人做的鉴定,绝对不会错的,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他忽略的细节? “噗——”梁冉冉忽然抿唇一笑:“这位盛总,您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给我儿子和盛檀非做亲子鉴定?您想到哪里去了?” 盛檀凌皱了眉,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不,两人最近接触频繁,而且为了梁冉冉,盛世还加大了投资,下了不少本钱,要说没有关系,谁信? 更何况苏颖柔也说了,梁冉冉和盛檀非有过肌肤之亲,梁冉冉的孩子就是他的。 “盛檀凌,我知道你一直很嫉妒我,就算这样,你也不必想方设法的栽赃陷害吧?你要是担心什么,干脆自己早点结婚生一个,后继有人比盯着我不好吗?”盛檀非眼睛里闪过了嘲讽。 盛檀凌彻底沉了脸。 “你先回去吧,这跟你没关系。”盛檀非给梁冉冉使了个眼色。 梁冉冉却没有动,反倒正色说:“这位盛总,麻烦您以后做事情的时候考虑清楚后果,我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我也是要生活的,您这样没凭没据,空口白牙的胡说八道,回头要是害了我,您可要负责。” 盛檀凌脸色一沉。 “还有啊,麻烦您管好您身边的人,让她别总是用一些没有证据的事情来威胁我,很恶心的。” “既然不是真的,你又为什么会受威胁?” 梁冉冉微笑:“很简单啊,我就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她,我还以为是那种脑萎缩了的老年人,没想到……您年纪轻轻的,居然也被她蒙蔽了。” 盛檀凌铁青了一张脸。 “啊,不好意思,我没有说你脑萎缩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有些人当年从盛世跳槽的时候跳的不光彩,心里自然是巴不得盛世赶紧死,所以不惜造谣抹黑别人,这谣言止于智者,咱们还是得自己学会分辨,您说呢?” 他说什么? 你想让他说什么! 这个梁冉冉明里暗里的骂他,盛檀凌听着简直要被气死了,居然还问他怎么想? 他现在只想把你大卸八块,拿去喂狼。 “梁冉冉你瞎说什么呢,盛檀凌是常年玩鹰的人,哪能被家雀啄了眼?你说是吧?”盛檀非笑吟吟的说。 盛檀凌目光阴冷的扫过两个人,冷冷一笑,转身走了。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这个盛檀凌和盛檀非的气势不分上下,不,他比盛檀非的气质更加的冷,那是一种很不舒服的阴冷,像是恐怖电影里幽幽拂过的冷风,也像是冰凉的毒蛇缓缓爬过肌肤的感觉,总之让人很不舒服。 “不好意思,连累你了。”盛檀非真诚道歉。 梁冉冉歪头看着他:“只是连累这么简单?” 现在还不肯说实话,明明人家都当面戳穿他了,他居然还想隐瞒? “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等回去了我再跟你谈。” 这里宾客众多,的确不适合谈这种私人的事情,梁冉冉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于是沉默的跟着盛檀非回了餐厅。 此时,苏颖柔回了她的位置,正笑吟吟的跟盛檀凌说话,眼角余光瞥见梁冉冉进屋,她还不忘了给个白眼。 梁冉冉只当没看到回了自己的位置。 冯菲菲立刻凑上来,担心的问:“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你怎么跟他出去了,没被人占便宜吧?” “没有,你想什么呢!” 难道盛檀凌长得很像色狼吗?冯菲菲居然冒出这种话来。 “我这是合理猜测。”冯菲菲小声说:“你别看这里歌舞升平,繁华盛大,其实这个世界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事情多了去了,有人瞧着像好人可未必就是好人,在这里你别太放松了。” “知道了,谢谢提醒。”梁冉冉笑着回答。 “嗯,她说的有道理。”宋媚凑过来,抱住冯菲菲的肩膀说:“对男人你一定要小心点。” “你还说我,你……”梁冉冉的声音戛然而止,打量一眼宋媚,她更奇怪了:“你喝酒了?” 宋媚眼神迷离,脸色酡红,跟喝醉了似的,可她们三个之前没喝酒,喝的都是饮料。 “没啊。”宋媚擦了擦脖子里的汗,用手扇风:“这房间好热,他们家空调是不是坏了。” “你刚吃什么了?”冯菲菲压低声音着急的问。 “没吃什么,就吃这些。”宋媚指了指桌上的饭菜,捂着滚烫的小脸:“我怎么了?我怎么觉得那么难受,我是不是发烧了?” 梁冉冉和冯菲菲对视了一眼,拉起来宋媚就往外走。 这姑娘傻乎乎的靠在梁冉冉身上:“冉冉,你身上好香啊。” 香你个鬼哟。 你中招了知道吗! 梁冉冉和冯菲菲拖着宋媚进了洗手间,往她脸上洒了点凉水。 宋媚这才清醒了点,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迷离,恍恍惚惚:“这个人真美啊……” 梁冉冉:“……我们还是送她去医院吧。” “不行,她是明星,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就毁了。”冯菲菲摇头:“再说,那个给她下药的人肯定在暗处盯着,说不定就等我们送她去医院了。” 梁冉冉想了想:“靳泽明,对了,你立刻去找靳泽明。” “她这个样子,我们去叫靳泽明不合适吧?我觉得叫岳霆比较合适。” “你想哪去了,让他找药!” 冯菲菲瞬间脸如火烧,也再顾不得反驳,闷头就往外走,岂料自己刚一开门,门外就传来了“咔嚓”一声,闪光灯一闪而逝。 岳霆定力好 “哎呀,这是怎么了?”郑宝仪拿着手机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她打量一眼宋媚,啧啧了两声:“这是怎么搞的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宋媚靠在梁冉冉身上,此时的她浑身滚烫,如同火烧,脑袋里更是嗡嗡作响,好像世界上的声音都已经远去,只剩下些许难以自持的欲望在身体上燃烧着,将她燃的浑身难受。 鼻尖上渗出了汗珠,她眯着眼睛看着郑宝仪,狠狠咬了咬舌尖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是你……”宋媚咬牙切齿的说,呼出的气息却是滚烫。 “什么是我?”郑宝仪冷笑一声:“你说你,宋媚你也太不要脸了,好好的请你来参加老爷子的寿宴,你居然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来,这要是被人看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想。” “你……”宋媚气的心口疼。 “你想要勾搭直接说一句不行了?作为好姐妹我肯定会帮你的,你偏偏自作主张,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你何必呢,这要是被岳霆看到了……”郑宝仪摇了摇头:“啧啧,不太好吧。” 瞬间,宋媚会意了,她终于明白郑宝仪为什么要这样做了,为了岳霆。 是了,她曾经听人说过郑宝仪以前是喜欢岳霆的,可惜岳霆不喜欢她,好像在剧组闹得很没脸,后来郑宝仪才给钱老做了小的。 是报复,她肯定是看到今天她和岳霆有点暧昧,所以过来报复她的! “你……”宋媚恨不能扑上去挠她满脸花,可她现在浑身如同火烧,手软脚软,连扑的力气都没有。 “不好意思,宋媚发烧了,我们现在需要送她去看医生,能麻烦你让让吗?”梁冉冉一手搂着宋媚的腰,面色不改的看着郑宝仪。 “发烧?”郑宝仪痴痴一笑:“我看是发骚吧,任凭谁也能看出来,她现在这样子分明就是想男人了,宋媚,你说我要是把你这媚态横生的样子发到网上,别人会怎么说?” 宋媚被她气的浑身发抖,气血上涌,脑袋越发的昏沉,身体的欲望好像从脚底蔓延上来的火焰,几乎瞬间就要吞噬掉她的理智:“冉冉……” 梁冉冉狠狠在她腰间拧了一把,咬牙切齿的说:“给我清醒点,你要是真屈服了,你今天就彻底被人钉在耻辱柱上了!” 说罢,梁冉冉昂起下巴,笑吟吟的看着郑宝仪:“你要是不怕被人骂死,想发就发。” 郑宝仪挑眉:“该骂的人是你们,你们两个人和她狼狈为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郑宝仪,你是真傻啊。”冯菲菲忍不住道:“宋媚只是普通发烧而已,你居然说什么媚态横生,你那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龌龊思想啊?这脑袋要是打开来,脑浆恐怕都是黄的吧?” “你……” “还有啊,你真以为只有你自己聪明啊?你在她的碗里动了手脚你以为我不知道?”冯菲菲冷笑:“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给他们打了电话,让他们拿着宋媚用的小碗去鉴定,如果这小碗里有了什么不该有的,那第一个怀疑的可不会是我们,而是你们。” 郑宝仪猛然转头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说:“你胡说什么,什么碗?” “就是那碗汤啊,最后的那碗汤。” 这桌上所有的食物都是大家一起用的,唯有这碗汤是单独的,当时她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如今回想,恐怕问题正出现在这碗汤上,肯定是郑宝仪往汤里加了什么不改加的东西,趁机陷害了宋媚。 郑宝仪咬了咬牙:“就算检查出来什么,也不能证明是谁放的,搞不好是她自己做的。” 宋媚冷笑:“我自己给我自己下药,亏你能想的出来,郑宝仪你要点脸吧!” “你才不要脸!”郑宝仪猛然转头瞪着她:“勾搭谁不好,勾搭岳霆,岳霆是你能碰的人吗?就凭你还想跟岳霆在一起,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把你的照片发给了岳霆,你说,他会怎么想?” “你!”宋媚瞬间瞪大了眼睛,再也忍不住了,一个飞扑就冲了上去:“郑宝仪,我杀了你!” 郑宝仪吓了一跳,抱着手机连忙后退,宋媚扑了个空,手脚发软,直直的栽了下去。 “宋媚。”梁冉冉连忙冲上去拽她,岂料自己刚刚碰到了个衣服边,旁边就伸过来一只胳膊将她搂在了怀里。 梁冉冉一愣,愕然抬眸,就看到了一脸冰霜的岳霆,她缓缓收回手,站到了一旁。 “郑宝仪,你敢陷害我,我跟你拼了!”宋媚悲愤交加,又怒又羞,药劲和气恼齐齐的攻了上来,把她烧的理智全无,一时间也没发现拦住自己的人是岳霆,她挣扎着伸长了手臂去抓郑宝仪,一边抓一边喊:“冉冉你放开我,我今天跟她拼了,我的岳霆,你敢把照片发给岳霆,我脸都丢没了。” “你放开我。”宋媚拧着身子,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腰间的手臂仿佛化成了藤蔓将她越缠越紧,直到把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 “放开我,让我杀了她,岳霆……”宋媚现在太痛苦了,痛苦大于药效,一时间竟然把药效给压了下去,只顾缩在岳霆的怀里呜呜的苦:“冉冉,你救救我吧,我不能让岳霆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我不能失去他啊……” 梁冉冉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岳霆,只能爱莫能助的看着宋媚。 宋媚抽抽鼻子,默默岳霆的胸口:“冉冉你胸怎么这么硬,不会是漏气了吧……” 都这样了居然还惦记着她的胸,还是让她欲火焚身,焚死得了! 什么叫漏气了? 她这是真的好不好?你以为充气的啊! 梁冉冉气都气死了。 “冉冉,你怎么还变高了?还帅了,完了我要弯了……” 太丢人了。 梁冉冉恨不能找个地缝把宋媚埋进去。 还是岳霆定力好,听到这话也没反应,淡定的抱起宋媚转身往外走。 宋媚抱着岳霆:“呜呜,冉冉你怎么变成霆霆了,我出现幻觉了。” “岳霆。”郑宝仪一个箭步冲过去:“你去哪?” “她发烧,我带她去休息。”岳霆冷冷看了一眼郑宝仪,迈开大长腿越过她径直离去。 “岳霆……” 梁冉冉一伸手拦住她:“等等,我们的账还没算。“算什么账?” 冯菲菲默默的锁上了洗手间的门,捏了捏小拳头:“当然是被你阴的账了。” 假清高 夜已经深了。 晚宴也结束了,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了钱家。 苏颖柔乘盛檀凌的车离开。 “盛总,我没有骗你吧,那盛宝宝的确是盛檀非的……”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苏颖柔的话。 苏颖柔被盛檀凌一记如来神掌扇的从座位上滚了下去,她捂着侧脸,耳朵嗡嗡作响,不敢置信的看着盛檀凌。 盛檀凌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盛宝宝跟盛檀非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他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塑料布闷闷的传了过来,苏颖柔猛然瞪大了眼睛:“不,不可能的,肯定是有关系的,他们两个人当时的确发生了关系,我确定,药是我下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按照日子来算,也的确是他的。” 盛檀凌放开她的衣领,冷笑了一声:“这才是你从盛世跳槽的根本原因。” 给盛檀非下药这种事情,的确很让人不齿,难怪她当初死活不肯说跳槽的原因。 苏颖柔更惊恐了,她捂着侧脸:“盛总,我……我承认我当初跳槽的确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归根结底,我还是想要给咱们公司创造利益的,我……” “我用得着你吗?”盛檀凌讽刺一笑,人捡着高枝飞原本没什么错处,她要是实话实说真诚一点,盛檀凌可能还高看她一眼,可她恶心就恶心在明明为了自己却口口声声的为了旁人,一副圣母的模样,简直太恶心了。 苏颖柔不知道盛檀凌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捂着脸,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想着对策。 她刚从盛世跳槽到tl的时候,并不知道tl是盛檀凌的产业,她那个时候就是看盛世跟tl不对头,所以才跳槽的,本以为凭借着自己的演技,自己来到tl也能立足,谁知道却处处受到排挤,虽然经纪人很不错,但是每次轮到自己的资源总是最差的。 五年来,她不止没有新的成就,反倒一直在走下坡路,后来她终于想办法灌醉了经纪人套到了一些话,原来tl的总裁是盛檀凌跟盛檀非有很大的过节,就是因为她是从盛世跳槽过来的,所以他们才会这样对她。 可她当初跟tl签的是十年的合约,而她显然再也耗不起五年了,于是她想办法接近了盛檀凌,并且用盛檀非和梁冉冉的事情来交换自己的资源。 可没想到…… “盛总,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这其中肯定有哪里出错了,您相信我。”苏颖柔眼泪汪汪的说。 “哪里出错了?”盛檀凌反问:“你认为是我找的医生出错了?还是说我手下的人弄错了?” 苏颖柔慌乱的摇了摇头,她就是怀疑他们弄错了,可她不敢说,因为盛檀凌正在阴恻恻的盯着她,那眼神如同是毒蛇吐着信子,阴冷的像是要吃了她。 “他们真的有关系。” “证据呢!”盛檀凌冷冷的问:“没有证据,你说个屁!” 盛檀非一句要证据,就把他给堵的死死的,自己还被梁冉冉明里暗里的讽刺,那些话想起来心里就像是扎了一根刺,尤其是当他看到了苏颖柔的时候,被扎的就更疼了。 这一切都是苏颖柔的错! “你就这么想拍戏是吗?”盛檀凌忽然开口,冷冷的笑:“刚好,明天有个聚会,你把人陪好了,我就给你女主角。” 迎着盛檀凌的眼睛,苏颖柔立刻意识到了这话中含义:“不,您不能……” “你连药都敢下,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别假清高了。” …… 与此同时,钱家。 郑宝仪跌跌撞撞的从洗手间跑了出来,她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淤青,衣服也被扯坏了,惨不忍睹,她跌跌撞撞的跑上二楼钱老的房间,一把推开房门:“老公,你要给我做主,梁冉冉那个贱……” 目光触及钱老那张大床,她的声音一顿。 床上的被子隆起,一耸一耸的动着,不用想,她也知道钱老正在干什么。 是谁,难道是周丽惠那个老女人? 在0.01秒之后,告状变成了尖叫:“老东西,你在干什么!” 她绝对不许周丽惠跟她抢人。 郑宝仪一个箭步冲上去,掀开了被子,目光触及钱老身下的女人,她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是周丽惠,而是一个熟悉的女人,正是她请来的宾客之一,当初跟她不对眼的那个小师妹。 此时,小师妹玉体横陈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副睡死的样子。 郑宝仪受了刺激,尖叫一声扑向了小师妹。 钱老正在紧要关头,见她疯子一样冲过来,甩手就是一个耳光,大力将她打倒在地:“给老子滚。” 郑宝仪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钱老:“老东西,你居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她冲上去就揍钱老,钱老更生气,管她吃管她穿,居然还敢管他找女人,找死! 两人扭打到了一起。 小师妹在两人打起来的时候,悠悠转醒,目光触及这房间里的一片狼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尖叫了一声,哭了起来:“救命啊!” 房间里的动静引起了外面的人注意。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大批人冲了进来,此时,别的宾客已经离开了,剩下的这些人多数是钱家企业的股东,看到这场面,一个个面露难看,均表示没眼看。 周丽惠急急忙忙的走进来,一看房间里的场景,倒吸一口冷气晕了过去。 “妈?”周丽惠的大儿子钱明钧连忙扶住她,给旁边的弟弟使眼色:“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爸起来,爸你怎么能这样做,你……你实在是……” 钱明礼连忙拿了被子给钱老捂上,又是失望又是愤怒,脸已经臊的通红。 “不好意思各位叔叔伯伯,还请你们移步。”钱明钧把晕过去的周丽惠交给旁边的保姆,引着众人往外走。 无意间将一切收入眼底的梁冉冉和冯菲菲,心有余悸的对视了一眼,趁着没人注意她们,连忙脚底抹油溜走了——不能再看好戏了,再看钱家可能要杀人灭口了。 都是骗子 从钱家的大门出来,靳泽明已经开车在门口等她们了,两人一起上了车,汽车飞快的驶离了钱家。 梁冉冉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难怪钱夫人一定要让我喝那碗粥,她果然是不怀好意的。” “可惜了那个小姑娘,平时挺努力的,这次算是完了。”冯菲菲摇了摇头,叹息着说。 床上那个小姑娘,梁冉冉并不认识,可看她花颜失色的模样,只怕和她一样也是被人暗暗设计的,只不过那个时候梁冉冉逃过了一劫,而她却恰好入了圈套。 车内,众人皆是无奈叹气。 汽车开出去两条街之后,远远的就看到马路边停着一辆车,车打着双闪,车牌很熟悉,正是之前他们开来的那一辆。 靳泽明在路边停了车。 “你们路上小心点,晚上好好休息。”梁冉冉抱了抱冯菲菲,转身下了车,换到了那辆车的副驾驶上。 灯光在两侧飞速后退,梁冉冉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闪烁的光芒,车速很快,那光仿佛化作了一连串的星星。 她看了一会,确定这不是回去的路,这才转头看着他问:“你要带我去哪,这好像不是去玫瑰山的路。” “带你去个没人的地方。” “我要回去。” “我认为,我们现在不适合回去,我们应该找到的地方好好谈谈。”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梁冉冉,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何必装傻。” 梁冉冉歪头看他,眉宇间有些讽刺:“这么说,你承认盛宝宝是你的孩子了?” “是。”盛檀非点头。 “那你也是我……”梁冉冉咬了咬牙,终于没有说出来老公两个字,她问:“是吗?” “是,如假包换。” 居然还真是! 居然真的是她的便宜老公! 她一直想着自己八十岁的老公长什么模样,可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模样,他一直在她身边,却一直隐瞒着,欺骗着,把她当一个傻子来耍,看她一个人的笑话,他怎么能这样做,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恶劣! “你怎么能这样做。”她喃喃自语。 此时,盛檀非已经开车进入了小区。 盛庭小区,环境优雅,小区内只有一些错落的别墅,此时夜已经深了,房子里多数都关了灯,只剩下路灯幽幽的亮着,光晕明亮且寒凉。 汽车开进车库,盛檀非下了车:“到了。” 梁冉冉也下了车,跟着他进了这个陌生的别墅。 别墅装修的很雅致,不似玫瑰山那边的欧式装修,这里是很淡雅的简单风格,布艺沙发,淡雅的窗帘,还有很多绿植,她甚至还在茶几上看到了多肉,想不到他这里居然会种这个。 “随便坐,想喝点什么?” 梁冉冉回了神,唇角耷拉下来:“我不喝。” 哪有心情喝东西,这个人难道不觉得哪里怪怪的吗?居然像是招呼老朋友一样的招呼着她,他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那就喝点咖啡好了。”盛檀非给她做了现磨咖啡。 这个别墅是他在住玫瑰山之前一直住着的地方,只要回来必定是住在这里,这里每天有人打扫,所以十分干净。 “想要问什么直接问。”盛檀非端了咖啡给她。 梁冉冉轻咬红唇,在他开口前,梁冉冉有很多话想要问,可他这样落落大方的让她提问,梁冉冉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沉默的看着盛檀非,心里又怒又恼。 他表现的太过平淡了,说起来好像之前的欺骗都是什么不用在意的消失,那种熟稔的满不在乎的语气让她实在有点受不了。 他怎么能这么不在意,怎么能这么不在乎。 不,他当然可以不在乎,可以不在意,出丑的不是他,被欺骗的也不是他,他当然不用放在心上。 梁冉冉沉着脸,冷漠无比的看着盛檀非。 “你怎么能教孩子说谎!” 盛檀非诧异看着她,他想过很多梁冉冉会开口说的话,却没想到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怎么能教盛宝宝说谎,出乎预料的同时又让他十分安慰。 这说明梁冉冉心里十分在意盛宝宝,这种在乎,让他很欣慰。 他没有看错人,她真的将盛宝宝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疼。 盛檀非笑着说:“想不到你最先关心的居然是宝宝,我还以为……” “检查结果是怎么回事?他不是给你和盛宝宝做了亲子鉴定吗?为什么会不一样?”梁冉冉忽然问。 提到这事,盛檀非很骄傲:“这要多亏了宝宝机灵,他发现有老师收集他的头发,他就想办法把头发给换了,是不是很聪明。” 他眼睛明亮,闪着耀目的光芒。 梁冉冉却是心里发寒,一个四周岁的孩子居然就能有这样的心思,这心思得多深沉? “你平时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 盛檀非不明所以:“怎么了?有问题?” “他才四周岁就知道说谎骗人,耍心眼,甚至……你不觉得有点恐怖吗?” “不会,我觉得很聪明,他知道保护自己,至少这次他保护了自己,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和他的关系已经被盛檀凌知道了。” “对,他的确很聪明,不止他聪明,你也很聪明,只有我……是个傻子。”梁冉冉用力的咬了咬牙:“只有我像是个傻子一样的被你们耍,被你们玩,你们父子两个人早就知道真相,知道一切,却唯独隐瞒着我一个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可笑的?老公就在面前,自己却认不出,甚至还想要跟他做朋友,太可笑了……” 她不是没有怀疑,可她觉得如果真是盛檀非的话,他应该会告诉她,又或者她认为盛檀非是不会对她隐瞒什么的,没有必要。 可没想到,恰恰是盛檀非骗她最多,他甚至还鼓励盛宝宝来骗她。 “我实在太可笑了,我居然真的相信你。” 她就说嘛,无缘无故的,盛檀非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同意她回到盛世,给她和盛宝宝开那么高的工资,甚至出资让她演电影,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原来是因为她就是盛檀非的妻子。 对啊,给自己妻子、儿子投资,那是应该的嘛,左口袋出来,右口袋进去,还能让她不去怀疑什么,盛檀非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什么都给他算计到了。 “算了,我先走了……” “等等,梁冉冉你听我解释,我这样做是有理由的。” “理由?什么理由,看我好戏,看我像是猴一样被你耍着玩吗!”梁冉冉摆了摆手:“对不起盛檀非,我没办法跟你相处,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我是骗子,你就不是骗子吗?你根本就不是梁苒苒!” 梁冉冉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听到这话她的身体猛然一僵,如同被点了穴一般的动弹不得,过了几秒钟,她方才恢复了些许意识,回过头震惊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已经查过了,你不是梁苒苒,你是梁冉冉。” 不想这样错过你 你不是梁苒苒,你是梁冉冉。 这就像是一个绕口令。 可梁冉冉瞬间会意,他知道了,他肯定是知道了,但他怎么可能知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还在说谎。”盛檀非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你指责我不该说谎,可你为什么还要拼命的说谎?” “我……”梁冉冉说不上来,此时的她又紧张又害怕,他怎么可能会知道的。 “你认为我骗了你,你生我的气,甚至生宝宝的气,可事实上,却是你先说了谎不是吗?你并不是梁苒苒却说自己是梁冉冉,你并不是失忆却说自己失忆。” 梁冉冉咬了咬唇:“我……我是迫不得已。” 重生在别人身上,这谁能接受,若是被人知道了,还不把她当怪物给解剖了。 “你是迫不得已,我们同样是迫不得已。” 盛檀非握住她的手,梁冉冉瞬间缩了回去,盛檀非眉头一皱,心里划过一丝恼怒,他不喜欢这样的梁冉冉。 压下心头的不快,他一把握住梁冉冉的手,态度强硬的把她拖到沙发上坐下。 “你怕什么,我都没害怕。” “……你当然不害怕,暴露秘密的人又不是你。”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盛檀非拿起咖啡递给她:“喝杯咖啡压压惊,我们可以慢慢谈。” 梁冉冉捧着咖啡杯,缓慢的抿了一口,浓香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一股暖流顺着食道缓缓的流淌到胃里,缓解了她紧张的情绪。 盛檀非闲散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她缓解情绪,恢复镇定。 一杯咖啡喝完,梁冉冉才恢复了过来,她问:“你怎么会知道的?”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梁冉冉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更何况,盛檀非对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否则的话,在他知道之后,完全有时间有能力将她抓起来好好解剖研究。 盛檀非想了想,回答道:“很简单,找人调查,就能查到。” 找人调查就能查到? 这么简单? 梁冉冉忍不住头皮发麻,不敢置信的问:“这种事情也能查出来?你找的私家侦探还是警察局?” “不,你误会了,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直接查出来。”盛檀非正色回答:“我是自己推理出来的。” 梁冉冉更震惊了,这比找人查出来还让人惊悚,他居然能推理出来这么耸人听闻的结论,而且他还肯定了,他那脑构造也太奇葩了。 “这怎么推理?怎么可能?” “很简单,我首先确定你绝对不是梁苒苒。” “不对,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不是梁苒苒?我撞到脑袋很可能撞出问题,或者真失忆了呢?” 盛檀非笑了一下:“撞失忆,总不能撞出新的技能来吧?梁苒苒不会做饭,你很喜欢做饭。” “就这一点?” “当然不是,还有很多,你和梁苒苒之间的差别太多了,最重要的是,你的演技好,梁苒苒的演技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她不是没有演戏的技巧,但是她太浮夸,没有共情,可你演戏的时候,共情性特别的高,有些东西有的人天生就没有,有些东西有些人是与生俱来,更何况后来我发现你好几次主动联系陈肃,你对陈肃很了解,所以我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样就能确定?你不害怕,或者不会觉得自己三观受损吗?” “三观受损?”盛檀非忍俊不禁:“不好意思,我的三观早就碎了。” 梁冉冉一愣,随即意识到这是盛檀非的冷幽默,她艰难的扯了扯唇角,端起咖啡想喝,这才发现咖啡杯里已经空了。 盛檀非接过她的咖啡杯重新给她倒了一杯:“梁冉冉,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事实上我觉得你很好,很招人喜欢。” 梁冉冉苦笑:“谢谢你喜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我的真实身份的?” “确定是在你和阿姨接触之后,你对她的态度实在太像一个女儿对妈妈的态度了。” 果然,还是跟妈妈相处的时候露出了马脚。 可这盛檀非也的确很厉害,居然真的能想到这一层。 要知道,她重新活过来这件事,除了妈妈之外,还没有人可以坦然接受,就连陈肃这个昔年恋人都不愿意接受,想不到盛檀非这个陌生人居然肯接受,她自嘲的笑了一下,想起已经分道扬镳的陈肃,心里还是苦涩的要命。 “想不到,跟我没什么接触的你,反倒会相信我,而他……”梁冉冉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要接受一些三观之外的东西,总是需要一些勇气的。”盛檀非安慰道:“不用太难过,老天爷都给了你重新开始的机会,也不用太留恋过去。” 多看看他,他可以接受你的一切,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但显然梁冉冉没有从他那意味深长的话中体会出来这一层意思,她垂眸笑了一下,丝毫不走心的说:“谢谢你的安慰。” “冉冉,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你对我应该还不了解吧。” 梁冉冉最初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的,可是现在被打乱了,脑袋里乱糟糟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就捡着自己比较感兴趣的问:“你真的是盛家的人?那个盛家?” “是。” “这么说你跟盛檀凌真的是兄弟?” “堂兄弟。” “那……你跟盛家有什么矛盾?” 此言一出,盛檀非立刻皱了眉,是很明显的不快,不快到他自己都无法控制表情的那种。 梁冉冉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点过了,说:“不好意思,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打听。” “不,你应该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有权利知道这些。” “啊?”梁冉冉愣住,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摆手:“不不,你误会了,我说过,我会跟你……” “梁冉冉,我不会离婚的。” “为什么?我和你……我们又不是真正的夫妻,目前也只是认识了几个月而已,算是比陌生人熟悉一点,我们……” “盛宝宝不能没有母亲。” 梁冉冉瞬间哑口无言,她也不希望宝宝变成没有母亲的孩子。 盛檀非又补充说:“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就这样错过你。” 你了解盛檀非吗? 一室沉默。 梁冉冉无声的看着对面的盛檀非,温暖的灯光柔和了他的五官,以往凌厉的模样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温柔,如同一缕春日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心头。 那话太暧昧了。 不想错过是什么意思? 梁冉冉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有一丝期待却又害怕。 盛檀非接受她,自是让梁冉冉无比的欣喜,可他忽然这样说话,梁冉冉有点误会了。 “盛檀非,我……”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打乱了房间里的暧昧气氛。 梁冉冉忙接起来:“喂,妈?” 方音松了一口气:“你怎么还没回来?都这么晚了,待在外面很危险的。” “哦,我今晚上可能回不去了……” “什么?女孩子怎么能在外面过夜,你在哪?”方音担心的问。 她对梁冉冉的管束一直很严格,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家,今天是知道梁冉冉给别人祝寿,这才特意允许她拖延了一下,谁知道梁冉冉更干脆,居然说不回来了。 “我有点事……” “什么事这么着急,要大晚上解决?不行,冉冉你必须回来,我跟你说,你是个女孩子跟那些男人可不一样,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这个世界上变态那么多,万一对你图谋不轨……” 梁冉冉瞄了一眼对面的盛檀非,起身走到了窗前,低声说:“我跟盛檀非在一起。” “什么!”方音惊愕的提高了声音:“这大晚上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你立刻回来。” “对不起妈妈,我现在有点事……” “梁冉冉,你别忘了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你既然决定照顾人家老先生,你就应该真正的安心的做人家的妻子,你不能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我跟你说……” “盛檀非就是老先生。” 方音一愣:“什么?” “盛檀非就是我所谓的老公。”梁冉冉无力的解释着。 “冉冉,你不能这样骗妈妈,盛檀非怎么可能,他才二十多岁,怎么会是你老公?你老公不是八十了吗?” 梁冉冉也很无语,她抿了抿唇:“网上的言论是错的,他的确是……” “有证据吗?”方音问。 盛檀非适时的拿出来两个红本本递了过来。 梁冉冉接过来,看到了上面的照片,还有钢印。 “有结婚证。” 方音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前你怎么不说?”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以前一直不知道,盛檀非也没告诉你?” 如果告诉她了,她现在就没这么纠结了。 梁冉冉无声点了一下头,想起方音看不到,又低声补充:“嗯,他也知道我的身份了。” “什么?你告诉他了?” “是他自己猜出来的。” 方音想到这段时间的相处,心说,难怪盛檀非对梁冉冉的态度那么奇怪,她之前还奇怪盛檀非怎么会喜欢有夫之妇,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就是那个夫。 他为什么不早说,如果他实话实说,不就没这么多事情了! “冉冉,你先回来。”想了想,方音冷静的说。 “妈,我还有些事想要跟他谈谈……” “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谈,今天太晚了,不合适。”方音沉声说:“算了,你让盛檀非接电话。” 梁冉冉把手机递给了盛檀非。 “阿姨?” “麻烦你先送冉冉回来。” “阿姨,我觉得我们现在有必要好好谈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梁苒苒的丈夫,你也有资格跟她好好的谈一谈,聊一聊,可现在不是时候,今天太晚了,你也知道她并不是你的妻子,你需要一点时间来让她冷静冷静。” 盛檀非看向梁冉冉,无声询问。 梁冉冉此时已经纠结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是以只低着头不言语。 “好吧,我送她回去。” “麻烦你了,我等你们。”方音挂断了电话。 梁冉冉无声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又能喘气了。 盛檀非拿了个外套给她披上:“走吧,我送你回家。” 梁冉冉无声的上了车,一路沉默,车内的气氛有种诡异的尴尬。 盛檀非心里懊恼,他就知道应该灯梁冉冉彻底接受了他,再公布自己的身份,可现在已经暴露了,再想那些也晚了。 他不担心别的,只担心梁冉冉不愿意接受他,怕她执意要离婚。 抓住了她,他怎么舍得再放走。 很快,他们到了家。 方音果真正坐在客厅里等他们。 夜深人静,别墅里的佣人都已经休息了,唯有她一个人,一盏灯,孤独的等待着。 梁冉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方音面前,紧紧抱住了她。 “妈妈。” “嗯,回来了。”方音松了一口气,抓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妈?” “阿姨,您这是做什么?”盛檀非这才看到她已经打包好了行李。 “我们住这里不方便,还是回家比较好。” “方阿姨。”盛檀非怎么敢让他们走,谁知道这一走,还有没有下文:“阿姨,这么晚了,你们回去太危险了。”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方音拽着梁冉冉就走。 “我去那边。”盛檀非指了指山上的位置:“您放心,我不会对您和冉冉造成困扰,我这就走,您先安心住着,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盛檀非当真转身走了。 方音目送他离开,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回去休息吧。” “我们不走了?”梁冉冉问。 “他说的对,晚上太不安全了。” 梁冉冉提了提行李箱,沉甸甸的,她皱眉问:“您是真的想走,还是说只是试探?” 方音送梁冉冉上楼:“他如果欺负你,当然是真的走,他如果尊重你,我觉得倒是可以谈谈的。” “所以说,你还是在试探他?” “难道不应该吗?他之前骗过你。” “我也骗过他,再说,说谎的事情也是我先说的,其实也怪不得他。” 方音皱眉看着梁冉冉,此时的梁冉冉让她又觉得陌生了,她叹息一声:“冉冉,你了解盛檀非吗?” 监视? 她了解盛檀非吗? 梁冉冉在心里画了个叉,她不了解盛檀非。 她以前拿他当上司,当朋友看,觉得很了解,至少知道口口味如何,可是他忽然又从上司和朋友变成了她的老公,作为上司和朋友的盛檀非,她是了解的,可是作为老公的盛檀非,梁冉冉却看不懂。 纵然是上司和朋友,也能看出来盛檀非对她是有所隐瞒的,分明是有意欺骗她,所以这上司和朋友的真实程度有多少,她也同样不能确定。 梁冉冉承认,自己根本不了解盛檀非。 “冉冉,你喜欢他吗?” 方音问的突兀,更是问的梁冉冉心头一跳。 她连忙辩解:“当然不是,妈,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既然不喜欢,又不了解,那你这样指责我是为什么?” “我……我没有指责您的意思,我只是想要解释一句而已,其实根源来说是我错了,如果我开始坦诚的话,也许不会闹成这样。” “你这样想?” 梁冉冉点头,她觉得盛檀非这些话还是有道理的,虽然她如果真这样做,很可能会被人当神经病看。 方音轻叹一声,正色道:“冉冉,妈妈不想看你将来后悔,如果他真的是八十岁的老人,你想留下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妈妈自然是同意的,可他不是,他不止不是八十岁,他之前还装成八十岁的老人来欺骗你,你觉得这种欺骗可以原谅吗?” 梁冉冉沉默。 “既然不能原谅,你又为什么要留下来?” “我……宝宝他不能没妈妈,我既然……” “他也在骗你,对吧?” 梁冉冉声音一顿,咬了咬唇:“他只是想要个妈妈而已。” 方音笑了一声:“好吧,就算盛宝宝的本意没错,那建立在欺骗上的感情能维持多久?冉冉,难道你不怀疑他们吗?你跟他在一起不会觉得害怕吗?你能分辨出他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吗?” 梁冉冉摇了摇头,她分辨不出来,想起来挺难过的,她的确占了梁苒苒的身体,也的确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可她和他们的相处,她自认为还算真诚,她自认为担负了一个母亲的责任,可没想到…… “好了,别想了,早点睡觉,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我们……” “回家。”方音斩钉截铁的说:“冉冉,我不可能将你留在谎言里。” 谎言? 是啊,她的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在这一场相处里,她从一开始就站错了位置,盛檀非也错了位置,盛宝宝……可能是最无辜的,可他也说了谎,每个人,每件事都是用谎言编织而成,大到她的生活,小到一个笑容。 这别墅里的每个人都知道盛檀非的身份,可每个人都选择了对她隐瞒,靳泽明,小霞,春晓,甚至包括赵绵和卫遥,每个人都在欺骗。 梁冉冉睁着眼睛,一夜未眠。 同样睡不着的人还有盛檀非,他知道这一次自己输了。 自离开盛家,他鲜少尝到败绩,没想到在感情这件事上终于是一败涂地了。 隔天一早,天尚未亮,别墅里的人还没起床,方音早早叫了梁冉冉起来,离开了庄园。 眼看要入冬,天气不太好,早上起了晨雾,雾气很大,十米之外难辨人影。 梁冉冉拖着方音的行李箱走在下山的小路上,回首望去,只见庄园已经笼罩在雾气之中,早已难辨其真容。 在潜意识里,她始终没有将这里看作过自己的家,曾经的曾经她无时无刻不想逃离这里回到自己的家,可是当她跟着方音一起走入晨雾中的时候,将他们渐行渐远,当那别墅隐藏在晨雾里的时候,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了无限的惆怅,分别两个字如同阴霾拢在心头,堵的她喘息不过来。 梁冉冉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自她成为梁苒苒之后,她好像就再也不是自己了。 以前的她做事总是随心随性,她想要学散打,她立刻就去学,她想要学画画,她立刻着手准备,她想要做什么,有什么梦想和目标,都是清晰的,可当她成为了梁苒苒之后,她的人生就彻底的乱了。 她最初想要回到妈妈身边,可妈妈讨厌她,后来她想要向陈肃说明一切,希望他能帮助自己,可他只是给了她一顿羞辱,后来的后来她放弃了陈肃,决定留下来扮演梁苒苒照顾老人,可老人却变成了盛檀非,而现在,她终于找到了理由离开这个自己不喜欢的地方,心底却生出了浓浓的不舍和难过。 她在不舍什么,她在难过什么,梁冉冉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所有的事情已经是事与愿违,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她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 梁冉冉第一次有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乱了,成了掌控之外的东西。 滴滴—— 伴随着汽车喇叭的声音,一辆车缓缓行来,停在了她们身边。 盛檀非从车上下来:“上车吧。” 方音冷笑:“你这是监视我们呢?” “方阿姨,您多虑了,庄园那么多的人,您要走,还能没人看到?”盛檀非微笑:“上车吧,您要去哪,我送您。” “不用了,我们自己……” “您准备下山去打车?”盛檀非笑了:“方阿姨,不是我一定要送你们,您想想现在冉冉的身份,她是明星,这样走下山,在外面再打个车,要是被人拍到了,冉冉就彻底曝光了,到时候等待你们的将是无尽的麻烦。” 方音皱眉:“你威胁我?” “阿姨,您误会了,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您想去哪,我送您去是一样的。”盛檀非给梁冉冉使了个眼色。 “妈,他说的有道理。” 方音猛然转头看着她:“你……” “不止是我,还有您。” 方音想到死去的郭茉莉,还有躺在医院里的张宇阳,心里陡然一沉,她之所以被梁冉冉接到这里来住,不就是为了避开媒体还有那些人的骚扰,如果她现在带着梁冉冉回去的话…… “没关系,我已经想好了。”方音胸有成竹的说:“你放心冉冉,我不会让你受伤害的,不管这伤害是来自于哪里。” 她似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盛檀非。 妈,你有点幼稚 盛檀非没有辩解什么,他知道,无论他怎么辩解,方音都不会相信他。 在她眼中,盛檀非已经成了欺骗自己女儿的坏人。 就算不是彻头彻尾的大坏蛋,也是一个不能信任的人。 “你们要回去,我不反对,但这样回去太危险了,我送你们。”盛檀非拿过行李放到后备箱。 梁冉冉拽着方音上了车。 三人往山下走去。 云雾深深,盛檀非的车速很慢。 “你们准备去哪?说实话现在回去还不是很安全。”盛檀非自后视镜看了方音一眼,说道:“就我所知,有记者一直在你家小区门口徘徊,如果你们现在回去肯定被人抓到,当然被抓拍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冉冉跟你回去住,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的声音不高,温和低沉,让梁冉冉想到了儿时听的磁带。 “怀疑什么?”方音不解。 盛檀非笑了笑,将目光投向梁冉冉。 梁冉冉解释:“怀疑我跟你的关系。” “我们的关系不是已经……”方音忽然醒悟过来,她们的关系并没有彻底暴露,只是被盛檀非知道了而已! 她一把抱住梁冉冉,紧张的说:“盛檀非,你想怎么样?” 盛檀非哭笑不得:“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的妻子换了芯子,传出去对我没有一点好处。” 方音依旧戒备的看着盛檀非,因为紧张,她下意识的抓紧了梁冉冉的手臂。 梁冉冉被方音捏的疼了,安抚的拍了拍她:“妈,你放心,他要是真想对我不轨,早就行动了,不会等到现在。” “盛檀非,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想要怎么样?”方音警惕的问。 “我在市区有个房子,安保和私密性都不错,你们不如去那边住两天?” 虽然盛檀非已经十分真诚,可方音依旧觉得心里不舒服,他之前骗梁冉冉的时候也很真诚,甚至比现在说话还要真诚。 “不用了,我有地方住,不劳你费心了。” 此时,汽车已经自玫瑰山下来,刚好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 “你在这里停好了,我们坐公交回去。” 盛檀非没有停车,径直开了过去:“天尚早,要等很久,你们去哪,我送你们。” “用不着你送,我们自己会回去。” “方阿姨,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可您要知道,拽着梁冉冉去坐公交车,这绝对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您别忘了她的身份,她可是个明星。” “呵。”方音一声冷笑:“你的意思是,明星连乘公交都权利都没有了?” 盛檀非正色点头:“是的,没有。” 一个当红明星,乘公交出行,别人可能都会联想一二,更何况梁冉冉这个以黑料而闻名的女明星,等着黑她的营销号,手牵手能绕地球三圈,到时候媒体一带节奏,关于梁冉冉的各种言论就会铺天盖地的扑过来。 梁冉冉就算不糊也得被人说糊了。 而这些言论更会影响导演对于梁冉冉的第一印象,糊到坐公交出行,这些言论一旦起来,梁冉冉就真的复出无望了。 方音脸色一变:“盛檀非,你少跟我说这些,冉冉是我的女儿,我知道她什么样,用不着你多操心,就算真有人因为她乘公交说些风凉话,冉冉也不怕。”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怕?网络暴力您不是已经身有体会了?难道你希望冉冉像您一样……” “盛檀非,你别吓唬我妈。”梁冉冉瞪了他一眼,劝道:“妈,你就让他送吧,他想要知道我们住哪,就算我们不告诉他,他也会查出来的。” “可他这人……” “好了,妈妈,别说了。”梁冉冉转头看着窗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她跟盛檀非是有结婚证的夫妻,法律承认的,就算她换了芯子,可身体也是盛檀非的妻子,这个身份没这么容易摆脱。 而盛檀非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甩掉的,毫无疑问,如果盛檀非不放手,以她和妈妈如今的实力是逃不掉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顺其自然,也许相处下来盛檀非发现自己不好,主动提出离婚呢,她不就能自由了? “方阿姨,您很多天不回去了,家里肯定也没食物了,我先去给您买点吃的吧。” “用不着,您是大老板,我们哪里敢让您做事,您要是真有心,就在前面的路口放下我们,让我们走吧。” “方阿姨,您太会开玩笑了。”盛檀非微微一笑:“要我送您回家,还是送您去新房?” 方音闻言,脸色霎时间铁青起来,瞪着盛檀非:“你调查我!” “我只调查了冉冉,房子在她名下。” “什么房子?” 梁冉冉奇怪的问,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名下有房产? 方音用力的咬着牙:“盛檀非,你……” “送你们去新房吧,那边没人知道,比较安全。”盛檀非开车直奔新房那边。 “妈,到底怎么回事?”梁冉冉云里雾里的,哪有什么新房? 方音抿唇瞪着盛檀非,紧皱的眉忽的一松,笑道:“你跟陈肃不是要订婚吗?我就在他买房子的那个小区也买了一户,两室一厅,我当时想等你嫁过去了,我也搬过去,离你们近点。” “您买房子?我怎么不知道?” “我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谁知道你后来出了事,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已经……”方音叹了一口气,依旧难掩悲伤。 说着话的时候,她们已经到了小区,汽车停在了楼下。 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梁冉冉心里别提多别扭了,居然在陈肃所在的小区买房子,妈妈到底是怎么想的,关键是妈妈居然能买得起房子,她都不知道他们家这么有钱。 “妈,您贷款多少年啊?” “什么贷款?我是全款买的。”方音横了盛檀非一眼:“咱们家虽然不像是某人那么财大气粗,房子遍地是,可想要给你买个房子,让你能好好的生活还是可以的。” 她说着拽着梁冉冉上了电梯:“冉冉,我们上去看看,看你喜欢不喜欢这里的装修,这可是陈肃特意按照你喜欢的风格装的。” 盛檀非:“……” 梁冉冉:“……” 妈妈,你有点幼稚你知道吗? 别瞎感动 “你喜欢这种装潢?”盛檀非略带调侃的说,那语气带着醋意。 “很好看啊。” 梁冉冉摸了摸淡蓝色的窗帘,再看一眼含着海洋元素的装修,心里忽然软的发疼。 原来她说过的话,陈肃都记得,他记得她喜欢这种地中海风格,记得她说过她喜欢大海。 唇角闪过一抹笑意,心酸莫名。 “别瞎感动,这房子不是陈肃装的。”盛檀非走了过来,那冰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调查资料显示,从房款到装修款都是阿姨出钱,装修风格也是阿姨选的,跟他没什么关系。” 梁冉冉愣住,心里的悲伤如同泄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高兴还是难过。 “你应该也知道的,陈肃很忙,忙的连跟你约会的时间都没有,他又怎么可能会帮人装修?他知不知道阿姨在这里有房子都不一定。” 梁冉冉无言了,斜睨了盛檀非一眼:“你这样有意思吗?” “只是提醒你一个现实而已。”盛檀非面无表情的说:“当然,如果你认为这个现实太残忍拒绝接受也是可以的。” 这个现实的确太过残忍,虽然已经跟陈肃分道扬镳,可当她听说这个房间的装潢有陈肃的功劳的时候,仍旧是从心底开心的,至少这证明了曾经几年的感情对她来说是值得的,可那曾经的美好却被盛檀非戳破了,他更像是在向她宣布,曾经的感情不过只是阳光下的泡沫,纵然有着七彩的外衣包裹,却也早就该消失不见,他很残忍,但这就是现实。 “房子看过了,你该走了。”梁冉冉不耐烦的下起了逐客令。 “你跟我一起走。” “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你是我妻子。” “我不是。” “我有结婚证,你我的婚姻受国家法律保护,在法律面前你跟我才是有亲情关系的人,至于……” 梁冉冉挑眉。 盛檀非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他压低了声音,带了几分乞求:“冉冉,你跟我回去吧,宝宝还在家里等我们,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宝宝没有妈妈?” 提起盛宝宝,梁冉冉心头划过一抹不忍:“你可以送他过来。” “送他过来?那他爸呢?” 梁冉冉瞪他:“他爸?他爸在国外出差,要年后才能回来。” 盛檀非:“……你故意的。” “你说这话的时候不也是故意的吗?难道你不是故意对我说谎的?” 盛檀非:“你报复我?” “我只是相信了老头子的话而已。”梁冉冉无辜的说。 行,算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盛宝宝…… 把盛宝宝送来也好。 “那好吧,我会把盛宝宝送来,你好好照顾他。” “放心。” 盛檀非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说:“如果你想要跟他说什么,麻烦你不要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 “他还小,能不能接受这件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虽然对你说谎了,但他并没有恶意,他只是希望有个能关心自己的妈妈而已,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并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梁冉冉摇了摇头。 “冉冉,我知道你生气我隐瞒了你,可不管你怎么生气,孩子是无辜的,你既然成为了她,以后也要以她的身份活下去,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宝宝。” 梁冉冉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原本也没有告诉盛宝宝的打算,对于她来说,盛宝宝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她可能会生气他说谎,但她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 “那就好,我先走了。” 梁冉冉摆了摆手。 盛檀非上了电梯。 “你相信他的话?”方音走过来问。 他们在外面的谈话,她躲在房间里也听了个大概,盛檀非那些花言巧语骗骗梁冉冉还行,骗她? 不自量力。 “妈妈指的是什么?”梁冉冉关了门。 “所有。” “我只是不想看到宝宝受伤害而已,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是孩子就没有不犯错的,他可能一时被蛊惑说了谎,但我相信他本质不坏,算是保护一个孩子的童真吧。” 方音笑了一下:“冉冉,你把自己想的太伟大了,另外,盛宝宝瞒了你这么久都没有露出马脚来,你真的认为他是个单纯的孩子吗?” “他的确不是单纯的孩子,甚至他比一般的孩子更深沉,更有心眼,可正因如此,我们就更不能放弃他了,妈妈以前不也常说,我们做老师的,就是该引导学生走争取的路吗?孩子还小,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犯错在所难免,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重要的不是不犯错,而是犯错之后勇于改正,再也不犯。” 这些都是以前方音对她说的,想不到现在反倒被女儿以同样的话来说教了。 方音叹息了一声:“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了。” 梁冉冉挽住她的手臂:“妈妈,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始终都是您的女儿。” …… 与此同时,楼下。 “盛总,你怎么在这啊?” 盛檀非正欲上车,赵璇牵着陈肃的手走了过来。 陈肃一看到盛檀非立刻皱了眉,那眉头能皱成一个川字。 “好巧,你们也住这?” “是啊,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所以就搬到新房这里来住了。”赵璇笑的如同春花般灿烂。 “哦,恭喜啊。”盛檀非毫不在意的说。 “盛总,怎么会在这啊?”赵璇好奇的问:“之前没听说盛总住在这附近啊。” “恩,我不住这,我是……”盛檀非指了指楼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赵璇恍然大悟:“哦,我们懂,您放心,我们肯定会帮您保密的。” “谢谢。”盛檀非懒得多言,上车走了。 “你帮他保密什么?”陈肃皱眉问。 “这一大早盛檀非出现在这,总不能是特意过来的吧,肯定是昨天晚上在这里休息啊,话说回来,我一直认为盛檀非是正人君子,原来也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这世界上的男人还真是靠不住。”她抱住陈肃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当然,你肯定是最好的啦。” 陈肃垂眸不语,唯有心里如同闪电般闪过几个念头…… 妈妈我爱你 “冉冉。”月余不见,陈肃的嗓音越发的低沉了,透出一种沧桑感 梁冉冉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好像陈肃一下从原本青春活力的年轻人,变成了沧桑无比的老头子,很让人不喜。 “有事吗?” 那边沉默了。 梁冉冉立刻不耐烦了。 以前的时候,陈肃给她打电话,就算他什么都不说,只是这样安静的待着,梁冉冉都会觉得欣喜,可现在,他的沉默却仿佛一个套在梁冉冉头上的塑料袋,随时要让她窒息。 她做了个深呼吸:“没事我挂了。” “盛檀非在外面有女人。” 梁冉冉愣住:“什么?” “你以后离他远点,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梁冉冉再次愣住了,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袋里划过了一个念头,难以置信的说:“你……你也知道盛檀非和梁苒苒是夫妻的事?” 合着,全世界都知道,就她不知道,所有人都隐瞒她,欺骗她,是不是? “陈肃,你居然也瞒着我!”梁冉冉可以接受任何人的隐瞒,盛檀非,盛宝宝,小霞,春晓……所有的人,可她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陈肃。 他们曾经那么相爱,他们曾经说过哟坦诚的,可他居然也变成了隐瞒自己的一员,对梁冉冉来说这无异于遭受了全世界的背叛,比之前陈肃跟赵璇在一起给她的打击都大,这让她怎么接受。 “陈肃,我们以前好歹是男女朋友,你怎么能帮着盛檀非来骗我,你……” “冉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还装,你要不知道我跟盛檀非是夫妻,你为什么要跑来找我说这个!” 陈肃嗓子堵住了,说不出话,也无法呼吸,他艰难的说:“你……你跟盛檀非是夫妻?” “你装什么傻,你肯定也早就知道,居然也瞒着我,你们都把我当傻子看,当傻子耍是不是。” “不,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喜欢他,你跟他是情人关系,我才来提醒你,我不知道他是你老公。” 梁冉冉声音一滞:“陈肃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跟盛檀非是情人关系?” “这个……你老公八十,我以为……” “我老公八十,你以为我耐不住寂寞背着我老公跟别的男人鬼混?” “冉冉,我不是……” “你就是那个意思,你以为我跟盛檀非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你就‘好心’来提醒我,陈肃,你可真够好心的。” 陈肃做了个深呼吸:“好吧,是我误会了,他跟你是正常的夫妻关系,那你就更应该警惕,他在外面养别的女人……” “他在外面养别的女人关你什么事!” “我……我为了你好,我提醒你。” “我谢谢你,前男友。”梁冉冉咬了咬牙:“那你来说说,你在哪遇到了他,凭什么确定他出轨了?警察总要讲证据,不能胡扯吧。” “在胜达小区里,早上的时候,我看到他从楼上下来,看样子好像是在这里住了一夜。” 梁冉冉看了看时间,快下午四点了,她抿了抿唇:“早上看到的,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我有点忙。” “呵。”梁冉冉冷笑了一声:“你已经搬到这边来住了?” “嗯……嗯。” “跟赵璇?” “嗯。” 梁冉冉忍不住磨牙:“陈肃,我去你大爷的!” 她狠狠挂断了电话。 方音一直在身后看着她,听到了她和陈肃所有的对话,她问:“冉冉,你没事吧?” 梁冉冉摇头,失望的说:“陈肃有病。” 与其是这样背着赵璇来向她告状的陈肃,她宁愿他还是以前那个正直光明的陈肃,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这样也好,她是真死心了。 现在的陈肃再回到她身边,她也不愿意要了。 “我去接宝宝。”梁冉冉转身出了门。 这小区虽然是新小区,但小区距离盛宝宝所在的一幼却很近,走路十几分钟,坐车两三站。 梁冉冉选择乘公交。 冬日的太阳落山早,才四点多日头已经偏西,西方挂满了彩霞。 盛宝宝坐在幼儿园的游乐场一边荡秋千一边等梁冉冉。 他不知道梁冉冉会不会来。 早上的时候,爸爸已经跟他说了实话,他和爸爸的小秘密被妈妈发现了,妈妈生了很大的气。 他不知道妈妈气消没有,还有没有在生气,会不会一时生气就不要自己了? 游乐场里空空荡荡的,只有秋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好像在宣告着什么。 他望着渐渐落山的夕阳,小心脏里很难受,眼圈也不自觉的红了。 忽然,一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啊?” 有个好听的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妈妈。”盛宝宝扒开那双手,转身投入梁冉冉的怀里:“妈妈,我好想你。”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妈妈来晚了。”梁冉冉抱着他轻声安慰。 盛宝宝抱着梁冉冉哭的声嘶力竭:“我还以为妈妈不要我了,妈妈,你别不要我……” “妈妈要,妈妈要,妈妈永远爱宝宝。”梁冉冉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乖,妈妈最爱你了,只是今天妈妈忙着收拾房间出来晚了,让宝宝多等了,对不起。” 盛宝宝眼泪汪汪的看着梁冉冉:“妈妈,真的爱我吗?” “那当然了,妈妈当然爱你。” 盛宝宝立刻抱住梁冉冉的脖子,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对不起,妈妈,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盛叔叔就是我爸爸,我不该骗你说我不认识他,对不起。” 盛宝宝那张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梁冉冉看的心里发酸,抱着他认真的说:“好样的,宝宝知道自己错了,能说出来,改正他就是最棒的宝宝。” “妈妈,你不怪我吗?” 梁冉冉纠结的皱着眉:“原本妈妈是很生气的,也怪你骗了妈妈,可你诚实的认错了,也认真的道歉了,妈妈这次就原谅你了。” “太好了。”盛宝宝欢呼一声扑进梁冉冉的怀里。 “不过。”梁冉冉认真的说:“你以后都不许再说谎骗妈妈了,否则的话……妈妈以后都不相信你咯。” 盛宝宝连连点头:“嗯,我以后再也不骗妈妈了,我再也不说谎了。” “乖,我们去买菜吧,买鸡翅,等会回去给你做可乐鸡翅。” “嗯。”盛宝宝连连点头:“妈妈,我爱你。” “妈妈也爱你。” 打架 “梁冉冉,你怎么在这!”赵璇跟陈肃下班回家,刚好看到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走了过来,而且还要进他们小区,赵璇立刻抱紧了陈肃的手臂警惕的看着她。 梁冉冉也颇为意外。 当初她跟陈肃谈恋爱的时候,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今天刚刚搬过来,只是出来买个东西居然就遇到了,这也太寸了,运气真差。 “你们这么早就下班了?”梁冉冉没话找话,说出来自己都忍不住尴尬了一下。 “嗯。”陈肃点了点头,结果被赵璇狠狠拧了一下。 赵璇打量着梁冉冉,见她徒步而行,手中还提着超市的购物袋,购物袋里有菜品也有日用品,顿觉奇怪:“梁冉冉,你怎么会来这,你家不是在玫瑰山吗?” “嗯。”梁冉冉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实在不好解释这件事,抓紧盛宝宝的小手:“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梁冉冉,你不会搬到这里来住了吧?”赵璇着急的问。 陈肃也好奇的看着梁冉冉。 “是,我们的确搬过来了。”反正同一个小区,以后难保不会再见面,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方承认。 赵璇那张脸立刻就绿了。 他们刚刚搬过来没多久,梁冉冉居然也搬了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阴魂不散?还想缠着陈肃? 赵璇冷笑一声:“梁冉冉你想干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们吗?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是不是看到我们分手你才开心。” “你想多了……” “梁冉冉,你有老公,有孩子,麻烦你对你的生活负责一下行吗?你还带着孩子出来勾搭我老公,你给你孩子做什么榜样!” 赵璇搬出来孩子,梁冉冉也不高兴了,她只是带孩子搬到这里来住而已,做什么坏榜样了? “赵璇,你想多了,我只是恰好住在这里而已,跟你们没关系。” “恰好?”赵璇哼笑一声:“梁冉冉,你说谎也要说点可信的好不好,你之前住的是玫瑰山,大别墅,现在却跑到我们小区,住这么点的小蜗居,你骗人也要说点有可信度。” “你爱信不信,宝宝我们回家。” “站住,谁让你们走了。”赵璇一个箭步上来,拦住了梁冉冉。 盛宝宝立刻跑到梁冉冉身前,张开手臂把梁冉冉护在身后,他仰着头,倔强的看着赵璇:“你想干什么,别伤害我妈妈!” 盛宝宝人小,实在没什么威慑力,赵璇看都没看他一眼,讽刺说:“我就奇怪了,这附近那么多的小区,那么多的房子你不住,偏偏跑到这里来住,为什么?” “我想住哪是我的自由,没有规定说,你们住的地方我不能住吧?” “你能住,可这里这么多小区,你住哪个不行,为什么偏偏住这里,梁冉冉你就是故意的,你肯定是想勾引陈肃,你有老公有孩子,你居然还出来勾三搭四,你贱不贱。”赵璇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事出突然,梁冉冉手里又提着东西,根本没反应过来,被她一巴掌打了个正着。 清脆的耳光声响过,众人纷纷侧目,好奇的看着他们。 “妈妈。”盛宝宝一看梁冉冉被打,立刻冲上去,踹了赵璇的小腿一脚。 赵璇大怒,一脚踹开了盛宝宝。 盛宝宝人那么小,哪里能禁得住她这一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宝宝。” “熊孩子,你敢打我,我今天就替你妈妈好好教育你。”赵璇再次扬起了手。 “赵璇住手,他还是个孩子。”陈肃连忙过来拦住她。 “你放开我,孩子怎么了,熊孩子就该打。” 陈肃一脸歉意:“不好意思,你快带他走吧,赵璇她不是故意的。” 梁冉冉确定盛宝宝身体没问题,扶起盛宝宝,又打扫了一下他身上的土:“宝宝,拿好我们的晚饭,等会回家妈妈给你做鸡翅。” “嗯。”盛宝宝点了点头。 恰好此时,赵璇挣脱了陈肃,再次扑了上来。 梁冉冉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腰间,身体一拧。 只听“砰”的一声,赵璇越过了她的肩头,如同一个麻袋,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赵璇摔懵了,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就是一沉,紧接着脸颊一疼,耳边响起了梁冉冉的声音。 “让你骂我,让你打我儿子,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不是故意,我也不是故意的。” 啪啪啪—— 耳光声接连不断,围观人群皆是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脸,这声音听着就疼。 “冉冉,住手,你疯了。”陈肃抓住梁冉冉的手臂大力把她拽了起来。 梁冉冉顺势起身,抬腿就是一脚。 陈肃被踹的后退两步,放开她的手腕,捂着肚子说:“你疯了?” “是你疯了!”梁冉冉神色一冷:“我好好的带儿子回家,你们忽然冲出来对我又打又骂,怎么?只能你们警察打我,我还不能还手吗!” “误会……” “误会?打得过我就白打,打不过我就说是误会,就凭你是警察你就能信口开河?” 赵璇被打的眼冒金星,捂着脸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梁冉冉,你敢袭警,我要抓你。” “你抓我?”梁冉冉冷笑:“我还要告你呢,徇私枉法,知法犯法,你身为警察,却对一个孩子下手,我儿子没事就算了,他的身体但凡出了一点问题我都不会放过你。” “是你先勾引我老公……” “住一个小区就是勾引?按照你这说法,同一个小区,上到八十老人,下到一岁女童都是在勾引你老公了?” “你别曲解我的意思,你分明就是故意搬过来的,你就是对我老公有意思,否则你干嘛放着自己家不住,跑到这里来住。” “我有钱有房,爱住哪就住哪,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追着你?” “我老公……” “你老公怎么了?你老公不好,你老公三心二意,朝秦暮楚,就是花心大萝卜。” “你别胡说,他不是那样的人。”赵璇忍不住尖叫。 “既然不是你怕什么?” “我……” “哦,我知道你为什么怕了。”梁冉冉恍然大悟:“因为你的老公就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你自己就是个小三,所以才怕被别人抢走。” 陪葬品 “梁冉冉,你胡言乱语。”赵璇哪里听过这种话,立刻就怒了:“我跟我老公是青梅竹马,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才不是从别人手中抢走的。” “是吗?那陈肃跟梁冉冉怎么说?”梁冉冉目光在周围一扫,解释说:“我说的梁冉冉是去世的那位梁冉冉。” 梁冉冉去世后波及了梁苒苒,再加上郭茉莉的死亡,大家对于这件事都略有耳闻,所以一说就知道她说的人是谁了。 “陈肃和她以前是情侣,当初上学的时候,你就三番四次的找她麻烦,不是在背后诋毁她,就是在陈肃面前说她坏话,工作后,你还经常在朋友圈晒你们的工作照片,甚至还好心的给她发照片,说什么陈肃瘦了,要让她好好照顾,你恶心不恶心,人家情侣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赵璇脸色涨红:“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我跟她关系好,她的事情我都知道。” “你不光在生活中骚扰她,还撺掇陈肃跟她说分手,说什么给她一个惊喜,其实你根本就是想趁机抢走陈肃。” “你胡说。” 梁冉冉冷笑,目光一扫,看众人兴致勃勃,就笑道:“来,大家听我说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看看谁有理。” “陈肃和梁冉冉从大学就谈恋爱,谈了五年,五年来,两人关系一直很好,然后忽然有一天,陈肃给梁冉冉发了一条分手短信,后来梁冉冉就车祸去世了。” 众人低声议论了起来。 “你别胡说,梁冉冉的死是意外,跟我们没关系。”赵璇着急辩解。 “没关系你着什么急?”人群中一个反应快的大妈喊道。 “就是,没关系你喊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我看她是恼羞成怒了。” “说不定真的有关系。” “我听说梁冉冉那个案子现在还没结论,前段时间还因为这个害死了一个人。” “不会真是他们做的吧?” “说不准,这世界上渣男贱女多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众人面色不善的看着赵璇和陈肃。 赵璇惊慌了,没想到自己的解释,反倒成了他们口中的把柄,显然她从未体会过什么叫积毁销骨。 “不是,跟我们真的没关系,我们只是负责调查而已,那就是意外……” “赵璇,别说了。”陈肃拦住赵璇,这种时候解释没用,只会越描越黑。 赵璇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梁冉冉的意图,转头瞪着你:“你陷害我。” “我陷害你什么了?难道陈肃没发那条短信吗?那条短信不是你撺掇他发的吗?跟他说,女人都喜欢惊喜,欲扬先抑,先分手,再拿出个钻戒打动她,她肯定高兴死了,肯定愿意嫁给你,这难道不是你说的吗?”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 梁冉冉跟赵璇认识多年,两人早在暗中交手多次,她就算猜也能猜出来她会怎么说。 可惜,那个时候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询问一句就删除了陈肃所有的联系方式。 当然,就算那个时候解释清楚了,恐怕她也不会嫁给陈肃。 陈肃这么轻易就被赵璇忽悠的跟她说分手,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忽悠着做点别的事情,她可不想到最后,自己脑袋上绿油油的。 哦,现在已经是绿油油了。 梁冉冉自嘲一笑,枉她自认为和陈肃忠贞不渝,此生不负,谁知道他们的有缘无分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 他们的感情注定只是一场玩笑。 真是可笑。 “原来这女人这样啊?” “真没看出来,还是警察呢,居然是个绿茶。” “什么绿茶,就是绿茶婊。” “真不要脸,难怪这么害怕男人被抢,果真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不是自己的,就算抢过来,也迟早得失去。” 赵璇慌了:“你们别说了,不是这样的,你们别听她胡说,我跟陈肃才是真爱,我们从小在一起,梁冉冉才是小三,她……”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赵璇的话。 方音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给了陈肃一个耳光。 她指着陈肃气的浑身发抖:“陈肃,枉我一直想要把冉冉嫁给你,甚至还在你们买房的小区买了个房子,想着将来冉冉嫁给你,我离得近能照顾你们,谁知道你居然……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冉冉的?” “你跟我说你要求婚,转头却跟冉冉说分手,难怪那几天冉冉一直精神恍惚,我还以为她是工作中出了问题,谁知道是因为你。” “阿姨,对不起,我……”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方音想起梁冉冉死去的模样就心如刀绞:“你把冉冉还给我,我只要我的冉冉。” “阿姨……” “梁冉冉的死是她过马路不看路,关我们什么事,方音,你别含血喷人。”赵璇指着方音疾声厉色的说。 “我……”方音眸光一闪,目光不经意的落到了赵璇的无名指上,上面的戒指闪闪发亮,大钻戒能闪瞎人的眼睛。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陈肃准备的求婚戒指,她抓住赵璇的手:“这戒指……” 她把赵璇的手递到陈肃面前:“你不是说这是给冉冉的求婚戒指吗?为什么会戴在她的手上?” “我……” “你不是跟我说,你会把这个戒指给她做陪葬吗?这就是你所谓的陪葬?” “阿姨,这个戒指……” “够了,不用解释了。”方音打断陈肃,她自嘲的笑了一下:“也是我太傻了,居然真的相信你是真心真意爱着冉冉的,还想着把她托付给你,结果却害了冉冉,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同意让她跟你交往……” 方音摇了摇头,抹着泪走了。 梁冉冉提起袋子,牵着盛宝宝的手,连忙追了上去。 梁冉冉走了,看热闹的人群也差不多散了。 “我们回去吧。” 赵璇没有动,而是仰头冷冷的看着他:“你要把戒指给梁冉冉做陪葬?” “我……” “陈肃,你好样的,把给死人做陪葬的东西送给我,你对我真够好的。” 你见过爸爸了? “陈肃,你真够好样的。”赵璇气的眼睛发红。 这戒指是她选的,样式,大小,都是她特别喜欢的,可他居然要用这个戒指给梁冉冉做陪葬。 而她辛苦挑的戒指居然成了陪葬品,那她成什么了?死人吗? “还给你,拿去陪葬吧。”赵璇用力拽下来手上的戒指,丢在陈肃身上,转身跑了。 戒指砸在陈肃的胸口,坠落在地,他皱眉目送赵璇远去,最终还是捡起戒指追了上去。 因为天晚了,再加上手机拍摄,视频的画质十分感人,梁冉冉看不清陈肃当时的表情,只是看到陈肃追上去,心情莫名的有些复杂。 那一刻,陈肃忽然就不是陈肃了,而是化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丝毫特点的男人,和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的男人一样。 梁冉冉在意陈肃,可她在意别的男人吗? 自然不在意。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放下了陈肃,陈肃对她来说已然没有什么特别。 盛宝宝已经缩在她怀里睡着了,睡着的盛宝宝毫无防备,看上去就像个小天使一样的单纯可爱。 想到自己被打时盛宝宝的第一反应,梁冉冉心里暖暖的,人人都说盛宝宝是熊孩子,可没人知道,盛宝宝这个熊孩子更有温柔的一面。 她俯身在盛宝宝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安心睡觉吧,晚安。” 关上门,梁冉冉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此时,天已经晚了,方音正坐在阳台上看夜景,夜色下,她背影孤单,小区远处的灯光仿佛化作了她的背景。 梁冉冉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脖子:“妈妈。” 方音擦了擦眼角的泪,握住她的手:“宝宝睡了?” “睡了。”梁冉冉搬了个凳子坐在方音身边,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看着城市灯光如繁星。 房间内静谧,母女二人各有心思很久都没开口。 方音眼睛里积蓄了泪水,有后悔有伤心,她应该及时找梁冉冉谈谈的,明明那几天她心情不好,精神恍惚,她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可她却自动忽略了这些问题,如果当时她没有忽略,如果找她谈谈是不是一切就能改变了。 “冉冉,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出车祸究竟是司机的问题,还是你自己……” “妈,你说什么呢,难道你认为我会自杀?” 方音摇头:“不,你当然不会,但是陈肃对不起你,万一你当时精神不好,没注意……” “妈,我确定,他就是冲着我来的!”梁冉冉肯定的说。 方音一愣:“你怎么确定?” “我承认那段时间我精神的确不太好,但是我过马路的时候特意看过,我特意走了人行横道,也等着红绿灯,我过马路的时候还没车,那车忽然就窜出来了,肯定有问题。” 方音脸色一沉,像是得到了什么印证,顿时心痛莫名。 “妈,我出车祸跟陈肃关系不大。”梁冉冉明白方音的意思,她是认为自己的死也有陈肃的一份“功劳”所以才会这样问。 但她知道,这跟陈肃没关系,虽然她那段时间很伤心,可她不会因为失恋而寻死,她没有那么脆弱。 “你不用恨他,也不用怨他什么,他的确对不住我,但那已经过去了,对于我来说,未来才是最重要的,曾经的那些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方音摇了摇头:“我看没那么容易过去。” “为什么?妈妈,我现在还活着,一切还有重来的机会,我们没必要为了他而伤害自己。” “我说的是赵璇。”方音想起今天赵璇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她对梁冉冉的敌意未免太大了点:“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梁冉冉想了想:“应该不知道吧。” 这种事情陈肃应该不会告诉她吧,再说,她要是知道了在今天她提到自己的时候,就该拆穿她,毕竟“重生”这种爆炸性的新闻,比那些家长里短的争吵可有卖点多了。 她既然没有说,这说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就算现在不知道,难保以后不会知道。”方音越想越担心:“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陈肃真相了,没想到陈肃居然是这样的人。” 梁冉冉尴尬一笑:“其实我早就找过陈肃了,在妈妈之前,我已经告诉他我的身份了。” “什么?”方音震惊的提高了声音。 梁冉冉紧张的看了一眼卧室:“妈,你小声点,吵醒宝宝了。” “你……你这孩子,你不先来告诉妈妈,居然先告诉陈肃,到底谁才是亲的,你这是典型的有了男朋友忘了妈。”方音忍不住抱怨。 “妈,我也想先告诉你,可你不是不相信我吗?你还打我了。”梁冉冉委屈的说。 方音想起第一次自己见梁冉冉的场景,当时她的确忍不住愤怒动了手,甚至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愧疚悄悄爬上心头,方音温柔的笑笑:“对不起,冉冉,妈妈那个时候是被气昏头了,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没怪妈妈,看到您那么伤心,我难过还来不及,哪里会怪您。” 倒是女儿懂事,比陈肃好多了。 “等等,不对啊,你当时不是跟陈肃分手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告诉他真相?” “我……” “梁冉冉,你是不是傻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告诉一个背叛过你的男人?” 梁冉冉想了想:“我那个时候听说他要向我求婚,我不知道他那样做是被赵璇撺掇的,我真的以为他就是想给我个惊喜……” “梁冉冉,你这脑子怎么就这么笨啊,这种傻话也能相信。”方音恨铁不成钢。 “我……我那个时候脑残,不是还喜欢他吗,所以我……” “他都跟你分手了,你还喜欢他,梁冉冉你在想什么?你的脑子里除了爱情就没别的东西了?” “妈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爸爸离开这么久了,你还不是想着他,为他守身如玉?” “我……”方音声音一滞:“陈肃能跟你爸爸比吗?你爸爸是真的爱我们的,他不回来是怕连累我们……” 话音未落,方音猛然转头看向了梁冉冉:“你……” “妈,你见过爸爸了?” 怼怼怼 方音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小看了梁冉冉,那不经意的问话,看似不着边际,毫无联系,可是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妈妈?”梁冉冉在等她回答。 上次妈妈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些,具体情况她没有说,这件事就一直埋在梁冉冉的心里,她好奇又担心。 方音沉沉叹气:“好吧,我见过了。” “爸爸在哪?” 方音摇头:“不好意思冉冉,我不能告诉你,而且我们也不能见他。” “为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合适了,自然可以见到他的,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爸爸,必须做的事情。”方音抬起了头:“冉冉,你应该不想再次失去他吧?” ………… 深夜,梁冉冉怒怼渣男贱女的话题,以缓慢的速度爬上了热搜。 盛檀非用手机查看视频,看到梁冉冉动手的时候,心里乐开了花。 打的好,这一脚下去,他们的感情算是彻底玩完了。 爱情道路上的绊脚石被梁冉冉一脚踹开,盛檀非既欣慰又遗憾。 欣慰的是梁冉冉眼睛还没彻底瞎了,知道陈肃已经不是能托付终身的人了,失望的是,自己还没想好怎么收拾陈肃,她他就自己败下阵来,自己这个老公,实在是无用武之地。 指尖抚摸着梁冉冉的小脸,虽然只是一张动图,看他仿佛从梁冉冉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坚毅,那是她坚不可摧的灵魂,是来自于灵魂的共鸣。 他喜欢她,就这个灵魂,不管她是梁苒苒的外表,还是梁冉冉的皮囊,他都喜欢,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吸引力,像是致命的鸩酒在吸引着他。 他知道,她有毒,可他愿意饮鸩止渴。 某个危险的念头又冒出来了,他强迫自己压下去,不行,他不能这样对他,梁冉冉不会妥协,他如果这样做,最后只能玉石俱焚。 怀柔政策,还是得温水煮青蛙。 抱着这个念头,盛檀非早早入睡,隔天一早,天蒙蒙亮他就去了菜市场,选了梁冉冉爱吃的菜,买了鱼,肉,直接送过去。 他到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多,刚好遇到了晨跑回来的陈肃。 两人打了个照面,陈肃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昏暗和尴尬。 “哟,盛总这大忙人还自己去买菜,十佳好男人啊。”赵璇忍不住讽刺。 “多谢夸奖。”盛檀非微微一笑,眼睛往她的手上一瞟,笑道:“又戴回去了?您心可真大,不怕不吉利啊?。” 赵璇脸色一变,瞬间沉了下来,昨晚上俩人闹了一阵,陈肃居然还真想把戒指给梁冉冉做陪葬,可她辛辛苦苦挑选的戒指,凭什么便宜梁冉冉。 她气闷了一宿,早上起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它放在桌上,就干脆又戴了回来。 “现在都建国多少年了,早就不流行陪葬了,再说这戒指是陈肃买给我的,跟她梁冉冉有什么关系,真以为她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死了还让人念念不忘?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赵璇越说越气愤,到最后已然是咬牙切齿,丝毫尊重“死者”的意思都没有。 盛檀非心头泛起一阵冷意,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说的对,只要胆子大,挖坟都不怕,身为一个警察自然是行的端,坐的正,咱们不能搞封建迷信,死人的东西怎么了,她还能从地下爬上来缠着你不行?” 赵璇被他说的脸色一白。 盛檀非又说:“对了,万和家园那个老总你知道吗?” 赵璇一脸古怪:“你什么意思?” “去年的时候,我还跟他谈生意了,有一天,他跟我说梦到他去世多年的老母亲跟他说没钱花,让他给烧钱,他没当回事,结果刚过了老太太的祭日,他就出车祸去世了,他一家好几口都在车上,全都没了。” 赵璇脸色更白了,色厉内荏的说:“你……你少在这耸人听闻。” 盛檀非噗嗤一笑:“当然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我相信,你肯定是吉人自有天相。” 赵璇脸色更难看了。 冬风吹来,卷着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寒风一吹,吹的人心底发凉,她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又怕又怒,愤恨的瞪着盛檀非。 “行了,我不跟你聊了,我老婆做了饭,我要回家吃饭了。” 陈肃想起昨天自己提醒梁冉冉的事情越发的不自在,他拽了拽赵璇:“走吧,我们也回去了。” 赵璇本是有些害怕,听到盛檀非提起自己老婆,八卦的欲望立刻压过了害怕,问:“盛总你已经有老婆了,我怎么不知道?” 盛檀非奇怪的打量了她一眼,疑惑问:“我结婚有必要告诉你吗?” 赵璇:“……”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盛檀非冷笑一声,提着食材走了。 赵璇瞪着盛檀非的背影心里又惊又怒,她刚刚才用这话说过梁冉冉,盛檀非这么快就还回来了,他肯定是故意的。 也怪自己嘴贱,盛檀非结婚不结婚跟她有什么关系,她问那么多做什么。 可她也实在好奇。 盛檀非有老婆,而且老婆还住在这个小区,仰头看一眼楼层,她不敢置信的说:“盛檀非的老婆不会是梁冉冉吧?” 陈肃心口中了一支冷箭,哇凉哇凉的难受,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赵璇只能跟了上去。 电梯姗姗来迟。 盛檀非提着东西上电梯刚刚站定,梁冉冉就快步走了上来,手里还提着包子和粥。 显然她去买早点了。 “刚回来?”盛檀非微笑跟她打招呼。 梁冉冉点了点头。 盛檀非笑了笑:“那就好。” 梁冉冉奇怪看他:“为什么这样说?” 其实她早就回来了,在盛檀非和陈肃他们聊天的时候她就回来了,只不过他们三个堵着门口,梁冉冉不好现身,就躲了起来,他们说的那些话,她自然也听到了。 “没什么,早饭吃包子?”盛檀非饶有兴致的问。 “嗯,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吃?”看在他帮自己怼赵璇的份上,梁冉冉可以把自己的包子匀给他一个。 “好,谢谢。” 没直接把他轰出去,盛檀非表示心满意足。 休息休息 赵璇打量着手上的戒指,越看越是不顺眼。 原本这戒指就是她为自己挑选的,选的时候就没想送给梁冉冉。 可没想到陈肃居然还想把它给梁冉冉陪葬,自昨夜梁冉冉上热搜开始,关于这戒指的讨论就没停下来过,但她本来不爱看那些评论,自然也不在意,可今天早上被盛檀非那样一说,赵璇这心里就膈应了。 身为一个警察,迷信这种思想自然不该有,但是想起来总会让人觉得寒毛直竖,好像有一股冷意从地上升起来,顺着裤管幽幽的往里面灌,她用力打了个哆嗦,捏着戒指心里纠结的要命。 “她还带着那戒指呢。” “是啊,换做是我早就丢了,陪葬品哎,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灵异事件。” “你昨天看那本灵异故事了没有?其中一个故事就是讲的女主死后附身在自己平常用的梳子上,然后伺机报仇的故事。” “看了看了,那个小三真不是个东西啊,抢了人家的老公,还害死了女主,还要杀人家的儿子,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两个刚分来警局的小姑娘,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 赵璇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我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人要是不要脸起来,那真是太厉害了,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幸好最后女主报仇了。” “虽然说女主是正义的,但是我想起来还是有点头皮发麻。”其中一个小姑娘打了个哆嗦。 “可不是,安眠大神描述的太好了,我早上梳头的时候,真怕那梳子里冒出来个鬼影子,真是吓死我了。” 鬼影? 赵璇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戒指上的大钻石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恍惚真是一个鬼影子,指尖好像也感受到了丝丝的冷意,似乎有一股冷风飕飕的吹拂着指尖,吹得她骨头缝里都酸疼了。 她不由自主的缩了下脖子。 “闭嘴!”赵璇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们两个人没事做就去整理档案,这是警局,你以为是你们家小区楼下的草坪?让你们随便八卦的地方!宣扬封建迷信,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吗,去,把墙上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给我抄shi” 两个小姑娘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看着赵璇。 “我们就是讨论一下小说而已。” “有时间看小说,怎么不抽出时间好好研究案子,你们要是真无聊,就去翻翻旧卷宗,在这里讨论小说,你以为你们上学呢!”赵璇搬出来自己师姐的身份,一挥手:“去,给我好好的看看之前的卷宗,把案子理顺清了,现在的学生不好好学习,整天八卦,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两个人虽然不高兴,但也只能听从,垂头丧气的走了。 “这些小姑娘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赵璇依旧不满的抱怨着。 “行了,你跟她们置什么气,喝点水,消消气。”一个警局的老阿姨走了过来,笑着说。 “不是我置气,你看看她们说的是什么话,上班时间公然讨论小说,还宣扬封建迷信,这样做对得起警察这个称呼吗?对得起警徽吗。”赵璇义正言辞的说。 连对不起警徽这种话都出来了,昨晚上的事在网上闹那么大,满城风雨,全网皆知,丢人都丢到全世界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对不起警徽。 老阿姨无声翻了个白眼,笑着说:“行了,别跟他们生气了,都是不懂事的孩子,网上那些话你不用放在眼里,网友听风就是雨,那些键盘侠们的话,不用在意。” 赵璇长长呼出一口气:“我跟陈肃早就认识,比梁冉冉跟他认识的时间长多了,青梅竹马长起来的,不比梁冉冉更合适吗?” “是是是,说的是。”老阿姨连连点头:“你跟陈肃才是最配的,这么配早点怎么不在一起?你说你们俩要是从小就订了亲,哪还有现在这种糟心事。” 赵璇不理解了,心说,周阿姨你这是站谁那边啊? “就算不是从小定亲,那你们要是还没上大学就确定关系,不也没这么多事吗,你们两个不抓紧,祸害了人家小姑娘不说,也给自己的名声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周阿姨,您……” “周阿姨没别的意思,就是说你该早点跟陈肃确定关系,你说你们俩要是直接结婚了,是不是也没这么多糟心事了?” 饶是赵璇反应慢点,也听出来周阿姨在敲打她了,看着是为了她好,其实内里却向着梁冉冉说话,她翘了一下唇角:“周阿姨,咱们说话可是要凭良心的,我哪一点对不住您了,您这样说我?” “我怎么说你了?我这是为了你好,女孩和男孩不同,女孩得自珍自爱。” “谁不自珍自爱了!”赵璇立刻尖叫了起来。 正在这时,局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赵璇,你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好,陈叔叔,我马上就来。”赵璇笑吟吟的回答。 一转头面对着周阿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她恨恨的瞪着她:“周阿姨,你爱管闲事我不管您,但是您可要想清楚有些闲话能说,有些闲话不能说,这要是在警局说错了话,对您可没有好处。” 她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局长办公室。 局长是陈肃的父亲,这是警局众所周知的事情,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周阿姨笑了一下:“你威胁我?” “您说话别那么难听,我什么时候威胁您了,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不信的话,您等着。”她决定等会就跟局长说说,开了这个打杂的周阿姨,反正是一个打杂的,有她没她也没什么区别。 赵璇转身进了房间。 “陈叔叔,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陈国辉皱了一下眉:“在警局,你还是叫我陈局长比较好。” “好,陈叔叔。” 陈国辉眉头皱的更紧了,正色说:“赵璇,我看最近南江市风景不错,也没什么案子,不如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等过段时间忙了,你再来上班。” 赵璇脸色一变:“陈叔叔,你什么意思啊?” 让她问 夜深人静,某个关了灯的房间里,电脑正射出幽幽的光芒。 空荡荡的房间里,赵璇正面色阴沉的盯着电脑屏幕,电脑上循环播放着梁冉冉最近的某个化妆品代言。 短片中,梁冉冉容光焕发,皮肤好的可以掐出水来,那明艳的容貌得到了最大的发挥,而更吸引人的却是她的眼睛,一双黑宝石般的眸子精光熠熠,无比的漂亮。 为什么,凭什么。 赵璇不断的问自己,为什么她被停职了,而梁冉冉却名声大噪。 那天的事又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梁冉冉。 梁冉冉打了她,网友却为梁冉冉叫好,梁冉冉欺负了她,害她丢了工作,陈肃也被派出去出差,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单落寞的待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一切都是梁冉冉的错,明明她才是受害者,网友为什么不骂梁冉冉,却来骂她。 她最近甚至接到了很多骚扰电话,问她是不是跟梁冉冉的死有关系,还有人说那个肇事者是她安排的。 赵璇在网上喊冤,却被人骂的更狠,甚至还有人把她和陈肃带郭茉莉去找方音的照片拿了出来,暗指她才是害死了郭茉莉的凶手。 这也是她被警局开除的根本原因,毕竟一个有黑点的警察,实在太给警局抹黑了。 而赵璇将这些事情都归结于梁冉冉,认为是梁冉冉在找人黑她,对于梁冉冉的恨意在她的心里累积着,如同即将煮沸的水冒出了泡泡,滚滚的滚动着。 她用力的捏着拳头,幻想梁冉冉就是她手中的小虫子,被自己一只手捏死。 “梁冉冉,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给我等着。” 梁冉冉对于赵璇的恨意毫不知情,事实上,她最近很忙,一直在忙着做代言和参加各种活动。 这些活动都是盛世公司安排的,主要的业务也是在盛世的内部,比如她今天参加的代言活动,就是盛世旗下的一个化妆品品牌“倾城佳人”的代言活动。 一大早,她就被赵绵从被窝里拽出来,化妆,试衣服,各种准备。 上台不过十几二十分钟,但准备却要好几个小时,而且准备什么的真的很无聊。 今天的商场爆满,梁冉冉顺着特意开辟出来的通道走出来,远远的就看到有人在跟自己招手,还有人举着自己的名牌,她甚至从里面看到了当初找她要签名的驴友——他晒得太黑,在一众人中实在太显眼了。 梁冉冉受宠若惊,有种小手无处安放的感觉,她一边走一边微笑,时不时的跟他们打个招呼。 商场安排的活动很简单,梁冉冉上去做了两个小游戏,介绍了一下产品,然后就是提问环节。 “梁冉冉。”一个男生硬生生的抢走了主持人的话筒:“我想问你,除了能在这见到你,还能在哪看到你?我是说真人。” 这个问题问的有点怪怪的,梁冉冉想了想,眼前一亮:“啊,公交车上。” 她一说公交车,男生立刻想起来之前的一个视频,有人拍到梁冉冉乘坐公交,说实话他们都认为视频是假的,要不然就是有人整容成了梁冉冉,可是梁冉冉忽然这样说…… “你……你真的坐公交出行?” 梁冉冉点头:“是啊。” 本人亲口承认了。 男生难以置信:“不是……你为什么要坐公交,你是明星,不是应该开跑车,或者开豪车,避开人群吗?” 开跑车或者开豪车去接盛宝宝? 会堵的走不动路吧,那附近好几所幼儿园和小学,同时放学,她要是开车去非被堵死不行。 “坐公交更省时间,而且省钱。” 梁冉冉很诚实的回答。 “梁冉冉,你这话的意思是说,咱们城市的道路系统不太好吗,你是不是对交通状况有什么意见?”有个记者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着急的问。 梁冉冉有点无语,她这个回答,她是从哪听出来自己对交通系统有意见的? 很明显这记者就是过来挑事的。 梁冉冉想了想,理智的问:“你平时不乘公交吗?” 记者眨着眼睛,不欲回答。 梁冉冉也不等她,就笑着说:“乘公交的好处很多,绿色出行,健康环保,其次也比较省钱,两块钱我能走完整个南江市,如果没事做的时候,沿途看看风景,是一种享受。” 问题被绕过去了,记者冷笑了一下:“既然要绿色出行,你为什么不骑车?那不是更绿色吗?” 梁冉冉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道路安全法有规定,骑车不能带人。” “所以说……” “不好意思,请您提问跟我们活动有关的问题好吗?”有个工作人员阻拦着她:“我们这是活动现场,不是绿色出行的宣传现场。” “问问怎么了?”记者提高声音问:“梁冉冉,你只有接孩子的时候才乘公交,别的时候并不乘公交是吗?” 记者问题刁钻,而且很擅长曲解她的意思,面对这样的记者简直堪称灾难。 梁冉冉沉默。 记者直接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冷笑一声再次提问:“所以你所谓的环保出行也不过是个口号了?” 现场的粉丝都沉默了,沸腾的现场好像一瞬间进入了冰河时期,被迅速的冰冻住了。 现场气氛十分尴尬。 梁冉冉看了一眼现场人群,忽然笑了一下,问:“有人知道从这里到信利广场怎么走吗?” 信利广场是南江市最大的一个电子城,跟这边的商场是个大调角。 众人窃窃私语都不知道梁冉冉这问题的用意在哪。 记者更是一脸疑惑。 “从这里到信利广场先要乘坐302到利恒小区再转501到风岭街路口,再乘611路就能到了。” “冉冉,你对市里的公交这么熟悉啊,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去。”主持人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那我随便问个地方你能答出来吗?” 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问题,所以连连冲梁冉冉使眼色,让她同意。 梁冉冉笑了笑,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不用你问,让她问,免得她认为我作弊。” 去那边谈谈 这记者明显是来找事的,居然还让记者提问? 梁冉冉不会是疯了吧。 主持人连连给她使眼色,梁冉冉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将目光投向了记者:“你问吧。” 记者有点懵,她的确是被人雇来搅局的,但是没想到梁冉冉居然这么落落大方,她到底是真的知道还是说另有企图? 她想了想,很谨慎的提出了一个地名:“泰和商圈。” 梁冉冉笑了一下:“你也太疼我了,泰和商圈距离这里不到五站地,乘301,121,216路都可以过去,不过现在这个点,这几路车基本都是爆满,你可能会等几次也上不去,我建议你跑步去,跑步的话,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事情。” “好。” “说的好。” “好样的。” 伴随着响亮的叫好声,台下传来了热烈的掌声。 梁冉冉惊了一下,随即淡然微笑。 记者用手机查了一下,发现梁冉冉说的没错。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梁冉冉,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说得出来,而且还说的这么具体,虽然泰和商圈距离这里不算远,但是到那的车辆很多,想要全部说清楚也是有点难度的。 蒙的吧? 要不然就是她去那购物次数多,所以她记住了。 记者眼睛转了转:“你既然这么了解,那我再问一个,从这去大学城。” 她记得梁冉冉十几岁就进了影视圈,根本没上过大学,她肯定不知道。 “大学城?”梁冉冉勾唇笑了一下:“从这里到大学城,直达的有三辆,303,516,外环1,最近的应该就是303了,不过303路过的小区比较多,人数多,经常挤不上车,516绕的有点远,但是人数少,主要途径几个大商场,人会中途下车,容易等上座位,外环1就太远了,如果想要欣赏风景还是不错的,但是如果着急的话,不推荐,另外走外环会途径一些人烟稀少的风景区,女孩子单独乘坐也不推荐。” 下面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冉冉这是活地图啊?” “交通队得给冉冉颁奖,我上了好几年大学,都记不住这么多。” “颁奖算什么,得让冉冉代言。” “冉冉,你是我女神。”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台下立刻响起了“女神”“女神”的喊声,此起彼伏,连一些女孩子也跟着喊了起来。 梁冉冉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喊,不由得红了脸,微笑致谢。 记者眼看没从梁冉冉手里讨到好处,趁着没人注意,一弯腰走了。 没了人捣乱,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了,梁冉冉回答了粉丝几个问题,又做了一会互动,现场赠了几个亲笔签名的护肤品礼盒,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离开了。 而此时,之前的那个记者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商场。 刚离开商场,她就拿出手机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不好意思,我……” “就你这样的人还能被称为最厉害的娱乐记者?你那记者证是造假得来的吧!” 她还没开口,那边已经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对不起,我……”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你自己上网看看,现在网上到处都是梁冉冉的视频,她背公交路线图的样子简直太漂亮了,你也真是够蠢的,全程给她助攻,如果不是我雇了你,我还以为是梁冉冉雇佣了你!” “真是对不住,我没想到会这样。” 本来话题都被她带偏了,谁知道梁冉冉还有背“公交路线图”的技能,这种能力谁能有,不说别人,就连她这个在南江市摸爬滚打多年的记者也没这个能力。 梁冉冉一个明星居然这么厉害,真是让人不敢置信。 “你没想到,你这种八卦记者不是最会给人下套的吗?连这种事情都没想到你算什么八卦记者!你根本不配做记者,把我的钱还给我。” “咱们之前说好的定金不退。” “不退?我让你收拾梁冉冉,你可倒好全程助攻,你把事情弄成这样凭什么不退,你立刻把钱给我打回来,否则的话我去告你。” 记者意外的挑了挑眉:“你告我?你有病吧!” 他们做的可是非法交易,你以为你做的是什么符合法律的事情吗?居然还敢说去告她? “立刻把钱退给我,一千块定金买你给梁冉冉打广告,你还不想给我,想得美。” “你有病吧,我堵上前途帮你去问,你居然说这种话,这事要怪也不能怪我,只能怪梁冉冉太机智。”记者冷哼一声:“再说了,你去告我,你能去哪告我?就算你真的告了又怎么样,我最多就是收你的钱做了个采访而已,你就不一样了,你当初找我的时候可是揣着害人的心的,你可是亲口说过要让梁冉冉再也起不来,让她被打击到尘埃里,那些话我可是有录音,你要是去告我,我就公布录音,大不了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你以为我怕你!”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连我的钱都敢坑,你怕是没打听过我是谁……” 记者直接挂断了电话,她不屑的撇撇嘴:“付了钱还想要回去,难道我没办事吗?嫖完了就不认账,想的美。”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记者猛然回首,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生的高大帅气,女孩长得可爱俏丽,正笑吟吟的看着他,显然刚刚那声笑就是从女孩嘴里发出来的。 她无声翻了个白眼,暗道两个人秀恩爱,转身就走。 “等一下。” 忽然小姑娘开口了。 记者奇怪看着她:“你叫我?” 小姑娘笑吟吟的回答:“是啊,我有个爆料想要跟你说,你跟我来一下。” 爆料? 什么爆料? 劲爆不劲爆,有没有证据? 职业习惯让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很多念头,她疑惑的看着女孩。 女孩晃晃手机:“是梁冉冉在后台的黑料,我刚刚都拍下来了,不信你看。” 她打开小视频给她看了一段,正是梁冉冉在后台化妆的样子。 “我们去那边谈谈,怎么样?”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去去去,你说去哪咱去哪。 电话号码 空荡荡的停车场,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 周围变得昏暗,让记者心生警惕,她所有看着,挑选自己逃跑的路。 卫遥带着她走到摄像头盲区的角落里:“就这吧。” 记者心里一松,快步走了过去:“是什么黑料,给我吧。” 卫遥将手机递了过去,记者伸手来拿,卫遥忽然出手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家冉冉怎么可能有黑料,有黑料也是你们黑的。” “你——”记者转身就跑,用力挣扎。 卫遥看着瘦弱,力气却不小,而且还专门练过,如果不是怕伤了这个女记者,她可能已经三两下把她打倒了。 就在卫遥不耐烦的时候,齐硕开了车过来,卫遥硬生生把记者塞进了车里。 “你们要干什么?绑架是犯法的。”记者惊声尖叫。 “你可以报警,也可以去告我们。”卫遥满不在乎的说。 记者拿出手机,拨打110电话。 卫遥:“……” 这人还真实在,让她报警她就报警。 “喂?喂?”女记者拿下来手机定睛一看,居然没有信号。 她惊恐的看着卫遥。 卫遥晃了晃手中小型的屏蔽器:“你不会真以为我会让你报警吧?”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请你喝茶而已。” 喝茶? 喝什么茶! 女记者害怕了:“我不喝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坚决不再收人钱了,其实我就是问了两个问题而已,我没做别的。” 卫遥但笑不语。 女记者被她笑的心里发寒,连话也不敢说了,苦着脸坐在车上,早已没了最初的盛气凌人。 过了很久,她小声问:“你们是那个人派来的吗?” “哪个人?”卫遥问。 “就是那个让我办事的人。”女记者眼泪汪汪:“我不要钱了,我可以把钱退给她,真的。” 她说着拿出来钱包,钱包里只有几十块的零钱,女记者拿出手机:“我转账给你行吗?” 卫遥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女记者更郁闷了,心如死灰,小声嘟哝:“早知道这个人这么厉害,我就把钱退了。” 话说回来,这些人来的也太快了,她电话才打完,他们就来了,他们是属曹操的吗?说到就到! 正当女记者拼命吐槽的时候,汽车一拐进入了一个小院。 独门独院的地方,在南江市可不多见,这地方绝对不是普通的办公场所,至少她没看到警局的牌子,难道不是去警局喝茶? 跟着卫遥进屋,女记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人,她愣了一下,那居然是梁冉冉,更重要的是,她居然正在喝奶茶。 女记者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去摸自己的相机,梁冉冉居然喝奶茶,还是真的喝,难道不怕胖吗? “回来了。” 梁冉冉的声音唤回了女记者的理智,她立刻回过味来,这是梁冉冉找的自己,跟之前那个人没关系,而且梁冉冉找自己肯定和之前自己捣乱的事情有关。 她太傻了,怎么没想到梁冉冉也会派人找自己! ,居然还以为是哪个人。 “坐吧。”梁冉冉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好好谈谈。” 女记者看看身后的卫遥和齐硕,卫遥虽然生的可爱,但是下手真黑,自己的手腕现在还在隐隐作痛,齐硕生的高大一看就不好惹,她只能期期艾艾的挪了过去,坐了下来:“我没别的意思,其实……” ——你可是亲口说过要让梁冉冉再也起不来,让她被打击到尘埃里,那些话我可是有录音,你要是去告我,我就公布录音,大不了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你以为我怕你! 身后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她缓缓回头,看到卫遥拿着手机,里面正播放着自己打电话的视频。 ——付了钱还想要回去,难道我没办事吗?嫖完了就不认账,想的美。 女记者听到这里恨不能一个耳光拍死自己,在公共场合打什么电话,她以为自己离开了活动现场就安全了,可没想到梁冉冉的人正在身后跟着自己。 她悄悄的看了一眼梁冉冉,发现她正忍俊不禁的看着自己,顿时更难受了,小声解释说:“你也看出来了,其实这都是那个人雇佣我的,不是我想害你。” 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她拿出来手机:“我承认我收了钱,我把钱给你算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好不好?在人家的地盘上,她只能认怂。 “不用这么客气,我不要钱。”梁冉冉笑了一下:“你叫什么?” “我就是个娱乐报纸的小记者,只是想要赚点外快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是谁雇了你?” “我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卫遥噗嗤一笑:“职业道德?你的记者职业道德里写着让你去歪曲别的的意思?” 女记者垂了头:“我也没歪曲什么,就是随口问问。” 卫遥冷笑一声,忽然一变脸:“老实回答问题,否则的话,我就送你去警局,叫什么名字。” “邱红。” 卫遥给梁冉冉使了个颜色,这邱红很明显吃硬不吃软,她严厉的问:“是谁雇佣你的。” “大小姐,这件事我真的不能说,我……”邱红为难了。 “那个雇佣你的人电话是不是这个。”梁冉冉拿出纸笔写下一连串电话给她。 邱红一看立刻惊呆了:“你……你怎么知道?” 梁冉冉一只手转着笔,摇了摇头,原本她还准备了几个备选,没想到自己第一个就猜对了。 “电话录音在哪?” “您这样……” “我都把她电话写出来了,你以为你还能隐瞒什么?东西都给我,否则的话,我就送你去警局,虽然采访上故意往歪处引导不是什么大事,但你要想清楚,进了警局有理也说不清的,到时候你还能不能做这份工作就说不准了。” 邱红苦了脸。 她怎么也想不到梁冉冉居然敢绑架自己,别的明星没这么嚣张啊,她怎么就能这么嚣张。 “好吧,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放我走。” 梁冉冉颔首。 你也学会了那一套 “你还是挺幽默的,也有胆子,好好做采访,以后还是会有成就的。”梁冉冉笑了笑:“多读书,成就肯定不会只是个小报记者。” 邱红心情复杂,分不清梁冉冉这话是真心的鼓励,还是说有意敲打她,不过她说话的时候还是很真诚的。 “你真的觉得我还有希望?”邱红问。 “每个人都有希望,只看自己愿意不愿意努力。”梁冉冉微笑着说。 邱红低了头,小报社本来生存就很艰难,为了挖掘新闻,她们每天要蹲守,要风里来雨里去,可就算如此也不是每次采访到的新闻都能被选中。 能被选中自然是好,可如果不能选中,自己就连生活都无法保证。 她以前也想要挖掘真相,想要做个给世界带来正能量的人。 可正能量太难了。 一个是明星出轨,一个是秀恩爱,大众凑热闹的心理下肯定更想看撕逼,而不是无聊的秀恩爱。 这也是为什么她总要往歪路上引导谈话的原因,公众人物一句错话,可能比说一千句对的话都要有看点。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好了,文件已经全部拷下来了。”卫遥把她手机拿了回来:“你的手机,走吧,我送你离开这。” 邱红接过手机,又看了一眼梁冉冉,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梁冉冉考虑了一下:“问吧。” “你真的知道整个南江市的公交路线吗?” “……”梁冉冉意外的看着她:“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不当场抓你。” 邱红摆摆手:“你当时在做活动,肯定不能当场抓我,你要抓了我都话,不管你要做什么都洗不清了。” 梁冉冉挑眉,心说她看得还听清楚。 “你说说,你真的记得住所有的公交车路线吗?你怎么记住的?”邱红真的很好奇,南江市这么大,别说明星,就算是普通人,闲的无聊的人想要记住这些恐怕也不容易。 她怎么做到的? 因为她会迷路,虽然不至于路痴那么严重,但是到了一个新地方,她都会迷路好几次。 刚来南江市的时候,因为对城市不熟悉,她迷路好几次,有一次甚至半夜还没找到家,后来还是有个好心的公交车司机送了她回去。 那司机跟她说,公交车贯穿全城,只要有公交车,哪里都能去。 后来她每去一个地方就要记下那地方的公交车,为了强化自己的记忆,她甚至买了一副特大的南江市地图,把所有公交路线都标注出来,背下,记住自己回家的路。 久而久之,她自然而然就记住了所有的地方。 “多看地图就记住了。”梁冉冉想了想,很谨慎的回答。 “那……” “好了,一个问题问完了,你该走了。”卫遥推着邱红出了门。 “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邱红依依不舍的说。 “你要点脸好不好,你以为这是单独采访啊!哪有那么多问题。” “那我以后能来采访吗?”邱红问。 “等你什么时候不在采访里给人下套了再说吧。” 卫遥送邱红离开了。 梁冉冉拿过来电脑,听了一下电话录音。 “她也够实在的,找人黑你这种事,也不说做个变声。”赵绵都为赵璇的智商感觉到悲哀。 梁冉冉反复的听那段录音,觉得赵璇还挺可怜的,其实她就是喜欢陈肃而已,也不是什么大罪,结果却把自己架到了这种尴尬的境地。 喜欢一个人就不能专心的喜欢吗?一定要耍点手段? 梁冉冉拿出手机把这段录音发给了赵璇。 “再骚扰我,我就发给陈肃。” 赵绵一脸诧异的看着梁冉冉:“你这样会不会太简单粗暴了?” “要不然呢?”梁冉冉反问。 赵绵也说不出个要不然该怎么办,只是有点担心:“你这样做,她会不会恼羞成怒,或者报复你什么的?” 梁冉冉想了想:“她已经开始报复我了,现在就希望她对陈肃的爱多于对我的恨吧。” 赵绵默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笑着说:“晚上有个饭局,你去参加一下吧。” “饭局?之前你没跟我说还要参加饭局啊!” “做明星的哪个不参加饭局,不说别的,人家请你做代言,找你吃顿饭不是很正常的吗?做明星就是这样的,你不可能一点不应酬。” 梁冉冉挑眉:“盛檀非的老婆还要出去应酬?” 赵绵忍俊不禁,义正言辞的说:“领导人的老婆还要应酬别的国家领导人呢。” “可我这次代言的不是盛世的产品吗?” 赵绵被问住了,只能承认:“好吧,我承认,你要应酬的就是盛檀非,盛总。” 梁冉冉抿唇笑了一下。 这几天盛檀非一直在往家里跑,可惜妈妈每次都不给他好脸色,十次有八次都要被妈妈轰出来,他送的那些东西,要不是说留给盛宝宝的,妈妈都要丢出来的。 “你要不要去,盛总都定好餐厅了。”赵绵碰了碰她:“盛总其实没坏心,他是隐瞒了你一些事情,可你不是失忆了吗?他是怕吓到你。” 梁冉冉歪头看着她:“那现在就不是吓到我了?” “好吧,盛总的做法的确不对,欠考虑了,可你之前和盛总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关系不好,盛总这不是想趁机跟你缓和关系吗?” “我第一次见人用说谎缓和关系的。” “盛总也没办法啊,你以前是怎么对盛总的,家里的东西都烧完,见到盛总就要生气,盛总这样做不也是怕你知道了他的身份会生气么?” “他说谎我更生气。”梁冉冉起身走去一旁。 “那你今晚上要不要去,我听说盛总今天订的是非常好一家中餐厅,平时很难订到的。”赵绵极力推荐。 梁冉冉撇撇嘴:“你以为我是宋媚?一顿饭就能打发?” 话说,宋媚跟岳霆究竟怎么样了,这个宋媚重色轻友,抱得美男归也就不跟她联系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你直说。” 梁冉冉:“……你也学会了邱红那一套是吗?” 她这话有要别的东西的意思吗! 关厨师什么事 方圆。 梁冉冉最喜欢的一家中餐厅,主要以炒菜擅长。 盛檀非特意打听好了,订了梁冉冉最喜欢的饭菜。 方圆不大,菜价合理,做的饭菜味道还好,梁冉冉以前很喜欢来吃。 只是以前她是跟陈肃来吃的,可现在这个人却换成了盛檀非。 以前老板见了她总是热情的招呼,现在也很热情,不过那种热情并没有当初的亲切,而是夹杂着小心和陌生,她只认识梁冉冉,并不认识梁苒苒,梁苒苒对于老板来说不过是个明星,一个陌生人。 梁冉冉在餐厅的包厢坐下来,看着熟悉的环境,颇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 “我听说你最喜欢这家餐厅。” “我以前常跟陈肃一起来。” 盛檀非默了一下,他明白梁冉冉的用意,这是要让他主动退出,可他凭什么退出,他和梁冉冉是夫妻,更何况,这里面的这个灵魂,他很满意。 太满意了。 “以后跟我来。”盛檀非笑着回答。 他那回答真是太顺畅了,一点也不做作。 梁冉冉有点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盛檀非骗了她,她心里自然也是怪他的,可现在回想起来,盛檀非也没有害她,虽然隐瞒了事实骗的她很苦,可他相信她,理解她,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友,当然也就单纯的好友而已。 如果要说爱,梁冉冉没有那么浓烈的感觉和感情,又或者已经有了,可她不敢去肯定,她觉得自己跟盛檀非差太多了,不够了解,谈爱也有点过于草率。 “盛檀非,其实我觉得我们真的不太合适,你看,你喜欢的是小林私房菜那种精致小炒,我喜欢的就是这种很大众的饭菜,你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而我却是那种普通人……” “我没有高高在上。”盛檀非忽然开口,他正色看着梁冉冉:“至少在你面前我从来没有过。” 他不止没有高高在上,甚至有的时候还要低到尘埃里,他以前并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可现在为了她想了一个又一个方案,从温柔到霸道,从慢慢软化到直截了当的强迫,选来选去最终还是决定慢慢来,他想要跟她过一生,不希望因为强迫而让两个人产生隔阂。 可现在他又犯了难:他想要温水煮青蛙,青蛙不愿意让他煮。 梁冉冉回忆了一番和盛檀非的相处,发现他除了最初的时候有点高高在上之外,后面当真没有再这样对她。 好吧,他说的是实话。 “说到菜的话,那我更爱吃你做的菜,那我们在一起一辈子,不是刚好?” 盛檀非语出惊人,梁冉冉差点一口菜喷出来,她干咳一声,笑着说:“其实我可以给你做厨师。” 盛檀非猛然抬头看着她,怨念的瞪着她。 梁冉冉低了头,无声吃东西。 “先生,这是我们老板赠您的酒,我们店里自己酿的梨花醉,希望您能喜欢。”服务生拿了一个小坛子上来。 “打开。”盛檀非命令道。 “好。”服务生立刻打开了上面的盖子,一股清列的酒香飘了出来。 服务生给他倒了一杯:“您尝尝。” 盛檀非尝了一口,很清列的甘甜味道,没有那么烈,但是酒香浓郁很好喝。 他点了点头:“很不错。” “您慢用,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您随时叫我。”服务生笑着退了出去。 盛檀非心情不太好,尝着这酒不错,就一杯接一杯喝了起来。 梁冉冉眼看他一杯一杯跟喝白开水似的,忍不住提醒说:“这酒喝着虽然不烈,但是后劲很大,你少喝点吧。” 盛檀非停了酒杯,抬头看着她:“你关心我?” 梁冉冉抿唇:“善意的提醒。” “不好意思,我做什么轮不到厨师来说教。”盛檀非又端了一杯。 厨师…… 还真会堵她的话。 梁冉冉瞪了他一眼:“好心当成驴肝肺,回头你要是头疼,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放心,头疼我也不找厨师治疗,你用不着担心。” 又是一杯,喝的时候还不忘瞪她一眼,那一眼极其的哀怨,看得人一阵心酸。 梁冉冉无语的很:“盛檀非,你为了跟我置气喝酒,你不觉得你很幼稚吗?” “不觉得。”盛檀非抿了口酒:“再说,谁告诉你我跟你置气喝酒了?我喝是因为我喜欢喝,这酒好喝。” “好喝你等会买回去喝。”梁冉冉气闷,对于他这种不爱惜身体的做法很生气。 “买就买,我等会都买回去。”盛檀非又端了一杯,拿起来酒坛再倒,却发现酒坛里已经空了。 “服务生,再给我来一坛。” “盛檀非,你疯了,这一坛是半斤的量,你还要喝。” “喝。” “不许给他。” “立刻去拿,我掏钱了。” “盛檀非,你这样喝酒太毁身体了。” “我毁身体,我乐意,关厨师什么事!” “我……”梁冉冉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为了你好。” “我用你一个厨师为我好?”盛檀非瞪了服务生一眼:“愣着干什么,去拿。” “不许去。” 服务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身为饭店的服务生,在客人要求消费的时候,她当然是支持客人的,可是这酒真的后劲很大,盛檀非已经喝了太多,再喝真没好处,要是回头出点事,惨的还是他们饭店。 “立刻去,你听不懂人话?我才是出钱的,跟她没关系。” 眼看服务生左右为难,梁冉冉干脆起身把服务生推了出去。 “盛檀非,你真的不能再喝了,你再喝下去会醉的。” “醉?我喝酒从来没醉过。” “我看你现在就醉了。”梁冉冉横了他一眼:“好了,别喝了,我先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你想怎么样?” “你跟我回去,我就回去。” 梁冉冉叹了一口气:“你别孩子脾气,你也知道我妈妈不会同意我跟你在一起的。” “那你同意吗?”盛檀非握住她的手满含希冀的看着他。 梁冉冉心头一动,心里划过些许难以言喻的感觉,她别开目光,小声说:“我也不同意。” 醉了 “骗子。”回去的路上,盛檀非浑身酒气,歪歪斜斜的坐在副驾驶不断的喃喃自语:“你就是个骗子。” “你说过会照顾我下半辈子的,你骗我。”盛檀非义正言辞的指责着梁冉冉。 梁冉冉横了他一眼,盛檀非要真是八十岁老头,她还真能照顾他剩下那半辈子,可他却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梁冉冉就这样跟他在一起总觉得缺点什么。 两人看似顺理成章,可她内心对于盛檀非是抗拒的,尤其在知道他撒谎之后,那种抗拒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也许盛檀非在说谎。 也许,一切都是谎言。 这种不安稳的感觉让她很不喜欢,试问,两个人若不能相互信任,要如何在一起一辈子? 就算她现在答应了盛檀非,以后可能还是会因为猜疑而分手,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在一起。 “冉冉,你说过的。”盛檀非喃喃自语着,见她不理会自己,就开始往她身上凑,看样子如果不是有安全带拦着,恐怕要跑到梁冉冉身上来了。 没想到盛檀非发酒疯是这样的。 梁冉冉在心里无声的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他推开:“好了,我知道了,我会照顾你的,你别闹了,等会就到家了。” 她现在开车走在山上哎,旁边就是悬崖峭壁,回头连人带车翻下去了怎么办。 “真的会照顾吗?”盛檀非可怜巴巴的问,平日里漆黑的眼睛此时却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温柔和乞求,就像是一直可怜巴巴的小奶狗,等着被人疼爱。 梁冉冉被看得心里发虚,她知道自己此时的话不过是用来安慰盛檀非的,她可没想过要跟盛檀非过一辈子,只是在不经意的对上这样的眼神都时候,她又不忍心拒绝了,点了点头:“恩,真的。” “你发誓。” “发誓,发誓。”梁冉冉敷衍着。 盛檀非抓住她的手,数出来三根手指头:“发誓,你会照顾我一生一世,否则的话就天打雷劈。” “???” 天打雷劈都出来了,他这到底是真的醉了,还是在装醉? 梁冉冉怀疑地看着他。 盛檀非不躲不闪,晃了晃她的手:“快点发誓,否则我跳车了,我不活了。” 梁冉冉:“……”居然拿自己的命来威胁别人,盛檀非发酒疯也太特么的可怕了! “好好,我发誓,我肯定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的,如果我反悔的话,就天降大雨,电闪雷鸣。” 醉酒的盛檀非也不知道究竟听懂了没有,他歪在副驾驶上,一脸委屈的不说话了。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只要他能安静下来就好,她现在就怕他一个冲动,俩人一起掉下去摔死,那就亏大了。 汽车缓缓在别墅前停了下来。 梁冉冉按了喇叭,大门缓缓开启。 她直接开车入内,一直开到了别墅前。 “我不下车。”盛檀非瞪着面前的保镖:“我就是不下车,这不是我家,我要回家,我要我老婆。” “……”保镖一脸尴尬的看着梁冉冉,他在这里好歹也做了两三年了,往常盛檀非清冷无匹,见了谁都冷冰冰的,不想喝醉了的盛檀非居然是这样的,发起酒疯来没有丝毫的冰冷气质,甚至还有点……蠢萌蠢萌的。 那句“我要我老婆”直击要害,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从盛檀非的嘴里出来的话。 老板,麻烦你保住你的高冷人设好不好,不要让他崩塌,他们真的承受不了。 梁冉冉见保镖束手无策,站在那里半晌也没动一下,只能自己过来:“算了,我来吧。” 保镖如获大赦,连忙撤退到一旁。 梁冉冉好说歹说,好不容易哄着盛檀非下了车,扶着他往屋里走。 盛檀非脚步不稳,一步一个踉跄,干脆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梁冉冉的身上,一边走一边问:“老婆,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回家休息。” “这不是回家的路。”盛檀非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四周:“这不是我们家,我们家不在这里,我要回家,你放开我,我要回家找我老婆。” 梁冉冉:“……” 以前一年年不回家,现在想回家找老婆了,盛檀非不会是在装醉吧。 “这里就是你家,你别胡闹了,跟我回房间看看你就知道了。”梁冉冉扶着他往屋里走:“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样太丢人了。” 盛檀非委屈了,眼泪汪汪的看着梁冉冉:“我给你丢人了?” 看那表情,梁冉冉要是说个丢人,他只怕立刻就要哭出来,梁冉冉连忙说:“不不不,没有,你很好,真的很好。” 梁冉冉并不是第一次见人发酒疯,只是从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发酒疯,发酒疯有打人的,有哭天抢地的,有没事找事的,可就是没有卖萌的! 盛檀非这酒疯……还挺有特色的。 盛檀非还是委屈。 梁冉冉好像从他脸上看到了盛宝宝的样子,心理防线正在逐步的崩溃,理智告诉梁冉冉应该立刻把盛檀非给丢下,马不停蹄的离开,可看一眼盛檀非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又心软了。 “你好好休息。” 梁冉冉把盛檀非放在了床上。 正欲抽身离开,盛檀非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梁冉冉一个不察,被他大力拽的身体一歪,整个人扑向了盛檀非,摔在了他的胸口上。 她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却被他搂住了腰,紧紧抱住。 “你干什么,放开我。”梁冉冉用力挣扎起来。 “老婆,你别走。”盛檀非嘟哝着,更用力的抱住梁冉冉,甚至还用力的揉了揉她的后背,好像要把她给揉进身体里去。 梁冉冉被禁锢在他的怀里,挣脱不得,越挣扎反倒被抱得越近,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梁冉冉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她放弃了挣扎,问:“盛檀非,你到底要怎么样?” “老婆,你别走,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你别生气。” 梁冉冉安静伏在他的胸口,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有些快。 “盛檀非,你是不是在装醉?” 你喜欢薄荷糖 “盛檀非,你是不是在装醉?” 梁冉冉话音刚落,盛檀非就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火热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 梁冉冉吓到了,惊慌的晃着脑袋躲开他的进攻:“盛檀非,你疯了,放开我。” 炽热的唇如同火热的烙铁一般顺着她的脖颈下滑,手掌扯开她的外套,线衣,熨帖着她冰凉的肌肤。 梁冉冉害怕极了,她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让人惊慌的情况,她用尽浑身解数去挣扎,去躲避,却无一例外的被盛檀非压制住,他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盛檀非,你别这样。”梁冉冉挣扎着,推拒着:“你放开我,放开我,求你了。” “冉冉。”盛檀非借着酒劲不顾一切的亲吻着她,他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他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获得她的心,缠在心里的荆棘藤终于在这一刻开始疯狂的生长,爆发,他只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哪怕用暴力,用强迫,用任何的手段。 梁冉冉的衣扣崩开了,大衣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线衣扯出了破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用尽全力去反抗,去打他,去咬他,却是徒劳无功。 只能任凭他在她身上肆虐。 梁冉冉害怕极了,这一刻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十五岁那年的无助经历,那些小混混冲上来,抢她的书包,对她拳打脚踢,他们威胁她,欺负她,甚至撕扯她的衣服。 她的反抗像是一个笑话。 “救命,救命,救救我……”她无助的喊着,喊得嗓子嘶哑,破了音,喊得嗓子里腥气弥漫:“不要,我求你了,不要……” 无助的她开始祈求,如果祈求能让自己获得生机,她也不介意去求那些敌人,她只希望能保护自己,保住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泪水夺眶而出,如同汹涌的河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眼泪入口,泛起一阵苦涩的味道,他猛然睁开眼睛,原本醉意朦胧的眼睛终于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舌尖舔了舔唇上残留的泪珠,咸苦的味道让他慌乱起来。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冉冉,我……” 梁冉冉睁开眼,眼睛里慌乱未退,眼睛都是红的:“放开我。” 盛檀非摇头:“我不要。” “你放开我。” “我不放。”盛檀非再次抱住她,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我放了你,你就跑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你放开。” “我不让你走。”盛檀非坚定的说:“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你走了宝宝也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单的住在这里,这里空荡荡的,我害怕。” 梁冉冉一愣。 害怕? 似盛檀非这样的人也会害怕吗? 她奇怪的看着盛檀非,却见他此时的模样当真像是个被丢弃的孩子,可怜,无助。 不曾想过有一天盛檀非的脸上也会浮现这样的表情,她一直认为他是个无坚不摧的人,像是钢铁一般都硬朗,任凭世界变化,风雨来袭,他都不会有后退,不会害怕。 可没想到…… “盛檀非?” “你别叫我,我不让你走。”盛檀非肯定的说:“我不让你走,我求你了,别丢下我,我爸爸妈妈都没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所有的人都不要我,我只有你,你别丢下我。” 梁冉冉不知道他是真的醉了还是故意的,她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图案让她有点不真实感,她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问:“盛檀非,你知道我是谁吗?” 盛檀非在她脖子上蹭了蹭:“我知道,你是梁冉冉。” “哪个梁冉冉?” “我的梁冉冉。” 梁冉冉挑眉,什么叫我的梁冉冉? 这话也太模棱两可了,谁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之前那个苒还是之后这个冉。 “我是说……” “你是会画画的梁冉冉。”他低声说,薄唇在她耳边轻轻的磨蹭着。 梁冉冉脸上一红,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抿了抿唇:“你……你怎么会……” “我知道你。”盛檀非小声嘟哝着:“你喜欢画画,喜欢漂亮的裙子,喜欢薄荷糖,喜欢小小的东西。” “我……不喜欢薄荷糖。” “不,你喜欢,你真的喜欢,我都记得。”盛檀非低声说,与她耳鬓厮磨。 梁冉冉不喜欢薄荷糖,她闻到薄荷糖的味道就讨厌,就恶心,但是她隐约还记得自己好像曾经喜欢过。 可后来为什么不喜欢了?甚至变得很厌恶了? 时间太久,她好像已经忘记了。 可按照时间一点点追溯回去,她敢肯定自己喜欢薄荷糖那绝对是十岁以前的事情,难道他见过十岁以前的自己? 可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见过盛檀非? 而且十岁以前她还没来南江市,她怎么可能会认识在南江市长大的盛檀非? 盛檀非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也许只是人有相似?毕竟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会认错很正常。 梁冉冉推了推他:“盛檀非,你到底是谁,你认识十岁以前的我?会不会认错人了?” 盛檀非趴在她的身上,伏在她的肩膀上,已经呼吸深沉,睡得十分安稳。 梁冉冉无声的瞪了他一眼,想要把他推开,可睡着的盛檀非简直如同死猪一样的沉重,她努力了半晌也没能推开,只能沉沉的喘息了一声,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梁冉冉艰难的从裤兜里拽出来自己的手机,毫无意外是妈妈打来的。 “妈妈?” “冉冉,你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几点了,你在哪?” 梁冉冉拍了拍身上的盛檀非,叹口气说:“不好意思妈妈,我今晚上临时有个活动需要加班,就不回去了。” 她没有告诉妈妈实情,免得妈妈担心。 “加班?你之前不是说要跟朋友出去吃饭吗?” “嗯,吃完了饭我才接到电话,您别担心,等我完成工作就回去。” 最近梁冉冉生活就是这样,不是到处飞就是加班,方音也习惯了,所以并没有多怀疑,只是嘱咐了几句保护好自己,就要挂断电话。 “对了,妈妈。”梁冉冉想了想问:“我们家以前认识姓盛的人家吗?” 方音沉默了一下,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问,总觉得盛这个姓氏很熟悉。” “不认识。”方音沉声说:“别胡思乱想,工作完赶紧回来,妈妈给你熬点汤,明天一早喝。” 这意思就是警告梁冉冉,明天一早必须回家。 “好,我知道了。” 梁冉冉挂断了电话,垂眸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熟睡的盛檀非,无力的叹了一口气:“盛檀非,你到底是谁啊?” 小飞 一觉醒来,天地变了色,整个世界被笼罩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盛檀非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头疼的仿佛裂开了一条缝,有人正用力的扒着这条缝,要把他的脑袋硬生生扒开一个口子。 他揉着额角,倒吸一口冷气,暗道,梁冉冉说的没错,那酒果然后劲很大。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盛檀非瞪大了眼睛,在他身边居然还躺着一个人,而自己的另一只手正紧紧的搂着女人的腰,就算此时此刻他已经清醒过来也没能放开,不,应该说没想放开。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巧,安安静静的缩在他的怀里,没有踢被子,也没有乱蹬乱动,她的眉睫轻轻的垂着,仿佛还能从她身上看到那种来自于灵魂中的乖巧劲。 他伸出手轻轻的描画着她的眉眼,想象那双眼睛里含着的温柔情谊。 “冉冉。”他低下头,在她侧脸落了一个吻:“早安。” 梁冉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在脸颊上,蹭了蹭,她迷茫的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影影绰绰,昨夜的事情划过脑海,她闭着眼睛问:“醒了?能放开我了吗?” 一晚上。 整整折腾了一晚上。 最初的时候,盛檀非整个人如同大山一般的压着她,后来她好不容易把盛檀非从身上弄下去,谁知道又被他给抱住了腰,而且是那种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的那种。 她用了小半夜的时间也没能挣扎开,直到挣扎的累了,这才沉沉睡着。 盛檀非反应过来自己仍旧在抱着她,手一抖,他放了手:“我昨晚上……” 梁冉冉昨夜没能睡好,浑身酸疼,她揉着脖子坐起来:“好疼,昨晚上你发了一晚上的酒疯。” 盛檀非:“……” 发酒疯? 他居然会发酒疯? 不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发过酒疯! “你……你说真的?” 梁冉冉掀了掀眼皮,瞄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可骗你的,你不光发酒疯,还抱着我不放手,还撒娇说什么就要老婆,别人不要。” “撒娇?”盛檀非想起这两个字,头皮发麻。 “对啊,撒娇,你要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保镖和佣人,他们都知道。” 他们都知道? 那不是说自己丢人丢到了整个玫瑰庄园?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跟梁冉冉撒娇? 撒娇…… 他钢铁直男的形象完蛋了,彻底的崩塌了。 盛檀非头皮发麻,恨不能立刻变成一只蝴蝶飞走。 他痛苦的捂住脸,自己怎么就喝醉了?他不该喝醉的,他平时都千杯不醉,肯定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都怪梁冉冉。 “话说,我们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盛檀非猛然抬起头。 “十岁以前。”梁冉冉补充。 “你……你想起来了?”盛檀非激动的看着她。 “我们还真认识?”梁冉冉诧异。 原来并不是想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晚上你告诉我的。” 原来是自己说的,还以为她这没良心的终于想起来了,盛檀非横了她一眼,没答话。 梁冉冉正等着他和盘托出,可他倒好居然还傲娇起来了,扭头不理她也就罢了,一句话也不肯说,梁冉冉等了小半分钟,耐心告罄:“盛檀非,你倒是说话啊?你到底是谁,我怎么可能会跟你认识?” “我是盛檀非。” 他强调了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你是盛檀非。” “盛、檀、非!”他一字一顿的强调自己的名字。 盛檀非?盛檀非怎么了! 她认识的盛檀非就是现在的盛檀非,再没有别的印象,梁冉冉想不起来也觉得挺抱歉,赧然道:“不好意思,我实在想不起来。” “你太没良心了。”盛檀非瞪她。 “……”盛檀非的眼神,倔强中夹杂着委屈,委屈中夹杂着愤怒,梁冉冉被他看得很难受,抓了抓脑袋说:“你再提示一下。” 盛檀非犹豫了一下,还是略带羞耻的说出了四个字:“小非哥哥。” 小非哥哥? 梁冉冉摩挲着下巴想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小飞……等等,那不是飞翔的飞吗?” “是非的非!”盛檀非强调,因为她想起来而有点开心。 “天啊,原来你是小飞。”梁冉冉不敢置信的捂住了红唇。 她还记得八岁那年的夏天,妈妈外出学习,爸爸就带着她去上班,在工厂她认识了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孩子,那孩子长得特别好看,大眼睛,翘鼻梁,薄唇,可爱的像是一个洋娃娃,工厂里的阿姨还经常调侃他,说他像个小女生,那个孩子就叫小飞。 小飞人长得好看,还是个小暖男,嘴特别甜,很会哄人开心,当时工厂里的叔叔阿姨都特别喜欢他,当然梁冉冉也特别喜欢跟他玩,两人玩了大约一个暑假,后来他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梁冉冉打量着盛檀非,将他上下左右看了一个遍,小时候的暖男长大后居然是这样的,如同冷冰冰的冰块,像是一把锐利的剑,让人不敢靠近,更关键的是他还擅长说谎,演技绝佳。 “想起来了?”盛檀非问。 梁冉冉想起来了,可她更不开心,她喜欢儿时的那个小飞哥哥,却不喜欢现在的盛檀非。 “你毁了我的小飞哥哥。” 梁冉冉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她摇了摇头,转身往门外走去:“大骗子,肯定是骗我的。” 盛檀非:“……” 梁冉冉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间,洗了个澡,这才回过神来,想到盛檀非就是儿时的小飞,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为什么会是小飞,该不会是盛檀非打听到她以前认识小飞,所以故意欺骗她的吧? 梁冉冉对这件事持保留态度。 下楼的时候,盛檀非已经坐在餐桌前等她了,桌上放着早餐。 靳泽明坐在盛檀非身边,正在跟他说话,两人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梁冉冉走过去,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 靳泽明立刻凑了过来:“冉冉,你来的正好,我还说等会去给你打电话,张宇阳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入普通病房了。” 梁冉冉哀怨的心情忽然就照进了一抹阳光,她眼前一亮:“他醒了?” 靳泽明摇头:“没有,只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故事 “什么叫,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最坏的结果,植物人。” “植物人?”梁冉冉脸色一下就变了:“当初不是说,他伤的没有那么严重吗?你还说他肯定可以醒过来的。” “是,按照最初的情况来看,这孩子并不是没救的,事实上他能救回来的几率很大,可是他……”靳泽明摇了摇头:“他的求生意志很弱,或者说,他自己可能也不想活了。” 梁冉冉沉默了:“医生居然还迷信求生意志?” “这不是迷信,这东西是真的存在的,比如一个得了癌症的人,医生宣判他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但是有的病人可以活两三年甚至十几年,意志力虽然是一种很模糊的东西,但是它是真实存在的,我们虽然不该夸大它的作用,但是也不能否认。” “你的意思是,他自己不想活?” 靳泽明点了点头,正色说:“说真的,如果他成为了植物人,我个人认为,想要唤醒的几率不大。” 梁冉冉握紧了粉拳。 “张宇阳没有爷爷,奶奶,也没有外公外婆,而现在他的父母也已经去世,剩下他一个人,可以说他跟这个世界的联系已经没有了。”靳泽明觉得张宇阳挺可怜的,对他有些同情,声音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更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他跳楼前经历了什么,也许他是被人陷害跳楼的,也许他是自己主动跳下去的,如果是被人陷害的话,我们可能还能找到一个切入点,可如果他是自己跳下去的,唤醒的几率就真的不大了。” 逼的一个十岁的孩子跳楼,他对这个世界要多绝望。 “不行,我不能让他就这样死,更不能让他这样躺一辈子!”梁冉冉起身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 “去医院!”梁冉冉快步离开房间。 盛檀非也放下报纸,起身跟了出去。 “你要怎么去?刚下了雪,走山路很危险的。”盛檀非跟上梁冉冉:“让秦风开车。” “不用了,我……”梁冉冉不经意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一闪而逝的温柔恍惚要和记忆中的小飞重合在一起,她声音顿了一下,改口道:“好吧。” 两人上了车,直奔医院。 因为路不好走,平日里最多一个小时的路程这次居然走了两个多小时,这还要多亏了秦风开车稳,要是换做梁冉冉,这上午能不能到都不一定。 张宇阳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虽说脱离了生命危险,身上却依旧插满了管子。 护工正在给他擦拭身体,解开的衣物露出来他小小的身躯,纤细的胳膊,露着肋骨的身体,皮包骨的模样,可怜的让人心疼。 也许因为他太脆弱了,护工擦拭的很小心,从躯干到四肢,最后是指尖,每个地方都擦拭的干干净净的。 “谢谢你,盛檀非。” 这个护工是盛檀非找来的,听说是特意找的。 “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盛檀非低声说,嗓音悠悠的,和儿时很不想同,但那温柔笃定的语气却给梁冉冉一种熟悉感觉。 烦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很快,护工就做完护理出来了。 “盛先生,梁小姐,今天这么大雪,你们怎么过来了?”护工吃惊的问。 “我听说他转到普通病房了,所以过来看看他,他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医生说,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护工有点担忧,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如果就这样成了植物人太可惜了。 以后的人生也就毁了。 “我进去看看他。”梁冉冉迈步走入了病房。 病房,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一种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 梁冉冉来到病床前。 病床上的孩子比从外面看要更幼小一些,原本也就十岁而已,生了病的他瘦弱无比,看上去也就七八岁的模样。 梁冉冉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俯下身,温柔的亲了亲他的额头。 “你会好起来的。”梁冉冉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一定会救你,相信我。” 床上的孩子自然是没有反应的,梁冉冉也没企盼着奇迹出现,她坐在床边,继续陪他说话,说的都是一些美景和一些美好的事情。 “今天的雪很大,但是很漂亮,窗外的树上挂了很多白雪,还有像水晶一样的树挂,一群孩子在树下玩耍,其中有个小男孩特别调皮,他冲过去一脚踹在了树上……” 盛檀非站在梁冉冉身后,无声的等待着,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如同那夏日里温柔的水波轻轻的从湖面拂过,拍打在身上,清凉解暑又舒适。 她描绘的画面很美,闭上眼睛,盛檀非仿佛看到了纷纷落下的雪落了小男孩一身,几个孩子在雪中跑着叫着,他们堆雪人,打雪仗,快乐极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的故事已经讲完了,她给男孩盖了盖被子,又轻轻的吻了吻他的额头:“我明天还会来的,你要等我。” 盛檀非和梁冉冉一起离开了病房。 “你认为这样做有用吗?”他能理解梁冉冉的用意,可他私心里觉得这种事情意义不大,对于张宇阳来说,梁冉冉是一个陌生人,一个陌生人讲的故事,就算再吸引人,那也不过是故事罢了,能唤醒一个孩子吗? 他觉得很难。 “一千零一夜听过没有?”梁冉冉笑了一下:“暂时可能没有大作用,但是我相信坚持下去肯定会有用的。” “你认为这样做真的能唤醒他?” 梁冉冉摇头:“这样不行,我还需要一点别的东西做辅助。” 盛檀非歪头看着她:“你说的是……” “他的过去。” 两人异口同声。 盛檀非抿唇一笑,因为这短暂的心有灵犀而心情甚好:“我会让人去调查。” “最好是他过去的所有事情,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要放过。” 人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一个念头他可能活下来,一个念头也可能就此逝去,梁冉冉可不想让这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她一定会想办法唤醒他的,为了他也为了妈妈。 你还怀疑我? 汽车缓慢的行驶在南江市的街道上。 街道上的积雪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有道路花坛的冬青上还覆盖着层层白雪。 梁冉冉坐在后座,歪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皆是行色匆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下起了雪,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充斥着整个世界。 “不用担心,他会好起来的。”盛檀非看出来她的担忧,安慰道:“你要有信心才行。” “嗯。” 梁冉冉回首,看到他温柔的模样,那温柔的眼神和记忆中的眼神重合到了一起,她忽然就想到了夏日午后的那个小暖男,他那个时候那么会体贴人,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这些年,盛檀非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真的是小飞吗?”她还是难以置信,她一直认为小飞就是小飞,没想到小飞变成了小非,是非的非。 盛檀非听着这个略酸的称呼,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如果不信可以考考我。” 考考他? 用什么考? 他们已经不是那种说个谜语或者对个口号就能开门聊天的孩子了。 谜语? 口号? 梁冉冉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灵光,她回头看着盛檀非,盛檀非也在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温柔。 “盛檀非,一加一等于几?” “等于七。”盛檀非毫不犹豫的回答。 梁冉冉眼前一亮,无声的笑了。 等于七,这是小时候她跟小飞玩游戏的时候对下的暗号,要回答对了,才能进门。 他居然真的知道? “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梁冉冉转头看着窗外,小声嘟哝:“真奇怪。” 缘分真奇怪,儿时自是两小无猜,当年他走后,她遗憾没有了一个玩伴,却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还会遇到他,且是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相遇。 这算是缘分吧。 就是缘分。 如果不是缘分,他们怎么可能以这种方式绑定到一起? 手上微微一暖,已经被他拢到了掌心,紧紧的握住。 梁冉冉回首,他正垂眸抚摸着她的小手,那是很温柔的触摸,含满了怜惜和欢喜。 小心脏忽然软了一下,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人掐了一下,又酸又疼。 “梁冉冉,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他忽然低声说,嗓音压的很低,如同情人密语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就算你要跑,要逃,我也不会放你走,我要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也不知道前面的秦风是否听到了他的话,他很有眼力的放下了车上的挡板。 梁冉冉咬着唇,因为他这一句告白而心动,小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她以前并不是一个认命的人,可这一刻她居然觉得命运这种事情也是真实存在的,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否则的话,她为什么会成为梁苒苒,为什么会成为他身边的人,他的妻子。 车内的气氛陡然暧昧了起来,他缓缓凑了过来,熟悉的凉薄气息洒在她的小脸上,略带冰凉的唇贴上了她的唇。 梁冉冉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因为期待而紧张的捏住了衣服。 叮铃铃—— 手机铃声陡然响起。 梁冉冉猛然睁开了眼睛。 盛檀非也在一瞬间离开了她的唇,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两个人如同情窦初开的小情侣,被父母发现了似的,均是羞红了脸,不知所措。 梁冉冉拿出手机:“喂,妈?” “冉冉,你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几点了,我不是说了,让你早上必须回来?”方音严厉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充满了震慑力。 “对不起妈妈,我有点事耽搁了。”梁冉冉小声回答,内心有一种被妈妈发现了秘密的尴尬。 “什么事?别说你还在忙工作!” “没有,我刚从医院出来。”梁冉冉生怕妈妈多想,连忙解释。 “医院?你出事了?” “不是我,是张宇阳,他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我刚刚去看了看他。” 知道女儿没事,方音也松了一口气,缓和了声音问:“那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他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方音心脏沉了沉:“这孩子才这么点……” “妈妈,没事的,我已经跟医生交流过了,让他们用最好的药物,用最好的治疗手段,以后我们常常去看他,我想他迟早会醒过来的。” 方音沉沉叹了一口气:“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熬了汤,做了红烧排骨和红烧猪蹄,你中午回来吃吗?” “回去,这就回去。” 挂断了电话,梁冉冉笑着说:“我妈妈做了红烧猪蹄和红烧排骨,你要去吃吗?” 这是两人在闹矛盾之后,梁冉冉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回家吃饭,盛檀非内心激动,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点了点头:“也好,那等下我们去商场卖点东西带给阿姨。” 盛檀非觉得自己要回丈母娘家,必须得带点东西表示尊重。 梁冉冉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你跟我去商场,你不怕被人拍到?如果被人拍到的话,盛家那边不就知道了?”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盛檀非跟家里闹了什么矛盾,不过盛檀非不愿意让他们知道肯定是有理由的,看在他是自己老公兼小飞哥哥的份上,梁冉冉很乐意替他隐瞒。 她的理解和体贴,让盛檀非心里暖暖的,他握住她的手:“不用,我不怕。” “嗯?” “我以前是不想麻烦,他们知道我结婚之后肯定会叫我回去,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现在我想要带你回去,带你回家去看看。” 梁冉冉奇怪看着他。 “逃避不是办法,再说,我想要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不可能一直藏着你。” 梁冉冉听着他淡定的说要在一起一辈子,心里忽然就泛起了海浪,她歪头看着盛檀非,眼睛里泛起了激动的泪花花,半晌,她抽了抽鼻子,故作镇定的问:“盛檀非,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可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告诉我,你是小飞?” 盛檀非:“……你还在怀疑我?” 梁冉冉,你骗我? “梁冉冉,你还在怀疑我?” “谁让你之前说谎了。”梁冉冉小声嘟哝:“你还隐瞒你的真实身份。” “我……”盛檀非郁闷了,自己在梁冉冉那征信记录恐怕都成负数了吧,否则的话,梁冉冉怎么就不相信他。 “你刚刚不是都测试过了。” “脑筋急转弯也算测试?再说了,万一是你查到的呢,你演技这么好,我又看不出来是演的还是真的。” 盛檀非心塞塞,斜睨了梁冉冉一眼,心一横,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带,俯身吻了上去。 梁冉冉愣住,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这吻和之前的吻不一样,不是醉后的疾风骤雨,也不是那种很温柔的吻,而是带着霸道的,不容置疑的吻,就像是一匹饿狼遇到了羊,他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想要将她据为己有,那种占有欲十足的吻,让梁冉冉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躲闪。 盛檀非按住她的后脑,防止她逃跑,攻城掠地,强取豪夺,用热情燃烧她仅剩下的理智。 梁冉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沉沦进去的,她只是觉得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眼前渐渐的陷入了黑暗,周围的声音好像都在随之远去,剩下的唯有他的炽烈触感,她缓缓的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燃烧的热情。 他的指尖有点烫,如同燃烧的火焰,烫的梁冉冉害怕的缩了缩,急忙抓住了他的手。 “盛檀非,你别这样。”梁冉冉没忘了,他们还在车里,而秦风还在开车。 这样太羞耻了。 盛檀非抬眸看着她,眼睛里燃着熊熊的火焰,炽烈又不加掩饰,恨不能将她烧着了。 梁冉冉挪开目光,贝齿咬着红唇:“你别这样看我。” 他俯身再次吻了吻她的唇:“到家了。” 汽车缓缓的驶入小区,盛檀非将她的衣服整理好,低声说:“梁冉冉,你不要怀疑我。” 梁冉冉听他语气有点不对劲,抬头看他,他却是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了他眼中的情绪。 “盛檀非?”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怀疑我,我都不在乎,但是唯有你的怀疑,会让我害怕。” 梁冉冉陡然瞪大了眼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说的心里涌起了海浪,她抿了抿唇:“我也一样。” “嗯?”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骗我,任何人骗我,我都不在乎,但是你不行。”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睛红了:“如果你真的是他,你不该骗我,更不该隐瞒我。” 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小飞,可小飞在她的心里就如年幼时候的美好愿景,是她这一生都想要怀念的人,她愿意承受别人的伤害和谎言,唯一不能承受的却是美好愿望的崩塌。 “对不起。”盛檀非真诚的道歉:“你说的对,也许我一开始知道是你的时候,就应该告诉你真相,告诉你,我是谁。” “那你为什么……” “可是我不敢告诉你。” 梁冉冉不解:“为什么?” “我怕我告诉你,你反倒要离开我。” 盛檀非当时真的很没信心,因为那个人是她,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强迫她留下,他知道自己会不忍心对她做那些残忍的事情,可他又不希望她就这样离开自己,在他的记忆里,梁冉冉是那个会把一块薄荷糖咬开分他一半的人,对于他来说也是最美好的存在。 也许她已经忘记了当时具体发生过什么,可他并没有忘记,哪怕过再久,哪怕过再多年,他始终记得那块薄荷糖的味道,始终记得那块救了自己命的薄荷糖的甜味和……血腥味。 “怎么可能……”梁冉冉声音一滞,忽然收了声音。 是的,她最初总想离开他,知道他是盛檀非之后,这个念头也没有改变,可如果他是小飞,那好像又可以另当别论。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复杂心情,她想了想,凑过去,在他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 盛檀非愣住了,轻轻摸了摸被她吻过的地方,那地方好像还残留着温度,还有那温柔的触感:“冉冉?” “如果你真的是他,我希望听到你的实话,而不是谎言。”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梁冉冉张了张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妈妈。 梁冉冉只能接起来:“妈妈?” “你是不是跟盛檀非在一起?我看到他的车停在楼下。”方音冷声说。 方音一下就猜到了,梁冉冉有点慌,镇定的回答:“是。” “你上来,立刻。”方音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梁冉冉放下手机:“妈妈叫我们上去。” “那等吃完饭我再跟你说。” 两人下了车,盛檀非和梁冉冉一起进了单元楼。 而两人并没有发现,就在不远处有个人影正躲在树后,正幽幽的盯着他们。 有摄像头将这一切记录在案。 梁冉冉和盛檀非回了家。 看到两人一起进来方音立刻沉了脸,把梁冉冉拽到了自己身边,严肃的问:“你们怎么会一起回来?” 梁冉冉面色不改的说:“哦,我跟盛檀非刚好在医院遇到,他就送我回家。” 方音严肃的看着梁冉冉,锐利的目光仿佛透过她的表象看透了她的心。 梁冉冉被看的一阵心虚,转移话题:“今天做了什么饭,我好饿。” 她转身往房间里走,却被方音抓住了手腕,方音问:“盛檀非,她说的是真的吗?” 盛檀非看看梁冉冉,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站在梁冉冉身边,他点头:“是。”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盛檀非,他的脸偏向一侧,不明所以的看着方音。 “妈,你干什么?。”梁冉冉着急的过去查看,盛檀非一侧的脸已经肿了起来。 她猛然回身,下意识的将盛檀非护在身后:“妈,你干嘛打……” 啪—— 又是一声脆响,这次打断的却是梁冉冉的话,她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方音,在梁冉冉的印象中妈妈一直很温和,从未对她动过粗,怎么…… “妈?” “别叫我妈,梁冉冉,你敢骗我。” 对不起 “方阿姨,你想干什么?”盛檀非看到梁冉冉脸上的红掌印,终于忍不住怒了。 将梁冉冉拉到身后,盛檀非愤怒的瞪着方音。 “方阿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可以拿我撒气,但是没必要对冉冉出气。” “我的女儿,我教训她怎么了?” “她做错什么了,让您这样教训她?” “她夜不归宿,还对我说谎就是最大的错误。” 梁冉冉从小到大都是个好孩子,乖孩子,属于旁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在方音的印象里,梁冉冉从来没有说过谎,可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对自己说谎,且是和盛檀非一起对她说谎。 方音愤怒又失望。 更失望的却是她的不自爱,她记得清楚昨天梁冉冉出门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一身衣服,回来居然就换了一身。 “梁冉冉,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你不会跟他在一起的,可你昨晚上做了什么!” 梁冉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小脸瞬间苍白:“妈,你误会了,我跟他什么也没做,他昨晚上喝醉了,我送他回家……” “他喝醉了送他回家?梁冉冉,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跟朋友出去吃饭,结果是跟他出去吃饭,你说你临时加班,结果却是跟他在一起,梁冉冉你觉得我还能相信你吗?”方音怒极了,她生气梁冉冉的不自爱,更生气梁冉冉对自己撒谎。 一个好好的孩子在遇到盛檀非之后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妈……” “你觉得我待在家就什么也不知道?梁冉冉我是你妈妈,你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对不起,妈妈,我不该说谎,我是怕你多想,所以才……” “怕我多想?所以你才会说谎的?梁冉冉难道你认为你说的是什么善意的谎言吗?”方音反问她。 梁冉冉摇头,她承认,自己昨晚上之所以没有说清楚,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自己对盛檀非心软了,跟担心妈妈想多了其实关系并不大。 “对不起,妈妈。” “我用不着你的对不起,你既然这么喜欢盛檀非,干脆跟他走吧。”方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梁冉冉知道妈妈是真的生气了,她哪里敢走,她挣脱盛檀非,来到妈妈身边,蹲下来,看着妈妈的眼睛:“妈妈,对不起,我不该说谎,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我……我承认我昨天晚上的确跟盛檀非在一起,可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妈妈对我的教导我一直记得,我没敢忘记。” 方音很生气,她很想把梁冉冉轰出家门,可看一眼盛檀非,方音又说不出那样的狠话来了,这个时候把梁冉冉轰出去那不是把她往盛檀非的怀里推吗!她不可能这样做。 她必须理智,虽然梁冉冉说了谎,可也不是不能挽回。 她沉声问:“冉冉,你喜欢盛檀非吗?” “我……”梁冉冉对于盛檀非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但她知道盛檀非是小飞之后,对他的感情已然有了些许不同,她沉吟着:“我没想过这件事。” 盛檀非蹙了眉:“方阿姨,我……” “你别说话,我在跟我女儿说话。”方音瞪了盛檀非一眼。 之前她对盛檀非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可后来在知道他就是梁冉冉的老公,并且对梁冉冉说谎之后,这种好印象也一落千丈,信用值已经跌成了负数,现在他说的任何一句话,方音都不再相信了。 盛檀非只能闭了嘴。 “冉冉,你喜欢他吗?你亲自来告诉我。”方音认真的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悄悄的看了盛檀非一眼,拉起妈妈的手:“妈,我想要跟您单独谈一谈。” 方音起身走进了卧室。 盛檀非握住梁冉冉的手:“我在这里等你,如果她再打你,你就叫我。” 梁冉冉看到他眼底的担忧,笑了一下:“我叫你干嘛?难道你还能对我妈妈动手?” 盛檀非脸色一变,摇头,正色说:“不,我不可能对她动手,但我可以替你挨打。” 梁冉冉笑了一下:“谢谢你,但我想我应该不需要,妈妈刚刚只是太激动了,忽然知道我们说了谎有些受不了,才会动手,妈妈冷静下来,是不会对我动手的。” 他们相依为命十年,梁冉冉是很了解方音的,她相信自己的妈妈不会那样做。 掰开盛檀非的手,梁冉冉走进了卧室。 方音正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等着她,看到她进来,方音率先开口:“看来你对盛檀非还是有感情的。” 梁冉冉笑了一下:“妈妈,你别这样讽刺我行吗?” “冉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教你要自珍自爱,难道你都忘记了?” “我没有忘,我跟盛檀非什么都没发生,我承认昨晚上我们的确是在一起,可我们清清白白的,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你对他的态度怎么转变了这么多?”方音不是看不出来,以前梁冉冉对盛檀非的态度是可有可无,甚至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会站在自己这边,而刚刚梁冉冉居然主动跑过去关心盛檀非,她甚至把盛檀非护在身后,这实在太奇怪了。 这话说的,难道只有发生了什么,她才能改变态度吗? 她就不能忽然良心发现了? 呃……不对。 遇到熟人,这很正常吧,更何况,盛檀非还是以前的小飞,看在童年的情谊上,梁冉冉也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盛檀非挨打。 “妈妈,我说出来,你可能会比较吃惊。”梁冉冉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笑着说:“盛檀非,其实跟我早就认识了。” “这不是废话嘛?” “不是,不是这个梁苒苒,是之前的我,当我们还在老家的时候,就认识了。” “你的意思是……” “小飞,您还记得吗?我八岁那年,您不是出去学习了一段时间吗?那个暑假他一直陪我玩,后来他们离开的时候,您还请他们来家里吃饭了。” 一千万左右 小飞? 方音想了一会,终于想起早年间见过的那个少年,比梁冉冉大个两三岁的模样,很漂亮的少年,可她却无法将当初的小少年跟现在的盛檀非联系在一起,他们的差别实在太大了。 “你的意思是,小飞就是盛檀非?” “是,小飞就是盛檀非。”梁冉冉心生喜悦:“妈妈,缘分是不是很奇妙?我们已经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而且他还是小飞……” “一点也不奇妙。” “妈妈?”梁冉冉奇怪的看着她。 方音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波澜,这才压制住了脸上的异样表情,她平静的说:“算了,让盛檀非走吧,以后不要再来。” “妈妈,为什么?”她刚刚因为知道了盛檀非的身份而高兴,怎么妈妈忽然就这样了? “冉冉,你根本不懂。”方音摇了摇头:“算了,你去叫盛檀非。” 她不懂,每次都说她不懂,她不懂就不能告诉她吗? 为什么都要隐瞒着她。 盛檀非隐瞒她,妈妈也隐瞒她。 梁冉冉心里腾起一股烦躁,却不能对妈妈发泄,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一出来,盛檀非就迎了上来,仔细的查看了她的脸:“没事吧?阿姨没有再打你吧?” “没有。”梁冉冉没好气的回答,妈妈没打她,比打了她还让她难受,她倒是宁愿妈妈打她,也比什么都瞒着她强。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没什么,妈妈叫你。” “别担心。”盛檀非拍了拍梁冉冉的肩膀,这才进了房间。 方音依旧坐在那把椅子上,不过此时的她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盛檀非一进门,她就开始打量他,目光如同激光似得将他上下扫描了一个遍,那眼神简直无孔不入,好像要看穿他的所有心思。 “你坐。”方音说。 盛檀非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阿姨,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有伤害过冉冉。” 方音没有回答,只是神情淡漠的看着盛檀非,企图从他身上找到小飞的影子。 别说,还真被她看出来些许,在他提起梁冉冉的时候,眼睛里那一闪而逝的温柔还真有点小飞当年的模样。 虽然那个时候他们是年少无知的温和,现在是对感情渴望的温柔,有着本质的区别,可依旧残留着当初的影子。 “你是那个盛家的人。”方音问。 盛檀非点头:“是。” 方音没想到他这么大方的承认了,她用力的握紧了椅子扶手:“你也知道冉冉是谁,那你就该知道冉冉的父亲是谁。”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也该知道,当年你父母……” “我知道,当年我父母的死不是意外。”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方音越发的紧张了,她心里清楚,以盛家的势力想要碾死他们母女,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如果盛檀非真的图谋不轨,她们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盛檀非打量着方音,她那么的严肃紧张,如临大敌,好像把他看成了夺人性命的疯狂歹徒。 “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和冉冉在一起。” 方音眸光一缩,半晌,她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会相信?” “方阿姨,那件事不是梁叔叔做的。” 方音拳头缓缓的握紧了,她审视一般看着盛檀非,企图探究这句话的真假。 “当年那场大火我爸妈去世了,梁叔叔也不知所踪,所有人都说是梁叔叔做的,可我知道,这不是他做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我了解梁叔叔。” 方音嘲讽的笑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都像是敷衍。 “当然,您肯定认为我是在敷衍您。”盛檀非淡淡一笑:“那如果我说,我让人检查过墙壁,在墙壁上发现了弹痕呢?” 方音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阿姨,我知道您也在找叔叔,你之所以来到南江市,不也是为了找到叔叔的下落吗?” 方音挪开目光:“你别胡说,我是正常的工作调动。” 盛檀非淡笑不语。 方音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忍不住说:“好,就算我是为了找他才来的南江市,那你呢?难道不是为了找他才接近冉冉的?盛檀非,你早就知道冉冉是谁,你之所以一直骗她,就是因为你想要顺着她找到梁厚,可惜你失算了,冉冉根本不知道她爸爸在哪,我这些年也没有见过她爸爸,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年,这十年,她爸爸从未出现过,也没有关心过我们母女,我们母女受尽了折磨,现在我们只想好好的生活,不想再去管当年的事情。” “那梁叔叔的清白,你也不想管了?” “不想管。” 盛檀非观察了方音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他起身,把椅子放了回去:“那好吧,既然方阿姨已经决定了,那我就先走了。” 就这样走了? 方音奇怪的看着盛檀非,他这走的也未免太草率了。 盛檀非果真转身就走,毫不迟疑的离开了卧室。 梁冉冉一直在门外偷听,奈何这门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任凭她如何听也听不到里面说什么,白费了半天力气。 看到盛檀非出来,她立刻紧张了起来:“盛檀非?” 盛檀非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我跟阿姨谈的不错,你多陪陪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谈的不错? 看妈妈那脸色可不像是谈的不错的模样。 “对了,你的工作别忘了。”盛檀非走到门口,又回头笑着说:“陪阿姨可以,可别耽误了工作。” “嗯,我知道了。”虽然觉得盛檀非和妈妈之间气氛有点奇怪,但梁冉冉是个敬业的人,工作方面她不想耽误。 “那我先走了。”盛檀非没有再多言,转身走了。 方音目送他离去,心里的奇怪感觉更多了,总觉得盛檀非就这样走太奇怪了,他会不会离开的过于干脆?还是说他另有什么阴谋? “冉冉,你能不能辞掉这里的工作?” 梁冉冉摇头:“这恐怕不行,当初我签了一年的合约,如果现在辞掉工作,那是要出违约金的。” “多少?” “一千万左右吧。” 方音脸色一变,这个盛檀非绝对是故意的。 而此时,盛檀非刚刚来到楼下,秦风迎面走了过来:“盛总,您来了,这个人……” 发啊 风雪很大,雪花沸沸扬扬的飘在空中,四处乱舞,风雪拍在脸上,刮得人生疼。 盛檀非垂眸看着手机上的视频,唇角不自觉的闪过了一抹笑容,那一刻的亲近让他心生愉悦。 赵璇惊恐的看着盛檀非,心说,他笑什么呢,难道是抓到了自己,他洋洋得意?他不会要灭口吧。 早知道这样,拍摄的时候就应该更小心一点,可当时她只顾着注意梁冉冉和盛檀非,并没有注意到秦风,结果被秦风抓了个正着,真是倒霉。 原本她还想用这段视频来威胁盛檀非,结果居然被盛檀非给发现了,怎一个悲催了得。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需要想的是如何脱身。 赵璇悄悄的瞄着盛檀非和秦风。 盛檀非始终盯着手机屏幕,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满意自己的这个作品。 可那笑容却让赵璇一阵胆寒,心里断定他肯定是在暗暗脑补如何收拾自己。 她得赶快跑,不能坐以待毙。 她悄悄的去看秦风。 结果不小心跟秦风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秦风一直防备着她逃跑,见她贼眉鼠眼的左看右看就知道肯定有问题,于是一直盯着她来着。 赵璇被看了个正着,不免尴尬起来,她故作镇定的干咳了一声,安慰自己,盛檀非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光天化日的绑架她,这小区里这么多…… 下大雪,小区里连个出来看雪景的人都没有。 赵璇郁闷了,也明白秦风为什么能抓到自己了。 她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 整个世界都是白的,她一个黑的,那能不显眼吗? 这么多年的刑侦经验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自己真是太笨了。 盛檀非反复看了两三遍,又特意前后截了一下,用软件加了个滤镜。 这才把手机还给赵璇:“按照这个发。” 赵璇傻呆呆的接过去,她是不是幻听了,盛檀非居然允许她发了? 这不会是幻觉吧? 定睛看一眼手机,还真不是幻觉。 手机上居然还多出来一个录像。 赵璇不知道这盛檀非搞了什么鬼,但见他满含期待的看着自己,只能打开了他整理好的录像。 盛檀非截取影片恰到好处,堪称毒辣,截取的是整个录像最醒目的一段,这一段里梁冉冉露了个侧脸,盛檀非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两人的样貌可谓清清楚楚,俩人肩并肩走入大楼,虽然没有勾肩搭背,但在周围环境的映衬下,居然也显出了些许浪漫色彩,尤其是他调的那滤镜,画面堪称唯美。 赵璇反复看了两遍,而后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盛檀非。 “发啊,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神经病……不是。”赵璇连忙改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我发?” “你不是想发?我满足你。”盛檀非神色无波的答。 第一次见人把嘲讽的话说的这么好听的。 赵璇笃定了盛檀非是在嘲笑她不敢发,心里越发的不痛快。 沉着脸说:“你别以为我不敢。” “我相信你敢,你发吧。”盛檀非真诚的回答。 赵璇却是心里打鼓,她把视频又看了两遍,也没找出来什么奇怪的地方,越发觉得盛檀非诡异了。 而此时,梁冉冉也正在跟方音探讨问题。 “妈妈,你跟他到底说了什么?”盛檀非走前说的那些话真的挺奇怪的,为什么要嘱咐她一定要好好的工作? 盛檀非肯定话里有话。 妈妈又跟盛檀非说了什么,为什么他出来之后就走了,梁冉冉更倾向于盛檀非跟妈妈做了什么交易。 可惜,内容她一点也没听到。 “妈妈,你就告诉我吧,为什么一定要瞒着我,盛檀非的事,爸爸的事,您全都瞒着我,难道我不能知道吗?我已经这么大了,我可以自己判断事情了,你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梁冉冉心里苦,被瞒的更苦,干脆把能说的话一股脑的全都倒给了妈妈。 她这些话发自肺腑是真心来提问的,也希望妈妈能给她个答案。 “犯人临刑前还要给个饱饭,您这样对我也太残忍了!” 方音被她烦的厌了,终于松了口:“好吧,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梁冉冉连连点头,满含期待。 “盛檀非是那个盛家的人,当年你爸爸失踪,跟盛家就有关系。” 当年梁冉冉的父亲梁厚,是盛檀非父亲手下的得力干将,被派到他们老家那边管理工厂,后来盛檀非的父母过去视察。 有一天晚上,盛檀非的父亲把梁厚叫了过去,说是要好好的聚聚。 方音知道盛檀非的父母都是好人,自也没有怀疑什么,就同意了,还嘱咐他早点回来,可谁知道那一次再见就是再也不见。 家里起了大火,盛檀非的父母都被烧死了,梁厚也失踪了,警方查到是有人纵火,而梁厚失踪,所以警察就把把矛头指向了梁厚,认为是梁厚纵火之后潜逃了。 “这不可能,我爸爸不会那么做。”梁冉冉印象中的爸爸,温柔又强大,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 “当然不是你爸爸,盛檀非的父亲对你爸爸有知遇之恩,你爸爸怎么可能那样做。” “如果是这样的话,爸爸为什么要藏起来,难道……” “你爸爸说过,盛檀非的父母是被人谋杀的,那些闯进来的人带着枪的,几乎是一枪毙命,他们都是亡命之徒,不止盛家夫妻,包括他们家的佣人也无一幸免,你爸爸能逃出来,是因为他当年幸运,那一枪打歪了,否则的话,你爸爸肯定也跑不掉。” “这些年爸爸一直不肯回来,是担心那些人会找到他?” 方音点头:“是的,但不止如此,你爸爸曾经想过要回来,但他发现有人监视我们,他怕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所以才会躲藏起来的。” 梁冉冉一阵沉吟:“那爸爸现在在哪?” 方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从来都是你爸爸主动来找我,我找不到他。” “妈妈?” 方音无奈:“妈妈说的是实话。” 且不说她不知道,就算她真的知道,她也不会告诉梁冉冉,她去找梁厚,万一被人察觉到什么,全都要死。 理性分析 “冉冉,你现在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你准备怎么办?” 梁冉冉想了想,没有回答,而是问:“您和盛檀非就是在谈这件事?” “是。” “盛檀非是怎么说的?” 这种事居然先问盛檀非的意见,方音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她很不喜欢梁冉冉这种思想,好像把盛檀非的想法摆在了自己的思想前面。 “冉冉,你这么在乎盛檀非?” “不是,我只是在想,这件事不是爸爸做的,盛檀非肯定也要调查,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调查?也许会查出来什么。” “不行。”方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让盛檀非帮忙调查?盛檀非接近梁冉冉究竟是什么目的,现在还不清楚。 “盛檀非明知道你的身份,居然还要跟你在一起,你不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吗?”方音握住梁冉冉的手:“冉冉,不是妈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盛檀非这件事本身就有点奇怪,他的父母去世了,你爸爸是嫌疑人,而他现在却要跟你在一起,如果换做是你,你能跟他在一起吗?” 梁冉冉想了想,摇了摇头。 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是父母,如果有人伤害她的父母,她可能会不顾一切的去跟他拼命,又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 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既然如此,你说盛檀非为什么还要跟你在一起?”方音正色问。 梁冉冉沉默了片刻,这才抬起头幽幽的看着方音:“妈妈的意思是,盛檀非是想利用我找到爸爸?” “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推测,否则的话,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来靠近你,如果真的是念着儿时的情谊的话,应该一开始就跟你说明不是吗?” 梁冉冉沉吟不语,盛檀非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让她帮忙找出父亲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从来没问过她呢? 不止没有问过,甚至连提都没有提到过父亲,如果他真的想要知道什么,就算不去直接问,也该旁敲侧击一下,如果盛檀非真是抱着那样的心思,却将心思藏的这么深的话,那他也太可怕了。 “冉冉,我知道你很喜欢儿时的那个小飞哥哥,可你要知道,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小飞哥哥了,他是盛檀非,你知道盛檀非是谁吗?” 梁冉冉抬眸,不解的看着方音:“是谁?” “就我所知,他在父母去世之后就离开了盛家,那个时候他才十八岁,到现在短短十年的时间,他已经积累了可以跟盛家相媲美的财富,你不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了吗?” “妈,你这话太夸张了吧,盛家可是百年家族,那是盛檀非十年积累能比的吗?您想的太多了。” “冉冉,是你想的太少了,你要知道盛檀非离开盛家的时候可是什么也没有,不过十年能得到如今的成就,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你以为他不做点剑走偏锋的事情,能得到这么大的成就吗?” 梁冉冉默然,盛檀非有没有做过剑走偏锋的事情,她不知道,但是她的印象里,盛檀非似乎没有那么坏。 她还记得之前跟盛檀非和盛宝宝吃早餐的那一幕,他和盛宝宝互相嫌弃,还互相夹胡萝卜,他幼稚的像是个大男孩。 而且他的眼神也很纯净,一点也不像是那种老奸巨猾的人,她相信盛檀非的内心一定是十分纯净的人。 梁冉冉沉吟了片刻,还是把那些说情的话吞了回去,妈妈不信任盛檀非,她说什么也没用。 “妈妈想要怎么办?” “简单,跟盛檀非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您是说要我以后都不要见他,还是说……” “当然是离婚了。”方音理所当然的说:“你能忍受你枕边人的父亲是杀害自己父母的嫌疑人吗?” 梁冉冉想了想,摇了摇头,那样的情况,也许会把她给逼疯也不一定。 “所以,冉冉,你听妈妈一句劝,早些跟他划清界限,把婚离了。” 梁冉冉之前一直想要离婚,可现在知道了盛檀非的隐藏身份,知道他就是小飞之后,心里倒是不那么情愿了。 “妈妈,爸爸是清白的,对吧?”梁冉冉问。 方音点头:“当然是清白的,难道你不相信你爸爸?” “既然这样,爸爸为什么要逃?我们又为什么要逃避。” “有人一直在找你爸爸,如果你爸爸不逃跑的话,可能已经死了。” “那个人肯定不是盛檀非。”梁冉冉肯定的说。 方音不快问:“梁冉冉你什么意思?” “盛檀非的父母去世了,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弄清这件事的真相,他肯定不会伤害爸爸,他如果要找爸爸,肯定是想要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绝对不是去杀掉爸爸抹杀真相。” “梁冉冉,你是在替盛檀非说话?” “妈妈,我只是做理性分析而已。” “理性分析?如果盛檀非不是小飞,你还会这样分析吗?梁冉冉我看你现在就是对盛檀非有意思,在你心里盛檀非是不是比你爸爸的性命更重要。” “妈,你在胡说什么,当然是爸爸的性命最重要,可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爸爸躲了十年,难道要再躲十年?难道此后余生都要躲藏下去吗?” “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可怕,他们有枪!” “所以,你宁愿让爸爸躲藏起来,也不愿意让爸爸出现说出真相?” “真相?盛檀非怕是早已知道了真相!”方音咬了咬牙:“他知道墙壁上有弹痕,他肯定知道,杀他爸妈的另有其人,他以为我没听出来他在试探我?其实他就是想知道我是否知道你爸爸在哪,但我不知道,我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他的。” 梁冉冉见说不通,自也不再多言:“算了,我先去接宝宝,这些事以后再说。” “冉冉,你别被盛檀非的外表蛊惑了,就什么都相信他,他根本不值得我们信任,如果他真的真诚,就该主动来找我们,把证据什么的摊开来看。” 梁冉冉即将要出门,听到这话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划过了一抹不快,她没有多言,还是开门出去了。 柔软的心 梁冉冉今天没有乘公交,而是慢跑过去的。 慢跑在雪地里,周围都是飘飞的风雪,浪漫又安静。 盛宝宝已经打着小伞在门口等她了,看到梁冉冉过来,他立刻欢呼一声,挣脱了朱晓的钳制,直奔梁冉冉的怀里。 “妈妈。” “宝宝。” 梁冉冉和盛宝宝抱了个满怀,盛宝宝小脸冻的红扑扑的,像是个小苹果,她担心的问:“宝宝,冷不冷啊?你怎么站在这里等我?怎么不去教室。” 捧住盛宝宝的小手,她轻轻的哈着气,放在掌心里揉搓。 “我不冷。”盛宝宝笑着说,把雨伞举过她的头顶:“妈妈,你冷不冷?你怎么也不打伞就过来了,头发都湿了。” “妈妈也不冷。”梁冉冉温柔的笑,看到他脖子里空荡荡的,摘下来围巾给他围上:“你的小围巾呢,去哪了?” “我借给钱浩宇了。”盛宝宝大方的说。 梁冉冉太意外了,她跟朱晓摆了摆手,牵着他的小手往家走,这才问:“你怎么会把围巾借给钱浩宇?你之前不是不喜欢他吗?” “妈妈你不知道,他现在很可怜的。”盛宝宝小脸上居然浮现了一抹同情:“之前他爸爸被气的昏迷住院了,他跟他妈妈也被迫从家里搬出来了,据说他们家不承认钱浩宇,还要让他做什么儿子鉴定。” 是亲子鉴定吧。 钱老爷子生日宴会之后,钱家好像就陷入了混乱,梁冉冉这段时间忙也就没有怎么关注,如今看来,钱夫人和他的两个儿子应该是大获全胜了。 “钱浩宇说,他妈妈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照顾他爸爸,就想等他爸爸醒来给他们讨回公道,所以也没时间管他,这几天都是保姆送他上学,今天下大雪,他没带雨伞,也没戴围巾,穿的也很薄,我看他冻的一直发抖,就把围巾给他了。”盛宝宝仰头看着梁冉冉,问:“妈妈,你说我做得对吗?” “对啊,我家宝宝这么善良,可爱,当然对了。”梁冉冉连忙鼓励道。 盛宝宝却抿了抿小红唇,不太开心的嘟哝:“可他们都说我做的不对。” “谁说你做的不对?” “就是那些同学。”盛宝宝仰头看着梁冉冉,明是稚气未脱的小脸,此时却多了几分沉重:“他们都说我应该离他远点,要不然就会被他波及,可能会被钱家针对。” 梁冉冉吃了一惊,她知道现在的孩子都早熟一些,早些年接触的时候也有很多孩子像是大人一样老成,但是你们一群四五周岁的小屁孩居然高谈阔论这种豪门争斗真的好吗? “妈妈,我借给他围巾,爸爸会被钱家针对吗?”盛宝宝蹙紧眉头,很有点杞人忧天的问。 梁冉冉忍俊不禁,不答反问:“如果我说会,你还会借给他吗?” 盛宝宝想了想,坚定的说:“会。” “宝宝你太棒了!” 梁冉冉高兴的抱起盛宝宝亲了一口,他这种善良的品质对于孩子来说很重要,至于盛檀非会不会被针对,那应该由盛檀非自己来解决。 盛宝宝不明所以,小脸一下红到了耳根,连忙挣扎着要下来:“放我下来,我已经是个男子汉了,我可以自己走。” 梁冉冉放下他,想了想说:“宝宝,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有些时候,别人说对,也未必就是对的,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事情很多很多,有些时候我们需要有自己的判断。” 盛宝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担心的问:“那爸爸会被针对吗?” “那宝宝认为,你爸爸会怕这种事情吗?”梁冉冉再次反问。 盛宝宝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我爸爸很厉害,我相信爸爸。” 梁冉冉笑着点了点头:“妈妈猜一些,那些劝你的小朋友是不是都是之前跟钱浩宇玩的比较好的小朋友?” 盛宝宝点了点头:“嗯嗯,他们之前跟钱浩宇特别好,可现在却都躲着钱浩宇,妈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之前那么好的朋友,怎么忽然就变了?” 现在要一个孩子来理解成年人的世界还有点太过于残忍,梁冉冉想了想,叹了一口气:“也许,只是因为他们爸妈没有实力吧。” 盛宝宝好奇的瞪大了眼睛:“是因为他们不如我爸爸?” 梁冉冉忍俊不禁。 之前那些孩子多是依附着钱家的,钱浩宇跟郑宝仪在钱家受宠,那些人自然巴结他们,可现在郑宝仪和钱浩宇都要被踢出钱家了,他们自然也会倒戈相向。 “盛宝宝,你要记住,无论做什么事,一定要凭借自己的实力,而不能依附别人,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与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自己努力,当你强大到比他们厉害的时候,他们自然不敢来拿捏你。” 盛宝宝想了想,严肃的点了点头:“妈妈,我知道了,我会变得像爸爸一样强大,这样的话,他们就没有办法来拿捏我了,我想要对谁好就可以对谁好。” 梁冉冉很满意,笑着说:“提到你爸爸,盛宝宝,你晚上想不想跟爸爸一起吃饭?” 盛宝宝眼前一亮:“可以吗?园长外婆不会生气吗?” 之前爸爸每次来,园长外婆都很不开心,盛宝宝看在妈妈叫她妈妈的份上,就没有跟她计较过,可盛宝宝是很不开心的,他不明白,园长外婆为什么一定要拆开自己的爸爸妈妈,他可不想做个没人疼爱的小孩。 “所以,我们要用点小计策。”梁冉冉凑到盛宝宝耳边,耳语了几句。 盛宝宝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后又无声的看了梁冉冉一眼:“跟爸爸吃饭,还要用计谋,看来,妈妈还没强大到可以压制园长外婆的地步啊。” 梁冉冉一脸尴尬:“咳,话不能这么说,人之间除了利益,还有亲情,这感情是用什么也换不来的,一个人可以在任何事情上分高低,可永远都不可能在父母、朋友、爱人面前分高下,亲情,爱情,友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天色阴翳埋着黑云,雪纷纷扬扬的从空中飘下来,盛宝宝仰头看着梁冉冉,风雪中她无比严肃的模样,深深的刻在了盛宝宝的心里,让他以后每每遇到困难,都会想起这句话,也让他在前进的路上穿上了铠甲,却也带着一颗柔软的心。 想爸爸 “我好想爸爸。”盛宝宝一进门就开始哭,呜呜的哭:“妈妈,我要去见爸爸。” “你爸爸今天很忙的,我们明天再去好不好?”梁冉冉劝道。 “我不要嘛,我就要今天去,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爸爸了,妈妈你是不是跟爸爸离婚了,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盛宝宝演技极佳,说着话,那泪珠子就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别提多可怜了。 梁冉冉看得心疼死了,情绪也被带了进去:“没有没有,你别乱想啊,要不然我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我不要,我要去找爸爸,你们肯定是要离婚了,不要我了,我就知道你们都嫌弃我。” 方音皱着眉瞪着这哭嚎的母子二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敢确定梁冉冉绝对是有什么阴谋,可盛宝宝哭的太可怜了,实在是让人心碎。 “行了,送他过去吧。”方音挥了挥手,决定仁慈的给梁冉冉一个机会。 盛宝宝一听方音松口了,立刻就不哭了。 梁冉冉为难说:“现在送啊?” 方音瞪了她一眼:“你要不去就算了,我去。” “不用了,这么大雪,哪能让您出门,我去吧。”梁冉冉给盛宝宝穿好衣服,裹的暖暖的,这才带着盛宝宝离开了家。 “太好了,妈妈……”一出门,盛宝宝立刻兴奋的跳了起来。 梁冉冉做了个噤声手势。 盛宝宝连忙闭嘴,跟着梁冉冉进了电梯。 “妈妈,我们骗过去了吗?” 梁冉冉无声瞄了他一眼,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给盛宝宝做了个坏榜样,她摇头:“没有。” “没有?怎么会没有?园长外婆都同意了。” “她同意是因为她不想看你哭,却不是被我们骗过去了,她肯定早就知道我们的用意了,只不过不想让你太伤心,所以就同意了。” “是这样的?” “当然了,妈妈之前欠考虑了,也许我应该诚实的跟她说,她可能也会同意的。”梁冉冉辩论不过方音,所以就想了这样的方法,现在回想起来,她又有点后悔。 不该给盛宝宝做坏榜样的,万一以后盛宝宝学会了说谎,那可就是她的错了。 盛宝宝若有所思却没有再说什么。 梁冉冉给盛檀非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定在市区的别墅见面,今天大雪,山路难行,盛檀非也担心她回那边路上出事,还是让她能少走两步就少走两步吧。 梁冉冉先带着盛宝宝去买了食材,另外还买了一些牛奶,晚上热给盛宝宝喝。 两人到别墅的时候,盛檀非还没回来,他要忙完工作才能回来。 梁冉冉跟盛宝宝一起做饭,盛宝宝虽然小,但是已经能帮她做点简单的事情了,比如帮她择菜。 盛檀非回家的时候,家里灯火通明,房间里飘着饭菜的香气,母子二人孩子厨房里忙活着,盛宝宝站在凳子上,煞有介事的帮梁冉冉往锅里放调料。 心里忽的一暖,仿佛有什么温软的东西将他紧紧包围,他换了鞋,悄无声息的走进厨房。 盛宝宝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张了张嘴。 盛檀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梁冉冉身后。 “宝宝,帮我拿一下白糖。” 盛檀非拿起白糖递了过去。 梁冉冉做的是糖醋西葫芦,她已经做了几个肉菜,也就炒个素的来称一下。 “你去给爸爸打个电话,看他什么时候回来?”梁冉冉头也不回的说。 盛宝宝看了盛檀非一眼,欢快的跳下凳子,蹬蹬蹬的跑了。 梁冉冉炒好了菜,盛出来,又问:“宝宝,你爸爸爱不爱吃黄瓜,要不然多做个秘制黄瓜条?” “好。”盛檀非低声回答:“你做的饭菜我都爱吃。” 梁冉冉吓了一跳,回身看到盛檀非,松了一口气,语气平淡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盛檀非接过她手中的盘子:“我来,你休息一下。” “我没关系。”梁冉冉喜欢做饭,她最喜欢看别人把自己做的饭菜吃光光,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无法企及的。 她转身去洗黄瓜。 盛檀非放了菜进来接过黄瓜去洗:“你不要一直洗洗涮涮的,对手不好。” 梁冉冉无声笑笑。 盛檀非洗好了黄瓜去切。 梁冉冉则做秘制酱汁。 两人配合,很快就做好了一盘酸甜口味,清清爽爽的黄瓜条。 “宝宝,吃饭了。” 盛宝宝先从卧室探出头来,机灵的看了他们两眼,这才从卧室出来,直奔餐厅。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桌前享用晚餐。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有人却无比的纠结。 赵璇盯着手机里的视频,她已经纠结了整整一天了。 原本她是想用这视频威胁盛檀非,可没想到盛檀非居然不受威胁,甚至还把视频给她美化了一下,让她发出去。 看盛檀非那得意期待的模样,分明就是正等着她发出去,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期待的。 这明明是盛檀非的秘密,公布出去了,盛檀非也会有不小的冲击,可他居然满不在乎,难道盛檀非疯了吗? 原本,她以为这视频里可能有什么东西,比如病毒或者是什么奇怪的能让盛檀非反败为胜的东西,可她仔细的看了好几遍视频,这就是普通的视频,最多就是美化的好看点,没什么任何奇怪之处。 那盛檀非到底在期待什么? 以她原本的心思那是一定要发出去让盛檀非遭受网友制裁的,可现在看到盛檀非的样子,她又不愿意发了,她担心自己发了反倒落了盛檀非的圈套。 那个男人看似云淡风轻,其实腹黑狡诈,他肯定是有什么阴谋。 等等,难道他就是不愿意让自己发,所以才这样做的? 不不,如果不愿意让自己发,直接删除不就好了,她又没有备份,他何必留下。 难道真的期待自己发? 可如果这样的话,她就不能发了,她凭什么满足盛檀非的期待? 赵璇的脑袋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打的她头疼欲裂,纠结无比,半晌,她用力的吼了一声:“盛檀非,你给我去死吧。” 我害怕 这些日子,爸爸妈妈很难有独处的时间,盛宝宝看俩人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在吃过晚饭之后,自己很机灵的回房了,甚至都没有央求爸爸给他讲睡前故事。 夜深人静。 雪依旧飘着,不过此时风已经停了,只有雪花从空中晃晃悠悠的飘落下来,悄无声息又纯净无比。 梁冉冉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风景,这里的风景跟玫瑰山,跟家里的风景都不一样,这别墅小区,迎面就是人工湖,雪花飘落下来在湖面上结一层冰,那些已经光秃秃的树干上,早已染了雪白,像是冬日里正在缓慢绽放的梅花。 “喝点牛奶。” 盛檀非热了两杯牛奶,一杯给盛宝宝,一杯端给梁冉冉。 梁冉冉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普通的玻璃杯,外面却套了一层温软的布套,热气透过布套传过来,并不烫手,但是很温暖,她闻到了牛奶的香气,丝丝缕缕的在鼻尖上萦绕着。 “谢谢。”她回头看着他,微笑道谢。 “不必。”盛檀非站在她身边,也幽幽的望着远方,别墅区的房子,间距很大,虽然没有院子,但是私密性是极好的,对面就是人工湖,很宽阔,一眼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找宝宝演戏了?”盛檀非冷不丁的问。 梁冉冉稍怔,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嗯”了一句,眉宇间是难掩的担忧落寞。 盛檀非笑了笑:“不用为宝宝担心,他虽然小,但是很有自己的想法。” 他好像永远都能猜到她的心思,总是能一眼看透她的想法,梁冉冉淡淡的笑了一下,感觉上有点复杂,他明明骗了她,她很生气,可一想到他是儿时的那个他,心里又变得暖暖的,竟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信任感,她不该如此的,按理说只是小时候一起玩的小伙伴而已,为什么她对他就信任到能掩盖他说谎的地步? 这很奇怪。 不过她并没有深究,她来找盛檀非,也并不是因为这件事。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盛檀非双手扶着栏杆,身体微微后倾,将两条胳膊拉的笔直。 梁冉冉奇怪的看着他,一身家居服的他没有在商场上的干练,却有一丝少年气,这么幼稚的动作,落在将近而立之年的他身上也没有任何的违和感,反倒让人觉得很舒服,好像他就该是这样的。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梁冉冉的心底忽然被触动了一下,被层层包裹的蚕茧有一瞬间的破裂,她连忙挪开目光。 “在感情上,我没有骗你。”他的声音在这种时候传来。 梁冉冉回首。 他已经站直了,无比的正经:“我承认,我当初的确隐瞒了你一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也没有在查到你的身份之后,告诉你我是谁,这的确是我做的不对,但是在感情上,我没有骗过你,梁冉冉,我爱你。” 我爱你。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也很沉重,沉重到梁冉冉不敢判断它的真伪,这种时候的我爱你,多少都会令人有种刻意为之的感觉,很难获取她的好感。 盛檀非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梁冉冉今天站在这里,他也只想把一切都告诉她,不管她信还是不信。 梁冉冉用力的咬了咬舌尖,将心底的那一抹悸动给压了下去,她问:“你为什么要隐瞒?” “刚开始,我发现你行为举止很奇怪,就抱着好玩的心态,想要陪你玩玩。” 梁冉冉挑眉。 想到她努力装失忆的样子,盛檀非抿唇笑了一下:“你那个时候是挺有趣的。” 梁冉冉撇了撇嘴。 盛檀非又正色说:“后来我发现你越来越不一样了,我心里就有了别的想法。” “别的想法?”梁冉冉又挑了挑眉。 盛檀非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我承认是男人对女人的想法。” 梁冉冉挪开了目光,小声嘟哝:“说的好像你对之前的梁苒苒没有似的。” 盛檀非听到了,看到她不悦的撇嘴,他的心情忽然很好,更好了,他笑了笑:“我和她关系并不好,与其说我们是夫妻,不如说我们只是被结婚证圈住的陌生人,她的心也不在我这,她之所以愿意生下宝宝,也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梁冉冉想起看到的日记,虽然梁苒苒没有明确的提出自己的对萧溯黎的贡献,可她显然是为了萧溯黎跟盛檀非达成了什么协议。 她沉默着,没有言语。 “我当时看你改变很多,我想如果真的可以,也许我们的婚姻还有挽救的机会,毕竟余生还很长,而我并不喜欢那种貌合神离的感情。” 他甚至连逢场作戏的心思都没有,否则的话,也不会一年一年不回家,对于他来说,梁冉冉不过是他儿子的亲生母亲,仅此而已。 而那个时候盛宝宝已经十分的乖戾叛逆,他虽然生的人畜无害,也不会主动伤人,但是他的反击,通常是人不能承受的。 那个小姑娘嘲笑他是被保姆养大的,盛宝宝就用开水换了她水杯里的温水,结果导致水洒出来小姑娘被烫伤了双手。 他因为在吃饭的时候,从米饭里吃出来了沙砾,就趁着食堂的师傅不注意,把沙子搀进了老师的饭里。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而且他越做越冷静,甚至有的时候还知道躲着摄像头,还知道湮灭证据,做起来不留痕迹。 盛檀非看着在歧路上越走越歪的盛宝宝终于意识到,有一个冷暴力的母亲和常年不回家的父亲对盛宝宝造成了怎样的伤害,他那个时候已经开始考虑跟梁苒苒离婚了。 然后就在这个空挡里,梁冉冉附体重生了。 她给这个家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盛宝宝的恶作剧她接受了,她甚至愿意对盛宝宝敞开怀抱,他那个时候想,也许这样糟糕的婚姻,还有一丝丝拯救的可能,所以他隐瞒了她,想要等她爱上了自己,再告诉她真相。 “说说后来,为什么知道我的身份之后还要隐瞒?”梁冉冉抿了一口牛奶,仰头一眨不眨的看着盛檀非。 她的眼睛很明亮,没有那么的锐利,但是有一种了然在里面,好像轻易就能看穿他。 盛檀非自嘲的扯了扯唇角,说:“因为我害怕。” 摘的太干净 怕? 他会害怕? 梁冉冉怎么也想象不出来盛檀非害怕是什么样子:“你怕什么?” “怕你不相信我。”盛檀非低声说,透出一种无力感:“冉冉,你对我来说是个意外,我没想到你会变成她,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你,我不能预见到如果告诉你这件事,你会怎么做。” 梁冉冉遥望着窗外,没有再去看盛檀非,盛檀非演技很好,堪称影帝,以前能骗她,现在如果想要演的话,自然也是可以骗过的,她学的那些行为心理学的皮毛,其实连盛檀非的皮都看不穿。 “冉冉,我承认我骗过你,但我也从未想过伤害你,如果我真的有什么想法,你定是逃不掉的。” “你现在怎么想的?”梁冉冉想了想,决定还是直奔主题,再听他的甜言蜜语,她恐怕就要失去判断力了。 “我想先带你回盛家。” 梁冉冉略微有些诧异,上次他就提出来带她去盛家,可梁冉冉当时拒绝了,她当时还想着帮“小飞哥哥”隐婚,可这次他却再次提出来,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盛檀凌已经怀疑你我的关系,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盛檀非幽幽的说:“这件事我们瞒不了多久,迟早会被他们知道,与其让他们先动手,倒不如我们自己回去。” “你不隐婚了?”梁冉冉似笑非笑的问。 “不隐了,是你的话,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盛檀非笑着说,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搂住。 梁冉冉没有反抗,她对于盛檀非的触碰并不抗拒,只是抬着头,微笑看着他。 “我爸爸的事情,你怎么看?”梁冉冉问。 “我不希望他现在出来。”盛檀非想了想认真的回答。 梁冉冉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她看不出来盛檀非究竟是演戏还是出自于真心,但潜意识里,她觉得盛檀非没有说谎。 “为什么?”梁冉冉问。 “梁叔叔并不是凶手。” 梁冉冉皱起眉,审视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连她这个女儿都可能会怀疑,警方一直在调查,他为什么能如此肯定? “如果我说是直觉,你肯定不相信。” 梁冉冉点头。 盛檀非握住她的手:“你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梁冉冉随着他上了楼,来到书房。 这里的书房比玫瑰山的书房要小一些,只有一面墙上有书架,书架一直到屋顶,上面整整齐齐的放满了书,有一些金融方面的书,还有很多旧书,她甚至还看到了四大名著和中学读物之类的书,显然这里有一部分都是盛檀非儿时的书。 中学时候的书,保存到现在的可不多,梁冉冉中学的那些书,除了一些她感兴趣的还留着,剩下的几乎是卖的卖,丢的丢,还有借出去就再也没还回来的。 浏览着书架,她好像看到了一种属于盛檀非独有的回忆。 “冉冉。” 盛檀非从书架一头的置物架上拿下来一个小盒子,放在了桌上。 那是个很普通的小盒子,木质的,面上光滑没有一点雕琢过的痕迹,很平平无奇的东西,至少刚刚梁冉冉未曾注意到它。 “这是什么?” 盛檀非打开来,里面安静的躺着两个弹壳,那是一种泛着黑光的古铜色,很平常的一种子弹,平平无奇,没有一点奇怪之处。 梁冉冉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来,但她想起妈妈说过,盛檀非发父母都是被枪杀的,他立刻明白了这弹壳代表了什么。 “这个是你在案发现场找到的?” “不错,当时我爸妈的房子已经烧的只剩下了墙壁,后来我找人去清理的时候,从废墟里找到了这两枚弹壳。”盛檀非捏着弹壳放在灯光下查看,他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波澜,只是眼睛里如同笼罩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片刻,他放下弹壳,幽幽开口,虽然他努力的保持着镇定,可那略带颤抖的嗓音,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我调查了所有梁叔叔的账户,还有案发前他的行踪,没有发现他购买枪支的痕迹,也没有发现什么超过生活的大笔开支。” “只这样?”梁冉冉不敢置信的问,就因为这个就相信爸爸是清白的,盛檀非会不会有点草率? “当然不是,我问过法医,他们说我爸妈身上没有别的伤痕,都是伤在眉心,一枪毙命,这么准的枪法,对于从未摸过枪的梁叔叔来说是不可能办到的。” “也许他练过呢?” 盛檀非忽然笑了一下,温柔却又有点古怪。 梁冉冉知道他笑什么,笑话她这个女人居然帮理不帮亲,他都帮忙把爸爸的嫌疑摘干净了,这种时候她应该顺水推舟才对,为什么要跟他唱反调,极力证明父亲有罪? 他就是摘的太干净了,梁冉冉才觉得奇怪。 因为盛檀非没有理由这样做。 “冉冉,你是不是在怀疑,找你父亲的并不是凶手,而是我?”盛檀非忽然问,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动听,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梁冉冉仰头看着他,大眼睛里澄澈有光,片刻之后,她回答:“是,就目前的所有证据来说,基本都指向我的父亲,如果是凶手的话,他应该顺水推舟,为什么还要追杀我父亲,这不符合常理。” 盛檀非笑了一下:“是,为什么他一定要追杀你父亲?而不是让你父亲成为嫌疑人,甚至认罪伏法?” 梁冉冉不言语,只神情淡漠的看着他,在等他回答。 “因为你父亲手上有证据,他肯定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凶手是谁,否则的话,凶手不会这样做。”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有证据能证明凶手是谁?” 她问的直接。 盛檀非却笑了起来:“我没有证据证明罪犯是谁,但我有证据,证明罪犯不是梁叔叔。” “什么证据?” “那个证据,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他反问,眼睛晶亮亮的,好像在说,我已经把证据给你,你怎么看不到? 真正目的 雪已经停了,整个世界寂静无声。 梁冉冉歪头看着盛檀非,在心里回忆了一遍他们的相处。 盛檀非给她看过的东西有限,饶是如此,她也没想到证据在哪。 纠结了片刻,她问:“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第三医院。” 第三医院?精神病院! 梁冉冉想起了那个在水潭边乌拉乌拉扮演消防车的女人,忽然惊骇:“难道是……” 盛檀非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她是谁?不止是梁苒苒的母亲?” “她是那天的临时工。” “她目睹了一切?” “嗯。”可惜她受刺激太大,疯了,疯子是无法作证的,她的话,盛檀非相信,可是别人却不信。 “你怎么找到她的?如果是目击者,凶手是不可能放过的。” “爸妈出事的时候,家里的几个佣人也出了事,其中一个休假的佣人也意外身亡,我当时觉得蹊跷,他们为什么要去杀掉一个休假的佣人,于是就让人调查了一下,后来发现我爸妈出事那天她生了病,但是她找了别人替代自己。” “那个人是梁苒苒的母亲?” 盛檀非颔首:“是,当时梁苒苒家已经是乱七八糟,她正在酒吧跳舞,来给她妈妈赚医药费。” “然后你就让星探找到了她?” “她形象还是不错的。” 梁冉冉可以理解了,盛世内部竞争激烈,其实管理也是很严格的,像梁苒苒这样从酒吧拎出来的仅此一人。 “那个时候她的病情已经十分严重,甚至到了伤人的地步,还说自己是恐怖分子。”盛檀非唏嘘的叹息了一声:“后来我让人送她去进行了治疗,治疗之后她的病情稳定了不少,她曾经透露,杀人的是两个外国人,我也给她看过梁叔叔的照片,她没有特别反应。” “你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有些时候,疯子的话更真实。” 梁冉冉不置可否:“那你娶梁苒苒,难不成也和她有关?” “那是意外。”盛檀非不太愿意提起这个意外,那是他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候,他做了自己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那天我被人下了药,刚好她出现在我房间,我以为是她做的,当时我……”盛檀非难以启齿:“后来我才知道我误会了她,下药的另有其人。” 那件事之后,他给了梁苒苒大笔的补偿费,后来梁苒苒又发现自己怀了孕,最初他是想让梁苒苒打掉的,可梁苒苒自己提出想要生下孩子,要求就是让他保证自己和母亲的生活,并且捧红萧溯黎。 这对于盛檀非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想了想,他就答应了。 当时年仅二十三岁的他,失去了父母双亲又被盛家赶出来,虽然外表看上去很淡漠,但内心其实是很渴望亲情的,他想要梁苒苒肚子里的孩子。 因为那是他的孩子,真正的,属于他的亲人。 可娶了梁苒苒之后他才明白,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他和梁苒苒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梁苒苒将他视为仇敌,生下孩子之后她拒绝母乳,她将这个孩子视为罪恶,她不爱他,也从不对他笑,盛檀非以为这都是自己的错,所以他尽量远离梁苒苒,给她一个舒适的安全区。 他以为这样会有改变,可没想到梁苒苒却是变本加厉。 “冉冉,宝宝是我的孩子,但我可以发誓,除了那天,我再也没有碰过她,也没有别的女人。” 梁冉冉一愣,忽然红了脸,她别开眼:“我没问你这个问题。” “我想要向你解释。”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以前那是以前,以后是以后,梁冉冉还是分得清的。 “这很重要。”盛檀非顿了一下补充说:“一辈子的事情很重要,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误会什么。” 梁冉冉愣住,他说一辈子的事情,说的那么坚定,她忽然有些恍惚,好像真的要跟他过一生。 一辈子,太久了,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猜疑和不信任。 梁冉冉并不是疑心重,而是设身处地的想,她很难理解盛檀非那种心情。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种事情任凭是谁也无法承受。 “我知道了,我都理解。”梁冉冉沉声说:“我们现在不说感情的事情,只说这件事可以吗?” “那你还要离婚吗?”盛檀非问。 梁冉冉摇头:“我没有要跟你离婚,妈妈的确怀疑你另有所图,可我相信你。” 盛檀非心里一喜,眼睛亮了亮:“你相信我?” “相信。”梁冉冉坚定的说。 “那我们不会离婚,你还是我的妻子。” “嗯。” 盛檀非努力压下心里的波澜,可那种喜悦像是决堤的河水,冲破了束缚,一波一波从心底涌上来,他搂住她,激动的覆上她的唇,又咬又亲。 “冉冉,太好了,你相信我。”他的唇是颤抖的,声音也是颤抖着,难以置信之中又带着激动,他用力箍住她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去。 梁冉冉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被吓到,连忙去推他,可他却不肯这样放开她,仍旧抱着她,在她的脸上,脖子上胡乱的亲着,吻着。 梁冉冉仰起脖子:“盛檀非你别这样,别这么冲动,我……我没准备。” 他的动作果真停了下来,只是因为激动,他的喘息有些沉重,伏在梁冉冉的肩膀上,轻轻的喘息着:“冉冉,我爱你。” 梁冉冉小心脏忽然划过一抹电流,酥酥麻麻的,她小声说:“我知道,可我现在不能跟你在一起。” 盛檀非缓缓抬起头来:“冉冉?” “我答应你不会离婚,可我现在也不能跟你在一起,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再来谈这件事,可以吗?”梁冉冉盯着他的眼睛,真诚的说。 爸爸不回来,梁冉冉和盛檀非中间就始终隔着那么一层,有这一层他们就不贴心。 “好。” “那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你怀疑的人都有谁吧。” 盛檀非点头,忽然噗嗤一笑:“这才是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吧?” 梁冉冉老脸一红,这么一说,搞的好像她色诱了他似的,她轻咳一声:“那你说不说?” “说,你问,我什么都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芸 梁冉冉去了精神病院。 她再次见到了赵芸。 窗外一片雪白,而赵芸就安静的坐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雪景发呆。 “这几天下雪,她很安静,不吵不闹,按时吃饭,每天没事了就看会雪景,晚上的时候也准时上床睡觉,除了偶尔会说点胡话之外,已经没什么大碍。”周芳小声说。 看着这样安静的赵芸,她由心里觉得高兴,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赵芸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疯疯癫癫的,嘶吼着要杀人,还说自己是什么恐怖分子,要把他们都杀死。 后来她虽然好了一些,但是偶尔还是会有过激反应,她晚上不睡觉,亢奋的每天晚上砸门,还说有人追杀她,而鉴于盛檀非的特意嘱咐,大家对于赵芸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她受伤。 那个时候他们真是累死累活,现在看到她渐渐好了,周芳也有了成就感。 “我能和她单独待一会吗?” 周芳想了想,点头:“可以,我就在门外,如果有什么事,你立刻叫我。” “好。” 等周芳出去,关了门。 梁冉冉这才小心的走到赵芸身边,她没有开口,而是先观察赵芸。 她真的是很认真的在看雪景,那专注的神情,好像注视着自己热恋中的恋人,连梁冉冉在她身边坐下,都没有察觉到。 一段时间不见,赵芸比之前胖了,瘦削的脸上也有了血色,梁冉冉觉得很满意,因为这说明医院的医护人员将她照顾的很好。 “今天的雪好漂亮。”梁冉冉小声说,透出一些感慨。 “真白。”赵芸忽然幽幽开口,不同于之前的嗓音,此时更多几分深沉。 “雪当然是白的。”梁冉冉轻笑,觉得这样的赵芸幼稚的可爱。 赵芸不再说话。 梁冉冉也安静的坐着,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赵芸忽然转过头来,眼泪汪汪的叫了一声:“冉冉。” 梁冉冉一愣:“您……” “冉冉,你别着急,妈妈会多赚钱的,攒钱给你上影视学院,你相信妈妈。”赵芸握着梁冉冉的手,眼泪汪汪的说:“你从小就喜欢表演,妈妈知道你付出了很多,你放心,妈妈肯定帮你完成演员的梦想。” 梁苒苒原来很喜欢表演吗?她还以为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赵芸双眼含泪,梁冉冉被她感染同样情绪激动,她微笑说:“妈妈,你别担心,我现在已经是个演员了,我以后会做的更好。” 赵芸意外的看着她:“你是演员?你什么时候是演员了,你不是还没上大学?” “我是没上大学,可我长得美啊。”梁冉冉骄傲的说:“有一天我走路上星探就看到我了,然后我就做了演员,我都拍了好几部戏了,今年过年还有我演的电影要上映呢。” 赵芸眼睛里闪过惊诧:“真的吗?” “真的,真的。”梁冉冉亲昵的挽住赵芸的胳膊,枕着她的肩膀,就像是平时自己和赵芸相处一样:“要多谢妈妈把我生的这么漂亮,如果没有妈妈的话,我是绝对做不成演员的,到时候我带妈妈去看电影。” 赵芸听到这话自然无比激动,她连连点头:“嗯嗯,我女儿真棒,冉冉,妈妈为你骄傲。” 看到骄傲的赵芸,梁冉冉心里却是暖暖的,赵芸能认出来她这个女儿,还能知道她的梦想,看来恢复清醒指日可待了。 “到时候我带妈妈去看电影。”梁冉冉笑着说。 赵芸连连点头,和梁冉冉抱到了一起:“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女儿肯定可以的,等我拿到这次的工资就去买电影票,你不知道我这次的工资……不,别杀我,我还有女儿,别杀我。” 赵芸忽然疯癫了起来,一把推开梁冉冉,连连后退:“我要见我女儿,别杀我,救命啊……” 她缩进房间的角落,捂着耳朵:“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妈妈?”梁冉冉小心翼翼的靠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妈妈,你看清楚,我是梁冉冉。” “冉冉……”赵芸浑身发抖,惊慌的不知所措:“冉冉你快跑,他们追来了,会杀了你的,快跑。” “妈妈,没有人追我们,你看看这里没有人。” 好端端的,怎么说发疯就发疯了? “有人,有人,他们都藏起来了,在那,在那。” 赵芸在房间里四处乱指,指指桌子,指指沙发,指指窗户。 “妈,你看错了,没有……” “嘘——”赵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经兮兮的说:“他们有枪,你别说话。” 有枪? 梁冉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着急的问:“谁有枪?” “他们。” “他们是谁?” “你没看到?”赵芸神经兮兮的指了指窗口:“就在那。” 梁冉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眼睛转了转,嗖的一下缩了回来,同样用紧张的声音说:“是,真的有人,妈妈你看清是什么人了吗?我没看清。” 赵芸摇头:“妈也不认识。” “那长什么样,你知道吗?” 赵芸似乎陷入了沉思,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黑,好黑,有火,着火了,快跑,都死了,都死了。” 赵芸蹭的站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口跑,咣咣的拽着大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周芳一直在门口注意着里面的动静,之前梁冉冉没有喊她,她以为不会有什么事,谁知道赵芸忽然又闹了起来,还咣咣砸门。 生怕梁冉冉在里面有危险,周芳来不及细想,立刻招呼人来打开了门。 房门一开,赵芸先冲了出来:“杀人了,杀人了。” 周芳见机极快,一弯腰抱住了赵芸的腰,用力一扑,把赵芸扑倒在地上,精神病院的护士,一个女护士能顶仨男人,而且很明显的,周芳还会点擒拿之类的技巧,一个泰山压顶压下来,赵芸立刻动弹不得,乖乖的束手就擒。 几个男护士也扑上来,抓胳膊,抓大腿,往屋里抱。 “你们轻点。”梁冉冉见他们作风彪悍,连忙提醒。 周芳把她往后面一推:“梁小姐小心,别伤了你,她要伤人。” 犯病了 “梁小姐,你别过来,小心伤到你。” 周芳拦住梁冉冉,快步入内。 此时,赵芸已经被人按在了床上,她仍旧用力挣扎着,嘶喊着。 “冉冉快跑,不要管我,快跑。”赵芸嘶喊着,忽然拼尽全力挣扎着抬起头,一口咬在了压她肩膀的护士手上。 护士闷哼一声,更用力一按,把她按回到床上,拉紧了绑她手臂的带子。 “镇定剂。”周芳拿着针管扎在了她的手臂上,药物缓缓的推了进去。 赵芸的身体无力瘫软下来,眼前渐渐模糊,她伸出手:“冉冉,别过来。” 梁冉冉微有动容,眼眶热了,赵芸虽然疯疯癫癫的,可她对梁冉冉是真的爱,纵然疯了却也一心要保护她。 周芳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安排了赵芸休息,看到梁冉冉仍旧呆呆站在那里,她走过去:“梁小姐,你要不要紧,她有没有伤害到你?” “没有,她没有伤害我。”梁冉冉仍旧看着床上的赵芸。 此时,她已经安静了下来,躺在床上昏昏沉睡着,睡着的她容颜俏丽,神色温柔,丝毫看不出疯子的模样,很难想象刚刚这个人会疯狂的反抗,甚至还伤了医护人员。 “梁小姐,我们出去谈吧。” 梁冉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跟着周芳离开了病房。 周芳看她脸上带着感伤,眉宇之间也多是忧愁,就笑了笑说:“吓到了?” “没有。”梁冉冉摇了摇头,略带伤感的说:“只是觉得很难过,刚刚还很清醒的,还在跟我聊天,说我上学的事情,我甚至还想邀请她去看电影,结果转眼她就开始发疯。” “精神病人就是这样的,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他们做事超出常理,完全不按照预期来,根本不能用理解自己的想法去理解她。”周芳显得很有经验的模样,笑着说:“不用气馁,治疗是个缓慢的过程,我们要慢慢来。” 梁冉冉自然也知道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可是想到清醒的赵芸,再想想疯狂之后的赵芸,那巨大的反差和落差,让她心理上很不舒服。 “你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她发疯了,就给她打镇定剂?” 周芳看了眼梁冉冉的脸色,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这才笑着说:“其实也不是,只是她今天要跑出去,而且还伤了人,所以我们才……” 梁冉冉知道周芳肯定是捡着好听的来说,她现在看到的不是全部,但是全部也许比她想象中更残忍。 当然,她也看得出来,周芳肯定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以后我妈妈还要多麻烦你照顾了。” “分内之事,都是我的职责。”周芳笑着回答。 两人说着已经走出了小楼。 门外清冷,前几天下的雪都开始化了,因而越发的寒冷了。 梁冉冉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脸上拽了拽,她先去见了主治医师,询问完病情之后,她又问:“我今年过年的时候能带她回家吗?” 赵芸的主治医师姓师,名叫师覃,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兴许是这里太过熬人了,他的头发已经花白,闻言,他抬眸看了一眼梁冉冉:“你带她回家干什么?” “过年。”梁冉冉面色不改的说:“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和妈妈一起过年了。” 从盛檀非的口中,她知道自从梁苒苒进入这个圈子,将妈妈送到精神病院之后,就再也没有接她回去过,她倒也能明白梁苒苒的心思,她毕竟是明星,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如果有个精神病的妈妈,肯定会对她的事业有影响,不接回去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今天看到赵芸心心念念的想着她,还要攒钱给她上学,梁冉冉心里那根神经被触动了。 如果赵芸还好好的,跟方音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你要带她回家过年?”师覃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为什么?”梁冉冉追问。 师覃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着审视的光芒,带着责备。 梁冉冉被看得一阵心虚,不由得讪讪低了头:“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吗?” “看来你是真的不太关心自己的母亲。”师覃忽然责备道。 “我……”梁冉冉哑口无言,她看过赵芸的病历了,最近精神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带回家他们小心照顾着,应该也不会伤人的。 他责备她不关心母亲? 梁冉冉咬了咬唇:“师医生,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她过年时候的鞭炮声。”师覃回答:“这些年,没到大年三十,或者想起鞭炮声的时候,她都会犯病,平时如果听到有这种声音,她一样会犯病。” 怕鞭炮声。 梁冉冉忽然想起盛檀非的父母是被人枪杀的,她当时说不定是看到了开枪的过程,也看到了盛檀非的父母死在眼前,所以才会怕这种声音。 该死的,她居然忘了这件事,还想着带赵芸去看自己的新电影,她演的那电影里,动刀动枪可是常态。 幸好来咨询了一下医生,否则被妈妈看到这电影,还不吓得当场犯病? “对不起,师医生,我给忘了这件事。” 师覃翻看着病历,摇了摇头:“没什么,你贵人事忙,忘了也是正常的。” 梁冉冉被怼的哑口无言,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她勉强笑了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带她去一个没有鞭炮声的地方,您觉得可以吗?” 师覃抬起了头,他终于意识到梁冉冉是认真的,这话不是说来听着玩的,他正视梁冉冉:“没有鞭炮声的地方?” “嗯,您看,咱们医院虽然偏僻,但周围也都是民居,这些年虽然市里不让放鞭炮,可是很多孩子还是会玩摔炮,也会有电子炮,一样会吓到她,如果我能带她去一个没有鞭炮的地方,她是不是就能更安稳一点?” 师覃终于彻底的放下了病历本,他皱眉问:“梁冉冉,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你不怕那些记者、狗仔队拍到?” 漂亮儿子 “师医生,您说,梁冉冉真的会把她接回去吗?” 梁冉冉走后,周芳问。 师覃摇了摇头:“不清楚。” “以前她说过好几次要接赵芸回家。”周芳又说,眼睛里难掩担忧。 “对,他从来没做过。”师覃回答。 “这次我觉得可能是真的。” 师覃歪头看着她,脸色有点奇怪:“为什么?” “不知道,总觉得现在的梁冉冉和之前不太一样。”周芳摇了摇头:“以前她来的时候总是神秘兮兮,全副武装,生怕别人看到了她的样子,可现在她却丝毫不避讳,她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就大摇大摆的从大门口进来,她看赵芸的眼神也很不同,以前梁冉冉看到赵芸发疯,她总是很不耐烦,但是现在的梁冉冉不一样,她心疼赵芸。” 师覃没发现这些,不过梁冉冉那认真的样子倒是让他挺奇怪的,他故作不在意的说:“也许是今天心情好吧。” “我看倒是不像,而且她来的时候看上去心情还挺沉重的。”在这里时间久了,见的人多了,周芳也学会了察言观色,看一些微表情。 梁冉冉早上来的时候分明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彻底放松。 “不用管她了,她愿意接就接,不愿意接就让她继续住着,去忙吧,别管了。” 师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把周芳给轰走了。 梁冉冉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跟方音说明了这件事,包括昨夜盛檀非跟她说的那些,还有她希望过年的时候让赵芸回家的事情。 盛檀非那些事方音不置可否,至于让赵芸回家来过年她倒是十分支持。 “你既然已经是梁苒苒,照顾她妈妈那是应该的,只是,她怕鞭炮声,你准备带她去哪过年?” “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回头查查看,看去哪比较合适我们就去哪。” “好。” 时间一天天无声划过。 临近年关,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红灯笼,缠上了七彩的灯带,清冷的空气里好像忽然多了些味道,喜庆也温暖。 自那天和盛檀非谈了一夜之后,梁冉冉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过他,临近年关,他这位盛世总裁也是很忙的。 梁冉冉也很忙,除了给即将上映的《兵王》做宣传,就是带着盛宝宝到处逛,去大商场买东西。 因为快要过年了,她买的东西又多又杂,主要是给家里人买衣服,其中包括给方音和赵芸买的过年的新衣服,还有就是给孩子买。 她的衣服很多,前两天盛檀非又送来了几身,还没来得及上身,她也没准备再买。 买好了两位妈妈的衣服,梁冉冉带着盛宝宝直奔儿童区,去给盛宝宝买衣服。 商场里的衣服不同于私家定制。 盛宝宝的衣服多是定制的,合身又精致,商场里的衣服不似那种精致,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琳琅满目,款式也多。 “这个怎么样?”梁冉冉挑了一会,自己搭配了一身。 三件套。 上身是个带小绒毛的线衣,下身是背带裤,还有一个毛茸茸的小外套。 盛宝宝打量了一眼,觉得妈妈眼光还是不错的,欣然同意了。 “那快去试试。”梁冉冉把线衣和背带裤递给了他:“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自己来。”盛宝宝拿起衣服走进了更衣室。 从他两周岁开始,学会了自己穿衣服,就再也没让人帮忙穿过了,梁冉冉想到这里,越发觉得盛宝宝省心,简直就是个小天使。 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店员,看到盛宝宝自己进去了,生怕盛宝宝把衣服给弄脏了,心里担忧面上就笑着说:“您家孩子真聪明啊,这么小自己就能换衣服了。” “当然了,我儿子最聪明。”梁冉冉骄傲的说。 店员愣了一下,大约被她的傲然不谦虚的话给镇住了,一时间倒是再也没有反对什么。 很快,盛宝宝出来了,他已经穿上了梁冉冉给他挑的那一身衣服,白色的线衣,上面带着毛茸茸的小绒毛一看就暖和,背带裤将他原本就如同竹子一般的身条衬托的越发的清爽利落,腰细腿长,再加上他本就生的精致的无关,那模样,那身条站姿,活脱脱就是个时装模特。 梁冉冉眼前一亮,先让盛宝宝转了一圈,看了看是否合身,确定他穿这一身正好之后,又拿过来外套给他穿上,毛茸茸的小外套,帽子上带两个小耳朵,整个人如同一只小棕熊。 “好了,走一圈。” 盛宝宝立刻拿出自己的“专业素养”,在店里走了一圈。 店里挑衣服的顾客纷纷看了过来,打量着盛宝宝的眼神,无不充满了欢喜和喜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这小小的,可爱的孩子,人们眼巴巴的看着自然更是欢喜无比。 “这是谁家孩子啊,太萌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 旁人立刻附和着。 “太可爱了,这一身衣服也好看,这是你们这成套的?”有人问。 “不是,是顾客自己配的。”店员回答。 “这一身真好看,给我也拿一身,我儿子跟他差不多,带回去给我儿子穿。” “我也要一身。” 梁冉冉还没来得及付钱,店里这几件衣服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那件小熊外套,居然卖完了。 店长乐不可支,走过来笑眯眯的说:“宝贝,你看你还有什么喜欢的吗?喜欢的衣服随便试,一律给你打八折。” 盛宝宝已经把衣服换了下来:“不好意思,阿姨,我不要了。” “为什么呀?你穿着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要了?” “这衣服太贵。”盛宝宝嘟着小红唇说:“我妈妈买不起。” “怎么可能会买不起!”店长瞄了一眼梁冉冉。 今天特别冷,梁冉冉出门的时候就随便拿了一件方音的羽绒服,黑色的羽绒服,套在梁冉冉身上相当的不合身,她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戴了个黑框眼睛,就显得越发的“老气”了,饶是店长眼睛毒辣却也不敢认,谁能想到,一向光鲜亮丽,如同行走在人群中的模特一般的梁冉冉能打扮成这样出门! 店长微笑:“您看,您长得这么漂亮,跟梁冉冉似的,肯定也愿意给您儿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对不对?” 盛宝宝谈判 “您看,您长得这么漂亮,跟梁冉冉似的,肯定也愿意给您儿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对不对?” 梁冉冉唇角抽了一下,什么叫她长得跟梁冉冉似的? 她本来就是梁冉冉! 不过这店长的眼光倒是真的毒辣,临出门的时候,梁冉冉自己照了照镜子,穿这样她自己看自己都陌生,店长居然还敢认,当然,对于卖衣服的店来说,向来不吝词汇去夸赞别人,梁冉冉那容貌的确有做标杆的资本,买衣服的人只要能把衣服卖出去,宁可把人夸成天仙。 梁冉冉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这买不买是由他自己决定的。” 他们来之前都说好了,盛宝宝自己决定买什么,不买什么,甚至买衣服的钱也是由盛宝宝自己来出。 别看他长得小,在零花钱方面盛檀非可从来没有苛待过他,梁冉冉看过他的银行卡了,比梁冉冉还要有钱! 想想自己在盛宝宝这么小的时候,每天最多也就买两块糖,而盛宝宝才这么点,手里的存款已经能在南江市买个房了,这心理落差有点大,梁冉冉坚决不给他出钱买衣服。 店长听梁冉冉这话,脑袋里闪过了一道灵光,只是怎么也无法想象盛宝宝一个小屁孩,还会有谈价格的意识,她蹲下来,笑着说:“宝宝,你看你喜欢哪身衣服,喜欢哪个就试哪个?阿姨给你打个折。” “四折。”盛宝宝伸出了四根手指。 店长脸色一变:“孩子,咱们可不能狮子大张口,你这样我可是没办法做生意了,要赔钱的。” “那就算了吧。”盛宝宝立刻放下了小衣服,转身就要走。 “别走啊,咱们这里衣服这么多,总有你喜欢的,你多看看。”店长忙拦住盛宝宝。 这孩子长得精致好看不说,身条还特别好,别人穿着不好看的衣服,穿他身上气质立马就不一样了。 之前梁冉冉选中的那件毛茸茸的线衣,进来已经快两个月了,一共也没卖出去几件,剩下大半的存货,店长正发愁,结果这孩子穿上走一圈,还没半个小时,存货就卖光了。 “你不肯给我打折,我去别的店试衣服也是一样的。” 要去别的店试衣服?这孩子是不是在暗示她什么? 店长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又摇头否定了,不,不会的,肯定不会是在暗示她什么,八成是她的错觉,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肯定是她想多了。 “这样吧,我给你打七折?” 盛宝宝摇头:“不行,四折。” “四折太低了。” 盛宝宝哼了哼:“怎么低了,我之前穿的那身衣服,这还没一个小时你就卖完了,后来还从别的地方调货来卖,也卖的差不多了,你让我做了模特,我还买来得及给你要走秀的钱呢,只让你给我打个折,你都不肯,你要是不肯,我去别的店里试衣服,让别人给我打折。” 她没有想错,她也没有出现错觉,盛宝宝就是在跟她谈判。 店长那眼睛里都要冒光了,这孩子才这么点,居然就会谈判了,这谁家孩子这么精明能干! 牛掰! 店长想了想:“既然这样,我指定衣服你来试,如果你能把试的衣服都卖出去,你喜欢那套,我送你哪套怎么样?” “不怎么样!”盛宝宝摊了摊手:“要雇我给你走秀,可不是一件衣服的价格,更何况我的时间不算成本吗?为了一身衣服来你这里走秀半天?我还不如去找个裁缝店定制的好。” 盛宝宝说着,抓住梁冉冉的手:“妈妈,我们走吧,她太黑了。” 梁冉冉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抱歉的冲店长笑了笑,拽着盛宝宝就要走。 按理说,过年了,她们也不缺顾客,可每个店里总有一些衣服是堆积的,店长抓住盛宝宝想要把堆积的货都卖出去,可没想到盛宝宝这孩子这么精明,根本不上当。 她眼睛转了转:“好吧,四折就四折。” 盛宝宝回头:“衣服我自己挑。” “你随便挑。”店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说。 “店长姐姐,你真爽快。”盛宝宝笑着说:“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我遇到自己喜欢的衣服可以多走两圈。” “……那太好了。” 店长转身对店员吩咐道:“把之前积压的那些货都拿出来,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梁冉冉以手扶额,无奈的看着盛宝宝。 她以前从没发现盛宝宝这么精明,看来她平时还是关注他太少了。 她走过去,在盛宝宝身边蹲下:“你真的要在这里做模特?” “我没有做模特,我只是想要试衣服而已。” “你刚刚也说过时间成本,你要知道,以试衣服为代价,来换衣服,并不是最合适的。” 盛宝宝在盛檀非的公司挂名,一年就有上千万的收入,可见这孩子的时间得多珍贵,就算不看盛檀非公司的价格,单单说盛宝宝,让盛宝宝做模特走秀,没有个几万块恐怕也是下不来的,她真心觉得不太合适。 “不是啊,我是真喜欢那两身衣服,本来也要试,不如趁机跟她谈个低价。” 梁冉冉:“……你早就计划好了?” “嗯。”盛宝宝十分正经的点了点头。 梁冉冉更震惊了。 她还以为盛宝宝是要委屈自己去试衣服,没想到他早就找好目标了,甚至还抛出个饵给店长,把衣服压到最低价,这孩子得是什么脑子,怎么就这么精明? 别跟她一样是个被人夺了身体的存在吧? 难道里面已经不是盛宝宝了,而是一个大人? “宝宝,你知道自己爸爸是谁吧?” 盛宝宝抛给了梁冉冉一个白眼,连回答都懒得回答。 好吧,是她想多了,也许盛宝宝就是遗传,毕竟盛檀非也是精明的不要不要的,有个盛宝宝这样的小精明儿子,一点都不违和。 她未曾见过盛宝宝跟盛檀非谈判,自然不知道盛宝宝谈判起来和平时的软萌模样那是大相径庭的。 妈妈,我害怕 盛宝宝最终买了两身衣服,当然也给店里带来了不少客人,基本他穿上身的都卖的差不多。 虽然盛宝宝没有把所有的存货消耗干净,可店长也是心满意足,亲自送了盛宝宝出门:“路上小心哟。” “拜拜。”盛宝宝摆了摆手,牵着梁冉冉的手走了。 两人又去给赵芸和方音买了点补品,顺便给冯菲菲等人买了小礼物,这才离开了商场。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灯光都亮了起来。 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往停车场走。 “饿了吧?外婆已经给你做好了饭菜,等下我们就吃饭。” 梁冉冉开了后备箱,把东西放进去。 “妈妈?”身后传来了盛宝宝的惊呼,声音不高,有点焦急。 “不用急,我们等下就回家。”梁冉冉放好东西,回头一看,脸色不由得一变:“你们是谁!”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两个黑衣人。 大冬天的,两个男人穿的都是西装和单薄的衬衣,虎背熊腰,膀大腰粗,隔着衣服都能看到隆起的肌肉。 虽然两人身材唬人,但是两人脸上的表情却很柔和,其中一人说:“梁小姐,您好,我们先生有请。” 先生? 难道是盛檀非? 不,不可能,如果是盛檀非的手下,他们不会这样对盛宝宝,跟拎小鸡崽似的拎着他。 盛宝宝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着地面,身形还是摇摇晃晃的,很不稳定,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被拎的翻白眼了。 梁冉冉沉了脸,但因为儿子在人家手里,自也不敢跟他们硬碰硬,压着火气说:“你们先放下我儿子。” 那人犹豫了一下,放下了盛宝宝,不过依旧拽着他的衣服没有放手。 盛宝宝挣扎了两下没能挣扎开,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们的先生是谁?”梁冉冉这才问,同时打量着两个人。 两人的衣服料子很好,做工讲究,穿在身上很是熨帖,看得出来,都是特别定制的,保镖的衣服都是定制的,那请她的先生想必是非富即贵了。 只是不知道是谁。 “不好意思,梁小姐,我们暂时不能告诉您。”其中一人回答。 另一人说:“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如果您不愿意的话,我们……只能动手了。” 梁冉冉估摸了一下,她自己的话,就算打不过,逃跑应该也没有问题,可现在多了一个盛宝宝,她投鼠忌器,更不敢用盛宝宝的生命来开玩笑,考虑了一下,她点头同意。 “好吧,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我的车怎么办?” “这您不用担心,等见完了,我们会送您回来。”其中一人露出了恭敬的笑容。 “那怎么能行,万一商场关门了怎么办?” “如果您想开过去的话,也可以,我们来开,您和小少爷坐在后面。” “那你们要是绑架我们……” “梁小姐,您没有别的选择。”其中一个人严肃的回答,同时,手臂一挥做了个请的手势:“两辆车您自己选。” “那就开自己的吧,就是不知道我们要去哪?” “您不用管,等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别无选择,梁冉冉只能和盛宝宝上了车,两人中那个面色黝黑的男人坐在了驾驶室,他系上安全带,提醒道:“梁小姐,我劝您不要轻举妄动,我知道您有点本事,但是如果您轻举妄动,伤了小少爷,可别怪我们。” 梁冉冉抱着盛宝宝坐在后座上:“放心吧,宝宝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比你心疼。” 汽车行驶在马路上。 盛宝宝孩子心性,再加上天塌了有妈妈顶着的心理,他很快就忽略了紧张氛围,指着窗外说:“妈妈,你看那是中银大厦,那是空中花园,这个是游乐场,我跟爸爸一起来玩过,里面有个特别可爱的小熊,我还拍照了……” 盛宝宝一路走一路说,这一路好像都是他的回忆。 梁冉冉渐渐的被他的话吸引了,她之前还觉得盛檀非不关心盛宝宝,现在才发现盛檀非带着宝宝玩过那么多地方,几乎整个城市的著名建筑物他都游玩过了。 汽车渐渐的驶出了市区。 “妈妈,这个地方我也知道,幻海花园,里面的花都可香了,下次我们和爸爸一起来吧,我们可以在里面拍照,洗出来挂在家里,肯定很漂亮。” “好啊。” 司机自后视镜幽幽的看了一眼盛宝宝,哼笑了一声,继续往郊区走。 盛宝宝瞪了他一眼,转身依偎在梁冉冉的怀里:“妈妈,我好饿啊。” 梁冉冉在车里翻了翻,翻出来一袋饼干:“你先吃点饼干,等我们回家了在吃饭。” 终于,在行驶了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到了一个大门前。 大门巍峨高耸,气派非凡,黑色的镂空雕花,繁复而考究,透过门上的缝隙,隐约还能看到里面的景色,冬日里光秃秃的枝干正在空中摇曳,让人无端端的想到了正在招摇的鬼手,遥遥望去,远处有昏黄而温暖的灯光正在闪耀。 就梁冉冉目测,这地方比玫瑰庄园也不小。 大门开启,汽车缓慢的入内。 顺着院内铺设的马路往里面缓慢的开,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自进入这里之后,汽车的速度好像更慢了,那些招摇的“鬼手”就盘踞在他们头顶,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盛宝宝被这里的环境感染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的吵闹,而是缩在梁冉冉的怀里一动不动,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的看着车外,好像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即将冲出来。 可梁冉冉知道,这里什么也没有。 终于,他们的车缓缓的来到了别墅门前。 别墅内灯火通明,透过窗户映照出来,给这里的黑暗投下一片光束。 “梁小姐,小少爷,到了,请下车吧。”黑衣人停了车,打开了车门,恭敬的说。 盛宝宝往梁冉冉的怀里缩了缩,脸上写满了恐惧,那是梁冉冉从未在他脸上看过的表情。 “宝宝?” 盛宝宝缩在梁冉冉的怀里:“妈妈,我害怕,我们回家吧。” 爸爸的爷爷 盛宝宝一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管去到哪都是自信满满的,哪怕面对颁奖的领导,那都是镇定自若,微笑接受,可来到这里,居然怕的缩在她的怀里不肯出来。 如果他们最初的时候想要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来到这里,恐怕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梁冉冉抱着盛宝宝下了车,未免盛宝宝害怕,她就没有放下他,而是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不用怕,万事有妈妈在。” 盛宝宝缩在梁冉冉怀里,做起了小鹌鹑,只是大眼睛依旧滴溜溜的转着,无声观察着四周。 别墅大门敞开,几个佣人快步走了出来,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保镖做了个请的手势:“梁小姐,请。” 梁冉冉迈步入内,只是不经意的一回头,却见那几个佣人已经将她后备箱里的年货尽数拿了出来,梁冉冉脸色一变,厉声喝问:“你们干什么!” “梁小姐。”保镖拦住她:“您放心,我们家先生还看不上您这点东西。” 不是抢劫就好。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反应过来,这话未免有点伤人,她瞪了黑衣人一眼。 黑衣人微笑,再次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与此同时,那几个佣人已经提着大包小包走进了别墅,将她买的东西一一放在了茶几上。 梁冉冉抱着孩子入内。 房间内灯火通明,光芒洒满了每个角落。 之前的佣人都整齐的站在墙边,均是双手交叠,俯首垂眸,一个个沉静的大气都不喘一下,对她和盛宝宝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来。 “梁小姐请坐。”黑衣人指了个位置给她。 有个女人给她上了茶,微笑着说:“您稍等,先生马上就来。” 女人很年轻,不到三十岁,生的唇红齿白,说话的时候也是轻声细语,温柔禾煦的如同春风一样。 盛宝宝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往梁冉冉的怀里缩了缩,然后紧紧的抓住了梁冉冉的手。 梁冉冉明白盛宝宝的意思,这是害怕她去喝那杯茶。 这地方情况有点诡异,梁冉冉自然不会随便吃喝,就笑了笑,道了一声谢。 女人点了点头,转身下去了。 不多时,楼上传来了两声压低的轻咳。 梁冉冉循声望去,就看到两个人缓步走了下来,其中一个是位中年男人,四五十岁的模样,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向后梳的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 他肩上还背着医药箱,显然是位医生。 另一位是个老人,老人约莫七八十岁的模样,穿着一身考究的深蓝色真丝睡衣,头发花白,脸上有着深厚的皱纹,也挂上了老人斑,但是他精神矍铄,温和之中又不乏威严。 他看到梁冉冉,冲她和蔼的笑了笑。 梁冉冉连忙报以微笑,同时抱着盛宝宝站了起来。 “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您还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医生说着往外面走去,路过梁冉冉还冲她笑了笑。 梁冉冉也回报以微笑。 “坐吧,别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老人按了按手掌,示意梁冉冉坐下。 都是一家人。 看来她猜的没错。 第一次听到黑衣人称呼盛宝宝为小少爷,她就觉得奇怪,如今再听这话,她立刻知道了这位老人的身份。 “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我是盛檀非的爷爷。”老人依旧和蔼的微笑着。 只是那目光将梁冉冉上下一打量,眉头就忍不住皱了皱,虽然这姑娘生的不错,但是这也太不会打扮了,这穿的是什么东西? 黑色看不出哪个年代的羽绒服,还十分不合身,脸上带着眼镜,遮了大半边的脸,还有那乱糟糟的头发,整体形象十分的糟糕。 他看过梁冉冉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挺阳光可人的,跟盛檀非还是有些相配的,可没想到真人居然是这样的,比照片可逊色了不少。 “您好,爷爷。”梁冉冉恭敬的说:“我是梁冉冉。” 她没有介绍自己和盛檀非的关系,毕竟老人对自己好像有点嫌弃,嗯,就是嫌弃。 “我当然知道你是梁冉冉,只是没想到你会和檀非……” 盛檀非的品位真是够变化莫测的,他记得他以前不喜欢这么朴素的女人,怎么现在…… 要是说照片里的梁冉冉也就算了,虽然经常作妖,可长得还是有几分姿色的,脸和身材都看得过去,放在盛檀非身边做个花瓶也不错,可这个梁冉冉哪是花瓶,简直就是啤酒瓶子。 盛意挑剔的看完梁冉冉,目光落到了梁冉冉怀里的盛宝宝身上。 盛宝宝正从手臂缝隙里悄悄的打量着这位“曾祖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机灵又可爱,看到曾祖父看自己,他连忙一缩,把脑袋重新埋到梁冉冉的胸口,如同八爪鱼一般抱住了梁冉冉,死不松手。 “宝宝?”盛意露和蔼可亲的笑了笑:“宝宝,叫曾祖父。” 盛宝宝悄悄的看了他一眼,再次埋首在梁冉冉的胸前:“妈妈。” “没关系,宝宝,这位是你爸爸的爷爷,你应该叫曾祖父的。”梁冉冉轻声安慰:“不用怕。” 可无论她怎么哄,盛宝宝就是做成了鸵鸟,死活不肯下来。 梁冉冉又劝了两句,只能笑着说:“不好意思,爷爷,宝宝他可能有点害羞。” 没想到有一天害羞这个词语居然也能跟盛宝宝联系到一起,简直难以置信。 盛意摇了摇头,温和一笑:“没关系,跟他爸爸小时候一样,很容易害羞。” 盛檀非小时候居然很容易害羞? 开玩笑。 她认识的小飞可一点也不害羞。 但她也知道,这约莫是老人家没话找话随口说的,当不得真。 梁冉冉微笑,垂眸遮了眼睛里的光芒。 “对了,你们逛了这么久,肯定还没有吃晚饭吧?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了晚饭,陪爷爷吃了晚饭再回去。”盛意给身边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女人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爷爷,不用客气了,我们……” “冉冉,自你和檀非在一起之后,爷爷都没见过你,款待一下你也是应该的。” 梁冉冉只能又坐下了,只是心里在想,怎么盛檀非还不来?明明都告诉他位置了。 不许走 餐厅里,窗明几亮。 足以容下十几人的大长桌,跟玫瑰山庄园的那一个桌子有的一拼,长桌铺着纤尘不染的桌布,中间放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梁冉冉和盛意相对而坐,仿若隔着一条银河。 平时,盛意也是不喜欢用这个桌子的,不过他实在忍受不了梁冉冉那一身装束,还有盛宝宝那鹌鹑的样子。 人类多是虚伪的,老人嘴上说着喜欢安静的,其实还是调皮嘴甜的孩子更讨人喜欢。 盛檀非自小就机灵,调皮捣蛋又有自己的想法,属于那种很活泼的孩子,哪里像是盛宝宝,虽然盛宝宝看上去和盛檀非的确有些相似,可这性子方面差的太多了。 盛意从私心里就觉得梁冉冉和盛宝宝是配不上盛檀非的存在,所以看俩人也极其的不顺眼,甚至连两个人很优雅的吃相也被挑剔成了“没有教养”。 一边在心里挑剔着梁冉冉,老人顺口打听盛檀非的近况。 梁冉冉知道的就说了,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她跟盛檀非也有很久不见了,临近年关,盛檀非很忙的。 盛宝宝已经很饿了,可他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只一口一口缓慢的吃着餐盘里的东西,是西餐,他最不喜欢吃的那种,他哀怨的看了一眼梁冉冉,小声问:“妈妈,我们不能回家吗?” 他想吃可乐鸡翅,想吃园长外婆做的饭菜,不行的话,妈妈做的也可以,他也是可以降低标准的。 自从发现方音的做饭技术比梁冉冉更胜一筹之后,盛宝宝就彻底的被方音的饭菜给俘虏了,毫不留情的舍弃了梁冉冉。 梁冉冉摇了摇头:“这里毕竟是曾祖父的家,咱们陪曾祖父吃顿饭是应该的,快吃吧。” 她把牛排切成了盛宝宝可以入口的小块,拨到他的餐盘里。 “这饭不好吃。”盛宝宝虽然爱吃肉,可他真不喜欢吃西餐,不符合他的胃口。 “少吃点,回家妈妈给你熬粥喝。”梁冉冉小声说。 盛宝宝只能忍耐着吃完了一顿饭。 吃过晚饭,盛檀非还是没有来。 盛意笑眯眯的邀请盛宝宝和梁冉冉去看电视,海绵宝宝。 盛宝宝缩在梁冉冉的怀里,看得眼皮子打架,没多久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盛意这次可以确定了,盛宝宝绝对是盛檀非的亲生儿子,盛檀非就不喜欢看电视,一看电视就想睡觉。 “睡着了?”盛意给女人使了个眼色:“去收拾个房间出来,给小少爷休息。” 梁冉冉一直忍着脾气,想要等老人主动放他们走,岂料盛意并没有放他们离开的意思,她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爷爷,我看我还是不打扰您了,这天晚了,我们住在这里也不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我这里大的很,有多个房间给你选择,你想睡哪都可以。”盛意只当没听明白梁冉冉的意思,笑着回答。 “可是我们……” “不如就睡以前檀非睡的房间吧,刚好你可以了解一下以前的檀非。” “爷爷,我真的……” “不用了吧,爷爷。”伴随着这个声音盛檀非快步走了进来:“我一个被盛家逐出去的人怎么再好意思留在这里?” 看到盛檀非进来,刚刚还强硬的老人,脸色瞬间柔和了,只直勾勾的盯着盛檀非。 盛檀非快步过去,搂住梁冉冉的腰,轻声问:“没事吧?” 梁冉冉心里一松,摇了摇头,未曾见到他的时候,梁冉冉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见到了他,梁冉冉心里才有了底。 “爷爷,您想让我回家说一声就是了,我身为您的孙子,肯定会回来的,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的请我的妻子孩子。” “妻子,孩子。”盛意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盛檀非离开家的时候不过十八岁,转眼间他的孩子都已经活蹦乱跳能去打酱油了。 两人十年未见,彼此都陌生了不少,这是他的孙子,可他却再也没有当年的纯真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如同对待陌生人,他们本是至亲,如今却成了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檀非,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盛檀非眉头一皱,他设想过很多次和爷爷的重逢,也想过很多跟爷爷见面的场景,第一句话会说什么,第一眼望去会看到什么样的人。 可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平静的一句问候,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可当年的他们却是闹得不可开交,分明就是决裂,是不欢而散,是断绝关系。 当年他们闹得不欢而散,为什么爷爷还能用如此温情的语气问出这句话。 问一个十八岁父母双亡,被他们排挤出家门的人他过得好不好。 “非常好。”盛檀非似笑非笑的回答,补充说:“如果您不打扰我,就更好了。” 盛意脸色刚刚缓和一些,听到后面一句话,那缓和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已经是沟壑纵横的脸,难以遮掩的闪过颓然:“你果然还在怪我。” “不敢。”盛檀非得体微笑:“我怎么敢怪您,您做的决定向来都是最正确的。” 嘲讽的话落在耳中,让人极不舒服。 盛意捂住了心脏:“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们不谈当初的事情,你晚上留下我们好好谈谈。” “我跟爷爷没什么可谈的,您如果是想叙旧就不用来找我了,我们先走了。” 盛檀非说着脱下了自己的衣服,从梁冉冉怀里接过来盛宝宝,用自己的衣服裹的严严实实的:“走吧。” 梁冉冉颔首,转身就走。 “檀非。”老人叫了一声,那嗓音透出无尽的伤感和悲凉,仿佛穷途末路,已经无路可走。 盛檀非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到茶几上的物品上,他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冉冉,拿上你的东西。” “哦。”梁冉冉依言拿上自己的物品,跟上了盛檀非的脚步。 “站住。” 就在他们即将出门的时候,老人忽然喊道:“给我拦住他们。” 早已蠢蠢欲动的保镖立刻围了上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气晕 夜色漆黑,除了别墅的光亮再没有任何一点光芒。 北风呼啸,吹动着树枝咯吱作响,好像有个恶魔正在挠墙 别墅客厅里。 盛檀非和梁冉冉被不下二三十位保镖重重包围,这些人皆是面色严肃,严阵以待,大有种一言不合就冲上来揍他们的气势,她甚至还看到了两个拿棍子的。 拿着棍子?这是对亲孙子,还是对仇人? 对待仇人也不过如此。 梁冉冉提着东西挡在盛檀非面前,目光在周围一扫,眼睛里划过一抹冷意虽然对方多是大男人,可要是真打起来,她倒也不怕的。 “檀非,你走不掉,不如坐下来谈谈。”盛意走了出来,沉脸看着盛檀非,灯光下老人苍老的面庞被踱了一层金色,反倒泛着幽幽的白。 “如果我一定要走怎么办?”盛檀非反问。 “想走?可以,跟她离婚,以后再不往来我就放你走。”老爷子忽然指着梁冉冉说。 梁冉冉不明所以,盛檀非叛逆,关她什么事?为什么要跟她离婚? 盛檀非显然也是这样想,他冷冷一笑:“爷爷,您还是这么强势,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觉,只顾您自己。” “我是为了你好。”盛意厉声说:“这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爷爷,你老糊涂了吧,她能否配得上我,关你什么事?” “她的心里根本没有你,她买了这么多东西,没有一样是给你的,檀非,若她心里有你,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可以接受这样的孙媳妇,可她的心里显然没有你,她配不上我们家,无论是样貌气质,还是她的那点小心思。” 话到最后,盛意已经丝毫不掩饰对于梁冉冉的不认可和厌恶。 早先梁冉冉就看出来盛意这位老人家对自己不满,可没想到不满的点在这里,居然是认为她配不上盛檀非,对盛檀非另有所图?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梁冉冉觉得很可笑,而且仅凭她买的东西就断定她心里没有盛檀非更是可笑又无聊。 显然,盛檀非也是这样想的:“爷爷,你不觉得您有点自以为是吗?只是看看这些东西,就断定冉冉不喜欢我,那你当初把我从盛家轰出去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 盛意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是苍白。 “我爸妈去世还没一个月,尸骨未寒,您就同意二叔接管了整个盛家的生意,把爸妈手下的产业也拨到了二叔那边,而我,您更是毫不留情的轰了出去,离开家的时候,我只带走了一些书和换洗衣服。”想到了过往,盛檀非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没人知道十八岁那年从这里离开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那一年,父母去世了,家里突遭变故,二叔以要保存盛家实力为由企图霸占父母辛苦建立的产业,他甚至堂而皇之的让人去他家看房子,得意洋洋的告诉他,他会保证他以后的生活,这一辈子的生活。 盛檀非愤怒的将他们轰出去,跑去找爷爷主持公道。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向疼爱他的爷爷却在此时翻了脸。 “你二叔这样做也是有道理的,你太小了,没办法继承这么大一笔财富,先给你二叔帮你保管,等将来你长大了再还给你。” 冠冕堂皇的话却如同晴天霹雳一下就敲醒了盛檀非。 爷爷再也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爷爷了。 二叔再也不是那个笑眯眯的二叔,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变成了虎狼,要吞食掉他这只无父无母的羊。 盛檀非勾唇冷笑:“我现在还记得我离开这里时,你说的那些话,你说,走了就别回来,我从此以后跟盛家再无瓜葛。” “却不知道您这位老人家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来劝我放弃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盛檀非瞪着盛意,眼睛里有着浓烈的恨意:“你已经拆散了我的家一次,难道还想拆散第二次?” “檀非,你误会了,我是真的为你好,她根本就配不上你,我给你找了更好的妻子,是大家闺秀,背景雄厚,配得上你的身份,只要你和她在一起……” “爷爷认为我需要依靠女人上位?” 盛意薄唇动了动:“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她配不上你。” “她配得上配不上我,不是您说了算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冉冉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背弃我,伤害我,梁冉冉不会,她永远都不会。” 盛意嘲讽一笑:“一个连贱衣服都舍不得给你买的女人,会对你不离不弃?盛檀非,你别傻了。” “爷爷,您还不懂,她是否对我不离不弃跟给我买不买衣服没有关系,为什么你每次都会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来做你认为对的事情,你是不是真的糊涂了?十年前就糊涂,现在更糊涂。” “十年前,我父母死于非命,我求你调查,你却将事情压了下来,你不止不愿意调查,甚至还把我父母辛苦建立的基业尽数送人,这就是你对于亲人的态度,你的眼睛里永远只有钱,只有那些财富。” 盛檀非的话戳痛了盛意,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如纸苍白,他捂着心口,胸口用力的起伏着:“你……” “我现在要离开这,你认为您可能拦住我的话,就让他们动手,反正你我之间的亲情也早已消耗殆尽,再动手也无妨。” 他拽了梁冉冉一把:“我们走。” 梁冉冉担心的看了一眼老爷子,老爷子那脸色实在不太好,他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在盛檀非的接连刺激下,他仿佛化身成了一条离水的鱼,唇不断的张合着。 “檀非,他不太对劲。” “放心,死不了。”盛檀非拽着梁冉冉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那些围着他们的保镖,一个个面面相觑,但因为没有命令,一时间也没人敢上前。 “老爷。” 刚刚走到门口。 耳边就传来了佣人的惊呼。 围着他们的保镖也瞬间转移了注意力,纷纷放弃他们,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询问。 “盛檀非?” 盛檀非没言语,一手抱着盛宝宝,一手拽着梁冉冉走的飞快,两人上了车,只留下无情的车尾灯就消失在远处。 阿姨和妈 从盛家出来,梁冉冉先拿出手机给方音打了个电话,当然她没有告诉方音具体的情况,只说自己跟盛檀非带着盛宝宝出去吃饭来着,之前手机静音,没有听到。 方音嘱咐了她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梁冉冉回首望着来时的路,这一带原本人就不多,此时又是深夜,更是人迹罕至,一眼望去还能看到别墅内幽幽的灯光。 也不知道老人家怎么样了,毕竟年岁大了,忽然被盛檀非这么一气,要是气出来个好歹可怎么办。 想起老人倒下的模样,梁冉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虽然盛意的做法让她很厌恶,但是看到老人家晕倒,梁冉冉又觉得同情他。 她亲人很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是活在爸爸妈妈记忆中的人,在爸爸妈妈的口中,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很温柔温和的人,他们都为了自己的儿女付出了很多,她一直认为老人都是和蔼可亲的,会像楼下张奶奶那样温柔,总是笑呵呵的对人,可是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遇到盛檀非爷爷这般的老人,说话做事如此的强势,不容反驳。 而他做的事情更是让梁冉冉吃惊。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老人把自己的亲孙子给轰出家门,更何况还是刚刚失去了父母的亲孙子,正需要庇护的时候。 不知道当时盛檀非离开家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恐怕会很绝望,很无助吧。 反正换做是她的话,八成要崩溃的,父亲刚刚失踪的时候,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常常感觉自己是飘着的,就像是在空中飞着,没有一点着落。 盛檀非那个时候,肯定比她更绝望,更痛苦。 目光不经意的落到他的侧脸上。 盛檀非开着车,灯光在窗外掠过,仿若浮光掠影,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那紧抿的唇,冷硬的下颌还是让人看出了他的不快。 “你如果担心爷爷的话,不如回去看看?”梁冉冉低声说,是很温柔的嗓音,在这个清冷的夜里,温柔又舒心。 盛檀非把车开的飞快,淡淡的答:“我跟那个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话虽这样说,可血缘至亲哪是说没就能没的,更何况还是盛家这样的大家族,其中利益牵扯,还有各方的势力牵扯,简直如同迷宫一样的弯弯绕绕,绕的人脑袋发懵。 盛檀非也早就知道,一旦自己有了妻子,有了孩子,盛家必定要来找他,所以他才一直隐瞒着这件事,可没想到,这件事还是传到了爷爷的耳中,至于是谁传的,不用问,肯定是盛檀凌。 盛檀凌怀疑他,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当然要捅给老爷子,让老爷子来查。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虽然他早有防备,可是被人盯上了,人家想要找你的证据,总是能找到的,爷爷已经叫梁冉冉和盛宝宝回家了,显然早已肯定了盛宝宝的身份。 “明天我送你去海岛。”盛檀非忽然开口:“反正也要过年了,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大事,你就带妈妈一起去吧,好好玩一玩。” 嘴上是这样说,可想也知道所谓的玩只是借口,他是想要让梁冉冉躲一段时间。 “海岛?” “我之前买的小岛,在海上,四季如春,风景宜人,那边已经装修好了,家具什么的都是新的,你们拎着东西过去就能住。” “那附近有人吗?”梁冉冉问。 “私人小岛,没有人,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在那里开了荒,种了菜。” 梁冉冉:“……” 难道她以后要过上自给自足、与世隔绝的生活了? “当然,现在还不能食用,会有人每天运菜过去的,放心就是。” “咳,盛檀非,我能问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买这样一个小岛吗?”梁冉冉真的很好奇,金主爸爸太强大,岛说买就买。 盛檀非心头一动,默默的瞟了梁冉冉一眼,面色不改的说:“风景好,空气好,环境优美,很适合养老。” 主要是与世隔绝,如果能跟梁冉冉二人世界,那真是相当美好了。 “对了,那里还有一大片沙滩,水温也非常合适,你可以跟宝宝游泳,潜水,也可以弄一些海产品,相信你会很喜欢的。” “海岛上没有人,是不是意味着,过年的时候没有烟花?” “你想看烟花?我可以让人给你准备一些。”盛檀非是很体贴的。 梁冉冉却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之前去过医院了,赵阿姨的精神好了很多,我想一直让她待在精神病院也不是个办法,倒不如接她出来,让她换个环境试试。” “你想接赵芸出来?”盛檀非皱了眉,他虽然相信赵芸的话,可赵芸却也是个实打实的疯子,她发疯伤人的时候很是凶悍,他有点担心。 “我们可以带着医生过去,这几天我也在看关于精神病人的书,我相信我可以照顾好她,而且以我的身手,就算她真的发了疯,我也可以压制住她。” 在这方面梁冉冉是很有信心的。 盛檀非没有回答,而是自后视镜看了一眼梁冉冉,她的神情无比的认真,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他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了不起多派几个保镖和保姆给她,当然,最好还是带上靳泽明——他还是很有用的。 送梁冉冉回家,已经是半夜了。 方音没有睡觉,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看到梁冉冉抱着盛宝宝进门,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仍旧责备的瞪了盛檀非一眼。 “就算出去吃饭,也该早点回来,这么晚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对不起,妈,我下次会注意的。” 自从跟梁冉冉谈开了之后,盛檀非也干脆的改了口,方音反对过多次,可盛檀非死皮赖脸,一定要这样称呼,久而久之,方音也就懒得再纠正他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个称呼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阿姨跟妈也差不到哪去。 海岛 海岛。 背山靠水,风景如画,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梁冉冉站在山崖上,遥望着平静的海平面,心却是不平静的。 未曾来之前,她没想到这里的海岛是这样的,来了之后,却充分的感受到了盛檀非的财力。 海岛的广阔远远的超过了她的预期,这里还有山林,林中郁郁葱葱,空气清新怡人,一口新鲜空气吸进去,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醉氧。 当然这不是最让梁冉冉意外的,最让她意外的是这里的房子,据说是最近刚刚建好的,虽然只是一溜的平房,但是装修的十分精致,舒适,其中囊括从健身到酒吧,书房等各个功能房间,而且这里是利用风力发电的,不光舒适还环保。 难怪妈妈说盛檀非不简单,果真很不简单。 “在想什么?”盛檀非自身后轻轻的环住她的腰。 梁冉冉身体震了震,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是小飞的缘故,还是因为对他过往经历的同情,她终究没有挣脱,只是往他的怀里缩了缩,低声说:“我在想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十八岁被家里赶出来的人,没有家人的帮助,没有任何的财力支援,仅仅十年的时间就开拓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这期间他肯定吃过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罪。 “心疼我了?”盛檀非调侃的问。 梁冉冉回头看着他,正色点头:“嗯。” 她承认了,居然就这样承认了。 盛檀非有点意外,毕竟梁冉冉以前从没这么直白的对他表达过关切,他一时间受宠若惊,反应不过来。 “你这些年肯定很不容易吧。” 梁冉冉想起了儿时的小飞,那个时候他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跟她一样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谁也想不到六七年之后,他就被迫从一个少年蜕变成了一个独当一面的人。 这蜕变的过程,肯定痛楚又血腥吧。 “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盛檀非垂眸看着她,眼睛里闪过明亮的光芒,他笑道:“现在遇到你,已经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礼物,冉冉,遇到你真好。” 他的神色太过认真,那眼睛里如同燃了火焰,灼灼的看着她,明明也不是什么特别撩人的情话,可她的脸颊却悄然爬了红晕,瞬间滚烫起来,她垂眸抿唇轻笑,心头欢喜。 “冉冉,留在我身边。”他低声说着,指尖勾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唇缓慢的印了上去。 梁冉冉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耳边回荡着海浪的声音,心湖荡漾着波光,心神也随之一片荡漾。 他渐渐的靠近,已经是鼻息相闻,梁冉冉下意识的抓紧他的衣角,紧张的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咳。” 一声刻意提高了声音的轻咳打断了两个人。 梁冉冉回过神来,一转身从盛檀非的怀里滑了出来,她轻轻的捋着耳边的碎发,佯装自己在看风景。 盛檀非倒是脸皮厚一点,回头看着方音,笑道:“妈,你怎么过来了。” 方音先惯例似的瞪了他一眼,这才对梁冉冉说:“赵芸醒了。” 他们来的时候,未免赵芸犯病,在飞机上发疯,就给赵芸打了一针镇定剂,这导致她一直昏睡到现在。 梁冉冉一听赵芸醒了,也顾不上再跟盛檀非谈情说爱,转身就往回走。 “什么时候醒的?醒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方音回答:“几分钟之前醒的,我出来的时候她还挺好的,就是可能刚到这里不太习惯,有点懵懵的,你放心,我出来之前已经叫医生和保镖看着她了,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谢谢妈。”梁冉冉挽住方音的手臂,笑道。 方音噗嗤一笑:“谢我?你跟我还客气了。” “我谢的可不是这个。”梁冉冉笑着说。 方音立刻会意,她是在谢自己愿意照顾赵芸,没有因为赵芸而吃味。 方音叹息:“赵芸可怜,你如今既然是她女儿,自然应该照顾她的,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吃醋的,妈妈没有那么小气。” 两人回了家。 赵芸还坐在床上休息,未免她换了环境不适应,盛檀非特意让人把她的房间布置的和之前住的环境差不多,一应物品都是做旧的,连床头柜都是仿照之前做的,很有家里的生活气息。 “妈妈?”梁冉冉招了招手:“您怎么样?” 赵芸呆呆的看着梁冉冉,没什么反应。 梁冉冉在她身边坐下:“你想不想出去走走?这里和之前的地方不太一样,环境很好,出去走走,对身体也好。” 赵芸仍旧是呆呆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她看着梁冉冉又好像根本没看到梁冉冉。 梁冉冉回头看着靳泽明,用嘴型询问:“怎么回事?” 靳泽明摇了摇头,赵芸自从醒过来就是这呆愣的模样,他给她做了基本的检查,并没有查出来什么异样,抽血化验的结果也没有什么问题,并不存在镇定剂用多的情况。 梁冉冉想了想问:“妈,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赵芸这次倒是有了反应,她的眼珠动了动,终于开始聚焦到梁冉冉的脸上,点了点头。 梁冉冉立刻招呼人去准备饭菜。 “妈妈,你别急,饭菜马上就来。”梁冉冉笑着安慰。 赵芸没有再回答,只是出神的望着窗外,再次陷入了沉思。 盛檀非斜倚着门口站着,审视的看着赵芸,这呆愣的样子倒是比医院里的疯模样要好很多,至少很安静,可想想医院里的模样,盛檀非再次皱了眉。 “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千万别让她乱跑。” 这小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背靠峰峦,屋后过了他们开垦的田地就是山林,过了山林就是海,万一赵芸发疯跑进去,他们找人的难度会大大增加,到时候就麻烦了。 “是。”燕回正色回答。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嗡嗡”的轰鸣声。 盛檀非来到窗前,只见一条船缓缓的靠近了过来,在岸边停泊下来。 “靳泽明,你的人来了。” “菲菲?”靳泽明眼前一亮,一溜烟的跑了。 合适不合适 冯菲菲原本正在国外参加活动,知道梁冉冉和盛檀非来了小岛,干脆过来找她,可怎么也没想到来迎接自己的人居然是靳泽明。 “你居然也在这?”冯菲菲不太开心。 “我得过来照顾他们呀,万一他们生个病什么的,没有医生多麻烦。”靳泽明伸出手:“小心点。” 冯菲菲下了船,靳泽明立刻殷勤的接过来行李箱,跟着她往回走。 梁冉冉远远的看到两人那一前一后的身影,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冯菲菲身上无声的拒绝。 “这俩是怎么回事?”梁冉冉奇怪了。 之前看他们还挺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玩过家家,不用管他们。”盛檀非满不在乎的说。 梁冉冉果真没有再多管,继续给赵芸喂饭。 赵芸今天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近乎诡异。 有句话说的好,事出反常,其必有妖。 梁冉冉心里很没底。 喂完了赵芸,她又嘱咐了燕回看好赵芸,千万不能被她跑了。 燕回上次不小心弄丢了梁冉冉,为这件事自责了很久,这次盛檀非肯带他来这里,他就抱着一种将功赎罪的心态,发誓一定要照顾好他们,梁冉冉一嘱咐,他立刻严肃表示肯定会看好赵芸,就差指天誓日的发誓了。 “放心吧,我看着她。”方音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没事的。” “嗯,那谢谢妈妈了。” “去吧,去吧。” 梁冉冉看赵芸只是呆愣坐着,并没有犯病的迹象,也就放心的把人交给方音照顾着,出了门。 方音拿起桌上的苹果:“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客厅里。 冯菲菲刚把整个房子转了一遍,瞧见梁冉冉,她立刻迎了上来:“你这里的景色真美,空气也真好,难怪盛檀非一心想要买个小岛,果真物有所值。” 梁冉冉笑了笑没答话,而是问:“你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已经接到电影节的邀请了,准备去参加?” 冯菲菲还没说话先打了个哆嗦:“大冬天的,好冷的。” “矫情,我要是有作品能去电影节露脸,别说冬天,就算在北极举办我也去。”梁冉冉递给她一杯果汁:“鲜榨果汁,瘦身的。” “谢谢,谢谢,冉冉你太体贴了。”冯菲菲喜滋滋的接过,她的腿之前受了伤,受伤期间养的太好,伤好之后胖了好几斤,而后就一直在减肥。 “体贴不体贴倒是其次,关键是你这样对身体不好吧。”梁冉冉上下一打量,戚戚然说:“胸都要减没了。” 冯菲菲差点一口果汁喷出来,愤怒的瞪了梁冉冉一眼,挺起胸口:“胡说,我胸好好的……”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一旁的靳泽明,不由得俏脸一红,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不跟你胡扯,我出去看风景。” 梁冉冉捂着嘴咯咯娇笑,给靳泽明使了个眼色。 靳泽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去。 梁冉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刚刚还恨不能化身成哈巴狗似的跟着,怎么忽然又这样了? 梁冉冉奇怪的跟了出去。 “这里的风景真好看,我们可以潜水吗?”冯菲菲问。 “当然可以了,早上刚到,宝宝就让赵绵和卫遥带他去潜水了,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不许他潜太久,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哦。”冯菲菲扒着栏杆,继续望着远方,百无聊赖又惬意的深深呼吸着,也没说要不要去潜水。 “你跟靳泽明怎么回事啊?”梁冉冉碰了碰冯菲菲,好奇的问。 “什么怎么回事,我们能有什么事。”冯菲菲笑了一下,躲开了梁冉冉的目光。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哦,这么说,你们两个人关系挺好了?那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冯菲菲瞪她:“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他结婚了?” “你刚刚不是说你们两个人挺好?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老人留下的话,你们俩年纪也差不多了,真的情投意合,就该早点结婚,免得时间久了,被人捷足先登。” 冯菲菲被说的双颊绯红,翦水秋瞳瞪着梁冉冉:“我跟他才没有……你误会了,我跟他没什么关系,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梁冉冉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靳泽明。 靳泽明刚好也在看她们,不过他看得显然不是梁冉冉,而是冯菲菲。 “我看靳泽明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普通朋友。”梁冉冉笑着说。 冯菲菲回头瞪了一眼靳泽明,恰好和他四目相对,一眼望去,冯菲菲立刻变了脸色,她猛然转回头来:“你别胡说了,我跟他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他生的帅,你长的美,他是医生,又喜欢做研究,你是演员,又那么努力,动静相宜,简直不要太合适。” 冯菲菲受伤的时候,靳泽明照顾过她很长时间,梁冉冉看得出来靳泽明对冯菲菲是有感情的。 倒是冯菲菲对于靳泽明的感情很迷,说她不喜欢吧,可她看向靳泽明的眼神却也不是毫无情意,甚至好几次还被梁冉冉捕捉到她的脸红,若说有感情吧,她却一直嘴硬的不肯承认。 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你跟盛檀非还合适呢,你怎么不跟盛檀非在一起?”冯菲菲哼了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盛檀非都躲到别人家里去了。” “我那不是躲盛檀非,我是……”梁冉冉无法解释自己离开庄园的具体原因,只能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把你当朋友,你却帮着盛檀非来骗我,我以前也是太傻了,居然都没怀疑过你们的用心,真阴险。” 搬出来这件事,冯菲菲果然歇菜了,她默了一下:“我也是被迫的,谁让你老公是我老板了,我有什么办法,都是为了生活,话说老板娘,我能不能走个后门啥的,咱们以后电影一起演,多给我点资源?” 梁冉冉一把推开她:“得了吧,我的资源还不如你呢。” 俩人说着,都笑了起来。 同情 傍晚的时候,来了一阵急雨。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噼里啪啦很快就风一般的过去了。 晚上,梁冉冉躺在盛宝宝的小床上给他讲故事,换了新的环境,盛宝宝有点认床,折腾来折腾去也睡不着。 梁冉冉很有耐心的给他多讲了几个故事,到最后口干舌燥,想了想,干脆放下故事书,关了灯,抱着盛宝宝开始听海浪给他讲海里的故事。 她的声音混合在海浪之中,温柔又遥远,渐渐的,盛宝宝感觉到她的声音一点点的远去,好像再也听不到了。 终于,在梁冉冉讲了近半个小时之后,盛宝宝睡着了。 盛檀非正靠在门外等她,听到门的声响,他站直了身体:“辛苦了。” 这个辛苦来的莫名其妙,梁冉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往客厅走去:“哄孩子怎么会辛苦。” 盛檀非笑了一下:“赵芸已经睡下了,妈也去休息了。” 梁冉冉倒了杯水,抿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所以呢?” “带你去个好地方。”盛檀非握住她的手,往外面走去。 路过门口,他拿起了放在门口的一袋东西。 夜已经深了,由于傍晚下过雨的缘故,海岛上的风很凉,饶是她早有准备穿了长衣长裤,却也免不得缩了缩。 盛檀非从袋子里拿出来个毯子给她裹上,搂着她的肩膀往远处走。 背着海风,走过他们的房子,穿过树林,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山崖,山崖很高,脚下是轰隆轰隆的巨响,那是海浪拍在山崖上的声音。 一眼望去,整个世界昏暗一片,天空中的星星汇聚出来遥远的星河,在遥远的远方,海天相接,一望无际。 盛檀非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遥遥的望着远处的景色。 梁冉冉抓紧毯子,生怕一不小心毯子就飞走了,她在他身边坐下,头顶是黑蓝色的天空,脚下是拍打着的海浪,周围除了海浪再也没有旁的声音,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并非极致的安静,却营造除了极致的暧昧。 他轻轻的搂住她的胳膊,她缓缓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天地之间,唯有二人相依相偎。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梁冉冉仰着头问他,温软的话语带着温度洒在他的耳侧。 “没什么,就是想要跟你单独待一会。”他只想跟她过二人世界,至于外界那些有的没的,完全不想理会。 梁冉冉笑了一下,额头抵在他的肩颈处:“爷爷怎么样了?” 盛檀非一愣,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他庆幸天黑,梁冉冉应是发现不了,低声说:“我怎么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梁冉冉说,温热的气息洒在耳侧:“盛檀非,你并不像你想的那么无情。” 她今天看到盛檀非在外面打电话了,当时他的表情懊恼中又透出来担忧,梁冉冉断定他肯定是在打电话了解爷爷的情况,而他大晚上不睡觉,居然带着她跑到这里来看风景,显然某人心里有事,无处诉说。 “你恨爷爷吗?” 恨吗? 盛檀非很难说出不恨。 当年被轰出来,他被盛家逼的无路可走,如果不是爸爸从小注意培养他的理财意识,他察觉到不对之后,提前把一部分财产转移出来,恐怕他真的无力回天,更别提想要跟盛家抗衡。 “我只想找出真相。” “那件事并不像是爷爷做的。”梁冉冉低声说:“他没有理由这样对自己的儿子。” “可他却这样对我。” 梁冉冉揉了揉盛檀非的头发,他的发丝很柔软,让她想到了自己以前养过的那只小奶狗,很小,但是抱在怀里的时候总是温暖的。 “你想要找到真相,总要回到盛家。”梁冉冉继续说:“而且我认为回去也不一定就是坏事,有些事迟早要面对的。” “你愿意陪我回去吗?虽然他很挑剔,说话不好听,很难对付。”盛檀非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认真中带着担忧。 梁冉冉笑了笑:“可以啊,我本来就是你的妻子,你想要去哪,我就陪你去哪。” 自她知道盛檀非是小飞之后,对盛檀非已然没有那么排斥,渐渐的在进入盛檀非“妻子”的角色之中,而这次了解了盛檀非的遭遇之后,梁冉冉没发现,自己对他简直越来越包容,越来越心软了。 “冉冉,你是不是同情我?” 盛檀非问,脸色有点不太好,莫名的觉得不高兴,他不太喜欢那种被人同情的感觉,会让自己无力,感觉自己无能。 梁冉冉却噗嗤一笑:“是啊,我是同情你。” “梁冉冉!” “同情你总是自己撑着,不肯早点说出来,同情你总是那么累,却一点不懂找别人承担,如果你早些告诉我这些事情,早点告诉我,你就是小飞,早点跟我说明你的遭遇,也许一切就不一样了。” “冉冉,我……” “你说我同情你,可我有什么资格同情你,我虽然不至于父母双亡,无家可归,但是我也没有你的能力,我甚至被自己的妈妈蒙在鼓里,一直认为事情早已完结,我甚至都没想过我爸爸究竟在哪,现在过得如何,为何要逃跑。”梁冉冉说着激动了起来,她想起自己这十年的遭遇,声音也有些哽咽起来:“我有什么资格同情你,你可能的确比较可怜,可你能反抗,你有反抗的能力,你现在也一步一步达到了自己的要求,你在实现自己的目标,而我呢?” “我连反抗之力都没有,我的人生就像是一个笑话。” 梁冉冉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反抗不得,生活像是巨网将她彻底的网住,关键是巨网还是最亲近的人编织的。 如果她没有活在梁苒苒的身体里,如果她没有重新活过来,她已经在那一场车祸中丧生,那些她该知道的事情,都已经成了过往云烟,她就糊涂着过了一生。 温凉的指尖抚过她眼角的泪,红唇轻轻的印在她的眼角:“冉冉,对不起,别哭,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骗你,隐瞒你。” 跑掉了 天朗气清,水清沙白。 风自身后拂过,吹动着树林沙沙作响。 沙滩上竖立着一个大大的遮阳棚。 梁冉冉坐在遮阳棚下,海浪在脚边滚动着,冲刷着她的脚底。 海水很凉,却也不是冰冷沁骨的那种凉,反倒是带着点温热的感觉,很舒适。 盛宝宝和卫遥蹲在水边找东西,卫遥拿着小桶,盛宝宝拿个小耙子,在沙里来回扒拉着,不多时就挖出来很多小螃蟹和小贝壳。 方音跟赵芸坐在水边的大石头上,两人正在聊天,兴许是换了环境,赵芸心里放松的缘故,她这两天都没有再发病,反倒跟妈妈聊的火热,清醒的赵芸是很温和的。 梁冉冉看着身边和谐的环境,缓慢的松了一口气,躺在了躺椅上,闭目养神。 海浪轻拍,阳光温暖,这环境惬意的让她想要永远沉睡下去。 “你还真是惬意,万事不发愁。”冯菲菲走了过来。 “我有什么好发愁的。”梁冉冉眯着眼睛看她,她今天穿了一身长裙,肩膀上挂着个披肩,风一吹,飘飘欲仙,梁冉冉笑了笑:“今天打扮的好漂亮啊。” 冯菲菲笑了,坐在梁冉冉身边:“盛檀非回去了?” “他忙工作。”梁冉冉笑了笑说,并没有提起具体的细节。 冯菲菲也不是那种没眼力的人,自然也不多问,就感叹的说:“难怪人家说,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嫁个能挣钱的老公真好,想要什么有什么,连无人岛都能买得起,这以后俩人二人世界别提多惬意了。” 梁冉冉只当没听出来她的调侃,笑着说:“你想的话,也可以的。” 梁冉冉给她使了个眼色:“别看那位整天无所事事,好像做不来什么贡献,我听说他前几年的时候就研究了什么医药,挣了大笔的研究费,这个世界上医药把着人的命脉,是最赚钱的存在,你嫁给他,别说做富太太,做首富太太都没问题。” 冯菲菲一头黑线,撇撇嘴说:“我才不要。” “为什么不要?我看他对你挺好的。”梁冉冉不太能理解冯菲菲。 冯菲菲眨了眨眼睛,躺在躺椅上,喃喃的说:“我们不合适,医生和演员,八竿子都打不着。” 梁冉冉侧目打量着冯菲菲,忽然噗嗤一笑:“冯菲菲,你自卑啊?” 冯菲菲娇躯一颤,不由得瞪了梁冉冉一眼:“你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可自卑的。” 虽然她否认了,可梁冉冉看出来了,冯菲菲的确是有些自卑的,不过冯菲菲不说,梁冉冉也就不再问了,她枕着手臂躺着,笑道:“儿时相识,分离这么多年,还能相遇已经是上天开恩,老天给了你机会,你不肯好好把握,等以后错失了再后悔,可就晚了。” 她这话既是说冯菲菲,也是因为自己有感而发。 她不知道自己对于儿时的盛檀非是什么感觉,但是现在想想,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错过他,否则的话,她可能没有那么轻易的原谅盛檀非。 冯菲菲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靳泽明,恰逢靳泽明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冯菲菲立刻挪开了目光,她跟靳泽明可能吗? 虽然靳泽明的确曾经向她示好,表示过要跟她在一起的意愿,可是她那样的家庭,吸血鬼一样的母亲和哥哥,她自己都艰难生存,更何况靳泽明?他本来过的很好,自己跟他在一起,不是让他跳火坑吗! 冯菲菲摇了摇头,戴上了墨镜,闭目养神去了。 靳泽明看向梁冉冉。 梁冉冉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靳泽明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 梁冉冉又休息了一会,起身回去准备做饭。 她是闲不下来的性子,一旦休息时间长,就会觉得不舒服,是以,虽然带着厨师,她也愿意自己做饭。 靳泽明溜达到厨房:“不用给我做饭了,我今天吃不下。” 不高兴就不高兴,拿吃饭撒什么气。 幼稚。 梁冉冉抬眸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悠然答:“好,我知道了。” 说着,顺便把自己切好的食材分了一部分出来。 靳泽明瞪着她分出来的食材,郁闷:“你还真不给我做了?” “不是你说吃不下吗?我们不能浪费,这些食材晚上的时候可以给盛宝宝做点宵夜的。” 靳泽明沉了脸,他这是交了什么损友?还能不能再损点了,居然一点也不关心他,都是假的,塑料朋友情! “我是说吃不下,你就真让我饿着?你就不能问问我为什么吃不下?” 梁冉冉切菜的手一顿,而后用力的摇了摇头:“我可不敢问。” “为什么!梁冉冉,你也太无情了。” “我跟你有情才比较奇怪吧?”梁冉冉纠结而惊恐:“盛檀非要是知道了,非跟我翻脸不行。” 不止不在乎他这个朋友,还在他受伤的时候秀恩爱,往他的伤口上撒盐,果真是塑料情! 靳泽明瞪着梁冉冉,又气又无奈。 “要我说,你没必要这么伤感,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加把劲去追,不行就死皮赖脸的赖着,反正你的脾气也就那样了,真要赖上她,她也没办法,你找我帮忙有什么用,我又不能替你谈恋爱。” “我脾气什么样?”靳泽明瞪她,好好一句话,为什么他只从中听出了浓浓的嘲讽。 “好脾气行了吧!” 梁冉冉如同哄孩子一样回答,她摇了摇头,靳泽明平时看着挺靠谱的,怎么一遇到爱情就变成了傻孩子? 见他双手环胸站在旁边生闷气,梁冉冉也有点于心不忍,就劝解说:“我看得出来,菲菲其实挺喜欢你的,只不过她不太敢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 “这个啊……” 梁冉冉刚想为他详细解答,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尖叫声。 “拦住她,快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快,小心,她往后面跑去了。” 妈妈的声音! 梁冉冉暗叫一声糟糕,再也顾不上安慰靳泽明,放下刀跑了出去。 分开找 方音向来淡定,很少惊慌,可刚刚的嗓音却慌乱的破了音,这里能让方音慌成这样的人,除了赵芸不作第二人想。 是以梁冉冉一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意识到赵芸出了事,她来不及多想,丢下菜刀就跑了出来。 恰逢方音跑过来,梁冉冉迎上去:“妈,怎么了?” “她跑了,赵芸跑了。”方音指着屋后着急的说。 梁冉冉连忙往屋后追去,就看到几个人影追着一个矫健的身影蹿进了树林里。 “妈,你照顾宝宝,卫遥,赵绵,你们跟我来。” 方音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卫遥和赵绵却都有点拳脚功夫,且功夫不弱,显然带着他们去抓赵芸更合适。 卫遥、赵绵立刻跟上了梁冉冉。 盛宝宝也想跟进去,被方音拦住了。 “宝宝,你不要去,里面很危险的。” 这么深的林子,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方音望着他们消失在森林深处,紧张的捏紧了盛宝宝的肩膀。 冯菲菲反应慢了一拍,她跑到房子这边的时候刚好遇到靳泽明背着医药箱出来,她奇怪的问:“怎么回事啊?那个人是谁?你背医药箱干什么?” 昨天她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赵芸,之前她看赵芸和方音年纪相仿,两人又在一起聊天,她也只当是方音带来的朋友,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 靳泽明解释不了那么多,就言简意赅的说:“她有病,你不要追进来,很危险。” 说完就追了进去。 冯菲菲眼睁睁的看着靳泽明走入森林,越发的担忧,这小岛上森林茂密,郁郁葱葱,只有一条刚刚开辟出来的小路通向深处,一眼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林子,往里面往只能看到一篇浓厚的绿色,绿的发黑,绿的发沉。 靳泽明背着医药箱跌跌撞撞的走在里面,他本就生的瘦弱,为了方便背着医药箱行走,他的身体微微向一侧偏着,也不知道怎么了,冯菲菲看着看着忽然就忍不住了,她也来不及多想,迈步就跟了上去。 “菲菲。”方音想要阻止她,可冯菲菲只摆了摆手就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 她没有带东西,所以很轻易的就追上了靳泽明。 靳泽明着急追大队伍,回头看到她吃惊了一下,可吃惊过后就是责备:“你来干什么,立刻回去。” “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你们干嘛这么紧张?”她刚刚虽然没注意,可眼睛一瞟瞧见那人简直如脱缰野马,迅速就把一众保镖甩在了身后,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刚刚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心说,难道这人是运动员? 可看到众人这么紧张,她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再看靳泽明背着医药箱,她心里有了个大致的猜测,只是不敢肯定。 “她脑子有病,你快回去,这很危险,出点什么事,我不好保护你。”靳泽明嘴上责备着,脚下却不敢停,发疯的赵芸力气很大,万一他们控制不住,他必须要给她打针镇定剂才行。 “还真是脑子有病。”冯菲菲有点意外,又问:“她到底是谁,梁冉冉干嘛带她来这?” “她是梁冉冉的母亲。”靳泽明是不会骗冯菲菲的,所以冯菲菲问,他就干脆和盘托出了,末了又嘱咐一句:“千万别说出去。” 冯菲菲吃惊了一下,她万万没想到赵芸居然是梁冉冉的母亲,这简直突破了她所有的想象。 森林茂密幽深,除了最初被盛檀非临时开辟出来短短一截的路,并没有固定的山路,林中树木粗壮,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内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赵芸速度快,如同矫捷的兔子似的身影一晃就钻进深林就再也没了踪迹。 饶是几个保镖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可走这种山路森林,也有些艰难,在追踪了一段路程之后,赵芸身形一闪,就再也瞧不见她了。 “找不到了。”保镖喘着粗气说。 “去哪了?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我刚刚看到她往那边去了,可追过去就没了。” 一群正常人居然把一个疯子给跟丢了,众人都感觉到了挫败。 “这人是属兔子的吧,一跑就没影了。”另一个保镖擦着汗说,话音落不经意的看到身边的梁冉冉,脸上浮现一抹尴尬。 “找不到人了,这下怎么办?”卫遥担忧的问。 梁冉冉仔细回忆了一下小岛的形态,四周环海,三面是沙滩,剩下的一面是悬崖峭壁,船都停在码头,有专人看管,赵芸没有船是逃不掉的,并不担心她会跑出去,怕就怕她发了疯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如果只是在林子里当然没有大问题,万一她跑到悬崖,万一掉进怎么办? “两人一组分开找,仔细看地上的痕迹,能找到脚印最好,如果没有脚印就注意杂草,看看有没有被踩断的地方,循着痕迹,肯定可以找到的。”梁冉冉跟着陈肃学过一段时间的追踪,对这种基本的方法,她也是知道的。 “是。”众人齐齐点头,两人一组,分散开来。 “等等,找到她之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靳泽明追上来说。 众人点了点头,开始分散去找。 “冉冉,我跟你一组。”赵绵立刻说。 “我也跟你一组。”卫遥紧跟着说。 对于赵绵和卫遥来说,保护梁冉冉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这是盛檀非交给她们的任务,在赵芸和梁冉冉之间做选择,他们的第一选择肯定是梁冉冉。 梁冉冉知道她们两个都是有任务的,也就没有强迫她们,点了点头同意了。 “那我跟菲菲一组吧。”靳泽明对于冯菲菲跟着自己的事情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欣喜又觉得酸涩。 “行,你们小心。” “放心,我有准备。” “嗯,你小心点。”梁冉冉嘱咐了冯菲菲一句,三人走进了树林里。 靳泽明并没有急着去找,他放下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来针管要镇定剂,先把镇定剂准备好,然后将针管握在手里,这才说:“走吧,跟着我,小心点。” 双手抱头 “这个人真的是冉冉的母亲?”冯菲菲还是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是。”靳泽明肯定的回答,他相信这种事情梁冉冉也不会瞒着冯菲菲,否则就不会同意让冯菲菲上岛了。 “我的天啊。”冯菲菲感叹了一声。 梁冉冉的母亲居然是个疯子,这要是传出去娱乐圈非爆炸不行。 “她有一定攻击性,如果遇到她你一定要小心,到时候就躲我身后。” “攻击性?”冯菲菲脸色一白,惊悚的问:“不会杀人吧?” 靳泽明笑了一下:“没有那么危险,她其实也是个受害者。” 冯菲菲好奇看着靳泽明,可靳泽明却没有再开口,事实上他知道的也不多,他只知道赵芸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才会这样,可具体的事情,盛檀非却不叫他知道。 当然,他也不好奇,身为盛檀非的家庭医生,他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不该问的一句不多问。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林中只有树叶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砰!” 林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低沉的低喝声。 靳泽明猛然转了头。 丛林里,杂草掩映的地方,隐约露出来一个脑袋。 赵芸蹲在那里,眯起一只眼睛幽幽的盯着他们,她的一只手做手枪的模样指着他们,好像正在对他们射击。 看到靳泽明发现了她,赵芸一下蹿了起来,转身冲进了丛林里。 “赵芸,站住。”靳泽明立刻发足狂奔追了上去。 冯菲菲紧随其后。 两人追了一阵,赵芸再次一闪不见了踪迹。 靳泽明累的够呛,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湿了。 冯菲菲比他也好不到哪去,同样的气喘吁吁:“怎么回事,人去哪了?” 靳泽明摇了摇头,弯腰在地上寻找起来。 昨天刚刚下过雨,地面尚未干透,他仔细寻找了一下,就在草丛里找到了几枚新鲜脚印。 靳泽明精神大振,连忙顺着脚印去找。 冯菲菲捂着肚子跟着他,刚刚跑的太急,她有点岔气:“阿姨的速度可够快的,腿脚也够利索的。” “你没事吧?” 靳泽明一眼看出来她的不对劲,关切的问。 “别管我了,找阿姨要紧。” 冯菲菲给他使了个眼色,两人顺着赵芸留下的脚印往山里追去。 穿过茂密的丛林,周围的丛林树木开始变得稀疏起来,地上的土也从最初的泥土地变成了石头居多。 地上赵芸的脚印越来越少。 终于,他们来到了树林的边缘,走出树林就是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那是海浪拍打在悬崖上的声音。 冯菲菲快步走过去,这里没了树木遮蔽已经十分宽阔,一眼就能看到所有。 这山崖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海鸥偶尔落到崖上,看到了人也不害怕,更不躲闪。 “人不见了。” “她肯定在附近。”靳泽明观察四周:“脚印是通往这里的,他刚刚看过了,有几个泥脚印从林中出来,就是这个方向。” 两人在断崖上观察着,寻找着,这里山石嶙峋,形态奇怪,冯菲菲特意爬上一处高耸的岩石往下看,向四处张望。 “砰。” 冯菲菲猛然转头,就看的自己的脚边站着一个人,那人头上挂着树叶草叶,浑身脏兮,正眯着一只眼睛盯着她,睁开的那只眼睛光芒幽幽,冷酷无温,如同冷血的毒蛇。 她吓了一跳,尖叫了起来:“她在这。” 被发现了。 赵芸蹭的跳了起来,忽然纵身一蹿,身姿矫健的跳上了平台。 冯菲菲没料到赵芸的身体素质这么好,居然一跳就上来了,见她如同恶毒的毒蛇一般盯着自己,她吓得后退了一步:“你……你别过来。” 赵芸一只手仍旧比着个八字,做小手枪的模样,脚下一点一点的挪了过来,她挪动的步伐不大,但是对冯菲菲来说却十分具有震慑力,冯菲菲下意识的后退着,摆动着双手:“你别过来,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你……” 冯菲菲以前也跟演过精神病的对手戏,但是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神,那双眼睛太恐怖了,没有丝毫的人类感情,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要把她凌迟处死,她好像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她摇着头,缓慢的后退着,脚下一顿已经到了边缘位置。 “我和冉冉是好朋友,你知道冉冉的,您的女儿。”冯菲菲努力的保持着镇定,企图跟她进行沟通。 可赵芸却好像没有听到她说的话,提起梁冉冉也没什么反应,她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她举起了手,食指对着她的眉心。 明知道这“手枪”里不会射出子弹,可冯菲菲还是一阵胆寒,那种害怕并不是来自于对枪的惧怕,而是对于这个人的恐惧,赵芸太可怕了。 “不许动。”正在这时,靳泽明出现在了赵芸身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扎晕赵芸,而是以手做手枪状,指着赵芸:“不许动,放下枪,否则的话,我就开枪了。” 他的嗓音很沉稳,透出丝丝寒意,看那严肃正经的模样比赵芸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用手指比划的手枪来指着别人,怎么看怎么滑稽。 冯菲菲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场景,心说,难道靳泽明也疯了?用这种方法来威胁别人,疯子才会信他。 可是让她惊愕的事情发生了,赵芸居然真的放下了“枪”,她回过头看着靳泽明,举起了双手。 靳泽明继续用枪指着她:“双手抱头,蹲下,不许动。” 在冯菲菲震惊的眼神中,赵芸果真双手抱头,缓慢的蹲了下去。 靳泽明松了一口气,给冯菲菲使了个眼色,让她赶快过来。 冯菲菲连忙绕过赵芸直奔靳泽明的怀抱。 岂料,她刚刚经过赵芸身边,赵芸忽然抓住了她的脚腕,冯菲菲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赵芸纵身压住冯菲菲,将她狠狠的按在了地上。 “菲菲!”靳泽明再也顾不得冷静,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针管扎向了赵芸的身体,液体推了进去…… 联系不上了 赵芸被扎疼了,忽然发疯似的反抗了起来。 她的力气极大,用力一挣扎,将针头弯折,脑袋一歪就顶在了靳泽明的肚子上,撞得靳泽明腹部抽痛,后退了两步。 撞开了靳泽明,赵芸抓起冯菲菲的胳膊就往悬崖边拖了过去。 冯菲菲被抓住了双手,脚在地上乱蹬,蹭的脚后的皮都磨破了,还是被赵芸拉到了悬崖边缘,脚下是汹涌澎湃的大海,海浪拍起来足有两米高,声音轰隆,震耳欲聋。 冯菲菲平生第一次晕高了,尖叫起来:“救命,放开我,救命啊……” 靳泽明冲上去。 赵芸忽然回过头来,狠狠的瞪着他,这一刻靳泽明也分不清赵芸究竟是疯着还是清醒的,只是她眼睛里的光芒太凶恶了,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像赵芸,甚至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她更像是一个无温的杀手。 赵芸缓缓的举起了“枪”指向了靳泽明:“砰。” 靳泽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赵芸的手腕,把她往里面拉,可就在这时,赵芸忽然松了手。 冯菲菲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 “菲菲。”靳泽明眼疾手快,纵身一跳扑了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菲菲。” 冯菲菲吓的闭了眼,几秒钟之后,她没有感觉到海浪,这才缓缓睁开眼。 靳泽明抓住了她,尽管千钧一发,尽管哪一刻只是一瞬间,甚至还不如一眨眼的时间,可他义无反顾的扑了上来,抓住了她。 阳光自他头顶倾泻下来,照的冯菲菲睁不开眼,她的眼里蓄满泪水,颤抖着叫他:“靳泽明……” “别怕,我会救你。” 头顶忽然投下了阴霾,阴影笼罩了他,还有她。 她眼睛里的希望化作了惊恐,靳泽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只紧紧扣着冯菲菲的手腕,用力往上拽,往上拖。 赵芸举起了石头。 冯菲菲害怕极了,颤抖着说:“靳泽明你放开我,你快跑,她要杀了你,她真的会杀了你。” 砰—— 石头砸在了靳泽明的头上,鲜血顺着他的发丝脸颊流了下来,滴答滴答的落到了她的脸颊上。 冯菲菲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赵芸再次举起了石头,可这次石头却没有落下,药效发作,赵芸身形晃了晃,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石头落地,滚了两滚噩梦,从山崖上坠落下去。 ………… 梁冉冉几乎找遍了整个林子,最终在树林边缘的山崖上发现了昏过去的赵芸。 “妈?”梁冉冉爬上山崖,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 赵绵已经叫了保镖过来,招呼着人把赵芸抬下去。 “人找到就行了,别担心了。”赵绵见她一脸古怪担忧,小声安慰。 “可她怎么会躺在这?”这里距离山崖也太近了,一不小心可能会摔下去的。 “也许只是想看风景而已,结果不小心睡着了。”赵绵不太了解赵芸的事情,按照常理来推断这个是最有可能的。 梁冉冉想了一下没有反驳。 卫遥跑过来:“冉冉姐,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小少爷要担心两人。” “好。”梁冉冉转身跟着他们下了山。 没有人发现就在那片山崖的旁边,有个医药箱正安静的待在那。 赵芸虽然顺利找回来了,可梁冉冉却有点心神不宁,刚刚帮她洗漱的时候,梁冉冉发现她的身上有很多的擦痕,显然都是在林子里受得伤。 未免她再跑出去,梁冉冉让人用了点手段把赵芸绑在了床上,可这么大的动静,赵芸居然没有醒来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 正在梁冉冉觉得奇怪的时候,方音走了进来:“冉冉,饭菜准备好了,来吃东西吧。” “好。”梁冉冉又给赵芸盖了盖被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睡的倒是挺安稳的。” 关门的时候,方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您说什么?”梁冉冉奇怪的问。 方音笑了笑:“没事,让她先睡着吧,睡着了比较好,免得她到处乱跑,我们也能安静的吃顿饭。” 方音拽着梁冉冉去了餐厅。 自来到这里之后,他们都是共同吃住的,家里的保镖还有厨师,佣人,包括赵绵和梁冉冉他们都是一起来吃饭的。 餐厅里挤了十几号人,大家都在讨论着上午找人的事情,七嘴八舌的热闹非凡。 梁冉冉一进来,大家纷纷闭了嘴,喊:“夫人。” 梁冉冉强压心底的疑虑,笑着说:“坐下吃饭吧,不用这么客气。” 盛宝宝少年不识愁,早早就坐在了椅子上等开饭,看到梁冉冉进来,连忙招呼:“妈妈,你坐这里。” 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从厨师到保镖众人围了一桌子人,把一张长方桌围的满满当当的。 “开饭吧。”方音笑着往梁冉冉的手里塞了一双筷子:“找了大半天肯定饿了吧,多吃点。” 梁冉冉握着筷子,却没有动,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她忽然问:“靳泽明还没回来?” “卫遥已经去联系他了,只是岛上信号不太好,可能一时间联系不上。”赵绵笑了笑:“您别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梁冉冉点了点头,心里依旧难掩担忧,每个人都回来了,怎么偏偏这俩人没回来,还有赵芸也很奇怪,她怎么会躺在那地方睡着,睡的还那么沉,抬回来,给她洗漱都没能弄醒她。 梁冉冉越想越不对劲,饭菜到了嘴里已经是味同嚼蜡。 “你们吃,我出去看看。”梁冉冉放下筷子出了门。 “妈妈?”盛宝宝仰头看着她。 梁冉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妈妈没事,就在外面,很快就回来。” 盛宝宝没有再说什么,目送她出了门。 卫遥正在不远处的房间联系靳泽明。 梁冉冉进门,听到对讲机里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吵的人心烦意乱。 这地方没有手机信号,用的都是卫星电话,要不然就是对讲机。 梁冉冉走过去:“还没联系上?” “好奇怪,别人的对讲机都有反应,只有他的对讲机没有反应,而且卫星电话也打不通,不知道怎么回事。” 梁冉冉更担心了,这俩人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个是斯斯文文的医生,都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存在他们两个人遇上赵芸的话…… “我去山崖一趟,你先去吃东西。”梁冉冉不再迟疑,转身往山崖上走去。 下去看看 山崖上,海风夹杂着腥气迎面吹来,吹得梁冉冉发丝乱舞。 经过这段时间的蓄养,她的头发已经到了肩膀的位置,她从手腕上拽下来一个皮筋,随意的绑了一下,徒手爬上了发现了赵芸的山崖。 卫遥紧随其后,利索的爬了上去。 “冉冉,你要找什么?” 梁冉冉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她只是觉得在这里发现赵芸挺奇怪的,她躺在这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可她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为什么会睡的那么沉,这一切都很不正常。 忽然,梁冉冉眼前一亮,就在山崖的一侧,紧挨着山崖的地方,放着一个医药箱。 白色的医药箱,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属于靳泽明的,也就是找人的时候,靳泽明背着的那个。 “这东西怎么在这里?他们人呢?”卫遥奇怪的问。 梁冉冉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靳泽明曾经说过,医药箱就是医生的命,身为医生无论何时都不能丢弃自己的医药箱,可现在医药箱放在这里,而他却已经没了踪迹。 梁冉冉把医药箱交给卫遥,沿着山崖找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什么,可她觉得自己找下去,肯定能找到什么东西。 “冉姐。”卫遥叫了一声,指着一个角落:“你看那是什么?” 梁冉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在山崖的细小缝隙里有个透明的针管正安静的放在那里,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针头弯了,里面的液体已经推没了,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赵芸昏迷不醒的原因,肯定是靳泽明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那靳泽明呢? 为什么他和冯菲菲都不见了,两个人留下医药箱,去了哪? 电光火石之间,梁冉冉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猛然转身看向了山崖。 那山崖是她之前和盛檀非坐过的地方,山崖高耸,脚下就是惊涛,拍岸的惊涛能溅起两三米的高度,轰隆如雷,震耳欲聋。 她快步走了过去,往山崖下望去,只见雪白的浪花在山崖下翻滚,海浪袭来,拍打在岩壁上,这里的岩壁并不是刀削斧刻那么的平整,而是有着海浪冲刷出来的凹凸,她只能看到一半,剩下的一部分却是看不到的。 “冉姐,你是怀疑……” 梁冉冉握紧了拳头:“最好不是那样的。” 可不是那样的又是什么样的?他们两个人不见了,而这里显然存在着诸多疑点。 她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保持镇定,开始在地上寻找了起来,如果他们曾经发生过争斗,这里肯定会有痕迹的。 她在发现了赵芸的位置一点点的寻找,一寸一寸的仔细查看,可这里之前来了很多人,很多痕迹都已经不复存在,她并不能肯定拿些是之前留下的,拿些是他们来了之后留下的,忽然她眸光一缩,在一块岩石的边缘发现了残存的血迹,虽然血迹已经干涸,可她能肯定那绝对是血迹。 而在血迹之下,还有一段擦痕,擦痕也是带血的,比血迹要明显一些,显然这里有人滑下去了。 这个念头闪过,梁冉冉就如晴天霹雳似的打了个哆嗦:“糟了。” “怎么了?”卫遥着急的问:“发现什么了?” “他们可能掉下去了。” “什么?你说是冯菲菲和靳泽明?您确定吗?” 梁冉冉不能肯定,但是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立刻给那边打电话,让他们带着工具过来,看看能不能下去。”这种紧张的时刻,梁冉冉的头脑反倒无比的清晰,她冷静的下命令:“另外,再派一队人用船去山崖下看看,让他们都穿好防护服,小心一点,这里的海浪比较急。” “是。”卫遥拿出卫星电话跟那边联系。 “还有,赵芸身上的绑带不能撤掉,一定要绑好,她可能……”虽然梁冉冉很不愿意那样想,但是她现在宁愿谨慎一些,让赵芸吃点苦,也不愿意再冒险:“留下两个人看着她就好。” “是。”卫遥打完了电话,又问:“我要不要给盛总也打一个?” 梁冉冉坐在平台上,望着脚下的波涛,心里也如同脚下的波涛一般翻涌着,颤抖着,她想了想:“打吧,让他带个无人机过来,如果这里不能下去,下面的不能上来,就用无人机。” 卫遥颔首,给盛檀非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这里的情况,挂了电话,她严肃的说:“冉姐,盛总让我下去。” 梁冉冉歪头看着她。 “他让我潜水看看。” 梁冉冉心里一凉,看来盛檀非是真的认为他们已经…… “去吧,小心点。” “您也要小心点。” 卫遥走了,其余的人还没上来,整个山崖上就剩下她一个人,耳侧安静的只有惊涛拍岸的声音,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旁的声音,她拢了手掌在唇边,向着下面喊:“菲菲,靳泽明!” 轰隆—— 下面传来如同惊雷一般的声音。 她的声音被吞没了,相对于海浪的声音,她的嗓音简直不值一提。 很快,燕回就带着人上来了,他们带来了缆绳和登山的设备。 “这些都是之前的主人留下的,我已经试过了,还挺结实的。”燕回看了一眼山崖,下面的惊涛看得人心惊胆战的,那两个人如果真的掉下去,还能有命在吗?就这湍急的海浪也得把他们拍死。 虽然燕回认为两个人掉下去肯定是凶多吉少,但他并没有开口辩驳什么,而是回去帮忙固定缆绳,做防护措施。 “我下去就行了。”燕回对着另外两名队员说。 两人都不解的看着他:“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就可以了,只是下去确定一下而已,人多了反倒比较麻烦,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燕回试了试绳子,又说:“如果下面真的有人,你们再下来也不迟,万一没有人,你们也不用做无用功。” 其实燕回心里更倾向他们两个人已经遇难的想法。 梁冉冉背对着他们站着,听到燕回的话,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 打架的人去哪了 梁冉冉最初并没有觉得这山崖有多高,直到燕回从山崖下去,梁冉冉这才发现这山崖的高度超过了自己的想象,他们的绳子都用完了,燕回下的还没三分之一。 “不行,下不去了。”燕回爬了上来,摇了摇头。 “我再去找些绳子。” “没用的,下面是个断崖,就算有绳子无处落脚也没办法下去,强行下去会很危险。”燕回心里已经有了推测,就这种地方,两个人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他看向了梁冉冉。 梁冉冉无声站在那里,呆愣的仿佛一个雕塑。 燕回没有打扰她,无声的站在她身边。 嗡嗡—— 远远的,一艘快艇驶来,冲到了山崖下。 快艇上几个人都是全副武装,穿着救生衣,有的穿着潜水服。 快艇在距离山崖不远处的地方停下,穿潜水服的人开始依次下水,没入水中。 梁冉冉远远的望着卫遥带人下水,眼睛渐渐酸涩起来,之前她还抱着希望,总希望能在山崖的某个地方发现他们的踪迹,可现在看到海水淹没卫遥,她好像感同身受,仿佛也被海水没顶。 水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她无法呼吸,甚至听不到声音,她甚至看不到一个人。 眼前渐渐发黑,她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只是眼圈泛红,无法控制。 她多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甚至她多希望掉下去的人是自己,她宁愿是自己面对赵芸发生了意外,也不愿意看到冯菲菲和靳泽明出事。 赵芸是她带出去的,却因此害了他们,这让她如何自处,又有什么颜面去给他们的家人交代。 梁冉冉迈步向前走去。 “妈妈。” “夫人。” 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如同铁钳一般的强硬。 疼痛让梁冉冉回了神,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山崖边缘,再向前两步就要掉下去了。 “妈妈。”盛宝宝跑了过来,紧张的抱住她的腿:“妈妈,你要干什么?” 梁冉冉回眸这才发现盛宝宝的眼睛红红的,眼里满是泪花。 “妈妈,你别跳啊,妈妈……”盛宝宝紧紧抱着她的大腿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梁冉冉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原来她刚刚差点跳下去? 她抬眸,发现所有人都在惊悚的看着她,方音的脸色已然惨白。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拽着盛宝宝远离了山崖边,这才蹲下来安慰他:“妈妈没想跳,你误会了,妈妈不是想跳下去。” “妈妈。”盛宝宝搂住梁冉冉的脖子:“妈妈,你不要想不开,你还有我和爸爸,你不要这样。” 孩子哭的撕心裂肺,梁冉冉心里很不是滋味:“妈妈没有跳,妈妈只是想要看看而已。” 盛宝宝抱着梁冉冉呜呜的哭着不说话了。 方音刚刚看到她站在那,还以为她要跳,此时放松下来,方才发现自己浑身发软,手脚无力,她缓慢的坐下来:“你别急,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可能他们去了别的地方看风景也不一定。” 话虽这样说,可方音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已经过了中午了,天色渐渐的黯淡下来,两个人就算看风景也该回来了,就算不回来,那怎么可能会把医药箱丢在这? 这一切都不合常理。 可现在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梁冉冉,只能说:“没有消息,有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梁冉冉沉默看着方音,此时她既后悔又难过,早知道赵芸会惹出这种事情来,她就不该把她带出来,如果她没有带赵芸出来,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可她当时看赵芸挺清醒的,心里想着她一直闷在精神病院也不太好,如果能带出来让她换一下环境也许对病情也有好处,只是没想到…… 梁冉冉捂着眼睛,为了不让方音再多担忧,她硬生生的忍下眼泪,问:“你们怎么上来了?” “是园长外婆说外婆醒了,我们来告诉妈妈一声。” 醒了? 赵芸醒了! 梁冉冉心里陡然升起了希望,如果赵芸是清醒的,也许能问出来什么也不一定。 “你们在这看着,再仔细找一下这附近,看看有没有留下别的线索,我回去看看。”梁冉冉抱着盛宝宝就往回走。 方音连忙跟了上去。 “她醒来有没有说什么?” 方音摇了摇头:“我看她有点奇怪。” 奇怪? 梁冉冉没有多想,只是加快了脚步下了山。 梁冉冉来到赵芸的房间,推开了房门,赵芸双手双脚皆被绑缚,仰面躺在床上正瞪着一双大眼睛出神的看着天花板,听到开门声,她的眼睛望了过来,幽幽的毫无感情的盯着梁冉冉。 梁冉冉压制着心里的怒火,来到床前:“您醒了?” 赵芸迷茫的打量着她,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但很快她的眼睛里就有了神采,她笑着说:“冉冉。” 梁冉冉心里一抖,她看得出来,此时的赵芸是清醒的。 “冉冉,你绑着我干什么啊?”赵芸笑着问:“快点放开妈妈。” 梁冉冉没答话,在床边坐下来,她努力平复自己慌乱的心,镇定的说:“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开你,好不好?” 赵芸连连点头,笑的如同个娃娃一般:“好啊。” “跟你发生争执的那两个人去哪了?”梁冉冉并没有说靳泽明和冯菲菲的名字,对于赵芸来说,也许这两个名字根本就是两个陌生人,恐怕还不如“发生争执”甚至“打架”这样的字眼更有印象。 赵芸瞪着一双懵懂无知的眼睛看着梁冉冉,她嘟着红唇想半晌,问:“什么叫争执?” “就是跟你打架!” “打架?我没有打架,我不会打架的,我是个好孩子。”赵芸小声嘟哝着,委屈的看着她,好像在控诉她为什么要冤枉自己打架。 梁冉冉愣住:“你没有打架?那两个人呢?靳泽明的医药箱放在那,还有他给你打过针的痕迹,他们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不见了?” 她有点奇怪 赵芸呆愣的看着梁冉冉,大眼睛如同两颗珠子似的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我不知道,我没有打架,我为什么要打架。” 梁冉冉想了想,翻看她的手臂,果真在手臂上发现了一个针孔,她指着针孔说:“因为他们给你打针了,你是不是疼了,然后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赵芸立刻表示否定:“没有没有,我打针也不哭,我不疼,我没有打架。” “不对,你肯定打架了!”梁冉冉肯定的说:“你告诉我实话,你跟我说真的,你到底有没有伤害到他们?他们又去哪了?你是不是把他们打晕了,或者……丢海里了?” 梁冉冉急的要命,说到海里这种字眼的时候,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泪珠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滑落下来:“你告诉我实话,我发誓不会伤害你的,你跟我说,你把他们弄哪去了?” 赵芸摇头又摇头,不为所动。 “我求求你,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吧,我求求你了。”梁冉冉不知道该怎么说赵芸才肯开口,她担忧害怕,甚至惊悚于这样的结果,只能紧紧抓住她的肩膀,无力的祈求着:“我求你了,妈妈,你是我的妈妈,你不会这样做的,你那么善良,你不会想要去伤害他们的,我相信你,我求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在哪!” 赵芸呆愣的看着梁冉冉,那毫无感情的眼睛像是透明的玻璃珠,没有一点身为人的感觉,只有一片纯净,像是孩童一样的懵懂无知。 梁冉冉心里发堵,堵的她喘不过气来。 “你说话啊!” “我不知道。”赵芸回答,委屈的像是个孩子,她迷茫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看着窗外的景色,也红了眼,委屈的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没打架,我很乖的。”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甚至眼睛里还流出了眼泪:“你别生气,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跑了,求你别生气了。” 此时的赵芸看似清醒,实则并不清醒,她像是赵芸,可她却并不是赵芸,她更像是一个只有几岁智商的小孩子,无助无力的看着她,看得梁冉冉于心不忍,甚至不忍心再逼问她。 梁冉冉坐在床边,呆愣的看着她,眼睛里渐渐的染了水色,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擦了擦眼泪:“你不说实话,那就继续绑着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要说实话了,我们再来谈。” 梁冉冉离开房间。 方音和盛宝宝都在外面等她,方音迎了上来,担心的说:“冉冉,怎么样,问出来没有?” 梁冉冉摇了摇头:“没有,她什么也不说,而且她……” “你也觉得她很奇怪?”方音问。 梁冉冉不解抬眸:“你也觉得她奇怪。” 方音点了点头:“嗯,她和我最初见过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梁冉冉着急的问。 “我最初见到她的时候,她还能跟我正常交流,虽然说精神不太正常,经常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但是我说什么她基本能明白,可是刚刚我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却有点不对劲,她说话的时候那种语气,表情,甚至一些话都好像有点偏幼稚。” 方音想了想,肯定的说。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而是她真的有点偏幼稚向。 梁冉冉回忆着刚刚的对话,心里莫名的觉得悚然,她悄悄的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看到赵芸仰面躺在床上,正在用吐沫吹泡泡,一个个口水泡泡在她的唇边绽开,她咯咯的笑,好像被逗笑了。 那种惊悚的感觉更浓了,梁冉冉望着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女人,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没有再多想,转身就往外走去。 “冉冉,你干什么去?” 梁冉冉回头,方音正牵着盛宝宝的手,担心的看着她。 “没什么,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就回来。”梁冉冉走去了旁边房间。 盛宝宝担心的看着梁冉冉,又仰头看了看方音,小声问:“妈妈真的没问题吧?不会还想不开吧?” 方音坚定的摇了摇头:“放心吧,不会的,你妈妈没有那么脆弱。” 盛宝宝却不以为然,他想到在山崖边看到的那一幕,如果不是燕回眼疾手快抓住了她,恐怕她已经掉下去了,那个时候妈妈的背影那么的孤单,落寞,且绝望,是他从未见到过的模样。 无端端的,盛宝宝心里升起一股惧怕来,恐怕笼罩了他小小的心脏。 他想到了以前总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妈妈,又想到了后来总是温柔以待的妈妈,心里又酸又涩,他不想失去妈妈,他很喜欢这个妈妈。 “我……我去看看妈妈。”盛宝宝挣脱了方音的手,追了上去。 方音迈步跟了两步,终究没有跟上去,她转身,透过门口看向里面的赵芸。 她已经不再吹泡泡了,而是躺在床上左顾右盼,嘟着红唇,好奇的模样,像极了刚刚入园的小朋友,他们好奇又害怕,所以不敢妄动,会在午睡的时候躺在床上观察一切。 方音忽然有了个很大胆的想法,这想法简直如同一根针扎入了她的心脏,让她不能相信却又不能将这个想法剔除。 赵芸似乎注意到了门口的她,她偏着脑袋,忽然露齿一笑,如同一个可爱的孩子一般。 方音心头一动,再也忍不住心里那股震惊和悸动,她迈步走进了房间,随手关上房门,方音露出了自己惯用的和蔼温柔的笑容,问道:“芸芸,你渴不渴想不想喝点水?” 赵芸眼前一亮,连连点头,笑着说:“嗯嗯嗯,我想喝水,芸芸好渴啊。” 面对着赵芸近乎天真的笑容,方音身体一震,忽然无言以对。 而此时,梁冉冉也打通了赵芸主治医生师覃的电话,她着急的问:“赵芸有点奇怪,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覃笑了一下,没有太过惊异,反倒笑着问:“你终于发现她有点奇怪了?” 人格分裂 “你终于发现她有点奇怪了?” 他的话那么的轻松,淡定,说起来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的淡然。 梁冉冉却仿佛晴天霹雳:“你知道她精神有问题?” “你这话说的,她本来精神不就有问题吗?” 隔着无形的电波,梁冉冉似乎听到他笑了一声,笑的讽刺至极。 梁冉冉心里一沉:“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那种普通的精神疾病,而是另外一种。” 师覃转动椅子,打量着桌上的绿植,笑着说:“你说的是什么?” “你别跟我装傻,你明明知道!”梁冉冉生气了,她敢肯定这个师覃肯定知道什么,他的语气那么的轻松,简直像是早已料到她会打电话。 那头沉默了片刻,师覃笑了一下:“是,我知道,多重人格而已。” 多重人格、而已! 他居然说的这么淡定! 可问题是他事先居然没有告诉她。 梁冉冉咬着唇:“你早点时候为什么不说?” 要知道,多重人格和普通的精神病人那是不同的,如果她事先知道赵芸的病是这样的,她就不会带她出来了。 “你也没有问我啊。”师覃似笑非笑的回答。 “我没问?你身为她的主治医生,发现了这样的问题,难道不该尽一下告知的义务吗?”梁冉冉愤怒极了:“还有,她的病历上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字眼,根本没有写过她患的可能是多重人格!” “你别生气啊,多重人格这种病,现实的例子很少的,我们也在研究阶段,我总不能告诉你一个我不确定的答案的?”师覃自认为很有道理的回答。 梁冉冉却是被彻底的激怒了:“就算她有千万分之一得这种病,你也该告诉我,而不是隐瞒我,我每个月给精神病院那么多钱,不就是希望能有机会治愈吗?就算治愈不了,也希望你们能真心的对我们,你怎么能这样做?隐瞒了这件事……” “哼,有钱了不起啊?”师覃忽然冷笑了一声。 梁冉冉没想到会从他的嘴里冒出来这样一句话,不由得有些怔住了,一句话即将脱口而出,却被她硬生生的忍住了,她改口问:“她的人格有没有攻击性?” 师覃沉默了,他沉默了近半分钟这才回答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如果她完全没有问题,恐怕你也不会给我打电话吧。” “你的意思是,你让我带了一个有攻击性的人格分裂离开了精神病院?”梁冉冉听到这话简直要疯了。 当初她去接赵芸的时候,医院曾经出具过证明,证明赵芸的精神病有所好转,并没有攻击性,也正因为如此,梁冉冉才会放心带她在身边,可没想到现在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梁小姐,您别生气啊,您是花钱的人,是顾客,是上帝,您一定要带人走,我们有什么办法呢?”师覃笑了一下:“不过你放心,她最多就是玩玩,虽然有攻击性,却并不会实质伤人。” “你……” “再说,要怪也怪你吧,我当初说过她是有惧怕的东西的,一遇到鞭炮什么的就会犯病,曾经说过让你不要带她走的,是你执意要带她离开精神病院的,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梁冉冉用力咬着红唇,不言语。 “再说了,她已经离开精神病院了,这病究竟是在外面新得的,还是在医院里得的,谁能说得准呢?”师覃笑了一下:“梁小姐,您可千万别生气,别忘了,您是明星,如果您的母亲是精神病人,对您的事业是没有丝毫好处的。” 梁冉冉冷笑:“你威胁我?” “梁小姐,我这是为你好,另外,我希望等你们玩够了,可以尽快把她送回来,毕竟她是我们医院的病人,我们也是希望她能好起来的,而且有攻击性的这种人格分裂带在身边真的很危险……” 嘟嘟嘟—— 一阵盲音传来,师覃剩下的话尽数留在了喉咙里,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电话已然挂断了,他无声笑了一下,眼睛里划过了一抹不忍和疯狂,略带遗憾的说:“那可是我的试验品,你可别给我弄坏了。” “妈妈?” 盛宝宝一直在窗户边上看着,直到梁冉冉愤怒的将电话丢在桌上,他才跑进房间,担心的问:“妈妈,你没事吧?” 梁冉冉擦去眼角的泪,回头笑着说:“没事,你怎么过来了?不在那边陪着外婆?” “园长外婆会看着外婆的,我担心妈妈就过来了。”盛宝宝走到她身边,抱着她的大腿,仰着小脑袋看着她:“妈妈,你别着急,别难过,靳叔叔和冯阿姨一定会回来的。” 看着只到她腰的盛宝宝,梁冉冉眼睛里闪过些许泪光,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坚定的点点头:“我知道,我们还没有见到他们……更没有发现什么证据,他们肯定会没事的,他们都是善良,肯定会逢凶化吉。” 盛宝宝用力点头:“肯定没有事,妈妈你还记得吗,冯阿姨今天带着一块披肩,那披肩那么薄,如果他们真的落到了水里,披肩肯定会飘在水上,那里的海浪都是往悬崖上推的,丝巾飘不走,如果它真的在水里,我们肯定会注意到的,可水里没有,冯阿姨和靳叔叔肯定没事的。” 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居然还会分析这些。 梁冉冉忽然有点感动了,盛宝宝这么小尚且能保持镇定,而她这个成年人却因此慌乱,真是太没用了。 她用力抽了抽鼻子,逼回自己的眼泪:“我知道,谢谢宝宝,天色不早了,你让园长外婆帮忙准备些饭菜,我再去看看他们。” “好。”盛宝宝懂事的点头:“妈妈你别担心,我会帮园长外婆一起准备的,可你一定要按时回来吃饭,就算再怎么担心,你也要保重自己,你如果也生病受伤的话,那就没人能去找他们了。” “我知道。”梁冉冉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转身往外走去,刚刚走到门口,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方音急忙忙的冲了进来:“冉冉,不好了,她说,她用石头把他们砸下去了。” 话音未落,方音已经捂着嘴巴,哭了出来。 冉冉,我爱你 方音主修的是儿童心理学。 关于心理学的一些知识她也是知道的,甚至想要更好的研究儿童心理,她对于其余的书也是广泛涉猎。 她问赵芸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赵芸变成了一个孩子,如同白纸一般的孩子,可她知道,真正的赵芸并没有变成孩子,而是隐藏在那张白纸之下。 她利用自己学到的知识,想方设法的引诱了那个赵芸出来,当然她也不是一次就完成的,而是在一步步的试探和逼问中逐渐将那个赵芸逼了出来。 她告诉了方音一切,包括她用石头砸了靳泽明的头,将冯菲菲推下悬崖的事情。 梁冉冉震惊了,腿脚发软,脑袋里瞬间变得乱糟糟的,她看着方音,她还在讲述,可她耳边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只回响着那句:她用石头把他们砸下去了。 用石头砸了下去。 那还能活命吗? 还有命活吗? 原本因为盛宝宝的安慰而升起的希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支离破碎,梁冉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硬生生的掐掉了一块,生生的疼。 疼的她喘息不过来。 她交朋友向来贵精不贵多,她只要交了朋友,必定交心,在成为梁冉冉之后,她面对了太多的恶意,冯菲菲和靳泽明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 可现在这两人却被她的妈妈推下了山崖,生死未卜。 而她的妈妈是被她带出来的,一个精神病人。 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冉冉,你别太担心,他们就算……”方音说不下去了,显然在她的心里也早已判了冯菲菲和靳泽明的死刑。 那么高的山崖被人砸下去,能活下来就有鬼了。 梁冉冉沉沉的闭了眼,片刻之后,她方才缓慢睁开,眼睛里已经没了最初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镇定和毅然决然,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不幸遇难,她…… 她愿意偿命给他们! “妈,你带宝宝去做饭吧,他们肯定累了,你多做点好吃的。” “那你……”方音担心的看着她。 “你放心,我没事,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梁冉冉做了个深呼吸,迈开因为痛心紧张而发软的双腿,出了门:“我再去山上看看。” “冉冉?” 梁冉冉回头,笑了一下:“您好好做饭,我们很快会回来的。” 方音跟出去,看到梁冉冉已经头也不回的上了山,那背影柔弱又毅然决然,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那年去比赛的梁冉冉,面对着强大的对手,接连三届的冠军,她的背影也是这样的,坚定又无畏。 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担忧来,她下意识的握紧了盛宝宝的小手。 “园长外婆?”盛宝宝仰头看着她。 方音做了个深呼吸:“我没事。” “那我们去做饭吧。” 方音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望着梁冉冉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踪迹,方音这才跟着盛宝宝往厨房走去,她知道梁冉冉此时的压力肯定很大,她现在必须去给他们做点好吃的,给他们补充一些营养。 梁冉冉再次上了山。 此时,燕回他们已经停止了搜寻,整个平台他们已经找遍了,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我们又试着下去了两次,每次都是到断崖那里,再下去太危险了。”燕回指着断崖的位置:“一来那里是断崖,我们无法落脚,二来,会有海浪溅上来,人下去根本无法保持平衡,稍有不慎可能会撞在山崖壁上,这太危险了。”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西方铺满了彩霞,彩霞洒在水面上如同晕染开来的鲜血。 梁冉冉站在山崖边缘,无声的望着海面:“现在的海浪比之前好像要好一点了。” “是,没有那么急了。” 这时,下面也打来了电话。 梁冉冉接起来,对面先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 “对不起,冉姐,我们没找到。”卫遥用力的喘着粗气:“而且现在我们已经不能再下去了,晚上能见度低,不利于寻找,而且我们都累了,再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辛苦你们了,早些回去休息。”梁冉冉挂断了电话。 太阳渐渐西垂,燕回担忧的看着梁冉冉,靳泽明和冯菲菲失踪他心里一样着急,否则也不会拼命的想要下去,可这里实在太危险了,他在不能确定可以找到两个人的情况下,不敢让队员贸然下去,他们想要找人最重要的还是要保证自身安全。 一命换一命的事情,他不愿意做。 “夫人,我们还是明天再来找吧,今天太晚了。”燕回劝道。 “好,回去吧。”沉默了几秒钟,梁冉冉转身走了。 燕回愣住了,他还以为梁冉冉会坚持找下去,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下山了。 “走了,回去吃东西了。”梁冉冉甚至还招了招手,叫人跟她一起下山:“东西就放这吧,反正明天还要用的。” 这件事众人自然没有意义,毕竟安全绳也很重的,他们已经找了一天的人,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背下去还真的挺累的。 燕回看到这样的梁冉冉,心里更没底了,两个好友消失在这里,梁冉冉心里不可能不着急,可她怎么表现的这么平静? 太诡异了。 他立刻给盛檀非汇报一下。 盛檀非已经在来的路上,接到了燕回的电话,他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你把电话给梁冉冉。” “好。” 电话被交到了梁冉冉的手中,梁冉冉做了个深呼吸,这才接起来:“檀非?” “冉冉,你等我。”盛檀非第一句话就是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他好像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又补充说:“我马上就到。” “好。”梁冉冉回答,嗓音平静。 盛檀非心里陡然生出了担忧,梁冉冉现在找他哭诉,找他闹,甚至埋怨他没到,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他身上,他都不会觉得意外,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是她现在却出奇的平静,这种平静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没有底。 “你先回去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就能到,我带了无人机,到时候我们一起找,你放心,我们肯定可以找到他们。” 梁冉冉答:“好。” “冉冉,我爱你。” 梁冉冉默了两秒钟,低声说:“我也爱你。” 自己去找 盛檀非心里更没底了。 可他现在还在路上,鞭长莫及,就算他有再多的想法恐怕也拦不住梁冉冉,他给燕回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盯紧梁冉冉,不行就给梁冉冉用点药,总之让她晚上安安稳稳的睡觉。 燕回表示明白,吃过晚饭弄了一杯加料的牛奶给梁冉冉送了过去。 梁冉冉当着他的面喝掉。 燕回松了一口气:“您好好休息,不用太担心,明天一早,盛总就能到。” 梁冉冉颔首:“今天你们太累了,也早些休息。” “好。” 燕回放心的回去休息了。 卫遥将一切收入眼底,沉着脸跟在他身后:“你这样做,不怕冉冉知道了跟你翻脸?” “这是盛总的意思,他希望她今天晚上能安安静静的睡觉,不要惹事。” “那你就能给她加安眠药?” 燕回脚步一顿,忽然回身:“你不是也没反对吗?” 卫遥哑口无言,她的确没有反对,因为她私心里也觉得让梁冉冉好好睡一觉对她有好处,总比让她以身犯险来的好。 只是想到至今毫无踪影的两个人,卫遥的心里也不免发着抖,担忧着:“现在他们还毫无踪迹。” “有的时候没有消息反倒是最好的消息。” 卫遥仰头看着燕回,以前那张朝气蓬勃的脸,此时忽然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忧伤:“你真的这样想吗?你也看到上面的痕迹了吧?那些擦痕还有血痕,显然他们已经……” “可海里没有人,如果他们真的掉下去了,肯定会落到海里,海里没有尸体也没有人,这说明他们也有可能还活着。”燕回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最好是活着,否则的话……” 燕回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终于消弭于无形。 梁冉冉的房间,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径直走到洗手间关了门,不多时里面传出来干呕的声音,呕吐足足持续了十来分钟,然后就是哗啦啦的水声,过了没多久,梁冉冉惨白着一张脸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她没有离开房间,而是从柜子里拿出来事先放好的食物,开始一口一口的吃,她吃的很镇定,不慌不忙,慢慢的咀嚼。 刚刚吐过的胃容不得她胡来,她想要获得体力,必须慢慢吃。 夜晚十点,房间里都黑了灯,梁冉冉拿好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虽然夜晚的树林有些渗人,可她之前已经跟着盛檀非走过一次了,此时走起来倒是轻车熟路。 她没敢用手电,直到出了森林确定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梁冉冉这才打开了手电。 她带的是之前海岛上留下来的手电,用防水袋子装好,固定在腰间。 弄好之后,她找出来白天用的绳索,把自己带来的绳索接上,确定足够长,这才重新固定好。 她上大学的时候跟陈肃玩过一段时间的攀岩,对这种东西很熟悉,白天又看他们固定,心里更是了然于胸,弄完了一切她又带上之前自己准备好的防水背包,确定没有遗漏之后,她找到了白天发现血痕的位置,开始试探性的向下滑去。 夜色深重,但所幸今夜有月亮,月光清晖洒下来,照亮了整个世界。 她没有茫然的垂直向下,而是踏着岩壁缓慢下滑,一边下滑一边找落脚的地方,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仔细的查看周围的岩壁,寻找也许并不存在的痕迹。 身下是轰隆隆如同雷声一般的声响,夜里的海浪没有白天急,但是海浪依旧汹涌,仿佛吃人的凶兽发出嗜血的嚎叫。 夜里没有人的情况下,听到这样的声音很容易让人心里发颤,她稳住心神,一边想象着靳泽明和冯菲菲的处境,一边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他们肯定还活着,只是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了。 反正肯定是活着的,她可以确定。 踩着边沿突出的岩石,梁冉冉一点点向下,忽然,她眸光一闪,手电光芒扫过去,她好像看到了一个血手印,梁冉冉立刻用手电仔细查看,那果真是个血手印,鲜血虽然干涸,但是痕迹新鲜,上面还有新鲜的擦痕,显然这是最近留下的。 不过因为和之前的位置偏离甚远,所以并没有被人发现。 她心里有了底,继续寻找落脚的地方往旁边挪。 接下来她又发现了两个带血的手印,手印有下滑的迹象,显然他们在下滑。 梁冉冉做了个深呼吸,稳定心神,打开了挂在腰间的小音箱,这东西是用蓝牙连接的,和手机连接之后,可以外放,声音不太大,但是对于没有喇叭的梁冉冉来说,这东西却很实用。 打开之后,小音箱反应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了“冯菲菲,靳泽明你们在哪”的声音。 那是梁冉冉之前录好的,用了她最大的音量,此时音量调到最大,在这海浪侵袭的夜里也是比较清晰的。 有了这声音,梁冉冉更加镇定了,她沿着边缘继续走,一边寻找落脚地,一边向下,渐渐的她发现岩壁上的痕迹越来越多,梁冉冉心头一喜,知道是有希望了。 她关小了声音,开始顺着痕迹往下滑。 “菲菲,靳泽明!”梁冉冉一边喊,一边凝神去听。 咚咚——咚咚咚—— 耳边忽然传来了有节奏的声音,梁冉冉精神一震,继续认真的凝神去听。 咚咚——咚咚咚—— 果真是有节奏的不同意海浪的声音,她贴到墙壁上继续用心去听,果真传来了咚咚——咚咚咚——的声音。 “菲菲,靳泽明。” 梁冉冉眼前一阵朦胧,她来不及多想,连忙顺着痕迹继续往下滑。 咚咚——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响了。 终于,那声音在耳侧了,梁冉冉用手电一扫,只见下方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个黑黝黝的山洞,仿佛是吞噬一切的巨口,找到了,终于让她找到了。 梁冉冉忍不住泪流满面。 “菲菲,靳泽明!” 哗啦—— 海浪倾袭,一下从下面打了上来,打在了梁冉冉的身上,仿佛一块块石头砸过来,梁冉冉被砸的浑身剧痛,贴到了墙壁上。 找到了 “靳泽明,你放开我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的。” “你别说傻话了,我绝对不会放弃的。”靳泽明紧紧的抓着冯菲菲的手腕,可他却止不住身体的下滑,这岩壁太光滑了,呈斜坡状,根本没有着力点,任凭他如何用力,任凭他如何的努力往上拽她,身体还是在止不住的下滑。 脚下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海浪在脚下绽开,如同那一声声的惊雷。 冯菲菲害怕极了,这样的缓慢折磨,无异于钝刀割肉一般的痛苦,此时她倒宁愿自己落下去,直接被一个浪拍死,那样也比这样更爽快。 她仰头看着靳泽明,此时的他青筋暴起,脸色涨红,隔着不远的距离,她好像能听到他深沉的呼吸声,这还是她认识的靳泽明吗? 以前的他精神奕奕,温润如玉,十分重视自己的形象,而此时为了救她,他早已不见了当初的云淡风轻。 “靳泽明……” “别说话,你看看你的脚边,有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靳泽明,你还是放开我吧,我……” “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听我的话,或者……”他喘着粗气,嗓音却是不容置喙的决然:“我们一起掉下去,我陪你死!” 冯菲菲心头一震,她自出道以来,演过那么的电视剧,这种悬崖下的戏也不是没演过,可没有那一场戏如现在这般惊心动魄,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处境,而是因为他的话,那句话那么的坚决,丝毫不会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她做了个深呼吸,开始试探性的挪动自己酸软的脚丫,在墙壁上寻找落脚点。 这山崖上半部分很光滑,兴许是因为下面有海浪侵袭的缘故,越往下它却越粗糙,甚至还能看到一两块突出的岩石,她努力的稳住身体:“我们怎么办?这样也爬不上的。” “别担心,之前盛檀非买这里的时候,我们做过检查,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山洞,如果上不去,我们就去那,他们如果发现我们不见了,会来找的,你相信我。” 冯菲菲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她相信,她绝对相信他。 事实上,靳泽明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找到那个山洞,更不知道找到了那个山洞能不能进去,可不管能不能进去,他都要试一试,否则的话,他们只会掉下去喂鲨鱼。 身为一个男人,他此时不能表现出任何一点恐惧,冯菲菲是个女孩,这种时候他这个男人必须做出表率,作为一个男人他必须要给冯菲菲以信心,稳住她。 “好了,现在往旁边挪,千万小心。” 冯菲菲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的山洞,等她到的时候,只觉得身体发软,好像要虚脱过去,脑袋里也是木木的,反应不过来。 那山洞不大,她只能蜷缩在里面,幸好很快靳泽明就钻了进来,他的脸上已经被血阴湿,十指满是鲜血,指甲都被绊掉了好几个,露着红肉。 冯菲菲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她扑到靳泽明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精神松懈之后,她的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靳泽明正倒在她身边,而这个不大的山洞居然开始灌水,水已经淹没了她的脚,还在继续往上灌,她看出去,好像看到了清冷的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又冰冷至极。 “菲菲——靳泽明——”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她猛然回了神,开始回应,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发声,嗓子如同堵住了一般,叫也叫不出。 她摘下自己的手镯,一下一下的敲在了墙壁上。 哗啦—— 海水涌了上来,梁冉冉被洒了一身,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趴在了岩石上,虽然身体很疼,可她此时却无比的清醒和兴奋,她找到他们了。 终于找到他们了。 他们还活着,这比任何事都重要。 她用力做了个深呼吸,继续镇定的向下,直到自己踩到了山洞边缘,扑上来的海水没过了她的膝盖,海浪冲击着她的大腿,冲上来又退下去,她身不由己的摇晃着,只能抓住边缘保持着平衡。 “菲菲。”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山洞里传开。 里面传来了一声嘶喊:“冉冉。” 那是冯菲菲沙哑的嗓音,带着哭腔。 只两个字,冯菲菲的喉咙好像要裂开了,有血腥味冲了上来,她硬生生的咽下一口血沫,用抽气一般的声音说:“冉冉,我在这。” 梁冉冉心里一松,鼻头一酸,眼泪先落了下来。 她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撑开双手往山洞里走去。 山洞狭窄,她撑开双手,就可以抵住山洞的两侧,她一边缓慢的放着绳子,一边踏着海浪艰难的往里面走,海浪仿佛一只巨手,冲上来要带倒她,退下去要扯着她一同坠落地狱。 可她不会去的,她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她坚定的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里面的岩石很滑,穿着鞋不利于行走,她就脱了鞋,丢去一旁,再继续往里面走。 海浪带着她的鞋子缓缓的退去,退到了山洞边缘,哗啦一声不见了踪迹。 终于她来到了冯菲菲身边。 冯菲菲狼狈极了,她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身上只穿着一身清凉的沙滩裙,唇色冻的青紫,脸色苍白的如同外面的月光,为了不被海浪冲走,她一手紧紧的抱着靳泽明,一手抓着旁边的石头,身体紧紧的靠在凹凸不平的石头上,那尖锐的石头将她的肩膀磨破了皮,却也不敢松懈分毫。 一见到梁冉冉,冯菲菲就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冉冉,你终于来了。” “嗯。”梁冉冉压制着自己的嗓音,怕自己像是冯菲菲那样的不争气,会哭出来。 “冉冉,你快看看靳泽明,他好像不行了。” 梁冉冉这才注意到靳泽明是闭着眼睛的,他整个人冯菲菲的身上,是冯菲菲拽着他这才没有被海浪冲走,而他的身体此时正随着海浪无力的晃动着,像是一只无法靠岸的船,又像是一具死尸。 我自己上去 盛檀非揉着眉心,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虽然燕回之前已经汇报过,梁冉冉喝了加了料的牛奶睡着了。 可他心中却有着浓浓的不安,那种不安就像是脚下的海,深沉,冰冷,充满了未知数。 快一点,再快一点。 盛檀非心里祈求着,恨不能生出一双翅膀,飞到海岛上去。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天渐渐的亮了起来,海岛也越来越清晰,由远及近,渐渐的浮现在他面前。 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盛檀非跳下飞机。 卫遥迎了上来:“老大,你终于来了,冉冉自己下了悬崖,现在还没上来。” 盛檀非心里咯噔了一声:“什么叫下了悬崖还没上来?” “没事没事,冉冉姐已经打了电话回来,她说她身体没问题,但是靳泽明受伤很重,我们正在想办法救他们,我们……” 平生第一次,卫遥这么六神无主。 昨天晚上,她亲眼看着梁冉冉喝下了那杯加着料的牛奶,她本来应该睡下的,应该一脚睡到天亮,可谁知道她半夜居然又起来了,甚至自己跑去了悬崖边上,她找到了冯菲菲和靳泽明,可她现在自己也被困住了。 盛檀非不用怎么思考已经得出了结论,他迈步往山上走去,嗓音平静的说:“叫医生跟上来。” 直升机上下来两个穿着白大褂,背着医药箱的人。 卫遥用力擦了擦眼泪,去迎接两个人。 山崖上已经围满了人,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初的布置,燕回刚刚从下面上来,他把冯菲菲背上来了。 可是梁冉冉和靳泽明却不见踪迹。 方音坐在悬崖边上,泪如雨下,看到盛檀非过来,她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拽着盛檀非的衣服说:“你快救救冉冉,这个孩子疯了,居然自己就下去了,她这简直是不要命了呀,你快救救她,我求你了。” “您别担心。” “你帮我救她,我求你了,盛檀非,只要你能救她,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同意你和她在一起,我不反对你们了,我求你了。”即将再次失去梁冉冉的心痛彻底的淹没了方音,此时的方音已然是六神无主,只要能救回来梁冉冉,能让她的女儿活着,要她的命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给。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什么都告诉你,我求你了。” “我知道,您别担心,我这就去把她带上来。”盛檀非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来带走了方音。 冯菲菲刚被救上来,发丝凌乱,神情怔愣,她的嗓子已经彻底的哑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呆愣的坐在岩石边上,看着山崖下。 “什么情况?”盛檀非问燕回。 虽然他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嗓音的颤抖还是透露了他的紧张和焦急。 “在这下面有个山洞,就在那块岩石下面。” 盛檀非点头,他之前在这里勘察地形的时候曾经见过。 “现在山洞里的潮水已经退去,里面的情况还好,但是靳泽明的情况危险,心跳和脉搏已经很弱,他的头上有伤口,被海水泡过可能已经感染,我们正在商量怎么把他弄上来。” “盛檀非……”冯菲菲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六神无主的她显然将盛檀非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山洞有多宽?担架能不能下去?” “我们试过了,担架有点宽进不去,但是夫人带了个睡袋下去,也许可以用睡袋来试试。” 盛檀非握紧了拳头:“她没事吧?” “夫人挺镇定的,没什么事。” 盛檀非点了点头,拿过他手中的绳子:“通知直升机上来,我先下去看看。” “您亲自下去?”燕回担心的问。 “我老婆在下面,我最好的兄弟也在下面。”盛檀非推开了燕回,一点点的滑了下去。 这里的绳索是他们在找到梁冉冉之后重新固定的,可以垂直到那个山洞。 盛檀非很顺利就找到了洞口。 潮水退去,此时的浪潮都在脚下,偶尔有海浪冲上来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他顺利的钻了进去。 梁冉冉正在跟靳泽明说话:“靳泽明,他们来了,他们来救我们了,你醒醒,你别睡了。” “冉冉。” 熟悉的声音传来,梁冉冉猛然抬起了头,眼睛里迅速的蓄满了泪水:“檀非?” “别担心,我来了。”盛檀非快步走到她身边,先揉了揉她的脑袋以示安慰,这才矮身去查看靳泽明,他紧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纸,嘴唇青紫,他试探了一下他的脉搏和呼吸,的确很微弱,已经若有若无。 查看了一下靳泽明的衣服,他发现靳泽明身上的衣服都被剥光了,但是裹着一层干燥的薄被,还有一层睡袋。 “是燕回给他换的,他说这样可以留存体温。” 盛檀非无声的看了她一眼,在她泛白的唇上亲了一口,这才说:“你乖乖等我,我先送他上去。” “你怎么送他?” “背上去。” “背上去?可是这样很危险。” “冯菲菲能上去,他就能上去。” “冯菲菲当时还能站起来,当然可以上去,你怎么固定他?”梁冉冉着急的问。 盛檀非看了一眼周围的东西,问:“背带见过吗?” 梁冉冉立刻会意:“可是……你背他能上去吗?这山崖很陡的。” “燕回能上去,我就能上去。” 梁冉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用睡袋和被子做了个简单的背带将靳泽明固定在他的身上。 “盛檀非,你千万要小心,现在靳泽明可禁不住一点伤了,再受伤的话就危险了。” “放心,你在这里等我。”盛檀非捏了捏她的肩膀:“放心,我很快就会下来救你。” “不要,把绳子丢下来,我自己上去。” 背着人爬山崖,这件事太耗费体力,盛檀非绝对没有力气来第二次,她有攀山崖的经验,这次的路程比昨夜还要短,她自己可以上去。 盛檀非歪头看着梁冉冉,眼睛里是意味不明的光芒,半晌他笑了一下:“好。” 爸爸妈妈也爱你 靳泽明被盛檀非背了上来。 两个医生立刻过来给他检查身体。 冯菲菲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双眼通红,一言不发。 “给我拿一双梁冉冉的鞋过来,另外准备另一套登山的设备。” 等卫遥拿了鞋子过来,盛檀非这才拿上准备好的新的安全绳,再次滑了下去,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很轻松就到了洞口。 梁冉冉正在洞口等着,看到他下来,心里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生起了丝丝的甜蜜,那感觉很奇怪,也很究竟,明明希望他不要再下来,以身犯险,可看到他的那一刻,却是又开心又欣慰。 “檀非。”梁冉冉抱住了他。 盛檀非迟了两秒钟这才搂住了她:“好了,有什么事我们上去了再说。” 他蹲下来,小心的给她穿上袜子,鞋子,因为在水里泡的时间有点长,她的脚上已经泛起了白皮,她之前赤脚走路又割伤了脚,那伤口也已经泛了白。 他没有说话,给她穿上鞋,又弄好了安全设备,这才来到洞口:“你先上,我在后面跟着你,放心,他们会帮你。”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动,听着与平时无异,可是梁冉冉的心里却打起了鼓,她悄悄的看了他一眼,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此时越发的严肃冷冽。 她没有多言,抓着绳子开始向上攀登。 她之前下来找人,又在水里泡了小半天,力气透支严重,她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网上爬才发现这件事根本没自己想的那么容易,她的双腿,还有双脚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每一步都充满了艰难和痛楚。 幸运的是,盛檀非就在她身后跟着她,给了她一定的鼓励,而她本身也比较坚韧,自认为这种疼痛还是能忍受的。 经过半个小时,他们终于爬上了山崖。 当梁冉冉一屁股坐在山崖上的时候,脑袋里已经懵成了一团浆糊,大脑一片空白,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妈妈。”盛宝宝一看到她就扑了过来。 可有个身影却比盛宝宝更快,方音紧紧抱住了她,哭道:“你这个傻孩子,你是不是傻啊,不是说有无人机的吗?你为什么要自己下去?你为什么要下去啊。” 梁冉冉摇了摇头,茫然的看着海平面,没有回答。 “好了,阿姨,让医生先给冉冉检查一下。”盛檀非劝道。 方音这才放开了梁冉冉,只是依旧在委屈的抹眼泪,她已经失去了梁冉冉一次,如果再失去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盛先生,我们已经给靳先生检查过了,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这里没有医疗设备,我们必须把他转到医院里去。” “让直升机送你们,你跟着去就好了。” “好。” 冯菲菲立刻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盛檀非。 盛檀非看了她一眼:“你也一起去吧,如果他醒了,第一时间想要见的人肯定是你。” 冯菲菲擦了擦眼泪,跟着上了飞机。 留下来的医生给梁冉冉检查了身体,除了脚上的伤还有一些擦伤,她的身体并没有大碍。 “尊夫人的身体素质很不错。” 盛檀非却笑不出来,梁冉冉这么不懂得惜命,他当然是生气的,可看到她呆愣的坐着,惨兮兮的模样,他又心疼,一时间心疼一时间愤怒,他心如刀绞般难受,长长出了一口气,他在梁冉冉身前矮身蹲下来:“上来。” “不用了,我没事,我可以走下去。” 盛檀非回首看着她,眸光冷冽无温:“上来。” 梁冉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拗过他的目光,缓缓的趴在了他的背上。 “宝宝跟上。”盛檀非嘱咐了一句,背着梁冉冉往山下走去。 有些事情他不想假手他人,哪怕是熟悉的人也不行。 燕回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梁冉冉救回来了,靳泽明他们也救上来了,只要大家都活着,一切都好说。 “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也下山。” 梁冉冉伏在盛檀非的背上,他的背宽厚又温暖,给了她无尽的安全感,她轻轻的蹭了蹭,眼前忽然有点模糊,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的感受,很酸楚。 “檀非,你生气了。” 她肯定的说。 “你这么不听话,我当然生气。” 他回答。 没人知道他来的路上有多着急,也没人知道他有多害怕,梁冉冉那句“我爱你”不像是甜言蜜语,更像是一种死亡的宣告,他害怕,担忧,他甚至连停留一下都不敢,到了国外就乘直升飞机飞了过来。 饶是如此,他也晚了,她还是做了一件十分大胆的事情。 山崖。 那么陡峭的地方,他第一次下去的时候心里都会有担忧,有颤抖,她是怎么下去的,她又是怎么再悬崖边上找到他们的。 他想都想不出来。 “对不起,檀非。” 脖子里落了一滴泪,滚烫。 盛檀非抿了抿唇,嗓音有些发颤:“幸好你还活着。” 如果梁冉冉出了事,如果他来到这里看到了梁冉冉的尸体,他肯定会疯掉的,他无法想象失去她是什么感受,无法想象没有了梁冉冉,自己还剩下什么。 “爸爸,你哭了?”盛宝宝望着盛檀非,眼睛同样红红的。 盛檀非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不一样哭了。” “妈妈也哭了。” “嗯,你妈妈是感动哭的。” 盛宝宝眨着大眼睛:“是因为爸爸来救她,她才感动哭的吗?” “那当然了。” 梁冉冉伏在他的背上,哭的更厉害了,她和卫遥联系之后,等待着救援的那段时间里,她想的最多的人就是盛檀非,她想,如果盛檀非在这里会怎么样,她想,如果自己再也见不到盛檀非,再也见不到盛宝宝会怎么样? 每想起一次,她就心痛一次,每想起一次,她就坚定一次要活下去的信念。 终于,她等到他了,等到他来救自己,终于她活下来了,她还能像以前那样,爱着盛檀非,爱着盛宝宝,爱着每一个人。 “盛檀非,我爱你。” 盛檀非唇角几不可察的翘了一下:“我也爱你。” “爸爸妈妈,我也爱你们。” 盛檀非瞪她:我跟你妈妈谈情说爱,你瞎掺和什么? 梁冉冉笑的眼里都是泪:“爸爸妈妈也爱你。” 医院电话 经过检查,梁冉冉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脚上的伤口有些严重。 她进入山洞的时候未免自己被水冲走,就脱了鞋子,脚底被地上的石头割了好几个口子,这些伤口浅的只是伤了表皮,深的却可以见骨,而且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 浅表的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深的伤口却已经感染,医生给她进行了简单的清创手术。 虽然打了个麻药,可眼睁睁的看着医生在自己的脚丫上弄来弄去,梁冉冉依旧紧张的绷紧了身体,抓住了盛檀非的手,她小声问:“不会很疼吧?” 盛檀非见她这么紧张,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笑问:“英雄也怕疼?” 梁冉冉脸红了:“什么英雄啊?我还不是靠你们救上来的。” “怕疼的话,下次就不要逞英雄,你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干什么这么疯狂,换做一个正常人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大半夜去爬山崖,幸好你眼神够好,否则的话,一下从上面摔下去,你还有命在吗?” “救人如救火,我不是着急嘛。”梁冉冉紧张的看着医生用小镊子在她的脚上弄来弄去,有点酥酥麻麻的痒,又像是蚂蚁在上面咬来咬去,疼也不算疼,但是让她很紧张,很不舒服。 “谁知道我晚去一会,会发生什么事?”为了转移注意力,梁冉冉只能跟他说话:“你不知道,我看到冯菲菲的时候,她都快崩溃了,还有靳泽明,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冷的像冰,我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下来。” 想到当时见到他们的场景,黑暗中,他们相互依偎,彼此就是对方的全世界,那种孤独,无助,不知道下一秒究竟是被海水冲走,还是等来希望,那种痛楚迷茫的样子,梁冉冉心里酸楚的厉害。 “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他们不会受这样的苦。” 梁冉冉不能想象,如果自己没找到他们,如果他们没能活着出来,她会怎么样。 “好了。”盛檀非紧紧的搂住了她:“别哭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还活着,不会有事的。” 梁冉冉抽了抽鼻子,努力压制着眼泪,她最近流泪流的有点多,此时不想再流泪,所以就努力的压着。 盛檀非把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比憋着好。”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梁冉冉就忍不住眼泪了,泪水唰唰的掉了下来。 盛檀非抱着她,手掌轻轻在她的手臂上摩挲着,安抚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听着她伤心的哭泣,他轻轻的在她的发丝上印了一个吻。 他可以想象,梁冉冉是如何下去山崖的,他也能想象,当梁冉冉找到他们时候的喜悦,兴奋,悲伤,羞愧,那种复杂的感情他都能感受到:“好了,不要伤心了,你做的对,多亏了你,靳泽明才能活下来,我不该说你的。” 他当时救靳泽明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他的体温非常低,如果不是梁冉冉去找他们,用防水的睡袋处理了一下,靳泽明可能昨天晚上就冻死了。 他的内心是感激梁冉冉的,可他又心如刀绞,这个女人是他的女人,是他此生挚爱,他怎么忍心让她遭受一点磨难和痛苦,他想要替她抗下所有,可当发生事情的时候,她又往往极有主见,根本不听他的安排,他对她是愤怒,是担忧,是伤心,是无力。 耳边传来她压低的抽泣声,他的吻自头顶的发丝移到了额头,然后是含满了泪珠的眉睫,薄唇吸走了她的泪,如果可以,他不想再看到她哭,哪怕是一次,他也不想再看到,他轻轻的吻着她的眉眼,从眼角辗转到鼻尖,终于寻到她的红唇吻了下去。 她瑟缩了一下,他却固定住她的后脑不许她再轻举妄动。 她闭上眼睛任凭他吻着,或轻或重,或无法自控的颤抖着。 她害怕,他更害怕。 没有人知道当他听说她自己下去找人时的感受,他有一种受到了欺骗的感觉,心痛愤怒又是对她无限的担忧,他恨不能学会超能力,能瞬间移动到她身边。 只要能保护她,他愿意化身成佛,也愿意化身成魔,为了她,他可以化出坚不可摧的铠甲,可她却会成为他藏在铠甲之内最柔软的肋骨,触之瘙痒,生疼。 医生是什么时候走的,梁冉冉不知道,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就剩下了自己和盛檀非,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亲吻很甜蜜,却也很酸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好了,别哭了。”微凉的指腹轻轻的抚过她的眼角:“你这个傻女人,这次给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提前跟我商量,否则的话,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梁冉冉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盛檀非放她躺下,又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她被包裹成粽子的脚丫,这才出了门。 方音早就等在门外了,看到盛檀非出来,她的脸色难看了一下,只是想到自己的承诺,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让过了盛檀非进了门。 医生也等在门口,起身说:“夫人的脚没什么大碍,但是最好还是吃点消炎药。” “好。” “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再碰水,如果再感染会比较麻烦。”医生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什么食物能吃什么食物不能吃还有一些特别需要注意的事情。 盛檀非用手机的记事簿记下,虽然他的脑子一向好用,这些事情是绝对能记得清清楚楚的,可是涉及到梁冉冉,他再细心也不为过,经过这次的惊险刺激,他差点失去梁冉冉,他此时满心满脑子,都是要保护好她,哪怕是把她关进一个没有细菌的地方,或者锁起来,他觉得都是应该的。 当然,这种方法有点可怕,梁冉冉肯定也不会同意,甫一出现就被他给拍了回去。 了解完梁冉冉的身体状况,盛檀非又让人安排了医生的住处。 刚好卫遥拿着电话过来:“老大,医院的电话。” 我肯定捧红你 盛檀非接到了医院的电话,靳泽明因为头部受伤比较严重,现在陷入了昏迷,已经被送进了icu,不能确定什么时候才能醒。 “我要去一趟医院,你在家等我。” “是不是靳泽明有消息了?”梁冉冉着急的问:“他怎么样,醒了没有?” “暂时还昏迷着,应该不会有事的。” “我……我能去吗?”梁冉冉问。 盛檀非正准备出门,他顿下脚步,回头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紧张的看着他,她想要去,想要第一时间知道靳泽明的情况,想要看到靳泽明的状态,只有这样她才能稍稍心安一点,虽然这并不能令她真正的安心。 “好吧。”盛檀非做了个深呼吸:“反正冯菲菲也在那,想必她也需要个人陪着。” “太好了,谢谢你。”梁冉冉再次哭了出来。 盛檀非擦去她脸上的泪珠:“你别总是哭了,哭的我心都软了。” 梁冉冉破涕为笑。 “我也可以去吗?”盛宝宝仰头看着盛檀非:“爸爸,我可以照顾妈妈的,冯阿姨和靳叔叔都受伤了,你到了医院肯定很忙,到时候就没时间照顾妈妈了,我可以帮忙照顾妈妈,给妈妈送水,也可以帮妈妈推轮椅,爸爸,你带我去吧。” 经过这一夜,他再也不想失去妈妈了,之前爸爸守在妈妈身边,他不好过去做电灯泡,可现在他却希望可以待在妈妈身边保护妈妈。 盛宝宝虽然年幼,可那小脸上满是坚毅和坚定。 盛檀非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好吧。” 事实上,他也的确需要一个人帮忙看着梁冉冉,免得她总是做出些惊人举动,而盛宝宝这个梁冉冉的软肋无异于是最合适的。 一家三口上了飞机。 方音没有跟着去,她作为一个研究过心理学的专家,决定留下来照顾赵芸。 一家三口到了医院,盛檀非送了梁冉冉去冯菲菲的病房,嘱咐了盛宝宝看着梁冉冉之后,就径直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梁冉冉坐在轮椅上,停在病床边上,默默的看着冯菲菲。 冯菲菲已经梳洗过了,衣服也换了新的病服,可她的脸上却写满了担忧和忧愁,她无声的望着窗外,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想不想吃点东西?”梁冉冉打开保温盒:“我给你带了些饭菜,你先吃一点吧。” 冯菲菲心酸的落了泪,用手机打字:“我吃不下。” “你吃不下也要吃。”梁冉冉盛出来一些汤:“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你为了他也要吃一些,他现在躺在icu,也许会需要你的帮忙,他最喜欢你了,肯定无比期待听到你的声音,早些养好了,早点去看他。” 冯菲菲用力擦着泪珠,在手机上打字:他就是个傻子! “是啊,他的确很傻,他这么傻,你更应该好好的照顾他不是吗?”梁冉冉递了汤匙过去。 冯菲菲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过去。 汤是鸡汤,已经撇去了浮油,里面趁着清新爽口的小白菜,吃进口中味道香浓,但是并不油腻,能感觉到那种热度顺着食道滑下去,她的身体泛起一阵暖意。 冯菲菲拿起手机打字:你没事吧? 梁冉冉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都是皮外伤。” 冯菲菲颔首,打字:那就好。 梁冉冉心里酸楚:“菲菲,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如果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带着她出来了,如果我没有带她出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不起。” 冯菲菲摇了摇头,打字:不怪你,毕竟那是你的母亲,你想要让母亲过得好,并没有什么错。 冯菲菲的理解让梁冉冉心如刀绞,她之前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愚蠢错误,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懊悔,如果靳泽明醒不过来,她只怕真的要疯掉了。 冯菲菲握住她的手,单手打字:不要担心,会好的。 “菲菲……” 她不该这么理解她,她应该怪她的,哪怕冯菲菲现在起来骂她,打她,也比这样理解她,让她好受一些。 “对不起菲菲,真的对不起。” 梁冉冉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 盛宝宝默默的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了梁冉冉:“妈妈,你今天哭了太多次了,别哭了。” 孩子并不能理解梁冉冉的愧疚,他还太小,也不能理解生命的重量。 自失去了父亲之后,梁冉冉很害怕生命的消逝,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那种沉重无比的生命,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压下来,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冉冉,你怎么比我还难过。”冯菲菲脸上挂着泪,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你别哭了,我相信靳泽明,他是医生,他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病人的生命,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你也要相信他,他肯定可以好起来的。” 梁冉冉默然。 原本她是来安慰冯菲菲的,可到了最后却成了冯菲菲来安慰自己,梁冉冉暗道了一声自己太蠢,连忙收敛了情绪,笑着说:“嗯,肯定会的,靳泽明那么厉害,肯定能撑下来。” “冉冉,等我好了,你可要跟盛檀非说说,多给我点资源,好好捧捧我。” 梁冉冉噗嗤一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 “我想红!”机械的女声回答道。 明明只是毫无感情的机械嗓音,可梁冉冉却是心里一震,身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恐怕没有不想红的,不红就没有资源,没有资源就意味着被人遗忘,被人遗忘意味着没有未来。 她能理解冯菲菲的迫切需要,更能理解她对自己的深意,她这是怕自己会内疚痛苦,所以变着法的开解自己。 人生能得到这样一个朋友,当真是死而无憾了。 梁冉冉发现自己最近动不动就落泪,实在伤感的很,她用力的抿了抿唇,抽了抽酸涩的鼻子,坚定的说:“好,我肯定捧红你。” 见她来了精神,冯菲菲松了一口气,靠坐在靠背上,笑了起来。 为了孩子 看过了冯菲菲,梁冉冉又去看了靳泽明。 隔着玻璃,她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靳泽明,曾经手持手术刀治病救人的医生,现在却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这给梁冉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像是一场噩梦。 “妈妈,你不用担心靳叔叔,他肯定会醒,我相信他。”盛宝宝坚定的说。 梁冉冉笑了笑:“你怎么知道他肯定会醒?” “靳叔叔自己说的呀,他说,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生命,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盛宝宝太过严肃正经,梁冉冉瞬间就相信了他的话,揉着他的小脑袋:“这个靳泽明怎么跟你说这个。” “以前我经常跟靳叔叔在一起的,他还会教我做实验呢。”盛宝宝骄傲的笑了:“妈妈,你别难过,我以后就跟着靳叔叔学医,我要做最好的医生,把所有的病人都治好,让病人再也不会痛苦,更不会这样躺着不动,我要让所有人都健健康康的。” 他的话充满了童真,梁冉冉听得却是暖暖的,她揉了揉盛宝宝的小脑袋:“好,妈妈相信你,一定可以做个好医生。” 盛宝宝扬起小脸,笑了。 盛檀非远远的看着母子二人互动,看到她的脸上终于多了笑容,团了阴霾的心头终于淡了一些。 “好消息,我请到了世界上最著名的脑科专家,爱德华先生,他将亲自过来给靳泽明会诊,另外靳院长也会过来,我相信,他很快会好起来。” “太好了。” 爱德华先生很快就到了,靳泽明的父亲也赶了过来,专家重新进行了会诊,靳泽明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梁冉冉守在手术室门口。 冯菲菲也从病房赶了过来。 两人都坐着轮椅,守在手术室门口,一样的脸色苍白,神情肃穆,颇有些同病相怜的味道。 路过的医生护士纷纷侧目。 手术室上红灯耀目,灼的人眼睛生疼。 冯菲菲和梁冉冉沉默的坐着,时间一分一秒的划过,这一刻时间仿佛在无限延长,这场等待好像要到地老天荒。 盛宝宝已经累了,缩在旁边的长椅上睡着了。 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的盛宝宝如同一只小小的蚕茧,分外的惹人怜爱。 梁冉冉歪头看着他,心里柔软到了极点。 “妈妈,你别……”盛宝宝含混不清的嘟哝着,睡梦中小脸上仍旧是焦急。 梁冉冉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抚:“睡吧,妈妈在。” 也许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盛宝宝那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你带他回去吧。”旁边传来了刻意调小的机械女声。 梁冉冉摇了摇头。 “你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宝宝也睡不好,倒不如早点回去,你回去明早还能给我带点饭菜过来。” 冯菲菲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今天的汤不错,好喝。” “汤是我妈妈做的。”梁冉冉笑了笑说。 冯菲菲愣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梁冉冉,赵芸那疯癫样子居然还能做饭? 她不会给人下毒吧。 梁冉冉回头这才发现冯菲菲的眼睛里满是惊悚,她立刻意识到冯菲菲误会了,笑着说:“我说的是方园长,不是……不是……” 梁冉冉歉然一笑。 冯菲菲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方园长,不过她更奇怪。 “你怎么叫方园长妈妈?” “干妈,我认的。”梁冉冉面色不改的扯谎,只是这话说出来,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冯菲菲颔首,表示理解。 认个干爹干妈什么的在这个圈子里并不少见,只是没想到梁冉冉居然会认一个幼儿园的园长为干妈,实在是奇葩。 当然,她没有丝毫贬低方音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件事不符合常理。 “你为什么会认方音?”冯菲菲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到。 “方便照顾孩子。”梁冉冉面色不改的扯谎。 冯菲菲:“……” 这理由真是简单粗暴。 惊的她目瞪口呆。 而且话说回来,认一个幼儿园园长做干妈,居然是为了照顾盛宝宝,这理由会不会太扯淡了? 就算梁冉冉是认真的,难道她准备以后每次盛宝宝升学都认个干爹干妈?现在的父母为了孩子都这么拼命了? 冯菲菲觉得梁冉冉简直智商捉急,她一言难尽的看着梁冉冉,忽然很郑重的打了几个字:“任重道远。” 机械女声毫无感情波动,但是梁冉冉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调侃,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瞎想什么呢,我就那么没节操吗?” “是的。”冯菲菲咯咯的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依旧沙哑,像是个几十岁的老人。 梁冉冉一头黑线,这个冯菲菲,绝对是最佳损友。 忽然,那咯咯的笑声戛然而止,冯菲菲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望眼欲穿仿若一尊山上的望夫石。 梁冉冉也望着门口,隐约的好像听到了些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吱嘎—— 一声低沉的声音划破了医院走廊的宁静,梁冉冉的小心脏立刻提到了嗓子眼里。 担架床被推了出来。 靳泽明无声无息的躺在上面。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脚心立刻传来钻心的疼,她跌坐在轮椅上。 冯菲菲站了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直扑靳泽明的病床:“靳泽明!” 他没有苏醒的迹象,但是脸色比之前要祥和安然了一些,脸色仍旧苍白,唇仍旧没有血色,可他呼吸已经均匀,也没了之前的死气。 “靳泽明。”冯菲菲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好了,我们要送病人回病房了。”护士推开了冯菲菲,推着担架床走了。 冯菲菲望着担架床远去,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冉冉,他会没事的,对吧?” “当然会没事。”梁冉冉肯定的说。 冯菲菲的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她用抽气般的声音说:“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梁冉冉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冯菲菲在手机上打了一句话:我要去参加电影节。 这个任务太艰巨了 “去,当然要去!” 梁冉冉肯定的说。 电影节要在年后才开幕,而且冯菲菲还是在后几天才出场,这几天好好的休养,到时候她肯定能以精神奕奕的状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别的不用担心,衣服什么的,我让人给你准备。” “我不是这个意思。”手机里传来了机械女声,冯菲菲说:“我要健身。” “你要健身?”梁冉冉望了一眼空旷的走廊,一边拍着有了苏醒迹象的盛宝宝,一边捂着嘴巴小声说:“你疯了吧,你健什么身?你身体还没好。” “我没问题,更何况,我这身材现在去了电影节也是出丑,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虽然只有几天的时间了,而她还处在大病初愈的阶段,可冯菲菲并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她想要以最好的姿态来走那一段红毯,而不是以病恹恹的姿态来走。 梁冉冉看不懂她:“你对自己向来都这么狠吗?” “咱们这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对自己狠怎么能红?”冯菲菲这次没有用手机,而是用那种抽气的声音回答的:“为了红,千刀万剐都在所不惜,更何况只是健身,你监督我。” 梁冉冉:“……” 这个任务太艰巨了。 原本,梁冉冉以为她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冯菲菲居然是认真的,当天晚上她就出院了,隔天一早她就开始跑步,跑完之后,她就一头钻进了厨房,开始跟方音学做菜,熬汤,当然饭是给靳泽明做的,汤也是给靳泽明熬的。 梁冉冉看一眼她早上的食谱,一个鸡蛋、一包酸牛奶,再看一眼她云淡风轻做饭的模样,再次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早上如果就吃这么点,恐怕现在整个厨房都要被我吃空了。”倒不是她多能吃,而是梁冉冉真受不了饿。 更何况在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时候,还要面对那么多好吃的,那么飘香的味道,这无异于把一座金矿摆在即将破产的资本家面前,这诱惑力谁能受得了? “放心,你不用这样。”盛檀非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肩膀。 梁冉冉笑了一下:“我当然不会这样。” 她如果真的喜欢这个行业自然也会拼命的努力,但是这种努力,绝对不是以损害自身健康为前提。 “医生给她检查过了吧?” “放心,每天都会给她做检查。” “那就好。” 正在这时,冯菲菲提着食盒走了过来,她笑了笑:“冉冉,我出去一下。” “自己小心。” “放心,我晚上就回来。”冯菲菲招了招手,提着食盒走了。 盛檀非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在送走了冯菲菲之后,推着梁冉冉回了房间,盛檀非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没多久,梁冉冉听到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盛檀非乘着飞机走了。 梁冉冉扶着轮椅扶手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窗边,透过窗户望向天空,直升飞机像是一只大鸟,越飞越远,渐渐的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 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梁冉冉才收回目光。 “这么舍不得他啊?”方音用托盘端着汤盅,汤碗走了进来:“自从他救了你之后,我看你是彻底被他给迷住了。” 梁冉冉嘻嘻一笑,落落大方的承认:“是啊,我现在是真的被他给迷住了。” 方音瞪了她一眼:“这个男人就那么好。” “妈妈不觉得他好吗?” 方音沉默着,给她盛了一碗汤,这才说:“他算不上多好,但也不是什么坏人,仅此而已。” “什么叫仅此而已?”梁冉冉问。 “就是仅仅是这样罢了,至于他对你的感情,我不予置评。” 盛檀非将梁冉冉从那里带出来,又背着她下山,方音其实是很满意的,她看得出来,盛檀非应该是真的喜欢梁冉冉,可心里总是过不去那个坎,他父母的命在那摆着呢,他真的就爱上了梁冉冉?那个害死了他父母的嫌疑人的女儿。 方音无法想象。 “妈妈。”梁冉冉捧着汤碗,浓香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她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气,笑着说:“我想,我真的爱上他了。” 方音皱眉:“看得出来。” “妈妈,你不要对盛檀非有偏见,他真的是个挺好的人。”梁冉冉望着窗外的天空:“他是自己发现我的不同的,他心里知道我不是以前的那个苒苒,却也没有排斥我,反倒接受了我,我觉得这很重要。” “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如此,他救了我,也很重要,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梁冉冉小声说,以前的点点滴滴再次浮现在眼前,她以前总觉得盛檀非骗她,现在想想,自己何尝不是在欺骗他。 她扮演他的妻子,他就扮演一个陌生人,何尝不是跳出原本的圈子来审视彼此,这样一想居然还有点小浪漫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真的就跟他在一起了?” 梁冉冉想了想,点头:“嗯,真的准备跟他在一起。” “那你爸爸呢?” “这跟我爸爸有什么关系?”她已经多年不见父亲,这件事也没想征求父亲的同意,她自己可以决定。 “你说有什么关系,你爸爸的事情,盛檀非不是想知道吗?” “那是妈妈的秘密,愿意不愿意说都在您,不在我,再说,我也劝不住你啊。”梁冉冉抿了一口汤:“不过我听说,您好像承诺了盛檀非要告诉他的。” 还说不干涉,这难道不是在替他说话? 方音哼了一声:“女生外向,难怪人家说女生就是喜欢胳膊肘往外拐,我现在算看出来了,你还真是什么都帮着他!” 她说着,戳了戳梁冉冉的小脑袋。 “妈妈,你也是女生,我们是一样的。”梁冉冉调皮的笑了一下:“我偏着盛檀非,你偏着爸爸,我们都一样。” “盛檀非跟你爸能一样吗!”方音瞪了她一眼:“你真是皮的越来越没边了,这种事都敢开玩笑。” “妈妈,我认真的,事情该有个结果了。” 清醒还是疯狂 赵芸躺在床上,望着外面的天空。 湛蓝的天空中,有飞鸟缓慢的飞了过去,她的眼前微微发亮,羡慕又执着的追着那只鸟,知道再也看不到,这才无奈的收回目光。 “你是赵芸吗?” 赵芸皱了皱眉,缓慢的转过头来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光芒,审视着梁冉冉,忽然问:“你真的是我女儿吗?” 梁冉冉一愣,身体下意识的紧绷了起来。 “哪有女儿叫自己妈妈名字的。”赵芸紧接着补充说。 还以为被她看出来什么了,原来只是在说这件事,梁冉冉不动声色的挪动轮椅,将腿上的托盘挪到桌上:“我这样叫你,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我妈妈可不会杀人。” 她确定,这个人并不是赵芸。 虽然她对赵芸了解不多,可她也曾经见过赵芸,她相信,那个对女儿有温柔,眼神中有温暖的人才是赵芸,这个眼神清明但是说话阴阳怪气的绝对不是赵芸。 “他们是坏人,他们拿着枪要杀我的。” 梁冉冉不慌不忙,一勺一勺的往外盛汤:“你说的他们是谁啊?” “就是那个男人还有女人,他们在找我,我都躲起来了,他们还要到处找,他们是坏蛋,肯定是想要欺负我,伤害我!”赵芸肯定的说,她恨恨的瞪了一眼梁冉冉:“还有你,你是我女儿,你怎么能相信他们,不相信我!” 梁冉冉盛好了汤,轻轻的搅动着,一股香气从碗里飘出来,萦绕在她鼻尖上,她歪头看着赵芸,她眼神清明,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哀怨的看着她,无声的埋怨着什么。 梁冉冉缓慢的挪了过去,停在床边,她笑了笑:“你别装傻了,你又不是她,装什么疯子啊。” “我是装疯子吗?我本来就是疯子,我在你们眼里不就是疯子吗。” 梁冉冉盛出一勺汤,递到她唇边。 赵芸抿了一口:“有点淡。” “我吃着刚好。”梁冉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说,你现在到底是清醒的,还是疯的?” “在你们眼里我永远都是疯的。”她又抿了一口汤,吧嗒吧嗒嘴:“真的有点淡,不太好喝。” 梁冉冉无声翻了个白眼:“卫遥,帮我拿点盐过来。” “好嘞。”卫遥笑着应了一声,一转身又严肃的给门口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小声说:“看住了。” 两人无声点头,她这才快步走去厨房拿了盐过来。 梁冉冉放进去,缓慢的搅动着,知道盐全都化在了汤里,这才盛出一勺喂给她。 赵芸抿了一口,满意的笑了:“好女儿。” 从她的口中听到这三个字,梁冉冉有点怪异的感觉,她强压那种不适,继续喂她喝汤。 “想不想知道些什么?”她可能心情好,笑着问。 “真的是你动的手吗?”梁冉冉盛了一块肉给她,问。 赵芸嘴里嚼着肉,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我可是好人,虽然我占了她的身体,可我却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那是谁动的手,你知道吗?” “就是她自己。” 梁冉冉皱了眉:“她自己?” “对呀,她当时发疯,看那么多人追自己,那自然慌乱的不行了,所以才会这样的,你不信我,可以问问他们,那两个人不是还活着吗?” 她说的居然还挺有道理的。 梁冉冉也已经询问过冯菲菲了,冯菲菲说过当时他们遭受袭击的时候,赵芸先是用手做手枪来打他们,然后才把他们推下山崖的。 显然,赵芸当时的确精神不太正常,正常人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只是她这一直不能相信,赵芸会对他们出手,她有什么一定要出手的理由吗?只是因为惧怕,所以就想要杀掉他们? 靳泽明,一个生的斯斯文文的医生,带个眼镜,虽然有点斯文败类的气质,但是平日里见到他,却很难对他生出抵触心理,这样的人会给人那样紧张的心里压迫力吗? 冯菲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演员,遇到这种事情恐怕比任何人都要害怕,这样的人也会让赵芸害怕吗? 她害怕他们什么,有什么可害怕的。 梁冉冉继续喂她喝汤,赵芸不满的撇撇嘴:“就不能多喂两块肉?我每天被绑在这里,都不能下去走走,就连块肉也不能吃了?” 梁冉冉忽然有点想笑,她把排骨上的骨头剔下来,单独弄了肉给她吃:“吃吧。” 赵芸喜滋滋的吃了:“嗯,不错,这肉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吃猪蹄,你有没有猪蹄给我吃?” “下次给你做。” “谢谢你,乖闺女。”赵芸笑嘻嘻的说。 那种感觉又来了,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梁冉冉皱着眉,心里再次不舒服起来,喂完了一碗汤,她挪动轮椅去桌边收拾东西:“你好好休息,晚饭的时候我再来看你。” “那你看到的可未必是我了。”她小声嘟哝。 梁冉冉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猛然转头看着她,赵芸也在看她,眼睛里闪亮亮的,唇角还带着笑容。 她总算知道那种怪异的感觉来自于哪里了,她好像是另一个人格,可她好像知道一些赵芸自己才知道的事情,也就是说,她可能也认识以前的梁苒苒,至少是知道赵芸记忆中的梁苒苒。 难怪她总是给她一种看穿的感觉,这感觉就来自于这里。 她放下碗筷,再次挪到床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指的是什么?”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一些别人知道或者不知道的事情。”梁冉冉模棱两可的说。 赵芸盯着梁冉冉的眼睛,梁冉冉也盯着赵芸的眼睛,如此持续了几秒钟之后,赵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转头看向窗外,似笑非笑的说:“你说,一个已经疯掉的人,会不会也有秘密,她想要保存这个秘密,但是又怕被人发现,她会怎么做?” 梁冉冉想了想,摇了摇头:“怎么做?” “你过来,我告诉你。” 梁冉冉缓慢的凑了过去:“你说。” “她就是……你要死吗?放开我!” 猜测 恶狠狠的嗓音,恨不能咬断人脖子的狠辣,伴随着热气扑在了梁冉冉的脸上。 梁冉冉嗖的缩了回去,皱着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赵芸。 依旧是那张脸,此时却没了当初的云淡风轻,还有跟她谈条件时候的狡黠,反倒满是怨毒和狠辣。 她变了模样,的确是变了模样。 “妈妈,我是冉冉。”梁冉冉试探性的说。 赵芸喘着粗气瞪着她,用力在床上挣扎,挣扎的整张木床嘎吱作响,绳子在她的手腕上磨出了血痕:“滚,放开我,立刻放开我听到没有。” 她像是一条疯狗,随时要挣扎开,咬她一口。 梁冉冉皱眉,她知道,此时的赵芸已经失去了理智,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她没有再多言,端起桌上的托盘,挪动轮椅离开了房间。 “去叫医生。” 保镖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梁冉冉再回头看一眼房间里的赵芸,只剩下了她自己,可她还在用力的挣扎着,从肩膀到脚尖没有一处不写着疯狂和痛苦。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挪动轮椅走去了厨房。 “看过她了?” 方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边,低声问。 梁冉冉长出一口气,想当初在精神病院里,赵芸就算发疯幻想有人追杀她,也能认出来梁冉冉,甚至还知道维护她,生怕她受伤害,如今赵芸却真真正正的成了一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可在这之前,她却是清明的。 “妈妈,你了解过人格分裂吗?人可能分裂出来一个正常人格,一个跟疯狗一样的人格吗?” 疯狗…… 方音对于这个形容词,表示无言,虽然她私心里也觉得梁冉冉这个用词很准确。 “人格分裂在世界上并没有确切的研究,一般的情况下,会分裂出很多人格,男人可能分裂出女人,女人可能分裂出男人,甚至可能会有暴力人格,高智商人格,犯罪型人格,还有各种各样的,但是分裂出一个疯子,还有一个绝对的正常人,我……”方音摇了摇头,总结说:“这个病太过玄妙。” “也就是说,您也不能肯定是不是会有这样的情况?” 方音想了想说:“我认为其实是有可能的。” 梁冉冉抬头认真的看着她。 方音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说:“我需要她以前的病历。” 提起来这件事,梁冉冉心里腾起一抹不快,她撑着轮椅起身,小心翼翼的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那个医生有问题,我不能肯定他给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医生?” 梁冉冉压下心里的不快,解释说:“赵芸的主治医生,上次之后我跟他联系过,我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在拿赵芸来做什么实验。” “这样啊。”方音沉默了。 “也许我能让盛檀非帮忙联系一下院长。”那护士不是说过,赵芸在医院里的一切都是盛檀非吩咐的,那是不是说,盛檀非在这个医院里也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也许通过院长可以拿到第一手的资料。 方音却摇了摇头:“我看很难。” “为什么?” “梁冉冉,你最近智商下降的厉害啊,”方音敲了她的脑袋一下:“你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 “不是,您什么意思啊?” “一个医生可以随便研究病人的吗?” 梁冉冉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和院长有勾结?” “就算没有勾结,也可能是私下里研究的,用精神病人来做实验这是一种违法的事情,他如果真的做了,肯定会隐瞒所有人,院长要么是共犯,要么就是毫不知情,万一院长是共犯,你让盛檀非去找他不就麻烦了?” “这倒也是。” 梁冉冉揉了揉脑袋,她最近这智商的确下降的厉害,不,确切的说自从她遇到盛檀非之后智商就开始呈直线下降了,忽高忽低的。 “我再跟你说一件事,你要是听进去就好好想想,听不进去就当我没说。” “什么事,这么严肃。” 方音默了一下,这才认真的问:“你说,做人体实验这种事,盛檀非知不知道?” 梁冉冉张大了嘴巴,干巴巴的“啊”了一声。 “就我所知,盛世的企业也包括医药行业,而且医药占了其中很大一部分,他们和好几家医院都有合作,你说会不会有些药物他们也会在精神病人身上做实验?” 梁冉冉盯着方音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起来,她摆摆手:“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盛檀非既然可以在精神病院安排赵芸的生活,就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否则的话,精神病院的院长为什么要听他的?” “给的钱多呗。”一个月好几万呐,普通人,一年才赚几万而已。 “不对,不可能单单是钱的问题。” “怎么不可能是钱的问题,精神病院和别的医院不一样,精神病院一向都是亏本的,如果盛檀非愿意多出钱,精神病院的院长能不愿意吗?”梁冉冉摊了摊手:“不说盛檀非,就算是我,我每次去给赵芸交钱,或者去看她,全程都会有人陪同,对我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很正常。” “哦?陪同你?那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是防备你发现什么呢?”方音反问。 梁冉冉脚疼,一屁股坐在了轮椅上,因为这一下坐的太实在,这新轮椅甚至发出了咯吱的声音。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赵芸是实验体,只是在防备我?” “完全有可能!” “不可能!”梁冉冉一摆手:“不说别人,盛檀非绝对没可能。” “你怎么知道盛檀非不可能,这赵芸是他帮忙送进去的吧?也是他让人照顾的吧?怎么不可能是他!” “就不可能,任何人都可能伤害赵芸,甚至把赵芸害成这样,唯有盛檀非,他绝对不可能这样做,这个世界上的人,没有任何人比盛檀非更希望赵芸能好起来,包括你还有我!” 想念的很 “为什么?盛檀非如果真的研究这种药物,他完全可以这样做。” “因为那个人是我妈妈,他爱我。”梁冉冉说了谎。 方音不屑轻嗤:“她是你妈妈吗?盛檀非爱的人真的是你吗?那他是爱这个皮囊,还是爱你的灵魂啊?” 梁冉冉被说的面色通红,她用力咬了咬唇,低声说:“妈妈,我知道你不喜欢盛檀非,可是你不能因为一个揣测就这样来污蔑他,就算他接近我的时候动机不纯,可他有什么错?” “他接近你就是错。” “他只是想要找到真相而已,爸爸躲了十年了,你我这十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最初的时候,你每天被警察盘问,难道你能忘了吗?这件事不是爸爸做的,他为什么不站出来说明真相?” 方音一脸震惊,她激动的抓住了梁冉冉肩膀:“冉冉,你在怀疑你爸爸?” “我没有怀疑。”梁冉冉仰头和方音对视着:“我相信我爸爸是无辜的,可既然是无辜的,为什么不能站出来说出真相?” “他出来会死的,你不知道,在之前的十年,他一直在被人追杀,他甚至都不敢到有阳光的地方去,你不知道他过的多艰难。” “他艰难是因为他背负着秘密,他背负着真相,说出真相,抓住罪犯,不就轻松了?” 方音愤怒的推开了梁冉冉:“你根本不懂,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要多难?” “反正很难,而且说出来,盛檀非未必会相信。”方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跟你说这些,你已经完全被盛檀非洗脑了。” “不是我被他洗脑了,而是我终于清醒了。” 她被骗了十年。 十年,她一直认为爸爸失踪了,十年跟他们没有联系,可没想到爸爸妈妈早就有了联系,甚至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了真相,唯有她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做一个单纯无知的小傻子。 “你什么时候跟爸爸联系上的?我们离开老家之前?”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要知道真相,至少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有的联系。”梁冉冉更想知道,妈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隐瞒自己的。 “警察来过之后,你爸爸就给我留了线索,我去看过他,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梁冉冉点了点头,勾唇冷漠的笑了起来:“难怪人家说,爸妈都是真爱,孩子都是意外,我果然也是个意外。” “冉冉,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早就知道爸爸安然无恙,却一直瞒着我,让我生活在没有父亲的世界里,让我一直认为我的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是你们给我编织的谎言。”梁冉冉仰头看着方音,泪珠在眼睛里滚动着:“妈妈,你骗了我十年……” “不,你骗了我一辈子。” 一辈子,她那短暂的一生,只有二十五岁,而她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活在爸妈的谎言里。 方音忽然心如刀绞,她伸出手握住梁冉冉的手:“冉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爸爸其实挺爱你的,他也很想让你知道,我们是被逼无奈,我们……” “我死后他有没有去看过我?”梁冉冉问。 “当然去看过,他不止看你,他还说会一直守着你。”方音只有梁冉冉一个女儿,她自小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不想看到她受一点委屈和难过,此时看到梁冉冉落泪,自然再也忍不住那激动的心情,解释了起来。 “呵,我爸还真是深情,十年都没来看看我,等我死了去守着我,真有意思。”梁冉冉不无讽刺的说。 “冉冉,我不许你这样说,其实你爸爸一直有看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他一直很爱你,虽然他自己过的很苦,可是每年都会给你寄礼物,你还记得吗?你来到南江市之后,收到的那些小礼物,其实很多都是你爸爸寄来的。”方音不忍心看梁冉冉怨恨梁厚,低声说:“冉冉,你别怪他,他也是被逼无奈,他逃跑也是希望能看着你长大啊。” 梁冉冉点头:“我知道了,帮我谢谢他。” 她挪动轮椅离开了厨房。 方音追出去,梁冉冉已经走远了。 她望着梁冉冉的背影,心如刀绞,难受至极。 他们不说,也是担心梁冉冉人小,守不住秘密,可纵然他们拼命的保守这个秘密,纵然他东躲西藏,那些人不一样找上了他们吗? 梁冉冉的死,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她隐隐有种感觉,就是跟那个人有关系。 方音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终于没有再去找梁冉冉,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冉冉不理解是因为她没有见到爸爸,所以执拗,如果她知道她爸爸现在的模样肯定能理解爸爸的行为,他是为了保命,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 他承受的孤单痛苦,一点也不比他们少。 与此同时,梁冉冉已经走进了房间。 房门轻轻的闭合,一个身影自她身后走了出来,他轻轻的搂住了她:“冉冉。” 鼻尖萦绕着清淡的薄荷烟草味,梁冉冉却再也没有反感,她靠在轮椅的椅背上,痴痴的看着窗外,碧海蓝天,海鸟高飞,一望无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跟她说话的时候。”盛檀非低声回答,下巴摩挲着她的发丝,闻到她发丝上清新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体香,令人着迷,他忍不住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头顶。 “那你都听到了。”她低声说,嗓音难以抑制的有些伤感。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帮着外人来对付自己的父母,她心里涌起些许愧疚,更多的却是感伤和难过。 “是,我都听到了,你在帮我。” 他看出她的脆弱,所以紧紧的搂住了她。 梁冉冉沉默了几秒钟,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 “冉冉。” “既然听出来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梁冉冉仰头看着他,神色微凉:“还不去找他?” 她此时如此干脆利落,盛檀非反倒犹豫了:“冉冉,你……” “我也想要见他,我已经十年没有见到他了,想念的很。” 年三十了 年三十早上。 南江市一片和谐,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小区门口已经贴上了欢度春节的横幅。 与此同时,海岛上也是一阵忙碌。 吃过早饭,梁冉冉就开始招呼众人布置海岛,房子周围挂上了红灯笼,外面的树上挂上了小彩灯。 她还从以前的废旧仓库里找出了几个贝壳风铃,清洗干净之后也让人挂上,风一吹,叮当作响,如同交响乐似的。 房门上贴了福字,门口也贴上了对联,这些东西都是之前盛檀非准备的,虽然这里不是南江市,可梁冉冉总觉得少了这些东西,就少了过年的氛围。 这一年,除了不许放鞭炮,放烟花,一切都布置的妥妥当当的。 妆点完了房子,众人又赶回去准备包饺子。 方音和大厨师已经和好了面,调好了馅,馅有好几样,除了最传统的猪肉大葱和三鲜馅,还有妈妈特别喜欢的羊肉白菜和盛宝宝最喜欢的鱼肉馅。 一共弄了好几盆。 他们人多也热闹,所有人都围在长桌旁,有人揉面擀面皮,有人包。 大家一边包饺子,一边说八卦,有人说到新年要上映的电影,有人提起了梁冉冉主演的电影《兵王》,众人纷纷冲她投来了目光。 “好好包饺子,到时候请大家去看。” “谢谢老板娘。”有人喊了一句。 众人纷纷附和,也不叫她夫人或者太太了,纷纷改口叫老板娘。 梁冉冉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自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落落大方的承认了。 “老板娘,去看电影有爆米花吗?” “得寸进尺,请你看就不错了,还要爆米花。” “有,爆米花,小零食,汽水全包!”梁冉冉笑着说。 “老板娘大气,我要看首映。” 梁冉冉噗嗤一笑:“首映你是看不到了,除非你现在能飞回去。” 众人再次笑了起来。 场面和谐,气氛热烈。 “你们先别讨论电影了,还是先尝尝馅吧。”方音端了尝馅的饺子上来,一种馅料里挑几个,煮了刚够每个人一人,不偏不倚,不多不少。 众人也不客气,纷纷伸手去拿,很快一碗饺子就分完了。 方音见梁冉冉始终不声不响的站在那包饺子,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她皱了皱眉,走过去说:“有心事?” 梁冉冉笑了笑:“是有点。” “别胡思乱想,她会好起来的。”显然,方音误会了她,以为她是在为赵芸而担心。 梁冉冉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嗯。” “好了,快包吧,等会中午就吃煮饺子,我先去准备食材,晚上我们吃好吃的。”方音笑吟吟的走了。 梁冉冉目送她回了厨房,眼睛里也染了些许伤感,如果妈妈知道盛檀非现在在做什么,她还会这样来安慰自己吗?恐怕会跳起来打自己也不一定吧。 唇角泛起一抹苦涩,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那件事,她相信自己没有做错。 “妈妈。”正在这时,盛宝宝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碗,他笑着说:“妈妈,我去给外婆送点饺子,让她也尝尝味道。” 他口中的外婆,指的是赵芸。 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还挂记着赵芸,不管怎么样,在盛宝宝的眼睛里,赵芸始终是他的长辈,他能对赵芸没有偏见的喜欢,梁冉冉心里很高兴,心头泛起一阵暖意,她轻轻的捏了捏他的侧脸:“去吧,叫卫遥陪着你。” “嗯。” 盛宝宝端着碗走了。 冯菲菲笑了笑,夸赞道:“宝宝越来越懂事了,比我认识他那会可是好太多了。” 梁冉冉看着盛宝宝小小的身影,捧着饺子不太稳当的样子,心里也乐得开了花,这个世界上哪个父母不想看自己的孩子懂事,孝顺,有爱心,她自然也不例外的。 “孩子嘛,总会成长的。”梁冉冉笑着说。 “以前我可不敢想象他这样。”冯菲菲回忆起以前的盛宝宝,摇了摇头:“人家说女大十八变,我看盛宝宝是一年一变样。” “之前盛宝宝可能是叛逆敏感期,这个敏感期过去了,自然就好了。”梁冉冉笑着说。 冯菲菲噗嗤一笑:“想不到你还偷偷研究了育儿啊。” “那当然,做妈妈的什么都得知道一点,否则怎么应付这些熊孩子啊。”梁冉冉骄傲的说。 冯菲菲嗔她一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梁冉冉嘻嘻一笑,她是真的很骄傲,为盛宝宝。 “冉冉,等会我想去带些饺子去医院给靳泽明吃。” “嗯,应该的,不过他刚刚醒来身上还带着伤,吃这些馅恐怕不好,等下我去给他调个别的馅。” “那谢谢你了。”她刚刚还在想这件事,不过不好意思提,毕竟大家都是一起吃,单独给靳泽明包出来一些总觉得有些特例似的,很奇怪。 “跟我就别客气了,靳泽明还好吗?” 冯菲菲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挺好的,医生检查过了,说他的身体正慢慢恢复。” “那就好,原本我还想让盛檀非接他回来过年的,可医院拒绝了,说他现在不适合折腾,最好还是稳定一段时间再说。” “嗯。”冯菲菲低低应了一声,又小声说:“冉冉,我准备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以后就不用来回跑了。” “租房子?那方便吗?” “挺方便的,我都看过了,那房子挺好的,一室一厅,有厨房,卫生间,东西都挺齐全的,我直接拎包入住就可以了。”冯菲菲笑着说:“怎么也比这样每天跑要好一些。” “那你自己做饭可以吗?” “不要小看我好不好!”冯菲菲嗔怪的瞪她:“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 “好好好。”梁冉冉哭笑不得,又补充说:“会不会做饭,跟穷不穷有直接关系吗?” 冯菲菲又瞪了她一眼,垂眸不言语,只是唇角的那抹笑容有些苦涩的味道。 梁冉冉立刻想到了她的家庭状况,听说她受伤的这几个月,家里还在找她要钱,一点都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想起来冯菲菲也听不容易的。 试探过了 梁冉冉调了个胡萝卜香菇肉馅,专门给靳泽明包了些饺子,有给两个人单独炒了几样菜:“这些菜你也带上,晚上想要做就做,不想做就吃这个。” 冯菲菲接过饭盒,嘻嘻的笑了一下:“你就知道我晚上不回来?” “反正换成是我,我不回来。”梁冉冉冲她眨了眨眼睛。 “谢谢。”冯菲菲笑了笑,提着东西上了船。 梁冉冉招了招手,船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内。 上午包了饺子,下午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众人把房间里布置了一下,梁冉冉和方音还有大厨在厨房忙着做菜,没有多久厨房里就飘出来一阵阵的香气。 天色渐暗,当太阳沉到西方的地平线的时候,一架直升飞机也来到了海岛上空。 盛宝宝早就在等着直升机了,听到声音,他一蹿跳了起来,跑了出去:“太好了,爸爸回来了。” 梁冉冉眉心一跳,忽然就紧张了起来。 也不知道盛檀非是自己回来的,还是说……带着那个人回来的,近乡情怯,越是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候,梁冉冉反倒越害怕,她很难想象见到那个人的场景,更难想象妈妈会是什么反应。 四目相对,方音笑了一下,调侃说:“怎么了?想出去迎接一下?” 梁冉冉讪讪的笑,觉得妈妈的这句调侃很扎心。 “去吧。”方音仁慈的说:“今天过年,不跟你计较。” 如果真的不跟她计较就好了,怕只怕妈妈见到了人要跟她闹翻了天的。 这一刻,她心情复杂,既盼着那个人出现,又害怕那个人的出现,她知道那个人对于自己,或者对于妈妈永远都是一块巨石,可以激起他们所有的波澜。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梁冉冉慷慨赴死一般走了出去。 方音奇怪的看着她,心说,去迎接盛檀非用得着这么悲壮的表情吗? 傍晚,海岛的风依旧是温润的,树影被拉的老长,直升飞机在不远处的停机坪停了下来,扇叶正缓慢的停止转动。 飞机上下来了两个人,披上了夕阳的影子。 盛宝宝张开双臂扑进其中一人的怀里,兴奋的叫着“爸爸”。 梁冉冉站着没有动,看着盛檀非抱着盛宝宝,和另一人并肩走过来。 他的身形有些佝偻,一只脚是跛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热风徐徐的海岛上,旁人都穿的清凉,唯有他穿着长袖的衣裤,套着个大外套,戴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看上去十分的特立独行。 这是他吗? 十年的时间过去了,他变了太多,变得梁冉冉根本认不出,而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是没有温度的,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等他们走近了,盛檀非搂住她的肩膀:“回去慢慢说。” 梁冉冉歪头看那男人,可他却对自己没有一点反应。 “是他吗?” “是,验过了。” 验过? 说的是dna吧,她记得十年前的时候案子出了,警方就提取过爸爸的dna了,如果说盛檀非能弄到这个资料,梁冉冉一点也不意外。 得到了确切答案,接踵而来的却是深深的失落。 梁冉冉垂了头,她多希望,刚刚他看自己的眼神能有那么一丝喜悦,哪怕只是一丝丝的感情也好,可是什么也没有。 “他还不知道你的事情。” 梁冉冉诧异的看着他。 “我试探过了。” 难道妈妈并没有告诉他吗? 妈妈居然也能忍得住? 爸爸的事情妈妈能隐瞒她十年,自然是没什么事瞒不住的。 梁冉冉自嘲的笑了一下。 盛檀非让人带梁厚去了书房。 书房是独立在房子之外的地方,平日里不许人靠近,那里安静,更适合谈事情。 “我先过去,我去找阿姨。”盛檀非拍了拍梁冉冉的肩膀:“忍一忍,等阿姨过来。” 梁冉冉没言语,紧跟在梁厚身后走进了书房。 书房是个小套间的设计,里面包括休息室和一个小的厨房。 厨房里其实也没别的就是一些咖啡和茶。 带路的人送了他们进去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梁厚打量着房子,目光不经意的落到梁冉冉的身上,然而也仅仅的落了一下就划了过去。 他没认出自己。 梁冉冉有点局促,还有点不知所措,她清了清嗓子:“请坐,我给您泡茶。” 她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的茶水间。 她还记得爸爸以前最喜欢喝雀舌,也喜欢功夫茶,他有一套特别漂亮的茶具,每次喝茶的时候都会反复的煮杯子,然后不慌不忙的泡茶,他说这样最能让人宁静下来。 烧上水,梁冉冉打开冰箱,从里面选出来雀舌。 捏着微凉的茶叶包,她心里越发的百感交集,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 曾经的父亲高大伟岸,如同高山上的松木,如今的父亲却是身形佝偻,走路甚至一瘸一拐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 梁冉冉以前怨他十年不归,如今见到这样的父亲多的却是伤感和难过,似乎怨气忽然就消散了。 呜—— 水壶发出一阵鸣叫,水开了。 梁冉冉擦了擦眼角的泪,合上冰箱门,她小心的取出一些茶叶放入茶壶里,拿过水壶冲泡上,又草草的将小杯子冲洗了一下,就准备拿出去。 “这样的茶能喝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如同砂轮摩擦而过,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摩擦着她的耳膜。 梁冉冉猛然转身,看到他正站在门口。 他仍旧是那身装束,帽子、口罩依旧整整齐齐,露出来的眼睛里此时多了一抹情绪,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梁冉冉忽然就从他身上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还记得自己以前学泡茶的时候,爸爸就是这种眼神,不过那个时候眼神里更多几分宠溺,现在却是满满的嫌弃。 “我来。” 他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梁冉冉让开了位置。 他的手从衣袖里伸了出来,梁冉冉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上还戴着手套,那是一双黑色的皮手套,看上去很沉重。 梁冉冉心头划过一抹奇怪,末了,安慰自己:南江市是冬天,戴皮手套也没问题。 可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却让她瞪大了眼睛,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 教育她 泡茶是不能戴手套的。 梁厚摘下了自己的手套,揣进了衣兜里,然后很郑重的在水管边洗了洗手。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 深褐色的手,上面布满了可怖的伤痕,一看就知道那是被火烧的,因为汗水的浸泡他的指尖已经泛起了白皮。 并不是因为南江市寒冷他才戴着手套的,他戴手套是为了掩饰自己手上的伤痕。 梁冉冉的目光挪到他的脸上,他仍旧戴着口罩和帽子,此时距离近,梁冉冉才注意到在口罩的边缘,他的脸上有着伤痕。 他的手尚且千疮百孔,那隐藏起来一直不愿意露出来的脸会是什么样的? 梁冉冉忽然有一种要摘掉他口罩一探究竟的冲动,她握紧了拳头,硬生生的忍住了。 梁厚不慌不忙的泡上茶,先将一小杯放在她的面前:“尝尝。” 梁冉冉缓缓伸出手捏住那个小碗,放在唇边轻轻的抿了一口,齿颊留香,是那种清醒的香气,她小时候最熟悉的味道。 是的,是他的味道,这是只有爸爸才能泡出来的味道。 十年了,有些东西原来一直没有变过。 “很好喝。”她低声说,嗓音有着轻微的颤抖。 梁厚好像笑了一下,眼睛弯了弯,不过他并没有喝茶,而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一等。” 梁厚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 “你不喝一杯吗?”梁冉冉问。 梁厚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往外面走去。 “我不会吓到的!” 梁厚已经走到了门口,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僵硬。 “你可以摘下来口罩喝茶,我不会害怕的。”梁冉冉忽然觉得不那么怨他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满满的心疼。 她不知道当年爸爸究竟经历了什么,究竟是什么事情才让他的手变成了那样,脸又究竟成了什么样子才会让他连摘下自己的口罩喝口茶都不敢。 他终于还是缓缓回了头,可他并没有摘掉口罩,反倒是温和的笑了笑:“孩子,你还太年轻。” 年轻人的话,总是冲动的,说出话来的时候,根本不考虑后果,更不知道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伤害。 “我是很年轻,可我不傻。”梁冉冉快步走到他身前:“我猜得出你经历过什么,你就摘下来让我看看吧。” 梁厚皱眉看着眼前的女孩,他倒也不是不认识她,跟他家冉冉同名同姓的姑娘,冉冉出事的时候,这姑娘因为谣言也承受了不小的伤害,梁厚本性忠厚,他并不相信有人会因为姓名而杀人,所以他始终理智的相信这个姑娘不是害死冉冉的凶手。 此时,面对着这个姑娘,他并不觉得讨厌,只是有些疑惑。 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太多的感情,悲伤、痛楚、激动、还有很多他看得懂看不懂的感情。 梁厚有点奇怪,他和这个姑娘并没有焦急,她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梁冉冉等了等,梁厚始终没有反应,她却已经等不及了,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摘他的口罩。 却在触碰到的瞬间,被他握住了手腕。 “姑娘,我劝你别胡来,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的。”梁冉冉坚定的说,心里涌起的悲怆已然将她淹没,十年,他们十年没有见过了。 这十年,她和妈妈过得不是很顺遂,爸爸恐怕过得更不开心,他本是光明正直的人,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甚至连以真面目示人都不敢。 “我不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怕。”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你让我看看吧,我求你了。” 这奇怪,她为什么要这么悲伤,为什么迎着她的眼睛,他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个埋在记忆里十多年的小女孩,那个他从来不敢过去看,只能偷偷的去看的女孩,她的眼神跟她太像了,太像他们家冉冉了。 梁厚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点头同意,只是在他回过神的瞬间,却连忙摇了摇头:“不行,小姑娘,你别说了,我跟你萍水相逢,你说出这种话来,我很感动,但是我不能吓到你,你还是走吧。” “你不会吓到我的,这个世界上我可能会害怕任何人,可我不会怕你的。”梁冉冉再次伸出手:“你让我看看,我想知道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想知道你这十年究竟怎么过的,你到底在哪,你怎么活下来的,你……” “你在说什么?”梁厚打断了梁冉冉。 十年,她怎么知道这件事,她是谁,她难道已经知道他是谁? 盛檀非知道了,刚刚这姑娘和盛檀非亲密,她肯定也是知道的,可她为什么表现的如此奇怪,她对他的亲密完全不该是一个陌生人有的情况。 梁厚想不通其中因由,因而被吓得够呛,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别再过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连连闪躲的父亲,梁冉冉心如刀绞。 当年的慈父如今变了模样,当年的天真女儿如今也换了容貌,若非今日相逢,只怕走在街上,他们都不会给彼此一个眼神,他们成了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你不认识现在的我,但是你肯定认识曾经的我,爸爸,我……” 砰——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了。 方音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她一看到梁厚,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阿音。”梁厚眼睛里浮现了喜色,盛檀非没有骗他,方音真的在这里。 可方音却没有注意他,她的目光只是一扫就从梁厚的身上扫了过去,最终落到了梁冉冉的身上。 她挽了挽袖子,忽然冲向了梁冉冉,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梁冉冉反应不及,被她一个耳光打了个正着,脑地一下磕在了门上,梁冉冉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方音。 盛檀非比方音晚进来一步,等他赶过来的时候,梁冉冉早已挨了一巴掌,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把梁冉冉抱在怀里:“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教育这不孝女!” 唯一的区别 “梁冉冉,你够厉害的,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你知道套我的话了!” 方音要气疯了,她防得了所有人,却没能防备住自己的女儿,更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女儿也会给自己设套。 “冉冉,你够有心机的,我说那天说着说着话你怎么就忽然变了风向,原来是变着法的打听这件事,亏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太伤心,太难过了,没想到你根本就是另有所图。”方音一阵咯咯冷笑:“好了,现在人被你挖出来了,你接下来想要干什么?要对我们进行制裁吗?还是希望你爸爸偿命?” 梁冉冉被这一个耳光打的耳朵嗡嗡作响,耳朵上如同裹了一层塑料布一般不清不楚,仅剩下的一个耳朵勉强能听清她的话,却是无比的震惊。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敢说你不是为了这个男人吗?”方音指着盛檀非愤怒的嘶吼。 “是,我是为了他,可我不单单是为了他,我更为了爸爸,为了你和我,你不想有一天正大光明的和爸爸在一起吗?你难道不希望爸爸回来吗?” “我希望他回来,可我更想看到他活着。” “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有家不能回也叫活着吗?”梁冉冉也激动了起来。 记忆中那个温柔帅气的爸爸,如今依旧温柔,可他再也不负当年的帅气英俊,他甚至连摘下口罩的勇气都没有,可以想象,他平日里的生活将如何的窘迫和痛苦。 爸爸已经这样了,却连回家都不敢,连一个替他分担,照顾他的人都没有,梁冉冉想想就越发觉得爸爸可怜。 “就算那样,也比死去的好!”方音咬牙切齿的说。 “有家不能回,有爱人不能疼,甚至连见人的勇气都没有,那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你还有个爸!”方音愤怒的喊道。 她的希望很简单,就是让他活着,他们不需要常常见面,只要偶尔能交流一下,让她知道他还活着,还能跟他说上话就好。 方音捂着口鼻,哭了出来。 梁冉冉无声的望着妈妈,因为这一句话而心如刀绞。 梁厚却是迷茫的看着两个人,方音和她到底在说什么?这对话的内容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什么爸爸,女儿的? 方音是不是疯了?这个女人不是他们的宝贝女儿啊,他们的宝贝女儿已经去世了,这个女人只是跟他们女儿同名同姓的女孩而已。 “阿音。”梁厚扶住方音的肩膀:“好了,别哭了,我还在。” 方音抱住梁厚,呜呜的哭了起来:“我好后悔,我不该跟她说那些话,不该相信她,她是骗我的,她肯定不是我们的女儿,他们就是为了抓你。” “妈!” “你别叫我,别叫我。”方音呜呜的哭着,她懊悔又害怕,她担心盛檀非会伤害梁厚,更担心梁厚会因此而丧命。 梁冉冉无言的望着母亲,眼泪同样无声滑落,她用力擦了一把,酸楚的难受。 梁厚听不懂方音说的话,但是他隐约明白了一些什么,他安抚的拍着方音的后背:“我知道了,你别害怕,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别害怕。” 他低声安慰着她,同时看了盛檀非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 盛檀非会意,握紧梁冉冉的手,轻轻的拽了拽:“走吧,我们出去待会,你需要冷静一下。” 更需要给方音和梁厚一个交谈的时间,方音会说什么暂且不论,但是梁厚总是需要点时间来接受梁冉冉的。 梁冉冉擦了擦眼泪,跟着盛檀非离开了书房。 出了书房,盛檀非第一时间查看了梁冉冉的脸颊,她脸颊上留着清晰的五指印,显然方音下了大力气,动手的时候毫不留情。 盛檀非轻轻一碰,梁冉冉就瑟缩了一下。 “先回去我给你上点药。” “那他们……” “放心,有人看着,就算没人看着……”盛檀非指了指周围,除了树影就是礁石海浪,极目远眺,除了大海还是大海,这里没有船只、飞机是进不来,出不去的。 梁冉冉这才认同了。 饶是如此,盛檀非还是叫了秦风去帮忙看着他们,他倒也不怕两个人逃跑,他担心的是两个人有需要没人知道,再说梁厚的身份暂时还不适合暴露。 梁冉冉跟着盛檀非回了房间。 盛檀非先打了盆清水给她洗了洗脸,又找出来医药箱,给她抹药膏。 她的脸肿着,他抹的小心翼翼,生怕力气大了会弄疼了她,一边抹他一边轻轻的吹。 “你知道我是在哪找到他的吗?”为了转移梁冉冉的注意力,盛檀非开始跟她聊天。 梁冉冉咧着嘴,小声说:“还能在哪,不是他给我寄东西的地址,就是在墓地里。” 盛檀非笑了一下:“聪明,的确是在墓地里,你不知道吧,他是墓地的守墓人。” “是吗?现在还有守墓的啊。”梁冉冉小声嘟哝了一句,心里也说不出是甜还是酸。 “当然有了,墓地也是需要管理的。”盛檀非给她上好了药膏,这才认真的说:“我去的时候,他正在给你扫墓,马上要过年了,南江市又下了雪,他把你的墓扫的干干净净的,周围连一棵杂草都没有。” “是吗?”梁冉冉低声说,心情复杂难以名状。 “我想,他肯定很爱你。” 梁冉冉笑了一下:“爱吗?可他从来没有找过我,如今我已经死了,他反倒开始关心我了,关心一座坟,跟关心一个人能一样吗?” 她的确理解了父亲的苦衷,可这并不代表她心里就真的不委屈,不难过,没人知道她被人欺负时的感受,没人知道失去依靠时自己的惊慌。 她的成长是无奈的,却也是必须的,但同样的,也是她不愿意的,如果可以她真希望那一年爸爸没有走,那一年他们还都是好好的。 盛檀非搂住她:“无论是关心那座坟,还是关心你的人,不都是对你的关心吗?至少你还有。” 那个人是你吗 “无论是关心那座坟,还是关心你的人,不都是对你的关心吗?至少你还有。” 低沉的嗓音,伤感的语气,梁冉冉这才想起他的父母已经逝世,甚至他自己也被盛家轰了出来,他想要一个关心自己的人都没了。 “檀非……” “如果我去世了,能有个人像叔叔这样来关心我,给我扫扫墓,我觉得也挺好。” “你胡说什么,什么去世不去世的,说的这么难听。”梁冉冉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世事无常嘛,这些都说不准的。” “那你也不能胡说!”梁冉冉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话了,你不要再跟我说这样的话。” “好,我不说了。”盛檀非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梁冉冉无声叹息,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盛檀非,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先让他们住下,这里比较安全,至少比他们国内的住所要安全的多。” “他会同意吗?” 盛檀非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难道来了这里还能跑掉吗?” 他说话的时候稍稍靠近了一些,眼睛里有着淡然的光芒,唇角带着些许笑容,却是那种似有所指的笑容。 梁冉冉张了张嘴,忽然哑口无言。 她终于反应过来,她也在这里,可能也是他所谓的“逃不掉”的一员。 “檀非?” 他忽然歪了歪脑袋,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印了一下。 咚咚—— “盛总,他们想要见您和夫人。”门外传来了秦风的声音。 “走吧。”盛檀非搂住梁冉冉的腰,推着她离开了房间。 再次坐在书房里。 气氛比最初好像还要压抑一些。 方音因为哭的太久,已经躺在休息室里睡着了,她最近太累了,梁冉冉听说,自从来了海岛,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妈妈睡觉本就轻,这里的海浪夜里很吵人的。 梁厚依旧是那身装扮,纵然此时此刻,他也没有摘下帽子,摘下口罩,只是那双眼睛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不确定,不相信。 他打量着梁冉冉,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她身上没有一点梁冉冉的样子,唯有那双眼睛有着他熟悉的感情,可他不敢确定。 他笑了笑:“不好意思,阿音最近精神不太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爸……” 梁厚抬了抬手掌:“你还是叫我梁叔叔吧。” 梁冉冉张了张嘴,那句梁叔叔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她眼圈泛了红:“你不信我?” “说实话,我是唯物主义者,这种事情恐怕是个人都不会相信的。”梁厚温和的笑了:“阿音相信你,是因为她爱女心切,我离开之后,冉冉是她的所有寄托和希望,她不能面对冉冉的死亡,所以才会将那些感情都转移到你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我是替身。”梁冉冉拍了拍胸口,不敢置信的问。 “不好意思,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梁厚认真的道了歉:“可我和阿音不一样,与其活在骗局里,我更愿意活在现实里。” “这不是骗局。” 梁厚抬了抬手,拒绝了她的解释:“梁苒苒,我知道你是个演员,在冉冉出事之后,我看了你所有的电视作品,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的演技这么好。” “我没有在演,我真的就是冉冉,我有证据,我可以说一些当初我们相处的细节,我……” “那些东西没什么秘密的,就算调查也很容易调查清楚,更何况你现在和我夫人走到这么近,想要调查我们家不要太容易。” 梁冉冉垮了肩膀,她以为自己是最难接受的那个,想不到真正不肯相信的人却是他,她揉了揉脑袋,只觉得头疼。 “叔叔说的对,这种事情要让人接受的确很难,不如我们……”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还活着。”梁冉冉垂着眸,小声问:“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是生是死都没有什么关系,你根本就不在意。” 眼泪忽然夺眶而出,颗颗如珠坠落在她的手背上,膝盖上,兴许是以前获得妈妈的信任太容易了,现在这般艰难反倒成了她始料未及的事情,也让她倍加委屈。 十年未见的感情在她心里积压成了一个气团,在他不肯认之后,那气团轰然爆发,带着狂风暴雨席卷而来。 她忽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父亲。 他为什么这么无情,当年的离开他无情的没有给她打一个招呼,过后的十年她艰难的承受一切,他从未现身,如今她终于见到他了,接受他了,可他却不相信她。 他凭什么不相信,他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资格不相信! 真的该怪,也是她来怪罪吧。 “妈妈说,这十年,你一直在我们身边,是真的吗?”梁冉冉抬起头,看着他:“是不是真的?” “我的确一直在阿音身边。” 梁冉冉歪头想了想:“不是我,只是妈妈,对吗?” “梁苒苒,你不用这样套我的话,你们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我全都可以告诉你们,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模仿我的女儿,你的演技的确可圈可点,可你始终不是我的女儿,不好意思,这种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 “十五岁那年,你离开后三个月,我被一群小混混堵在了小路上,他们想要欺负我,你知道吗?” 梁厚沉默了。 “十七岁,我跟妈妈来到南江市一年的时候,我获得了散打比赛的冠军,你知道吗?” 梁厚笑了一下:“这种事情,很容易查到。” “二十一岁,我上大学之后,交了个男朋友叫陈肃,有一天晚上,我们出去给朋友庆祝生日,我们回去晚了,陈肃提议去住旅馆,那个时候有个出租车司机……”梁冉冉盯着梁厚的眼睛:“他一路飙车,闯了好几个红灯送我回学校,还嘱咐我说,女孩子要自珍自爱,绝对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出悔恨终身的事情。” 梁厚盯着梁冉冉,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那个人是你吗?”她红着眼睛问。 带你出去玩 他自从出事之后,以前的工作都不能做了,因为毁了容很多工作也做不成,最后万般无奈之后,他就开始跑出租,只跑夜路。 晚上灯光昏暗,他全副武装,又戴口罩,又戴帽子的,一般是发现不了他的异样的。 梁冉冉谈恋爱的事情他知道,他也知道那个人是警察学院的学生,看上去挺正直的。 梁冉冉能和警察谈恋爱,他心里还是挺欣慰的,他觉得这样的话,女儿至少是有人保护了。 那天他半夜去ktv门口拉活,刚好看到两个人手牵着手从ktv里出来,他从没见过梁冉冉脸上有那么幸福的笑容,然而同时,他心里升起了浓浓的担忧。 可能每一个父亲都是这样的话,既盼着女儿嫁一个适合她的好人,又担心女儿会吃亏。 他没有多思考,拒绝了上车的小情侣,开车到他们跟前。 那时候梁冉冉应该是喝酒了,她上了车报上学校名字,就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那个夜晚很暗,他担忧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他怕她睡着了,到时候万一陈肃真的有点别的心思,要带她走,他怕自己拦不住。 他酝酿了很久,想要跟她说句话。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陈肃忽然就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他听到陈肃说:“今天太晚了,宿舍都关门了,要不然别回去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男人果然不怀好意。 梁冉冉迷迷糊糊的靠在窗户上问:“几点了?” “九点五十。”他连忙回答。 “宿舍十点才关门。”梁冉冉小声嘟哝。 “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从这里到学校要过好几个红绿灯,等到了也晚了,要不然就别回去了,我们去旅馆。”陈肃也不等梁冉冉回答,就报上了一个宾馆的名字。 那个宾馆他知道,距离这里不远,价格不高,不需要身份证,是很多小情侣都喜欢去的地方。 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陈肃这个别有用心的坏男孩带走,他着急的说:“没关系,我开车快,很快就能到学校。” 他当时也没有多想,一脚油门就踩了上去,闯了人生的第一个红灯。 陈肃当时都急了:“你怎么能闯红灯,这样很危险。” 他平静的说:“我闯个红灯最多罚几分,罚点钱,你们这么小要是闯了红灯,也许一辈子就毁了。” 陈肃无言以对。 梁冉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笑了一下,说:“大叔,你真是个好人。” 他继续说:“女孩子要知道自尊自重,如果太轻浮了,反倒会让男人看不起,你想想你爸妈,他们养大你容易吗?你怎么能随便跟一个男孩子在一起?更何况你还是学生,一点保障都没有,出了事到时候怎么办?他能负这个责任吗?” “大叔,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带她去宾馆休息一晚,并没有想跟她怎么样。” “大家都是男人,你就别装了。”他冷冷的指责了陈肃。 梁冉冉都喝晕了,笑了笑说:“听到没有,你的小心思都被人看穿了,还不离我远点。” 当时已经是深夜,街上人不多,他连着闯了好几个红灯,这才在宿舍关门之前把梁冉冉送去了学校。 后来他又在门口守了近一个小时,确定梁冉冉没有再出来,这才离开了学校。 这件事,按理说没有人知道,哪怕是梁冉冉也不该知道那个人是他,毕竟她当时晕晕乎乎的,哪知道那么多。 “没想到,你连这些事情都调查到了,真是厉害。” “还真是你。” 梁冉冉忽然就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说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负责任吧,可他连闯了好几个红灯送她回学校,说他是个负责人的父亲吧,又真的算不上。 她苦笑了一下:“行,是你就行了,我没事了,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谈吧。” 梁冉冉起身离开了房间。 自书房出来,天已经彻底的黑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黑暗里,海浪从远处袭来,轰隆作响,明亮的星星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与大海链接到了一起。 她听到大厅里传来了吆五喝六的声音,她知道属于他们的过年的狂欢已经开始了。 她没有回去,她现在不适合那么热闹的环境,她拢了拢自己的长裙,迈步往海滩上走去。 夜里的海滩和白天不一样。 白天的海滩上,一望无垠,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夜里的海滩视野有限,但是那海浪声更近也更响了,那是一种别样的感觉,很难以形容,明明震耳欲聋,却好像能让人得到某种平静,那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安抚人心的催眠曲。 她听着,那颗心渐渐的安稳了下来。 她不想去想他是否有苦衷,他既然不愿意认,倒也没必要强求什么,反正她已经是梁苒苒,永远也并不回曾经那个“梁冉冉”了! 当她和梁苒苒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了。 “妈妈。” 梁冉冉脚步一顿,回身看去,盛宝宝正再在不远处的灯光下,门前的小灯将他的世界映照的五彩缤纷。 他迈开小腿跑了过来,扑进了她的怀里。 “妈妈,你不要走。”盛宝宝抱住她的腿,红了眼眶:“你不要抛下我和爸爸。” 自从梁冉冉去悬崖寻人的事情发生之后,盛宝宝就进去了全身心戒备状态,生怕自己一个看不到梁冉冉就消失了,每次梁冉冉一有什么动静,他立刻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蹿过来,抱住梁冉冉。 梁冉冉垂眸看着抱着她大腿的盛宝宝,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太忙,也忽略了他太多。 她一直觉得盛宝宝坚强,看上去没事人一样,她就当盛宝宝没事,可她却不知道有些害怕和惊恐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会存在一辈子,他现在这种表现刚好是缺乏了安全感。 是的,她只顾着担心靳泽明,去想赵芸的伤势,却忘了去安抚真正该关心的他。 梁冉冉蹲下来,轻轻的抱住盛宝宝:“对不起啊,宝宝,是妈妈不好,妈妈再也不会做危险的事情了,妈妈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近况 大年初一。 不止国内,国外同样的喜气洋洋,张灯结彩。 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走在街头,这是她来到这边之后,第一次离开海岛,来这边逛街。 街道上人群熙攘,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连商店里的歌放的都是新年好。 “妈妈,我们去哪玩?”盛宝宝牵着她的手,轻轻的晃着,仰着头期待的看着她。 “我们要先去看看靳泽明,然后再出去玩,你可以想一下你愿意去的地方,等会我带你去。” 梁冉冉从商店里挑了很多水果,拎着水果直奔医院。 医院的病房里,只有靳泽明正躺在床上看手机,他靠坐在床头,眉头紧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冉冉扫了一眼房间,没看到冯菲菲的东西,就问:“菲菲不在?” “她最近很忙。”靳泽明放下手机,笑着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梁冉冉看了一眼他的额头,没看出什么来。 “不疼了,就是有点痒,痒是好事,说明伤口在愈合。”靳泽明笑了笑,捏捏盛宝宝的小脸蛋:“宝宝,你今天这一身可够帅气的。” “那当然了,爸爸说我今天是护花使者!”盛宝宝一脸骄傲的回答。 靳泽明又笑了,只是笑的时候很心不在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梁冉冉看出来了,靳泽明绝对有心事。 靳泽明摇摇头:“没什么,都是小事,你和盛檀非最近还好吗?” 好么? 算不上吧。 不好? 也算不上。 “就一般般吧,老样子。” “那就挺好的,能保持原样也不错。”靳泽明低着头,感叹的说,末了,又问:“菲菲最近怎么样?” “她不是来照顾你了吗?她说她要在医院附近租房子,还说这样能时时刻刻的照顾你。” “哦。”靳泽明应了一声,再次沉默不语。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梁冉冉问,今天的靳泽明实在太奇怪了。 “没事,我看她最近又瘦了。” “她在减肥,她想要美美的参加电影节,所以一直在健身,你放心,我已经让营养师跟着她了,医生也会每天给她检查身体,不会让她出问题的。” “哦,难怪我问她,她也不说,原来是想去参加电影节。” 可参加电影节至于这样偷偷摸摸吗?她什么都说出来不比这样轻松吗? “她应该是怕你担心吧。”梁冉冉削了个苹果给他:“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上去没什么,好像挺好安排的,其实内里很要强,她想要依靠自己,而不是依靠你,正因为这样,所以才不愿意告诉你的吧。” 靳泽明咬了一口苹果,酸甜合适,像是梁冉冉刚刚说的那些安慰的话,他仔细的回忆了冯菲菲最近的表现,想,也许梁冉冉说的是正确的,她真的就是因为这个,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去参加吗?”靳泽明问。 “我参加什么?我又没有作品,再说,我也没接到邀请啊。” 靳泽明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盛檀非要是想让你去,给你弄个邀请函不是很容易吗?” 这个事,盛檀非没有说过,她也没提,如果要去,她还是希望能凭实力,如果去不成,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冉冉虽然挺喜欢演戏的,但是进入这个圈子,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怪,她和那个圈子更像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人,无论如何也融合不到一起。 “盛檀非还真护着你。”靳泽明低声说:“要是我能决定的话,我也不愿意让菲菲去。” 梁冉冉眼前一亮:“你跟菲菲……已经在一起了?” 靳泽明一愣:“你胡说什么。” “要是没在一起,你哪有资格要求人家去还是不去?” 靳泽明:“……你今天来这不会只是单纯的来看我吧?不带孩子出去玩玩吗?我听说这城市很多景点的,都很漂亮。” “看来被我说中了,都开始下逐客令了。”梁冉冉调侃了他一句,牵起盛宝宝的手:“行吧,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靳泽明摆了摆手。 梁冉冉和盛宝宝离开医院,因为担心冯菲菲,顺便就按照冯菲菲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准备去看看她。 结果刚来到冯菲菲家附近,远远的她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提着行李走进了院子。 梁冉冉拽着盛宝宝藏了起来,看到两个人进了屋。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住在菲菲阿姨的房子里?”盛宝宝好奇的问。 梁冉冉沉默了一下说:“他们是菲菲阿姨的妈妈和哥哥。” 难怪冯菲菲一定要搬出来住这边,原来是这么回事,没想到冯菲菲都躲到国外来了,他们还能找过来。 “那妈妈为什么不开心?”盛宝宝更好奇的问。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不开心吗?” 盛宝宝点头:“有啊,妈妈看上去非常的不高兴,刚刚妈妈看他们的眼神还有点奇怪呢,好像很不喜欢他们。” 这也不怪梁冉冉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只要看到这两位,就会想起再医院里的糟心事,冯菲菲被他们照顾着,不止没好起来,情况还差点恶化,也幸好他们照顾了几天之后就烦了,倒是没有再管冯菲菲,冯菲菲后来才慢慢好起来。 人家说家和万事兴,看来这家里要是不顺了,的确各方面都受影响,冯菲菲最近心不在焉,恐怕也是跟他们有关系。 “算了,我们先回去吧,过两天,我们再来看你菲菲阿姨。” 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转身就走。 “你们跟着我去参加电影节?你们疯了吧。” 正在这时,房间里忽然传来了冯菲菲的怒吼声:“你们什么身份,凭什么跟着我去?” “你说我们什么身份,我们是你的妈妈和哥哥,我们当然有资格了,反正你也要带保镖和助理,还不如带着我和你哥哥,我们也能保护你,也能帮你。” 冯菲菲冷笑一声:“你们帮我?你们怕不是要害死我!” 我选客厅 往年的时候,每到过年,冯菲菲都会给家里一笔钱,让他们自己找地方过年。 或者去旅游,或者窝在家里做点好吃的。 今年她出了事,好几部戏都黄了,没赚到钱,再加上前段时间跟家里闹得很不愉快,她就更不愿意管他们了,于是就没有打钱,也没准备管他们。 可是张兰和冯宁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她的位置,居然直接找来了,甚至找到了靳泽明住的医院。 冯菲菲未免打扰的靳泽明,只能主动现身,并且将两个人接到了这附近来住。 原以为两个人只是来旅游玩玩的,谁知道居然想要跟她去电影节。 电影节,那是说去就能去的吗? 他们以为那是什么地方,闹着玩的吗! “菲菲,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们?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你雇着助理、经纪人什么的不都要花钱吗?我和你哥哥给你当助理,当保镖,你不就可以省下一大笔钱了?”张兰认为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你反正也是要带着去的,带我们,带别人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冯菲菲冷笑:“怎么能没区别?我雇的人,人家听我的,我带你们去,你们会听我的吗?” “我们保证听你的,再说,你那钱,给谁不是谁,给我们不一样……” 叮咚——叮咚——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菲菲,开门啊,我出门忘了带钥匙。” 冯菲菲打开房门,看到梁冉冉带着盛宝宝站在门口,两人手里还提着菜:“你怎么才来开门,这一兜东西累死我了。” “给我吧,我来拿。”冯菲菲主动接过去,提着进了厨房。 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进门。 盛宝宝立刻跟进了自己家一样,跑到沙发上坐下,熟练的打开了电视机。 “阿姨、大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梁冉冉笑吟吟的问,一副主人的姿态。 正看电视的盛宝宝,心里暗笑,明明是看着人家进门的,偏偏装的一无所知,妈妈的演技真好。 他要是不知道真相,他都要相信了。 “我们……”张兰奇怪的看着她:“你……你也住着?” “对呀,这地方房租很贵的,我和菲菲一起租的。”梁冉冉说着,环视四周,迅速了解了房间里的情况。 张兰心里一沉,看到梁冉冉她就肉疼。 上次在医院,如果不是梁冉冉的话,她能被坑那么多钱吗?这个梁冉冉简直就是丧门星,哦,不,是她的专属克星,就是来克她的,真不知道冯菲菲怎么会交这样一个朋友! “你跟我们住在一起恐怕不太合适吧,我们都是一家人。”张兰脸上笑着,心里实则正在咒骂梁冉冉,我逐客令都下的这么明显了,你怎么还不走!赶紧走吧。 “妈,你怎么说话!”冯宁瞪了张兰一眼:“你怎没能跟我的女神这样说话,冉冉多美啊,住这里多好,冉冉,你别听她的,她老了,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我们就住一起,晚上的时候,我陪你看星星。” 冯宁顶着一张油腻腻的大饼脸,笑着说。 梁冉冉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这恐怕有点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这么大房子,咱们住一起刚好,能做邻居,万一晚上寂寞了……” “咳!”冯菲菲狠狠的咳嗽了一声,瞪着冯宁。 梁冉冉的眼神也严厉了起来,冯宁改口笑着说:“咱们可以一起欣赏夜色美景。” “宁宁,你别这样,冉冉说的对,我们跟菲菲是一家人,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是应该的,人家冉冉跟咱们又没有什么关系,怎么能委屈人家跟咱们住在一起?我看还是让冉冉离开吧。” “的确该离开。”梁冉冉笑了一下:“不过不是我,而是您。” 张兰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这房子是我跟菲菲合租的,我出了钱我当然可以住,如果您也想住的话,除非您也掏钱。” 张兰的脸立刻变得铁青铁青的:“你说什么?让我掏钱,凭什么让我掏钱!” 这次过年冯菲菲一个子都没给她,这次来的飞机票还是她自己买的,现在住自己女儿的房子,居然还要让他们掏钱?这叫什么事! “大家都掏钱才能住,您当然也得掏钱了。”梁冉冉理所当然的说。 “我女儿出过了。” “她出的是她自己住的房间。” “你……” “不过!”梁冉冉抬了抬手:“您就算出钱也没得住,这房子一共就四间卧室,我和菲菲一间,我儿子一间,剩下的一间是健身房,专门给冯菲菲健身用的,你们想要住恐怕只能住客厅!” 张兰捂着胸口,气的七窍生烟:“冯菲菲,冯菲菲,你给我出来,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会租房子给我的,可没说我还要住客厅。” 冯菲菲期期艾艾的从厨房里出来,一脸委屈:“妈妈,对不起,我实在没钱租这么大的房子,所以这房子是我和梁冉冉合租的,她出了大份,我只出了一个房间的钱。” “什么?”张兰尖叫:“你当时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是你一定要来的,我跟您说您不要来了,您……” “你还怪我?”张兰气的扬起了手,一个耳光打向了冯菲菲的脸。 梁冉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您干什么!” “你放开我,我教训自己的女儿!” 梁冉冉冷笑一声:“在这里打人可是犯法的,无论她是您的女儿,还是什么人,这里可不是国内,没人给你和稀泥,对于打人这种事情可是很严苛,如果我报警的话,你最少也要做几天牢。” 坐牢震慑到了张兰,她瞪着冯菲菲:“现在怎么办!” “很简单啊。”梁冉冉放开张兰的手,笑着说:“你现在有两种选择,第一种,花钱在这里住客厅。” 张兰咬了咬牙,恨不能把梁冉冉塞进嘴里给咬碎了。 “阿姨这么爱面子肯定不愿意,那就只能第二种了,花钱出去住宾馆,阿姨,您想怎么选?” “我选住客厅!” 张兰还没开口,冯宁已经忍不住开口回答。 熊孩子的威力 “我选花钱住客厅。”冯宁痴迷的看着梁冉冉:“只要能跟冉妹住在一起,别说客厅,让我住院子,我也心甘情愿!” 梁冉冉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不好意思,我们不欢迎男士入驻。” “为什么,冉冉,我是很有诚意的。” 梁冉冉自动忽略了冯宁,只看着张兰:“阿姨,您自己选吧,究竟是在这里住客厅,还是出去住宾馆。” “我……” “我得提前告诉您,在这里住客厅的话,是不能洗澡的,浴室都在我们各自的房间里,您如果想要进去洗澡的话,您得出钱。” 她是故意的,梁冉冉绝对是故意的! 张兰敢发誓,梁冉冉肯定是故意为难她,她咬牙切齿,恨恨的说:“行,我住宾馆!” “阿姨真明智,这宾馆比家里可舒适多了,二十四小时随时有热水,想要什么服务,直接打电话到服务台,就算您晚上饿了,想要吃牛排,喝红酒,服务生也立刻给您呈上,您说您去这地方住,哪不是享受吗?”梁冉冉给她使了个眼色,晃了晃手机:“您稍等,我打电话给您预定一下。” “不要给我订,我就住这里,冉冉,你别让我走,我发誓,我只是想要看到你,我什么也不做,你相信我,只要让我看到你,我什么都愿意的,别说住这里,你让我住院子里,我都同意。” 冯菲菲无声的闭上眼睛,对于这个哥哥,她只觉得没眼看。 “你是不是傻啊?她很明显不欢迎我们!”张兰也愤怒的拧了冯宁一把。 平时也没觉得儿子傻成这样,想不到一遇到梁冉冉,他居然傻成了这个痴呆样子,简直太丢脸了! “我就是喜欢她,妈,你别管我!”冯宁一把推开了张兰。 张兰被他推的后退好几步,一下撞在了桌子上,气愤的说:“不管不管,你就被这个小妖精勾引吧,你也不看看人家都有孩子,孩子都这么大了!” 张兰指着盛宝宝说。 冯宁丝毫不在意,一脸神情的看着梁冉冉:“我不在乎,只要冉冉愿意,我可以帮她一起养孩子。” 张兰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梁冉冉也被刺激的不轻,硬生生的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能掉一地了,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冉冉,让我留下,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背叛你,我都不会背叛你,不,如果这个世界背叛你,我会为了你背叛整个世界!” 梁冉冉:世界为什么要背叛我,我怎么就那么惨! 正当梁冉冉努力找借口的时候,忽听“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好像碎了。 “呀,坏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盛宝宝手里拿着一个手办娃娃,已经拦腰截断,成了两截,他仰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冯宁:“叔叔,对不住啊,没想到你的娃娃这么脆弱,我一碰就碎了。” “我的真白,限量款!”冯宁一个猛虎扑食就扑了上去,抱住破碎的娃娃,心都碎了。 冯宁是标准的宅男加二次元迷,他喜欢梁冉冉就是因为梁冉冉有那种二次元美人的美貌,手办是他最珍贵的物品,没有之一。 这个真白手办又是他所有手办中最喜欢的,属于他亲自打磨,上色,弄了大半年才弄的这么完美无缺,这一下简直就是他的命,他抱着手办,直接就哭了起来。 “熊孩子!”冯宁瞪着盛宝宝,咬牙切齿:“你这个有娘生,没爹教的熊孩子,你居然敢毁坏我的手办,我打死你!” 冯宁冲过来抓他。 盛宝宝往梁冉冉身后一缩。 梁冉冉顺势抓住冯宁的手腕,就是一个过肩摔。 砰的一声巨响,冯宁被摔在了地上。 梁冉冉抓着他的一只胳膊,踩着他的背:“不好意思,我儿子就是这么熊,我可以陪你钱。” “赔?你赔的起吗?这可是我让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我亲自做的,关调色,我就用了大半年!”冯宁嘶吼着,默默的流着泪。 这次梁冉冉倒是真内疚了,悄悄的瞄了盛宝宝一眼。 盛宝宝也没想到这个东西还这么麻烦,他撇撇嘴:“洋娃娃不都是小姑娘才玩的玩具吗?一个大男人也玩。” “这不是洋娃娃,这是手办,手办!”冯宁伤心的哭了起来。 “哎呀,你快放开我儿子,没看到我儿子都疼哭了!”张兰推开梁冉冉。 梁冉冉也顺势松了手。 冯宁趴在地上不肯起来,像是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我的真白……” “好了,别哭了,不就是个洋娃娃,回头我在给你买一个。”张兰安慰道。 “这不是洋娃娃,这是我的手办,我的真白……” 梁冉冉悄悄看了一眼冯菲菲,却见冯菲菲一脸冷笑的盯着冯宁,脸上没有丝毫身为妹妹的心疼,反倒满是嘲讽和痛快。 梁冉冉定了定神,说:“真是不好意思,这个东西我会想办法赔你的,不过我想你还是出去住吧,我儿子调皮的很,下手又没轻没重,回头要是再把你别的手办给弄坏了……” 冯宁一个箭步冲向自己的包,把包抱进了怀里,警惕的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讪讪一笑:“这样吧,为了表示歉意,我出钱给你们订宾馆。” 她说着拽着盛宝宝就离开了房间,出了门,梁冉冉立刻戳了戳盛宝宝的小脑袋:“你呀你,你怎么真摔坏了。” 盛宝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心说,那男人都快黏你身上去了,我当然真的摔了,不摔他不知道什么叫心疼! 梁冉冉拿出手机订了距离这里最远的一家五星级宾馆,然后又给秦风打了个电话,让他派辆车过来,送他们过去。 “好了,车已经到了,你们……” 冯宁已经不哭了,但是依旧抽抽噎噎的抱着他的手办心疼。 张兰也没有再反对什么,只是回头狠狠的剜了一眼冯菲菲:“冯菲菲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如果你敢甩下我,小心我把你的事情捅给媒体,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被儿子卖了 “冉冉,谢谢你啊。” 终于送走了两尊大神,冯菲菲也松了一口气。 “不用谢,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 冯菲菲摇头:“我吃不下。” “那就给靳泽明做吧。”梁冉冉摸了摸盛宝宝的头:“下午再陪你去玩,妈妈先做饭。” “嗯。”盛宝宝点点头,等梁冉冉进了厨房,立刻拿出手机给盛檀非发信息:有男人占你媳妇便宜,还是个长得贼丑的大猪头。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同意他们过来?明知道他们是不怀好意的。”厨房里,梁冉冉择着菜,随口问道。 “我不知道他们是想要去电影节,我还以为他们只是过来玩玩的。”冯菲菲沉沉叹了一口气:“我要早知道他们是这个意思,我肯定不让他们过来。” “他们以前也这样?”梁冉冉奇怪的问,忽然提出去电影节,那有什么好去的,助理保镖也不能跟着冯菲菲走红毯啊,没什么好玩的。 “当然没有,要是早有这个苗头,我早就给他掐断了。”提起来自己的母亲和哥哥,冯菲菲只剩下沉沉的叹气声,人都好像瞬间老了几岁。 “好啦,别叹气了,不是帮你赶走了吗?”梁冉冉用脏兮兮的择菜的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再叹气下去,你就要长皱纹了,还要怎么去走红毯?” 冯菲菲笑了一下,垂眸不语,心里仍旧担心着,赶走一时是容易,但是他们要是再回来,或者真去捣乱,又或者找媒体曝光怎么办? 梁冉冉择好了菜,又笑着说:“你这的钥匙给我一个。” “你真要住下来?” “当然了,做戏做全套,万一他们再跑回来怎么办?万一再欺负你怎么办?我得留下来保护你。”梁冉冉笑道。 “这不太好吧,盛檀非怎么办?” “关他什么事!”梁冉冉洗了菜:“好了,你别胡思乱想了,回头我会给你一般房租,就当你我合租了。” “冉冉,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了,我答应了你要捧红你的,怎么可以在你有危险的时候弃你于不顾?” “冉冉?”这次,冯菲菲是真的感动了,她原本只当梁冉冉那番话是个玩笑,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想要留下来保护她,人生能得到这样的好朋友,死而无憾。 “哎,你可别哭啊,我可不会哄人。”梁冉冉连忙摆手:“你要是真感动,就赶快给我和盛宝宝收拾个房间去,我今晚上就不走了。” 冯菲菲连连点头,有梁冉冉在,她的心里也有底气,万一妈妈和哥哥再回来,她也不会被纠缠了。 但她并不知道,她的妈妈和哥哥已经被司机送去老远的五星级宾馆,再想回来,对于人生地不熟的他们来说,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冯菲菲高兴的上楼去收拾房间了。 盛宝宝已经将厨房的一切收入耳中,他立刻小间谍似的给盛檀非发消息:怎么办,妈妈不回家啦,她以后要跟菲菲阿姨住一起。 梁冉冉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盛宝宝给出卖了,吃完午饭之后,梁冉冉就带着盛宝宝出发去了游乐场。 盛宝宝毕竟还小,带他去看什么人文景观,他只怕也看不懂,倒不如去游乐场玩的痛快。 母子二人在游乐场玩了一下午,玩的两个人都筋疲力尽。 直到傍晚接到冯菲菲电话,梁冉冉才带着盛宝宝回家吃饭。 两人玩了一下午都有点筋疲力竭的狼狈,回家之后,梁冉冉先洗了澡,这才下楼吃饭。 为了感谢梁冉冉帮她解围,冯菲菲特意准备了一丰盛的晚餐。 三个人一大桌子菜,她甚至还准备了一瓶红酒。 盛宝宝趁着两个人不注意,把一桌子菜拍下来,发给盛檀非:丰盛的一桌子菜,都是菲菲阿姨准备的,我怀疑她不怀好意,爸爸你好可怜,不止要防男情敌,还要防女情敌。 盛檀非:儿子,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早熟了。 盛宝宝一头黑线:我可是为了你的婚姻大事操心,爸爸,你太不争气了。 盛檀非:我相信你妈妈。 盛宝宝:爸爸,你这种迷之自信从哪来的? 盛檀非:娘胎里带的。 盛宝宝无语望了望天花板,感觉自己无法跟爸爸沟通,他怎么丝毫不担心呢? 盛檀非却想,梁冉冉跟冯菲菲在一起有什么可担心的,俩女的能干什么,再说梁冉冉又不是不了解他,不说别的,单说床上…… 等等! 梁冉冉可能还真不了解他。 自从和梁冉冉在一起之后,俩人几乎没怎么亲密过,偶尔有一两次亲密也不过是拉拉小手,亲两口,还真没滚过床单。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巨大的危机感迎面扑来,瞬间就席卷了盛檀非。 盛檀非合上正在整理的资料,给盛宝宝发消息:你们在哪? 盛宝宝默默把手机塞回兜里,夹了个大虾给梁冉冉:“妈妈,吃点海鲜补充营养。” “谢谢宝宝。”梁冉冉也给盛宝宝夹了菜:“乖儿子,吃点蔬菜,补充维生素。” 盛宝宝垮了一张小脸:为什么要伤害我? 我明明是真的关心你呀,妈妈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在梁冉冉充满了期待的眼神中,盛宝宝默默夹起西兰花塞进了口中。 感动的差点流泪:“菲菲阿姨,手艺真好。” 喝了两杯红酒的冯菲菲已经开始飘飘欲仙,高兴的哈哈大笑,一巴掌落到盛宝宝的小脑袋上,用力的揉了揉:“小子,你很有品味嘛!” 盛宝宝差点一脑袋栽进盘子里,无语的瞪了已经开始耍酒疯的冯菲菲一眼,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梁冉冉。 梁冉冉喝的不多,但是因为酒量浅,也已经是微醺,就笑了笑说:“我家宝宝当然有品位了,我家宝宝不止有品位,长得帅,脑子也好用,随我,都随我。” “得了吧,随人家盛檀非!”冯菲菲拍了梁冉冉脑袋一下:“就你那脑子,你连个孩子都斗不过。” “胡说!” “打赌,你迟早被你儿子卖了。”冯菲菲拍着桌子说。 “不可能!我儿子最爱我这个妈妈了,绝对不可能卖了我。” 叮咚——叮咚—— 恰好此时,门铃声响了起来。 我懂你 “我去开门。” 盛宝宝率先跑过去开门。 冯菲菲一手撑着下巴,笑道:“盛宝宝现在还挺懂事的嘛,知道主动去开门。” “我儿子一直很懂事。”梁冉冉斜睨了她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以前也不觉得红酒多好喝,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太好,她居然觉得此时的红酒十分对自己的胃口。 只是一口酒没有抿完,目光就不经意的落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他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胳膊上,不慌不忙的向着她走来,显然某人刚刚结束了一场商业会议。 只是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梁冉冉放下了酒杯。 冯菲菲噗嗤一笑,用手肘碰了碰她:“你看,我没说错吧,你果然被你儿子出卖了。” 梁冉冉瞪了她一眼。 冯菲菲咯咯娇笑,端起醒酒器和自己的酒杯:“好了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你们慢慢聊,我上楼喝,晚安。” 她可是很懂事的,绝对不会留在这里做电灯泡的。 “小屁孩,你跟我一起上楼,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房间喜欢不喜欢。”冯菲菲招了招手。 盛宝宝很识趣的上了楼。 梁冉冉的酒杯中还剩下一些红酒,她端起来抿了一口,却再也没有那么微醺的感觉,更像是被人打了一针醒酒的针,在看到他的时候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其实她更希望自己醉着。 “这酒好喝吗?”盛檀非拿过酒杯抿了一口,品了品:“嗯,的确不错。” 盛檀非看到桌上还放着一瓶,干脆也打开了:“先醒一会。” 梁冉冉一手撑着脑袋,一手不慌不忙的夹菜往嘴里放:“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找人,遇到点事情就逃跑,这是梁冉冉的作风?”盛檀非凑过来,认真的看着梁冉冉。 她挪开目光不去看他,心里跟堵了瓶塞似得那么难受。 “就算你生气不愿意回去,至少该给我打个电话,就算不给我打电话,至少该告诉阿姨一声,有没有想过她会担心你?” “她才不会担心我,她……”梁冉冉长出一口气,赌气说:“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女儿!” 盛檀非盯着她瞧了一会,忽然抿唇笑了起来。 梁冉冉抿唇:“你笑什么?” “笑你。”盛檀非伸出修长的指尖捏住她的脸颊:“闹别扭的样子真可爱。” 梁冉冉老脸一红,拍开他的手:“谁闹别扭了,我才没有。” “没有你跑什么?还搬到这里来住,你这还不是闹别扭?” 梁冉冉昂起下巴:“才不是因为闹别扭,我只是看菲菲她最近有点困难,过来帮助她而已,你不知道她妈妈和哥哥过来了,还要跟她去电影节,她现在苦恼的不行,我答应过她要捧红她的,怎么能让她受委屈?我当然要好好的保护她了!” 盛檀非做了然状:“哦,原来如此啊,原来是想要从被呵护的花变成护花使者?” “什么叫被呵护的花?我从来都是野生的。”梁冉冉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用力的咬住了红唇:“你讨厌。” 盛檀非忍俊不禁:“都这样说了,还说自己不是在闹别扭。” “好啊,我闹别扭行了吧,我承认了,你满意了。”梁冉冉一拍桌子愤而起身,上了楼。 盛檀非叹息了一声,看来梁厚不肯认她,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啊,否则的话也不会一声不吭的就带着盛宝宝走了。 幸好她自己不会开快艇,否则的话,盛檀非还找不到她了。 想了想,盛檀非拿了两个酒杯和酒瓶上了楼。 二楼一共四个房间,紧挨着楼梯的房间里传出来冯菲菲醉酒之后跑调到北极的唱歌声,另一个房间里的门口,则露出来盛宝宝的小脑袋,他指了指右手边向阳的房间。 盛檀非会意,拿着酒瓶和酒杯走了过去。 梁冉冉的房门没有锁。 他打开门,房间里没有梁冉冉的踪影,但是有风从阳台上吹过来,拂动着窗帘在空中乱舞。 盛檀非走过去,打开窗帘,果真看到她站在阳台上,正在看风景。 她的头发较之前长了一些,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在空中轻舞着,凌乱中并不缺乏美感。 盛檀非将酒瓶和酒杯放在阳台上,倒了两杯酒。 “尝尝。”盛檀非递了一杯给她。 梁冉冉仰头一饮而尽。 红酒不似白酒浓烈,味道还有点苦涩,一杯下肚,她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筐陈年的烂葡萄,很难以下咽,可她还是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不好喝。” “你这样喝当然不好喝,红酒还是慢慢品的,只有品才能尝出其中的酸甜苦辣,就像是人生一样,你走的太快了,注定会错过很多风景。” 盛檀非再给她倒了一点,这次估摸着量只倒了浅浅的一个底。 梁冉冉侧目看着他,嗤笑一声:“装什么哲学家!” “在你面前能装个哲学家也不错。”他递了红酒给她。 梁冉冉这次没有那样疯狂牛饮,而是缓慢的抿了一口,红酒在口腔中流淌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时而甘甜如蜜,时而苦涩难忍,她的眼前忽然就模糊了。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 这段时间,她哭的太多了,她把自己都哭烦了,她自嘲的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也变成了那个爱哭的人?真可笑。” “梁冉冉,哭,并不可耻,强忍着欢笑才可耻。” 梁冉冉侧目看着他:“你懂什么呀。” “我的确懂的不多,但我懂你。” 梁冉冉一愣,她盯着盛檀非看了一会,无声笑笑,抿了一口酒。 “梁冉冉,你想哭就哭,你要知道你也是有资格哭的。” 梁冉冉身体一僵,指尖瞬间捏紧了酒杯,她缓缓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梁冉冉,在我这里你没必要装坚强,没有必要伪装自己,想要哭就哭出来,想要笑就笑起来,我能帮你分担痛苦,也可以跟你一起享受欢乐。” 指尖轻轻的抚过她鬓边的碎发:“冉冉,我真的懂你。” 我也有人疼 他的语气那么的柔和,他的行为举止那么的温柔,好像是春日里最温柔的风,吹落了一树的杏花,杏花自空中飘落,花瓣飞飞扬扬的落到她的脸上,轻柔微痒。 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在那最温柔,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的碰了碰,酸涩又有一种难以启齿的痛快。 他近在咫尺,眼睛里是认真和温柔,好像可以包容整个世界。 眼睛里的他渐渐的模糊了,她眨了眨眼睛,又恢复了清明,她抿一口酒:“盛檀非,你是妖精吗?” “嗯?”盛檀非挑眉。 “这么会蛊惑人心。” 盛檀非无声的笑,握住她的手指,然后是掌心,然后是整只手:“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男妖精?”梁冉冉品着这个奇怪的称呼,嫌弃的撇了撇嘴。 他也笑,脸上覆了一抹薄红,他低声说:“只做你一个人的男妖精。” 梁冉冉心里忽然就酸了起来,那种酸楚来的毫无缘由,只是某一刻,好像忽然就体会到了那种强烈的对比感和无力感,然后小心脏酸的厉害。 她抽了抽鼻子,用力的眨眼,可眼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盛檀非,你很讨厌。” 盛檀非揽住她的胳膊,将她搂进怀里:“嗯,我讨厌。” “你为什么要让我哭,我哭对你有什么好处。” 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永远快乐,永远带着笑容,冉冉,我不想看你哭,我想看你笑,可我知道你的笑容不是发自真心的,你的心里苦自然笑不出来,你在我怀里,可以哭,可以笑,可以闹,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你只需要知道,不管你作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我都会相信你,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了你,我也会把你护在怀里,帮你抵挡所有的伤害。” 梁冉冉仰头,无声的看着他。 熟悉的话,明明很酸的一句话,可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显得那么的郑重其事,她竟然丝毫不怀疑他的真实性。 “盛檀非,为什么?” “因为我信你,爱你。” 她埋首在他胸口,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低落在他的衬衣上,晕湿一片。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低声抽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如果你不对我这么好,我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爸爸和陈肃。 一个是从小养育她到十五岁的男人,一个是跟她相处五年的男友,原本他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相信她的两个男人,却一个个都不信她。 反倒是盛檀非,她什么都不说,他也猜得出来,她什么都不用告诉他,他也会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他们相处的时间明明这么短,为什么盛檀非都能相信的事情,那些跟她相处时间长的人却不肯相信,这究竟是为什么! “冉冉,我对你的好坏,跟别人没有关系,这并不是对比的关系。”盛檀非轻轻将她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唇缓慢的贴上她的耳朵尖:“傻姑娘,我爱你,那是我的事,我信你也是我的事,跟别人信不信,爱不爱,也没有关系。” 是啊,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爸爸肯相信她,终究会相信她,这件事跟盛檀非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们不信她,她就算说破了天也不会信她,这件事跟盛檀非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想起来真的好失望。 是否太相熟了,反倒不容易建立信任,反倒是像盛檀非这样的,更愿意相信她。 她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月色朦胧,天空中仿佛蒙了一层银纱,他的样子清晰却又模糊,也仿佛遮了一层薄纱,四目相对,她仿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细碎的星光,又好像看到了遥远的星河,哪里有温柔,有对她的喜欢和爱。 以前从没有觉得盛檀非如此的吸引人,此时的他却好像吸引了她全部的心神,她忽然很想靠近他,靠近一点,再近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不由自主的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的碰了碰。 他的唇很软,很温柔,只是稍稍的触碰,足以让人心神荡漾,难以自持。 可他却不想要这样放过她,一手托住她的后脑防止他逃跑,他将她整个搂在怀里,深深的吻上去,就像他幻想中的那样,吻的深沉而醉人。 那吻并不炽烈,反倒有些小心翼翼,他爱护这个姑娘,在他的眼里她就像是易碎的水晶制品,她纯净,美好,也许她并不完美,她也有自己的瑕疵,可她却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现在,他亲吻着这个珍贵的宝物,他再也不能压制自己的欲望,他想要拥有她,爱护她,想要永远将她圈在怀里,保护起来。 因为太过珍惜,反倒令他不知所措,因为太过爱护,反倒卑微渺小。 “冉冉。” 他和她额头相抵,鼻尖相触,他轻轻的唤她,像是修长指尖撩拨着她的心弦。 许久未曾动过的心,在这一刻轻轻的动了一下,她的内心忽然升起了渴望,像是久旱的沙漠渴望绿洲,像是那将要枯死的花,渴望一场暴雨。 她再次仰起头,吻上他的唇,这次的吻不一样,带着几分霸道。 他轻笑,将她打横抱起,像是捧着珍贵的易碎的瓷器。 两人回了房间,阳台的门关了起来,窗帘缓缓的落下,再也不能被人窥探一二。 隔窗相对的另一个阳台上。 女子已经是满面酡红,她缓慢的抿了一口酒,小声嘟哝:“这酒是不是醒过头了,好酸。” 她抽了抽鼻子:“梁冉冉真不够朋友,说好的来陪我,结果去陪盛檀非了。” 她又抿了一口酒:“我也不是没人陪的,你说是不是小酒杯?我也是有人陪的,他最愿意陪着我,还总是缠着我,特别讨厌。” 她说着抽了抽鼻子:“臭梁冉冉,跑到我家来秀恩爱,以为我……冯菲菲没人爱吗?” “我也是有人疼,有人爱的,就在隔壁,五分钟都不到。” 她放下酒杯,跌跌撞撞的往外走去…… 这些成年人 梁冉冉早上醒来的时候,格外的痛苦。 首先发出抗议的是她的小蛮腰,又酸又软又疼,甚至还发出咔咔的声响。 “不就是喝两杯酒,居然喝到腰痛……”梁冉冉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腰在床上翻了个身,不想自己这一个翻身居然撞进了一个胸膛里。 肌肤如雪,白哗哗的晃人双眼。 梁冉冉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他侧身躺着,将她整个人都搂在怀里,微阖的双目,长长的睫毛,那张脸上无一处不写着精致,无一处不写着完美。 梁冉冉如坠冰窖,悄悄的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连忙又崩溃的盖上了。 她和盛檀非怎么会…… 她捂住眼睛,昨夜的事情却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过,她和盛檀非聊天,和盛檀非在阳台上接吻,还有那疯狂的一夜。 梁冉冉更崩溃了,想不到她居然真的把盛檀非给睡了,虽然说两人是夫妻,做这种事情本无可厚非,可是在醉酒的状态下这样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身侧的人翻了个身,长臂一搂将她搂进了怀里,长腿一伸又压在了她腿上,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似的围了上来,把她圈在怀里,又像是护食的鸟儿一样将她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冉冉。”他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顺着感觉吻了吻她的耳垂,小声嘟哝了一句。 温温柔柔的话入耳,如同撩拨人心的弦,梁冉冉的心瞬间就乱掉了,如同木偶般僵直,动也不敢动,只任凭他抱着。 耳边传来他的心跳声,怦怦——怦怦——,平稳有力。 梁冉冉呆愣的看着天花板,终于回过神来,她心里倒也不后悔的,甚至还隐隐有些欢喜。 早在当初她谈恋爱的时候,妈妈就告诉过她,如果不能确定自己遇到的是对的人,就不要轻易交付自己。 这些话,她一直记得,对于爱情也一直是这样践行的。 这也是她和陈肃始终没有突破那一层的原因之一,当然原因也不止如此,还有另外的原因,那就是她自己的原因,她不愿意轻易的和别人绑定在一起,就害怕自己会像妈妈那样,一绑定就是一辈子,然后孤孤单单的生活一辈子。 她见过妈妈的苦,也见过妈妈的累和佯装坚强,她知道外表看着坚强无比的妈妈,内心是柔软的棉花,会疼会痛,爸爸成了她这一生都不能轻易触碰的存在。 梁冉冉不知道自己的婚姻会如何,但她希望自己的丈夫,也是自己心尖上的那个人,她害怕自己会选错人。 可现在好像完全不担心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担心了,只是那原本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忽然平静了下来,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她的生活好像忽然就发生了某种改变,不再像以前那样的无所依靠,身如飘萍,反倒是拥有了一个避风港。 她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坚定的相信盛檀非,可她就是相信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盛檀非就是你该放在心上的那个人,并且他永远不会背叛你。 仰头看着他,她伸出食指轻轻的描绘他的眉眼。 他生的俊俏,那张脸上没有一处不透着精致,没有一处不透着完美,指尖轻轻的抚摸过他的眉眼,到翘挺的鼻梁,到他的薄唇。 他的唇很薄,但是摸上去很软,很温柔,她甚至能想象出接吻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像是一小串电流自唇上流过。 忽然,她的指尖一疼,紧接着一软。 他出其不意的叼住了她的指尖,舌尖在她的指尖上拂过,如同轻柔的羽毛一般撩人。 梁冉冉一愣,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急忙缩回自己的手指,惊疑不定的瞪着他。 薄唇落到她的眉眼上,从眉睫到她的鼻尖,然后是脸颊,他吻的轻柔又细密,直至寻到她的唇轻轻的,怜爱的吻了上来。 梁冉冉缓缓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唯有唇上的热度在提醒着她,她是清醒的,小脸红的更厉害了,虽然昨夜已经和盛檀非突破了负数,甚至她现在仍旧能回忆起昨夜的疯狂来,可她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感情使然,还是说只是酒精的缘故。 而她此时却是清醒的,她没有排斥,没有反抗,甚至甘之如饴,这件事好像在提醒着她,她心里的天平早就偏向了盛檀非,他在她心里也并非没有一席之地,又或者,他早就有了不少的分量。 两人缠缠绵绵,耳鬓厮磨,在床上肆意翻滚…… 此时,别墅楼下。 盛宝宝正抱着一袋薯片在看电视,一边看一边往嘴里塞,塞进去之后他还要不满的撇撇嘴。 他以前是很喜欢吃零食的,各种零食都喜欢,但是自从梁冉冉开始给他做饭之后,他对零食的喜爱程度就大大下降了,他的口味被梁冉冉养刁了。 而且刁的很奇怪,一顿不吃饭就觉得不舒服。 咔嚓咔嚓—— 盛宝宝咀嚼着薯片,看着天花板思考,冯菲菲不在家,不知道自己去哪刨食了,妈妈和爸爸现在还没起床,他觉得自己不该去打扰他们,可他偏偏没有做饭的手艺,想要吃点熟食怕不是要引起火灾,他没有“征服”厨房的把握。 可薯片真的填不饱肚子。 目光不经意的落到电视上,电视上正在播放海绵宝宝的动画片,而海绵宝宝正在制作汉堡包,盛宝宝看得嘴馋,下意识的抿了一口口水。 “算了,不等了!” 盛宝宝也不是不了解盛檀非的德行,那是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儿子,他跟妈妈那是有爱饮水饱,他可不一样,他是四周岁的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靠零食度日,他必须给自己找个出路。 盛宝宝从梁冉冉的钱包里抽出来几张当地的钞票,又拿上手机出了门。 临出门,他还往楼上看了看,看到楼上的窗帘依旧紧紧的闭合着,严丝合缝。 盛宝宝无奈的叹息一声:“现在这些成年人,真是越来越懒了。” 干什么了? 梁冉冉再醒过来,太阳已经走到了天中,正午都过去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起来去洗了个澡。 洗了澡回来,盛檀非也已经起床,床铺已经收拾整齐,他正站在阳台上看风景,指尖夹着半支烟,正在袅袅的腾起烟雾。 梁冉冉无声的看了他一会,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兴许是这动静有点大,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回过头来看着她。 梁冉冉小脸泛红,尴尬地看着他。 她的脸红的像是个熟透的小苹果,眉眼之间染了些许风情,不同于以前的清冷,此时的她好像又多了些什么,像是一种无形的魅力,会吸引人的眼球。 “下去吃东西。”他掐灭了烟,走过来,先是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掌又顺着她的乌发落到肩膀上,而后又到腰,最后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他的身上有着清淡的烟草味,却也是说不出的迷人,并不会令人厌烦。 她垂眸,浅笑,悄悄的看他一眼,忽然又觉得现在的自己傻乎乎的,居然只因为他一个动作而欣喜不已,简直太可笑了。 这和以前的自己可不一样。 忽然,脚下一绊,她身体一歪,梁冉冉直直的栽了下去。 盛檀非眼疾手快,用力一捞,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梁冉冉惊魂未定的看着他。 盛檀非一手抚着栏杆,一手搂着她,垂眸浅笑:“在想什么,那么入迷?” 梁冉冉俏脸一红,摇了摇头:“没有,我饿了。” 推开他的手,梁冉冉快步往楼下走去。 “噗嗤——” 头顶忽然传来了他的笑声。 梁冉冉不解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笑意自他的眼睛里溢出来,他温柔的看着她,笑的爽朗又开怀:“冉冉,你真是太可爱了。” 可爱? 她可爱什么? 梁冉冉不明所以。 盛檀非径自下楼:“等着,我给你做饭去,保证马上把你喂饱。” “……”梁冉冉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悔恨交加,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难怪盛檀非笑的那么高兴,他肯定认为自己是饿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天哪,她的脸面啊,都要丢尽了。 梁冉冉揉着自己的小脸来到餐厅,一进门就看到盛檀非站在桌前,一动也不动。 她走过去:“怎么了?” 盛檀非顺手将纸条递给了梁冉冉。 梁冉冉拿过来一瞧,脸立刻涨红起来,只见上面写着:爸妈,已经是早上十一点,你们还没有起床,我不好打扰你们,只能给你们买了点早餐放在桌上,记得吃。 ps:我刚刚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我跟她一起去昨天的游乐场了,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看到最后,梁冉冉脸上的表情也由羞愧转成了震惊。 盛檀非已经从塑料袋里拿出来两个汉堡,还有两杯咖啡,咖啡已经凉了。 他把汉堡放到微波炉里热了半分钟,递给梁冉冉:“吃吗?” 以前梁苒苒是绝对不会吃这些东西的,高热量食品,吃了会发胖。 梁冉冉自然不在乎那些,她接过去,咬了一口,含混的说:“你居然还有心吃东西,你儿子都跟人跑了。” “孩子嘛,多交朋友是好事。” “这叫交朋友?哪的朋友,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长什么样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他居然就跟人出去玩了,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这算什么。”盛檀非耸了耸肩。 “你不怕他被人贩子拐走?” “放心,一个小女生,怎么可能绑架他?”盛檀非笑了一下,安慰道。 梁冉冉吃了半个汉堡,已经隐隐吃不下了:“不行,我得去找找他,我手机呢?” 梁冉冉转身去找手机准备给盛宝宝打电话。 “不用着急,有秦风他们看着,不会让他丢了的。” 盛檀非知道他们的住址之后,就让秦风他们过来守着了,一是保护梁冉冉,二是为了防止有人对梁冉冉有企图。 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外面,盛宝宝的一举一动不会逃出他们的眼睛。 话虽这样说,梁冉冉还是很担心,她放下汉堡翻来翻去的找自己的手机。 “也不知道昨天把手机丢哪了。” 咔哒—— 正在这时,门锁响了一下,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宝宝?”梁冉冉声音一滞,打量了一眼来人,她试探性的喊:“菲菲?” 冯菲菲没言语,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上了楼。 梁冉冉和盛檀非对视了一眼,她连忙跟上了楼。 “你给盛宝宝打个电话,让他赶快回来,另外给秦风打电话,问问他知不知道盛宝宝的行踪,让他们都给我回来。”梁冉冉像是个操心的老妈子,一边说着,一边蹬蹬蹬的上了楼,楼上传来她担忧的声音:“菲菲,你怎么了?” 盛檀非无声的吃了一个汉堡,又抿了一口凉咖啡,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盛宝宝的电话,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正在这时,门口又跌跌撞撞的撞进来一个人。 真的是撞进来的,刚刚冯菲菲没有锁好门,那人一肩膀就撞开门走了进来。 恰逢此时,电话接通了,传来了盛宝宝的声音。 “立刻回来,你妈生气了。”盛檀非挂断了电话,抿了一口凉咖啡,这才走了过去:“靳泽明,你搞什么?” 他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如同一个鸡窝,额头上缠着绷带,脸上写满了焦急慌乱,病号服同样乱七八糟的,第二个扣子扣到了第一个扣门上,露着一片白哗哗的肌肤,上面隐约可见青紫的痕迹,上衣一个角塞在病号服裤子里,另一个角露在外面,拖鞋也没穿好,居然还是反着的。 盛檀非第一眼看到他,都没能认出来,还以为这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病人。 靳泽明喘着粗气:“菲菲呢?菲菲去哪了?” 盛檀非打量了一眼焦急的靳泽明,目光落到他裸露的皮肤上,他一眼就认出那青紫的痕迹,不是别的,而是吻痕。 他没回答,而是八卦的问:“你干了什么?伤了人家冯菲菲的心?” “我伤她的心?分明是你伤了她的心!” 思想保守 冯菲菲刚刚是跑进来的,且进来的时候发丝散乱,妆容花的像只猫,而且她是哭着回来的,更关键的是,她身上的衣服也乱糟糟的。 梁冉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急忙追着冯菲菲上楼。 冯菲菲的房间门没有关,梁冉冉推门进去,房间里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没有她的踪迹,但是洗手间里却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菲菲,你在里面吗?”梁冉冉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发生什么事了?不管什么事,你跟我说一下,我帮你解决。” 里面仍旧没有回应。 “你午饭吃过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准备点吃的?”梁冉冉又试探性的问。 这次冯菲菲发话了,只是声音哽咽:“不用,你先出去,让我静一静。” 听到她说话,梁冉冉松了一口气,她还肯说话,这说明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最可怕的状况其实是沉默,有些话能说出来,就说明不是问题。 “那好,你先冷静一下,我就在楼下,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我立刻上来,好吗?” 梁冉冉来到楼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沙发旁边的靳泽明。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头上缠着绷带,但是面色红润,双目有神,气色和精神都非常好,此时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一颗一颗的系扣子。 要不是站在他身边的是盛檀非这个大男人,且昨晚上两个人才发生过不可描述的事情,梁冉冉都要误会俩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了。 她下了楼,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靳泽明,问:“发生什么事了?” 靳泽明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他沉沉叹了口气,问:“菲菲在哪?” “你对菲菲做了什么?”梁冉冉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以为我能对冯菲菲做什么?” 两人在一问一问之中,进行着诡异的对话。 梁冉冉缓步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靳泽明:“你欺负她了。” “什么叫我欺负她?是她欺负我,昨晚上……”靳泽明抿了抿唇,脸红了起来,咬牙说:“她不负责任。” 她不负责任? 梁冉冉和盛檀非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她把你睡了?” 虽然觉得这种说法挺扯淡的,但是靳泽明是个病人,想来应该没有那种心思的,不过菲菲睡了他? 梁冉冉有种很奇怪,很难以接受的感觉。 靳泽明脸色爆红:“胡说,我……我不跟你们说话,你让她出来,她什么意思?说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跑了?” “她正在楼上洗澡,暂时可能下不来。”梁冉冉示意他坐下:“你先坐下休息下,然后跟我说说,你跟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事……” “你说了我们才能帮你,否则这事我们只能袖手旁观了,冯菲菲愿意不愿意见你,我们可没办法。”盛檀非给梁冉冉使了个眼色。 梁冉冉点头:“嗯。” 这意思就是说他要和盘托出,两个人才肯帮忙?否则就不管他了? 靳泽明看了一眼楼梯,想到逃跑的冯菲菲,心里堵得难受,他泄气般说:“好吧,我和菲菲的确是……但是我们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们一起吃了早饭,她那个时候还挺高兴的,后来她还去给我买了午饭,可是吃着吃着午饭她忽然就开始哭,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然后……你们也知道了。” 居然这么奇怪吗?吃着吃着饭就哭了,难道是饭菜太难吃了? “这么说,是菲菲自己的问题?”梁冉冉想了想,摇头:“不对,如果是她自己的问题,她一回来干什么迫不及待的去洗澡,跟染了脏东西似的。” 靳泽明:“……” 脏东西? 她这话什么意思? 谁是脏东西!!! 靳泽明瞪着梁冉冉,无声询问。 盛檀非干咳一声:“放水就一定是洗澡吗?万一是想不开要自杀呢?” 靳泽明坐不住了:“我去看看他。” “还是我去吧,万一是你不小心刺激到她了,她看到你再真的出点什么事怎么办。”梁冉冉起身上了楼。 靳泽明无声望着梁冉冉的背影,依依不舍,担忧万分,他一时想,自己该冲上去找冯菲菲说清楚,不管是什么问题,总有解决的办法。 一时间又想:梁冉冉说的也对,万一是自己那句话不小心刺激到了她,菲菲看到了自己再真的想不开怎么办。 可话说回来,他也没说别的,他们吃饭的时候,他只是讨论了一下关于未来的规划,谁知道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 靳泽明回忆着当时的对话,颓然坐了下来:“难道她真的后悔了?” “靳泽明你行啊。”盛檀非坐在他身边,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肩膀:“闹到伤成这样,都能把冯菲菲给睡了,你早点怎么没这魄力?” 他早点也不知道冯菲菲会愿意给他睡啊。 两个人重逢的时间不短了,以前冯菲菲有事没事还会过去找梁冉冉玩会,两人也经常碰面,靳泽明属于那种典型的有贼心但是没贼胆的,一直很矜持,冯菲菲也是如此,两人谁也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次他受伤,冯菲菲对他照顾有加,两个人的关系也更进一步了,原本他是打算等身体好了,找时间搞定冯菲菲的,可谁知道昨晚上冯菲菲忽然就跑去了他的病房。 她喝醉了,很不矜持的说了一堆话,靳泽明虽然没有喝酒,但是听着她的那些话,心里酸酸疼疼的,一冲动就抱住了她,然后俩人不知道怎么的就吻成了一团,然后就变成了滚床单。 具体的经过不能描述,早上一醒,靳泽明立刻表态,要跟冯菲菲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 冯菲菲当时看着挺感动的,谁知道感动着感动着就哭了起来,后来就跑了。 “别提了,现在怎么办?”靳泽明郁闷的想要薅头发,想起自己的伤口,也没敢薅。 “别急,睡都睡了,还能跑吗?” 靳泽明打量着盛檀非,将他从头看到脚,恨不能看穿他的灵魂似的,低声说:“你的思想什么时候这么保守了?” 赚钱机器 淋浴间的水声停了。 “冉冉,你还在外面吗?”冯菲菲的声音从里面闷闷的传出来,已经不是哭腔,但是嗓音沙哑。 “在,有事你说。”梁冉冉就在门口守着。 “帮我拿件衣服,就在柜子里。” “好。”梁冉冉帮她拿了一身内衣,一条长裙。 冯菲菲换好衣服出来,梁冉冉已经准备了温水和吹风机,正在外面等她。 “先喝点水,我给你吹头发。” “谢谢啊。”冯菲菲抿了一口水,在椅子上坐下来。 梁冉冉给她吹着头发,轻轻的拨弄着,一边吹一边思考该如何开口,其实跟喜欢的人睡一觉也没什么了不起,现在的人思想开放,男女关系就是各取所需,虽然说女人从某些方面来说的确有些吃亏,但是只要做好安全措施,不管男女都是一样的。 很快,她的头发被吹成了半干,梁冉冉倒了点免洗精油在掌心,小心的给她抹到头发上,捋着她的头发,问:“要不要我帮你去买点药?” 刚好她昨晚上也没做安全措施,顺便给自己也买一片。 冯菲菲一愣,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结结巴巴的说:“买……买什么药,我又没病。” 梁冉冉笑了一下:“其实男女之间就是那点事,没什么了不起的,你真的没必要太难过,闹死闹活的,如果你觉得他并非良人,后悔也没什么,左右还没嫁人,你也有分手的权利。” 冯菲菲那张脸已经红到了脖子,连脖子后面都开始隐隐泛红:“你……梁冉冉你什么时候这么口无遮拦了,你胡说什么,我跟他……我才没有。” “好好,你没有,别害羞啊。”梁冉冉倒是真不害羞了,她想开了。 冯菲菲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话,你跟盛檀非昨晚上不也……” “我们是夫妻,应该的啊。” 冯菲菲抿了抿唇:“你现在好意思说夫妻了?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当时可是恨不能砍死他的。” 又是梁苒苒的锅,梁冉冉背起来毫无压力:“……我当时不是小吗?不懂事,我现在懂事了。” 冯菲菲看着镜子里的梁冉冉,忽然噗嗤一笑:“当时小……” “你笑什么,我现在也不大!”梁冉冉推了推她:“咱俩岁数差不多,风华正茂!” 冯菲菲笑着连连点头:“是是是,风华正茂,正青春。” 说着,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说说吧,你到底为什么哭?”梁冉冉渐渐正色了起来:“不会真是因为这件事后悔吧?” 冯菲菲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脸色也渐渐的变得嫣红:“其实跟他没关系。” “跟他没关系?”梁冉冉诧异挑眉,合着她劝了半天都白劝了,根本不是靳泽明的问题? “那是怎么回事?你赶快说,别瞒着我,让我担心你。” 冯菲菲揉着自己的头发,抽了抽鼻子,这才笑着说:“电影节我去不成了。” 梁冉冉愣住了:“什么意思?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冯菲菲自嘲笑了一下:“他们闹的厉害,昨天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接,他们就打到英姐那去了,英姐接到电话挺生气的,听说他们还要闹到电影节上去,英姐就说不行让我退出吧,这届就别去了,反正也不会得奖,去不去的无所谓。” “她怎么知道不会得奖,你们的电影不是已经提名了吗?” “提名也不会有我,我就是一个配角,给人陪衬的。”冯菲菲笑了笑,有些苦涩和难言。 这段时间她为了去电影节做准备,每天节食,减肥,做所有她努力能做的事情,想她这段时间的辛苦和付出,梁冉冉忽然很心疼。 她揉了揉冯菲菲的头发:“别难过,也许……也许还有补救的方法呢。” 冯菲菲摇头。 “再说,你接到的可是官方邀请,是电影节对你的邀请,苏英只是你的经纪人,没有办法干预这个吧?” 冯菲菲仰头看了一眼梁冉冉,笑了笑说:“你跟着赵绵,当然不会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她真不想让我去的话,想要整治我的话,很简单的。” “你跟她说明了吗?其实这件事跟你也没关系,都是你妈妈和哥闹的。” “她知道的。”冯菲菲垂眸:“从我出道就跟着她,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我家的情况了,可能以前她觉得我可塑,所以不愿意放弃我,现在估计可能也是烦了,认为我无可救药了吧。”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从小到大,她一直承受着母亲的不公平对待,她一直认为自己隐忍就够了,可没想到终究是自己痴心妄想了,她退一步,他们进一步,她再退一步,他们再进一步,她终于渐渐把自己逼到了死路,逼到了绝境。 演员被家庭毁掉的并不少,她一直认为哄着他们,自己就可以继续留在这个行业里,努力生存,可是他们却没想这样放过她。 冯菲菲心里酸楚的厉害:“你知道安安吗?” “安安?”梁冉冉想了想:“你说的是前两年跳楼自杀的那个演员?” “她跟我情况差不多,不过她爸妈更厉害一些,她爸爸赌博,她妈妈……也沾了不能沾的东西,她死前我曾经见过她,那个时候她的精神气基本已经被抽干了,她说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拍戏,每天不是被催债,就是被父母追着要钱,她觉得自己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赚钱的机器,梁冉冉,我觉得我也是一个机器了。” “不会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什么机器不机器,你要是机器你哭什么!” “我们这个行业,别人看着光鲜亮丽,压力之大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再加上有这样的家庭,冉冉,人生真是太艰难了。” “艰难什么,你一己之力养着你妈和你哥,比很多人都厉害了,再说,人生在世,谁压力不大?”梁冉冉抱住冯菲菲,安慰:“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成为安安的,我答应过你,会保护你,会让你红起来,菲菲,我说到做到。” 冯菲菲苦笑一下:“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当真,我非常认真,你等等,我去给苏英打个电话。” 得罪高层 “不好意思,冉冉,这个是公司的决定。”苏英嗓音冷冷的:“我们总不能让她丢人丢到电影节上去吧,既然如此,还不如别去。” “我会搞定张兰和冯宁,不会让他们去电影节上闹,更不会影响菲菲的形象。” “不好意思,那也不能去。” “为什么?菲菲是带着作品去的。” “那是她的作品吗?只是一个配角而已,有她没她有什么区别?”苏英冷笑一声:“冉冉,你不会认为她真的能凭一个配角拿到奖项吧?” “为什么不能?”梁冉冉反问。 “因为已经内定了。”苏英毫不犹豫的回答。 梁冉冉沉默了。 “冉冉,我实话告诉你,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咱们这一行真的那么透明,那么光明正大吗?里面的弯弯绕绕,里面的水深着呢,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别说我不让她去,就算她去了又能怎么样?蹭几秒钟的红毯?还是被她家人拖累?” “菲菲真的很想去。” “那就让她去呗,反正她决定要去做的事情,我是管不了的,她想去你就让她去好了。”苏英冷笑一声:“到时候她家人闹起来,可别怪我没提醒她就行了,他们家人就是狗皮膏药,贴上了就撕不下来!” 显然,苏英对于张兰和冯宁也是深恶痛绝,否则绝对说不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撕不下来是因为撕的方法不对,真想撕总有办法撕下来的。” 苏英沉默了一会:“撕下来又怎么样?她注定完了。”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不许她去这个决定是公司下的,公司不想让她去,她怎么去?” “公司不想让她去?”梁冉冉看了盛檀非一眼。 盛檀非一脸无辜,这跟他可没关系。 “是谁说的?” 苏英笑了一声,调侃着说:“怎么着?你还想再去大闹盛世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倒是忘了,你是出了名的不讲理,连盛总都不怕的,当然也敢去闹,那你就去闹吧,只要你能拿下来高层那些人,别说让她走红毯,就算给她量身定做写剧本都没问题,去吧。” 苏英说完,挂断了电话。 梁冉冉一脸懵逼,她什么时候说要去闹盛世了? 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梁冉冉,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菲菲得罪了高层,公司已经决定暂时不会再给她资源,你就算去闹也没用,之前你在盛世吃过亏,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情是有内幕的,你当初被赶出盛世,甚至被整个行业排斥,你应该知道得罪了高层有多严重,尤其是某些不能惹的人,一旦惹到了,别说冯菲菲完蛋,你也会再次完蛋,我劝你不要管。 梁冉冉看了两遍信息,又默默的看盛檀非。 不可能,这个决定绝对不是盛檀非做的,可她这话很明显的就是在指向盛檀非,因为当初她被开除的决定就是盛檀非亲自下的,而且他做的非常决绝。 盛檀非被梁冉冉看的心里毛毛的。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梁冉冉把手机递了过去:“自己看。” 靳泽明一个箭步上来,抢过了手机,看了一遍信息,脸色立刻变了:“盛檀非!果然是因为你,我就知道是你的错!” 盛檀非拿过来手机看了一眼,也无语了,这黑锅他背的也太冤枉了:“这关我什么事,这又不是我的决定。” “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盛世是你的吧?你就这样欺负我女朋友,亏我跟你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我当初怎么没给你一把毒药把你毒死!”靳泽明气死了。 欺负他女朋友,害他一直担心,还以为自己又要失恋了,结果都是因为他,什么狗屁决定,他女朋友演技这么好,居然要雪藏他女朋友? “你动动脑子行吗?这个决定根本不是我做的,冯菲菲是公司的艺人,她去走红毯给她曝光率,不就是给公司曝光率吗?这种事情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不让她去,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冯菲菲也没得罪过我,就算她得罪我,我有那么不要脸用这种事情来整治她一个女人吗?” “谁知道你想干什么?当年不也整治她了吗?” 梁冉冉被说的很尴尬:“靳泽明,你别生气,我当年那是不懂事,但这件事绝对不是盛檀非做的。” “你的意思是苏英骗人?”他敲着短信:“这短信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暗示这个做决定的人是盛檀非,这还需要想吗?你当年不就得罪他了吗?” “说菲菲的事情,你一直提我当年干什么?”梁冉冉郁闷的捏了捏盛檀非胳膊上的软肉,都怪他。 盛檀非面色不改,只握住她的手,说:“也可能是别人的决定,我并不直接管理这些事情你知道的。” 他旗下的产业太多了,盛檀非要谈的生意也太多了,他平时都是到处飞,哪有时间去管谁演什么电影,谁去哪拿什么奖? 像盛世这样的公司,只有在查账,还有一些重大决定的时候才需要他来做决策,至于那些用谁不用谁的小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就行了。 身为一个大公司的老总,他最需要做的是统筹人事安排,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而不是事必躬亲什么都做,那得累死他。 “那现在盛世是准备雪藏冯菲菲?”靳泽明拿起了水果刀。 “没有的事,有我在,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靳泽明又拿起一个苹果:“怎么处理?” “我跟他们说?” “呵,你是说我走后门?”靳泽明阴阳怪气的说。 “当然不是,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必须查清楚是谁欺负她,如果……你知道后果的。”靳泽明一下将水果刀插入了苹果之中,丢在桌上上了楼。 盛檀非握住梁冉冉的小手:“这靳泽明也太暴力了。” 梁冉冉抽回自己的手:“你还是先查查公司吧,她这里可是说了,菲菲得罪的是高层,一个女演员,怎么得罪高层?” 怪谁? “你的意思是,盛世有人利用职务之便,对她行不轨之事?”盛檀非神色淡淡的问,嗓音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把玩着她的小手,轻轻的揉捏着。 嗯,看着不太开心。 “完全有可能。” 虽然梁冉冉很想安慰他,告诉他,你公司里的员工都是光明,正义的,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自欺欺人是没有意义的,如果真的有问题,最好还是直面比较好。 “在演员这一行业里,女人有自己的优势,但是也有自己的劣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是爱美的素养却不是人人都有的。”梁冉冉在沙发的扶手上坐下,胳膊随意的压在他的肩膀上:“你要知道,如果影视公司里有蛀虫,毁掉的不是一个演员,会是一批。” 盛檀非握住她的手,抬眸看着她,片刻,他笑了起来:“冉冉,我发现你越来越有贤妻的气质了。” 梁冉冉一愣,小脸红到了耳根:“你少调侃我,宝宝呢,怎么还没回来?你给他打电话没有?” “放心,我已经打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你究竟是不是孩子的爸爸啊,一点也不关心他,这可是在国外,丢了说不定就去哪了,想找都没地方找去。” 盛檀非还真的一点不担心,就盛宝宝那古灵精怪的样子,真要是被人贩子抓走了,倒霉的只能是人贩子。 “放心,我保证他在天黑前肯定能回来。” “天黑?”梁冉冉提高了声音:“盛檀非,你真是太不靠谱了你,这是国外,现在连他在哪,跟谁在一起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想等天黑?等到天黑,黄花菜都凉了!” 梁冉冉以前没有孩子,并不能真切的体会到父母丢失孩子的心情,现在盛宝宝就是她的亲儿子,看到盛檀非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哪里能不生气,她一把拍开盛檀非,拿起手机就给盛宝宝打电话,同时往外面走去。 “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他。”梁冉冉坐在门口换鞋,幸好之前出来的时候,为了方便带盛宝宝玩,她穿的是一双运动鞋。 盛檀非站了起来,倒也不着急换鞋,就靠在鞋柜旁边,笑着问:“你准备去哪找他?” “当然是去游乐场,他不是说去了游乐场?” “他去游乐场已经是一两个小时之前了,现在说不定跑哪去了,而且游乐场那么大,你怎么找?” “想找总能找到的。”梁冉冉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面走。 手刚刚碰到门把手,忽听“咔嚓”一声,房门应声开启,有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盛宝宝进门就看到了一双腿,不由得一愣,缓缓抬头看着梁冉冉,惊喜的笑了笑:“妈妈?” 梁冉冉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她垂眸看着盛宝宝,有种不真实感,她刚刚想到的人,居然就这样出现在面前了?不会是骗她的吧?又或者是幻觉? 盛宝宝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不知道梁冉冉为什么站着不动,他悄悄的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盛檀非。 盛檀非给他使了个眼色。 盛宝宝立刻张开双臂扑进了梁冉冉的怀里,娇娇软软的叫了一声:“妈妈。” 抱住盛宝宝娇软的小身子,梁冉冉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是他,真的是他,热的,有温度的,熟悉的他,并不是假的,也不是幻觉。 梁冉冉无比庆幸,幸好他回来了,否则她真的要心焦盲目的到处去找他了。 可是庆幸之后,一股火气又从心里冒了出来,像是喷薄而出的火山,根本不受控制,她严厉的说:“你跑哪去了?怎么能一句话不说就出去玩?你知不知道妈妈很担心你?” 这一刻,什么儿童心理学,什么要保持镇定淡定,好好的沟通,平日里所学的那些知识都被从心底冒出来的怒火焚为灰烬,化为乌有,她只希望盛宝宝能记住这个教训,只希望他以后再也不要做这种令人焦心的事情。 盛宝宝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一个人好无聊,而且已经中午了,我都没有吃东西,我好饿,所以才出门的,我只是想出门找点吃的。” 他认错态度良好,而且十分真诚,关键是,他并不是无理取闹,只是因为太饿所以才出门找吃的,从根本来说怪不得人家盛宝宝,要怪也是怪他们这做父母的。 “妈妈,我很乖的,我没有打架,也没有惹祸,我去买东西,也认真的算了钱,我还有找回来的零钱。”他从兜里拿出一沓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币:“我没有乱花钱,我只是买了几份汉堡还去了一趟游乐场,对了,我还给爸爸妈妈也买了早餐……” “好了。”梁冉冉鼻头一酸,听不下去了。 她本意也不是训斥盛宝宝,只是生气自己的不小心和无能为力,她害怕会丢了盛宝宝,更害怕会失去他。 她对盛宝宝生气,发泄,并不是因为盛宝宝做的不好,而是她恨自己,是对自己的而一种埋怨,因为这种埋怨无处发泄,所以她才发泄给了盛宝宝,这本质是一种错误。 “妈妈知道了,你最乖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再想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不管你去哪,一定要告诉我,否则妈妈会很担心的。” 盛宝宝也很委屈,嘟着红唇说:“我也想告诉你们,可是你们都没有起床,我又不敢去打扰你们……” 梁冉冉脸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心说,盛宝宝说的也没错,这事真不能怪孩子,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如果不是他们两个人赖床,孩子怎么会走投无路自己出去买食物? 归根结底还是他们两个人的错。 “妈妈错了,对不起,妈妈以后肯定早早的起床给你做饭,再不会让你饿着了。” 盛宝宝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没关系的妈妈,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你和爸爸争取早点要个小妹妹,等我有了小妹妹,就有人陪我玩了。” 梁冉冉:这特么都是谁告诉我儿子的! 礼服 盛檀非询问了冯菲菲,果真如同梁冉冉说的,当真有人见色起意,想要对冯菲菲不轨,只是冯菲菲性子烈,拒绝了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冯菲菲的资源才会被安排给另外一个人。 “你准备怎么做?”梁冉冉问。 盛檀非思考了一下:“这个人暂时不好动。” “嗯?” “我不在盛世的时候,事情大多是交给他来处理,现在动他的话,肯定会影响盛世的运营,还是等我们回去之后再说。” 他的确不会留,可有些职位上的人如果变动了,那就是伤筋动骨,会很麻烦。 他现在人在国外,很多事情不方便,还是要等回国之后处理。 “不过你放心,这个人我是不会留的。” 听到这话,梁冉冉才算放心了点:“那电影节怎么办?” 盛檀非笑了一下:“冉冉,你是不是真的傻?电影节既然对菲菲做出了邀请,她当然是正常去了,虽然盛世给了电影节赞助,的确可以干涉一些事情,可这决定已经做出来了,都已经官宣了,冯菲菲不去,那不成了冯菲菲自己的问题?” “哦。”梁冉冉点了点头,推了推冯菲菲:“你可以去了。” 冯菲菲却笑不出来,脸上依旧挂着担忧。 “你要去吗?”盛檀非问。 梁冉冉摇头:“不用了,我可不想去。” 她又没有作品,也没有得到邀请资格,更没有给人家代言什么东西,她跑去红毯上溜达一圈,隔天肯定会被网友群嘲的,她可不愿意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蹭红毯的事情每年都有发生,多少明星恨不能去上面滚一圈,就为了增加曝光率,你居然不想去?” “我的梦想又不是……”梁冉冉抿了抿唇,她的梦想不是做演员,但现在好像不做演员也没什么可做的。 “我的梦想又不是走红毯,如果我要走红毯,我肯定要带着作品去,名正言顺的去走!” 盛檀非笑:“媳妇志向远大,我支持你。” “多给我安排两个好剧本,让我好好抱个大腿。”梁冉冉调侃着说。 盛檀非笑了:“放心。” “菲菲,你怎么了?”靳泽明问。 冯菲菲回了神:“没什么,你怎么还在这,今天不用回医院啊?我送你回去吧。” “我看你心情不太好……” “我没事。”冯菲菲起身,扶着靳泽明往外走:“我先送他回去。” 两人离开了。 盛宝宝立刻凑了过来,对两个人说:“菲菲阿姨定制的衣服好像出了问题,送不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 “菲菲阿姨刚刚在外面偷偷打电话,我听到了。”盛宝宝抬了抬下巴说。 “所以菲菲才那么不开心?” “这女明星走红毯可是大事,能遇到很多有实力的导演和编剧,如果真的运气好遇到个好剧本,也许就此红起来也有可能。”盛檀非悠悠然说:“菲菲接到邀请,公司之前肯定重视,可是出了这种事情,冯菲菲现在肯定是骑虎难下。” “我家里倒是有没穿过的礼服,我去给春晓打个电话,让她帮忙送过来。” 之前梁冉冉在宴会上遇到了维克托,维克托一眼就相中了她,想要让她做模特儿,可惜被盛檀非拒绝了,可维克托却没放弃,事后还托盛檀非带了好几身礼服给她。 那些礼服她都没穿过,一直就放在衣帽间里当摆设,现在刚好用上。 梁冉冉起身出去了。 盛檀非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话。 隔天下午,春晓和小霞就来了,两个人带着梁冉冉的礼服。 冯菲菲看到这些礼服,惊愕的合不拢嘴:“你……你怎么会特意带礼服过来?” “我想你要走红毯,这礼服肯定是要的,现在我们再去买礼服,已经来不及了,倒不如用我的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你先试试,你放心,这些礼服我都没穿过。” 她的礼服都是高定款,之前盛檀非给准备的,华丽也漂亮,好几条还是全球限量的款式。 冯菲菲看着这些礼服,感动却也难过,去电影节这件事,她自己都想放弃了,没想到梁冉冉却认真执着的执行了起来。 “其实,我打算不去了的。” “胡说什么,凭什么不去,你没听盛檀非说?人家电影节做出了邀请,你要是不去,那你不成耍大牌了?这帽子要是扣下来,你的演艺生涯也就能终止了。” 梁冉冉拿着衣服往她身上比划:“女演员压力大,你得珍惜你的小羽毛,可不能随便让人往你身上泼脏水。” “你好意思说我?”冯菲菲无语的看着她。 “我是被黑惯了,虱子多了不咬,帐多了不愁,无所谓的。”梁冉冉挑出来一身天蓝色的礼服:“这个吧,你去试试。” 冯菲菲接过来,认真道谢:“谢谢。” “跟我不用客气。” 冯菲菲换上礼服,捂着胸口走了出来。 她有点小尴尬:“这衣服可能不太适合我。” 这是一条抹胸的礼服,下摆是蓬起来的样式,但是因为梁冉冉比冯菲菲高,身材比例也比冯菲菲要好,尤其是胸部比她要丰满一些,这导致冯菲菲穿上礼服,胸口和腰身,还有长度都不太合适。 “换一下这个。”梁冉冉拿起另一款礼服递给她:“这个可能会更适合你。” 这是一款露背礼服,但是胸口这里包裹的很完美,可以完美掩饰胸口这里的不足。 露背设计会突出她的蝴蝶骨,显得人更苗条有致,更好看。 冯菲菲试穿了一下,胸口的问题是遮盖了过去,可腰身还是不太合适,而且这裙子有点长,她穿十厘米的高跟鞋都撑不起来,这让冯菲菲很挫败。 “冉冉,你的衣服我真的驾驭不了。”冯菲菲之前也没觉得两个人身材差这么多,现在一穿衣服,才发现两人的身材真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梁冉冉属于胸大腰细腿长,冯菲菲瘦是很瘦,但是浑身都瘦,自然也比不上梁冉冉丰满,总之,这衣服她穿起来总有一种“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感觉。 差那么点意思。 “要不然改一改吧。”春晓提议:“这个礼服还是挺适合她的,就是裙摆这里太长了,我们把裙摆裁剪一下,重新做一下。” “这样行吗?”梁冉冉担忧。 “不行不行,肯定不行。”冯菲菲立刻阻止:“这衣服可是全球限量款,你给我改了,那你以后还穿不穿?” 梁冉冉想了想,认真的说:“我不穿。” 八卦的发源地 春晓还真敢裁剪,当真按照梁冉冉的要求把裙子给剪了。 小霞看着上百万一条的裙子被她重新裁剪,心痛无比:“你这一剪子下去,几十万就没了。” 春晓不理她,将裙子裁掉再重新缝起来,把原本适合梁冉冉的裙子改成了适合冯菲菲的。 这次冯菲菲穿着的确很合适了,长度,腰身,胸口,无论哪个地方都很合适。 电影节已经开始,按照之前定好的行程,今天就是冯菲菲出场的日子,从凌晨三点开始,冯菲菲就开始做各种护理,化妆,做各种准备工作。 梁冉冉还把赵绵和卫遥从海岛上叫过来,让赵绵给她讲解流程,让卫遥明天跟着她一起去,保护她。 到了早上出发的时候,她还是有点紧张。 “冉冉,你说我这样行吗?” 梁冉冉打量着她的造型。 白色礼服长裙,露背的装束刚好将她完美的背部展露无疑,但是胸口位置又很保守,属于那种含而不露的衣服,很诱惑又很有活力,造型也是盛檀非派来的设计师专门打造的,青春靓丽又美丽大方,很适合冯菲菲。 “放心,非常好。”梁冉冉给予肯定:“不要这么紧张,等会我和赵绵、卫遥会跟你一起去,有卫遥陪你,不会有问题的,我在车上给你加油。” 冯菲菲连连点头,她张开双臂,抱住梁冉冉,感动的热泪盈眶:“冉冉,太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样。” “不用谢,出发啦。” 梁冉冉挽着冯菲菲的手上了车。 这个电影节还是挺重要的,会场外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媒体还有粉丝,可谓人山人海,除了春运,梁冉冉再没见过这么盛大的场面。 应赵绵的要求,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运动装,装扮上完全就是个路人甲,属于进入人群就看不到的那种,当然这主要是为了保护她,她如果穿的盛大在这里溜达一圈,被人拍到,隔天说不定就要出什么新闻了。 赵绵先下车去沟通,沟通好之后,这才跟卫遥一起搀扶着冯菲菲下车。 “不用担心,拍几张照片而已,你别忘了,你是演员,你来这里就是扮演一个气场十足的明星,记住,气场一定要强大,只有气场强大了,你才能镇住所有人,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你身上!” 赵绵做心理建设还是很有一套,一番话说下来,冯菲菲已经恢复了镇定自若,她回头看了一眼梁冉冉,迈开长腿不慌不忙的走上了红毯。 走上红毯的冯菲菲,气场全开,落落大方,刚刚还有些担心的她,此时已经展现出自己优秀的表演技巧,完全沉浸在一个“气场强大”的明星的表演之中,她微笑,挥手,全方位三百六十五度的释放着自己的魅力。 镁光灯咔咔咔的闪过,闪的人睁不开眼睛。 梁冉冉穿着运动装,戴着帽子口罩,挤在一堆粉丝中间,看着冯菲菲的表现,心里满意极了,刚她还替冯菲菲担心呢,现在倒是完全不用担忧了。 “哎,菲菲的这套礼服有点眼熟啊。” “是啊,好像是维克托的作品,不过又不太像。” “我记得维克托那件的裙摆好像比这个长。” “不会是仿的吧?” 人群中两个记者用英文低声议论着,梁冉冉离得近,自然将两个人的对话落入耳中,她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心说,这两个人眼睛可够毒的,经过改良的居然也能看出来,真是厉害。 她悄悄的退出人群,趁着没人注意,从兜里拿出来后台的牌子挂上,从旁边的小门径直走了进去。 此时,终于完成了任务的冯菲菲,却并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正在满意的看着自己。 出入后台的证件,是盛檀非帮她弄的,原本梁冉冉也没打算进来,但是来到这种地方,看到了很多以前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名人,梁冉冉自然就忍不住了,还是挂上牌子走进了后台。 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大明星,此时正安静的坐在会场内,女的浓妆艳抹,男的精神抖擞,所有人都在充分的展示着自己的气场和魅力。 一个比一个帅气,一个比一个好看。 梁冉冉看的眼睛如同星星一般闪耀。 “嗨,帮个忙。”正在这时,一个后台的工作人员看到了她,见她穿着一身运动装,又挂着后台的出入证,以为她也是工作人员,于是打招呼让她帮忙抬东西。 “好。”梁冉冉看到冯菲菲已经按照位置坐下,也放了心,就帮她把东西抬到了后台。 “谢谢你,洗手间在那边,去洗洗手吧。” 那人道了谢,并且热情的指了洗手间的所在。 梁冉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真是脏的可以。 “谢谢。”她道了谢,直奔洗手间。 “我刚刚看到了冯菲菲,想不到她居然真的来了。” 梁冉冉刚要开水管,下意识的停住了。 “是啊,上次闹的那么不愉快,老唐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把她弄得凉凉,还说不会让她参加这次的电影节,没想到她还是来了,这以后老唐还能放过她吗?” 老唐? 难道是冯菲菲提过的唐经理? “老唐可真不是好东西,我听说他以前就爱睡女明星,还喜欢带女明星出席活动,说是盛世的总经理,净干些拉皮条的勾当。” 盛世还真有这样的人?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梁冉冉亲耳听到别人说这件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她接触最多的人是盛檀非,而盛檀非性子骗冷,是绝对做不出那种色胚的勾当的。 “我听说他这次也来了这边,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女明星要遭殃了。” “好了,好了,别说他了,回头被人听到了就糟了。” 梁冉冉心头一震,他居然跑到这里来了?究竟是出差,还是另有所图? 她心里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梁冉冉没有再多想,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也顾不得擦,急急忙忙的离开了洗手间。 隔间里,两个八卦的女明星皆是噤若寒蝉。 偷听到了 梁冉冉从洗手间离开,本是想去找冯菲菲,岂料冯菲菲的位置上已经没人了。 卫遥正站在不远处。 梁冉冉走过去:“不是让你跟着菲菲?你怎么在这?” “她说她要去洗手间,不用我跟着。”卫遥低声说。 梁冉冉立刻感觉到了古怪,冯菲菲既然害怕,为什么不许卫遥跟着? “她离开前还有没有说什么?” 卫遥想了想,摇头:“没有说什么,但是她好像接了一个电话。” “糟了。”梁冉冉暗叫一声,转身往后台走去。 卫遥忙跟了上去:“你要去干什么?别在里面乱走,回头被人拍到就麻烦了。” “冯菲菲可能去见唐腾跃了。”梁冉冉小声说着,快步走去了后台。 现在外面都是媒体,他们两个人想要说话,势必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总之绝对不可能出去,应该还在后台。 后台有一些空置的小隔间,她一个一个的找,刚刚走到第三个隔间,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梁冉冉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她认识这个声音,是属于冯菲菲的。 卫遥也凑了过来,梁冉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放过你?我不是给你机会了吗?让你不要来。”这个声音倒是很陌生,是个男人的声音,充满了冷意:“是你自己选择来这里的,现在却又说要让我放过你,冯菲菲,做人不能太贪心,怎么可能什么都拥有。” “我拥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冯菲菲愤怒的低吼。 梁冉冉小心的把门打开一条缝,往里面看去。 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里面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正是冯菲菲,男的梁冉冉倒也认识,正是唐腾跃。 之前听冯菲菲说唐腾跃曾经对她图谋不轨,梁冉冉就查过他,看过他的照片,所以梁冉冉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你,对吧?是你把我妈和我哥找过来的,就为了要挟我!” “冯菲菲,我早就说过,你离开这个行业,以后不要再做演员,随便你去什么地方,安安稳稳的生活,我都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可你自己不愿意走。” “我凭什么走,这是我热爱的事业!” “所以,你得为你的事业付出代价!” 代价? 什么代价? 代价难道就是让一个女人牺牲自己的色相吗?这个行业的人怎么都这样! 冯菲菲沉默了,她低着头:“唐总,我……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冯菲菲,说实话,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我已经是网开一面,可你不知道有些人,早已经不在了。” 冯菲菲身体一颤:“那我离开你就会放过我吗?” “当然,只要你离开这个行业我就会放过你,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你。” 冯菲菲点头:“好,等我参加完电影节,我就走,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电影节有那么重要吗?”唐腾跃问。 “您当然不懂,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冯菲菲迈步离开了房间。 没多久,唐腾跃也离开了房间。 “他们在说什么?不像是什么皮肉交易。”卫遥不解的问。 梁冉冉也摇了摇头:“我先去看看菲菲。” 看冯菲菲刚刚离开的方向,显然是去洗手间的,她直奔洗手间,果真在里面找到了正在补妆的冯菲菲。 梁冉冉关上了门。 冯菲菲意外的看着她:“你怎么过来了?” 梁冉冉没说话,先把所有的隔间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说:“我看到你跟他在一起了。” 冯菲菲脸色一变,惊慌的看着梁冉冉。 “我也听到你们说话了。” 冯菲菲更慌乱了,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拿着粉饼的手也抖了起来,粉饼好像随时要掉。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梁冉冉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冯菲菲却好似触电一样,猛然躲开了她的手,粉饼盒也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粉饼碎裂一地。 梁冉冉垂眸看着地上的粉饼,俯身将粉饼盒捡了起来,盖好递给了她:“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在你眼里,我比他还可怕?” 冯菲菲摇了摇头,只是脸上慌乱不减:“你……你怎么会看到的?” “我之前在洗手间听说他来了,我去找你,可你不在,我估摸着,你们两个人可能会见面。”这种事情没什么可隐瞒的,梁冉冉也就干干脆脆的说了。 冯菲菲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冉冉,我……对不起,我……” 梁冉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拿出来纸巾递给她:“你知道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需要的是你跟我说实话。” 冯菲菲接过去,擦着眼泪。 “你不说实话的话,没有人能帮你。” 梁冉冉从她的化妆包里拿出来一个粉饼,重新给她上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才会让他这样对你。” 冯菲菲抬着下巴,无声的看着梁冉冉,任凭梁冉冉给她上妆。 “你可以继续瞒着我,或者欺骗我,但那应该知道,他能把你妈和你哥哥弄到这里来,就能弄到任何地方去,而就算你退出了这个圈子,只怕他也不会放过你。” “你果然都听到了。”冯菲菲猛然瞪大了眼睛。 “是啊,我都听到了。”梁冉冉开始给她上眼妆:“你别哭了,再哭花了就麻烦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发现了他什么秘密,但是我想人都是有秘密的,如果真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他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他现在不动你,是因为还有镜头对着你,可如果你真的消失在人前,他再想动你,那真是易如反掌。” 冯菲菲打了个哆嗦。 “你跟他打过交道,应该知道我说的是真的。”梁冉冉帮她上好了妆:“好了,现在你该告诉我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菲菲抽了抽鼻子,扑进梁冉冉的怀里:“冉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救我,我求你了。” 怎么回事? “冉冉,我之前并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而是我没办法,我怕告诉你真相,你也会被他伤害。” “可你不告诉我真相,我怎么帮你?你也看到了盛檀非的态度,没有证据,他不会动唐腾跃。” 冯菲菲说了谎,盛檀非很可能看出来她说了谎,所以才会表现的那么冷淡。 冯菲菲长长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那天是他叫我去找他,说有话要跟我说,所以我才会去他的办公室,可是我没想到我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我不是故意的。”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是文件,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些文件,还有很多照片,我当时不经意看到了照片,因为那照片看上去挺奇怪的,我就拿起来看了两眼,我还以为那是新电影的题材或者是什么的,可是谁知道并不是什么新题材,而是他们在做生意。” “做生意?”梁冉冉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你的意思是买卖人口。” “我不确定,他的文件是用英文写的,我认识的不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但是那些照片真的很恐怖,我很害怕。”冯菲菲是真的惊慌,讲话也没什么条理性:“我本来想装什么也没发现赶快离开的,谁知道他忽然从休息室里出来,他知道我看到了那些东西,知道我都知道了,他不肯放过我。” 梁冉冉比冯菲菲镇定多了,她沉声说:“你不说他当然不会放过你,如果他真的是买卖人口的话,你的隐瞒就成了对他的纵容,到时候他不止会欺负别人,而你最终也会成为他砧板上的肉。” “我该怎么办。”冯菲菲捧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我没什么背景,也没人能保护我,我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冉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先别担心。”梁冉冉做了个深呼吸:“这里是电影节,到处都是摄像机和照相机,在这里他不敢动送你。” 冯菲菲听到这话倒是镇定了一些:“嗯。” “这样,你先去参加活动,等参加完了活动,我就带你回海岛,在那他是抓不到你的。” 冯菲菲点了点头:“嗯。” “反正公司暂时也不会给你安排行程,你先在海岛休息休息,等回头拿到了证据,我们再找他算账。” 冯菲菲抽了抽鼻子,点了点头:“那……盛檀非怎么办?他会不会……” 梁冉冉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不会的。” 冯菲菲观察着梁冉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就怕连累你们。” 连累? 真的只是这样的吗? 冯菲菲正欲离开,梁冉冉忽然又拦住了她:“你等等,我先去找卫遥。” 梁冉冉出去找了卫遥,让卫遥先带她去参加活动。 出来之后,梁冉冉给盛檀非打了个电话,问明了他的地址,准备过去找他。 岂料,她刚刚走到门口,迎面就走来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梁冉冉,果然是你。” 梁冉冉一愣,心里划过一抹异样,但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异常,她面色不改的看着他,微笑:“是唐总啊,您怎么在这?” “过来谈生意,刚好就顺便过来看看,倒是你,你怎么在这?”唐腾跃的目光落到她胸口的牌子上:“你这是来做志愿者了?” 梁冉冉微微一笑:“是啊,我想走红毯人家也不让我走啊,所以我决定来做个志愿者,万一能蹭个镜头呢。” “你这是何必,咱们盛世对他们的活动有投资,如果你想要走个红毯,只需要说一声,我就能安排你走,何必费这种周折。” 梁冉冉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羞赧一笑:“我都没有给公司做过什么贡献,怎么好意思要求公司给我提供资源。” “怎么会没有贡献,这个春节你们才上的电影,可是获得了不匪的成就,这才几天,已经卖了十几亿,很不错了。”唐腾跃微笑看着她:“之前我听说让你和萧溯黎合作,我还有点担心,想不到你们两个人的号召力居然这么不错。” “主要还是萧溯黎的功劳。”梁冉冉笑了笑说。 “当然有萧溯黎的功劳,但绝对不单单是他的功劳,前段时间你也够努力的,为了上位连教育局的人都设计了。”唐腾跃竖起大拇指:“很有想法。” 原来他以为那件事是自己故意设计的? 这个锅她可不背。 梁冉冉微笑:“那是巧合,当天幼儿园活动,有很多媒体和家长都有参与,而且也有直播,只能说是天意弄人吧。” “我倒相信是事在人为。”唐腾跃眼睛里闪过幽幽的光芒,似有所指的说:“你这么上进,我都忍不住被你感动了。” 梁冉冉但笑不语。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参加个晚宴?菲菲不识好歹不愿意去,我相信你肯定愿意去的。”唐腾跃笑的冷森森的,眉宇之间都是冷意。 梁冉冉心里一沉。 他知道了。 他肯定是知道自己和冯菲菲见过面了,说不定也猜到自己已经知道了那些事情,所以他才来这里截她的。 那冯菲菲呢? 冯菲菲怎么样了? 不,冯菲菲现在坐在会场,周围那么多人,还有那么多媒体,他肯定不敢动她,否则的话没必要来这里拦住自己。 梁冉冉垂眸微笑:“什么样的晚宴啊?” “这晚宴是做好事的,慈善晚宴,有很多名人都会去,如果你愿意去的话,对你绝对是有利无弊。”唐腾跃微笑着说。 “那倒是好,不过您带我去这合适吗?”梁冉冉略有疑虑的问。 “合适,反正也要带女伴,带谁不是带。”唐腾跃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我先带你回去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去。” “那就有劳了。” 梁冉冉迈开腿往外面走去。 眼看就要到门口,梁冉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正当她要迈出会场的时候,旁边忽然冲出来一个人影,一块手帕紧紧的捂在了她的口鼻上,异样的气体冲入她的鼻腔,梁冉冉软软的倒了下去。 值多少钱 摇晃——摇晃—— 如同乘坐碰碰车一样的撞来撞去,梁冉冉的脑袋不断的磕在什么东西上面,不软不硬,但是磕的生疼。 而且这摇晃真的很难受,她被晃的快要吐出来了,她努力的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黑暗,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阻挡在眼前,让她睁不开眼睛。 耳边传来汽车的轰鸣声,他们似乎走在路上? 梁冉冉动了动,发现她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挣脱不得。 “醒了。”有个声音笑着说。 梁冉冉听那声音耳熟:“唐腾跃?” “呵,好耳力,不过跟我说过几句话就记住了。” “你要带我去哪?”梁冉冉着急的问,她知道自己这是在车上,按照她能感觉到的范围来看,应该是被放在车的后排,躺着的。 “当然是好地方,你不知道吧?有人一直想要你呢。”唐腾跃笑呵呵的说。 一直想要她? 他这话什么意思? “你真的在买卖人口。”梁冉冉难以置信,想不到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年薪上千万,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个冯菲菲果真什么都告诉你了,她可真不乖啊。”唐腾跃的声音从前排幽幽的传了过来,并未见丝毫的恼怒,反倒是笑呵呵的说:“不过没关系,我想她很快就会懂事了,会乖乖听话,有你这个前车之鉴在,她必定会很乖的。” 梁冉冉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竖起耳朵去听周围的声音,可她只能听到汽车的引擎声,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声音,没有人声,也没有别的汽车的声音,显然他们已经远离市区了。 “原来你是想利用我震慑菲菲。” “不错,我就是要杀鸡儆猴,我得让她知道,背叛我就是这个下场。” “你说的那个要买我的人是谁?” “这个……我可不知道,我们这一行,卖家不见买家,这是规矩,否则泄露出去了,我们不是被人连锅端了吗?”唐腾跃用调侃的口吻回答道。 “你这样绑走我,不怕我老公知道了,找你算账吗?” “你老公?那是什么东西!”唐腾跃不屑的说:“你有老公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自己住,其实你根本没有老公,你那老公就是个幌子。” 看来,他并不知道盛檀非和她的关系了,这个盛檀非还真能隐瞒,连本公司的人都瞒的滴水不漏。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女人也够厉害的,没有男人养着,你还能租住在那么豪华的庄园里,甚至跟儿子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你还真是够厉害的。”唐腾跃调侃着说。 有热气洒在了梁冉冉的脸上:“平时没少伺候男人吧?” 梁冉冉脸色一变,瞬间握紧了拳头,如果不是被帮着,她肯定早就一拳砸在唐腾跃的脸上了。 她努力保持着镇定,不叫自己太过激动,唇角带着淡笑:“你没见过我老公,就是没有吗?唐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这一生最大的敌人并不是无知,而是自以为是。” “少废话!”唐腾跃忽然抓住了她的衣领:“跟我装什么冰清玉洁,就算你有老公,你老公八十多岁还能折腾吗?你就是一个让他养着的床上用品而已,男人想要多少没有,你以为你是什么宝贝!我呸!” 他提起了梁冉冉的衣服,梁冉冉这才感觉到压在身下的手松快了一点,她在裤兜里摸了摸,没能摸到手机,想来手机也被他们搜走了。 “唐总,你想要什么?” 唐腾跃笑了一下:“我想要什么关你什么事?” “我好奇嘛,问问你。”梁冉冉是真的不明白。 钱,唐腾跃一年几千万的收入,他有。 权,盛世娱乐一直死他在管着,手底下多少员工,他也有。 名,提起唐腾跃恐怕没人不知道的,人家都说他捧红了多少多少明星,还有人称他为明星教父。 多牛掰的称号,可他怎么偏偏不走正路,一定要走这歪门邪道。 “好奇害死猫,你的好奇心太盛,这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唐腾跃哼笑了一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在你去找冯菲菲的时候。”唐腾跃啧了一声:“我真没想到你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居然还敢回到盛世。” 梁冉冉心头一紧:“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不敢回来?” “这话说的,你当年也没做亏心事,为什么急着走?” 当年? 难道梁冉冉离开盛世,还另有隐情? 可梁冉冉的日记里怎么没有写? “我那是急着走?明明是盛檀非把我轰出去的!” “哦。”唐腾跃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忘了,的确是他把你轰出去的,这个盛檀非可真会坏我的好事,不过没关系,你现在的身价可比当年值钱多了,虽然当年长得不错,也就卖个皮相,现在有人点名要你,那价值可是要翻好几个翻的!” 梁冉冉心头发沉,这个点名要她的人究竟是谁?居然要冒着大风险从电影节上绑她,这得多少钱? “我能问问你,我值多少钱吗?” “多少钱?”唐腾跃哼笑一声,感叹说:“很值钱,你想象不到的值钱!” 汽车行驶在小路上,渐行渐远。 天色也渐渐的黯淡下来。 此时,盛檀非刚刚走出会议室。 “冉冉没来吗?”盛檀非在周围看了一眼,并未看到梁冉冉的踪迹。 “没有,下午的时候夫人没有过来。” 她下午打电话说要过来,怎么现在还没到? 盛檀非心里奇怪,拿出手机拨通了梁冉冉的电话。 他之前一直在开会,梁冉冉又属于那种懂事的女人,她没有再打电话,他就以为梁冉冉在会议室外等自己,谁知道梁冉冉根本就没来。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接连响了十几声之后,自动挂断了。 盛檀非不死心继续打,可仍旧是没有人接。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盛檀非拨通了卫遥的电话:“你们在哪?冉冉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卫遥刚刚送冯菲菲登船,奇怪的说:“没有,冉冉姐没有去找你吗?她说要去找你。” “糟了,冉冉出事了。” 被带走 出国之前,盛檀非已经让韩绛在梁冉冉和盛宝宝的手机里植入了定位系统的芯片,有这种东西,纵然是关机也可以定位他们的位置,更何况她的手机并没有关机,只是打电话无人接听而已。 “夫人手机定位一直在移动中,看路线好像是往机场方向去的。” 两分钟之后,韩绛打来了电话。 机场? 梁冉冉不接电话,跑机场干什么去? 盛檀非来不及多想,立刻出发去机场。 天已经快黑了,航班次已经不多,只有少数几个正在准备起飞。 几个小姑娘坐在候机室里正在分享自己录制的视频,有走红毯的,还有演员临场发挥的小视频。 他们一边看一边尖叫,兴奋的他们并未发现,有一行人正在飞速靠近她们。 “就在这。” 正在这时,领头的保镖,已经按照韩绛提供的详细定位点,来到了几个女生面前。 几个女生皆是仰着头惊恐的看着他们,这几个男人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实在太有震慑力了,把几个小姑娘给吓到了。 “不好意思。”盛檀非给他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保镖纷纷后退,盛檀非笑问:“你们今天有没有捡到一部手机?” 几个女孩看到盛檀非,皆是露出了惊愕加花痴的表情。 “盛檀非!” “我的天啊,居然真的是盛檀非。” “盛檀非,你怎么会在这?” “你是特意来找我们的吗?” 几个女孩立刻像是狼见了羊一样,兴奋的恨不能原地蹦三蹦,更有甚者,张开双臂就扑了上来。 盛檀非皱眉后退了两步,一个保镖上前拦住了女孩。 “问你们话,有没有捡到一部手机?” “什么手机?我们自己就有手机,要不要拍个照。”女孩对盛檀非说。 对方是女性,盛檀非不好太过分,就压着性子说:“如果捡到了自己拿出来,否则如果我搜到什么不该搜到的东西,你们就不要怪我。” 他终于还是沉了脸,目光变得冰冷无比,冷幽幽的盯着他们。 刚刚还嘻嘻哈哈的女孩,此时都有点胆怯了,皆是怯怯的看着盛檀非。 她们对于盛檀非的印象还留在网络传说上,盛世总裁,为人高冷,属于禁欲系男神。 只是没想到禁欲系男神生了气如此的恐怖。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终于有一个女孩承受不住盛檀非的压力,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手机:“这……这个不是我捡的,是有人给我的,他说让我带着这个手机,直到上飞机也不能关机。” 盛檀非接过来,手指轻轻一按,顺利解锁,显然这就是梁冉冉的手机。 “是谁给你的?” “是一个男人,我不认识,他还给我了几千块钱。”女孩从包里拿出来一沓钱。 盛檀非对钱没兴趣,问:“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女孩回忆了一下:“他记得他留的是圆寸,四方脸,浓眉大眼,嘴唇很厚,他长得挺壮实的,有一米八左右,对了,左边脸靠近耳朵的地方还有颗黑痣。” 盛檀非立刻把女孩说的这些特征发送给韩绛,让韩绛按照特征去查监控寻找。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女孩好奇的问。 “没什么。”盛檀非笑了一下:“不如我请你们留下来玩几天?” “啊?”几个小姑娘皆是眼睛发亮:“你请我们玩?” “对,我请你们玩。”盛檀非给秦风使了个眼色:“安排她们住下。” “是。”秦风笑了笑:“请吧。” 几个女孩期待又犹豫,但是架不住人家人多势众,想要反悔也没办法反悔,最后只能同意。 此时,冯菲菲也急急忙忙的赶到了机场:“檀非,怎么回事?找到冉冉没有?” “还没有。” “难道真的被他抓走了?”冯菲菲小声嘀咕。 “被谁抓走了?” 冯菲菲立刻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盛檀非。 “我今天在会场见过他,如果真的是他的话……” 盛檀非神色冷了下来,不发一言的上了车。 冯菲菲也连忙上了车:“如果真的是他,怎么办?” 盛檀非略带嘲讽的扫了一眼冯菲菲,良好的修养让他说不出狠话来,只冷笑着说:“我怀疑我,所以不肯告诉我真相,编了一个谎言,可如果冉冉真的因为这件事而卷进去……” 他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另一边。 汽车刚刚停了下来。 梁冉冉被人生拉硬拽的拽下了车,对方解开了她脚上的绳子,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她的眼睛是蒙着的,看不清周围环境,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时而传来两声鸟鸣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旁的声音,没有城市的喧嚣,也没有人声。 梁冉冉被人带进了房间,按在了椅子上。 有人解开了她眼睛上的眼罩。 梁冉冉缓缓的睁开了眼,眼前是一片黑暗,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方才渐渐的恢复过来,入目是个小木屋。 木屋不大,但是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都有。 唐腾跃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正在悠闲的品着咖啡:“这里怎么样?一个空旷的农场,周围连个人都没有,想跑都跑不掉。” 梁冉冉无声的看着他:“你想要怎么样?”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按照买家的要求,他要的可是全须全尾的你,我当然不能伤害你。” 梁冉冉晃了晃自己的手:“那你能给我解开吗?” “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不害怕?” “你又不会伤害我,我有什么可害怕的?”梁冉冉反问。 唐腾跃笑了一下:“的确没什么可怕的,对了,我听说你还有个儿子,你不用太挂念,我已经让他们去接你的儿子了,很快就能来。” 接盛宝宝? 梁冉冉心头一紧,面上却没有一点波动,只淡淡一笑:“那倒好,免得我担心他。” 手上的绳子已经解开,梁冉冉揉着手腕问:“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唐腾跃打量着梁冉冉,忽然笑了起来:“不错不错,梁冉冉,你果真很不错,难怪人家愿意出钱买你,就这气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化装舞会 梁冉冉在小木屋住了三天。 唐腾跃偶尔会出现,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见踪影,只有几个保镖看着她。 他们没有特别拘禁着她,大约也是不怕她逃跑的,毕竟这附近荒无人烟,一眼望去就是碧绿的原野,丛林,连过路的人都很少,或者根本没有,反正梁冉冉是没见到。 在这种地方,对于一个从未来过这里的人来说,想要逃跑,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唐腾跃还说要抓她儿子,梁冉冉更不敢走,万一真把盛宝宝抓来了怎么办? 她逃了,却害了盛宝宝,所以,梁冉冉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当真在这里住了下来。 这天傍晚,下了一阵急雨。 急雨过后,一辆汽车轰鸣而至,车上下来几个人,径直走进房间,那是几个陌生的黑衣人,进了门,领头的那个人就开始打量梁冉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个次。 梁冉冉镇定的坐着,她知道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来了。 领头的人跟在这里的看守的保镖说了句什么,那保镖点了点头。 “梁冉冉,跟我们走一趟吧。” 梁冉冉默默的伸出了手。 对于她的配合,那人有些惊讶,他吃惊的看了一眼梁冉冉,心里划过一抹异样,但他很快又提醒自己,也许这是梁冉冉的阴谋,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故意为之。 他板着脸,面无表情的让人绑了梁冉冉。 梁冉冉再次被人蒙上眼睛,推上了车。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路渐渐的由坑洼变得平顺,周围也渐渐有了汽车和人的声音,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要回去了。 至少回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能来到有人烟的地方就好,只有有了人烟她才能有机会逃跑。 之前被困在小木屋她不是没想跑,只是她连方向都搞不清楚,能跑到哪里去,万一被人抓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现在有了人,她的心里也有了底。 再说,她也想看看是谁花大价钱来买自己的。 汽车又开了很久,周围声音渐渐小了,只能远远的听到些许汽车的鸣笛声,梁冉冉可以确定自己仍旧在市区,只是这个地方可能不临街。 也许是到了地方了。 果真,汽车停了下来,她再次被人拽下车,生拉硬拽的走进了房间。 “你还真够乖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唐腾跃笑着说:“我见过那么多人,但是像你这么乖的可是第一次见。” 梁冉冉还被蒙着眼睛,就笑了笑说:“那你能放开我了吗?” “放开,这就给你松开。”唐腾跃说着话,梁冉冉只觉得手腕上的绳子一松,眼上的布也在下一刻被取了下来。 很普通的房间,和冯菲菲租住的地方有些相似,但是摆设上,比那边要讲究的多。 墙壁上挂着油画,角落的架子上还摆放着古董花瓶,感觉有点怪异。 “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以为你会直接把我卖掉。”梁冉冉答非所问。 唐腾跃笑了笑:“别着急,晚上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他拍了拍手,有人端了些吃的上来。 “先吃点东西,晚上再带你出去玩。” “好啊。”梁冉冉拿起来笑吟吟的塞进口中,目光不经意的在房间里一扫,发现这里的保镖比在小木屋多了一倍不止。 看来想要从这里逃跑也不太简单,她面色不改的吃着东西,一边吃一边想着等会该如何逃跑。 正吃着东西,佣人推着一个架子走了过来。 “给你准备的衣服,自己挑一件。”唐腾跃给梁冉冉使了个眼色。 衣服都是礼服款式,看来他是要带她参加晚宴。 梁冉冉心里有了个猜测,她擦了擦手,起身去挑衣服。 从中挑出来最保守的一件:“就这个吧。” 唐腾跃笑了:“冉冉还真有意思,带她下去化妆。” 梁冉冉跟着佣人走了。 其中一个保镖立刻上前问:“我看她有些可疑,居然这么镇定,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放心,今天晚上就能脱手,真有问题,也是那个人顶着,不关我们的事情。” 夜幕降临,今夜夜色极好,天空中洒满了星星。 梁冉冉跟着唐腾跃走出大门,再次上了车。 兴许她之前表现的太过安静了,这次唐腾跃没有绑她,也没有蒙上她的眼睛。 汽车穿过了街道,来到了一处大别墅前,此时,别墅前已经停了不少的车,大多数都是价值几百万乃至上千万的豪车。 “戴上这个。”唐腾跃递给梁冉冉一个面具。 梁冉冉在脸上比划了一下,面具刚好遮住她的上半边脸,她笑了一下:“不会是化妆舞会吧?” 唐腾跃已经戴好了面具:“等会你就知道了。” 梁冉冉下了车随着唐腾跃入内,里面却是灯火辉煌,已经聚了不少的人。 果真是个化妆舞会。 梁冉冉眼睛里划过一抹奇异,她以为买卖人口应该是偷偷摸摸的行为,想不到居然这么的正大光明。 这套路,她有点蒙圈。 唐腾跃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乖一点,到了这里你是跑不出去的。” “放心,我来都来了,不会跑的。”梁冉冉主动端过来一杯香槟抿了一口:“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想要买我。” 唐腾跃掩藏在面具下的眉轻轻的挑了一下:“你的胆子是真的很大。” “不大能怎么办,我哭你又不会放我走。” 唐腾跃噗嗤一笑:“你真有趣,要不是那人出钱多,我还真舍不得把你卖了。” 梁冉冉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唇角,目光在房间里一扫,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白发也有黑发,黄发,女人都穿着礼服,男人都穿着燕尾服,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有的人面具是一半,有的人面具却遮了整张脸。 戴半张面具的人大多是站着的,或者在舞池中跳舞,或者是随意的站在一旁。 戴整张面具的人则多是坐在椅子上,唯一露出来的眼睛,梁冉冉看到了仿徨和无助。 梁冉冉打量着这些人,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 值钱 梁冉冉观察了一会就发现了规律,那些戴半个面具的怕是和她一样,比较乖巧听话的,那些戴整个面具的则是被强迫的。 而这些男人戴半个面具的都是卖家,戴整个面具的都是买家。 这一场舞会,其实就是一场大型的买卖交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聚集这么多人来交易,背后组织这一场交易的人可真够可怕的,太明目张胆了。 “这个戴上。”唐腾跃给她戴上一个手环:“好了,接下来你可以随便玩。” 梁冉冉抚摸着那个手环,看到所有的女人手腕上都戴着这个东西,就问:“这东西是什么?” “放心,只是一个定位系统而已,防止你逃跑。” 梁冉冉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你们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就不怕有人跑了,把你们供出来?” “供出来谁?”唐腾跃反问:“你除了认识我,还认识别人吗?” 梁冉冉沉默。 “再者说,你以为你想跑真能跑掉?你当这个是什么东西?”他敲了敲她手腕上的手环:“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的手环,你不听话,它随时能要你的命。” “原来这么危险。”梁冉冉小声嘀咕。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是不会伤害你的。”唐腾跃说完,拿着香槟走了,对这里的安保系统貌似十分放心。 梁冉冉无声抿了一口香槟,目光在房间里一扫,不经意的落到其中一个女人身上。 那是个有一头黄头发的女人,戴着半张面具,海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波澜不惊,关键是,她也正在看着她,那平静的眼神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勾引,好像在说让她过去。 梁冉冉迈步正欲过去,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能请你跳支舞吗?” 他说,用的是英文。 熟悉的嗓音让梁冉冉一愣。 她转头,看到了一个戴着半张面具的男人,露出尖削的下巴和凉薄的唇,男人有一头金发,眼睛是墨绿色,像是两颗墨绿的宝石一般晶莹剔透。 是个卖家。 梁冉冉对这里的人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愿意陪他跳什么舞,正欲拒绝,男人却忽然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代入了怀里,手掌紧紧的扣在了她的腰上。 “冉冉,别动。” 梁冉冉正欲反抗,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她愕然抬眸看着他,他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他拽着梁冉冉滑入了舞池。 曲声悠扬,在耳边流淌着。 梁冉冉不太会跳舞,一个不小心就踩了他好几脚。 那人没有恼,反倒勾唇笑了一下。 梁冉冉盯着他那凉薄的唇,脑袋里有点乱,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他身上也没有任何让她熟悉的感觉,可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姓名? “你是谁?” “你猜猜看。”男人调侃的说,唇角弯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梁冉冉脑袋里闪过一道灵光,心说,难道他就是买家? 否则的话,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可她好像并不认识这种模样的人,这个男人为什么要点名买她?点名买一个陌生人不是很奇怪吗? 梁冉冉之前也有过猜测,她认为点名买她的人,要么跟她有仇,要么跟她有旧,可完全想不到是一个从未谋面的外国人点名买她,难道梁冉冉的名声已经远播国外了? 让外国人都有了兴趣? 可是至于吗? 梁苒苒以前的名声简直就是臭大街的,她虽然努力的挽回了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她身上有什么利益值得这样一个男人对自己有兴趣? “你不会真是买家吧?” 男人笑的更高兴了,但是并没有答话。 梁冉冉无法反抗的被男人拽着跳完了一支舞。 “你的舞技实在不敢恭维。”男人说完,放开了她的手,转身去邀请另一个女孩了。 梁冉冉:“……” 这是看她跳舞不好,放弃购买她了吗? 她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因为男人不止能叫她的名字,也能准确叫出那个女孩的名字。 看来是她想多了,这个人可能一开始就知道所有人的名字,而并非她想的那样是个买家,可如果不是买家的话,那就可能是…… 主人吗? 幕后组织者? 梁冉冉悄悄观察着男人,发现这男人身姿挺拔,举止得体,虽然刚刚搂着她跳舞,却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甚至还挺绅士的,若是走在外面恐怕难以想象这人会是人贩子。 “跟我来。”正当梁冉冉默默观察的时候,唐腾跃走了过来,给她使了个眼色。 梁冉冉跟着他迈步上楼,只是上楼的时候,她悄悄的看了一眼楼下,刚好看到那个人也在看自己,碧绿色的眼睛里好像隐隐含着笑意。 她无声的上了楼。 二楼和楼下是差不多的格局,只不过楼上更加的静谧,关上门,甚至连楼下的音乐声都听不到了。 唐腾跃带着她来到一个房间门口:“进去。” 梁冉冉观察了一眼房间,这个房间就是一间卧室,里面放着双人床,床头柜,衣柜还有书桌,看上去平平无奇,简直就像是酒店的房间。 “就这样?”梁冉冉问。 唐腾跃眼睛里闪过讽刺:“否则,你要怎么样?” “你不需要谈判什么的?”梁冉冉挺奇怪的:“就这样把我卖给别人,你不怕亏了?” 唐腾跃笑了起来:“我亏不亏跟你有什么关系?” “纯粹好奇,我能问问,我到底值多少钱吗?” 她真的很奇怪,究竟是多大的价值才能让一个公司的总经理,舍弃正确的途径,铤而走险的买卖人口,这太奇怪了。 “不多,也就几千万而已。” 梁冉冉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我这么值钱?你卖的每个人都这么值钱吗?” 唐腾跃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废话少说,进去。” “其实才几千万而已,你没必要买卖人口吧,你现在的地位,想要挣个几千万也没多难的……” “废话!”唐腾跃不耐烦的把梁冉冉推了进去,随手拉上了门,他冷笑一声,似嘲讽,似调侃的说:“你以为你只值钱?” 明白了什么 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 房间的窗户也是封死的,外面有一层厚厚的铁丝网,属于老鼠都钻不进来的那种。 床下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梁冉冉拉开了抽屉,她原本以为抽屉应该是空的,可是出乎她预料的,抽屉里居然放着好几个小盒子,她拿起来看了一下,认出那是小雨衣。 梁冉冉默了一下,塞了回去,她又打开了另外一个抽屉,里面是各种奇奇怪怪的用具。 用具样式奇怪,造型逼真,梁冉冉看的面红耳赤,她连忙合上了抽屉,又转身去看柜子。 柜子里挂着的都是衣服,但都是那种暴露的,很难以描述的衣服,各个职业,各种款式都有。 梁冉冉暗暗咬了咬牙,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总觉得这样的情况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当她努力回忆的时候,房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梁冉冉猛然回头,房门已经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高体胖,脸上带着一个脸谱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不大,此时正笑眯眯的打量着她,满是淫光。 梁冉冉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觉得这眼神隐隐有些眼熟。 男人进了屋,反手关了房门。 “这次你跑不掉了。” 他笑呵呵的说,因为隔着面具,声音有些发闷,让人听不真切。 虽然那声音听不清楚,但是那熟稔的语气却让梁冉冉心头一动,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可心里很快又有些疑虑。 不应该啊,不可能啊。 就算那个人是个变态,可他是怎么在这里买卖人口的?买卖的人口又该安置在哪? 难不成在国外他也有个专门的地方用来关人吗? “怎么样?最近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那人笑吟吟的问。 “很好。”梁冉冉也笑着回答,同时摘掉了面具丢在了桌上,她坐下来,笑问:“你就是买家?” 那人眼睛里闪过了错愕,不过是转瞬即逝,他笑着说:“很惊喜?” “的确很惊喜,我没想到你居然就是买家,在国内买还不算,居然还跑到国外买。”梁冉冉略带嘲讽的说:“这来到了国外,还买国内的姑娘,看来你还真是挺爱国的。” 仅仅露出来的眼睛,已然能看出来正色,他直勾勾的盯着梁冉冉看了几秒钟,这才说:“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这好像没什么难的。”梁冉冉摊了摊手:“行了,我都猜到了,你就摘了面具吧。” 男人犹豫了片刻,摘了面具。 梁冉冉眼睛里闪过一抹了然:“果然是你。” “不错,就是我。”唐桂荣肥胖的脸上挂上了一抹奸诈笑容:“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很惊喜?” “的确很意外。” 她猜到了那个买家她可能认识,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是唐桂荣,他好歹是个国家公职人员,居然跑到国外干起买卖妇女的勾当,明目张胆的犯法! 胆大妄为,堪称疯狂。 “你这样做,就不怕别人抓你吗?” “抓我?谁抓我?”唐桂荣笑吟吟的问:“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在这里消失,你以为谁能知道?” “怎么可能没人知道?家人朋友,总有要找的吧。” “我又不是谋财害命。”唐桂荣笑:“再说,这事对你们也没有坏处啊,这么多的大人物都在,随便抱住一个大腿,也能让你扶摇直上了。” 梁冉冉想到了林悦,林悦和唐桂荣同流合污,甚至甘愿跟唐桂荣苟合,依靠唐桂荣,这绝对不单单是林悦的性子问题,说不定…… 她的小心脏渐渐的沉了下去,梁冉冉哼笑一声:“上次没抓你,真是便宜你了。” 唐桂荣脸上肌肉一抖:“你还敢跟我提上次,如果不是你的话,我那地方怎么会被发现,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只是想要跟你玩玩而已,不会影响你的前途,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偏偏要跟我作对,跟我作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没什么好处,我就是不想被你占便宜。” 唐桂荣又笑了:“好好,你不想被我占便宜,那现在呢?你被困在这里,你能怎么样?你以为你还能像上次那样逃跑吗?梁冉冉,你跑不掉了,你已经是我笼子里的鸟!” 的确,梁冉冉跑不掉了,这地方比国内的防守可要严密的多,而且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做事,很难说是否另有庇护,楼下的那群戴面具的人,很难说都是什么身份。 梁冉冉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梁冉冉,你应该明白的,只要你乖乖的服从我,我就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唐桂荣上次吃了梁冉冉的亏,这次不敢再用强,他决定说服梁冉冉。 当然,他的手段绝对不止是说服这么简单,他还有很多很多的手段能让梁冉冉屈服,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 上次接触之后,他才发现梁冉冉并非他想象中的样子,她并不是那种单纯的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的女孩,相反她有些傲骨和傲气,逼的急了她很有可能会跟他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那绝对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做这件事也有十来年了,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严密的保密措施是一部分原因,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那些被绑来的女人都被他说服了,他们都成了共犯,他们是有利益牵扯的,既然是共犯又有着利益牵扯,他们当然不能供出他来。 对于梁冉冉,他也是这个意思。 别看梁冉冉傲气,但是只要把她压垮了,她就能甘愿成为自己的禁脔,这种女人他最了解了,不动情是不动情,一动情就是一辈子,这女人他现在是铁了心的想要。 “冉冉,我不想威胁你,可是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唐桂荣看她不为所动,就笑着说:“我听说,你的儿子也和盛世有合约,是盛世的一个小童星,你应该明白,如果我想要让唐腾跃带他来,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梁冉冉心头一跳,忽然明白了什么。 同意了 唐腾跃曾经跟她说过,买卖双方是不见面的。 可现在唐桂荣却知道唐腾跃,也知道她是唐腾跃带来的人,显然唐腾跃和唐桂荣早有勾结。 那些被唐桂荣欺侮的女明星,恐怕也多是出自唐腾跃之手。 “你看你,吓到了不是?”唐桂荣伸出手,轻轻的按在她的肩膀上:“别害怕,只要你乖乖的,我保证没有人会碰你的儿子。” 梁冉冉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唐桂荣不恼,反倒嘿嘿的笑了起来:“你这脾气还是这么倔,我就喜欢看你这倔强的样子,让人喜欢,但你这态度实在让人不太喜欢,要不然我帮你把盛宝宝接过来,刚好让你们一家团聚。” “那你干脆把我老公也顺便接过来好了。”梁冉冉冷声说。 唐桂荣哈哈大笑:“哈哈哈,你这丫头可真是会演戏,难怪这次的电影演的这么好,太会虚张声势了。” 梁冉冉看他宛如一个智障。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老公,我已经让唐腾跃调查过你了,你虽然号称自己嫁了人,可你却一直是独居,虽然我不知道你那些房子财产从哪来的,但是我可以肯定你身边并没有所谓的老公,你那老公八成是你自己编造的,梁冉冉,其实我也明白,你当初被盛世开除,一心想要报复盛世,所以编造这样一个谎言来保持自己在网络上的活跃性,这当然没有错,但是你太不严谨了,你身边一个男人都没有,这谁能相信你?” 她身边怎么就没男人了? 盛檀非那么大个人是透明的吗! 不说以前,就这段时间,她跟盛檀非接触也够多了吧,难道没人怀疑盛檀非才是她老公吗? 盛檀非不是经常性的绯闻满天飞吗?号称跟女人握个手都能出绯闻,她跟盛檀非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就没出个绯闻啥的? 想起来有点不爽。 “冉冉,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儿子是谁的,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也有能力养得起你们两个人。” 老天爷,唐桂荣居然连给别人养儿子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厉害,她这美貌简直天下无敌了。 梁冉冉现在恨不能敲开唐桂荣的脑袋好好的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是智障,他凭什么以为她愿意让他帮忙养儿子! “你愿意帮我养盛宝宝?” “当然愿意,现在养孩子多费钱,更何况你还租住在那么大的庄园里,不一样费钱吗?只要你愿意,以后这些费用我帮你出。”唐桂荣说着捏住了梁冉冉的小手,轻轻的抚摸了起来。 梁冉冉心里一阵厌恶,恶心的差点吐出来,只是面上什么都瞧不出来,依旧神情淡淡:“你这也太大方了吧?我那一年的费用可不低啊,没有上千万是下不来的。” “那有什么,你看到楼下的那些人没有,一单生意就上千万,这女人有的时候比某些东西还要值钱呢。” 梁冉冉唇角抽了抽,似笑非笑的说:“所以,你要靠买卖人口来养我?” “冉冉,你值得。” 梁冉冉:她值得什么?她凭什么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那么多女人痛苦之上? 疯了吗! “这么说,其实这个地方是你的。” 看来她刚刚完全想错了,那个长着“猫眼睛”的男人并不是这里的主人,真正的主人应该是唐桂荣。 “原来冉冉已经看出来了,这地方的确是我建立的。”唐桂荣微笑着说,很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得意作品。 “你建立这样一个地方,就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私欲不重要吗?”唐桂荣问。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游走在违法乱纪的边缘地带,人的私欲无穷无尽,想要得到全部的满足几乎是不可能的,唐桂荣为了自己的私欲居然在这里弄这样一个地方来买卖妇女,梁冉冉难以置信的同时又觉得可笑。 “你笑什么?” “笑你格局太小了。”梁冉冉弯了弯唇角:“这样一个地方做点什么不好,居然用来拉皮条,你不觉得自己的格局太局限了吗?” 唐桂荣:“……” “再说,强迫女人做这种事情,多容易暴露,一不小心万劫不复的。” “强迫?你以为他们都是我强迫的?梁冉冉,你别这单纯了,你以为这个世界上还有那种冰清玉洁的女人吗?有些女人巴不得进来,这地方来钱快,一夜之间百万上下甚至更多,巨大的利益诱惑下,谁不愿意来?” 人为了钱,的确可能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来,出卖身体,出卖尊严,出卖灵魂,出卖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可能的,梁冉冉并不意外,她只是觉得很悲哀。 “当然,你肯定是例外的。” 唐桂荣捏着梁冉冉的发尖,笑吟吟的说。 他这些年弄来的女人多了,各种各样的女人自然也都见过,主动献身的,被迫无奈献身的,胆小的,胆大的,无力反抗妥协的,宁死不屈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任何一个人都比不上梁冉冉。 大约是这些年萝卜青菜吃的太多了,他已经有点厌烦,现在看到了梁冉冉这根硬骨头,他就忍不住了,他想要啃掉梁冉冉,就像是啃一根骨头将她硬生生的嚼碎了,合着血吞下去。 她越是不愿意妥协,他就越是希望她妥协,越是想要让她妥协,强迫她,逼迫她,把她这根钢硬生生的弯折下来。 让她屈服,让她臣服,他想要看到她求饶的样子,想要看到她被自己征服的样子。 “冉冉,你就同意吧,只要你同意了,我什么都能给你。” “好啊。” 唐桂荣一愣,惊愕的看着梁冉冉。 他都已经准备好花一夜,乃至一月,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说服梁冉冉了,他甚至都想好,梁冉冉如果死不同意,他要用什么方法来收拾她,让她屈服了,他为此甚至都准备好了一屋子的用具,可她居然就这样同意了? 梁冉冉同意的太过突然,唐桂荣脑子里的弯还没转过来:“你就这样同意了?” “同意啊,你都答应帮我养儿子了,我有什么不能同意的。” 太不乖了 唐桂荣此时是懵逼的。 他的大脑如同阻塞了一般转不过弯来。 “你……你怎么能同意?” 难道她同意也不对? 梁冉冉一脸无辜:“你帮我照顾儿子,我为什么不同意?你不知道现在养一个孩子多费钱,就说我儿子吧,之前上的那个幼儿园一年光建校费就几百万上下,眼看我儿子就要上小学了,这又要买学区房,学区房您知道吧?能住人的怎么也要千万上下了,对了,我想要让我儿子在南江一小上学,那的学区房不好买,你有熟人吗?你身为税务局的领导肯定有熟人的,对吧?” 梁冉冉目光灼灼的问,简直像是看到了人生的希望。 唐桂荣被梁冉冉这神来之笔给说蒙了,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一时间居然忘了该怎么反应。 “你不会后悔了吧?”梁冉冉紧张的看着唐桂荣:“你刚刚可是说的很好听的,不能就这样后悔了。” “你……你不觉得你答应的太……太干脆了吗?” 梁冉冉眨了眨眼睛:“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啊,其实你说的对,我根本没有什么老公,也没有男朋友,这些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吃的是老本,都是我当年做演员的时候攒下的钱,眼看这钱要花完了,我正发愁,您就来了。”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我的运气太好了。”梁冉冉握住唐桂荣的胳膊,双眼放光,跟狼看到了羊似的,高兴的说:“我的后半辈子就靠你了。” 唐桂荣下意识的想要甩开梁冉冉,但是心里忽然划过了一个念头。 上次,梁冉冉就是这样蛊惑他的。 他还记得,上次梁冉冉说的好听极了,然后趁他不备,把他五花大绑,甚至…… 这个女人可不是面上这么人畜无害,她的外表艳丽妖孽,内心却比外表更加的妖孽狠毒,是骗他的。 这是她的另一个计谋。 唐桂荣想到这里,定了定神,他笑着一把掐住梁冉冉的小蛮腰:“行啊,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把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的,一定让你高高兴兴的。” 梁冉冉心里恶心死了,恨不能把那只在她腰间作恶的手给剁掉,面上却保持着淡然的微笑,丝毫看不出厌恶来,甚至连眼神里都是柔情蜜意和崇拜。 “话说回来,你虽然生过孩子,但这身材还真是一顶一的好。” “多谢夸奖。”梁冉冉笑,只是笑容到了唇角就消失了,化作了愁容:“也不知道宝宝怎么样了,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唐桂荣看着梁冉冉那极是真诚愁苦的面容,心里冷哼一声,他几乎能想象到梁冉冉接下来的话,她肯定是希望自己能放她回去看看孩子什么的,当然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肯定会同意的,然后梁冉冉就能趁机逃跑了。 这个女人真是太容易蛊惑人了。 不过他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唐桂荣早已想好了对策,听到梁冉冉这样说,就笑吟吟的回答:“这世界上的女人哪个不疼爱自己的儿女,我理解你,既然你这么想他,那不如我帮你把他接过来。” “你……接他过来?” “怎么了,不愿意?”唐桂荣仍旧笑吟吟的看着梁冉冉,只是眼睛里的了然光芒却是遮不住的。 “当然不是。”梁冉冉连忙否认:“我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 “这有什么,盛宝宝也是盛世的员工,想要接他过来只需要一个理由而已,还有冯菲菲,你们不是姐妹情深吗?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把她接过来。” “那就不用了,我跟菲菲其实关系也没那么好,再说,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要是被菲菲知道了,我以后还能不能跟她做朋友了?” 唐桂荣挑了挑眉。 梁冉冉笑道:“你帮我把宝宝接过来好了,他一个人在外面我实在不太放心。” 唐桂荣眼睛里划过了一抹了然,心里更是得意,梁冉冉这只小狐狸,实在是贼的很,让他接盛宝宝不许他碰冯菲菲,这不就是摆明了告诉冯菲菲,她和盛宝宝出了事吗? 那冯菲菲还不得报警了。 “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把盛宝宝接过来。”唐桂荣说着就要亲她。 梁冉冉挡住唐桂荣,身体往旁边歪了歪:“等等。” “怎么,你要反悔?” “不是,我只是很担心宝宝,不如等宝宝来了……”梁冉冉愁眉不展:“我实在没心情……” “呵,他要是一直不来,你就一直不肯了?”唐桂荣冷笑。 梁冉冉脑袋里闪过n多念头,不断的想着借口:“当然也不是,我只是担心孩子,实在没心情……” “什么担心不担心,他在冯菲菲那还能跑了?不都一样,再说,他来了我们还怎么好好玩?” 唐桂荣说着,忽然出手,将梁冉冉拽倒在床上,肥胖的身子立刻压了上去。 梁冉冉原本同意唐桂荣带盛宝宝过来,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她现在被困在这里,也不知道盛檀非究竟知不知道她的所在,如果盛檀非知道的话,还好说,若是不知道,只怕她要被困一辈子。 至于唐桂荣那些帮她养儿子的花言巧语,她才不相信! 可如果唐桂荣去动盛宝宝,盛檀非就肯定能明白她的用意,他绝对会顺藤摸瓜的找过来,她相信盛檀非,只需要给她一个线索,他肯定能找到她。 可没想到唐桂荣会忽然用强,她虽然决定暂时妥协,却并不想被他占便宜,梁冉冉又羞又恼,又气又恨,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唐桂荣后退两步,愤怒无比。 “梁冉冉,你敢对我动手,你就不怕我找人做了你儿子!” 梁冉冉神情一冷:“你敢!” “一个孩子而已,想要整死他的方法太多了。”唐桂荣有恃无恐的冷笑着说:“我能把你绑来,就能让你儿子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梁冉冉缓缓握紧了拳头:“所以,你刚刚那些话不过是骗我的。” “我没骗你,要怪只能怪你太不乖了……” 想去哪? “乖女人才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胡搅蛮缠的女人,尤其是你这样耍小心机的,是没资格跟我谈条件的。” 唐桂荣站在床边,无比冰冷的打量着梁冉冉,在他看来现在的梁冉冉才是真正的梁冉冉,那个值得他征服,让他有兴致应付的梁冉冉。 虚与委蛇,在他面前演戏的那个梁冉冉,实在让他不喜欢,甚至还有点恶心。 大约人都是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吧,他就喜欢看梁冉冉有骨气的样子,若她妥协了,反倒和那些女人没有区别,玩起来也索然无味。 “好啊,你有本事就去动我儿子。”梁冉冉就不信唐桂荣真能动得了盛宝宝,且不说别的,盛檀非对于盛宝宝肯定保护得好好的,只要他敢碰盛宝宝,盛檀非肯定能找过来。 这一刻,梁冉冉倒是期待他去动一下盛宝宝了。 唐桂荣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我就是看中了你敢才让你去的,有本事你就去。”梁冉冉昂起下巴,嗓音讽刺的回答。 那嘲讽的声音,刺激的唐桂荣一阵愤怒,他活了这么多年,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已经忘了有多长时间没有人被人这样讽刺过,现在听到这种讽刺的声音,他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梁冉冉,你太小看我了。” “不,我是太高看你了,大小也是个领导,做点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不好,偏偏做这种无耻的事情,你的脑子是不是已经被小黄片给占据了?满脑子都是男盗女娼,除了这些再无他物,你这样的人是怎么坐上领导的位置的?不会刚好是讨好某个女领导才被提上去的吧?” “你你你……”唐桂荣被气的脸红脖子粗,一手指着梁冉冉,浑身颤抖,但是很快,他又笑了起来:“骂得好,接着骂。” 梁冉冉脸色一沉,她怎么忘了,这男人骨头里就犯贱,喜欢被人羞辱,不管是言语上的侮辱还是身体上的痛感,都能给他带来兴奋感。 猛然间,梁冉冉发现自己陷入了死循环的怪圈。 她若是妥协,势必要牺牲色相,被这男人占便宜,她若是反抗,这男人又能从中体会到反抗给他带来的乐趣,这男人就如同一块牛皮糖,沾上了,任凭你怎么甩都甩不掉。 室内陡然沉默了下来。 唐桂荣得意的看着梁冉冉,显然他也发现了梁冉冉的“困境”,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是太明智了,总之只要不被梁冉冉激怒,他有的是办法整治她,迟早有一天他能让她心甘情愿的臣服自己,当然那个时候,也是他抛弃她的时候。 一个会臣服的女人太无聊了,也太无趣了。 像林悦那样的女人,人尽可夫,虽然玩的爽,但也没什么兴趣,就像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见过太多那样的女人,此时对那样的女人可以说完全不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可以让自己重新感受到兴奋和挑战的女人。 就像是梁冉冉。 反抗吧,继续反抗,否则的话,自己的人生乐趣都要没有了。 “梁冉冉,你怎么不骂了?我在等着呢。” 梁冉冉懒得再浪费口水,对一个没有羞耻心的人怒骂,无异于只是助长自己的愤怒,让自己生气,对于对方并没有丝毫的伤害,这种事情梁冉冉不想做。 可她又不甘心,她问:“唐桂荣,你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难道你连一点尊严都不想要了?” 唐桂荣嗤笑一声:“羞耻心,那是什么东西,那东西有用吗?尊严?那东西不就是用来践踏的吗?” 唐桂荣掐住梁冉冉的小下巴:“包括你,梁冉冉,你以为你到了这里还能有什么尊严吗?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所有的尊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支离破碎的梦!” “所以,你的尊严也不过是一场梦,对于没有尊严的人来说,的确如此。”梁冉冉忽然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抬腿就是一脚,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身下。 唐桂荣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梁冉冉转身就跑。 她不确定自己能否跑出去,但是她宁愿死也不愿意留在这里被人践踏尊严。 门一开,两个保镖齐刷刷的扑了过来,显然他们刚刚都听到了唐桂荣的惨叫声。 梁冉冉矮身一躲,从其中一人的腋下钻了过去,另一人冲过来,梁冉冉抬腿再次直击要害。 男人兴许是身经百战,历经这样的场面多了,是以早有防备,在她抬腿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夹紧了双腿,梁冉冉一拳砸在他的眼睛上,男人吃痛,让开了一条路。 梁冉冉纵身一蹿跑了出去。 这几天她一直好吃好喝,有时间就做一些简单的运动锻炼自己,为的就是积攒体力逃跑。 现在他们已经重新回到了市区,只要她能逃出这里,肯定能找到人救自己! “梁冉冉!” 就在她跑下楼的时候,唐腾跃却忽然蹿了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个男人仗着自己的职位之便,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人,欺负了冯菲菲,还想欺负他,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受这种羞辱和委屈。 梁冉冉对这个男人现在是恨之入骨,看到墙壁上挂着一幅油画,她伸手就摘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了唐腾跃的脑袋上。 唐腾跃虽然及时抬手遮挡,可梁冉冉下手毫不留情,这一下拍的唐腾跃脑袋发懵,油画的画框还挂在他的脖子里。 保镖听到声音追了上来。 梁冉冉纵身一跳跳到了栏杆上,嗖的向下滑去。 楼下的保镖听到动静,有的冲上来抓她,有的早已在下面守侯,眼看梁冉冉顺着楼梯滑下,就要落到其中一个保镖的怀里,她忽然一个翻身,在即将到达尽头的时候,纵身从楼梯上跳了下来。 保镖没防备着梁冉冉还有这一手,均是一愣。 梁冉冉不等他们反应,转身就跑,岂料自己一个转身却和人撞了个满怀,那人顺势一搂,将她搂进了怀里。 碧色的眼睛幽幽的盯着她:“想去哪?” 私人藏品 天色黯淡,房间里灯火通明。 梁冉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头撞在了男人的怀里,撞的她眼前发黑,连忙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男人的胸口难道是铁板吗? 男人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要去哪?” 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如同撩拨人心的弦,轻轻的颤动着,他说的是中文,且很是字正腔圆。 梁冉冉被他紧紧的箍住,动弹不得,隔着衣服她几乎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热度和力量,他的力量和唐桂荣可不一样,那是一种绝对的实力压制,别说梁冉冉就算是那些保镖都不是她的对手。 梁冉冉用尽浑身解数却依旧挣扎不开,末了,只能无奈放弃,她瞪着男人,看到他眼神中的戏谑,不由得有些烦躁,一脚踩在了他的脚上。 男人眼睛里的戏谑更甚,好像在嘲笑她的幼稚和无能为力。 梁冉冉气的要命,目光在房间里一扫,两人早已被保镖包围。 完了,她彻底跑不掉了! 梁冉冉泄气了,压抑着愤怒:“放开我。” “不行。”男人依旧用力箍着她的腰,说话的语气不容置喙。 梁冉冉用力撵着他的脚尖,男人似乎是疼了,皱了皱眉,伸手一揽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狠狠在她腰间掐了一把:“不乖。” 梁冉冉被掐疼了,又羞又怒,涨红了脸瞪着他。 此时,唐桂荣跌跌撞撞的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半趴在栏杆上,抖着腿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咒骂梁冉冉。 梁冉冉那一脚踹的他差点升天,唐桂荣又极其重视自己的身体,自然愤怒无比。 上次梁冉冉只是收拾他,并没有对他的出手,谁知道这次梁冉冉会忽然偷袭来这一招,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贱人!”唐桂荣冲下来,直扑梁冉冉,伸长了胳膊想要扇她耳光。 眼看那一巴掌就要落到梁冉冉的脸上,男人搂住她的腰忽然往旁边一提,唐桂荣一巴掌打空了。 “你……” “男人对女人出手终究有点不光彩。”男人说,嗓音依旧那么的低沉动听。 梁冉冉依旧被他禁锢在身侧,心说,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要不是你,我现在肯定已经跑了。 唐桂荣也讽刺的看着男人,大约也觉得他这话太过于道貌岸然:“这个女人是我的。” “如果我没记错,价高者得。”男人笑吟吟的说,将梁冉冉放了下来,却仍旧握住她的手腕防止她逃跑。 “不好意思,这是私人藏品,不参与买卖。” “私人藏品?”男人掐住梁冉冉的小下巴,仔细端详她的脸,她今天化了淡妆,原本就明艳的一张脸,此时更是明艳无比,单凭着一张脸,就能让世界失色。 他满意的勾了勾唇角,笑着说:“刚好,我那还缺这样一个藏品,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割爱。” “不愿意。”唐桂荣说着就来抓梁冉冉。 男人一把抓住唐桂荣的手腕,巨大的力道狠狠的捏住他的手腕:“这么漂亮的美人送给你太便宜你了,而且很明显你是拿不住她的,这样的美人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能征服,所以,还请你割爱。”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淡然的不容置喙。 唐桂荣脸色难看,他被这话刺激到了,同时手腕上的疼痛也让他变了脸色,男人那只手更像是一只大钳子,紧紧的掐着他,力气之大令人无法承受。 “放开我。”唐桂荣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小腹的疼痛了,因为有更疼的地方替代了它。 “唐先生,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小丫头,不如我们去里面谈谈?”男人说着将梁冉冉往身后一推。 梁冉冉倒退着跌进了一个怀抱中。 她回身,看到之前见过的那个女人正站在自己身后,此时她一手钳制着梁冉冉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按在自己的腿上。 她穿的是一身高开叉的长裙,开叉位置,隐约能看到黑色的一角若隐若现。 他们有枪。 梁冉冉淡然的扫过保镖,发现这些保镖也是严阵以待,而且腰间都是鼓鼓囊囊的,显然也是带着武器的。 在这里持枪是合法的。 “走。”碧色眼睛的男人拽着唐桂荣进了旁边的房间。 唐桂荣也没有反抗,一来,男人比他的力气大得多,他反抗不了,二来,他已经能感觉到了,有冰凉的枪械就抵在自己的腰间。 唐桂荣是很惜命的,虽然这里保镖很多,也都配有枪械,可他却不敢造次,毕竟人家一枪就能把他给弄死。 他不想死,一想到还有那么多女人在等着他,他就怂的不行,恨不能再多活一百年。 “在外面等着。”男人说了句话,推着唐桂荣进了屋。 房门很快就关闭了。 保镖纷纷往楼上看去。 唐腾跃正站在楼梯口,他无声的点了点头。 他已经重新梳了头,戴上了面具,依旧是衣冠楚楚的样子,显然唐腾跃不像唐桂荣,他虽然很生气,但是没忘了保持理智,戴上面具。 保镖得到了唐腾跃的指示,一部分守在门口,另一部分人则围着梁冉冉和那个女人。 女人戴着面具,露出来的唇线紧紧的绷着,一只手仍旧按在手枪上,所有人严阵以待,空气里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要开枪似的。 饶是这边闹的厉害,音乐声依旧没有停,舞池里的人仍旧在跳着舞,坐着的女人仍旧那样坐着,有人悄悄的看他们,看了一眼之后又迅速挪开了目光。 所有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梁冉冉对此并不意外,在这里的人谁不是想要保命,他们自然是不敢多管闲事的。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居然和那个“猫眼”男人是一起的,她之前还以为这个女人也像她一样是被迫来这里的“货物”。 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而且这个男人也挺奇怪的,他竟然叫出了唐桂荣的姓氏,难道唐桂荣在这里进行违法行为,用的还是自己的真名吗? 唐桂荣真的蠢到了这种程度? 还是说,那个男人其实是…… 他是谁 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梁冉冉因为百无聊赖已经感觉到了困意,打了个哈欠。 守着她的女人向她投来了异样的目光,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的心也太宽了,现在被这多人围着,居然还能打哈欠。 梁冉冉没有在意她的眼神,只是一直注意着那个门口。 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就算再怎么细致的讨价还价,他们也该出来了,可俩人怎么还没动静,不会在里面打起来了吧?可她也没听到枪响。 说实话,两人还是挺期待他们打起来的,尤其希望那个“猫眼”男人,能一枪把唐桂荣给解决掉,为民除害,肃清国家蛀虫,真是再好不过。 可惜,她显然高估了男人的觉悟,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拉开了,唐桂荣率先走了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是笑着的,是那种很满意的笑容,显然经过这一个小时的讨论,男人给开出了不错的条件,肯定是被打动了。 男人紧随着他走了出来,他依旧戴着面具,是那种衣冠楚楚的模样,出来后深深的看了梁冉冉一眼,而后给她身边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女人会意,抓住了梁冉冉的手臂,拽着她往外走。 他们一动,那些保镖先有了动作,纷纷掏出了枪,指向了他们。 “哎,住手。”唐桂荣立刻出声制止:“谁让你们动手的,胡闹!” “不好意思,henry先生,他们不懂事,您不要介意。”唐桂荣笑吟吟的说。 亨利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保镖,笑着说:“训练有素,是好事。” 唐桂荣嘿嘿一笑,竟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您过誉了。” “那她,我就带走了。”亨利指着梁冉冉说。 “没问题,只是您答应我的事情……” “你放心,我刚刚已经和他们联系过了,很快就会有结果,到时候你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 唐桂荣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回头对唐腾跃说:“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亨利先生准备车。” 唐腾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却很听唐桂荣的话,所以并没有提出异议,转身就出去备车了。 梁冉冉对这么听话的唐腾跃觉得挺好奇的,也很奇怪,虽然说唐桂荣被美色腐蚀掉了脑子,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傻缺,但是唐腾跃显然不是这样的,可他为什么这么乖巧听话? 这不是很奇怪吗? 亨利和唐桂荣走在前面,两人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唐桂荣话里行间都是谄媚和讨好,如果说唐桂荣是古代的小太监,那亨利显然是这个国家的皇上,那谄媚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恶心。 这个亨利到底是谁,居然能让唐桂荣这样,难不成他用了什么非凡的手段,直接把唐桂荣给打服了? 毕竟有些手段对于唐桂荣这种喜欢“践踏尊严”的人来说是很有用的。 思考着,梁冉冉已经跟着亨利和唐桂荣出了门。 门外的台阶下已经停好了车。 亨利随意的摆了摆手,往台阶下走去。 女人拽着梁冉冉跟了上去。 “等下。”梁冉冉在台阶上停下脚步,她回头看着唐桂荣:“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跟唐腾跃究竟是什么关系?” 唐桂荣已经收起了那幅谄媚的嘴脸,面对着梁冉冉的时候,他的表情很是有些奇怪,似是想要讨好她,却又不愿意讨好她,总之那表情十分的怪异。 “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关你……” 话音未落,亨利忽然回过头来,幽幽的盯着他,同时也是在等梁冉冉。 唐桂荣立刻露出了谄媚的表情,笑着说:“的确有些关系,算是远房的亲戚。” “原来如此。” 难怪唐腾跃那么听话,甚至一副人气蹂躏的样子,被唐桂荣呼来喝去也没有任何反抗,他们果然不单单是利益勾结,更有深层次的勾结。 梁冉冉没有再多言,转身下了台阶。 车门已经打开,亨利很绅士的站在车旁,唇角带着微笑,甚至连眼睛里也带了些许笑容,他显然在等着她上车。 梁冉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弯腰上了车。 亨利给唐桂荣打了个招呼,唐桂荣连忙谄媚的笑了笑,亨利自另一侧上了车。 汽车渐渐的驶入了黑暗,消失在唐桂荣的视线之内。 虽然丢失了梁冉冉,可是唐桂荣居然没有丝毫的不开心,甚至心情特别好,他美滋滋的回了房间。 唐腾跃对唐桂荣这反常的举动很不解,他连忙走过去:“你为什么要放梁冉冉走?万一她回去曝光这些事情,我们就完了。” “放心,她走不掉。”唐桂荣唇角带了些许嘲讽的意味,早已胸有成竹。 唐腾跃不解:“为什么?那个男人对她的态度很奇怪,而且我看他也不像是会囚禁梁冉冉的那种人。” 唐桂荣心情好,也没有再从楼下挑选女人,径直往楼上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笑道:“我早就说过你眼光不怎么样,没见识,你还不相信我说的话。” 唐腾跃被说的脸上一阵难看,他耐着性子问:“难道你知道他的身份了?” “当然知道了,亨利,这可是一个很厉害的家族。”唐桂荣已经上了楼,他倒了一杯红酒给自己,笑吟吟的说:“你恐怕不知道吧,我最初弄这个东西就是托了他们的福。” 唐腾跃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他们家族也有……” “不错,他们家族就是靠着买卖人口而发家的,只不过后来洗白了而已,可饶是如此,上帝依然在他们家族身上刻下了很深的印记,他们家族的人多喜欢折磨女人,那是刻在他们骨血中的残忍和嗜血。”唐桂荣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抹兴奋和崇拜:“他们崇尚美,更喜欢破坏那种美,就像是完美的瓷器,被摔成碎片,惋惜又觉得痛快,你说这样的人,他会放走梁冉冉吗?” 唐腾跃想不出来,他不是那种变态,所以体会不到唐桂荣所描述的意境。 “他不会的,对他来说,梁冉冉就是最美的瓷器,最让人想要摧毁的存在。” 而此时,在车上,亨利的手已经很不安分的抚上了梁冉冉的腿……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亨利刚刚已经承诺了我,只要我把梁冉冉让给他,他就可以让我加入他们的家族,受他们家族的庇护。” 唐桂荣也不是完全没有危机感的,上次在国内的事情被梁冉冉发现了,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及时毁掉了那个地方,找了几个熟人摆平这件事,恐怕他已经被人举报落下了马。 那之后,他龟缩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只能靠着那些曾经被自己抓过把柄的小嫩模来缓解寂寞,他狠狠的咒骂了梁冉冉一段时间。 可现在他不用怕了,他在国外,同时也要有自己的庇护伞了,只要有了这个庇护伞,他以后可以横行无忌,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倒也不缺梁冉冉一个。 更何况,这个庇护伞是用梁冉冉换来的,这更让他高兴和兴奋。 “你确定他不是在骗你吗?我怎么不知道这样的家族?”唐腾跃比唐桂荣要理智的多,他敏感的察觉到这件事的蹊跷:“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是一个老牌的家族,他们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更何况他们已经洗白,肯定更在意自己的名声,又怎么会从外面找女人?” “你以为我真那么蠢?我当然是看过证据之后才相信他的。”唐桂荣横了唐腾跃一眼,拿出笔记本输入要搜索的信息,几万条信息跳了出来:“你自己看。” 唐腾跃扫了一眼信息。 网络上的信息很全面,当然黑历史是没有提的,只说了这个家族如何的强大,拥有多少企业,拥有多大的财力,还有拥有强大的背景…… 总之,这绝对是一个惹不起的家族,比皇室还要令人敬畏的存在。 唐腾跃以自己看过无数剧本的眼光随意一扫,就发现了一些问题,他觉得这样的家族是不存在的。 “这怎么可能,家族的信息怎么会这样大喇喇的挂在这?这不是很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百度上什么没有。”唐桂荣毕竟年纪大了,又是坐办公室的,对电脑,网络信息不如唐腾跃这个影视公司的总经理了解的多,他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当然奇怪。”唐腾跃着急的说:“一个隐秘家族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搜到,更何况一个家族把家族实力都挂在这里,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如何来整治自己吗?” “怎么可能,政府的网页还会做宣传,写政绩呢,这写点政绩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这又不是政府的网页,他们又不需要靠政绩吃饭!”唐腾跃眉心突突乱跳,他还说唐桂荣怎么会那么积极谄媚的送人家离开,原来是着了道! “来人,立刻去追他们,把人追回来!” “等等,你疯了!”唐桂荣怒喝一声:“你去追他们,那万一人家真的是这个家族的人,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我们要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他们是假的,我们一样要吃不了兜着走!” 唐腾跃不傻,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情绝对够自己判刑了,就算不是死刑,也得是终身监禁,更何况,死刑的概率很大。 他不能想象这件事传出去自己会死的多惨,他不能让这种存在隐患的事情发生! “他们怎么会是假的,他是拿着我们的请帖入内的,如果不是事先关注怎么可能会有我们这里发的请帖。”唐桂荣不敢得罪那些人,万一人家真是什么隐秘家族的人,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要知道,国外的一些隐秘家族,比那些警察可要狠辣的多,想要让他们死折磨他们的方法千千万! “请帖也能造假,我现在怀疑这个网页也是假的!”唐腾跃戳了戳电脑屏幕:“宁杀错不放过,我现在必须把他们追回来,哪怕是我搞错了,我也要调查清楚!” 他说完快步下了楼。 唐桂荣想要阻拦他,却被唐腾跃狠狠的推在了地上,他锁了门,径直下了楼。 “唐腾跃,你敢!”唐桂荣敲着房门:“你这是断我财路,你放我出去!” 正在这时,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唐桂荣跑到窗口向下望去,只见一辆辆的汽车离开了别墅,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紧接着,他们的人也开车追了出去。 …… 他的手很漂亮。 修长,莹白,指甲修剪得体,一双手没有伤痕,甚至还十分细嫩,简直就像是经过造物主精心雕琢的工艺品,无论哪一处都恰到好处。 梁冉冉握住了那只手,放在掌心里轻轻的抚摸:“你这双手保养的真好。” 亨利挑了挑眉,碧色的眼睛里划过了些许笑意,却只任凭她抚摸着并不抽回来。 她像是翻看什么物品一样的翻看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握在手里,托在掌心,指尖沿着手背上的纹路一点点的抚摸,从手腕到指尖,抚摸的动作极其的轻柔,甚至有点情色的味道。 亨利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一股股电流自他手指尖传到了心尖,心痒难耐。 他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将她的手扯到头顶,身体一歪就压了上来。 梁冉冉被他压倒在后座上,属于男性的独特气息层层包裹上来,将她紧紧包围。 他垂眸看着她,依旧掩藏在面具后的容貌看不出他的表情,唯有眼睛里闪着动人的灼热光芒,那双碧色的眼睛此时仿佛有光芒流转,幽深又痴迷。 副驾驶上的女人很有眼力的放下了车上的挡板,为他们提供了私密的空间。 梁冉冉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的跳,完全不受控制的跳动着,她摘下他脸上的面具,那是一张很俊朗的脸,有着西方人的深刻眉眼,无论哪个角度看都是十分完美的,甚至她还能看到他脸上隐隐的激动。 指尖轻轻的抚摸着这张脸,像是在留恋什么,又像是要记住什么,似乎要把他的眉眼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你知道吗,在国内有句话,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梁冉冉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以身相许。” 是他就是他 幽幽的灯光在窗外一闪而逝。 私密的空间,静谧的环境,她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声,沉重,灼热,就洒在她的耳侧,轻轻的如同羽毛在耳边吹拂着。 梁冉冉勾唇笑了,她凑在他的耳边说:“你知道吗,在国内有句话,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此言一出,他的眉先挑了挑,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高兴还是醋意大发,总之心里很不舒服。 “以身相许?”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梁冉冉:“不愿意对一个买你的人以身相许?” 梁冉冉捧着他的脸:“这张脸这么帅,我当然愿意了。” 碧色的眼睛里有怒火和嫉妒一闪而逝,他低头狠狠的亲了她一口。 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虽然只有一点点,她依旧感觉到了那熟悉的薄荷香,以往会令自己难受的味道,此时却多了一抹心悸和欢喜,她勾住他的脖子,迎了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他亲吻着她,两人纠缠着,难分难解。 只是下一秒,他忽然一把推开了她,蹭的坐了起来,不满的说:“这张脸真的那么帅?买了你,你都能忍受?” 梁冉冉坐起来,拢着自己凌乱的发丝:“当然帅了,不止脸帅,身材还好呢,这胸肌比我的都大,怎么练的?” 她留恋的在他的胸口摸了一把,十分满意。 啪—— 他一巴掌拍开她的手:“梁冉冉,你要点脸行吗?” “你都跟别人搂搂抱抱的跳舞了,还说我不要脸?究竟谁不要脸!”梁冉冉也恼了,瞪着他。 “我不是为了打消他们的怀疑吗,如果只跟你一个人跳舞,对别的女人没兴趣,他们会怀疑我的。” “你还真是心思缜密,思虑周全。”梁冉冉嘲讽,扫了一眼陌生的脸,她轻轻一拍:“你还不摘了,这张脸看着真别扭。” “你不是说很帅?刚还说很喜欢。”他眼睛里划过一抹揶揄。 梁冉冉摸了摸脸颊,挑眉说:“是很帅,但也真的别扭,我总觉得自己要出轨了。” 他轻笑了一下,背过身去,手从脖子下面一掏,像是蜕皮一样的把一张人皮面具从脑袋上褪了下来。 人皮面具是用硅胶制成的,上面有头发,还让特效的化妆师给画了妆,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当真像是一块从人脑袋上剥下来的人皮。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亲眼看到这一幕,梁冉冉还是有点小惊悚,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画皮啊。” 他转过头来,果真就是盛檀非那张帅气绝伦的脸,他一手托着人皮面具举到梁冉冉面前,笑吟吟的问:“怎么样?做的像不像?” 梁冉冉往后缩了一下,一把推开他的手:“好恶心,你别过来。” “这有什么恶心的,我刚刚就是用它才把你救出来的,再说你刚刚还亲了它,你居然这么快就嫌人家恶心了?你这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盛檀非有心逗她,就把那面具举到她面前。 梁冉冉连忙一把推开了他:“哎呀,盛檀非,你太讨厌了。” 人皮面具落到了车上,盛檀非也不在意,一把搂住了她,将她拽到了怀里,唇顺势压了上去。 她根本不知道,当他在人群中发现她的时候,他有多么激动,更不知道当他看到她上楼的时候有多担心,当时他差点忍不住就要出手了,如果不是她回头看了自己一眼,他可能真的就要追上去了。 可那个时候,他心里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动手,一旦动手,首先波及到的就是梁冉冉,保护她的生命安全,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他必须冷静。 她并不知道,她上楼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和痛苦,她更不知道他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别的女人跳舞的,那一刻他的心好像在被刀割。 劫后余生,梁冉冉放松庆幸之余也有了放纵自己的念头,她这几天看似清醒实则过得浑浑噩噩的,她没有一天不想念盛檀非,没有一天不盼着他的到来。 如今他来了,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法带她出来,她庆幸又恍然如梦,她真怕自己睁开眼发现这只是一场美好的梦,真怕自己还是在那个房子里,看得到天空却永远都走不出来。 她不敢睁开眼睛,唯有感受到他的温度和欢喜才是对她最好的提示,唯有感觉到清晰的痛楚才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自己是安全的。 两人缠缠绵绵,难分难舍,如同疯了一般啃咬着对方,恨不能把对方给吞下肚子里去,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永不分离,唯有这样才能让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咚咚—— 正在这时,挡板被人敲响了,前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老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换车了。” 梁冉冉认得这个声音,是属于赵绵的。 车上还有别人,而且她的声音那么清晰,就在耳侧! 挡板升起来了! 梁冉冉猛然回了神,一把推开了盛檀非,俏脸已然红到了耳根。 定睛看去,他们还处在那个静谧的小空间里,挡板并没有升起来,也看不到别人,唯有盛檀非在好笑而戏谑的看着她。 梁冉冉瞪他一眼,别开脸去,小声嘟哝:“原来这里隔音这么差。” 盛檀非闻之,抿唇笑了出来,这个傻姑娘,她以为这是哪,当这里是自己家里呢? 他在她唇上亲了亲,小声说:“放心,回头我就让人改装一下,安个隔音效果的好的,你怎么叫他们都听不到。” 梁冉冉气的红了脸,狠狠拧了他一把。 此时,汽车已经停了下来,马路边上有一辆suv已经在等他们了。 盛檀非帮梁冉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自己又整理了一下,这才捡起人皮面具,率先下了车。 梁冉冉也下了车,跟着盛檀非上了另一辆车,他们的车和原来的车在路口分别,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几辆车从远处追了过来…… 火箭筒?? “他们分了两辆车,分开跑了。” 听到汇报的时候,唐腾跃浑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个人有问题,如果他们跑掉了,他和唐桂荣所有的一切就都完了。 “追,立刻去追,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他们追回来!”唐腾跃对着手机怒吼。 几辆车分别追着两辆车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冲去。 “他们真的有问题?”唐桂荣现在还是不肯相信那个人居然是骗自己的,他明明长得挺西方化的,举手投足也有种贵族的气息,更重要的是,他从他身上感觉到了那种摧毁和占有的气质,那种掩藏在外表下的欲望,分明就是他们这种人才有的。 “如果没问题,他们为什么要换车?”唐腾跃反问。 “也许人家只是不想被我们跟着,你想人家那种家族势必隐秘,怎么可能随意让我们跟踪。” 唐腾跃看唐桂荣,如同看一个傻子。 “都到现在了,你居然还相信他是什么家族的继承人?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到了这种时候,唐腾跃终于忍不住出言讽刺。 唐桂荣一直把唐腾跃当成自己的小弟来看的,什么时候被他这样讽刺过,刺耳的声音让他心神一震,脸色立刻变了:“唐腾跃,你说什么!” “你脑子要是没问题,就不会被他骗了!”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骗我,兴许是你多疑!” 唐腾跃拿出电脑,在别的搜索引擎上输入他们要搜索的内容,他戳着电脑屏幕:“你看,你自己好好的看看,究竟是我多疑,还是他们本来就有问题!” 唐桂荣定睛一看,顿时如坠冰窖。 上面写的很清楚,那是某本小说中的设定,亨利家族更是不存在的一种东西。 他终于回过味来,自己被人耍了。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已经跑了。” 这一刻,唐腾跃表现出了与之前恨不相符的冷冽和狠意:“你放心,他们跑不掉。” “我们的事情千万不能被人知道,如果被人知道了,你我就死定了!” 唐桂荣着急的说。 “当然不会被人知道,我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小路空旷,四下无人。 “奇怪,我之前以为我们到了市区了,怎么会……” 盛檀非摸了摸她的脑袋:“刚刚那地方不过是个小镇子而已,只有几户人家,而且多是他们的人。” 唐桂荣既然做这种勾当,又怎么会把自己的据点设在一个大城市里?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其实都是胡扯的。 他选取了一个很久之前就废弃的村子,买下了那里的房子,那四周空旷,百里内荒无人烟,住在村子里的人也多是他们的保镖和他们的家人,或者雇佣来的人,就算是有人误入村子,看到村子外平和的样子,也不会想象到这里是有问题的。 正因如此,他才能横行无忌这么久。 “想不到这个唐桂荣还挺阴险的。” 盛檀非冷笑:“这可不是唐桂荣的手笔,以他那脑子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梁冉冉惊奇:“你的意思是……” “是唐腾跃做的。” “居然是他,可你居然没发现?”梁冉冉更稀奇了,盛檀非都这么不关注他底下的人吗?任凭他们为非作歹,为所欲为? “当初我收购盛世的时候,盛世其实已经是个十分完善的影视公司,只要他们按照我给的方针走,盛世肯定不会赔钱,所以我只做了大致的规划,剩下的就交给了他们来做,除了一些重大的决策我会参与之外,倒是没有太过干涉。”盛檀非毕竟很忙,之前一年年在国外也不是完全想要避开梁冉冉,更多的因素是因为他的产业在国外。 “唐腾跃其实是很兢兢业业的,盛世在他手中这些年,他一直做得很好,盛世挺赚钱的,我自然不会想到他会背着我做什么。” 梁冉冉撇撇嘴:“看来看人还真不能只看表面。” “嗯。” 砰——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盛檀非下意识的搂住梁冉冉把她护在了怀里。 “他们追上来了,有枪。” 刚刚的声音就是枪声,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枪声又响了起来。 “速度快。”盛檀非用身体护住梁冉冉,一手紧紧的握住手枪。 “老大,要不要反击?”燕回坐在副驾驶上,已经拿出了手枪,做好了准备。 盛檀非沉默了两秒之后,还是沉声说:“别杀人。” “是。”燕回会意,立刻开始反击。 秦风开车,此时早已将油门踩到了底,汽车在小路上一阵轰鸣。 “追,给我追,千万不能放过他们,放跑了他们,我们都没好!” 汽车怒吼着追了上来,子弹仿佛不要钱一样的冲着他们涉及。 砰砰砰——砰砰砰—— 梁冉冉被盛檀非护在怀里,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只能听到子弹射击车体的声音,砰砰的如同一阵阵疾风骤雨,她的心脏也怦怦的跳动着,紧张到了极点。 目光落到盛檀非的脸上,却只能看到他瘦削的下巴,他的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手里握着手枪,他并没有急着射击,片刻的瞄准之后,他方才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后面的车辆瞬间失控了,歪到了路边。 梁冉冉虽然看不到,但是听得到他那车辆失控的急刹车的声音,刺耳的声音充斥着她的耳膜,她仰头看着他,紧张的唇抿成了一条线:“檀非?” 盛檀非一手护住她的脑袋,唇落到她的额头上:“别怕,我在。” 他温柔的声音如同蛊惑人心的音符,在这激烈无比的“战场”上,安抚了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梁冉冉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这要生要死的瞬间,居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浪漫,然后她狠狠的骂了自己一句,这叫什么事,都要死了还有心情谈情说爱? 他们的人不多,但是盛檀非等人显然更有技巧,与他们的盲目射击企图将他们射成筛子不同,他们基本都是冲着轮胎还有司机打的,而且每击必中,倒也不杀人,但是会让他们瞬间失去行动力。 正当他们打的正酣的时候,后面的车忽然钻出来一个人,举起了什么东西。 黑暗中,秦风却看得清楚,忍不住爆了出口:“我艹,火箭筒!” 话音落,却见身后光芒一闪,炮弹冲了过来…… 尸体 昏暗的小路,两侧是茂密的树丛和密林,汽车行驶在其中,如同劈开了水面的大刀,在草丛里开辟出一条路来。 轰—— 一枚炮弹劈开了草丛。 汽车被炮弹掀上了天,炸出一片火光。 “yes!”扛着火箭筒的人兴奋的给自己点了个赞。 太漂亮了,一下就把车给轰飞了,早知道这么容易,早就该用火箭筒了! 汽车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坠落在地,又翻滚了好几次方才停了下来,冒出一阵火光,轰然烧了起来。 未免被波及,汽车停在了距离爆炸汽车十几米远的地方。 男人放下火箭筒跳下车,率先向那边走去。 车被炸飞落到了一片石滩上,此时正在轰然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映在男人的眼睛里,不断的跳跃着,隐现着疯狂。 这不是他第一次用火箭筒,却是他用的最准的一次,他兴奋又好奇,恨不能立刻查看里面的情况,可火实在太过旺盛,根本无法靠近。 “怎么样?”身后的人追了上来。 “都烧成这样了,你以为他们还能活着?”男人兴奋的说:“我现在就想看看他们的尸体,不知道会不会烧成灰。” “烧成灰就麻烦了,我倒希望他们别烧的那么彻底。”其中一人开口说。 如果他们被烧成了灰,他们就没办法确认他们是否死亡,最好的情况还是被烧成干尸,干尸就够了。 “要不要救火?”正在这时,有人问。 “救火,你有病啊?” “不救的话,万一等会引来了人就麻烦了,再说,这么大的火,估计他们已经烧死了吧。” “不行,还没看到人。” 正在这时,熊熊燃烧的汽车忽然发出“咔”的一声,一个东西落了下来。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举起了枪,警惕的看着车辆。 待得看清那物品之后,众人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车门因为燃烧变形,落了下来。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有人活着……” 话音未落,却见那打开的车门内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手已经因为热度而急速缩水,干枯。 众人的神经再次被挑了一下,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哪只手臂已经不动了,显然是死了的。 看到这条手臂,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真的死了。” “死了好,死了回去有交代。”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那怎么办,我们还要不要灭火把尸体带回去?” 领头的人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去请示了一下。 唐腾跃听说梁冉冉的车已经被他们的炮弹炸掉了,并且车内的人已经烧死,他松了一口气。 “现在车还在烧,我们要不要灭了火,把尸体带回去?”那人请示问。 “带回来,必须带回来,哪怕烧成了灰也得把灰带回来。” 见不到尸体,唐腾跃心里不安,而且尸体留在那里也是个麻烦事,万一被人发现了,到时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带回来,会不会太麻烦了?而且死人这种东西多晦气。”唐桂荣喜欢折磨人,但是却很不喜欢死人,他撇了撇嘴表示厌弃:“我看还是让他们找地方埋了算了。” “不行,我必须亲自处理。”唐腾跃目露凶光,不确定死掉的人是谁,他心里就不安,那个人费尽心机,又是弄编故事又是弄网页把梁冉冉给弄走了,他不信他就这样死了。 死的太简单了。 “那也不用带回来,再说,你带回来往哪放?”唐桂荣对于唐腾跃屡次“忤逆”自己的事情很是不爽,不悦的看着他。 “往哪放你就不用管了,总之不会污染你的地方的。” 唐腾跃说完就往外走。 “站住,你要去哪?” “这跟你没关系。”唐腾跃回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没什么事,我劝你还是尽快回去,免得到时候再惹麻烦。” 他惹麻烦? 唐桂荣气的脸红脖子粗,唐腾跃在他看来那就是小弟一般的存在,现在这个小弟居然敢说他惹麻烦,这不是当面打他的脸吗? “唐腾跃,你胆子肥了,你居然敢这样说我,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老家带回来的,如果不是我,你能有现在的生活吗?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你……” “闭嘴!”唐腾跃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指向了唐桂荣:“还不是因为你太蠢!” 唐桂荣一愣,立刻不敢动弹了:“你……你想干什么?” “如果不是你这么蠢,放走了梁冉冉,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你简直是蠢到了家,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会上当,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生活下来的。” 唐腾跃太生气了。 他本来好好的赚钱的生意被他搞成了这样,原本这一笔他能赚个盆满钵满的,结果因为除了这件事所有的交易都要暂停,甚至他还要处理尸体。 那尸体不会被人发现就算了,要是被人发现了,难免不会有人顺着蛛丝马迹查过来,到时候他们就麻烦了。 唐腾跃这些年助纣为虐,帮着唐桂荣做了不少的坏事,自然也从中获得了不少的利益,原本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赚钱途径,可是自从唐桂荣在国内出了事,他的处理方法实在弱爆了,放走了梁冉冉不说,事后还不许他动梁冉冉。 “你当初为什么不处理了梁冉冉,梁冉冉既然不愿意听话,就该直接把梁冉冉给处理了,而不是让她招摇过市。”唐腾跃愤怒不已:“梁冉冉现在就是一颗炸弹,随时都能爆炸,我要是不能确定她死了,他们都死掉了,我就无法安心,你的心宽,就好好的留在这里,或者干脆早点滚回去,别管我的闲事。” 唐腾跃说完,转身上了车,汽车一阵轰鸣消失在门口。 唐桂荣目送唐腾跃远去,冷笑了一声:“这事怪我?当初我放他们走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反对吗?再说,我怎么就知道那个人是假的,他做的那么逼真,我怎么就知道他是假的!” 与此同时,小河边,风拂过了草丛,微微的弯了腰…… 没法聊了 已经是后半夜,月亮西斜,天空中飘过来一片云遮住了月光清辉,原本就昏暗的天色此时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焰照耀着一块地方,再也没有旁的光亮。 河滩上,火焰仍旧在燃烧着,七八个男人正在忙着灭火,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小着。 几个人干的热火朝天,却没能发现在他们身后,那些杂草正在轻轻的晃动着,几个人影快速在黑暗中晃过。 忽然,站在一旁观察情况的男人猛然回过头来,目光在身后扫过,不到半人高的草叶,在夜风的作用下轻轻的晃动着。 锐利双眸在草丛中缓慢的扫视着,片刻,他回过头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刚刚有什么东西从身后跑了过去。 此时,不远处的草丛里,梁冉冉和盛檀非对视了一眼,皆是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盛檀非指了指最后一辆车。 梁冉冉无声点头,开始小心的向车边移动。 刚刚移动到车边,梁冉冉立刻停住不动了。 车内有光。 显然驾驶室里还有人。 梁冉冉回头看着盛檀非。 盛檀非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安静的观察着车里的人,片刻之后,他就发现了异样,光芒是从胸口照出来的,而驾驶室里的男人正在低着头,显然是在玩手机。 盛檀非放心了。 此时,燕回已经悄无声息的靠了过来,他给盛檀非使了个眼色,无声的点了点头。 盛檀非指了指驾驶室里的人,燕回无声点了点头,悄悄的伏在草丛里移动了过去。 驾驶室里的人仍旧在玩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靠近他的燕回。 梁冉冉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她心里清楚这种时候就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一旦驾驶室里的人发出一点声音被人发现了,他们很难全身而退。 盛檀非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相信他。” 此时,燕回已经到了最后一辆车的门口,手已经搭在了车门上,他轻轻的做了个深呼吸,忽然拉开车门,趁其不备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男人反应过来,开始扭动起来,却架不住燕回的力气大,燕回一用力将他拽下了车,一手捂着他的嘴巴,用力的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男人的身体软了下来,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是否听到了动静,那个领头的男人又回过了头来,不过因为有前面两辆车的遮挡,他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很快就回过头去继续盯着他们灭火了。 燕回悄悄的放下男人的脑袋,一抬头却发现梁冉冉正在惊恐的盯着他。 毕竟是第一次见燕回如此凶狠的“拧断”人的脑袋,梁冉冉有点小恐惧。 “没死。”虽然燕回觉得这件事比较多余,但是还是解释了一句:“晕了。” 盛檀非已经打开后面的车门,他先让秦风上了车。 秦风是司机,负责开车,之前是最后一个跳车的,他受到炮弹余波的波及,受了伤,鲜血已经糊了一脸。 梁冉冉紧随其后,坐在了秦风身边,一上车她就在车内翻找了起来。 盛檀非坐在了副驾驶上。 刚刚坐下,梁冉冉就递了两把枪过来。 盛檀非怔了一下,抬眸看着她。 “车里找到的。”梁冉冉不傻,那些人连火箭筒都拿出来了,显然就是亡命之徒,她当然也要有点保命的手段。 盛檀非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此时的梁冉冉英气十足,心弦动了一下,他欣喜无比。 燕回收下枪,发动了车辆。 汽车的引擎声在静谧的夜空中回荡,立刻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众人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燕回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迅速挂上倒挡,掉头,一脚油门径直离去。 “糟了,中计了!” 领头的男人大喝一声,连忙招呼人上车去追,就在他们跑向汽车的时候,却见一点火苗在空中划过,一根烟头在空中闪过悠悠的光芒,落在了他们车边的草地上。 烟头落地,迅速燃烧起来,立刻在地上形成了一条火带,冲着他们的汽车而且。 领头的男人抽了抽鼻子,闻到了汽油的味道。 “趴下!” 轰—— 火焰迅速蹿起,吞没了他们的汽车,汽车爆燃,发出“轰”的一声爆炸声。 梁冉冉回头望去,只能看到熊熊火焰旁的小人,那的空气已经被烈火燃的扭曲起来。 她松了一口气,知道暂时甩开他们了,这才打开手电开始观察秦风的伤口,他的伤口是撞在地上形成的,额头破开了一个口子,她撕掉裙摆,帮他包扎起来。 “车上没有药,暂时先这样吧。”梁冉冉怕他睡着了,她知道人的脑袋受了伤,有的时候一睡着就是永远,她一边观察着秦风,一边跟他说话:“你感觉怎么样?” 秦风眼前有些模糊,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你等一等,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秦风没回答,有气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秦风!”梁冉冉推了推他:“秦风,你别睡觉,你跟我说说话,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秦风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盯着梁冉冉。 梁冉冉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心说,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这样盯着我干什么? “没有。”半晌,秦风回答。 “怎么可能没有,男人都会有喜欢的女人,难道你喜欢男人?” 秦风翻了个白眼,他原本就不太喜欢梁冉冉,在遇到梁冉冉之前,盛檀非是一个只知道赚钱的人,遇到了梁冉冉之后,盛檀非就开始不务正业了,这在秦风看来,完全是梁冉冉耽误了盛檀非,现在听到这话,秦风更是不屑一顾。 “你能不能找点别的话题?”秦风无语了。 梁冉冉想了想,她跟秦风的话题实在少的可怜,她问:“你看我演的电影了吗?” “没有。” 梁冉冉:“……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找到的。” 梁冉冉:这天没法聊了! 枪口 天渐渐的亮了,东方已经隐约能看到鱼肚白,道路两侧的树木上已经有早起的鸟儿在叽叽喳喳的跳跃着了。 一辆汽车风驰电掣的冲进了医院,在急诊室门口停了下来。 盛檀非率先下了车,背上秦风就往里面跑。 虽然梁冉冉这一路不断的唤着秦风,可秦风还是渐渐的失去了意识,他现在就如同一个死人般无力的趴在盛檀非的肩膀上。 盛檀非背着他进了急诊室。 医生立刻迎了上来,开始帮他检查。 额头的伤并不严重,只有少量的出血,虽然看着触目惊心,但是并没有大碍,可他的身上还有无数的小伤口,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而在他的腹部,居然还有一个利器形成的伤口。 医生看了看盛檀非,盛檀非摇头。 他并不知道这个伤口是怎么形成的。 医生立刻推着秦风去做更深入的检查。 梁冉冉进来的时候,刚好医生推着秦风离开了,她快步走到盛檀非身边:“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盛檀非面无表情,只摇了摇头:“没什么,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他会是这种表情? 那严肃的神情好像渗进了骨子里似的,梁冉冉隐隐有种感觉,秦风这次恐怕要凶多吉少。 在来的路上,她就察觉到了,秦风虽然努力的保持着清醒,可是意识却在逐渐丧失,她一路跟他说话,可到了最后,秦风在说什么,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梁冉冉的心沉了下去,在盛檀非的身边坐了下来。 “秦风会好好的。”梁冉冉说,嗓音压的很低。 盛檀非沉默不语,在所有人中,秦风是跟着他时间最长的,由于是他的司机,两人每天见面,他们的感情也是最深厚的。 盛檀非看似是他们的领导,却也是他们的兄弟。 “我们要不要通知他的家人?”毕竟现在是受了伤,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这么严重的事情,总要提前通知一声吧。 盛檀非无声看了过来,半晌,他摇了摇头:“他没有家人。” 秦风在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养着他的祖父母后来也去世了,那个时候秦风只有十八岁,当年盛檀非遇到他,他正因为偷盗而被别人追,盛檀非救了他,给了他工作。 他对人不太信任,没多少朋友,仅有的几个人也都是盛檀非身边的人,所以说,还真没什么可通知的。 两人都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回来了。 秦风腹部的口子是被划伤的,铁片至今还留在他的腹部,必须立刻手术。 盛檀非签了字。 医生立刻去安排手术。 梁冉冉和盛檀非从急诊室跟到了手术室。 望着上面的红灯,梁冉冉心情复杂,好像虚脱了一般浑身无力。 “如果我没有被抓走就好了。”梁冉冉小声嘟哝,她自责,秦风都是因为自己才会变成这样的。 “这跟你没关系,他们要抓你,你也躲不过。”盛檀非安慰她。 “可如果我没有跟菲菲去电影节,如果我没有进后台,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盛檀非知道她自责的狠了,就抚摸着她的脑袋,轻声说:“你不去,那菲菲怎么办?无论是你还是冯菲菲,我们都会去救,若是换成了冯菲菲,现在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冯菲菲看似坚强,实则在遇到大事的时候,主意很弱,倒不如梁冉冉更坚强和强硬。 梁冉冉想了想唐桂荣和唐腾跃变态的样子,在想想楼下那几个无声无息坐着,不敢反抗的女孩,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她不知道换做了菲菲,菲菲会怎么做,但是想到楼下那些姑娘,她却好像也看到了冯菲菲,她不能让自己的朋友陷入这样的困境。 这时,燕回回来了。 他已经办好了住院的手续,交了费。 “天亮了,你们回去休息会吧,我来看着。”燕回看出梁冉冉和盛檀非的疲惫,低声说。 “我不累,我们等等吧,也许他很快就出来了。”毕竟是因为她受了伤,让梁冉冉回去休息,她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里等着。 “就算不累,也得出去吃点东西,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梁冉冉虽然能撑住不睡觉,但是却架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听到吃的,肚子自己咕咕叫了两声。 梁冉冉小脸有点红。 盛檀非却是忍俊不禁。 燕回说:“你们去吃东西,我守着。” 盛檀非跟燕回他们用不着客气,自是落落大方的牵起梁冉冉的手:“那好,等会我们吃了饭,再回来换你。” 燕回点头。 “如果有事,你记得给我们打电话。”梁冉冉不放心的回头嘱咐,生怕错过了什么。 “是。”燕回严肃回答。 离开了医院,盛檀非先拿出手机拨通了赵绵的电话,他们昨天是分开走的,他们这边情况惨烈,也不知道赵绵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逃脱,万一那边也有火箭筒…… 盛檀非不敢想象后果。 手机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 “老大?你们没事吧。”赵绵开口问。 盛檀非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大事,你们在哪?” “我们绕了一圈,马上就回来。” 赵绵说的轻松,可梁冉冉知道,所谓的“绕了一圈”却并非那么简单的事情,也许要甩开他们,也许会发生火拼,甚至动枪,动刀什么的。 “那好,你们回去好好休息。”盛檀非没有说秦风的事情,这种事情现在告诉他们不过是让他们多加担忧而已,还不如等他们回来了,休息好了再告诉他们这件事。 再说,秦风现在生死未卜,说了也没用。 挂断电话,盛檀非牵着梁冉冉的手往外走。 此时正是清晨,因为天色尚早,医院的门口人不多,四周很空旷。 两人一起向路边走去,却没能发现就在不远处的草丛后,一辆汽车内,有一双眼睛正在幽幽的盯着他们。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怒火,有被耍弄后的愤怒。 车窗无声降下,一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对准了两个人。 受伤了 梁冉冉垂眸看着他的手掌,那只手那么的温柔,温暖,一如她当初认识的模样,修长漂亮,是她喜欢的完美的样子。 她握住了它就好像握住了全世界,会给她无尽的安全感,只要有他在身边,再多的妖魔鬼怪,再多的苦难,她都不怕。 她相信他,信任他,也唯有他。 目光落到他的脸上,迎着骄阳,她的心被阳光占据的满满的,世界如拨云见日,驱散了几日的阴霾,分外的晴朗。 眼角余光忽的一闪,她好像看到了一抹光亮,在斜后方一闪而逝。 梁冉冉回头,目光在停车场内一扫,医院门口空旷无比,因天色尚早没什么行人,只有几辆车错落的停在停车位里,目光快速在车上扫过,最终落到了一辆车上。 那辆车位于树下,被花木掩藏,原是最看不清的位置,却也是最不引人注目的位置,可此时此刻,她却好像看到了什么光亮,幽幽的光芒丝毫在反射着什么,那光芒很熟悉,好像曾经在哪里看到过,是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她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本能反应,她忽然一把推开盛檀非:“小心!” 嗖—— 一颗子弹自花丛后射了出来。 梁冉冉胸口一疼,子弹射穿了她的身体。 剧痛加之子弹的冲击力,让梁冉冉身形不稳,后退了两步,跌倒在地上。 “冉冉!”盛檀非扑过去抱住了她:“冉冉,你怎么了?” 轰鸣作响的引擎声传来,盛檀非循声望昂去,只看到一辆黑色汽车从花丛后开出来,迅速消失在花丛后的小路上。 手上传来黏腻温热的触感,盛檀非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头查看,只见梁冉冉脸上血色尽失,胸口的衣服也早已被鲜血染红。 “冉冉!” “檀非。”梁冉冉握住他的手:“你有没有受伤?” 盛檀非眼前迅速模糊了,这个女人是不是傻?自己中了枪居然还问他有没有受伤?她是不是疯了,谁让她冲出来替他挡枪的,谁需要她出来挡枪! 盛檀非心里又疼又痛又恨,他狠狠的咒骂着梁冉冉,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冲向医院。 “医生,护士,救命,冉冉中枪了……” 他没发现自己的嗓音有多么的撕心裂肺,更没有发现此时的自己是多么的慌乱,他只有一个念头,梁冉冉中枪了,他要失去梁冉冉了。 第二次,这是她第二次为他受伤,是她第二次不顾一切的冲出来救自己。 为什么她这么傻,为什么她每次都要做这样的选择,她应该自私一点,应该多考虑自己一点,可为什么她每次都要做这么傻的事情,她要让他怎么办? “来人,快来人,冉冉,你不要有事,这里是医院,你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盛檀非捧着她的脸,慌乱的吻着,鲜血沾在他的脸上,唇上…… 医生,护士冲了出来。 那把枪装了消音器,所以他们都没听到枪声,可冲出来看到梁冉冉的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几个人迅速推了担架车过来,把梁冉冉抬了上去。 盛檀非不敢放手,他可以感觉到梁冉冉的手在迅速的变凉,就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走了,变得像是一块冰。 “冉冉!” 医生推开了盛檀非。 “盛先生,麻烦您在外面等。” “冉冉?”盛檀非听不到医生的话,他只是痴痴的看着梁冉冉,他看到满身的鲜血,还有她渐渐闭合的眼睛…… 手术室的房门紧紧的闭合了。 盛檀非跌坐在地上,他的双手鲜红,黏腻,血腥,他仿佛看到了她胸口的伤,看到鲜血从伤口上冒出来,看到她无声的躺在自己的怀里,嫣红的脸色迅速的变白,变得像是纸一样苍白。 她身体的重量也变得如同纸一样的轻,他握不住,抓不到,就这样轻飘飘的从他的手中流逝离去,不带一点留恋。 他开始慌了,害怕了,他已经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亲情,他不能再失去梁冉冉。 燕回听到声音跑过来,就看到盛檀非呆呆坐在手术室门口,他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染满了血。 他意识到了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盛总,夫人她……” 盛檀非双手轻轻的颤抖着,他无声的望着自己的手,喉咙哽咽堵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剩下的只有悲伤和痛楚,像是一把刀正在无声的撕裂她的心脏。 眼前不断的浮现着梁冉冉推开自己的样子,她倒下的样子,她浑身浴血的样子,还有……还有那辆车远去的样子,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他敢肯定那是唐腾跃的车。 是他,肯定是他。 盛檀非唇齿颤抖着:“绝对是他们。” “盛总,您是说……”燕回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他们这么快会追上来,同时他想到了门口的那辆车,他立刻意识到为什么那些人会知道他们在这里,他脸上的血色快速退去,不知所措的看着盛檀非:“对不起,盛总,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应该把车开走藏起来,是我不好,我……” “跟你没关系。”盛檀非打断了他的话,他缓缓的握紧了拳头,手上的鲜血已经干涸了,留下沙沙粒粒的感觉,像是黏附在他灵魂上的痛楚,每动一下都要疼上一疼。 是他们,他们有心对付梁冉冉,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她,梁冉冉知道了他们的秘密,发现了他们的一切,他们又怎么能放任梁冉冉离开。 这件事不怪燕回,怪也是怪他自己。 如果他早些把这地方一锅端了,哪里还有这样的事情。 如果他不是有所顾虑,又怎么会带来这样的结果? 是他害了梁冉冉。 他一次又一次的害了她。 当年也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相信了那个人,梁冉冉怎么会被他波及,差点被拐走。 如果不是他的话,梁冉冉第一次不会受伤,这次也不会受伤。 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盛总?”他从没在盛檀非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那么的懊悔痛苦。 “燕回,我有件事要安排给你。” 再次失去她 赵绵回到住处刚刚洗了个澡正准备休息,就接到了燕回的电话。 “夫人中枪了?受伤严重吗?”赵绵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迅速的把衣服套在身上,动作麻利快速。 “具体是哪里中枪我不确定,已经进了手术室,看盛总的样子很严重。”燕回正准备离开医院,可他实在担心盛檀非:“盛总状态不太对,你立刻过来。”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挂断电话,赵绵拿上自己的东西,径直下楼。 “赵绵?” 赵绵刚来到楼下就被人拦住了去路,她眉头一皱,并不打算理会方音。 “赵绵,你等等。”方音连忙拦住她:“你是不是要去见冉冉?她最近怎么样了?” 方音好几天不见梁冉冉了,这几天盛檀非也没回来,她也不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 “您放心,她没事。”赵绵并不知道方音和梁冉冉的关系,在她看来方音更像是梁冉冉好心请回来的客人,当然是那种状态很亲密的客人,她会给予方音必要的尊敬,但有些事情她不会明白告知。 “没事她怎么不回来?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方音担忧的说:“我那天并不是故意动手打她的,其实那天我……我实在太生气了。” “好的,我知道了。”赵绵着急出去,并不想听方音的忏悔,她绕过方音就要离开。 “赵绵,你帮我告诉冉冉,我那天真不是有意动手,其实我特别爱她,你让她赶快回来,我有话对她说。” “知道了。” “赵绵。”方音反倒不依不饶了,抓着赵绵的手说:“冉冉她……” “您别再拽着我了,冉冉出事了,现在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我得去看她,没时间跟你耗。”赵绵耐心消耗没了,愤怒又焦急的说。 方音一愣:“冉冉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 “妈妈怎么了?” 盛宝宝站在楼梯口,正呆呆的看着她,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睛里却写满了焦急和害怕。 “没……没事。”赵绵不太会应付孩子,就随口解释说:“她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去医院上个药,很快就能好。” “你别骗我。”盛宝宝忽然吼道:“我知道生死未卜什么意思!我妈妈到底怎么了?” 方音也焦急的看着赵绵。 “这个……”赵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告诉他们真相,这一老一小肯定无法承受,可是她现在又编不出合理的谎话,一时间焦急。 “你不用说了,我自己去看。”盛宝宝径直出了门:“冯阳叔叔,送我去医院。” 冯阳是驾驶直升机的飞行员,他看向了赵绵,无声询问,这小少爷在没有盛檀非的命令下,他可不敢随意带出去。 赵绵也不知道该不该带着盛宝宝去,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妈妈在哪个医院?”盛宝宝问。 赵绵有点愣住,这才发现盛宝宝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焦急慌乱,此时竟然是镇定的。 那是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感觉,一个几岁的孩子居然迅速的镇定了下来,表现的比方音还要淡然自若,这让赵绵忽然想到了盛檀非,心里冒出一个并不合时宜的念头:难道性格也会遗传? “我妈妈到底在哪,你立刻带我去!”盛宝宝不耐烦了:“你不说,我就一家家去找。” “你不能去……” “我一定要去,我妈妈受伤了,我必须守着她,如果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我划船,我游泳,我游也要游过去。”盛宝宝坚定的说。 这话很幼稚,如果换做一个成年人来说,赵绵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她知道成年人做不出这种事情来,但是盛宝宝不一样,他还小,心智不全,这话说出来已经说明他是认真的了。 “好吧,我带你去。”赵绵妥协了。 “那就别废话了,快走。”盛宝宝转身就走。 方音立刻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您就别跟着去了,我没时间照顾您。” “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我必须去!”方音不知道梁冉冉是受了什么伤,严重不严重,让她留在岛上自行想象,那比杀了她还要痛苦。 “你不能去……” “如果你去了谁来照顾他?”赵绵正准备劝说方音,盛宝宝却率先开口了:“难道你要留下他一个人?或者让别人照顾他?” 方音沉默了。 梁厚毕竟身上有伤痕,那伤痕烧毁了他半张脸,十分可怖,他行动不便,这些天一直是她照顾梁厚,如果她现在离开的话,梁厚就成了无人照顾的状态,他恐怕…… “我……” “你留下来照顾他,妈妈不希望你们出事。”盛宝宝说完拽着赵绵就走了。 兴许是盛宝宝说话的语气太成人化,又或者太过理直气壮,命令的语气不容反驳,所以方音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就傻傻的看着他们走了。 直到外面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连忙追了出去:“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她怎么样了,一定要告诉我。” 直升机已经升到了半空,盛宝宝并没有回应她,片刻之后直升机就消失在了天边。 方音茫然的看着大海,她不知道梁冉冉究竟受了什么伤,是否有生命危险,如果她再次……是不是表示她会失去她了? 再次失去她…… 方音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她的心闷闷的疼着,就像是一把钝刀正在缓慢的切割着她的心脏。 “我的冉冉……” 与此同时,唐腾跃已经回到了住处,一进门就遇到了唐桂荣,他立刻不耐烦的问:“你怎么还没走!” “事情怎么样了,是他们吗?你怎么没把尸体弄回来?” “他们跑了。”唐腾跃咬牙切齿:“救走梁冉冉的人,是盛檀非。” 唐桂荣脸色发白:“盛檀非?那我们……” 唐腾跃倒是十分镇定:“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打伤了梁冉冉,他现在正着急救她,肯定没时间管我们,我们立刻离开这,否则被盛檀非抓住,你我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蠢,太蠢了 “爸爸。” 盛宝宝一来到走廊就看到了坐在手术室门口的盛檀非,空无一人的走廊,唯有盛檀非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恍若一尊雕塑。 他叫他,他好像都没听到,盛宝宝跑过去,一直跑到他身边,摇晃着盛檀非的腿:“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盛檀非这才回过神来,他垂眸看着面前的盛宝宝,竟是恍然如梦:“你怎么在这?” “爸爸,妈妈到底怎么样了?”盛宝宝来不及去回答这种问题,他现在满心满脑子都是梁冉冉,他只想快点知道妈妈的情况。 盛檀非看到了站在身边的赵绵,这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摇了摇头:“放心,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盛宝宝并未因为他的安慰而放松下来,反倒越发的紧张,他看得出来盛檀非的担心,这种担心让他害怕。 盛宝宝爬上盛檀非的腿,抱住他的脖子:“爸爸,你别害怕,妈妈不会有事的。” 害怕? 他怎么可能会害怕! 他是盛檀非,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害怕。 可是心里涌动的颤抖,心脏处传来的闷痛,还是唤醒了他所有的感知,在那种闷痛之中,他忽然不知所措,忽然陷入了迷茫,在外人看来他是一个男人,是一个强大的男人,他好像永远都不会怕,可是唯有盛宝宝知道,他其实也是脆弱的,在看似强大的外表下,他拥有一颗脆弱的心,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装着梁冉冉和盛宝宝,一旦触及,便是痛不欲生。 他不能想象失去梁冉冉的样子,他真的在害怕,无比的害怕,甚至比盛宝宝还要害怕。 盛檀非无声抱着盛宝宝,脸埋在他的肩膀的,几乎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盛宝宝的身上。 那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好重,像是压着一座大山,一不留神就要被压垮了,盛宝宝轻轻的拍着盛檀非的后背,小声安慰:“妈妈会没事的,上次妈妈受伤也没事,这次也会没事的。” 盛檀非没有动,只在心里说:不,并不是这样的。 盛宝宝不知道,她是梁苒苒,可她却也不是梁苒苒,他并不知道他的妈妈已经换了芯子,并不知道内里的灵魂早已调换,如果没有梁冉冉,他的妈妈是不可能再活过来的。 那次如果是幸运,那这一次呢? 还会这么幸运吗? 盛檀非只要想到梁冉冉胸口的伤口,他就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还能拥有这样的幸运,可他的心里却又告诉自己,她不会走的。 上天把她送到了自己身边,他们还没有好好过日子,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了? 盛宝宝稚嫩的肩膀好疼,疼的麻木了,可他不敢动,他安静的等待着,等着爸爸平复自己的情绪。 赵绵无声站在一旁,这样的盛檀非是她从未见过的,她一直以为盛檀非所向披靡,无所不能,十八岁他开始独立闯荡,十年内他已经占据了南江市的半壁江山,这其中自然也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的手段,他的一切掩藏在他温润外表下的野心,她都看的清楚,可她唯一没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柔软。 她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盛檀非,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盛檀非也有在乎的东西,也有在意的人。 “盛总……”赵绵想要安慰他一句,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嘎吱—— 手术室的大门传来了沉重的声音。 盛檀非猛然抬起头,看向了大门。 医生推着担架床走了出来。 盛檀非抱起盛宝宝跑了过去。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是胸口可以看得出起伏,盛檀非松了一口气,看向了手术医生。 医生笑了笑:“放心,盛先生,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只是她的身体有些虚弱,恢复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盛檀非彻底的松了一口气:“麻烦你们了。” 医生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梁冉冉被送进了icu。 “妈妈会没事的。”盛宝宝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梁冉冉,小声对盛檀非说。 “当然会没事,她是你妈妈,她很坚强。”盛檀非回答。 盛宝宝搂着盛檀非的脖子,声音是异乎寻常的冰冷坚定:“爸爸,该让妈妈好好休息了,留下赵绵阿姨照顾她就好了。” 盛檀非:“赵绵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你也留下来。” “不,我要去。”盛宝宝坚定的拒绝了盛檀非:“我要跟着你。” “盛宝宝,你以为我要去做什么?”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要跟着你,我要帮妈妈看着你。” “盛宝宝,我说了,赵绵一个人没办法照顾你妈妈。” “还有我们。” 正在这时,冯菲菲和靳泽明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她用力的喘着粗气,显然刚刚是一路狂奔过来的:“我和靳泽明照顾她,你们去做自己的事情。” 盛宝宝紧紧搂着盛檀非的脖子,坚定的看着他:“这次,你不能再甩下我了。” 盛檀非无声看着盛宝宝。 盛宝宝不肯低头,态度强硬的看着盛檀非,甚至还搂了搂他的脖子。 “不要胡来。” “嗯。” 盛檀非深深看了一眼靳泽明。 靳泽明无声点了点头。 他抱着盛宝宝径直离开了医院。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里百里之遥的地方,一辆车正疾驰在公路上。 “我们现在去哪?盛檀非不会要追上来了吧。” 唐桂荣坐在副驾驶上,他知道救走了梁冉冉的人是盛檀非之后,现在已经是六神无主,慌乱的恨不能长出翅膀飞上天。 “哼,你现在知道怕了。”唐腾跃斜睨了唐桂荣一眼,冷冷的笑了一下。 “你少废话,难道你不怕?”唐桂荣恶狠狠的问,同时小声嘀咕:“早知道梁冉冉背后的男人是盛檀非,我怎么也不能……” “是啊,早知道梁冉冉背后的人是盛檀非,何至于如此。”唐腾跃也恨的慌,他想过很多人,甚至连一些老艺术家都想过了,可就是没想过那个人可能是盛檀非。 如今想来,当年盛檀非开除梁冉冉,根本就是个障眼法,恐怕他早就打算好了把梁冉冉藏起来!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蠢,太蠢了! 要学会等待 唐桂荣还记得第一次见盛檀非,那个外表温润的少年,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也没有什么很强的侵略性。 他当时用那种温柔懵懂的眼神看着他,给人一种很好欺负,很容易收拾的感觉。 当时,他们的企业因为几次错误的投资,已经濒临破产,张岳忠把影视公司卖给了盛檀非,当时张岳忠指着年仅十几岁的盛檀非说:“这位以后就是我们的老板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了惊愕的表情,甚至有人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着盛檀非。 盛檀非当时还年少,身上的气质不似现在成熟,他当时腼腆的笑了笑,说:“不用客气,这一行我懂的不多,不过万变不离其宗,做生意嘛其实都一样的,我做了个企业的未来规划方案,大家探讨一下。” 他们认真探讨了,有的人认为可行,有的人认为胡扯,后来那些不愿意按照盛檀非方案执行的人渐渐的离开了盛世…… 其实当时他就知道盛檀非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的温润无害,甚至他比任何人都要心狠手辣。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被提拔成了经理,所以未曾怀疑过盛檀非什么,甚至还在沾沾自喜。 如今回想之前的种种,盛檀非对他的重用,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按照他的方案执行吗?他在盛檀非眼皮子底下做了那么多事,盛檀非真的一点不知道吗? 连冯菲菲都无意间发现的事情,盛檀非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这可能吗? 还是说,盛檀非也是有意纵容的,是否盛檀非心里也清楚,他做的事情对盛世来说有利无弊,所以他也默许了。 唐腾跃思考着,脑袋里越来越乱,忽然有一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 “盛檀非这个混账东西,他绝对是故意的,现在利用完了我们就丢!”唐腾跃咬牙切齿。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否则呢?当初梁冉冉在国内出事,怎么不见他出手收拾你,以盛檀非的能力想要收拾你还不简单?随随便便举报一下,你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可他什么也没做,甚至还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他绝对是故意的。” 唐桂荣心里很不舒服,他不屑的说:“你真以为盛檀非无所不能?我在南江市也是有人脉的。” “你的人脉跟盛檀非比起来可不算什么。” 这些年他也是见识到了盛檀非的厉害,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至此,唐腾跃肯定了,自己绝对是被盛檀非给算计了,这次他伤到了梁冉冉,盛檀非肯定不能放过他了。 想到这,他又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向盛檀非开枪? 只是当时看到盛檀非和梁冉冉并排出来,当时他实在是太震撼了,脑袋里忽然就冒出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开枪杀了他,只有杀了盛檀非他们才能活。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将枪口对准了盛檀非,可没想到梁冉冉会跑出来挡枪,如果那个时候杀掉了盛檀非就好了,他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果然,盛檀非还是该死的。 汽车行驶在无人的小路上,越走越远,渐渐的远离了城镇,远离了村子,向着山里进发。 小路越来越难走,直到再也没有路。 两人下了车,唐腾跃把车掩藏起来。 唐桂荣提着行李箱往山里走,那行李箱很大,十分沉重,他拉着十分的费力,直到唐腾跃掩藏好汽车,他都没能走出十米远。 唐腾跃很快追了上来,看到他费力的拉着行李箱,问:“你这是什么东西?”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钱,金条。”唐桂荣不耐烦的说:“你别傻站着,快来帮帮我,我们想要东山再起,没有这些可不行。” 唐腾跃冷笑一声:“在这里,有这些也没用。” 这地方空旷,荒无人烟,金条有什么用,还不如一箱子香肠来的实惠。 唐腾跃很庆幸,幸好自己这些年积累了不少财富,在这里买了一块地,只要他们躲在这里,想必盛檀非也找不到他们,躲几年,到时候他再整个容,变换个身份,再重新出山,只要不死,人生总有出路。 “喂,你帮帮忙啊!” 唐腾跃没有理会叫嚣的唐桂荣,径直上了山,渐渐走入密林,不见了踪迹。 熊熊燃烧的火焰,染红了半边天。 一个位于郊外的,十几户的小村庄,此时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焰是从最中心的三层别墅开始烧的,迅速向四周蔓延,很快就蔓延了整个村子,村子烧起来的火焰冲天,这才被再十几公里外的农场发现报了警。 消防员火速赶到现场来灭火,甚至连灭火的直升飞机也派了出来…… 盛檀非乘直升飞机赶来的时候,火已经灭了大半,房屋已经坍塌,房子内所有的东西都付之一炬。 “没有证据了。”盛宝宝趴在直升飞机上往下看,看到那火焰如同一条灵蛇,在房屋之间蹿动,时而冲上屋顶,时而冲向天空,甚至他还能感觉到那种热度,灼热的感觉炙烤着他的心。 “爸爸?” 盛檀非眸光微敛,对此并不意外,当初在国内的时候,梁冉冉从那里逃走之后,那个地方就被人付之一炬,尽数烧成了灰,这是他们的惯用手段,他们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其实盛檀非还是挺欣赏这种狠的,若非如此,他们的行径肯定早就被发现了,正因为有这种舍弃一切的狠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也正是看出了唐腾跃的这种狠,他才把唐腾跃放在了总经理的位置上,有些地方,有些位置,需要这样的狠人。 “爸爸?”盛宝宝又开始摇晃盛檀非了:“没有证据了怎么办?” 他毕竟年幼,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了,自然容易着急。 盛檀非却不慌不忙将他抱到了腿上,笑着说:“你看那山是不是挺漂亮的,景色多美啊。” “爸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风景!”盛宝宝气鼓鼓。 盛檀非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宝宝,你得学会等待。” 有很多脚印? 直升飞机在距离丛林不远处的马路上停了下来。 那里早有一辆车在等待。 车没有牌照,漆黑的颜色,反射着冷冷的光芒。 盛檀非牵着盛宝宝的手下了飞机,刚走过去,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嗨,檀非。” 里面的人冲他招了招手。 那是个金色头发的外国男人,有一双碧色的眼睛,雪白的肤色,仔细看的时候,他的模样似乎和昨夜盛檀非戴的那个人皮面具还有七八分相似,不过比那人皮面具要活灵活现的多。 “亨利。”盛檀非对盛宝宝介绍:“叫叔叔。” 盛宝宝一脸乖巧的叫人:“亨利叔叔。” “好可爱啊,这是你弟弟吗?跟你长得差不多啊。”亨利欣喜的看着盛宝宝,掐了掐盛宝宝的小脸。 盛檀非无声的翻了个白眼,他弟弟能叫亨利叔叔吗?这人是在变着法的占便宜吧。 “我儿子。” 亨利愣住,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你儿子?你什么时候有儿子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儿子什么时候出生的,怎么忽然就这么大了,他不会生出来就这么大吧,哪吒啊?” 盛宝宝颇为惊奇的看着亨利,他敢发誓,亨利绝对是他见过的中文说的最好的外国人。 “别废话了,赶快出发,被人跑了就麻烦了。” 亨利嘿嘿一笑:“放心吧,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盛檀非哼笑了一声:“小心打草惊蛇。” “那就得怪你的人了,是你的人在跟着,就是那个……燕回。” 盛檀非无声的看了亨利一眼,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无言,亨利这个人似乎永远都是这样,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能开玩笑。 当然,盛檀非并不反感就是了,因为他知道亨利是无害的。 “咦?”亨利忽然掐住盛檀非的脸,仔细观察他的眼睛,说:“你的眼睛怎么跟我一样了?” 盛檀非这才想起来他昨晚上扮演完了亨利忘了摘隐形眼镜,他拍开亨利的手,默默的摘下隐形眼镜。 亨利恍然大悟,指着盛檀非:“哦,你又用我的脸去做坏事了!” 盛檀非丝毫被人抓包的觉悟都没有,神色淡淡,十分坦然的回答:“你的身份在这里比较好用。” 亨利:“不错,我的身份是好用,但你下次干这种事情能不能叫上我,让我背锅,还不给我实惠,我背的好冤枉。” “下次再说。”盛檀非敷衍道。 亨利很不甘心的拽了拽盛宝宝:“你爸爸一直都这么无情吗?” “你应该比我了解他。”盛宝宝很理智的回答。 亨利:“……那还真是无情啊。” 汽车驶入小路,悄无声息的接近了树林,在路边做了标记的地方停了下来。 亨利率先下了车,他拽了拽旁边横七竖八的树枝,露出了里面的车,似笑非笑的说:“掩藏的还不错,可惜想要逃过我的眼睛还是太小儿科了。” 盛檀非和盛宝宝已经下了车,父子二人手牵着手并排站在一起仰望不远处的山林,一高一矮,一个冷漠冰凉,一个乖巧萌宝,七八分相似的容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反差萌看着十分的赏心悦目。 亨利瞬间就被这俩给圈了,他打量着盛宝宝和盛檀非,啧啧了两声:“早知道你带孩子这么可爱,我就该早点给你安排个女人,让你早点生个孩子给我玩。” 盛宝宝无声的瞪了亨利一眼,在心里记了他一笔:敢给他爸爸介绍女人?是不是找死。 盛檀非却没有理会亨利,他对盛宝宝说:“你留在这里等我。” “我要去,你答应我的。”盛宝宝焦急的说。 “不行。”盛檀非没有解释直接拒绝,昨晚上他们拿出了火箭筒那么危险的东西,他不能确定这地方是否还有重型火器,就算没有火箭筒这种,只有手枪他也不敢让盛宝宝去冒险。 对于他来说,盛宝宝和梁冉冉一样都是他的命,失去哪个他都无法承受。 “看着他。”盛檀非把盛宝宝交给亨利。 亨利眼前一亮:“交给我?” 这么快就把儿子给他玩了? “看住他,他很狡猾。” “爸爸!”盛宝宝蹦了起来,有说自己儿子狡猾的吗?这还是亲爸吗? 盛檀非揉了揉盛宝宝的小脑袋,径直上了山。 盛宝宝也想跟上去,却被亨利抓住:“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不会出事的,你去了反倒是累赘。” “放开我。”盛宝宝气呼呼的拧着身子,可这亨利看着好对付,但无论盛宝宝如何挣扎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盛宝宝气闷极了,一脚踩在他的脚上:“坏人。” 亨利没有恼,反倒笑吟吟的笑了起来,哄他说:“我给你准备了零食,要不要吃?有薯条和炸鸡哟。” 盛檀非大眼睛一转露出垂涎无比的表情:“要要要,快给我。” 亨利满意的笑了,拽着盛宝宝上了车,拿出准备好的小零食给他。 盛宝宝往嘴里塞着薯条,一副吃着东西乐不思蜀的样子。 他吃的两颊鼓鼓,如同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亨利看得满意极了,心说,这孩子还挺好哄的,哪有盛檀非说的那么狡猾。 而此时,盛檀非已经在山上跟燕回汇合,他接过来燕回递上来的枪,仔细的检查了里面的子弹。 盛檀非无比严肃的模样让燕回心里打鼓,他越是这般看似冷静,燕回就越害怕,他并不想看到盛檀非手染鲜血。 “他们一个小时前进去了,我们的人也查探好了,这个小屋只是外表而已,真正住的地方在地下,通道的路口我们已经找到,想要下去随时可以。” 盛檀非无声点头:“只有他们两个人?” “来的路上的确只有两个人,可我们在附近发现了很多凌乱的脚印,我怀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也许有人已经提前进来了也不一定。” “有很多脚印?” “是,而且很凌乱,有进入的也有出去的。” 盛檀非想了想,忽然暗叫一声糟糕,转身往山下跑去。 “盛总?” 砰—— 枪声响彻山林,惊飞鸟儿无数…… 彻底舒坦了 枪声响彻山林,惊飞无数的鸟儿。 盛檀非脚步一顿,继而发足狂奔直奔山下。 难怪他这么容易就找打了这里,难怪他们的人这么容易就探查清楚了位置,只怕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个陷阱,是一场做戏! 飞速跑到山下,果真看到几个男人全副武装的围在亨利的车前,其中两个人正用枪顶着亨利和司机的脑袋。 司机和亨利皆是抱着脑袋,趴在车上,乖巧的就像是两只毫无抵抗力的兔子。 砰—— 一声枪响,盛檀非身形一闪躲在了树后,子弹打在了树上,溅起些许木屑。 盛檀非沉心静气,小心的观察着山下。 “既然下来了,就出来吧,躲在树后算什么本事。” 领头的男人高声喊道,听声音赫然就是昨晚上带头追他们的那个男人,盛檀非记得他,叫霍尔,是唐桂荣的得意助手之一。 盛檀非当然不会傻到自己下山,他悄悄的观察着山下的情况。 亨利和司机都在,但是并没有看到盛宝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盛宝宝太矮被车挡住了。 正在这时,燕回从山上跑了下来,他也察觉到了山下的变故,及时藏了起来。 盛檀非立刻通过耳机和他联系:“去看看被挟持的人里有没有盛宝宝。” 寻仇带上儿子?这不是带个累赘吗?盛檀非怎么想的。 燕回敢怒不敢言,矮下身悄悄的钻进了草丛里。 “是唐腾跃让你布置的。”盛檀非开口说。 霍尔冷冷勾了勾唇角,砰的一枪打在了树上。 木屑横飞,在树上打出了一个窟窿。 盛檀非身体缩在树后,沉心静气:“他是不是让你见了我就杀了我?” 砰砰—— 又是两枪。 其中一枪擦着盛檀非的胳膊射了过去,盛檀非的衣服被打破了,胳膊也被擦出了血痕。 盛檀非冷冷笑了一下,身形一矮,猫着腰,迅速的蹿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砰砰砰—— 子弹追着盛檀非的脚步在林中穿梭,最终汇聚到一块大石头上。 盛檀非缩在石头后面,查看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伤,没有伤及骨头,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而已。 他定了定神,这时,耳机里传来了燕回的声音:“小少爷不在这。” 不在这?那盛宝宝去哪里? 山林中风声阵阵,微风拂动着树叶沙沙作响,整个林子里静谧的如同夜幕降临,万物皆陷入了沉睡。 在这极致的安静中,他们甚至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别动。” 昏暗的小房间里,唐腾跃忽然开口。 唐桂荣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行李箱,警惕的看着唐腾跃,像是生怕唐腾跃忽然跳起来收拾他似的。 唐腾跃没有动,唐桂荣松了一口。 砰—— 外面传来一声枪响,再次吓了唐桂荣一跳,他这次直接蹦起来,神经质般看向了唐腾跃,眼睛瞪的大大的,恐惧的喊着:“他们冲进来了,我们死定了,死定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跑。 “站住。”唐腾跃抓着唐桂荣的衣服把他拽了回来:“看清楚!” 唐腾跃直接把唐桂荣拽到了监控器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监控下,摄像头能看到的位置,到处都是一片祥和,小鸟在树枝上跳跃,叽叽喳喳的叫着,没有丝毫慌乱的迹象,而那些树下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发生枪战,小屋里也是一片平和,根本就没有人冲进来。 唐桂荣渐渐冷静了下来:“不是我们这里?” “是山下。”唐腾跃冷笑了一声:“我跟了盛檀非这么多年,还能不了解他吗?他什么都想的好好的,自以为是,对自己那是信心爆棚,当他看到山下那些脚印的时候,当他察觉到他的人很轻易就能探查到我们的位置的时候,他肯定会察觉到异样,以为这里是个陷阱,他们现在肯定已经下了山,跟山下的人对上了。” 唐桂荣看着唐腾跃像是看一个陌生人,有些惊异,又有点莫名的崇拜感,他从不知道原来唐腾跃的脑袋这么好用,居然连盛檀非都被他耍的团团转。 “厉害,厉害。”唐桂荣忍不住对唐腾跃伸出了大拇指,表示佩服。 唐腾跃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抹狠意:“可惜我们的人不够,否则的话,我肯定围了他们,把他们的人一网打尽,让他们都死在这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然赶快走吧。” “不着急,再等一等。” “等什么?他们在山下牵制着盛檀非,我们赶快跑,否则等会打完了,我们可能……” 唐腾跃抬了抬手,制止了唐桂荣。 他无声的盯着显示器,竖起耳朵听外的枪声。 枪声渐渐的稀疏了,渐渐的终于归于平静。 室内安静的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对讲机里传来了刺啦刺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了霍尔的声音:“唐先生,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唐腾跃堵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发了出来。 唐桂荣则虚脱般坐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上。 “盛檀非呢?” “也已经死了,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唐腾跃这次彻底的舒坦了,盛檀非死了,梁冉冉也死了,对付他们的人都死了,他们在这里的据点虽然烧掉了,可是同样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他们做过的事情。 他们又一次死里逃生,又一次活下来了,盛檀非死了,他这个总经理就是盛世的主人,只要给他一点事时间,他就能把盛世归入自己的手里,到时候他就真的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 想到这里,唐腾跃得意的笑了起来。 “我们走。” 唐腾跃说完,这才发现唐桂荣已经迫不及待的提着行李箱爬上了台阶。 他脚步轻快的跟了上去。 走出小屋,外面已经是晴空万里,绿茵耀目,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唐腾跃心情好极了,极目远眺望着天上的云,望着林间的树,望着枝头的鸟儿,他脚步轻快的往台阶下走去。 忽然,他的脚步一顿,目光挪到了树上的摄像头上,他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 倒戈 那是一个经过了精心伪装的摄像头,就藏在树干里,正对着门口的位置,平时只要站在台阶上就能看到这个摄像头,能从里面看到一点红光。 可是今天,那幽幽的红光不见了。 唐腾跃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看了几眼之后,他确定里面的红光的确不见了。 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看到唐桂荣无所察觉,依旧在拖着箱子吭哧吭哧的往远处走,静谧的森林中,没有一点旁的声音,那种不安越发的扩大了,他忽然转身径直向着小房子跑去。 “不许动!” 一声怒喝从旁边传出,几个持枪的人从树林中蹿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尽数指向了他。 唐桂荣大惊失色,吓得连忙举起双手,行李箱砰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砸到了脚,他连坑都不敢坑一声。 唐腾跃也身体发僵,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准确的找到了盛檀非。 他就站在对面的树林里,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唐腾跃浑身僵硬,他来了,他终于还是来了,干涩的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你骗我。” 他愤怒又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他以为盛檀非已经跳入了他的陷阱,却不知道盛檀非早已在陷阱外等待多时,他那自以为是的陷阱,在盛檀非看来只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盛檀非也的确是笑了,不过并不带一丝感情,他嘲讽的看着唐腾跃,就像是看个小丑。 最初的时候他还真被唐腾跃给骗了,认为他们是逃走了,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既然他们能围了亨利,为什么不逃跑? 唐腾跃他应该明白,以他的能力想要抓住他们不会太难,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不跑,反倒围攻亨利,甚至在山下放枪将他们引下来。 这种反常的情况只能说明两件事,要么,唐腾跃有能力将他们所有人都围歼掉,要么,这就是一招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显然,唐腾跃不具备围剿他们的能力,那就说明他意在声东击西,所以盛檀非断定他们还在小屋里。 而紧接着韩绛在这里发现了摄像头,更加印证了他的话。 既然他们自己不愿意出来,盛檀非就只能引蛇出洞。 于是他让人下山去救亨利,同时让韩绛入侵了他们的监控系统,换上韩绛准备好的场景,山下响起枪声势必引起唐腾跃等人的注意,等战事平息,他们的人回来,他再让人伪装霍尔的声音给唐腾跃传信。 果真不出盛檀非所料,他们终于出来了。 “老东西,差点弄死我。”亨利咒骂着从山下走了上来。 此时他发丝凌乱,衣衫不整,不过骨子里透出的淡然和冷静倒是没有改变,因而,虽然外型狼狈却依旧是清冷矜贵的模样,和昨夜那个带走的了梁冉冉的人一模一样。 “你……你不是……”唐桂荣看到他,大吃一惊,他回头看了看唐腾跃:“你不是说他是假的吗?” 唐腾跃也吃了一惊,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亨利,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个男人,也的确是这种模样,甚至连气质都那么相似。 难道那个人并不是假的,而是真的存在的,那他们的谈话难道也是…… 不,不可能! 他和盛檀非站在一起,依盛檀非的心性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就这样逃掉的。 电光火石之间,唐腾跃已经迅速的做出了判断,就算“亨利”真的存在,那也是盛檀非找出来的帮手,绝对不是真的要拯救保护他们。 可唐桂荣看到了亨利,立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上去,紧紧握住了亨利的手。 “不是我要做的,我是相信你的,是他,这一切都是唐腾跃安排的,是他说你是假的,是他派人追杀你的,跟我没关系啊。”唐桂荣老泪纵横,现在的他恨不能把唐腾跃给撕了。 都怪唐腾跃,如果不是他坚信亨利是假的,如果不是他找人追杀亨利,亨利怎么会倒戈相向来收拾他们,就算亨利带走了梁冉冉又怎么样?亨利可是承诺过他,会保他一辈子的。 亨利瞪着那双胖乎乎油腻腻的双手,胃里一阵恶心,眼睛里几欲喷火,他沉默着,目光冷冽的瞪着唐桂荣。 唐桂荣并不知道这是亨利对他的本能厌恶,只当亨利是生了自己的气,连忙解释说:“这都是他的错,你要杀就杀他,跟我真的没关系,你看……我把金子都准备好了,我已经准备加入你们的家族了。” 亨利:“???” 谁要让你加入! 你这么肥,这么蠢,会拉低他们家族智商的平均数的!!! “呵。”亨利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我说的是真的,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跟我真的没关系,我当时跟他说过了,我说你跟我是一样的人,我们的残忍是天生带着的,是流淌在骨血里的东西,可他不相信我,你信我,我真的已经准备好了,是他挟持了我。” 亨利:我怎么不知道我天生带着残忍的? 他默默的冲盛檀非飞了两把眼刀,这混账这次又给他安排了什么变态角色! 他是好人,是好人!! 亨利的内心狠命的吐槽着,面上却是镇定自若,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只面无表情的看着唐桂荣:“这是谁的错?” 谁的错? 唐桂荣会意,回身指着唐腾跃:“他,是他的错。” “那你该怎么做?” 唐桂荣脸上闪过一抹狠意,他缓缓抬眸看着唐腾跃,眼睛里迸射出无尽的恨意,他忽然从腰间掏出来一把手枪,对准了唐腾跃。 唐腾跃脸色一沉:“唐桂荣,你看清楚,他跟盛檀非在一起,就算真的有这样一个家族,他跟盛檀非也是同流合污的,更何况我们打伤了梁冉冉,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是你打伤的,不是我!”唐桂荣此时脑袋里反倒清晰了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才是那个坏人,你根本就是想毁掉我的一切。” “亨利先生,如果我杀了他,你是不是能保护我?” “当然。”亨利似笑非笑的回答。 唐桂荣脸上闪过狠意,手指扣住了扳机。 砰——砰—— 我输了 砰——砰—— 枪响过后,鲜血喷涌而出。 他肥胖的身体后退了两步,仰头倒了下去,那决然的姿态,仿佛一座顷倒的肉山,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瞪大了眼睛,无声的看着天空,他看到了树枝落叶,看到了被振飞的鸟,也看到了层层树叶之中蔚蓝的天空。 他的胸口剧痛,鲜血不受控制的从身体中流出来,黏腻,鲜红,浓重的铁锈味扑过来,他好像闻到了自己鲜血中腐败的味道,又好像什么都没能闻到。 他的目光落到了亨利的脸上,那个外国人此时正垂眸看着他,碧色的眼睛里有着悲悯和可怜,像是在看一条可怜的将死的虫子。 他张了张嘴,吐出最后一口气,脑袋一歪眼前彻底的黑了。 唐桂荣死了。 就在他们以为唐桂荣会杀掉唐腾跃的时候,唐腾跃忽然从腰后摸出一把枪,连开两枪,结束了唐桂荣的生命。 这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连唐腾跃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唐桂荣已经咽气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并没有丝毫的悲伤和难过,拥有的反倒是轻松,这个累赘终于死了。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小屋跑。 唐桂荣死了,霍尔他们也是凶多吉少,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小屋和地下的武器就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砰砰砰—— 枪声在林中响起,此起彼伏。 唐腾跃却爆发出临死前的巨大潜力,竟是跑的飞快,任凭他们的子弹飕飕射击愣是打不着他。 唐腾跃纵身一蹿,跳进了小木屋,一把掀开通道的入口冲了进去。 盛檀非本是距离小木屋最远的,此时却是第一个冲了进去,他不能放唐腾跃逃跑,这个人打伤了梁冉冉,他要是不能报仇,这口恶气就出不了。 咯吱一声。 木屋破旧的房门被他撞开,挂在门边上摇摇欲睡,而就在他面前,距离他只有两三步远的地方,已经掀开的入口处,唐腾跃此时正僵直的站在那里,他的一手握着枪指着洞穴深处,却是一动不动,仿佛化身成了雕塑。 盛檀非屏气凝神,用枪指着他,因为情况诡异,他不敢贸然靠近,只一边指着唐腾跃,一边观察情况。 可惜他的角度不好,从他的位置只能看到那开着的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内隐约露出来手枪黑洞洞的枪口,至于里面是什么人,却是看不清楚的,那把枪指着唐腾跃。 显然唐腾跃在跟什么人对峙,虽然身体僵硬,可他握着枪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甚至还扣在了扳机上。 “不许再进来,如果再进来我就开枪了!” 就在亨利进门之后,唐腾跃忽然怒吼一声。 所有人齐刷刷的停了下来,因为不知道下面的人是谁,均是不敢入内。 亨利奇怪的打量着唐腾跃,小声问盛檀非:“他怎么了?” 盛檀非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可他并不能确定,准确的说是不敢置信,他那么小怎么会玩枪。 “唐腾跃,放下枪。”盛檀非沉声说。 “关门。”唐腾跃命令说:“让所有的人都退后,否则的话,我就开枪了,你肯定会后悔终身!” 盛檀非紧握着枪果真不动了,甚至连亨利都接收到他的眼神,悄悄的往后缩了缩,他不明所以,用口型问:“怎么了?” “让他们退后五十米。”盛檀非紧盯着唐腾跃,说:“你放下枪,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呵。”唐腾跃冷笑:“我可不敢信你。” 以前唐腾跃只是觉得盛檀非不简单,如今却是让他从心里感觉到恐惧,令他胆寒,他也终于能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那么惧怕盛檀非,就他这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个坑给你挖在哪。 唐腾跃脸色阴晴不定,眼角余光已经可以看到盛檀非,也可以看到站在盛檀非身边的亨利,甚至亨利比盛檀非还要清晰一些。 室内一片静默,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没有人动,也不敢动,因为没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死的人是谁。 唐腾跃忽的自嘲一笑,都是因为这个亨利,自己才会功亏一篑,若不是因为他的存在,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你真的是什么隐秘家族的继承人吗?”他略带嘲讽的问。 亨利无声的笑了一下:“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跑得掉?” 唐腾跃眼睛里闪着阴恻恻的光芒:“我本来也没打算跑,我就是求个真相。”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纵然他能进到地下室,也是逃不掉的,最终也只能落个“瓮中捉鳖”的下场。 “真相有那么重要?”亨利嗤笑。 “重要!”唐腾跃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身体颤抖着,手也抖了起来,恶狠狠的问:“盛檀非,你回答我,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亨利的确存在,那个隐秘的家族也的确存在。”盛檀非不慌不忙的回答:“但是那些相同的性格缺陷却是不存在的。” 唐腾跃脑子里飞速的闪过几个画面,呵呵的笑了出来:“真假参半,盛檀非你可够能编的。” “有些时候,的确需要一些想象力。” “那网站是怎么回事?”唐腾跃问:“为什么有的网站可以搜到,有的网站却搜不到他的信息?你动了手脚?” “不错。”盛檀非看到洞口内的枪管开始颤抖了,不过他并没有慌,而是镇定自若的回答:“我的确是让人动了点手脚,不过不是把信息挂上去,而是把信息黑掉,撤下来。” 和他想象的操作正相反。 唐腾跃呵呵的笑了出来:“所以,你也预料到我们会追杀你?那后面的事情,你难道也……” 唐腾跃的身体颤抖了起来,他无法想象自己面对的居然是这样一个人:“盛檀非,你可够狠的,居然利用梁冉冉来做诱饵,哈哈哈,好吧,我输了,我的确不如你,没你狠。” 他的手缓缓的放开了枪。 就在盛檀非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见他忽然一把捞住即将掉落的枪,冲着洞口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沉闷的洞穴内发出一阵闷响。 我答应你 子弹从洞口内射出,穿过唐腾跃的小腿。 剧痛使唐腾跃站立不稳,一下跌倒在地,抓着地道盖子的手也瞬间松开了,盖子砰的一声坠落在地,紧紧闭合。 与此同时,里面传来一阵闷响,似是有什么东西滚下了台阶。 “宝宝!”盛檀非再也顾不上唐腾跃,丢下枪就冲了过去,这一秒什么理智,什么淡然都化成了虚无,那个躲藏在里面的人成了他心头唯一的痛,他扑过去,掀开盖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钻进了下面。 下面很闭塞,空间并不是很大,电脑设备仍旧泛着幽幽的冷光,在那浅淡的光芒中,有个黑呼呼的影子就倒在台阶下,像是一团破败的被褥,一动不动。 “宝宝。”盛檀非冲过去抱住他,感觉他身体硬邦邦的,像是一块块的铁块:“盛宝宝,盛佑瑾,你说话,你回答我,你跟我说话!” 孩子绵软的缩在他的怀里,这一刻,盛檀非忽然觉得世界崩塌了,好像已经到了世界末日,他的脑袋里闪过很多以前的画面,盛宝宝出生时的样子,过生日时的样子,淘气的样子,可爱的样子,一幕一幕如同过电影一般闪过,可是很快也就闪过去了。 然后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努力的想,努力的想却始终也想不起来盛宝宝是如何长大的,好像一眨眼他就变的这么大了,然后他就会淘气,会捣乱,他会上学,会给他添麻烦…… 他到底错过了多少,错过了什么,他拼命的回想,却什么都想不出。 “宝宝,你醒醒,爸爸错了,爸爸不该忽略你,不该一直忙着工作,爸爸错了,我再也不这样做了,你回来……”盛檀非悲痛欲绝,抱着盛宝宝小小的身子喃喃自语。 他太轻了,没有一点重量,太矮小了,太柔弱了,简直像是一团小小的人形的云,轻飘飘的随时要飞走。 他怕了,真的害怕了,他不能想象失去他的情况,更无法承受失去他,他懊悔,更后悔,他为什么要带他来,为什么要禁不住他的央求就同意带他来! “檀非?” 亨利从来没见过盛檀非哭,也从不知道原来他会流泪,他悲伤的看着盛檀非,既心疼好友,又为那个逝去的男孩而心痛。 为什么偏偏是个孩子,为什么偏偏会是盛宝宝。 “对不起,都怪我,如果我当时能看好他,他就不会出事了。”亨利自责的说:“檀非,对不起。” 盛檀非明明提醒过他,盛宝宝很调皮,很狡猾,可他为什么没有重视,他看盛宝宝是个孩子,看他像是个普通孩子一样没心没肺的吃吃喝喝,他以为他就真的是个普通的孩子,可是没想到…… “檀非,你打我吧,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盛檀非没说话,只是抱着孩子默默流泪,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死了,像是沉进了深沉的孩子,憋屈,闭塞,闷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该怎么向梁冉冉交代,她那么爱他,把他当亲生的孩子来看,她那么的喜欢孩子,他要怎么办…… “咳咳——”正在这时,盛宝宝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宝宝?”盛檀非惊喜的看着他,就见盛宝宝缓缓的睁开了眼。 亨利也是一脸惊喜:“小不点,你没事?” 盛宝宝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盛檀非:“爸爸,你怎么了?” 盛檀非眼睛里盛满了泪水,盛宝宝的样子已然模糊不清,他用力抱住盛宝宝,抱住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宝宝,你吓死我了。” “爸爸?”盛宝宝低低的叫了一声:“你哭什么?” “你说你爸爸哭什么?他以为你死了。”亨利立刻凑上前去,这才得空仔细打量盛宝宝,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盛宝宝居然是四四方方的,看上去就像是个黑色的海绵宝宝。 “盛宝宝,你这是穿的什么?”仔细看他才看出来盛宝宝外面套着一件很不合适的衣服。 盛宝宝小手拍了拍衣服:“防弹衣啊。” 防弹衣! 盛檀非和亨利都沉默了。 一件防弹衣最少也有五斤多重,对于盛宝宝这个小孩子来说这重量还是不轻的,而且这东西本是成人穿的,几乎能把盛宝宝整个套起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穿上的。 盛檀非仔细检查他的身体,在防弹衣上发现了一个弹孔,没有穿透,他松了一口气。 “幸好穿了。” 盛宝宝撇撇嘴:“幸好什么,没有它我还不会摔下来呢,摔得我屁股疼死了。” 是了,最初盛檀非听到滚落的声音,要比枪声晚那么几秒钟,可以想象盛宝宝正是因为这东西重,再加上子弹的冲力一时间没站稳这才从上面跌下去的,只怕跌下去之前他还挣扎了几秒钟,如果真是被打死摔下去,应该在枪声后立刻响起才是。 盛檀非彻底松了一口气,在他身上摸索着:“有没有哪疼?有没有摔坏哪?头疼不疼?” “没事没事,就是屁股疼,其实我头根本没摔着。”盛宝宝拿起一个帽子给盛檀非看:“我戴着它来着,很安全的。” 盛檀非:“……”想不到这地方连头盔都有。 那刚刚…… “所以,你刚刚是在演戏?”亨利问,心说,这小屁孩演技太好了吧。 哎呀,被拆穿了。 盛宝宝眼睛转了转,干脆承认了:“对呀,我就是在演戏,我要是不演戏怎么能知道爸爸有多爱我?” 他说着搂着盛檀非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爸爸,我可是都听到了哟,你以后要对我和妈妈好好的,不能再忽略我们了,要多陪我们,去哪里都要带着我们哦。” 盛宝宝说完,目光灼灼满含期待的看着盛檀非。 可盛檀非却愣住了,他无声看着盛宝宝,面无表情,唯有眼睛里有些许激动的情绪。 盛宝宝心里打颤,爸爸不会打他屁股吧,他不安的在盛檀非的怀里拧了拧。 盛檀非抱住他:“好,爸爸答应你,以后一定去哪都带着你和你妈妈。” 只能等待 盛檀非抱着盛宝宝离开了地下室。 亨利捡起地上的手枪摆弄了一下,唇角闪过一抹玩味的笑,这个盛宝宝还真敢开枪,明明那么小的孩子,居然有这样的胆量,不说别的,单说这胆子,他就很是喜欢。 果然啊,盛檀非的孩子就是有趣,手枪在他的指尖灵巧的转动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仔细的擦拭过枪的每个角落。 确定枪上没有了盛宝宝的指纹,他走到了唐桂荣身边。 唐桂荣是中枪死的,胸口有一个大洞,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他的人正守在他身边,看管着他的尸体,亨利走过去,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唐桂荣,用手帕垫着拿起了他的手,用力的握了握枪。 这枪不是他的,盛宝宝那么小,肯定不会自己带枪,他能确定这枪绝对是从地下室拿出来的,既然是他们的,上面有唐桂荣的指纹,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给唐桂荣握完了,他有握了一把,在扳机和保险上留下自己的指纹。 盛檀非无声的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低声说:“谢谢。” 亨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盛宝宝身上的防弹衣已经脱了下来,他穿在自己身上。 这样应该就可以把盛宝宝择出去了,当然,在这之前他得去统一一下口径。 此时,山脚下终于传来了警笛声。 “警察来了,你们先下山,我再去找他聊聊,很快就去找你们。”亨利转身走向了唐腾跃。 唐腾跃的腿受了伤,刚刚包扎好,他冷笑着看着亨利:“想要替盛宝宝顶罪?你以为我会同意?” “你别无选择。”亨利用枪指着他的脑袋,又指了指嵌在防弹衣里的子弹:“有这个,我就算杀了你也是正当防卫。” 唐腾跃抿紧了唇,愤怒的瞪着亨利。 “给你半分钟的考虑时间。”亨利从兜里拿出来一个消音器把玩着。 他们距离远,盛宝宝并没有听到亨利的话,自然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很好奇的看着亨利。 盛檀非捂住了他的眼睛:“好了,我们下山吧。” 他知道亨利是好心,不忍心让盛宝宝回忆那种血腥场景,毕竟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回忆比较好,可盛檀非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埋在了记忆里,对他,对盛宝宝都是。 因为有亨利在,事情变的相对简单很多,这件事完全没有波及到盛宝宝,盛檀非也只是简单的做了份笔录就被放走了。 父子二人赶到医院,已经是半夜。 盛宝宝因为太累已经缩在盛檀非的怀里睡着了,盛檀非抱着他来到icu门前,此时走廊里唯有一个人,她无声的望着房间里的梁冉冉正捂着口鼻泪流满面。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眼睛里是泪水和绝望。 盛檀非感同身受,他刚刚体会过那种失去的感觉,自是能理解此时方音的感受。 这世界上只要是合格的父母,是永远见不得孩子生病,痛苦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父母更爱子女,哪怕有一天她换了身体,变了样子,他们也是爱她的。 盛檀非抱着盛宝宝走过去,在窗前站定。 房间里的她还没有醒过来,依旧在沉沉的睡着,像是个沉睡的公主,正等着他将她吻醒。 “人抓到了吗?”方音颤抖着声音问。 “抓到了。”盛檀非平静的回答。 方音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放心。”盛檀非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声音,可他紧接着又说了句话:“伤害他的其中一人已经死了。” 方音脸色一白,惊恐的看着盛檀非:“你……你不会是……” “是他的同伙杀的。”盛檀非回答。 方音松了一口气,却没能看到盛檀非眼睛里闪过的寒芒,冰凉,阴冷,好似要将世界毁灭。 唐桂荣已经死了,是唐腾跃动的手,有子弹,有枪,枪上有指纹,证据确凿,如今唐腾跃不止要担负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还要背负这条人命,他能活下去的几率已经无限的接近于零。 可盛檀非还是不满意,尤其是想到盛宝宝开枪的样子,他就恨极了那个让盛宝宝双手染血的人。 虽然他一直有意将盛宝宝往“成熟”这方面培养,希望盛宝宝能尽早的独当一面,可是当盛宝宝出现在那里,阻拦着唐腾跃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件事有多可怕。 他不知道盛宝宝开枪的时候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这件事会在他的心里留下怎样的阴影。 “医生之前又抢救了一次。”方音忽然低声说。 盛檀非耳边仿佛响起了惊雷,猛然转头看着她:“抢救?” “冉冉的伤距离心脏太近,出现了心跳骤停的情况……” “那现在……” “已经稳定了。” 盛檀非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刚刚极力保持着冷静,但是泛白的脸色还是暴露了他的忧虑,幸好梁冉冉没事,否则的话,他恐怕真的会忍不住…… 杀了唐腾跃。 “我这个妈妈做的太不称职了。”方音自嘲一笑,眼泪先落了下来:“我明明是她妈妈,却连给她输血的资格都没有。” 盛檀非沉默了,低头看着怀里的盛宝宝。 睡着的盛宝宝用力的蜷缩着,身体只剩下小小的一团,他的小脑袋就埋在他的胸口,睡着的时候依旧是眉头紧蹙,小红唇还紧紧的抿着,显然纵然此时待在他的怀里,盛宝宝也没有彻底的放松下来,这孩子仍旧是紧绷的。 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够称职,明明知道盛宝宝调皮,小心思多,却还将他交给不熟悉他的亨利,他当时应该多派两个人看着他,这样的话,也许就没有那一场虚惊,盛宝宝也不必开枪。 “我不该那样说她,不该对她动手,如果我的反应没那么激烈,也许她就不会离开海岛,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方音眼泪汪汪的看着梁冉冉,她无法想象再次失去她会是怎样的感觉和痛楚,她的心好像被剜了一块,疼的不能自已。 “您别这样说,冉冉看到了肯定也不希望您这样自责。”盛檀非安慰道。 方音颓然坐在了椅子上,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着,等梁冉冉醒过来。 心脏骤停 世界是白色的。 整个世界都是白的。 她的头顶是白的,脚下是白的,前后左右,到处都是一片虚无的白色,淡淡的如同一张张白纸,漫无边际,看不到尽头。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知道有人在等自己,他们一直在等,可她却不知道他们的方向。 她走啊走,走的双腿酸疼,累了,痛了。 她走不动了,缓缓的蹲了下来,坐在虚空中,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那种绝望像是一块透明的塑料布将她紧紧包裹着,让她喘不过气来,随时都要窒息。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膝盖上,怎么办,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她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抬头仰望这个世界,只能看到无尽的雪白。 放弃吧,脑海中有个声音闪过,你是回不去的,这里根本没有回家的路,更没有让你回去的路,放弃吧,你已经尽力了,你已经筋疲力竭了,放弃就好,放弃就轻松了,从此以后彻底的轻松了。 什么父母亲人,什么亲情,都是虚假的,爸爸不认你,妈妈也跟你翻了脸,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你的。 放弃吧,只要放弃了你就永远开心,只要放弃就在也没有那些痛苦和难过了。 是啊,放弃吧。 “冉冉。”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嗓音低沉温柔,隔着遥远的时空正在轻声呼唤她。 梁冉冉一愣,猛然抬起了头,周围依旧是白茫茫的,可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冉冉,我很想你。” 一声声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她循着声音望过去,好像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光芒之中。 那身影挺拔如松,昂扬似柏,光芒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他身体的线条,肩宽,腰窄,长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那是她最熟悉的身影,最熟悉的人。 她心头一喜,却见那个人转了身,竟然向着光芒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是虚幻的,在光芒中逐渐变的单薄,随时都要消失。 不,你不要走。 梁冉冉着急的追上去。 病房里。 盛檀非坐在床边,轻轻的握着她的手,他不敢用力,怕她会疼,可看到她躺着无声无息的,一动不动,他又多想用力将她掐醒。 “冉冉,我很想你。”盛檀非轻声开口,嗓音无比的温柔,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不在,我吃不下,睡不着,你都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梁冉冉的手轻轻的动了一下。 盛檀非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看到她的指尖果然是有反应的,他心头一喜,心说,靳泽明说的没错,跟她说话,果然是有用的。 “宝宝一直闹着要去游乐场,我答应他了,等你醒了,我们就一起带他去,我们可以带他坐摩天轮,带他坐海盗船,你不知道他特别勇敢,甚至比你,比我都要勇敢很多。” “还有……还有你妈妈。”盛檀非抿了抿唇:“她其实挺爱你的,你不知道这两天她在外面,每天都在自责,她跟我说,她不该凶你,更不该打你,她其实很爱你,因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她都曾相信过你的……” “冉冉,你醒醒,我们的世界这么美好,你舍得放下我和宝宝离开这吗?我们所有人都这么爱你,你舍得丢下我们吗?” “来吧,醒过来,我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 病床上的梁冉冉眉头皱了起来,她的红唇颤抖着,好像在说什么。 盛檀非察觉到这种细微的变化,喜上眉梢,他连忙说:“冉冉,我爱你,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过你,我陪你看日出,看日落,陪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们这就走,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看日出,看日落,她的世界好像变成了火红色,夕阳缓缓降下去,在哪楼顶的小花园里,盛宝宝嫌弃的把蔬菜挑出来,盛檀非给他夹回去,他把蔬菜夹给盛檀非,说:“爸爸吃,我就吃。” 盛檀非一脸嫌弃,试探了半天,最终放弃了。 盛宝宝人小鬼大的笑话他。 盛檀非跟他互相嫌弃。 梁冉冉看着两个人,低声说:“都吃掉。” 父子二人看了一眼梁冉冉,犹豫了一会,还是夹起来吃掉了。 梁冉冉的眼前一片模糊,那美好的画面,她是记得的,她永远都不会忘掉,她要醒过来,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还希望陪着他们看日出,看日落,看他们父子互相嫌弃,不肯吃蔬菜。 “檀非……”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好像被堵住了。 她跌跌撞撞的奔向夕阳,去追逐夕阳后的影子…… 忽然,她的手腕一紧,梁冉冉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她正在盯着她,目光幽幽的好像有着千言万语,却又冷漠无比,她红唇轻启,嗓音透出哀怨:“你要去哪?我在这里很久了,好寂寞,你留下来陪我。” 梁冉冉倒吸一口冷气:“你……” 滴—— 眼看梁冉冉就要醒过来了,他甚至都已经看到她的唇动了,看到她的眼睛在动了,可是忽然间,仪器就发出了警报声。 那不断跳跃的曲线,忽然间就变成了直线。 声音尖刺,刺激着他的耳膜。 “梁冉冉。”盛檀非蹭的站了起来,抓住她的肩膀:“梁冉冉,你醒醒,你怎么回事,你明明要醒了……” 医生护士冲了进来,准备开始急救。 “檀非!”靳泽明抓住盛檀非的手臂,将他拽到旁边:“你别这样,你这样会耽误抢救的。” “她要醒了,我看到她马上就要醒了,为什么会这样!”盛檀非愤怒的吼着:“不会的,梁冉冉……” “好了,你冷静!”靳泽明拽他出去:“你先冷静,刚刚也许是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她就是要醒了,我知道她肯定是要醒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对劲,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靳泽明看着已经近乎抓狂的盛檀非,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交谈 雪白。 除了雪白,还是雪白。 在那一片白茫茫的雪白中,她缓慢的浮现出来,就浮现在她的眼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对于她的出现,梁冉冉有些吃惊,她是她每天都会见到的人,却也是她一直都不了解的人。 “我在这里很久了,好寂寞,你留下来陪我。” 她的声音幽幽的传来,与此同时,梁冉冉感觉到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将自己给缠住了,被固定在原地,竟然是动弹不得,她开始挣扎,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反倒感觉到束缚在身上的力量在加强,到最后,竟是连转头的能力都没有了。 她仿佛化身成了石雕,一动不动。 “你想要怎么样?” “我说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很寂寞,我需要人陪我。”她伸手在她肩膀上点了一下。 梁冉冉虚脱般坐了下来,她没有惊慌,而是镇定的问:“陪你?” “这两个字很难理解吗?就是留下来陪我呀。”她笑了笑,只是眼神是冰凉的,没有丝毫感情的。 梁冉冉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依旧是一片迷雾,什么都看不到:“这是哪里?你想让我怎么陪你?” “这里就是这里,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我从醒来就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没有一点生的气息,我不能生,不能死,就一直待在这里。” “你一直待在这里,难道你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我呢?”梁冉冉脑袋里有些发蒙,她想起梁苒苒已经去世,小声说:“难倒我也死了?” “死?”梁苒苒声音有些讽刺:“如果真的是死也就算了,可我们是死吗?我们应该是不死不活!” 梁冉冉不太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们没有死?” 她也坐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我们究竟死还是没死,总之,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生不如死。” “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梁冉冉又问。 梁苒苒答:“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紧接着两个人都沉默了,好像该说的话已经都说完了。 世界陷入了彻底的沉默,周围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她仿佛落入了虚空之中,极致的安静包裹了她,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塑料布,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透不过气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没完成?”梁冉冉忽然问。 她的声音有些突兀,梁苒苒似乎愣了一下,她转头看着梁冉冉,眼睛里有激动的光芒闪过:“我有。” “是什么心愿,你跟我说说吧。” 梁苒苒搂着双腿坐着,小脸就抵在膝盖上,眼睛里有泪光闪动:“我好想他。” 他?肯定不是盛檀非,梁冉冉问:“萧溯黎?” 她眼睛里闪过些许微光,点头:“嗯。” “我帮你告诉他。” “谢谢。”她道谢。 梁冉冉却是心头一紧:“其实你可以自己去告诉他,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我们并没有彻底的死去,我们还可以拥有未来,你可以自己去跟他说,只要你回去。” “我不会再回去了。”梁苒苒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喜欢那里,我不好不容易逃出来,为什么还要回去。” “逃出来?” “那个地方就是个金丝笼,我却不想只做那只金丝雀,我想要获得自由。” 梁冉冉沉默。 “他们都羡慕我,因为我过着富足的生活,可他们都不知道,我过得并非自己想要的生活,而是别人安排给我的生活。” “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就是跟萧溯黎在一起的时光,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开心的事情,离开萧溯黎之后,我就再也不懂爱了,我甚至连我的孩子都无法去爱。” 她听着她的叙述,忽然觉得她很可怜,她并不是不想去爱盛宝宝,只是对她来说,盛宝宝不是爱的存在,而是恨的存在,爱对于失去了爱人的人来说,本质已经是一种奢望。 “你把他们照顾的很好,宝宝跟你在一起也很开心,我很放心。”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梁冉冉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我妈妈还好吗?” 她妈妈? 梁冉冉想了想:“也就算好吧。” “我知道我妈妈是个累赘,我并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能帮我照顾照顾她,让她可以寿终正寝就行了,她住在精神病院不会太碍你的事,钱的话……盛檀非应该每个月都会给的,这是他答应我的,他不能反悔。” 梁冉冉点头:“我知道,我会努力照顾她的。” “萧溯黎,如果你可以见到他,帮我告诉他,我已经等不到他了,我很喜欢他,来生再等他。” 梁冉冉忽然反应过来:“你……你这是在跟我交代后事吗?” 梁苒苒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吧?他是个好老公,宝宝是个好孩子,你是不是很满意?” 梁冉冉承认,自己的确很满意,她喜欢现在的生活,虽然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在打扰着她,可那种待在盛檀非身边的安稳却是她一直想要的。 “如果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就重新回去吧。” “那你呢?你不回去?” “我自然有自己的去处,再说,我回去干嘛?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萧溯黎身边了,盛檀非也不会放我走的,倒是你,你回去还有未来,而我早已没有未来了。”她笑着说。 “怎么会,你回去就可以。” “别傻了,你活的比我好。”梁苒苒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做的比我好,而且我早就没有能力活下去了。” 她摆了摆手,身体渐渐的化作了透明,恍如梦幻泡影,从来没有出现过。 “妈妈,你快醒醒吧,我再也不调皮了,我会乖乖听话,我会好好吃蔬菜,我会长得像爸爸那么高,我会好好的保护妈妈。” 孩子哭泣的童声如同一把钝器割裂着她的心房,又好像是最后一点希望在天边响起。 她跌跌撞撞的起身循着声音走了过去,伸手推开一片光亮,她的眼前已经是影影绰绰的人影 牙都酸倒了 “妈妈。” 梁冉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目的仍旧是一片雪白,却并非那种漫无边际的白,而是那种灰蒙蒙的白,天花板上有星星点点的花,鼻尖充斥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耳边能听到仪器的声音,不再是那般的虚无和无边无际的没有着落的感觉,而是一种真实感。 “妈妈,你醒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黑影,梁冉冉眸子动了动,渐渐聚焦,落到了旁边的孩子身上。 他的小脸胖嘟嘟的,圆咕隆咚的小脑袋,一双大眼睛闪亮亮的看着她,充满了儿童的纯真和欢喜,但也有着深深的不确定。 梁冉冉缓缓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他头上的小卷毛:“宝宝。” 盛宝宝眼前一亮:“妈妈,你真的醒了,太好了,妈妈醒了。” 他立刻爬下床,转身往外面跑去,因为太过激动,爬下来的时候差点摔在地上,可盛宝宝一点也不害怕,也不觉得疼,他一溜烟的跑出去,一出门就开始喊:“爸爸,医生,我妈妈醒了,我妈妈醒了!” 医生给梁冉冉又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身体没有大碍,这才转到了普通病房。 明媚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了一半在床上,梁冉冉歪着头痴痴的望着窗外,那明亮的阳光下,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她隐藏在云朵之后,正在冲她招手。 她缓缓抬起了手,轻轻的晃了晃。 盛檀非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梁冉冉这失魂落魄的奇怪模样,他奇怪的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窗外,这才走了过去:“冉冉。” 梁冉冉转过头来,眼睛红红的,都是水色:“檀非。” “怎么了?”盛檀非看她哭红了眼睛,顿时心疼不已:“怎么回事?是不是伤口疼了?” 梁冉冉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着那惨白的画面,她不知道那究竟是自己将死之际看到了幻象还是说只是自己昏迷时候的一个梦,可在那里的对话那么的清晰,清晰的就像是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事情,她一闭上眼还能看到梁苒苒的笑容,一样的容貌却是和她完全不同的笑,梁苒苒的笑更娇媚漂亮,不像她纵然有着一张无比明艳的脸,笑起来也是带着几分疏离的,永远做不到那么的娇俏。 “我看到她了。”她低声说。 盛檀非不解:“看到谁了?” “她。”梁冉冉抱住盛檀非:“她走了,让我好好照顾她的妈妈。” 盛檀非好像知道了,他沉默了一会,抱紧了她,轻轻的揉着她的背,说:“是做噩梦了吧?”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好难受。”梁冉冉想到她走的干脆的样子,内心愧疚无比:“如果没有我,她是不是就回来了?也许她还能活下去。” “冉冉,没有那种如果。” 梁冉冉埋首在他的胸前,并没有发现盛檀非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是染了戾气的,虽然他的语气平行的像是晴空下的湖面没有一点波纹。 “其实我还给她也是应该的,我并不会后悔,我只是遗憾不能再见到你,现在见到了,我再也没有遗憾……” “冉冉。”盛檀非打断了她的话:“你别胡说。” 他忽然有点害怕,没有拥有过,失去了也不会觉得遗憾,一旦拥有过,再失去就成了永生永世的痛楚,他承受不起那样的痛苦,他不能再失去梁冉冉。 “檀非,如果我不在了,你能不能答应我帮我照顾我的父母,像善待我一样善待她……” “不能。” 盛檀非抓住她的肩膀:“梁冉冉,要抛下我,你想都不要想,如果你敢走,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我才不管你以后还会不会回来,你如果抛下我,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这一刻,他眼睛里的戾气再也无法掩饰,他的情绪仿佛无法自控,梁冉冉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自己真的没有回来,盛檀非恐怕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吧? “噗嗤。”梁冉冉忽然笑了起来。 盛檀非不解的看着她:“冉冉?” 梁冉冉痴痴的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说如果而已,又不是真的。” “没有如果。”盛檀非笑不出来,他不喜欢这样的玩笑,更开不起这样的玩笑:“你不知道,你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冉冉,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你更重要,我错过了你那么久,我不能再失去你,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话到最后,他的眼眶已经红了起来,古语有云,男儿有泪不轻弹,却也有句话叫,只是未到伤心处。 失去了父母亲人,他就剩下了自己,以前的梁苒苒不爱他,对于她来说嫁给他就是为了钱,为了让他照顾她的母亲罢了,可现在的梁冉冉不同,她爱他,喜欢他,她让他体会到无尽的温暖和欢喜,会让他快乐,让他忧愁,她时时刻刻都牵动着他的敏感神经。 他们相爱,他们将彼此看做心灵的寄托,他不能失去梁冉冉,那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剜心之痛。 梁冉冉心脏疼了起来,她最看不得盛檀非哭,一个大男人哭起来好像要把人的心给剜了,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我逗你的,她不会再回来了。” 盛檀非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冉冉,我爱你,答应我,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我。” “嗯。”梁冉冉用力点头:“好了,你别哭了,我不会做那种傻事的,就算不为了你,我也还有宝宝,有爸爸妈妈,我也舍不得他们不是吗?” “不是,你必须是舍不得我。”他固执的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梁冉冉:“必须是为了我。” 梁冉冉心尖一疼,扯出一抹微笑:“这种飞醋你也吃啊。” “我吃,你必须是为了我,只为了我。” “好,只为了你。”梁冉冉擦去他眼角的泪珠:“盛檀非,我只为了你,这一生都是为了你。” 盛檀非满意的,终于笑了出来。 “哎哟,我的天啊,我牙都酸倒了。”靳泽明捂着自己的侧脸,一脸郁郁的调侃着。 爱人 “哎哟,我的天啊,我牙都酸倒了。” 靳泽明捂着自己的侧脸做痛苦状,别说,这表情还真像那么回事。 梁冉冉嗔怒的瞪了他一眼,躺在床上不说话,只脸颊微红,略有窘迫。 盛檀非回头面色平静的看着靳泽明:“你怎么过来了?” “会诊结果出来了,我怕你担心过来跟你说一声。”靳泽明晃了晃手中的病历本,忍了忍没忍住还是笑了起来。 盛檀非皱眉横了他一眼,眉头皱的更紧了:“有那么好笑吗?” “没没没,也没那么好笑。”靳泽明就是笑点低了点,当然这一点他是不承认的,他笑着说:“只是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想不到有一天你也会……” “必须是为了我”这种要求他是怎么想出来的,果然啊,盛檀非的脑子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盛檀非不耐烦的夺过他手中的病历本:“没什么事就滚。” “哎,你生什么气啊,我走了你能看得懂吗?” “比你看得懂,要不然怎么做你老板?”盛檀非的语气间暗含威胁。 靳泽明果真识趣多了,不再笑了:“好吧,老板,你们想吃点什么,等下我给菲菲打电话让她给你们送过来。” “呵,你在冯菲菲那都有这么大的面子了?”盛檀非调侃说。 “……”靳泽明有一种被拆穿了的窘迫,他笑了一下:“那怕什么,我没有面子,冉冉不是有吗?菲菲为了照顾冉冉一晚上都没休息,要不是我把她送回去,她肯定还在这守着呢,冉冉你想吃什么,我给菲菲说,她肯定立刻给你弄过来。” “我想喝粥。” 梁冉冉昏迷两天,也的确是饿了,她也不矫情,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好,我让她给你熬点粥。”靳泽明说着,还瞟了盛檀非一眼,那眼神很明显的有深意。 “没事就滚。”盛檀非终于不耐烦了,总用那种揶揄的眼神看他干什么,他是跟自己老婆卿卿我我,又不是跟别人的老婆,他至于这样? “那个……”靳泽明想了想,身为医生的职责还是让他开口说:“她刚醒,你悠着点……” “滚!”盛檀非忍无可忍了。 靳泽明嘻嘻哈哈的走了。 梁冉冉再次红了脸,心里吐槽:这个靳泽明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盛檀非没有看病历,他坐在床边握着梁冉冉的手,心绪仍旧沉浸在她刚刚的话里:“你说,你看到她了?” 梁冉冉挑了挑眉,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没想到盛檀非会在意至此,不会是吓到他了吧? “应该只是个梦而已。” “她说了什么?” 梁冉冉揉了揉脑袋,又看了一眼盛檀非的脸色,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说,她舍不得萧溯黎,让我帮忙告诉他,等下辈子再跟他在一起。” 盛檀非果真沉了脸:“只有这样?” “当然不是,还让我帮忙照顾她妈妈,希望她妈妈可以寿终正寝,另外……”梁冉冉脑袋有点疼:“她走后,我好像看到很多东西。” “看到了什么?” “头有点疼,想不起来了。”梁冉冉揉了揉脑袋,脸色也苍白了起来,目光不经意的一转,对上了盛檀非的眼睛,那双凤眸中不乏温柔但更多的却是审视。 梁冉冉心里咯噔了一声:“你……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你怀疑我。”梁冉冉斩钉截铁的说,她不是猜测什么,而是肯定。 盛檀非沉默的拿起桌上的病历翻看了起来,并没有应声。 梁冉冉却着急了,她推了推盛檀非的腿:“盛檀非,你在怀疑什么?盛檀非……” 盛檀非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她的手,继续沉默着翻看着病历。 梁冉冉这次真的着急了:“盛……盛檀非,你在想什么,你跟我说说,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他不说话,梁冉冉有点害怕,会不会她玩笑开的太过了,盛檀非认真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梁冉冉不由得有点懊悔,跟他说那个梦做什么,早知道他这么小气,她就不说了。 “檀非,我真的是梁冉冉,你自己肯定可以感觉到的,是不是?”梁冉冉焦急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我刚刚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别说那只是个梦,就算是真的,她怎么可能抢得过我?我这么爱你,肯定得为了你着想,绝对不会给任何人可趁之机的,你相信我。” 盛檀非翻看病历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垂着眸,一句话也不说。 “檀非,你别看了,我跟我说说话,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们有什么话摊开了说,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跟你开这样的玩笑了,盛檀非,我错了行不行……” 噗嗤—— 盛檀非忽然笑了起来,他歪头看着她,眼睛里难掩笑意,眼底更是深深的温柔,丝毫不见刚刚的审视和不悦。 梁冉冉愣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瞪着盛檀非,抬手就打了他一巴掌:“你讨厌,你干什么吓我。” 盛檀非笑了起来:“我哪有吓你。” “你没吓我,你不理我。” “我这不是在看病历吗?”盛檀非忍俊不禁:“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我胡思乱想?明明是你……”梁冉冉羞恼的瞪着他,气的原本苍白的脸都红了起来,她歪头不去看他:“你太讨厌了。” 盛檀非放下病历本,在床边坐下,捧着她的小脸,让她看着自己,笑着问:“你刚刚在想什么?跟我说说。” 梁冉冉不耐烦的推他:“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你以为我会认不出自己的爱人?” 爱人? 梁冉冉一愣,被这两个字说的红了脸,他说爱人,不是妻子,不是老婆,而是爱人。 “冉冉,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重要,我可能认错任何人,但是唯独你,我永远都不会认错。” 她红了脸,也红了眼,片刻后,她缓慢的点了点头:“嗯。” “我爱你,相信我。” 梁冉冉挪开了眼睛:“你太讨厌了,真酸。” 盛宝宝透过门缝看着爸爸跟妈妈互动,也觉得很心酸,为什么爸爸自己进去,却让他在这里守门,他不想守门,他也想进去跟妈妈抱抱亲亲! 唐先生想要见您 “冉冉……”方音站在门口,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梁冉冉,确定她的确是醒着,可以看到自己,她的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冉冉,让妈妈看看。”方音仔细的看过,又捧着她的小脸仔细的看了看,这才眼泪汪汪的说:“对不起,冉冉,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动手,妈妈错了。” 梁冉冉的眼前也是模糊的,她闭上眼睛都时候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当时所有的情绪都纠结成了一团,如今想起来也是懊悔和痛苦,她抽了抽鼻子:“没有,不怪妈妈,是我太不懂事了。” 她不该走的,哪怕是跟父母有了矛盾吵了架,她也不该一走了之,她应该好好跟爸妈谈谈,可她却避而不见,逃到了以为安全的地方。 “冉冉。”方音握住她的手:“是你爸爸不好,他那个老顽固,自从那件事之后就再也不信任任何人了,你放心,我已经向他解释过了。” 梁冉冉看着真诚笑容的母亲,心里却是百感交集,未曾出事之前她一直希望爸爸能告诉她真相,能认她这个女儿,出了事之后,她却不想再纠结那些事情,认与不认有什么关系,她如今是梁苒苒也是梁冉冉,她要做的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谢谢妈。” “你个傻孩子,你跟我说什么谢谢?”方音握着梁冉冉的手,擦了擦眼泪说:“是我没照顾好你,如果我早跟你爸爸说明,他就不会这样对你了,如果他没有这样对你,你就不会生气跑出来,你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不,阿姨,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错。”冯菲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她看上去比方音还要愧疚:“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冉冉不会出事的,早知道会这样,我就……” “好了。”梁冉冉打断了冯菲菲,哭笑不得的说:“你们两个人干什么?抢着为我负责?” “冉冉,我们……”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自己要做什么事,是由我自己来决定的,我可以为我自己负责,这件事不怪你们,要怪也是怪那个伤害了我的人。”梁冉冉不想看他们自责羞愧的模样,那样子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都怪那个唐腾跃,这个老东西就会欺负人!”冯菲菲咬了咬牙:“冉冉,你不知道吧?唐腾跃已经被警方抓起来了,听说是故意杀人,对了,我还听说,那个叫唐什么的一个官员也死了。” “唐桂荣!” 冯菲菲连连点头;“对,就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牵扯到一个官,你说他们是不是有勾结?” 梁冉冉沉默,冯菲菲不知道细节,肯定是媒体没有报道,八成是有人刻意压了这个消息,否则这种事情只要媒体稍加调查就会查出来真相。 也对,唐桂荣毕竟是一个官,若是被人曝出来这种事情,国家的颜面也将荡然无存,为了维护颜面,肯定会将唐桂荣这部分遮掩住,至于唐腾跃八成是要承担主要责任的。 当然,梁冉冉并不同情唐腾跃,她胸口这一枪就是唐腾跃打的,梦里那些事情,那些见不得人的脏污,唐腾跃是要付主要责任的。 “你们做演员这么危险啊?”方音握紧梁冉冉的手,紧张的颤抖了起来:“冉冉,你以后别做了,这太危险了,以后你跟我一起,我们还做幼师。” 做演员不止要面对网络暴力,还要面对一些无良之人的迫害,甚至一不小心可能丢了性命,这哪里是做演员,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方音想起来都后怕。 做幼师教育孩子,总比面对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要安全的多。 梁冉冉哭笑不得,她之前的确有帮方音开个私人幼儿园的意思,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方音,想不到方音却想到了这里,只是她…… “妈,我没事,再说……”梁冉冉抚了抚胸口的伤痛位置:“我现在也没办法去演戏了,等我好起来再说吧。” 她的伤口距离心脏太近,而且出现了好几次心跳骤停,医生暂时不需她做剧烈运动,甚至连散步这样的运动也不许她做,让她先安心静养。 现在,别说让她演戏了,就算出席活动,恐怕都要考虑考虑。 “对对,你现在身体还没好,我们不着急工作,先好好养病。”方音笑着说。 冯菲菲笑了一下,揶揄说:“恐怕她想工作,有人也不愿意让她做了。” 经过这件事,盛檀非哪还愿意让她出去工作,他现在恐怕巴不得把梁冉冉给关起来,让她再也别出门。 梁冉冉也笑了,只是笑容中多了一抹意味不明,这件事就算有人不让做,她现在也得做了。 经过几天的休息,梁冉冉身体状况渐好,又经过几次更细致的检查,确定他的身体没有大碍,医生允许她出院。 出院这天是赵绵和卫遥来接的她。 “冉姐,你可别嫌弃我们,盛总临时有事来不了,方阿姨正在家里给你做好吃的,只能派我们两个清闲人来接你。”卫遥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揽着梁冉冉的胳膊,笑着安慰她。 “我怎么会嫌弃你们,我感激你们还来不及。” 方音来接的话,怕不是又要抱着她哭了,梁冉冉这几天见的多了,实在有点承受不来。 三人说笑着走出医院,刚刚来到停车场,就看到有个男人正站在他们的车边,男人西装革履的,手提公文包,一派“正人君子”的作风,他扶了扶眼睛,用奇怪的中文说:“梁小姐,您好。” 看到这样一个男人,赵绵和卫遥都紧张了起来。 卫遥抓紧手中的包,浑身紧绷的看着男人,似乎一个不对劲,她就要出手。 梁冉冉面色上倒是淡然无波,只是好奇的看着男人,问:“您是……” “我是唐先生的代理律师。” 唐先生? 唐腾跃。 梁冉冉皱了眉:“您有事吗?” “唐先生想要见您。” 此言一出,卫遥先抓住了梁冉冉的手臂。 他的挑拨 梁冉冉在监狱里见到了唐腾跃。 不过几天时间,他好像老了很多,头发被剃掉了,脸色也憔悴了,此时如果走在街上,她绝对认不出这是当初的唐腾跃。 唐腾跃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无声的打量着梁冉冉,片刻,他笑了起来,充满了苦涩和难言:“你果然还活着。” “让你失望了。”梁冉冉回答。 唐腾跃垂眸,半晌,他笑了一声:“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对你出手。” “可惜啊,千金难买早知道。” 梁冉冉始终是那种淡然的模样,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看上去十分的平静,她的眼睛里既没有经历过悲惨经历的沧桑也没有任何的自怜自艾,好像那件事不过是雁过无痕,没有给她留下一点印象。 唐腾跃盯着她的眼睛,不免有些震撼。 “你从未害怕过吗?” 他不敢相信,在经历那种事情之后,她还能保持这样的淡然,他见过很多女人,有自杀的,有堕落的,有过后疯狂的,他们无一例外都表现出对他们的害怕,甚至看到他们还会抖一抖,可她太平静了。 “我为什么要害怕?”梁冉冉反问。 唐腾跃沉默。 “你认为我应该屈服给你们,在你们面前我应该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恐惧的瑟瑟发抖是吗?”梁冉冉无声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片刻,唐腾跃也笑了:“是我对你太仁慈了。” 相对于别的女人受到的折磨和非人对待,对梁冉冉的确是太仁慈了,他们囚禁了她,但是并没有伤害她,当然这跟梁冉冉的表现也有关系,她太淡定了,从始至终都是那种淡然模样,没有一点点的恐惧和害怕。 “要我谢谢你吗?”梁冉冉反问,语气有些调侃。 唐腾跃摇了摇头:“不必。” 如果他早知道梁冉冉背后的男人是盛檀非,他绝对不会去碰梁冉冉,或者当时他应该把梁冉冉一枪爆头,可他当时看到了盛檀非,第一反应却是杀了盛檀非,梁冉冉对他并不构成威胁,盛檀非才是威胁的根源,所以他宁愿杀掉盛檀非,可没想到梁冉冉会出现为盛檀非挡枪。 “你没有为他挡枪就好了。”他低声说,有几分感叹和无奈。 “可惜,我一定会为他挡的。”梁冉冉淡淡的答,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思考,说的好像是最平常,最正常的一件事。 唐腾跃无声的看着梁冉冉:“如果我当时瞄准的是你,是否他也会为你挡?” “可惜你当初没有瞄准我,如果你瞄准了我,他可能真的会出事。”不知道为什么,梁冉冉就是这么肯定,她相信盛檀非肯定会这样做,就像是她愿意为他死一样,盛檀非也会愿意为她而死,这种想法没有理由,她就是从心里笃定。 唐腾跃半晌无言,忽然抿唇笑了起来,他笑的很沧桑:“你还真信任他。” “他是我老公,我当然信任他。” “老公?”唐腾跃嗤笑了一声:“这个世界上最痛的背叛都来自于亲密之人,别以为枕边人就真的是高枕无忧的人,多的是为了自己迫害别人的。” 梁冉冉摸着下巴,打量着唐腾跃,微笑了一下:“所以,你是被谁背叛过了吗?” 唐腾跃皱眉,脸色有一瞬间的沉痛。 “我听说你这次出了事,你老婆并没有过来,看来你也是有感而发。”梁冉冉撑着下巴,语气有点悲伤和小可怜,好像很同情他。 唐腾跃听到这话,脸色更是难看起来,他黑着脸瞪着梁冉冉,过了很久,这才哼笑一声:“你不用说这些话来刺激我,你之所以这样喜欢盛檀非,不过是因为你并不了解盛檀非。” 梁冉冉安静听着,等着他继续。 “盛檀非比你想象的要可怕的多,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追杀你们?这其实是盛檀非的设计,他故意让我们追杀你,故意让我们动手,就是为了给自己创造机会来收拾我们。”他自嘲一笑:“这是一个陷阱。” 梁冉冉垂眸想了想,问:“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为了抓我们连你也利用,你不会觉得寒心吗?”他就不信,话都说的这么清楚明白了,梁冉冉居然还不为所动,盛檀非为了抓他们的证据,连她都能牺牲,她就不难过? 梁冉冉一手撑着脑袋,低垂着眉眼,再次陷入了沉思。 “你再想想,盛檀非是怎么知道你在哪的?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他找到的第一时间为什么不带你走,反倒要等最后才带你离开,还有你上楼的时候,他为什么不阻拦,他明明看到了,却眼睁睁的看你上楼,万一你在楼上出了点事……” 唐腾跃紧紧盯着梁冉冉,嗓音幽幽的消失了,却留下了无限的遐想。 如果那个时候,梁冉冉真的在楼上出了事会怎么样?梁冉冉想了想,她觉得自己不会让自己出事的,而事实证明她也的确全须全尾的下来了,所以这种如果是没必要假设的。 这种假设也是不存在的。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这些还不足够说明什么吗?盛檀非对你并非你想的那么纯洁,他是有自己的目的,你也不过是他利用的棋子而已。” “我是他利用的棋子,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好心’来提醒我这些,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一个伤害过我,又企图伤害我的人,你认为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相信我?那你想想,他怎么对我们的事了解那么多,你别忘了,他是盛世的总裁,我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他会不知道吗?他早就知道我做的一切,我做的那些都是他默许的,他跟我们是一样的人,他自己本身就是罪犯,他抓我,不过是让我顶罪而已,利用完了我,就把我一脚踹开!” 唐腾跃激动的怒吼出声。 “你这样说,有证据吗?”梁冉冉问。 “当然有证据,证据就在林间的那个小屋里,盛檀非的那些话我已经录下来了,你可以自己去听!” 梁冉冉默默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好心提醒,我会记住的。” “你一定要去,如果你不去的话,你会后悔的。” “好。”梁冉冉笑了笑,起身离开。 孩子的关心 “冉姐,怎么样?” 她一出门,卫遥就迎了上来,焦急而担心的看着她。 梁冉冉耸了耸肩,笑了一下:“不怎么样。” “你们说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没什么。”梁冉冉笑笑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卫遥:“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来听他废话,他这种人的话有什么好听的,听了也没什么意义。” “都没听怎么知道没有意义?”梁冉冉笑着问。 “他是个坏人啊,坏人的话有什么可听的。”卫遥嘟哝着说。 “坏人就没有人权吗?万一他是后悔了想向我道歉呢?” 卫遥饶有兴趣的问:“那他向你道歉了吗?” 梁冉冉撇撇嘴:“没有。” 卫遥翻个白眼:“我就知道不会。” 赵绵开着车,说:“我倒是真没看出来唐总是这样的人。” 她跟唐腾跃共事过不短的时间,平日里唐腾跃表现的醇厚温和,实在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卫遥狠狠哼了一声:“这种人哪能让人看出来,看出来了不就没戏唱了?” 赵绵笑了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梁冉冉,她神色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异样。 “这也说明他很会隐藏,把我们都骗了。” 梁冉冉终于有了反应,她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而后笑了一下,显然她也明白了赵绵的意思。 她肯定是猜出来唐腾跃会跟她说什么,所以才会这样说,她是想要替盛檀非辩驳什么。 虽然梁冉冉觉得这种辩驳很多余。 回到海岛已经是下午了。 从早上开始盛宝宝就站在海边翘首期盼,痴痴的望着海浪,饭也不吃,也不肯挪动地方,任凭方音如何劝他,他都当没听到。 他固执的要等梁冉冉。 直到看到一条船靠近过来,船上的人在冲他招手,盛宝宝才反应过来,飞速的跑了下去。 “妈妈。” “宝宝。”梁冉冉下了船和盛宝宝抱了个满怀。 “妈妈,我好想你。”盛宝宝眼泪汪汪的说:“爸爸好坏,不让我见你,说怕我打扰你休息,也不让我去接你,说怕我惹祸,妈妈我不会惹祸的,你知道的,爸爸太讨厌了。” 梁冉冉温柔一笑:“爸爸也是担心你,今天风浪大,又不能乘飞机,只能坐船,你坐船会晕船的,会很难受。” “我不怕难受,我只要妈妈。”盛宝宝固执的说,赌气般哼了一声:“爸爸真坏。” 梁冉冉很少见盛宝宝撒娇,自是忍俊不禁,又安慰了两句。 “好了,赶快下来吧,你妈妈身体还没好呢。”方音走了过来,主动抱过盛宝宝。 盛宝宝也懂事,知道妈妈身体没好,所以只是抱一下,满足一下就算了,方音来抱他,他就转到了方音的怀里,只是依旧恋恋不舍的看着梁冉冉。 方音打量了一眼梁冉冉,她的脸色依旧很苍白,带着重病未愈的病态,所幸人是安全的,一直卡在她胸口的那口气总算松了,她笑了笑说:“先回房间休息会,饭菜马上就好。” 梁冉冉先回了房间,因为医生吩咐要静养,她也就没有乱动,而是躺在床上休息。 盛宝宝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坐在床边,玩她的手指,一会弯一弯,一会又把两根手指叠加在一起。 妈妈的手很软,修长,他握着的时候觉得很满足,很欢喜。 梁冉冉微笑看着盛宝宝,任凭他摆弄自己的手指,可能是这次她太过惊险,盛宝宝也受了些许惊吓,所以此时的盛宝宝极其的安静。 他玩了一会,就抬头看着梁冉冉,眼睛红红的。 梁冉冉摸摸他的脑袋,拽他到身边躺下:“宝宝,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妈妈,我害怕。” 盛宝宝一直活的没心没肺,向来调皮捣蛋,从来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想不到有一天他也会说出害怕两个字。 可既然说了,那就说明他是真的害怕了,否则盛宝宝绝对不会哭的。 梁冉冉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缓慢的抚摸着:“不用害怕,妈妈在这里,妈妈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不怕他们伤害我,我怕他们伤害你。”盛宝宝小声说,委屈的简直要哭了。 “那更不可能了,妈妈有爸爸保护,谁能伤害妈妈。”梁冉冉笑了笑:“你放心,这次就是个意外,妈妈以后会小心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你也不用害怕。” 爸爸? 盛宝宝抿了抿唇,他想起在地道里听到的那些话,他虽然小,可他不傻,他知道唐腾跃已经在爸爸的圈套之中,可他不知道唐腾跃说的那句话是真是假,爸爸是不是在设计唐腾跃的时候把妈妈也设计进去了。 那爸爸知不知道妈妈会受伤? 他又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妈妈,这件事在他心里藏了好几天了,好几次他忍不住想要说出口,可是最后又被自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他虽然小,却也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对妈妈,对爸爸都是致命的打击,对他们不会有任何好处。 他只是很心疼妈妈。 “爸爸真的会保护妈妈吗?” 梁冉冉在盛宝宝的头上亲昵的蹭了蹭:“当然会,宝宝,那是爸爸,你要相信他,他肯定可以保护我,保护你的,不管别人怎么看你爸爸,也不管别人说了什么,你都要相信自己的爸爸,我们没理由相信外人却不相信自己人,你明白吗?” 盛宝宝陷入了沉思,他努力的想了想,想了很久,又问:“那如果自己人骗了你呢?” “如果你认为他骗了你,你可以去找他对峙,你可以把你的疑问说出来给他听,但是千万不要只听信旁人的片面之词,却忽略自己人的话。” 盛宝宝仰头看着梁冉冉,一双眼睛如同染了星光,闪亮闪亮的:“妈妈,我好像懂了。” 梁冉冉摸摸他的小脑袋:“宝宝,我知道你聪明,遇到事情也有自己的主见,但你千万记住,不管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理智,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就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盛宝宝坚定点头:“嗯。” 埋的太深 盛檀非是下午回来的。 用过晚餐正是傍晚,西方铺满了彩霞。 梁冉冉和盛檀非手牵手到海滩散步。 她毕竟大病初愈,身体还不是太好,盛檀非拿了披肩给她披在肩上,轻轻搂着她的肩膀,为她遮去大部分都海风。 两个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他们在海边的岩石上站定,遥望远方,远方的天已经暗淡下来,唯有西方残留的日光,还在执着的映照着大地,彩霞铺在海面上,泛着莹莹的七彩光芒,红的耀目。 海风吹着她的披肩在空中乱舞,像是张开翅膀的鸟,随时要飞走,他的手紧了紧,将她更用力的抱进怀里。 梁冉冉靠在他的胸口,脸颊贴着他的心脏,听到他怦怦的心跳声,很平静的心跳,她仰头看他。 这才发现他瘦削的下巴上竟然带了些许胡茬,想来这几天他为了她的事情奔波忙碌,也是累着了,她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轻轻的吻了吻。 胡茬有点扎,她皱了皱眉。 盛檀非轻笑,垂下头狠狠吻她的唇,又咬又亲,吮的她唇都麻了,气息不稳,他这才放开她,伏在她的肩头他哑着嗓子问:“不想问我些什么?” 梁冉冉被亲的头有点晕,仰头看着已经陷入昏沉的天空,星星在天空中眨着眼睛,她知道,她去见唐腾跃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了。 卫遥,赵绵都是他的人,两个人肯定什么都说了,当然,她本来也没想隐瞒,这种事情没什么可隐瞒的。 “不知道要问什么。”梁冉冉幽幽的答,她是真的不知道该问什么,或者说,实在没什么可问的。 虽然唐腾跃说了一些浑话,她听着的确刺耳,却也没有往心里去,还是她对盛宝宝说过的那番话,没必要相信敌人却不信自己人。 “唐腾跃说了什么?”盛檀非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问。 “唔,他说你利用我,为了除掉他,故意用我做诱饵,还说他录了音,东西放在什么林间小屋里。”梁冉冉面色不改的回答。 “你信吗?”盛檀非正色问。 梁冉冉无声的抛给他一个白眼,转过脸去幽幽的答:“他信誓旦旦的,我也不知道该不该信,或者要考虑一下吧。” “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带你去看。”他回答,很正经的模样。 梁冉冉笑:“不去,你让我去看,就算真的有什么也被你毁掉了。” “我没有,他被抓之后,那地方已经被警察接手,我没有碰过哪里任何一样东西。” 他十分正经的回答。 “是吗?”梁冉冉喟叹一声。 “冉冉,我知道你有疑虑,我们去看……” “我不去。”梁冉冉忽然脸色一变,变得无比正色起来,她歪头看着他,无比的认真:“盛檀非,你够了,你如果再试探我,我就生气了。” 盛檀非嘿嘿的笑,一点也没有被拆穿后的尴尬,反倒十分开心,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梁冉冉气闷的抽回来,他明知道自己不会怀疑他的,为什么还要问这种话来试探她,真是太讨厌了。 她转身就走。 “冉冉。”盛檀非跟上去,自身后搂住她的肩膀:“别生气,我只是好奇而已,你真的一点也不怀疑我?” “我怀疑你什么?怀疑你利用我,还是怀疑你会害我?”梁冉冉推开他:“我的底细你早就知道了,想害我用得着大费周章吗?我干嘛要怀疑你,再说了……” 梁冉冉瞪他一眼,叹了一口气:“唐腾跃是什么人,他要是真的有录音,能证明是你指使的,他为什么不交给警察,要知道这东西交给警察怎么也算戴罪立功,你是主犯,他是从犯,说不定能免除死刑,可他放着减刑的机会不要,却把东西给我,这不是很奇怪吗?” “的确有点奇怪。”盛檀非幽幽回答。 “所以,我不会去,我不管唐腾跃是什么心思,他想要挑拨你我的关系也好,或者做了个陷阱害我也罢,我都不会关心,更不会让他得逞。” 盛檀非无声的笑了:“冉冉,对不起,我很担心你……” “你不是担心我,你是不信我。”梁冉冉打断了盛檀非。 她转头看着广阔的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但是天色渐暗,海面仿佛也被夜色缩小了。 她无声望着远方,咬了咬牙才说:“盛檀非,其实你并没有真正的信任过我,如果你信我就该知道,我不会信唐腾跃,可你不信我,你更相信你自己的判断,所以你来问我,你试探我,看我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梁冉冉有点生气,她的疑问她还没说出来,盛檀非已经先把一些问出来了,梁冉冉多想一点肯定要说他恶人先告状了。 “冉冉,我没有不信你。”片刻后,盛檀非方才开口:“很抱歉,我刚刚那些话让你心里不舒服了,我并没有怀疑你什么,为了只是不想跟你有隔阂,不管他说了什么,我可以解释,我希望你来问我,可你什么也没问,所以我才想你是不是想要把一切的念头都放在心里,我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我不希望将来你跟我翻旧账。” 梁冉冉翻了个白眼:“想不到你谈恋爱不多,倒是挺有经验的,居然还知道翻旧账。” 盛檀非:“……没谈过恋爱,又不是傻,怎么可能不知道?” 对,盛檀非的确不傻,事实上他比一般人还要聪明,可他怎么就不知道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梁冉冉叹气,握住他的双手:“我不问你,并不是想要跟你翻旧账,而是我相信你,盛檀非,我不知道这种信任是从哪来的,你说我自恋也好,说我什么都好,可我就是信你,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伤害别人,但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你绝对不会伤害我。” 盛檀非直勾勾的看着梁冉冉,在知道她见过唐腾跃之后,他就能猜到唐腾跃的想法,也知道他会说些什么,他甚至准备好了迎接梁冉冉的质问和愤怒,可她表现的太平淡了,这让盛檀非欣慰却又担忧,怕她翻旧账,怕这场误会埋的太深,炸的太狠…… 有问题 她没有误会他,甚至都没有多一句责备,那种由心而生的信任让盛檀非欢喜却又汗颜。 他高兴的是她的信任,他汗颜的是他竟不如梁冉冉这个女人。 她对他保有百分百的信任,可他居然怀疑她会小心眼的来跟自己争辩,计较,甚至翻旧账。 两相对比,他对她的信任是否太过薄弱了。 星星在天空中眨着眼睛。 房间里,梁冉冉缩在盛檀非的怀里,耳边是他的心跳,眼睛里是窗外的星光,她的眼睛里带着薄雾,唇鲜红的像是刚刚绽放的红玫瑰,上面仍旧带着水色,漂亮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吞下去。 他俯首啄了一口她的红唇:“冉冉,对不起,我该相信你,信任你的。” 梁冉冉懒懒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生气了?”盛檀非紧张的问,他毕竟是误会她了,属于弱势,自然更是小心翼翼一些。 “没有。”梁冉冉往他的怀里缩了缩,继续望着星空,眼睛深邃而迷人。 室内一阵沉默,几分钟之后,他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唐腾跃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话。” 盛檀非挑眉,她望着星河,他以为她至少该思考一下星河和宇宙,或者是他们的未来或者是别的事情,没想到居然是在想唐腾跃。 他有点不快,强硬的掰过她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你居然在我怀里想别的男人!” 抱怨的语气,还有委屈的嗓音,让梁冉冉直接笑了出来。 她推开他的手,笑着说:“这种醋你也吃?” “他的醋,我更该吃。”盛檀非又要来吻她。 梁冉冉偏头躲开,摸着自己已经略微发肿的红唇,说:“我是在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这样做除了给我添堵之外没有任何意义,既不能令你我离心分手,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的实质伤害,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请我过去,跟我说这些话?” 盛檀非也沉默了,他调整了一下身后的小靠枕,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同时也把梁冉冉往怀里抱了抱,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才说:“也许他就是想要给你添添堵呢?” “添堵的方法多的是,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梁冉冉撇了撇嘴:“你不会以为唐腾跃像是个喜欢嘴上占便宜的小姑娘一样幼稚吧?” 盛檀非皱了一下眉,这样一想,唐腾跃这次的举动的确有点幼稚的可笑,明明知道自己对梁冉冉造成了伤害,梁冉冉是不可能相信他的话的,可他居然还要上赶着跟梁冉冉说那些话,难道真的是为了添堵? 不,这样想太幼稚了,不符合他做事的准则。 当初在木屋的时候,他在最后关头甚至都毫不犹豫的冲盛宝宝开了一枪,这一枪可不止是打盛宝宝,更是用来伤害盛檀非的,他心里知道怎样做才会让盛檀非更痛,可这样做,显然不会伤害到他,既然不会,他就不该做。 “檀非。”梁冉冉转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你跟唐腾跃是不是有仇啊?” “我跟他有仇?”盛檀非思考了一下:“如果说他嫉妒我的才华,那兴许是有仇吧。” 梁冉冉:“……你还真是随时随地都能自恋啊。” “我跟他有什么仇,他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人。”盛檀非为自己的识人不明叹了一口气:“当初我接手的时候,盛世影视还不叫盛世,而是叫另一个名字,只不过那个时候,这个影视公司因为接连亏损已经濒临破产,是我接手了它,并且救活了它,当时唐腾跃已经在这个企业做了很多年,是个老员工,处在一种不上不下的位置上,当时有很多人反对我,我就提拔了一批比较听话的人上来,把那些人换掉了,唐腾跃就是其中一人。” “这么说,你跟他没有仇,甚至有知遇之恩?”梁冉冉不懂了。 “知遇之恩也算不上。”盛檀非笑了一下:“我只是需要一个比较听话的执行人而已,他恰好听话。” “听话?”梁冉冉挑眉,调侃着说:“我可没看出来。” 盛檀非自嘲一笑:“是啊,我也没想到,我在用人这方面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既然没有仇,他干嘛还要找着我说那些话,难道一定要看到我们两个人分手才高兴?” 梁冉冉说罢,等了片刻,盛檀非始终没说话,她奇怪抬头:“檀非?” “我在想,他可能真的是在报复我。” 梁冉冉坐了起来:“为什么这样说?难道你想起来,你跟他哪里有仇了?” “不,也许并不是有仇,他只是想要报复我的自负。”盛檀非自嘲一笑:“自从我来到盛世之后,所有的规划都是我自己说了算,他曾经提过几个方案都被我否决了,也许这就是他报复我的原因。” “方案没用就要报复人?”梁冉冉缩了缩脖子:“这太变态了吧?” “他本就变态,思维不能用常人来推断。” “就算不正常,也不能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吧。”梁冉冉小声嘟哝着,在她眼里,人命是最重要的东西,有句话说的好,除了生死无大事,涉及人命的事情,怎么能这么不在意。 盛檀非没有再回答,他只是目光幽幽的望着天空,过了半晌,他忽然起身:“不对劲。” 梁冉冉仰头看着他:“怎么了?” “这件事的确不太对劲。”脑海中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些许闪光,盛檀非此时的思路却变得清晰起来:“他为什么要告诉你小木屋内有问题,肯定是希望你能去,可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去?会不会他另有目的?如果你真的好奇去了又会怎么样?” “你怀疑他另有所图?可他所有的同犯都被抓起来了,他能图什么?” “我不知道。”盛檀非摇了摇头。 “要不然,明天我们去小木屋看看?” 盛檀非想了想:“也好,反正那里也被警察搜查过了,应该没什么危险的东西,我们就去看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 幸好有你 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 几朵雪白的云在空中不慌不忙的浮动着,被风带着缓缓前行。 梁冉冉和盛檀非乘坐直升机抵达丛林边缘,下了飞机再乘车前行,在山脚下车,两人徒步往山上走去。 警方的警戒线已经撤去,这里早已勘察完毕,按理说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了才对。 两人来到小木屋门前,木门紧闭,整个地方静悄悄的,依稀还能看出来警方在这里勘察的痕迹。 盛檀非率先走过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景色如旧,地上残留着血迹,桌子椅子依旧是原本的模样。 盛檀非走进房间,到处探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样。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梁冉冉正站在门口观察房间,想了想说:“他说,你说的那些话都被他录下来了,我来这里就能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来这里就能知道是真是假,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是什么?” 梁冉冉指着墙角的东西说。 盛檀非看了一眼,她指着的是个摄像头,这东西应该是唐腾跃弄的,所以并没有刻意隐瞒,就大剌剌的摆在墙角,应该是警方断了电,此时那摄像头里的红光已经灭了,没有工作:“摄像头,怎么了?” “摄像头?”梁冉冉打量着摄像头一言不发。 盛檀非仔细检查过别的地方,确定没有特别之处,这才说:“警察检查的挺彻底的,没有遗漏,要不然去地下室看一眼?地下室里有监控设备,他说的也许是那些。” 梁冉冉点了点头:“也好。” 盛檀非已经打开了地下的入口,他往里面看了一眼,又把打火机点着试了试,确定火苗没问题,这才说:“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等,确定没问题你再进来。” “好,你小心。” 盛檀非先下了地下室,几秒钟之后,盛檀非的声音传来:“下来吧,这里没什么危险。” 梁冉冉小心翼翼的下去,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没东西啊?” “应该是警方的人都搬走了。”盛檀非指着地上的痕迹:“这里还留着痕迹。” 梁冉冉看了一眼,那些都是放过东西的痕迹,有一层浅浅的印子,印子上的灰尘很薄,想来应该搬走有几天的时间了,算算时间跟警察过来的时间应是一致的。 “嗯,应该是。” 梁冉冉站起来。 山洞里的东西都没了,所有的东西都搬空了,整个地方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这里没什么可看的。”盛檀非开口:“要不然我们先出去吧。” 这地方闭塞,待的时间久了恐怕有变,盛檀非扶着梁冉冉离开了地下室。 “看来唐腾跃只是想要耍我们。”盛檀非哼笑一声:“真幼稚。” 梁冉冉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房间里唯一的摄像头,这个摄像头没有对着房门,也没有对着地道入口,而是随意的对着房间的一个角落。 “怎么?” 梁冉冉抬了抬下巴:“那个摄像头挺奇怪的,对着的地方不太对。” 盛檀非观察了一下,快步走到摄像头对着的墙角检查了一下,那里当然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摇了摇头:“这里什么也没有。” 梁冉冉一手撑着下巴,仰头看着那个摄像头:“会不会这个摄像头有问题?” 摄像头位于墙角位置,外表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摄像头,并没有奇怪之处,可联想到唐腾跃的那些话,盛檀非觉得并不能排除这个摄像头。 他把房间里的桌子和椅子搬过来,叠到一起,站了上去。 “你小心点啊。”梁冉冉替他扶着椅子,嘱咐道。 “放心。”盛檀非笑了笑,先认真的观察了摄像头,他这才发现这个摄像头下居然还有个小红点,小红点不太明显,若非凑近细看,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盛檀非脸色一变:“这里面果然有猫腻,还是你观察仔细。” 梁冉冉扯了扯唇角,当时唐腾跃说,话他都录了下来,只要她来到这里就会发现,唐腾跃那话不会是骗她玩的,他肯定有所准备,可这里经过警方检查,肯定没什么遗漏之处,至于录音录像设备,更不可能有,想来想去,也唯有这个摄像头可能有问题。 “这个唐腾跃还真有意思,在摄像头里面安装摄像头,这谁能想到。”盛檀非啧了一声:“这样一说,等回去了,我得让人好好查查公司了,他这么钟爱摄像头谁知道会不会在别的地方安装摄像头。” 盛檀非说着,已经拆掉了监控的外壳,露出来里面的东西,在小红点的后面果真发现了电线还有存储器。 “檀非,你先别动它。” 盛檀非正准备拔掉后面的存储卡,听到她的声音又停了下来,问:“怎么了?” “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梁冉冉心里惶惶的,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就是觉得心慌意乱,总觉得有种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她的直觉说不上多灵,但是上次她出车祸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所以这次她格外在意。 “要不然,我们别动它了,叫警察来处理?” “一个存储卡,拔一下的事情也值得叫警察来处理?”盛檀非笑了一下,觉得她大惊小怪了。 “可你想想,如果这里面真的有关于你的证据,唐腾跃为什么不告诉警察?他只要告诉警察,自己可能会减刑的,他为什么偏偏告诉我,让我来找?” 盛檀非顿了一下,果真放了手,他仍旧站在凳子上,只是陷入了沉思:“你这样说的话……倒也有点道理。”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自己动了,我总觉得它很危险。” “嗯。”盛檀非应了一声,再次凑过去仔细观察那个摄像头。 梁冉冉的心脏提了起来:“盛檀非。” “别担心,我只是看看而已。” 摄像头内部本身就有很多线头,那些线头杂七杂八的团在里面看上去乱七八的。 盛檀非从兜里拿出来车钥匙,小心的拨开上面的线,将里面的线头一根一根的理清,忽然,那存储卡后露出来两个小线头,线头很小,更像是两条细长的头发丝,被压在存储卡内。 “冉冉,幸好有你。” 回来了? 梁冉冉坐在山脚下的大石头上,手里捧着一瓶酸奶正在优哉游哉的喝着,在她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切成了小块的各种水果。 这些东西都是盛檀非准备的。 警察开车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正坐在石头上吃东西,那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刚刚从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的人,更像是来郊游的。 在警车之后,还有两辆车,这两辆车全副武装,很是“魁梧”,看着就很结实,车上下来的人也很魁梧。 过来沟通的依旧是上次的警察,因为和盛檀非之前见过,也交谈过,对他们也算熟悉。 盛檀非看到他下了车,起身说:“你吃着,我过去跟他说一下。” 梁冉冉点头,只是警察来了,她自然也没心情吃了,连忙把东西都收起来,放回车里,捧着没喝完的酸牛奶跟在他们身后上了山。 半山腰的位置,一栋小屋安静的伫立着。 他们没有靠近,而是站在不远处观察,就这外形普通的小屋,任凭谁也想不到,里面可能藏着炸弹。 等防爆组的人扛着设备上来,盛檀非和警察已经沟通完了,他看到梁冉冉捧着一罐酸奶,靠在树上不慌不忙的喝着,悠闲的样子,仿佛是在郊游,他无声笑了笑。 “你就一点也不紧张?” “有警察在,紧张什么。”梁冉冉答,其实内心是很紧张的,她的酸奶早就喝完了,之所以没有放弃一是因为附近没有垃圾桶,二也是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想到里面藏着炸弹,梁冉冉的心脏怦怦乱跳,如果当时盛檀非手快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们两个人可能都被炸弹给炸飞了,炸成了粉碎。 防爆组进去了,很快又出来了,他们沟通了一下,之前的警察快步走了过来:“这里面的确有炸弹,留在这里会很危险,你们先下山吧。” 他说话的时候,防爆组的人已经拿出仪器设备开始检测,他们训练有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 盛檀非想了想,说:“冉冉刚刚出院,身体不太好,我看不如我先送她回去,然后再去警局做笔录,你觉得怎么样?” 警察打量了一下梁冉冉,见她脸色苍白,气色的确不太好,就点了点头:“也行,反正有亨利给你作保。” 盛檀非笑了笑,又跟他打了个招呼,拽着梁冉冉下了山。 “我们就这样走?” 上了车,梁冉冉问。 “这里有炸弹,不走,万一出点事怎么办?”盛檀非面上淡淡的答,内心却泛起了惊涛。 唐腾跃这个王八蛋,居然敢把冉冉引到这里来,如果他没有跟来,如果不是梁冉冉提醒他要小心点,也许他们两个人就被炸的粉身碎骨了,唐腾跃这是有心置他们于死地。 什么仇什么怨,让唐腾跃这么恨他。 这些年,他自认为没有亏待过唐腾跃,更不曾做过任何伤害他的事情,可唐腾跃为什么这么恨他,甚至用尽方法想要杀了他。 盛檀非想不通,唯一的想法约莫就是唐腾跃是狼心狗肺。 他先送了梁冉冉回冯菲菲租住的地方,让她在这里休息,自己则去警局录口供。 “你们两个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怎么又要去警局?”冯菲菲端了水果和零食过来,好奇的问。 “没什么,就是发现了点炸弹而已。”梁冉冉缩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回答。 之前没觉得紧张,现在一安静下来,才察觉到自己的后怕,那个时候如果她反应慢一点,或者盛檀非反应快一点,都会要了他们的命。 劫后余生,梁冉冉内心一阵感叹,幸好她这次在意了自己的直觉,否则的话,还不和上次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炸弹!”冯菲菲惊呼一声,连忙凑过来,拽着她的胳膊腿仔细查看:“冉冉,你没事吧?哪来的炸弹?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梁冉冉按住她的手:“那可是炸弹,我要是真的有点事,你以为我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啊?” 冯菲菲松了一口气:“你们怎么回事,又是枪又是炸弹的,这国家怎么这么不太平,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有人想要对付我们,在哪都一样,就算我们跑到了天涯海角人家也能追来,只是经过这件事,我们以后一定要注意了。” 冯菲菲撇撇嘴:“你应该让盛檀非注意吧,看他选的高层,他自己都不在意的。” 梁冉冉笑了笑,往嘴里塞了块零食:“我给宝宝发个视频,早上出来的时候他还没醒,也不知道醒了看不到我,会不会想我。” 叮咚—— 梁冉冉刚拿出来手机,门铃就响了起来。 冯菲菲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外面探进来一个小脑袋,冯菲菲笑了:“行了,你不用打了,这都找过来了。” “妈妈。” 盛宝宝从门外跳了进来,张开双臂扑了过来:“妈妈。” 梁冉冉心头一喜,张开双臂抱住他:“你怎么过来了?” “妈妈,我想你。”盛宝宝缩到梁冉冉的怀里,在她的胸口蹭着:“我早上醒来你们就不见了,我好想你啊。” “对不起啊,宝宝,妈妈和爸爸有点事要做,看你睡着了,就没有叫你。”梁冉冉抱歉的说。 “没关系,妈妈没有抛下我就好。” “哎哟,这小嘴甜的。”冯菲菲调侃着。 “sorry,稍等一下。” 冯菲菲正欲关门,房门就被人撑住了,她定睛一看,居然是盛檀非,愣了一下:“不是要去警局录口供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盛檀非笑了一下:“哦,警局那边有点忙,我就先回来了,吃完了饭再去。” 他侧身进屋,看到盛宝宝正缩在梁冉冉的怀里撒娇,不由得展颜一笑,快步走了过去。 “宝贝,想我没有?”盛檀非说着给梁冉冉来过大大的拥抱:“我好想你。” 梁冉冉毫无防备的被抱了个满怀,愣了一下,傻傻的问:“你不是刚刚才走吗?” “嗯,我想你了,所以就回来了。” 盛檀非笑着回答,栗色的眼睛里,是一片闪亮的星光。 你是谁? “我想你了,所以就回来了。”动听而熟悉的嗓音,温柔无比的话语,他眉宇间染了温柔的笑,眼睛里更是如同阳光下荡漾的水波,粼粼闪亮。 他温柔的执起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性感又痴迷。 她可以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带来的诱惑魅力,像是蛊惑人心的毒在空气中蔓延,手掌被他握在手中,他低垂的眉眼竟显出些许虔诚。 冯菲菲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不顾盛宝宝的挣扎把盛宝宝搂进怀里,及时捂住了他的眼睛。 唇将要碰到她的手背,她忽然如同触电般收回了手。 他亲吻的动作一顿,缓慢的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但眼底却是深深的戏谑:“宝贝,你怎么了?” 梁冉冉面无表情的问:“你是谁?” “宝贝,你连我都不认识了?”他调侃的说:“我是盛檀非啊,你老公。” “他从不这样叫我。”梁冉冉彻底冷了脸:“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扮他?” “假扮!”冯菲菲惊呼一声,震惊无比的打量着男人,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身形,样貌,简直和盛檀非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约摸就是他的气质有点不一样,冯菲菲诧异:“双胞胎?” “是人皮面具。”梁冉冉见盛檀非用过,自然知道化妆和人皮面具能逼真到何种程度,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那人笑了,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他的表情并不似盛檀非那般自然生动,只是他的眼睛太有魅力,看人的时候深情而温柔,这种眼神很容易让人沉浸在他的世界中,而忽略他的表情。 此时,他靠在沙发上,手臂随意的搭在扶手上,帅气中透着放荡不羁,明明是属于盛檀非的脸,却丝毫没有盛檀非的感觉。 “你怎么看穿的?我认为我的装扮没有问题。” “我说了,他从不那样称呼我。”梁冉冉看向盛宝宝。 盛宝宝此时被冯菲菲固定在怀里,正在瞪着“盛檀非”,憋的小脸通红,眼睛里都是愤怒,他狠命瞪着男人,恨不能冲过去揍他的样子。 梁冉冉心头划过了然:“盛宝宝,他是谁?” 盛宝宝刚想扑过去揍男人,听到梁冉冉的话身体一僵,反倒站到那里不动了,他迟疑着,喏喏的说了句:“他叫亨利,是爸爸的朋友。” 果然啊,盛宝宝真的认识他。 冯菲菲也反应了过来,刚刚这个男人就是跟着盛宝宝进门的,显然俩人是一块来的,她戳了戳盛宝宝:“你这孩子,怎么吃里扒外啊,哪有跟外人合起伙来骗妈妈的?” 盛宝宝低着头:“我就是想跟妈妈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哪能随便开,万一他是坏人怎么办?” “他就是坏人。”盛宝宝瞪着亨利,心说,我妈妈我都没亲,你居然敢亲我妈妈,太过分了,好生气哦! 梁冉冉好奇的打量着亨利,他应该是戴了隐形眼镜,所以看不出原本眼睛的颜色,只能看到和盛檀非相似的栗色,想到他刚刚走路的姿态,以及他的种种行为,梁冉冉心里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你真的是亨利?” “你好,亨利。”亨利伸出了手。 梁冉冉却没没有回应,她打量了一眼人皮面具,这才说:“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该以真面目示人?” 亨利摸了摸脸颊,只摸到了一层人皮面具,这东西看着逼真,用起来却十分不舒服,跟裹着一层塑料薄膜似的,憋得慌。 他取下来人皮面具丢在桌上,随手拂了一把自己那金黄色的头发,恢复帅气无比的模样,这才笑吟吟的伸出手:“你好,我是亨利,很高兴认识你。” 还真是亨利。 梁冉冉见过盛檀非假扮的亨利,和此时的亨利很是相似,尤其是那种桀骜不羁的状态很是神似。 梁冉冉这才正色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你好,我是梁冉冉。” 想了想她又补充说:“盛檀非的妻子。” 亨利和她握了握手,听到这自我介绍,他不由得笑了起来:“檀非能有你这样的妻子真是太幸运了。” “谢谢。”梁冉冉落落大方的说。 冯菲菲稍微吃惊了一下:“我的天,居然真的是人皮面具,你这做的也太逼真了,我们剧组有的时候也会做这个,但是没有这么逼真。” 亨利笑了笑:“这是我们最新研发出来的人皮面具,主要是用在一些特别的人物身上。” “你装盛檀非装的也挺像的。”冯菲菲笑着说。 亨利微笑,彬彬有礼的道谢:“谢谢夸奖,可惜还是被人发现了。” 他纠结的看着梁冉冉:“我真的是因为称呼而暴露的吗?” 对于这个他耿耿于怀。 梁冉冉摇头:“不止如此,虽然你的脸很像盛檀非了,可是细节方面处理的并不好,所以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 她想起了上次盛檀非假扮亨利,跳舞的时候她都没能认出来盛檀非,明明两人那么相近,鼻息相闻,可她却没能从身上发现一点盛檀非的痕迹,甚至连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也不知道盛檀非是怎么做到的。 “哪里不好?”亨利饶有兴致的问:“你说的细节是指哪方面?” 梁冉冉打量着他,这次却不愿意回答了,她笑了笑:“也许,你可以问问盛檀非。” 这种事情她才不要说,万一下次改正了,再来骗她怎么办? 虽然梁冉冉不认为自己会被他骗过,但是别人就不好说了,菲菲刚刚不也没认出他来吗? “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亨利稍稍靠近了她一些,眼睛里是真诚和温柔,他笑问:“盛檀非平时都是怎么称呼你的?” 盛檀非怎么称呼她? 梁冉冉想了想,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称呼,经常是冉冉,冉冉的叫,并不似一般热恋的人那么酸称呼什么“亲爱的”或者“宝贝”之类的。 当然,这种事情,她一样不想告诉亨利,梁冉冉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你还是问盛檀非吧。” 我怕你 盛檀非先去警局录了口供,紧接着又去了监狱看了唐腾跃。 唐腾跃送给他这样一份大礼,他怎么能不好好回敬一下,至少也要告诉唐腾跃事情的结果。 几天不见,唐腾跃身上多了很多颓然之色,脸色青黑,两颊凹陷,好像已经失去了精神气。 “你瘦了。”盛檀非打量着他,眼睛里充满了物是人非的感叹。 毕竟唐腾跃曾经是盛世的总经理,是他手下的人,也算死他命令的忠实执行者,想不到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 唐腾跃目光幽冷的看着他:“你的精神倒还好,还是当初的样子。” 看来梁冉冉没有出事,他也没出事。 难道梁冉冉没有去小屋?或者没发现他留下的东西,这女人居然这么笨的吗? 太遗憾了,如果她发现了那东西,如果她被炸的粉碎,盛檀非现在恐怕已经痛不欲生了吧。 他真想看看盛檀非变了脸色的样子,那将会是如何的痛苦和愤怒,他现在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看的厌了,倦了。 “平生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我没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情,自然吃的好,睡得好,气色好。”盛檀非淡笑着回答。 唐腾跃发出一声不屑冷哼:“这话说的可真好听,难怪人家说你说的比唱的好。” 盛檀非发出一声幽幽轻叹:“唐腾跃,我不跟你拐弯抹角,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恨你?我不是该感激你吗?”唐腾跃冷笑着回答:“是你给了我工作,让我可以在盛世立足,是你一手提拔了我,让我这个三四十岁的老骨头对你感恩戴德。” 他的嗓音里含着浓浓的讽刺和自嘲:“盛檀非,你根本就是将我当成一个工具罢了,从没想过尊重我,对于你来说我不过就是你的传声筒而已,只用传达你的命令就够了!” 话到最后,他的眼睛里迸射出恨意和疯狂。 盛檀非微微蹙眉,他隐隐觉得这话很耳熟,曾几何时自己说过。 是的,那是他刚刚接手盛世不久的事情,在一次他跟张岳忠谈话的时候提到的,那个时候他刚刚接手了盛世,正是乱七八糟的时候,真正的问题倒不是在资金上,而是在人事上。 他那个时候毕竟年轻,只有十八岁,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个孩子,那些老油条怎么可能听他的话? 他说的理念还有命令,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纸空谈,是个笑话。 那个时候他被人明里暗里的笑话,甚至有人当面给他难堪。 盛檀非也不是哪种忍气吞声的人,就干脆开了几个人,杀鸡儆猴,然后把几个听话的提拔了上去,其中就包括唐腾跃。 唐腾跃以前在盛世的表现实在算不上优秀,甚至还有点让人看不起,张岳忠觉得他不能胜任经理的角色。 当时他就回答了那一番话。 他不需要任何人给他建议,更不需要什么人生导师来指导他,他需要的是可以贯彻他命令的人,一个木偶,一个传声筒。 这些话说出来,得有近十年了,想不到唐腾跃居然听到了,甚至直到现在还记得。 “就是因为这个?”盛檀非哭笑不得的问,一句话的事情,居然就闹得这么大,甚至要杀死他们?埋炸弹来杀死他们? 这样的话,他以后恐怕都不敢说话了。 唐腾跃用力喘了两口气,想了想说:“倒也不是……给我支烟,你带了吧?” 盛檀非拿出烟盒递给他。 唐腾跃抽出一支烟点燃,不慌不忙的抽了一口,再缓慢的吐出一口烟圈。 “这些年你太独裁了。”他悠悠的说:“但凡反对你的人,都被你打压下去,不是被压到了基层就是被开除盛世,你说,这些年你开除的人有多少?” 他悠悠叹息:“你就像是个暴君,说一不二,残暴不仁。” 盛檀非被他的形容词给逗笑了,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盛檀非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从唐腾跃的口中说出来,盛檀非还真理解不了。 “不管我对别人什么样,可是你为了从没亏待过。” “对。”唐腾跃再次吐出一口烟,心情沉重:“可这不过是因为我听话而已,你给我的权利不过是希望我帮你稳定这一切,只是因为我是个听话的棋子,仅此而已。” 盛檀非这才发现,虽然这位做了自己的下属多年,可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他,正如唐腾跃所言,他对于属下的心理了解并不多,也不曾想过,会引来这样的仇恨。 一时间,盛檀非有些迷惘。 “因为这,你就要杀了我?” 唐腾跃笑了一下,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再用力的呼出来,他望着那悠悠散在空中的烟雾,眯起眼睛:“我最初没想杀你,你虽然不会照顾别人的感受,不给别人机会,可也没有做错什么,你的思路是对的,企业也发展的很好,跟着你这样的领导,省心又有前途,没什么不好。” “那为什么要杀我?” 唐腾跃沉默着弹了弹烟灰,他低声说:“害怕。” 盛檀非挑眉:“害怕?” 这两个字不是他的幻觉吧。 “对,害怕。”唐腾跃直视盛檀非,眼睛里是无比的正经:“盛檀非,我怕你,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你怕我什么?”盛檀非真奇怪了,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有什么可怕的。 唐腾跃摊了摊手,还能怕什么,自然是怕盛檀非的报复,在他看到盛檀非和梁冉冉在一起的时候,脑袋里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盛檀非不能活着,他的心里很清楚,盛檀非活着自己就要死。 “可惜你的女人太傻了,如果她聪明一点,你就没资格坐在这里跟我对话了。” “她傻?”盛檀非冷冷的笑:“不,你错了,她最聪明,如果不是她的话,你那个房子恐怕会害死很多人,她不止带我过去,甚至也找到了你的炸弹,目前警察已经把炸弹都找到了,唐腾跃,你彻底完了,你不是输给了我,而是输给了梁冉冉,你这一辈子都是输的。” 自杀了 “唐腾跃,你输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恨我,甚至恨不能我死,你并不是怕我,你是嫉妒我,嫉恨我,在我之前你已经在盛世很多年,你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上位,他们不如你年长,没有你在这里时间长,甚至不如你努力,可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步步的往上爬,而你还在原地踏步,那个时候你的心里就已经埋下了嫉妒的种子。” “那个公司破产之后,我接手了盛世,我提拔了你,让你嫉妒的那些人都下了台,你以为你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能让你施展,可你没想到,我并不打算给你这个机会,你说的没错,我是独裁,我专治,我的确不允许别人破坏我的计划,甚至怀疑我,因为那个时候我只信任我自己,你们是什么?对我来说,的确就是个棋子。” “可那些嫉妒兵不允许你做个棋子,你想要获得更多,你想要让你自己的才能得到施展,可你渐渐发现,你跟着我,更没有机会施展机会,你心里想必也知道,你不如我,你面上做我的棋子,心里却不满,所以你做那些事,只是想要证明你也有才能,你也可以。” “唐腾跃,你真可悲,你做不到让自己的人生辉煌,就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女人的痛苦之上,你只会向弱者出手,你这一生都是失败者,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你不止败给了我,还败给了冉冉,你以为凭你那小聪明就能杀死冉冉吗?冉冉那比你想象中要聪明的多,她对我的信任,跟我的感情也比你想的要深的多,你的那些话,冉冉从没有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你那些义正言辞的话,更像是小丑的胡言乱语,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你。” 坐在监狱里,唐腾跃脑海中还回荡着盛檀非的声音,他的嗓音不高,也不够严厉,那种平铺直叙的话语却如同一柄柄锤子狠狠的砸在他的心上。 他的确是个失败者,他败给了盛檀非,又败给了盛檀非的女人。 想想他这一辈子,母亲早亡,父亲娶了个后妈对他非打即骂,好不容易攀上唐桂荣离开了原来的小山村,找了个不错的工作,却偏偏被人打压着,后来终于能升上去了,他怀了满心的抱负想要大展拳脚,可偏偏盛檀非却比之前的人还要厉害,他根本不允许你有自己的抱负,他想要的只是让你按照他的方法做,按照他的行为走。 他还记得自己被提升上去的时候,和朋友们聚餐的时候说过的话,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实现价值的机会,却不想自己终究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命运,真是会作弄人。 “有犯人撞墙自杀了。” 盛檀非走出监狱的时候刚好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惊呼,他仰头去看,天朗气清,白云飘浮,世界未染尘埃,一切恍如昨日。 傍晚,梁冉冉等人留在了冯菲菲哪里用晚饭。 客厅内的电视机里传来了晚间新闻的消息。 “中午时分,盛世总经理唐腾跃在监狱撞墙自杀身亡,此前有报道……” 冯菲菲一口才还没塞进嘴里,愣住了,她连忙放下筷子跑到电视机前,看到电视里放着唐腾跃的照片,她这才确定唐腾跃真的不在了。 一时间有点蒙圈,她呆呆的看着那张照片,很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梁冉冉站在冯菲菲的身后,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正在给盛宝宝夹菜的盛檀非,心里划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真的死了。”冯菲菲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死了好,这种人死了干净。”靳泽明可不会同情唐腾跃,害了那么多女人,差点杀死梁冉冉,过后又差点害死盛檀非和梁冉冉两个人,他这是死不悔改,死了真是活该,报应。 亨利端着饭碗站在他们身后,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小声嘟哝着:“可惜,他背后那些人还没挖出来。” “檀非,不是我说你,你真该让他吐出来后面那些人,再弄死他。”亨利又端着饭碗回去了。 “胡说什么。”盛檀非懒得理他,专心给盛宝宝夹菜:“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 “我哪胡说,你见了他,他就死了……” “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盛檀非夹起一个鸡翅塞进他的嘴里,盛宝宝还在这里,他胡说八道什么,这些话被盛宝宝听去了,他会怎么想。 亨利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盛宝宝,笑了笑不说话了。 盛宝宝还小,不对这种“死人”的事情发表意见,只是苦着脸把蔬菜往嘴里放,喊道:“妈妈,你快来看你老公吃饭,你再不来,爸爸要把所有的胡萝卜给我了。” “我什么时候都给你了,明明还有大半盘。” “妈,你快来,他虐待你儿子,把我当兔子养。” 梁冉冉忍俊不禁,连忙回到饭桌,给盛檀非夹了一筷子菜:“不要只说孩子,你也要吃。” 盛檀非苦了脸,小声嘟哝:“我一直在吃。” “这么大人还挑食。”冯菲菲调侃着盛檀非。 “对呀,这么大人了,不该挑食了。”靳泽明立刻夹了一筷子西蓝花给她。 冯菲菲声音一滞,立刻板了脸,狠狠的瞪了他两眼,她很不爱吃西蓝花。 “瞪我干什么?说好了不挑食的。” 冯菲菲撇嘴,夹了一筷子鱼肉给他:“说好不挑食的。” 靳泽明:“……够狠。” 众人轰然大笑,连亨利都笑了起来:“你们太有趣了。” 吃过晚饭,亨利和他们告别,上了车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说以后要常来往。 对此,梁冉冉不置可否,倒是冯菲菲心有余悸,谁知道他下次准备扮成谁来往,之前扮盛檀非,她可没看出来。 盛檀非和梁冉冉准备带着盛宝宝回海岛,盛宝宝玩了一天,吃了饭也累了,上了飞机没多久就睡着了。 盛檀非一直抱着他,梁冉冉有话想问,却也问不出,怕孩子听见了不好。 直到回到了海岛,盛檀非放下了盛宝宝,回了房间,他这才说:“有想问的就问,不要一直憋着了。” 你想让我回去 “唐腾跃的死真的跟你有关系吗?” 房间里,只有梁冉冉和盛檀非两个人,海浪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轰隆作响,如同夜间的奏鸣曲。 盛檀非无声的看着梁冉冉,和她对视了几秒钟,他方才幽幽回答:“有,也没有。” “什么意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盛檀非回答:“我只是告诉他你和我都没事,我们很安全,当然我也说了一些刺激他的话,我只是想要打击他而已,并没有想过要让他去死。” “打击他?” “你我差点被他害死,我说话当然不会太好听。” 梁冉冉沉默了,她想起了很久之前她和盛檀非一起去林静那吃饭时的场景,显然盛檀非这个人很擅长用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来引起别人的好奇,有句话叫攻心为上,她相信,盛檀非一定深谙此道。 “你真的没想过让他去死?”梁冉冉问。 “我说没想过恐怕你也不信。”盛檀非沉沉叹了一口气:“我想过,在你被抓走之后,我每天都会想,每时每刻都想把他抓回来弄死,可我知道我不能那样做,梁冉冉我爱你,我想要永远跟你在一起,我并不想做一个杀人犯。” “那他……” “冉冉,我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监狱里杀掉他,再全身而退吧?”盛檀非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我承认,我的确说了一些很那听的话来刺激他,我不能否认他自杀跟这些话有关系,可我本身没有要杀掉他的意思,他差点害死你,我只是说两句话来刺激他而已,这算过分吗?” 梁冉冉摇了摇头,他只是说两句话而已,自然算不上过分,唐腾跃也是自杀的,监狱里的录像全程记录下来,他的确是自己撞墙而死的,跟盛檀非真的没关系。 她只是忽然觉得很害怕。 梁冉冉回身搂住他的腰,在他的腹肌上蹭了蹭,她爱上的这个男人,真的还是曾经的小飞哥哥吗?或者在这些年的摸爬滚打之中,他早已变了性子,换了内在呢?就像是她一样,不一样是变了。 “盛檀非,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哪?” 盛檀非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手掌按在了她瘦削的肩头:“我找到了他留下来的人,当时他让人带着你的手机逃跑,我知道了他们,后来我让人把她们带回去看管起来,后来我果然从中找到了他的人,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手段,我也找了亨利,利用他的人脉来找你,这才找到了你。” 他说话的时候很认真,也很真诚,梁冉冉想了想,倒也信了他。 当然,主要相信他的原因,也是因为他是盛檀非,潜意识里,梁冉冉并不相信他会说谎。 盛檀非搂着梁冉冉的肩膀:“冉冉,我知道经过这些年,你我都变了很多,我们之间可能再也不能像儿时那么无忧无虑,两小无猜,但是我对你的心并没有变,冉冉,我是爱你的,我不会骗你,你相信我。” 梁冉冉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檀非,我想家了。” “那我们回去。” 梁冉冉点了点头。 隔天,盛檀非去处理剩下的事情,唐腾跃已经死了,且是自杀的,有视频为证,据说他家里人也没提出异议,把尸体领走了,一起被领走的还有唐桂荣,唐桂荣是被唐腾跃杀死的,听说唐桂荣家里人很生气,两家正在协商赔偿。 当然,这些话都是她从亨利那听来的八卦,至于事情的结果究竟如何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相对于唐腾跃和唐桂荣的事情,梁冉冉更在意赵芸。 赵芸最近渐渐稳定了,前几天她的变化很快,几乎一天变化好几次,有的时候甚至几分钟内就要变换一个人格,让方音头疼不已。 这几天她倒是镇定多了,渐渐的安稳下来。 梁冉冉今天特意做了酱香猪蹄,她进门的时候赵芸正在房间里溜达,虽然脚上还是扣着链子不许她出门,但是已经可以在房间里转着玩了。 看到梁冉冉进来,赵芸笑着摆了摆手:“你好呀,乖女儿。” 梁冉冉放下碗:“你上次说喜欢吃猪蹄,我给你做了,酱香猪蹄,炖了好久,你来尝尝。” 赵芸眼前一亮:“乖女儿,你居然还记得。” 赵芸凑过去,喜滋滋的拿起来一个就啃。 这猪蹄炖的时间久了,已经很是软烂入味,外面那层皮轻轻一嘬就吞进了嘴里,入口即化,酱香浓郁,赵芸恨不能把舌头也给吞下去,她吃的很是满足:“唔,好吃,闺女这手艺真好。” “喜欢你就多吃点,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好闺女,真乖。”赵芸笑呵呵的答,说着又吃了一口,吃的满嘴流油,唇上都是红艳艳的颜色。 梁冉冉无声的看着她,很奇怪,此时她的心里竟然是无比的平和,她不止没有觉得赵芸烦人,甚至觉得这样的赵芸还有点可爱。 赵芸一口气吃了两个猪蹄,这才打了个饱嗝:“好吃,想不到我闺女做饭的手艺这么好,闺女,你以后要是不做演员了,做个厨师也能养活自己,妈妈真能放心了。” 梁冉冉心头划过一抹异样,赵芸笑的真诚而没有丝毫的杂质,与当初她见过的那个狡黠的她也很是不同,但她知道这个她就是那个她,她无声的抽出两张湿纸巾递给了过去。 赵芸接过去擦了擦手,笑呵呵的说:“谢谢。” “我们准备回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赵芸擦着手上的油渍,笑着说:“我能怎么办,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呗,我都听你的。” 她往梁冉冉的方向走了两步,却被脚下的铁链绊住,只能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是问你,你想回精神病院,还是跟着我生活。” 梁冉冉答应了梁苒苒会照顾她的母亲,让她母亲可以寿终正寝,在这基础上,她也很愿意尊重赵芸,她是想要继续住精神病院,还是留在她身边,由赵芸自己选择。 “你想让我回去?”赵芸眼睛里闪过了似曾相识的狡黠。 您多担待 现在的赵芸情绪已经十分稳定,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她发疯的次数已经很少,似乎已经固定在一个人格上了。 对于现在的赵芸,梁冉冉说不上厌恶,但是也不亲近,甚至不如最初在精神病院的时候见到她时更加的亲近。 看到赵芸眼底的狡黠,梁冉冉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 “不是我想让你回去,而是你自己选择,但是我要跟你说清楚,如果你要跟我回去,我肯定不会给你自由的。”梁冉冉扫了一眼地上的链子,这铁链是盛檀非让人紧急打造的,有些粗糙,扣在她的脚腕上已经将她的脚腕磨破了一层皮,梁冉冉心底轻叹,有些不是滋味:“当然,我也不会这样锁着你,你跟我回去,我会给你一个房间,环境肯定比精神病院好,但是相对的看管也会严格。” 赵芸似笑非笑的看着梁冉冉。 “如果你要回精神病院,我也可以送你回去,当然不是回到最初的那个地方,而是另外一个地方,我会给你转院,我不知道那个医生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但是我可以保证让你远离他。” “你是想住在精神病院,还是想住在家里,你自己选择。” 赵芸在床边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迟了很久她才缓慢的睁开眼睛:“如果我两个都不想选呢?” “我可以给你准备一个单独的院子,独门独院,让你独居,但是一样,我会让人看紧你,绝对不会允许你出院子。” 反正梁冉冉绝对不会再让她做出伤人的事情来,靳泽明和冯菲菲就是最好的教训,这个教训她会记一辈子。 “那好吧。”赵芸笑了一下:“我跟你回去,与其让我独自居住,我更愿意跟你这个孝顺女儿住在一起,至少有猪蹄吃。” 她说着又拿起了一个猪蹄,不慌不忙的啃了一口。 “那好,我会让人安排。”梁冉冉起身往外走,又回头嘱咐说:“您慢点吃,如果冷了就让人给你热一热。” 赵芸眨了眨眼睛,看她果真什么也不问的离开,顿觉心里不舒服:“你不想问我问题了?” 就在梁冉冉要关门的时候,赵芸迫不及待的问。 梁冉冉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一脸古怪的问:“问什么?” “你说问什么,有些秘密你不是想要知道吗?” “那些秘密,你想要说,自然会说,如果不想说,我问你,你也不会说,既然如此,我倒也没必要多费唇舌,与其追着你问,不如等你想要说了来告诉我。”梁冉冉微笑一下:“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这下,轮到赵芸纠结了。 她估摸着梁冉冉也该来问自己问题了,她甚至都想好了对策,该怎么说,说什么样的话,可没想到梁冉冉居然没有问,她难道放弃了? 看过了赵芸,梁冉冉又来到了书房,书房内茶香袅袅,一进门就闻到了清淡的茶香,正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味道。 正对着门的沙发上,有个人安静的坐着,手边一套茶具,正冒起阵阵白雾。 茶香就是从那里飘来的。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他连忙拿起旁边的口罩戴了起来,责备说:“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会摘了口罩,我还以为有人没人你都会戴着的。”梁冉冉缓步走了过来:“当然你不用抱歉,我胆子没那么小。” 梁厚愣了一下,眉头皱了皱,梁冉冉这话应是故意在嘲讽他吧? “既然来了,坐下吧。” “谢谢。”说话的时候,梁冉冉已经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无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这个人她曾经很熟悉,至少在十五岁之前她对他是十分熟悉的,那个时候的记忆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浓烈,温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也不会叫人觉得太过夺目。 只是如今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一切好似相同,却又完全不同。 他坐在那里,明明还是那样的身形,身上的气质,气度却好像完全变了模样,他对于梁冉冉来说,熟悉中夹杂着陌生,相信梁冉冉对他来说也是如此。 “能请我喝杯茶吗?”梁冉冉问。 梁厚无声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给她。 “谢谢。”梁冉冉接过,缓慢的品了一口,茶水甘甜,是她曾经熟悉的味道,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穿过了幽幽的时光迎面扑来,梁冉冉慢慢的饮茶,心也变得平和起来。 喝了一杯茶,梁冉冉放下茶杯:“我和檀非要回去了,你要不要回去?” 梁厚无声看着她。 梁冉冉笑了笑:“或者,你想要留在这里也可以,反正你出国的手续,盛檀非已经都办好了,你留在这里也更安全一些。” “不用了,我还是想回去。”梁厚放下了茶杯,回答说。 他的嗓音很沙哑,像是有个破旧的砂轮堵在嗓子里,正在缓慢的摩擦着。 “回去很危险。”梁冉冉苦口婆心的劝说:“你也知道那些人在追杀你,如果他们知道你在哪里,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你,绝对不会放过你。” 梁厚垂眸不语。 “你为了躲他们躲了十年了,这十年来,你连跟我们联系一下都不敢,你这么怕他们,何必再回去担惊受怕。”梁冉冉笑了笑说:“不如留下来吧,留在这里,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我也会留人照顾你,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让人照顾,习惯了一个人,我也可以让你单独住在这里,很安全。” “你在讽刺我?” “这怎么能是讽刺,我这是救你。”梁冉冉认真看着梁厚:“你颠沛流离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连个安稳都没有,我只是想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提供一些帮助,帮你过好自己的后半辈子,怎么能是讽刺你?” 梁厚沉默,片刻之后问:“那你妈妈呢?” “我妈妈当然是跟我在一起了,你是一个颠沛流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我妈可是活生生的人,如果我妈妈也失踪了,他们会怀疑的。”梁冉冉笑了一下:“您就多担待吧,为了您和妈妈的安全,想必您肯定会理解的。” 回家 房间里很安静,茶香袅袅在空中飘浮,房间外传来海浪的声音,衬的房间越发安宁。 迎着梁冉冉近乎无情的目光,梁厚眉眼弯了弯,似乎笑了:“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我现在和阿音在一起,的确会惹人怀疑,你这样的安排并没有错。” 梁冉冉心脏一沉,仿若掉进了深海之中,竟有瞬间的窒息。 “你没有意见就好。”梁冉冉起身准备离开。 “我并不打算留在这里。” 梁厚忽然开口。 梁冉冉已经走到了门口,脚步顿了顿,片刻,她头也没回的说:“不打算留下,那就回去好了,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不要来打扰我们。” 房门重重合上了。 梁厚看着房门,半晌,他无声的笑了。 “心情不好?” 盛檀非一回来就看到梁冉冉坐在山崖上发呆,跟她打招呼都不带应的,身为梁冉冉的老公,他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样,赶过来关心她。 “他有问题。” 梁冉冉低声说,嗓音里透出些许沧桑。 “谁有问题?”盛檀非不解。 “他。”梁冉冉示意他看书房。 “什么叫他,那是你爸爸。” “他可没认我这个女儿。”梁冉冉撇撇嘴回答,显然余怒未消。 盛檀非笑了笑,搂住她的肩膀:“这件事毕竟也需要时间来接受,你给他点时间。” “不是我不给他时间,我就算给他时间,他也不会接受。” “为什么这样说?” 梁冉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你知道吗,我跟他说让他别跟我妈在一起,他居然同意了。” 盛檀非愕然。 “你看,连你都觉得吃惊是不是?”梁冉冉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以前我爸多爱我和妈妈吗?如果是以前的爸爸,他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以前为了我们可以连性命都不要。” “会不会是怕连累伯母,所以才同意的,毕竟他说过有人在追杀他。”盛檀非猜测说:“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又经历了那么多,心境改变是很正常的,慢慢来吧。” 梁冉冉侧目打量着盛檀非:“你真的相信他是我父亲?” “难倒你不信?” 梁冉冉仰头看了一眼沉下来的天空:“我不信。” 她说罢,转身走了。 盛檀非回首看着梁冉冉,只见她柔弱的背影渐渐的汇入夜色,朦胧之中渐渐的失去了踪迹。 他垂眸,遮了眼睛里的光芒,只是唇角多了一抹笑意,宠溺又温暖。 休息了一晚之后,隔天他们回了南江市。 马上要正月十五了,南江市张灯结彩,年味犹存。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南江市最热闹的时节,正月十五的花灯向来是最美的,也是最盛大的。 “好冷。”盛宝宝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用力跺了跺小脚。 从四季如春的海岛回来,盛宝宝一时间还不能适应南江市寒冷的天气。 梁冉冉同样不太适应,幸好的是,别墅这边长期有人住,暖气一直有供应。 进了屋,倒是如春天般的温暖。 “先生,夫人,小少爷,你们回来了。”柳妈笑着说。 “柳妈好,很久不见了。”梁冉冉笑着打招呼。 “夫人客气了。”柳妈笑吟吟回答。 “房间准备好了吗?”盛檀非问。 这次跟他们一起回来的,除了方音还有赵芸,所以让柳妈多准备了一个房间。 “先生放心,已经收拾好了,方女士就还住以前的地方,按照夫人的要求,赵女士就住她对面的房间,房间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重新布置好了。”柳妈笑吟吟的回答。 盛檀非让人给赵芸布置房间了? 梁冉冉好奇的看了一眼盛檀非,盛檀非面色不改,只对她温柔笑了笑。 “麻烦你了,柳妈。”梁冉冉笑着道谢。 “不麻烦,应该的。”柳妈温和的笑笑。 “小霞,你先带方园长回房间,春晓你带着东西跟我来。”梁冉冉给方音使了个眼色,揽着赵芸的胳膊上了楼。 盛檀非让人给赵芸准备的是一个小套房,有一间客厅还有卧室。 房间不是很大,但是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全都有了。 她进门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了人,一男两女,全都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进门,三个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皆是露出拘谨的笑容。 男人已经四十多岁的模样,生一张方脸,看上去十分的温柔,他先打量了几人一眼,目光就落到了梁冉冉身上,冲她温和的笑了笑。 赵芸里里外外的将房间打量了一个遍,心里是十分满意的,笑着说:“乖女儿,想不到你给妈准备的房间这么好。” “住的舒心最重要,你喜欢就好。” 梁冉冉笑的很疏离,甚至比之前还要疏离。 赵芸也不在意,在床上坐下来,打量了站着的三个人,问那个男人:“你是医生。” “是,我姓王,名筹,您好。” “不用跟我客气,以后我就是你的病人了。”赵芸笑了笑回答,目光又落到他身后的两个女人身上,两个女人都是二十多岁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其中一人正打量着她,眼睛里写满了惊异和好奇,另一人却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有种不为外物所动的淡然。 她笑了一下,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既然是盛檀非找的人应该靠得住吧。” 梁冉冉顺着她的目光落到其中一人身上,笑了一下:“放心。” “闺女,你这身份特殊,可要小心一点,别回头被人卖了。” 三个人均是脸色一变,为首的王筹笑了笑说:“您放心,我们医院和盛先生有合作,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的。” “有合作?”赵芸挑了挑眉:“什么合作啊?” 王筹沉默的笑了一下。 梁冉冉拍了拍赵芸:“好了,这一路您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既然是盛檀非安排他们过来的,他们就不会有问题,放心吧。” “那可不一定,盛檀非也有走眼的时候啊。”赵芸小声嘀咕了一句。 梁冉冉没有再多说,转身出去了,来到楼下,刚好看到秦风进门,她的脚步顿了顿,就听到秦风对盛檀非说:“人已经送回去了,送回原来的地方。” 跟我去看看他 秦风汇报完就离开了别墅。 盛檀非从沙发上回过头,看着站在楼梯上的梁冉冉,笑道:“又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最多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梁冉冉转身上了楼,她的父亲居然真的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地方,从哪里来的回到了哪里去,这感觉让梁冉冉那么的不舒服,有种被人背叛却又无处申诉的感觉,很憋屈。 “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他回去,也免得有人起疑。” 梁冉冉笑了一下:“一个看墓园的跑去国外待了半个月,你觉得这事不会让人起疑?” 盛檀非淡笑不语。 梁冉冉也懒得跟他理论,转身往楼上走去:“随便他吧,他想要怎么做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既然不认我,我倒也没必要上赶着认他。” “我也习惯了。” 片刻后,她幽幽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盛檀非坐在沙发上,发出无声的叹息,习惯了,这是多么无奈的一个词语,对于梁冉冉来说,父亲是她心心念念想着的人,是她一直想要寻找到的港湾,可是当父亲出现在面前,她才发现原来父亲已经不是港湾,甚至已经极其的陌生,连认她都不愿意。 梁冉冉这该有多失望和难过。 来自于亲人的背叛,比亲人离世更让人难以承受,这种感觉必定让梁冉冉很痛苦。 叮咚—— 盛檀非正准备上楼去安慰一下梁冉冉,门铃声响了起来,他停也没停,径直往楼上走去。 他们是今早上刚刚回来的,到家才不过半天,能这么快收到消息并且找过来的人,盛檀非不用细想也知道是谁。 可他还没走上楼,老管家就放下了桌上的电话,恭敬的说:“是盛家那边的人,盛檀昀。” 盛檀非上楼的脚步顿住了,他皱眉问:“盛檀昀?” “是。”老管家恭敬的问:“您要见吗?” 盛檀昀和别人不一样。 换做别的盛家人,盛檀非肯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轰出去,可是盛檀昀和别人不同,当年盛檀非的父母双双去世,家族内很乱了一段时间,后来盛檀非被迫离开盛家,离开之后甚至遭人追杀,当年就是盛檀昀帮助了他。 而且盛檀昀身为盛家的大哥,也十分有大哥的风范,从小就对他照顾颇多,盛檀非和他的关系也一直非常好。 “叫他进来吧。” 盛檀非重新下楼。 不多时,管家就带着盛檀昀走了进来。 盛檀昀今年三十八岁,比盛檀非大了将近十岁,他与盛檀非容貌有几分相似,但是细看又极其不同,也许是因为他年岁比较大的缘故,看上去更加的敦厚,有成熟气质,是个挺美貌的中年大叔,总之一看就让人亲近的那种人。 “大哥。” 盛檀昀打量着盛檀非,这些年他们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同一片蓝天下,可是他们却没有交集,当年盛檀非被迫离开盛家,盛家断了他的一切,包括人脉关系,甚至严禁任何盛家的人跟他有联系。 为了不连累他,盛檀非在离开的时候还跟他大吵了一架,当年他觉得这个弟弟叛逆,不识好歹,后来他想通了,他知道盛檀非是为了他好,后来他也试着找过盛檀非,但是被盛檀非拒绝了,他拒绝所有人的帮助,依靠自己的力量最终有了如今的成就。 想起来,盛檀昀挺骄傲的。 看到当年的青葱少年,长成如今这风华正茂的男人,盛檀昀打心眼里为他高兴:“比以前高了,也成熟了。” 盛檀非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盛檀昀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的,原本坚不可摧的心防,因为这一句感叹而多了一抹心酸,破开了些许裂缝,他笑了一下:“大哥,坐吧,张叔,给大哥上茶。” 张叔是当年跟随着盛檀非父母的管家,盛檀非的父母去世之后,他也被赶出了盛家,后来是盛檀非找到了张叔,张叔这才来做了他的管家。 因此,张叔对于盛檀昀的一些喜好也是知道的。 很快,张叔就端了茶水上来,是龙井。 盛檀昀端起来品了一口,点头:“很不错,想不到你这里居然备着这么好的茶。” 盛檀非笑了笑:“家里总是要多备一些,这样比较方便。” 万一有人来也可以有招待客人用的东西,不会让人叫了短,比如说,盛檀昀。 盛檀非曾经以为他们兄弟应该一辈子也见不到了,可是没想到有一天盛檀昀会来到这里,也幸好准备了盛檀昀爱喝的茶叶,否则的话,连招待他的东西都没有。 盛檀昀是盛檀非这辈子最感激的人之一。 “这些年,你的确成长了,长大了。”盛檀昀脸上满是欣慰,对于这个堂弟,盛檀昀从小就喜欢,儿时喜欢跟他玩,长大了也喜欢跟他共事,他的确叛逆一点,但是内里却是正的。 “我都快三十了,当然长大了。” 盛檀昀笑,有些物是人非的感叹:“也是,想当年你还那么小,总是喜欢跟在我身后跑着玩,现在一转眼你都三十了,我也快四十了,半辈子都过去了。” 来自于中年人的感叹,让盛檀非心里陡然生出一种自己即将命不久矣的感觉,他笑着说:“大哥你别胡说,我可打算长命百岁的。” 这笑话太冷了,盛檀昀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大哥,你特意过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你我之间不必这样。” 盛檀非隐约能猜到他的意思,可他还是想让盛檀昀自己说。 盛檀昀抿着茶水,思索着。 来的路上,他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他想着应该怎么对盛檀非提这件事才能不让盛檀非反感,虽然盛檀非不至于将他轰出去,但是如果盛檀非不高兴,只怕要加大两家的矛盾,到时候会更加的麻烦。 想来想去,他也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最后决定还是直说比较好,兄弟间直来直去比拐弯抹角的要好。 “爷爷生病了,这几天躺在床上,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你跟我去看看他。” 不行 房间里茶香混合着咖啡的香气,随着水雾缓慢的蒸腾着,渐渐散入了室内,犹如迷雾一般梦幻。 盛檀非端着自己最喜欢喝的咖啡此时却没了品尝的心思。 他自然早就猜出来了盛檀昀的意图,也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甚至包括盛意的身体状况他都知道,可他不愿意去见他。 盛檀非放下咖啡:“大哥,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很好,当年我最难的时候也是你在帮我,按理说,无论你提什么样的要求,我都该答应你,可是这件事……大哥,我很抱歉,我不能去。” “檀非……” “大哥,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晚上留下来用饭,我们晚上好好聊聊。” 盛檀非起身:“我还有点事,去忙一下,你坐。” 眼看盛檀非要走,盛檀昀蹭的站了起来:“檀非,爷爷老了,没多少年可以活了,你难道想要让他把遗憾带到棺材里吗?” 盛檀非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说:“这是他要的结果,我也无能为力。”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你别忘了,爷爷最宠的就是你,小时候你调皮捣蛋,爷爷一句重话都没跟你说过,不管你闯下多大的祸,爷爷都护着你,他从来舍不得骂你一句,这些事情难道你都忘了?” “你说对了,我还真忘了,我记性一向不好,儿时的事情很多都忘记了,真不好意思。”盛檀非面无表情的回答。 “盛檀非……”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盛檀昀有些不敢置信:“檀非,我知道你还在怨爷爷,其实他也是无奈之举,你也知道当时是盛家的多事之秋,你又是你爸妈留下的唯一血脉,按照要求盛家肯定要由你继承,可是你太年轻了,爷爷怎么敢把这么大的家业交给你……” “好了。”盛檀非打断了他的话:“大哥,您说的太多了,不如先休息一会……” “盛檀非,我知道你不愿意听,可你再不愿意听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檀非,你是盛家的孩子,你的身体里流着盛家的血,爷爷就算做的不对,可他毕竟是爷爷,是长辈,我不要求你做别的,你去看他一眼,这总不违背原则吧。” …… “宝宝,你在干什么?”梁冉冉从楼上下来,刚好看到盛宝宝蹲在二楼的拐角处,在往楼下张望,平日里一张可爱的包子脸此时竟有一些贼眉鼠眼的气质。 “嘘——”盛宝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看楼下。 梁冉冉在盛宝宝身边坐下来,透过楼梯的缝隙往楼下张望,只见盛檀非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正在交谈什么。 “这是谁?”梁冉冉问。 “我听爸爸叫他大哥。”盛宝宝小声回答:“可能是盛家的人。” 盛家的人? “他来干什么?” 盛宝宝已经在这里听了很久,早就把他们的对话收入了耳中,他小声说:“他们正在商量去看爷爷的事情。” “爷爷?” “爸爸的爷爷。”盛宝宝小声说:“爸爸好像不愿意去,他们吵起来了。” 梁冉冉想起来那位叫盛意的老人,心里也有点别扭,那老人太过强势,当初直接把他们掳走,对于这位老人,梁冉冉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好了,没事就回去玩,别在这里看了。”梁冉冉推了推盛宝宝。 虽然他理解盛檀非,但是让盛宝宝看他们争吵,这对于盛宝宝的三观恐怕不太好,更何况他们讨论的还是对待老人的态度,这对盛宝宝来说更不好了。 “我不去。”盛宝宝眼巴巴的看着楼下:“我得帮着爸爸,你看那个伯伯好凶。” 盛檀昀此时的态度的确很不好,他知道盛檀非会生气,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近人情,这让从小就被教育要孝顺,要兄友弟恭的盛檀昀从心里不快。 “盛檀非,你是盛家的孩子,这是永远没办法改变的事实,虽然这十年你的确吃了不少苦,可是在这十年之前,至少你成年之前,盛家生了你,养了你,难道那些恩情就能一笔勾销?” “是他轰我走的。” “对,他轰了你走,可因为他当时轰了你,你就能一点恩情不念了?”盛檀昀有点失望:“盛檀非,你不该是这样的人。” “在大哥眼里,我应该是什么人?”盛檀非反问:“应该不管他对我怎么样,我都要感激他?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那种感谢?哪怕他要杀我,要让我死,我也要感激他?” “盛檀非,你别说这种话,他不会那样做。” “是,他以前的确对我很好,可你别忘了,在我父母去世,在我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也是他撤掉了我唯一的依靠,他把我轰出盛家,让我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我当时多落魄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你凭什么要求我对我恭恭敬敬?” 盛檀非想起自己被爷爷轰出家门的样子,心里难过的像是被刀搅动着,眼睛里也染了泪光,那是他的爷爷,从小就疼他,爱他,他曾经将爷爷看做唯一的希望,唯一的依靠。 父母去世之后,他一直认为爷爷会帮助自己,会做自己唯一的靠山,可是没想到恰恰是自己最信任最想要依靠的人率先背叛了自己,他没有成为他的靠山,反倒成了那个推他下火坑的人。 在他最需要公正的时候,将父母的家业完全纳入了盛家,在他需要依靠的时候,将他轰出了盛家,如果不是父母之前将一部分财产放在了他的名下,如果不是有盛檀昀的帮忙,他恐怕早已横尸街头。 那些苦难不止是生活给他的,更多的却是家人赠予的。 盛檀非无法忘记当时的艰难,更无法原谅爷爷这样对他。 盛檀昀:“我没有要求你对他恭恭敬敬,只要去见他一面,哪怕是看一眼,让他了了那份见你一面的心愿也不行吗?” “不行!” “檀非。” 正当两人陷入僵局,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缓步走了下来…… 管你的闲事 “檀非。”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下楼,她轻轻的揽住盛檀非的手臂:“在聊什么,这么凶。” 看到梁冉冉,盛檀非心底的阴霾消散了不少,他搂住她的腰,低声问:“吵到你了?” “是吵到你儿子了。”她轻笑,摸了摸盛宝宝的小脑袋:“都吓到孩子了。” 盛宝宝果真是缩在梁冉冉身后的,不过他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还在望着盛檀昀,警惕中又充满了好奇。 盛檀昀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他笑了笑:“这位就是弟妹?” “你好,我是梁冉冉。”梁冉冉伸出了手。 “你好,盛檀昀,我是……”他看了盛檀非一眼,这才说:“盛檀非的堂哥。” “原来是堂哥,快坐吧,有什么话坐下说。”梁冉冉给盛檀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盛檀非这才恢复了理智,没有再生气,他无声在沙发上坐下:“你还有什么问题,赶快说吧。” 得,他这是已经耐心告罄,开始下逐客令了。 盛檀昀坐下来,看了看梁冉冉,他温和的笑了笑:“弟妹,真不好意思,爷爷的脾气不太好,这几年他渐渐的力不从心,所以这脾气也是渐渐增长……上次的事情你别见怪。” 他已经听说过了盛意派人把梁冉冉请过去的事情,这件事闹的盛檀非和爷爷很不愉快,也是因为这件事,盛意才会气到住院。 “没关系。”梁冉冉笑了笑回答。 “怎么没关系。”盛檀非回答:“我看很有关系,你别忘了,他要拆散我们。” 梁冉冉还真忘了这件事,那位老人第一面见他们,就说她配不上盛檀非,要拆散他们两个人,那个时候梁冉冉还没有这么的感觉强烈,这次回来之后,再想起上次的事情,梁冉冉的心里就越发的别扭了。 她紧紧握住盛檀非的手,这次她是断然不会轻易离开盛檀非的,不,连离开他的念头都不会有! “檀非,爷爷不是真的要拆散你们。”盛檀昀劝道:“你也知道爷爷的,脾气强势一点,其实是很好哄的,如果你肯哄哄他,他肯定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我们在不在一起,不需要他来同意。”盛檀非摇了摇头:“大哥,你可能不懂,我盛檀非这一生都不会再把我的生活,我的一切交给别人来处理,当年的事情对于你来说,是你帮了我,可对我来说是最亲的人的背叛,大哥,你理解不了我,也没办法帮我和爷爷,麻烦你走吧。” 盛檀昀沉沉叹了一口气:“檀非……” “大哥,我不想以后也把你拒之门外。” 他这话说到这种份上,盛檀昀想不走也不行了,他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下次再来。” “慢走。”盛檀非连送都不愿意送他。 盛檀昀只能自己起身离开。 梁冉冉把盛宝宝塞进盛檀非的怀里,快步跟了上去:“大哥,我送您。” 盛檀昀脚步顿了顿,两人一起往门口走去。 “大哥不好意思啊,檀非他……”梁冉冉抱歉的笑了笑:“每次提到爷爷他都这样,并不是针对您的。” 梁冉冉看得出来,盛檀非对盛檀昀是有尊敬的,否则的话,在一开始他就能把盛檀昀给轰出去,没必要跟他吵这么久。 “我知道,这不怪他,怪也怪当年爷爷做的太绝了。” 盛檀昀其实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爷爷要把盛檀非给轰出盛家,明明那个时候的确是盛檀非最需要他帮助和支持的时候。 “这件事我会劝劝他的。” 盛檀昀打量着梁冉冉,见她生的美艳,但是眸光正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都是纯净的颜色,和网上那个梁冉冉十分不同,想来这句话并不只是客气一句。 他笑了一下:“那麻烦你了,帮忙劝一劝,其实我也不要求他做什么,只是去看一眼而已,爷爷以前是很疼他的。” “好,我知道了。” “对了,我留个电话给你吧。”盛檀昀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就打给我。” 梁冉冉接过来,空白的名片上只有盛檀昀的名字和一行电话号码,很简洁大方,她默默的记下号码:“好,我知道了。” 盛檀昀眼睛里那期待的光芒渐渐的黯淡了下去,他垂眸笑了一下:“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路上慢点。” 梁冉冉是真的没有给他名片的打算。 盛檀昀上了车:“爷爷的事情还要麻烦你费费心,如果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好。” 盛檀昀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梁冉冉,开车走了。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 回到客厅的时候,盛宝宝已经走了,估摸是被盛檀非给打发了。 盛檀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着脸看着她,显然是在等她,而且心里不太高兴。 梁冉冉背着手不慌不忙的走过去:“怎么了?这样看我。” “看你对别的男人献殷勤。”盛檀非咬了咬后槽牙,伸手一揽把她拽进了怀里。 梁冉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压在了沙发上:“梁冉冉,你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当着我的面对别的男人献殷勤了。” 梁冉冉噗嗤一笑,搂住他的脖子,笑着说:“我以为你会说,我都敢管你的闲事了。” 盛檀非的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的事怎么会是闲事,你给老公管事不是应该的。” 梁冉冉笑了一声,调侃说:“我可不敢管,怕你把我也轰出去,到时候我可就无处可去了。” “放心,我舍不得。”他凑在她的耳边,咬着她软软的耳垂,低声说:“我只会让你开不了口。” 梁冉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却见他的眼睛里都是暧昧神色,梁冉冉脸上一红,连忙挪开了眼睛。 盛檀非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梁冉冉惊慌的搂住他的脖子,生怕被他给丢在地上:“檀非……” “走,我们回房间好好谈谈。” 盛檀非抱着她径直往楼上走去。 弯弯绕绕 青天白日的,梁冉冉跟盛檀非在床上滚来滚去,滚的床单都皱成了一团,直到天色渐暗,盛檀非才抱着她渐渐安静了下来。 “想说什么,你说吧。” 他缩在她的肩上,低声说,热气扑在她的脖颈上,酥酥麻麻的,很痒。 梁冉冉缩了缩脖子,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她的大脑好像进入了某个虚空的领域,完全不受自己支配控制,迟了大约一两分钟,她方才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嗓子有点沙哑,疼痛。 “他有没有告诉你,凶手是什么人?” 这个冷不丁的问题,让盛檀非反应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这个他是谁。 他无声看着梁冉冉,此时的她真的漂亮,像是春日里绽开的粉嫩桃花,美轮美奂,仿佛随时要随风飘去。 他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角:“冉冉,你很聪明。” 这话绝对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一句话,此时此刻,梁冉冉说什么话来劝说他,在他看来不过都是虚与委蛇的辞藻堆砌。 可是她却一下抓到了他的痛处,她知道他最想要做的是什么,也知道利用这一点。 “那你肯告诉我吗?”她捧着他的脸问,眼睛里的迷茫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温柔和依恋,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到浓浓的蜜意。 他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那该死的红唇,甜美异常,让人不忍放开。 他还吻着她,唯有声音不甚清晰的传来:“就是你刚刚见到的那个人。” 梁冉冉愣了一下,猛然瞪大了眼睛,愕然看着盛檀非,却不想盛檀非忽然如同野狼一样扑上来,狠狠吻着她的唇。 梁冉冉被吻的疼了,推了推他,仰着头说:“这不可能。” “为什么?这可是他告诉我的。” “他跟你说是盛檀昀杀了你的爸妈?”梁冉冉翻身把盛檀非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的说:“这不可能的。” 盛檀非笑了一下:“为什么不可能?” “我看盛檀昀不像是那样的人。” “为什么?因为他长得忠厚老实?”盛檀非似笑非笑的问。 梁冉冉小脸红了红,轻轻的拍了他一巴掌:“你别动,就是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不会是他。” “你不相信你爸?”他翻身,在这件事上他还是喜欢主导。 梁冉冉虽然有点大脑缺氧,但是最起码的理智和智商还是有的,她笑问:“你相信吗?” 盛檀非抚摸着她的脸颊,将她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笑着说:“我也不信。” 梁冉冉挑眉:“你也不信?你之前不是还在帮他说话?怎么不信他了?” 她的话里居然有这浓浓的调侃的味道,好像在笑话他什么。 盛檀非笑了一下:“没办法,我老婆都不信,我当然也不能信,妇唱夫随。” “少来。”梁冉冉拍开他作恶的手:“说实话,你真的不信?” 盛檀非闹够了,躺下来,搂着她说:“我了解盛檀昀,他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 “嗯?”梁冉冉挑眉。 “他做不来这么狠绝的事情。”盛檀非搂着梁冉冉:“我从小跟在他身后长大,他做什么事,我都看在眼里,你肯定看不出来,他那么大块头的男人居然会为了一只死掉的猫哭泣,还会给小动物疗伤,这样的盛檀昀怎么可能会杀人?更何况还是杀掉从小就疼他的三叔和三婶?” 梁冉冉仰头看着盛檀非:“你是不是一直就没相信过他?” “他说的话,我不知道真假,但是对这件事我有自己的判断。” 梁冉冉歪了歪脑袋,叹了一口气:“难怪,你对他的态度不好不坏的,一直供着养着,但是也没急着找他谈话,原来你根本就不在意他说的话。” “我原本是很想要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的,可他说出这样话,我就知道我不可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了。”盛檀非不傻,他心里清楚,梁厚一旦说谎就不可能再说出真相,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梁厚是否还是曾经的梁厚谁都说不准。 在盛檀非的心里,经历过这么大的变故,任何人都不可能再保持一颗初心。 有句话叫“不要随意招惹老实人”,老实人看上去没什么本事,好像本本分分的,但是发了狠那就是真的狠,所以轻易的别招惹。 梁厚称不上是老实人,但是他以前绝对算是忠厚那种类型的人,他很有责任心,也很有耐心,可经历过这么大的变故,家破人亡,甚至背负着人命逃亡十年,谁知道他这十年心里路程会如何变化? “你说的对。”梁冉冉低声说,那低沉的嗓音,更像是自言自语。 “怎么了?”盛檀非笑吟吟的看着她:“你怎么忽然这么失落?” 梁冉冉摇了摇头:“所以,你要回盛家吗?” 终于还是要奔着主题走了? 盛檀非笑:“回吧,迟早要回去。” “那也就是说你要去看他了?”梁冉冉歪头看着他,眼睛里都是揶揄。 盛檀非吻了吻她的眼睛:“回去,看他,我被你说服了。” “我可没劝你,是你自己愿意的。” “你是没劝,但你把我睡服了。”盛檀非暧昧的眨了眨眼睛。 梁冉冉愣住,小脸悄然爬了红晕,她悄悄拧了他的腰间一把:“你讨厌不讨厌啊。” 盛檀非笑着搂住她:“冉冉,我爱你。” 梁冉冉小脸更红了,嗔怒的瞪了他一眼,翻身说:“讨厌,你早就打算好要回去了,还跑来这里占我便宜,你还不如直接跟盛檀昀回去!” “我可不能跟他回去。”盛檀非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轻轻的掐她的小下巴,强迫她转头看着自己:“我得让你来说服我,只有这样他们才知道我在乎的人是你,他们才会尊重你。” 他的嗓音动听,温柔,好像柔柔的春风吹进了耳朵,像是一株绽开的花轻轻的在她的耳边挠痒,挠的她心花怒放。 梁冉冉歪头躲开他灼热的目光,小脸红的像是要滴血:“你们这些什么世家贵族,弯弯绕绕也太难懂了,好麻烦啊。” 多谢 已经八十多岁的老人,沉沉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他的脸上已经有了老人斑,身体看上去羸弱不堪,早已不似当年的精神矍铄。 盛檀昀站在门口望着他,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真的是自己的爷爷吗? 一个月前,他还见过他。 他当时穿着顺滑的丝质的睡衣,还是精神奕奕的模样,可是一个月后,他却已经躺在了病床上,看着有气无力,好像随时要离开的样子。 他无法想象这是自己的爷爷。 在盛檀昀的记忆中,爷爷伟岸,强大,说一不二,盛家正因为有爷爷的领导才能走入如今的强盛。 可是现在爷爷倒下了,毫无预兆的,忽然就倒了下去。 像是一棵大树,在一个晴朗的午后,忽然就轰然倒下,这个时候人们才发现,在他厚厚的强硬外表下,内里却已经被蛀空了。 他看似强硬,实则已经是强弩之末。 盛檀昀很心疼爷爷,从来没有这样的心疼过他,他觉得自己的爷爷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始终坚强的屹立着,像是不倒的山。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可以永远不倒下的,他的爷爷也是如此。 盛檀昀眼睛里划过了泪花,他很自责,因为不能将盛檀非叫来而自责。 他守着爷爷的这段时间,听得最多的就是爷爷的梦呓,他常常在梦里叫着盛檀非的名字,要不然就是盛檀非父亲的名字,他常常说着对不起。 盛檀昀知道爷爷是后悔了,后悔当初对盛檀非的狠绝,他多希望听到那些话的人是盛檀非,可偏偏盛檀非不愿意再见他。 前两天,他已经去见过盛檀非,他希望他能来,可惜盛檀非拒绝了他,虽然最后梁冉冉客客气气的送了他出门,可梁冉冉并没有交换名片,也许人家就是客气一下仅此而已。 盛檀昀幽幽的轻叹一声,心里再次泛起了浪花,非常悲伤无奈的浪花。 “伯伯,你怎么一直叹气啊。” 盛檀昀一愣,垂眸看去,就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站在自己的脚边,他手里拿着根棒棒糖这才不慌不忙的吃着,一张雪白的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在眨巴眨巴的看着自己,俏皮又可爱。 这不是…… “宝宝?”盛檀昀试探性的叫他,好像是盛宝宝,可他前两天没仔细看,所以一时间不太敢认。 “是我呀。”盛宝宝笑着说,从兜里拿出来一块糖:“伯伯,我请你吃糖,你别叹气了,爸爸说叹气没有用。” 盛檀昀心头一喜,抱起盛宝宝:“宝宝,你……你爸妈呢?” 他看了一眼走廊,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爸妈在楼下锁车,让我先上来看看。” 盛檀昀不明所以:“为什么?” 盛宝宝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了,我爸爸耍孩子脾气不肯上来,我妈妈在劝他。” 来都来了,居然还端着。 盛檀昀抱着盛宝宝就往楼下走。 “伯伯,你最好不要去哟。”盛宝宝不慌不忙的开口:“我妈妈劝他很有办法的,可如果你去了,也许爸爸就真的不愿意上来了哟。” 盛檀昀脚步顿了顿:“为什么?我下楼去请他,不是更好?” “当然不好啦。”盛宝宝叼着糖,声音含混不清:“你想呀,我爸妈是什么关系,人家是夫妻,我爸怎么跟我妈撒娇都没可以,可你呢?你是个外人,要是我爸撒娇被你看到了,他还不恼羞成怒了?到时候肯定不愿意上来。” 这样一说,好有道理。 但是盛檀非撒娇…… 盛檀昀还真想看看,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伯伯,你不用担心啦,我们先去看爷爷……不,是祖爷爷,我们先去看他老人家,等会我妈就带着我爸爸来了,我爸可听我妈的话了。”盛宝宝为妈妈感到骄傲。 “那好吧。” 盛檀非跟家里不和,盛檀昀也不敢擅自行动,万一真的像是盛宝宝说的那样,盛檀非不上来了怎么办?好不容易事情要有转机了,在这种时候功亏一篑,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盛檀昀带着盛宝宝进了病房。 盛宝宝一进门,先把房间打量了一个遍,房间里没有旁人,他又拉开了洗手间的门看了一下,里面也没有人。 盛檀昀有些奇怪:“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盛宝宝眼睛转了转:“伯伯,就你一个人照顾祖爷爷吗?” “哦,有护工。” “我是说你的家人。”盛宝宝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问。 盛檀昀终于明白盛檀非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上来了,他是不想面对某些人,也对,当年他们闹的那么不愉快,他当然不愿意见他们,更何况见到了也未必就是好事,当年闹得不可开交,现在见了面恐怕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搞不好要吵起来的。 他笑了笑说:“他们都忙,今天只有我一个人。” “那就好。”盛宝宝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熟练的给盛檀非发了个消息。 盛檀昀看着他做这一切:“你爸爸这是派你上来侦查情况的啊?” “是我妈妈要我先上来的,我爸爸才不会这样做,他要是想上来,还用看别人脸色吗?”盛宝宝小脸上满是骄傲,他爸爸可不是那种怂包,真的对上,还不定谁生谁死。 盛檀昀笑了起来:“你妈妈还挺有办法的。” “那当然了。”盛宝宝轻轻的招了招手:“来来,你过来。” 盛檀昀蹲下来,笑问:“怎么了?” “我悄悄告诉你,我爸爸最爱的就是我妈妈了,比爱我还要多。” 童言中隐藏着骄傲,骄傲中带着自豪,盛宝宝说完小脸上已经满是喜悦,好像爸爸是个妻管严有多开心似的。 盛檀昀眼睛里划过些许光芒:“多谢。” “唔?”盛宝宝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你谢我干什么?” “没什么,伯伯只是觉得你这孩子特别的聪明伶俐,很可爱。”盛檀昀温柔的说。 盛宝宝摸了摸自己的小脸,笑着说:“那当然了,我妈妈那么聪明,我肯定也是最聪明伶俐可爱的了!” 心脏问题 盛檀非还记得上次见爷爷的情景,他当时就躺在病床上,不过不似现在“可怜”,当时他躺在病床上还能骂他,还能训斥他,口口声声嫌弃他的妻子。 那是梁冉冉出国之后,当时老爷子在派人四处找她,想要将梁冉冉从他身边轰走,盛檀非来医院找他谈,被老爷子一顿羞辱,说他眼光不好,喜欢一个“戏子”,他眼光哪里不好,他捡到的明明是世界上最好的宝贝。 可惜爷爷不懂,他根本不给盛檀非解释的机会,一味的让梁冉冉离开,训斥他不孝。 看老爷子这么能骂人,盛檀非估摸他也是身康体健,住院什么的就是故意的,反正对于他老人家来说,在医院长期包个病房都是简单的事情,盛檀非也就没在意老爷子的身体,被骂之后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可是没想到月余未见,老爷子居然变成了这样,躺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看着老爷子胸口的起伏,感觉着他出气多进气少的呼吸,盛檀非忽然从心里感觉到一阵阵的悲伤。 他想起了自己昨夜问梁冉冉的那个问题。 “你让我去看爷爷,真的只是单纯的希望我回去找凶手吗?” 梁冉冉望着星空沉默了很久,这才回答:“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他们对我来说完完全全就是个陌生人。” “哦,你原来是为了补偿你自己啊?”盛檀非调侃她。 梁冉冉温柔一笑:“我虽然没有爷爷奶奶,可我爸妈对我是极好的,尤其是爸爸,你可能并不知道我爸爸比妈妈还要宠我,说是溺爱也不为过,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买,我说什么话,他都会牢牢记住,你能想象吗?我过生日的时候随口说句喜欢什么东西,隔天那东西就能出现在我的小书桌上,那个时候我真幸福。” 话到最后的时候,梁冉冉的脸颊上已经带了晶莹的泪珠。 盛檀非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到自己的肩膀上:“以后我也会这样宠你。” “可你不是他,爸爸对我的爱,我曾经真切的体会到过,正因如此,所以我才无法接受爸爸不相信我这件事,我以前从不认为我会失去他,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一直认为他会活在我身边,保护我,守护我,宠爱我,可我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离开,而他现在回来了,可他却再也不肯认我。” 夜风冰凉,她的嗓音悲伤凄切,她努力的忍着哭泣:“我承认我变了样子,可我的内里还是那个我,我仍旧是他的女儿,你说他为什么不认我?就因为我改了容貌吗?不,是因为我在他的眼里已经死了,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盛檀非你可以理解死亡的不是吗?我们都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永远的失去,再也没有机会回头。” “冉冉,你别说了。” “盛檀非,我已经死了,我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了,可爷爷还活着,你还可以弥补一部分的遗憾,你远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狠心,你之所以这么淡漠是因为他还活着,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了,那留在你记忆里的就会是无穷无尽的遗憾。” 对于这样的说法,盛檀非最初的时候是不屑一顾的,他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真正做错的人是爷爷,要弥补也是爷爷来弥补他。 爷爷将他从盛家赶出来,让他自己一个人面对前路渺茫,让他走投无路,甚至想过死亡,是他亲手打碎了他的希望,是爷爷让他所有的希望都化成了灰飞。 他挺恨爷爷的。 至少一直恨了十年。 可现在,坐在病床前,看着爷爷苍老的样貌,布满了老人斑的脸,花白的胡茬,苍白里透着乌青的脸色,没有一点生机的模样,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的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悔意。 他不知道这种后悔是从哪来的,只是有种不真实感。 上次见他,他还躺在床上努力的喝骂自己,骂的青筋暴起,脸色潮红,那中气十足的样子,简直令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汗颜。 可是现在,他好像完全失去了精神气。 那种感觉很怪,好像他已经预见到了他的离开,并且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忽然间,他就从爷爷的脸上看到了“永别”二字。 心脏抽搐了一下。 盛檀非握住了爷爷的手,那双手也是苍老的,布满了老年斑的,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儿时的情景,自己调皮捣蛋的时候,爷爷永远是护着自己的,他闯了祸,爷爷永远第一个站出来背锅,他做错了事,哪怕是砸了爷爷最喜欢的古董花瓶,爷爷也没有责备过一句,曾经那般温和的老人,现在躺在了这里,承受着命运对他最后的审判,也许将再无归期。 也许梁冉冉说的对,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只有当遇到了永别的时候,才能淡化那种纠缠的愤怒和恨意。 盛檀非忽然就没有那么恨他了,那纠缠在心中的恨意好像忽然散去了一点。 他守了爷爷很久,他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一直在沉睡着。 盛檀非不忍打扰老人的好梦,起身给盛檀昀使了个眼色:“去外面谈谈。” 盛檀昀跟着盛檀非离开了病房,走廊里很安静,盛檀非低声问:“医生怎么说的?是什么情况?” “心脏的问题。” “心脏?”盛檀非不记得爷爷有过心脏病,怎么忽然间心脏就出了问题? “什么时候的事情?” 盛檀昀叹息一声:“其实早在三叔,三婶出事的时候爷爷的心脏就出了问题,不过那个时候他硬撑着没有去看,爷爷最疼的就是三叔和三婶,他们出事,对爷爷打击挺大的,爷爷他……” “呵。”盛檀非忽然冷笑了一声打断了盛檀昀:“所以,他心脏出了问题,还要怪我爸我妈去世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当年的事情对爷爷打击挺大的,爷爷的心脏也是在那之后才出的问题,并不是说跟三叔三婶有关系,盛檀非,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恩爱夫妻 十年前。 一场大火,他的父母皆丧身火海,找到他们的时候,只剩下两具烧焦的尸体,连原本的样貌都看不出来。 盛檀非至今还记得爸妈去世的模样,他们蜷缩着,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焦炭,黏附在一起,法医分都分不开。 他永远无法忘记那富有冲击性的一幕,当时他的世界就剩下了一片漆黑,而爷爷好像也看到了那一幕。 盛檀非捂着自己的心口,如今回忆到那一幕仍旧觉得心悸疼痛,胸口憋闷,他大约也能明白爷爷心脏病的由来。 “医生说病怎么样?住院多久了,有没有好转?”盛檀非问。 盛檀昀摇了摇头:“从你离开就开始住院,一直到现在,没见什么好转,倒是病情越来越严重的,最初的时候他还能坐起来说话,吃饭什么的都能自己处理,现在只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了。” 他示意盛檀非往里面看。 盛檀非看到了苍老的爷爷如同木头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给爷爷转院。” 盛檀昀稍稍愣了一下:“啊?” “啊什么,我说给爷爷转院。” 盛檀非的确恨爷爷当年抛弃了他,不管他的死活,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爷爷去世,却也是他不愿意做的。 “转院?转到哪去?这已经是南江市最好的医院了。” “是吗?”盛檀非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盛檀昀,转身走了。 盛檀昀一头雾水:“你到底要往哪转啊?” 盛檀非没有回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放心吧,他会安排好的。”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微笑看着盛檀昀:“你别看他嘴硬,其实心里是很关心爷爷的。” 盛檀昀难掩担忧:“他要把爷爷转到哪个医院你知道吗?” “大约可能是市一院吧。” “肯定是市一院。”盛宝宝仍旧叼着棒棒糖,声音含混的说:“爸爸在市一院有投资,跟那的医生都熟,再说,靳叔叔,靳爷爷也在那,找他们看病比较方便。” 盛宝宝人虽然笑,但胜在聪明,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他在医院有投资?” “好像是吧。”梁冉冉笑,同时轻轻的碰了碰盛宝宝,示意他不要再多言。 盛宝宝会意,笑着说:“你跟妈妈聊,我去看看祖爷爷。” 他说完,转身回了病房,一回去,他就悄悄的吐了吐小舌头,他刚刚似乎话太多了,他记得曾经听爸爸提起过,盛家在很多产业里都有投资,但是唯独医药这方面是盛家没有涉及的,所以爸爸着重发展了医药这方面,这样不会跟盛家起冲突。 当然,盛檀非不是害怕冲突,也不是不敢跟盛家明着斗,只是当时他的势力弱小,实在禁不住盛家的打压,所以他选择了医药。 盛檀昀毕竟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仔细一想就明白了盛檀非的用意,他笑了笑:“他的选择没有错,盛檀非还跟小时候一样,总能做出来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有些人的才能是天生的,比如说盛檀非的经商才能。 这些年他在经商这方面就没输过,哪怕失去了盛家的庇护也不曾输。 盛檀昀不得不承认,盛檀非的确是他们之中最有才能的人。 “他跟三叔一样。”盛檀昀幽幽的说,眼中是意味不明的光芒。 梁冉冉无声看着盛檀昀,沉默了。 “檀昀。” 伴随着这个声音,走廊的尽头快步走来两个人。 那是一男一女,女的踩着高跟鞋但是走的飞快,男人倒是气定神闲的样子,看模样不慌不忙,但是脚步也是在不自觉的加快着。 两人很快就到了盛檀昀的面前。 因为走的太急,女人用力了喘了两口气:“檀昀,你爷爷呢?没事吧?” “没事,还在睡着,挺好的,妈,爸,你们怎么来了?”盛檀昀奇怪的问。 “你还敢说,谁让你带盛檀非来看你爷爷的,他把你爷爷气成那样,你还让他过来,回头再把你爷爷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周芳玲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往里面张望了一眼,看到老爷子沉睡着也就没说话:“盛檀非人呢?” “可能是找医生去了吧,他听说爷爷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挺着急的。” “他还知道着急?”周芳玲沉沉叹气:“都是被他气的。” “好了,你别生气了。”盛天擎安慰了周芳玲一句,这才问:“盛檀非说什么没有?” “他说想给爷爷转院。” 周芳玲猛然抬起了头:“转院?转到哪去啊,这里已经是南江市最好的心脏病医院了,他还准备去哪?” “盛檀非没有说。”盛檀昀摇了摇头,看得出来他是个很孝顺的孩子,跟父母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的,生怕自己嗓门大了,把父母给吓到。 “胡闹,老人都这样了,还转什么院,积极治疗才是真的。”周芳玲环顾四周,目光落到了梁冉冉身上。 她今天穿的很朴素,连羽绒服都是很不起眼的牌子,小脸上特意遮盖了一下,看上去清新淡雅。 周芳玲打量了她好几眼,这才认出来她是梁冉冉。 “你怎么在这?” “我……” “她是跟檀非一起来的。”盛檀昀生怕妈妈说出不该说的话,提前解释说:“多亏了她,檀非才愿意过来看爷爷。” 周芳玲打量着梁冉冉没说话。 倒是盛天擎看到梁冉冉之后眉头皱成了川字,眼睛里写满了挑剔,像是看一个自己看不顺眼的儿媳妇,不过在看到梁冉冉朴素简单的装扮之后,眉宇间那个川字倒是淡了一些。 “檀昀你什么意思,盛檀非来看你爷爷不是应该的吗?反倒成了她的功劳了?” “当然不是。”盛檀昀连忙给盛天擎使眼色:“爸,您想多了,人家是恩爱夫妻,当然共同进退,得一起来看爷爷。” 这话够明白了吧,人家是恩爱夫妻,你别得罪梁冉冉,否则等会盛檀非翻了脸,谁也没好。 “爷爷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爸,你多担待点,您一个长辈就被跟小辈计较了。”说罢,盛檀昀又提高声音问:“爸,二叔他们怎么还没来?” “谁知道,他们给我们打了电话让我们来看你爷爷,自己反倒落到后面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教育的好儿子 盛天筹夫妻二人姗姗来迟,不过和盛天擎不同,他们两个人是大包小包提着很多补品过来的。 周芳玲一看到他们手里的东西,暗叫了一声糟糕,悄悄的拽了拽盛天擎的衣角:“完了,又被人抢了先。” 他们都是空手来的,这盛天筹却是大包小包拎着来的,这谁更“重视”老爷子从数量上也就看出来端倪了,显然人家更胜一筹。 盛天筹夫妻笑吟吟的说:“大哥,大嫂,你们都来了,怎么不进去?” “爸睡着了,怕打扰爸。”周芳玲笑着说。 此言一出,盛天筹脚步顿了一下,随手就把东西放在了门口,笑着问:“爸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还是老样子。”盛檀昀回答道。 “哦,那就好。”盛天筹松了一口气:“没有恶化就是好事,这心脏病……” 话音未落,身后的唐一莲推了他一把,笑着说:“大哥,大嫂,这次真是麻烦你们了,我们两口子忙着家里的生意,每天脚不沾地的,这爸爸的事情还要你们多费心。” 周芳玲微笑:“放心就是,你们好好的照顾生意,也就是给我们省心了,毕竟我们都靠着年底分红过日子呢。” 唐一莲微笑,周芳玲也微笑。 梁冉冉被她们笑的心里一阵阵恶寒。 短短几句话,可梁冉冉却觉得这小小的走廊里,已经是刀光剑影,杀气弥漫,一柄柄无形的大刀,打的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面上看着平和,说话却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每一句话都能掰成八瓣来听,还能听说几种不同的意思,这妯娌间的相处,那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梁冉冉庆幸自己没有妯娌。 盛檀昀早已习惯了,见梁冉冉站在旁边形如一个鹌鹑般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很同情梁冉冉,安慰道:“不用在意,他们就是这样,嘴上占便宜而已。” 梁冉冉笑了一下,倒是感激盛檀昀的细心。 “哟,这是谁啊?”唐一莲还是注意到了梁冉冉,她打量了她一眼,笑着说:“这不是大明星梁冉冉吗?你怎么在这,还穿成这样。” 梁冉冉下意识的看自己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国际名牌的衣服,但也是非常舒适非常适合她的衣服,怎么就被说成了“穿成这样”?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盛檀非的女朋友。”唐一莲咯咯的笑了一声:“对了我听说,你之前结过一次婚,还是嫁了个八十岁的老头子,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 此言一出,盛檀昀先变了脸色,他下意识的看向梁冉冉。 梁冉冉只保持着淡漠的笑容,并不答话,关键是这话没法说,她总不能说,盛檀非就是你们口中八十岁的老头子,他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为了瞒着你们,免得你们知道他结了婚找事吧? 唐一莲见她不说话,捂着嘴笑了一声:“你看,我不会说话,戳到了你的痛处是不是?对不住,对不住。” 她嘴上说着对不住,但是一转头就对盛天筹说:“这檀非就是心肠好,不管什么样的人都捧在心尖上疼着,真是个好孩子。” 她的声音虽然有刻意压低的痕迹,但是并非耳语,所以这句话这里站着的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只是唐一莲一副别人未曾发现的模样,竟看不出丝毫的尴尬来。 梁冉冉暗道了一声功力深厚,倒也没放在心上。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盛宝宝探头出来,幽幽的盯着唐一莲,虽然他没看到说话的人是谁,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说这种话的人就是唐一莲。 唐一莲没想到房间里还有别人,看到盛宝宝愣了一下。 盛宝宝无声的打量了一眼唐一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些许愤怒不快,他抿了抿唇说:“请你向我妈妈道歉。” 唐一莲愣住:“你说什么?” “向我妈妈道歉,你刚刚羞辱我妈妈,还羞辱我爸爸,你做错了事就该道歉。” 唐一莲不敢置信的看着盛宝宝,有没有搞错,梁冉冉都在她面前装鹌鹑了,一个小屁孩还敢跟她叫板,简直太可笑了。 唐一莲讪讪一笑,对别人说:“你这孩子真有意思啊。” 她转移话题的意图十分明显,但盛宝宝不为所动,反倒走了出来,关上门,无比正经的说:“请你向我妈妈道歉。” 唐一莲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她无声的看着盛宝宝:“你没人管吗?” 梁冉冉正欲开口,却被盛檀昀握住了手腕,他摇了摇头,梁冉冉也没有动,静观其变,而且潜意识里,她觉得盛宝宝不会吃亏。 “你该向我妈妈道歉。”盛宝宝一字一顿的说:“请你向我妈妈道歉。” “我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你诋毁她。” “诋毁?我诋毁她什么了?”唐一莲觉得这场面太可笑了,她居然在被迫跟一个孩子讲道理,真有意思。 “你说我妈妈嫁了八十岁的老头子,这就是诋毁!” “我说的?是网友说的,整个网上的人都这样说,关我什么事,你怎么不让网友道歉啊!” “他们说是他们的事情,你说就是你的事情,你没有调查就信口开河诋毁我妈妈,你就该道歉。” “有本事你找网友道歉,凭什么找我。” “我不找,我就找你,你这么大年纪一个人,不会连做错了事需要道歉这么点的事情都不懂吧?”盛宝宝也生气了,板着小脸瞪着唐一莲:“我爸爸说了,做人就要讲道理,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要负责,如果不能负责就不要说,你既然说了,就得负责,道歉!” “我……”唐一莲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一个小孩子教训,气的脸都红了:“我只是转述网友的话而已,我凭什么道歉。” “网友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这么大一个人,连点自己的判断力都没有吗?人云亦云,难道你就是这样管理家族企业的吗?我爸爸说过,身为一个企业的领导人必须要有自己的判断,你连判断力都没有,怎么领导家族?” “我……”唐一莲真是气死了,她冷笑了一声:“梁冉冉,这就是你教育的好儿子,你就让这样的儿子来祸害我们家?” 护着妈妈 “你别训我妈,你没资格训我妈!” 梁冉冉还来不及开口,盛宝宝已经张开双臂挡在了她面前,他昂着头看着唐一莲,丝毫没有惧怕,反倒满是坦然:“你自己的错误还没认识到,凭什么指责别人的错误?” “我……”唐一莲要被气疯了。 盛宝宝继续说:“再说,我妈妈对我的教育哪里不对了?她教我有过就要认,有错就要改,难道这样的教育错了吗?” 唐一莲一口气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她这才发现盛宝宝和她以前见过的那些孩童不一样,盛宝宝头脑清晰,口齿伶俐,她说一句,盛宝宝有十句等着她,偏偏每次还能把她堵死。 她的胸口用力的起伏着,努力的压制着胸口的火气,只斜睨着盛宝宝,冷笑着说:“小朋友,你妈妈只教你要有错必改,难道没教你要尊敬长辈?” “教了呀。”盛宝宝面色坦然的回答。 唐一莲抓到了漏洞,脸上浮现了一抹得意:“那他是怎么教你的?” “我爸爸教我,尊老爱幼,尊的应该是以身作则、受人尊敬的老人,爱的应该是兄友弟恭,懂事的小朋友,小朋友若是乖张可恶,做错了事,我可以教他,老人若是为老不尊,我当然也可以指出来。” 唐一莲一句话硬生生的梗在了喉咙里,瞪着盛宝宝,她差点吐血。 “你爸妈教的真好,这孩子真是聪明伶俐。”周芳玲摸着盛宝宝的脑袋顶笑道。 “我爸妈聪明,我当然也聪明。” 周芳玲立刻被他的童言给逗笑了,笑的眼角鱼尾纹都出来了:“天擎,你看,这孩子真可爱,长得也很像檀非呢。” 盛天擎仔细一瞧,别说,还真跟盛檀非有几分相似,那眉眼,那眼睛里倔强的眼神,跟盛檀非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了。 “还真像檀非。” 盛天擎以前听人说梁冉冉嫁的是个八十岁的老头,还给老头生了个孩子,后来又听说梁冉冉是盛檀非的女朋友,他一直认为这盛宝宝应该是老头的孩子,可没想到居然和盛檀非长得这么像,难道这个孩子并不是什么老头子的孩子,而是盛檀非的孩子? 那梁冉冉嫁的人难道也是盛檀非,而不是老头子? 盛天擎忽然抓住了一个尾巴,所有的一切皆如同拨云见日一般的清明起来。 盛檀非是什么人,那孩子十几岁离开盛家,如今不过十来年的时间已经有了和盛家相抗衡的力量,可见这孩子的精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收容一个为钱嫁给老头子的女人,他若是想要爱一个人势必如同他父亲一样,爱的真挚而炽烈,而能承受这样爱情的女人绝对不是一个单单看钱的人。 盛天擎看梁冉冉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宽和,他本就是那种宽容谦和的人,若非当初听过很多关于梁冉冉不好的传言,也不会带着有色眼镜去看梁冉冉,现今想通了这些关节,他反倒心疼梁冉冉。 这孩子为了不给盛檀非添麻烦,宁愿自毁名声,明知道这名声传出来别人会戳她的脊梁骨,也不在乎,可见她对盛檀非是真心的。 这样一想,他看梁冉冉的眼神已经带了些许喜色。 梁冉冉感觉到了盛天擎的变化。 从最初的厌恶不喜到现在的隐隐欢喜,这片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他忽然就变成了喜欢? 梁冉冉不解,但也没有深究——喜欢总比讨厌强。 “这位奶奶,你能向我妈妈道歉了吗?”盛宝宝有了人撑腰,气势更足了,越发正义凛然的看着唐一莲。 唐一莲气的胸口疼,面上勉强的挤出来笑意,调侃着说:“你这孩子还得理不饶人了?” “我只是想要个公道而已,怎么就是得理不饶人?难道你骂别人,别人就该白白挨骂吗?讲不讲道理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事不懂?” “我怎么不懂事……” “宝宝。”正在这时,盛檀非走了过来,他快步走到盛宝宝身边,摸着他的小脑袋说:“你在干什么?” “我在讲道理,这个奶奶骂了我妈妈,不肯向妈妈道歉,还说我不讲道理。” “原来是这样啊。”盛檀非抬眸看着唐一莲:“二伯母还是老样子,跟谁都能吵起来。” 言外之意就是,好好一个成年人居然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计较,实在有失风度。 唐一莲刚被盛宝宝敲打完,又被盛檀非一句话给敲打了,心里憋屈又愤怒,她瞪着盛檀非,勉强保持着笑容:“檀非,我可是来看你爷爷的,你至于这样排挤我们吗?你要是真这么看不上二伯母,我以后不来了行不行?” 她说着居然还抹了抹眼泪,一副被欺负之后,无可奈何只能妥协的模样。 盛檀非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笑着说:“几年不见,二伯母真是越发的小气了,小孩子的几句话,二伯母竟也当真了,这样,我代宝宝向你道歉,别生气了。” 唐一莲抹泪的动作一顿,当真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气吧,自己真的成了跟小孩子计较。 不气吧,自己就真成了被小孩子给气哭了。 她瞪了一眼盛檀非,心说,难怪死爹死娘,就这脾气,爹娘不死,也得被气死。 盛宝宝却不高兴了:“爸爸,我错了吗,你为什么要替我向她道歉?” “你护着妈妈,当然没有错。” “那为什么……” “她哭了。” 盛宝宝扁了扁嘴巴,也要哭出来了:“哭了就是对吗?” “不,哭不是对,但她是个女人,有道是好男不跟女斗,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跟女人一般见识,再说,你一个孩子把一个中年妇女给气哭了,说出去也不光荣,万一把她气的心脏病发了,咱们不是更麻烦吗?” 唐一莲真的要被气的心脏病发了,她捂着心口,用力的抓着盛天筹的胳膊:“天筹,你看看他,他这叫什么话?” 盛天筹懒得理会她,一个成年人居然被一个孩子气哭了,还敢跑过来找公道,丢不丢人! 他无声的白了她一眼,对盛檀非说:“檀非,你要给你爷爷转院?” 耳朵够长 “二伯的耳朵真灵,我只是随口一提的事情,你就收到消息了,真是厉害。”盛檀非脸上带着笑容,只是字里行间多了一些嘲讽味道。 盛天筹愣了一下,浓重的眉拧成了一团:“你别跟我这样阴阳怪气的,你说你是不是想要给你爷爷转院?” “是。”盛檀非正色回答:“怎么了?二伯有意见啊?” “为什么要转院?”盛天筹正色问。 盛天擎也看着盛檀非,等着他回答。 “爷爷已经在这里躺了半个多月,病丝毫不见起色,我有理由认为这里的医生不够负责,怀疑他们是庸医,所以我要给爷爷转院。”盛檀非有理有据的回答。 “你怀疑人家是庸医,我还怀疑你不怀好意呢。”盛天筹打量了一眼盛檀非:“你走了十多年,一回来就把你爷爷气的犯了病,现在老人好不容易慢慢养的好了,你居然还敢跟我提要转院的事情,你凭什么转院。” “就是说啊。”唐一莲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开口道:“老爷子原本在宅子里住的好好的,有人半夜冲过去,气得老爷子住了院,老爷子住院这半个多月,某人也没露过面,现在一出现就要给老爷子转院,你凭什么呀。” “这么说你们不同意爷爷转院?”盛檀非问。 “不同意。”唐一莲摇了摇头:“你当初离开盛家的时候跟老爷子闹的很不愉快,我现在全完有理由相信你是不怀好意,也许是想对老爷子不利。” “我要是相对老爷子不利,你以为你还有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吗?”盛檀非冷冷的扫了唐一莲一眼:“你们反对没用,我肯定会带爷爷走。” “你凭什么呀,一个被盛家逐出去的人,有什么资格来管家里的事情。”唐一莲柳眉一竖,冷声说。 “我就算真的被盛家逐出去了,爷爷也是我的爷爷,我有义务尽孝,让爷爷好好的生活,你们想要阻拦我,恐怕你们没这个本事。” 盛檀非这话说出来,别说唐一莲和盛天筹,就连盛天擎和周芳玲脸色都不好看了。 盛天擎说:“檀非,我知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但是转院这种事情太麻烦了,再说,你爷爷现在也不适合到处跑,倒不如让老爷子好好在这里修养,这个医院已经是南江市最好的心脏病医院,肯定能把老爷子治好的。” “大伯,你怎么还那么单纯……”盛檀非声音一顿:“我知道一家更好的医院,而且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会诊,他们很快会赶来,现在我要让爷爷转院过去,你们想要阻拦我尽管来试试。” “拦住他。” 盛檀非正欲开门进入病房,几个身穿护工服的男人凑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包围,这几个男人都穿着护工的衣服,但是长得五大三粗,脸上带着横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爆发力,显然这几个人并不是护工,而是装成了护工的保镖。 盛宝宝一个箭步就跑到了梁冉冉身边,用小手护住梁冉冉,警惕的看着那些五大三粗的护工。 梁冉冉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拽到了自己身后:“待在我身后,别动。” “妈妈?”盛宝宝担心的看着她。 梁冉冉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打不过他们。” 盛宝宝委屈的缩了回去,挥了挥小拳头,心里一阵小埋怨,欺负他长得小,等回家了他一定要好好吃饭,早点长大,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妈妈了! 盛檀非眉头一皱,冷冷的看向了唐一莲:“二伯母准备的还挺齐全,为爷爷的安全真是操碎了心。” “没办法,谁让我孝顺呢,保证老爷子的安全也是我这个儿媳妇该做的事情。”唐一莲只当没听出来盛檀非对她的嘲讽,似笑非笑的回答。 “盛檀非,你今天带不走老爷子,且不说老爷子身体不好,就算他身体好好的,也不会愿意跟你走,你别忘了,早在十年前,盛家跟你就没有关系了。” “对,早在十年前就没关系了。”盛檀非幽幽的说。 既然没关系,他为什么还要回来,又为什么要跟他们战斗,作对? 也许真的像是梁冉冉说的那样,他并不是真的无情,并不是真正的放心爷爷,他还是关心那个老人的,尤其是在看到老人难受的模样之后,他的心如同刀绞一般的难受。 他还是不能原谅老人当初赶自己走,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人这样离世。他必须要带他走。 “是不是打过你们了,我就能带爷爷走?”盛檀非活动了一下手脚,忽然出手,一拳砸在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个护工脸上。 护工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盛檀非一拳砸倒在地,居然就这样晕死了过去。 剩下的护工立刻冲着盛檀非扑了上去,场面混乱了起来。 “别打,别打,你们打什么,这是医院。”周芳玲连忙劝架:“唐一莲,你管管你的人,别打了。” 唐一莲一脸无辜:“这可不怪我,是他先动的手。” “你弄这么多保镖过来守着老爷子,你这到底是照顾他,还是监视他啊!” “周芳玲,你别可胡说八道,含血喷人!”唐一莲生气了,连个“嫂子”都不肯叫了。 “快别打了,这里是医院,你们这样会打扰老人休息的,冉冉你快管管檀非……”周芳玲一回头却见梁冉冉一脚踹在了男人身上,巨大力道居然踹的男人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愣住,就见梁冉冉三拳两脚,撂倒了好几个人,那凶狠的样子比盛檀非也不差。 周芳玲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盛天擎:“天擎?” 盛天擎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管。 盛檀非当年和老爷子闹得那么不开心,现在他回来就要带走老爷子,他肯定不能同意。 周芳玲又看向了盛檀昀,盛檀昀却一直在护着盛宝宝,并没有加入他们的战局的意思,当然他不帮忙那是因为他相信盛檀非的实力,以盛檀非的能力想要拿下这几个人肯定很简单。 无须担心。 做不了主 盛檀昀不知道自己对盛檀非的信心是从哪来的,可他就是莫名的相信盛檀非。 当然,事实证明,他的相信没有错,盛檀非和梁冉冉三拳两脚就把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给放倒了,实力真是杠杠的好。 唐一莲没想到自己精心挑选的人居然这么简单就被人放倒了,她惊慌的瞪着盛檀非:“你……你居然……” “二伯母还有人吗?不如一起上,我打完了好给爷爷转院。” 原本盛檀非并不是很坚持的,但是看他们这样阻拦自己,倒是坚定了他转院的决心。 “你简直冥顽不灵,你就是个逆子。”唐一莲气的语无伦次:“你爷爷转院有什么好处,他现在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你还要折腾他,你这分明就是想让老爷子去死!” “含血喷人。”盛檀非冷笑一声:“我让爷爷转院就是想要害他,那你派这么多人守着,岂不是更想要害怕,否则的话,怎么可能治疗了这么久都没有起色!” “你……你胡说八道!” “二伯母,你想做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我不跟你绕弯子,盛家已经归你了,当年我爸妈打拼下来的事业,也被你们拿走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爷爷手里就那么点东西,相对于整个家族来说,那不过是九牛一毛,你们至于这般念念不忘吗?” 唐一莲被戳穿了心思,心里一慌,她用力握紧拳头,指尖深深刺入了掌心,她这才恢复了镇定,苦着脸说:“檀非,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当年我们被迫接收产业也是无奈之举,你那个时候太小了,根本无力管理这么大的家族,我们也是为了家里好,再说,这些年我们兢兢业业的,付出的丝毫不比别人少,而且我们也给家族赚了不少的利益,这些事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就算对我再有意见,也不要这样说我们吧,你这样说,我和你二伯可是会寒心的……” 她抹着眼泪,缩进盛天筹的怀里,边哭边说:“天筹,我看我们还是把权利交出去吧,这样的家族,我们管不了啊,付出那么多,别人还要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我们,我们图什么呀……” 盛天筹抱着自己的妻子,心里也是无比的愤怒:“檀非,在你眼里我们就是这样的人吗?” “那您认为您应该是什么样的人?”盛檀非面带讽刺的说:“当年我爸妈去世,不是你提议要把我父母的财产纳入家族财产的吗?不是你去找爷爷要了管理家族的权力吗?你的意图还用我想?这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你……” 盛天筹咬了咬牙:“我是为了家里好,你根本不懂。” “好,我当年不懂,那我现在懂了,我现在要把爷爷接走,当然这是为了爷爷好,希望你不要阻止。” “我们凭什么不阻止?” 正在这时,盛檀凌走了过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女人面色焦急的走过来,比盛檀凌还要快几步。 “檀非,你过来了?” 盛檀非皱了皱眉,没有答话,而是看着她身后的盛檀凌。 盛檀凌也在冷眸看着盛檀非:“当年,你离开家,跟爷爷闹的那么僵,甚至扬言要报复盛家,你现在想要带爷爷走,我们怎么放心?” “我说要报复,也是因你们欺人太甚。”盛檀非并不否认自己要报复盛家的事情,因为他当初就是那样想的,他就是想要报复他们,想要让他们所有人后悔,想要让他们跪在自己面前认错! 当然,随着年岁的增长,这种念头已经缓和了很多,跪下认错什么的,他现在不太想了,他怕折寿。 “檀非你别胡说,其实你没想……” “师瑾。”盛檀凌冷眸看着师瑾,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后:“檀非,当年的事情我们不提,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事情该淡的也要淡了,我们不论从前,只说现在,你带走爷爷,你确定能治好他吗?这里已经是南江市最好的医院,如果这里治不好,那别的医院,能治好吗?” “我看过爷爷的病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不能治愈,却也能让爷爷下床走动,再这样耽误下去,对爷爷没有好处,如果你们真的关心爷爷就该让我带他走。” “你要带爷爷去哪?” “市一院。”盛檀非正色回答。 盛檀凌目光幽幽的看着盛檀非,片刻,他问:“师瑾,你说呢?” 师瑾一愣,看看盛檀凌又看了看盛檀非,只是望向盛檀非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很明显带着激动,她低下头,强压心底掀起的波澜,平静的说:“我就是一个外人,又不姓盛,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也可以提提意见。”盛檀凌揽住她的肩膀,微笑着说:“你就说说,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你也是盛家的儿媳妇,也应该发表一下意见。” 师瑾抬眸看了一眼盛檀非,盛檀非此时也在看着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师瑾下意识的低了头,沉默不语。 “冉冉。” 梁冉冉正在小声安慰盛宝宝,听到盛檀非叫自己,她奇怪的看着他:“啊?” “你支持谁?” 她支持谁? 梁冉冉一脸懵逼的看着盛檀非,他们盛家的事情,关她什么事,盛檀非还做不了决定,居然来问她一个外人? 目光落到师瑾的身上,梁冉冉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幽幽的看了一眼盛檀非,回答:“我当然支持我老公。” 师瑾猛然抬头看着梁冉冉,眼睛里满是激动。 梁冉冉无声和她对视了两眼,对盛檀非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盛檀凌微笑:“冉冉,你终于肯承认盛檀非是你的老公了?你可太会骗人了,当初我问你的时候,你还否认呢,真是骗得我好苦啊。” “没办法,我是专业的嘛。”梁冉冉微笑:“当然,我跟他的感情却不是演的,所以,我老公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他。” “还真是个好妻子,那师瑾你呢?” “那还用问吗?我当然支持你了。”师瑾微笑:“你说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儿子叫盛佑瑾 空气中忽然多了火药味,浓厚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盛宝宝大眼睛转来转去,看看梁冉冉又看看盛檀非,再依次落到别人的脸上。 所有人的表情都带着不自然,纵然他还小,却也从中体会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握紧了盛檀昀的手。 “盛檀非,我不同意你带走爷爷,当然,这也是师瑾的意思,你应该明白的。” 盛檀非无声看着师瑾,片刻,他笑了一下:“行,那我们走了。” 他如此干脆利落,倒是让盛檀凌愣了一下,师瑾也瞬间抬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激动已经彻底的遮掩不住。 “冉冉,我们走。”盛檀非率先迈开步子离开。 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大哥,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好,我送你。”盛檀昀跟了上去。 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走,不慌不忙的走着,前面的盛檀非走的有点快,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 “你别生气,其实檀非和师瑾没什么的。”盛檀昀低声解释:“至于檀非说要让爷爷转院的事情,回去之后我会跟爸妈商量的,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医院不太好。” 盛檀非已经停在电梯口等她了。 梁冉冉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她转头微笑看着盛檀昀:“大哥,还不知道我儿子大名叫什么吧?” 盛檀昀摇头:“叫什么?” “盛佑瑾。” 盛檀昀愣住了,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梁冉冉了,这个名字的含义太明显了,他想要曲解都没办法曲解。 “冉冉,其实……” “好了,谢谢你的好意。”梁冉冉知道盛檀昀是不想看自己和盛檀非闹矛盾,她领了这份好意,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外人说说就可以说得通的。 她笑了一下:“大哥,你放心吧,我不会吃这种干醋的,爷爷的事情就麻烦大哥多费心了,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她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等等。”盛檀昀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你还没给我电话号码。” 梁冉冉反应过来,报了一串数字给他。 盛檀昀默默的在心里背了两遍:“好,我记住了。”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梁冉冉挥了挥手,牵着盛佑瑾的手上了电梯。 “跟他聊什么,聊了这么久。” 上了电梯,盛檀非不快的问,想起刚刚盛檀昀抓她手臂的动作,他现在恨不能把梁冉冉的手臂整个搓掉一层皮。 “没什么,大哥问我电话号码,我告诉他了。” 盛檀非皱了眉:“他问你这个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我告诉他如果爷爷有事,让他及时联系我。” 正说着话,手机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梁冉冉接起来:“喂,大哥?” “是我,你们下楼了吗?要不然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不用麻烦了,再说今天他恐怕没心情吃饭。” 梁冉冉跟盛檀昀寒暄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他这是担心你给他假电话,所以才打电话过来试探的吧。” 盛檀非似笑非笑的说,调侃她竟然连给电话都不让人相信。 “我倒是觉得他是想要缓和跟你的关系。”梁冉冉斜睨了盛檀非一眼:“大哥是个挺懂得大局的人,以家庭为重,是个不错的男人。” 盛檀非抿了抿唇:“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梁冉冉笑了笑,握紧盛宝宝的手:“马上要中午了,你饿了吗?想吃什么?” 盛宝宝看看梁冉冉又看看盛檀非:“我想回家吃外婆做的饭。” “那我们回家。” 电梯门开,梁冉冉抱起盛宝宝径直下了电梯。 盛檀非落后了两步,看着她毅然决然的身影,心头反倒划过了一抹甜蜜,吃醋了,吃醋是好事,说明她在乎。 盛檀非快步跟了上去:“宝宝,要不然带你去吃麦当劳?” 梁冉冉:“垃圾食品有什么好吃的。” 盛宝宝:“我不吃垃圾食品,我要吃蔬菜,吃蔬菜长高高,我要保护妈妈。” 盛檀非忍俊不禁,伸手摸他的脑袋:“你还小。” “我不小了。”盛宝宝哼了一声,躲开了他的手,趴在梁冉冉的肩头:“妈妈,我们快回家吧,我想外婆了。” 三人一路无话回到家,盛宝宝当真按照自己说的那样吃了很多蔬菜,吃过午饭之后,牵着梁冉冉的手上楼睡觉。 梁冉冉从没见过这么主动,乖巧的盛宝宝,觉得挺新奇的,也就陪着他躺在小床上,哄他睡觉。 “妈妈,外婆说睡觉可以长高高,是真的吗?”盛宝宝侧身躺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梁冉冉问。 梁冉冉点头:“是真的,睡觉可以长高,睡觉的时候身体会分泌生长激素,尤其是晚上的时候,早睡可以长得更高。” “那我以后要早睡!”盛宝宝坚定的说。 梁冉冉笑:“怎么?想长高了?” “嗯,等我长高了,长大了,我就可以保护妈妈了。”盛宝宝目光灼灼的看着梁冉冉:“到时候如果有人再欺负妈妈,我就不用站在一边看着了,我可以保护妈妈不受伤。” 充满了童真的话,描绘出了美好的愿望,这单纯的愿望如同一股暖流,流过了梁冉冉的心田,她无声看着盛宝宝,轻轻的抚摸他柔软的发丝,将他抱在怀里:“好,等宝宝长大了,再来保护妈妈。” “妈妈。”盛宝宝抱住她的脖子,轻轻的亲了她一口:“你是不是生爸爸的气了?” 梁冉冉心头一动,摇了摇头:“没有,我没生气。” “妈妈,你骗我。” “我没……” “我看得出来。”盛宝宝捧着梁冉冉的脑袋:“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不敢看我,就往左右看,到处乱瞟,你就是在说谎。” 被儿子拆穿了,梁冉冉觉得很无奈,她叹了一口气,笑了笑:“这跟你没关系。” “这怎么会跟我没关系?我是妈妈的儿子,妈妈不高兴,跟我当然有关系了。”盛宝宝认真的看着梁冉冉:“妈妈,我不想看你难过,我知道我还小,我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是你要知道,我爱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梁冉冉笑了笑,亲了亲他的额头:“好,睡觉吧。” 门外,盛檀非将一切收入耳中,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冷静冷静 盛宝宝睡熟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睡着的他十分的可爱,小脸肉嘟嘟,圆圆的,大眼睛紧紧闭合着,小嘴抿着,好像还在因为她的事情而烦恼。 梁冉冉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轻声说:“宝宝,妈妈也爱你。” 有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梁冉冉心里是十分满足的,虽然最初的时候她成为梁冉冉一度焦虑过,可现在看到盛宝宝这么乖,她反倒是爱他爱的不得了了,这样下去,就算将来她离得开盛檀非,恐怕也离不开盛宝宝了。 她小心的关了房门,生怕发出声音会把他吵醒,却不防身后忽然伸出来两只手臂紧紧箍住了她的腰。 梁冉冉一愣,已经被他抱的动弹不得,他的下巴就抵在她的肩头,呼吸有些沉重:“冉冉。” 他低声唤她,嗓音低沉动听,像是云雾里那缕风,轻轻的散开。 没来由的,梁冉冉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缩了缩身子,挣扎着想要躲开他,他没有放开,手臂反倒紧了紧,唇落到了她的耳后。 梁冉冉最敏感的就是耳朵和脖子,这一下戳中了她的软肋,梁冉冉忍不住缩了缩,身体轻轻的颤了一下,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懊恼,她恨这样不争气的自己,推了推他:“放开我,这是宝宝房间。” “对不起。”他低声说,语气里充满了抱歉的味道。 梁冉冉稍怔,随即猛然发力推开了他。 “你烦不烦!”她厉声低喝,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盛檀非追下去:“冉冉,你听我解释……” 刚来到楼下,盛檀非脚步顿了顿,方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二楼的入口处,此时正在幽幽的盯着他们。 梁冉冉有些尴尬,好像自己的小秘密被妈妈发现了,她挪开目光:“妈,你怎么不午休啊?” “明天是正月十五,我今天晚上想要出去一下。”方音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盛檀非,回答。 “今晚上出去?看灯吗?” 虽然明天才是十五,但是有些灯都是早几天就亮起来,街道上也是很漂亮的。 “我后天早上回来。” 原来不是看灯,是想去陪着某人。 之前也没见妈妈这样做过,现在是被他们发现了,所以干脆大大方方的去了,梁冉冉抿了抿唇:“好,我送您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成。”方音没有再管他们的事,转身走了。 等方音回了房,盛檀非立刻上前握住了梁冉冉的手:“跟我来。” “放开我。”梁冉冉甩开他的手,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越发的烦躁起来,她倒也不是生盛檀非的气,她生的是自己的气,她恨自己立场不坚定,恨自己没能坚持自己。 一说是儿时的小飞哥哥,她就鬼迷心窍一样的掏心掏肺了,却不知道十年,二十年,一个人早就改变了,谁也不知道这二十年中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二十年的时间人会变成什么样。 她不曾想过他这二十年也会爱上别人,会为了纪念一个女人,甚至将自己孩子的名字都挂着那个人女人。 佑瑾。 多好听的名字。 师瑾看他的眼神,那里面到底包涵了多少感情,又包含了多少的爱意,她想都不能想。 “去哪!”盛檀非张开手臂拦住要下楼的梁冉冉。 “出去转转。”梁冉冉答。 “我陪你。” “不用。”梁冉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想到盛檀非给孩子起名叫佑瑾,一想到师瑾说支持盛檀凌,他就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放弃爷爷,她的心就跟针扎一样的难受,她说不出的愤怒,胸口被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的,卡的她想要窒息。 “梁冉冉,你无理取闹。” 梁冉冉刚走了两步,听到这话反倒回头看着他,她用力的做了个深呼吸:“对呀,我是无理取闹,我就是这样,你不喜欢就离我远点。”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盛檀非张了张嘴,无言以对,只能跟了上去。 梁冉冉上了车,盛檀非也上了车。 “下去。” “冉冉,我们好好谈谈。” “我跟你谈什么,谈谈你为什么要给他取名叫佑瑾?” “你喜欢可以改。” “用不着,改的了名字,能改的了你的心吗?”梁冉冉一时口快,话来不及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话音落,盛檀非却笑了:“吃醋了?” 她转头看着窗外,无声的咬了咬后槽牙:“这种醋有什么可吃的。” “是啊,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盛檀非笑着说:“这醋都放的过期了。” “我看保质期长着呢,孩子的一辈子都在里边呢。” 盛檀非又笑了:“宝宝今年已经六岁了,我给他起名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才二十多岁,离开盛家不过几年而已,师瑾在我离开盛家之前一直在帮我,她为我付出了很多,所以……” “所以你怎么不娶她啊?”梁冉冉打断了盛檀非:“你既然这么舍不得她,你应该娶了她才对,干嘛要娶梁冉冉?” “冉冉,我跟你说这件事……” “你希望我理解你?希望我能正视盛佑瑾的名字,正视你和她之前的感情,你们的余情未了?” “我没有。” “没有你跟我解释什么?”梁冉冉开门下车,转身往外面走去,越走越生气,明明只需要哄哄她的事情,盛檀非为什么要解释,解释不就是想要告诉她,他起这个名字有原因,那原因就是跟她有感情。 五六年都没能忘掉的感情,甚至一度还想保护她。 为了保护她,还要什么都听人家的,这男人……真无聊。 “你要去哪。” “冷静冷静。” “你想去哪冷静,我陪你去。” “我用不着,你让我安静一会。” “冉冉,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你要是不喜欢,我们也可以改名字,你先别生气,听我好好说……” “够了。”梁冉冉打断他:“我就是心里烦想要安静一会,你别来吵我。” 末了,她又加了一句:“算我求你。” 话说到这种份上,盛檀非只能停了下来,却还是不甘心的问:“那你去哪冷静,不要走太远,可能会有危险。” “这里只有你才最危险。” 等待挽留 刚刚过了年,山上还很冷,因此山里的人很少,梁冉冉裹着衣服不慌不忙的拾级而上,周围安静清幽,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可走着走着,心里的烦乱好像都被踩到了脚下,她做了个深呼吸,一股凉气滑入身体,无比的清冷,好像要把她的心脏都要冻住了。 她还记得夏天山上的风景很不错,也不知道现在的风景怎么样。 一路上山,越走越是荒凉,周围的树木早已成了干枯的树枝,张牙舞爪的在春风中晃悠着,山上的春天来得晚一些,所以还没抽芽,风在她身边幽幽的吹拂着,凉意森然。 越往山上走气温越低,将要到山顶的时候,地上居然出现了尚未化掉的积雪,积雪上有一排脚印,显然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她快步往山上走去,爬上平台,只见山顶宽阔,一眼望去,可以俯瞰整个南江市。 春日里,河流化了冻,一条弯弯曲曲的河穿过南江市,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 地上那排脚印没有消失,而是一直延伸到断崖的石头后面。 梁冉冉观察了一下,她发现这脚印很新,好像刚刚踩下不久,心说,难道是自己想错了,这并不是曾经留下的脚印,而是刚刚留下的? 难道…… 望向那个断崖,她心里咯噔了一声,心说,不会有人想不开吧。 这地方要是跳下去,那真是有死无声了。 梁冉冉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她没有贸贸然的冲出去,万一人家不是要跳崖只是在这里站一站,自己一过去再吓到人家怎么办? 她小心凑过去,悄悄的探头出去看,却不想自己正对上了一双眼睛。 栗色的眼睛,一双水润的桃花眼。 她愣住。 那人也愣住了。 烟草的味道在空中散开,侵入了梁冉冉的鼻腔。 她捂着口鼻,后退了两步,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对方也没细想,将烟头在石头上按灭。 “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会来这里。”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雪白的面皮上覆盖了一层薄红。 “我也没想到你会躲在这里抽烟。”梁冉冉比他还要惊诧,她退了几步:“你先出来吧,在那挺危险的。” 他迈步走出来,又轻轻的咳嗽了两声,解释说:“我以为在这里不会被人拍到,没想到……” 梁冉冉打量他一眼,看他眉宇间写满了郁郁和尴尬,忽然噗嗤一笑:“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谢。”萧溯黎低声道谢。 “不用谢,你怎么在这里?”梁冉冉又往平台里面退了几步,直到退到了安全地带才停了下来。 “哦,我暂时住在这里。” 梁冉冉了然点头。 “就抓在那一间。”萧溯黎指了指山下的一个独栋小别墅。 小别墅也是三层的,自然比不上玫瑰山庄大,但是周围树木掩映,环境清幽,也很适合萧溯黎居住。 “这里挺好的,环境好,也没人打扰。” “是,这里狗仔队少多了。”萧溯黎笑了笑答,目光落到梁冉冉的脸上,充满了欣喜和温柔。 梁冉冉不经意对上他的眼睛,下意识的挪开了眼,她有点害怕萧溯黎的眼睛,尤其是想到梁苒苒在梦中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异样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你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你呢?” 梁冉冉颔首:“我也很好。” “过年宣传的时候,你没有来。” “我过年的时候刚好有些事情,所以没能去……”梁冉冉笑了笑,心里了然,只怕自己被掳走,甚至唐腾跃的事情都被盛檀非给压下来了,否则的话,萧溯黎就不会特意提起这件事。 “你没事就好。”萧溯黎眼睛里依旧难以遮掩深情,温柔的像是春日里融化的水。 “你以后不要在那里抽烟,很危险的,就算不会被人拍到,但你站在那里,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我知道了。” 萧溯黎的乖巧出乎了梁冉冉的预料,她低了头。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萧溯黎问。 梁冉冉愕然,心说,他怎么知道的? “你眼睛是红的。”她每次哭过之后,眼睛都会红很长时间,所以萧溯黎看出来了。 梁冉冉揉了揉眼睛,笑着说:“哦,的确有点不太好。” “什么事,和我说说,我帮你。” 这件事恐怕萧溯黎帮不了她,而且她也没办法和萧溯黎说。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我听说,你准备休息一段时间?”梁冉冉昨天刷手机才发现萧溯黎已经有小半个月没出现了,他的那些小迷妹每天在网上喊叫,要求他快点出来营业什么的。 “去年拍了好几部戏,有点累,想要停下来,积累一段时间。” “嗯,也好。” “我准备出国留学,深造一下。”萧溯黎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里如同拨云翻滚,好像在期待什么。 梁冉冉想了想,点头:“那也不错,其实你现在形象气质各方面都很好了,演技也不错,但也没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比普通的演员要好,跟大师比还要差一点,如果能出国深造一下,对你以后的演艺之路肯定有好处。” 她这是站在一个小迷妹的角度分析的,她是真心觉得萧溯黎这个想法不错。 可萧溯黎眼睛里云雾渐渐的停息了,眼睛里的光芒也渐渐的黯然了,他垂了眸,自嘲一笑:“真的认为我该出国?” “你在形象上已经突破了之前的设定,如果你在演技上也能突破的话,那真是最好不过了。”梁冉冉笑着说:“等你出国回来,肯定是一个别样的,不同的,更完美的你。” 萧溯黎又想抽烟了,他舔了舔唇,不去看梁冉冉,喉结轻轻的滚动了两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冉冉,你没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我要去,你就真的同意我去了,也许……也许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更少了,或者根本……没有机会再见了呢?” “怎么会没有机会见面,我们……” 梁冉冉声音顿了一下,她忽然反应过来,萧溯黎这些话不是在跟自己说,而是在跟梁苒苒说,他想要的并非来自于小迷妹的鼓励,而是来自于喜欢之人的挽留。 可她……不能那样做。 我是她的老公 山顶的风有点强烈,凉风吹动着梁冉冉的发丝,在脸上挠了挠去的抓痒。 她敢发誓,如果她知道来山顶散步面对的是萧溯黎,她绝对不会上来,可惜,有句话叫千金难买早知道,如果早知道她会变成梁苒苒,哪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 梁冉冉虽然心里懊悔着,可是面对萧溯黎的眼睛,看着他如此深情的样子,她那种懊悔反倒降低了不少,她忽然觉得就算遇到了萧溯黎也没什么不好的。 梁苒苒已经去世了,那个爱着萧溯黎的梁苒苒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既然如此她就应该让萧溯黎知道,应该让萧溯黎想开,放弃。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萧溯黎一辈子都陷在“梁苒苒”的轮回里出不去,一生一世都要为她疯狂。 “萧溯黎。”梁冉冉打定了主意,做了个深呼吸:“对不起,我已经不是你爱的那个梁苒苒了。” 萧溯黎脸色一白,摇了摇头:“苒苒,你别这样说,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爱的人是谁,你都是我的苒苒。”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梁冉冉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就是这句话字面的意思,我真的不是梁苒苒,虽然我的样貌和她一模一样,虽然这个身体是她的,可我真的不是她。” 萧溯黎一脸茫然的看着梁冉冉,迟疑了两秒钟,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关切的问:“你发烧了啊?” “我没发烧。”梁冉冉哭笑不得:“我清醒的很,我知道,我说出来这些事情你肯定不相信,但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真的不是梁苒苒,梁苒苒已经死了。” 萧溯黎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咒自己?” “我不是咒自己,她是真的已经去世了,你相信我,我不是梁苒苒,我其实是另一个梁冉冉……就是被车撞死的那个!”梁冉冉满含希望的看着萧溯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萧溯黎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你不是梁苒苒,你是被车撞死的那个梁冉冉。” “对。”梁冉冉点头。 “我明白了。” 明白了? 梁冉冉没想到萧溯黎居然这么简单就相信了,心说,难道长得帅的人都聪明?接受能力都强? “你明白就好了……” “你犯病了。” 犯病? 犯什么病? “没关系,你别担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萧溯黎信誓旦旦的说:“你暂时不要去精神病院,就先在家里,我会找几个好的,嘴严的精神科医生来给你看看,如果你害怕的话,也可以来我这里住,这边没有人会注意你的。” “你当我神经病啊?” “这不是神经病,这是精神病,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尽早治疗,肯定能治好的。” 梁冉冉看着萧溯黎,忽然无言以对,萧溯黎眼睛里写满了关切,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关心她。 她忽然特别的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唇角都是苦涩的味道,萧溯黎对梁苒苒那是真的爱啊,如果没有盛檀非,没有她的话,也许萧溯黎和梁苒苒真的有可能走到一起,白头偕老。 “你……你怎么会以为我有精神病的?我没有病。” “苒苒,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但你要相信我,就算遗传也是可以治疗的,如果不能治疗,我养你一辈子,我不管你是精神病也好,是什么都好,无所谓,我不在乎,你只需要知道,我会保护你一辈子,这就够了。” 梁冉冉真的要感动了,尤其是当萧溯黎用那种神情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完全不能承受,那简直是对她心灵的暴击。 “你说真的吗?”梁冉冉下意识的问。 “真的,我发誓。” 梁冉冉眼睛里忽然溢出了泪水,但是她却笑了起来:“如果她知道你是这样想的,肯定会很开心的。” “苒苒?” “如果她还活着的话,能听到你这些话,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跟你在一起,可是……”梁冉冉努力压制住即将冲出喉咙的哽咽,她笑着说:“可惜太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来的及……” “来不及了。”梁冉冉摇头:“她真的已经走了,萧溯黎,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好好想一想,你跟我一起拍戏的时间,从你跟我再见之后,我对你的态度,你仔细回想一下,你还能看到曾经的梁苒苒吗?” 萧溯黎愣住了,他无声看着梁冉冉,半晌没有回应。 “看不到了对不对?你甚至都感觉不到梁苒苒的存在了对不对?我在很多行为上,很多事情上,跟梁苒苒的处理方式不一样,是不是?” 萧溯黎垂眸不语,他承认,她说的是对的,梁苒苒以前演技很浮夸,但是现在的她演技比以前好了很多,梁苒苒以前每次看到他,哪怕是嫁人之后,也遮不住眼底浓浓的爱意,可她却没有,她虽然很高兴,但是没有爱意,她看他的时候有欣喜有尊敬有崇拜,唯一没有的就是爱。 萧溯黎有点慌:“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要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梁苒苒,而且她永远都回不来了,你不要再想她,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你的未来很长,很久,你要走的路必定越来越宽阔,没必要在这一个小漩涡里,停留下来。” 萧溯黎摇了摇头:“苒苒,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 “你不爱我,可以直说,但是你不能这样欺骗我,我承认,我爱你爱的快要疯了,我知道你就住在那里,我每时每刻都想要把你找回来,想要把你偷出来,可我……”萧溯黎忽然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她:“苒苒,如果你不爱我你可以告诉我,你不要这样欺骗我!” “萧溯黎……” “放手。” 伴随着这一声怒喝,盛檀非冲了出来,一把将梁冉冉从萧溯黎的怀里拽了出来:“萧溯黎,你想干什么!” 萧溯黎被他大力推的后退了两步,他吃惊看着盛檀非:“你怎么在这?” “因为我是她的老公。” 不能这样看我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云,黑沉沉的压在头顶上,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可怖,梁冉冉总觉得那云随时会掉下来。 风吹了起来,凉风吹得人骨缝里发冷,梁冉冉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好像要把自己的身子彻底的缩进大衣里。 山顶的树枝被吹得咯吱作响,那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某种愤怒的磨牙声,扰的人头脑发疼。 萧溯黎定定的看着盛檀非,他忽然噗嗤一笑:“怎么可能。” 他没发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先涌出了泪水,他摆着手:“不可能的,你骗我,苒苒,这不好玩。” “没有人骗你,这就是事实,你不信,你可以问她。” 盛檀非把梁冉冉拽了出来。 萧溯黎看着她,双眼通红,不知所措,他迟疑了一两秒还是想要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说:“苒苒,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梁冉冉低着头,她不想看到萧溯黎这么伤心,可是有些话她又不能不说,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话你都不会相信的,更不会相信我的解释,你先回去,等稍后我会把证据送到你家,你只需要知道她到死都是爱着你的,她没有背叛过你。” 说完,梁冉冉挣脱了盛檀非的手,快步下了山。 萧溯黎目送她远去,心口忽然像是破开了一个大洞,空洞洞的没有丝毫的着落。 “有句话她没有骗你,她的确不是以前的梁苒苒。” 说罢,盛檀非也转身走了。 萧溯黎形如木头人一样的站在那里,他呆呆的看着下山的路,双腿好像成了木桩,一动也不能动,天空中飘了雪,雪花悠悠的落在他的头上,肩膀上,身上,他好像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他仰头看着天空,黑沉沉的,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他忽然想到了梁苒苒走的那一天。 那天,好像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样的心情,沉重到无法呼吸。 萧溯黎身形晃了晃,忽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萧溯黎。”婵姐新招的小助理从树后跑了出来:“你没事吧?” 跑到近前一看,她松了一口气——萧溯黎是睁着眼睛的。 只是小助理并不知道,萧溯黎虽然睁着眼,但他却觉得世界都是黑暗的,只是他并不能明白自己的世界为何如此黑暗,究竟是因为盛檀非,还是单纯的因为梁冉冉。 梁冉冉说的那些话,他其实并不是很相信,可他的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自己要相信,不得不相信。 他忽然有点害怕,害怕面对盛檀非成为梁冉冉的老公,更害怕面对的是却是梁苒苒的去世,也许纵然自己被背叛的彻底,他也希望她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吧,哪怕只是一个他永远都到不了的角落。 与此同时,梁冉冉已经回到了家,她从床下翻出来梁苒苒之前留下的日记,准备将日记送过去给萧溯黎。 “你干什么?” 盛檀非挡在了她面前。 “我送去给萧溯黎。”梁冉冉晃了晃手里那破旧的笔记本:“这种莫名其妙的飞醋,你应该不会吃吧。” “我当然不会。”盛檀非面无表情的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东西送过去容易,可万一萧溯黎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来怎么办?” “他不会伤害我的。”梁冉冉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伤害你?” “我相信他,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伤害别人,可萧溯黎不会,他不是那种人。” “肤浅。”盛檀非打断她:“你只是了解表面的他而已,并不了解真正的他,你真以为萧溯黎就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你真相信媒体包装的那一套?” “那不是包装,我相信他就是那样的人。” “人设而已,那不过就是一层纸,一捅就破,如果萧溯黎真像媒体说的那样与世无争,你以为他会走到今天吗?你真当他一点野心都没有?” “他就算有野心也是被你逼出来的!” 盛檀非愣住,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如果不是你娶了梁苒苒,如果不是你拆散了他们,他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如果不是你强了梁苒苒,也许他们还可以走到一起,也许他们能白头偕老也不一定,盛檀非,你才是始作俑者。” 盛檀非盯着梁冉冉,眼中沉痛无比:“我是始作俑者?” 梁冉冉扬了扬下巴,挑眉道:“对。” “那我呢?是我让她给我下药的吗?是我求她嫁给我的吗?我当时给了她两种选择,第一种,打掉孩子,她要多少我给她多少,是她自己选择了第二种,她为了萧溯黎的前途,想要让我捧红萧溯黎,是她自己甘愿走进来的,你怪我?” “她是自己甘愿走进来,难道你不能拒绝吗?你明知道她不爱你,你明知道她和萧溯黎感情好,你还要利用人家给你生孩子,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夺人所好,你这小人行径!更何况……”梁冉冉做了个深呼吸:“你当时不也喜欢别人吗?你喜欢师瑾,你还给孩子取名叫盛佑瑾,你分明就是把她当成一个生孩子的工具来看,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放她走?” “我为什么要放她走,如果她走了,我的孩子就没有了母亲,更何况,她自己也不会走。” “她不会走,是因为你控制着赵芸。” “我没有控制任何人。”盛檀非面无表情的回答:“是她自己舍不得这样的生活,所以不愿意走。” “那赵芸的病是怎么回事?就我所知,她并不是自己身体的问题,她根本是被人用了药,她之所以会精神分裂,其实是药物作用……” “梁冉冉你不要把什么都扣在我头上!”盛檀非终于激动的打断了她的话:“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我更没有你想的那么恶心,你不能这样看我。” 不能。 对,是不能。 任何人都能猜测,都能把他想象成坏人,可唯有梁冉冉不能,她不能这样做,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想要相守一生的爱人,她不能这样做…… 悄悄离开 冉冉,你不能这样看我。 你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在别人面前我可以不顾形象,不顾身份,可以什么都不管,别人可以骂我,厌我,恨我,惧我,可唯有你不能。 你是我这一生最想守护的人,我爱你,敬你,怕伤你,怕害你,梁冉冉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这样对我太过残忍。 “冉冉,你不能这样对我。”他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抬起眼眸,凤眸炽烈如火:“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不管你在哪,不管你是谁,我都不许你离开我。” 他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虽然他已经在努力压制了,可梁冉冉还是看出了他的激动。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盛檀非,明明是激动,却又夹藏着害怕和恐惧,哪怕是当初被人用枪指着,用火箭筒对着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这样不冷静的盛檀非,是她最为陌生的模样。 “檀非,你没事吧?”梁冉冉小心的问。 盛檀非痴痴的看着她,眼睛里染了疯狂的颜色:“你不能这样对我。” “好,好,好,我明白。”梁冉冉试图安抚盛檀非:“我相信你,永远相信你。” 相信? 盛檀非直勾勾的盯着她,那双眼睛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却又仿佛笼罩着迷雾,让人分辨不清,他挪开目光,压抑着即将冲出胸口的悲伤和愤怒,压抑着那种想要将她彻底囚禁起来的冲动。 梁冉冉说相信他。 可他却并不相信梁冉冉,至少他不信她这句话。 梁冉冉下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日记本,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很悲伤,也很危险,那是一种令她惧怕的感觉,好像自己即将失去什么东西。 “檀非。”她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努力的保持着镇定:“我爱你。” 盛檀非如遭雷击,她很少说这三个字,哪怕在欢爱的时候,也从不会说出这三个字,印象中,唯有那次从山崖救下她,她伏在他的背上,在他的耳边说了这三个字。 当时的声音犹在耳侧,细想好像还能回忆起她的气息洒在耳边的感觉,温热,淡淡的香气,像是一根羽毛在轻轻的撩拨他的耳垂,撩拨他的心弦。 他是爱她的,他是最不愿意伤害她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对于梁冉冉来说意味着什么,可他知道梁冉冉对于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最不能失去的存在。 他做了个深呼吸,将她拥入怀里,紧紧抱住:“对不起。” 梁冉冉被他紧紧的箍住,几乎喘不过气来,可那种危险的感觉并没有退去,反倒越发的紧张起来。 她轻轻的回抱着他,拍着他的背。 这是安抚小朋友的时候经常做的动作,梁冉冉做起来轻车熟路的,虽然怀里这个是个大朋友,可是同样能起到某种安抚作用。 “对不起,我刚刚太过激动了。”他低声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没关系的。” “冉冉,你相信我,我跟师瑾没什么,她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曾经相熟的一个女人而已,她的确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她,却也仅此而已,我没有爱过她,也不曾和她有过什么关系,你相信我。” “嗯,我信你。” 不信能怎么办?她又挖不出他们的曾经,也没办法去改变曾经的事情,她只能相信他。 他的吻慌乱的落下来,落到在她的额头上,眉睫上,鼻尖上,寻到她的唇轻轻的吻着。 她心底轻轻的叹了一声,也就任凭他为所欲为了。 两人从房间里滚到床上,笔记本落到了床下…… 窗外飘着雪,狂风吹拂着,从雪粒变成了鹅毛大雪,渐渐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雪白,寂静无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梁冉冉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外面还有些光亮,那是雪地反射的光芒。 他正在熟睡,一只手臂紧紧的箍着她的腰,生怕她不见了似的。 梁冉冉失神的看着窗外,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越想越是糟心,她开始变得迷茫,她不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和盛檀非还能走多远。 平心而论,对于忽然出现的师瑾,梁冉冉是生气的,的确是醋意大发,但也没那么严重,她想要的不过是盛檀非的一句安抚而已,可后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她轻轻的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他的手臂又紧了紧,带了青短胡茬的下巴在她的脖子上蹭了蹭。 “冉冉。” 他小声嘟哝,嗓音低沉而撩人。 梁冉冉僵了一下,没敢动。 迟了几秒钟,感觉他又睡熟了,她这才小心的拿开他的手臂,悄悄起了床。 天已经黑了,早已过了吃饭的时间,小霞她们没来叫他们,想来他们也知道自己和盛檀非没做什么好事。 梁冉冉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先去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穿好衣服之后,又去窗前看了看。 雪还在下,雪花沸沸扬扬的在空中飞舞着,梁冉冉往山上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景色,树杈上,山路上都已经被白雪覆盖,这场雪还真的挺大的。 梁冉冉确认了山路之后,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回到床边,她探身看了看盛檀非,他呼吸均匀,睡的正沉,睡着的他檀口微张,毫无防备,甚至还有点盛宝宝的气质。 想到这里,梁冉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睡着的盛檀非她还是挺喜欢的,梁冉冉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我出门一下,马上回来。” 话音落,她悄然撤了出去,并未注意到他的指尖轻轻的动了一下,似有抬起的迹象,却在她的话出口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恢复到了原本的位置。 关门声传来,房间里顿时陷入了彻底的安静,那种安静好像是一种虚空,周围已经空无一物,没有人,没有物品,甚至连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房间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塑料布包裹住,极致的安静让人喘不过气来,几乎要窒息。 在那种深沉的安静之中,他的喘息越发的沉重,终于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眸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沉。 小助理 雪很厚。 踩下去咯吱作响。 梁冉冉穿着雪地靴,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不慌不忙的走在上山的路上。 天色不太好,所幸积雪折射着光芒,虽然冷,倒是有种别样的明亮。 咯吱—— 咯吱—— 咯吱—— 宁静的夜色里,忽然传来了些许声音,梁冉冉猛然回头,放眼望去,只见小路雪白,树林幽深,周围空无一人。 是幻觉吗? 怎么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她又看了一眼山林,什么都没发现,她回过头继续往山上走去。 只是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这次仍旧没有任何发现,这林中安静的很,别说活人,连只鸟都没看到,这么冷的天,恐怕连老鼠都要钻进地洞里冬眠了。 她转身继续往山上走去,这次她加快了步伐,只是路不太好走,纵然有意加快却也快不到哪去,顶多就是寻常人走路的速度。 萧溯黎的那间别墅位于靠近山顶的位置,树林幽静深沉,平日里若要爬山顶也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今天下雪,她的速度大大下降,这一走就走了一个小时。 所幸一直在动,倒是没有冻僵她,只是手冷的厉害。 看着面前漆黑的大门,她悄悄的摸了摸口袋里的日记本,轻轻的敲响了大门。 “谁?” 门内很快就传来了回应的声音。 “是我,梁冉冉。” 等了半分钟,大门开启了一条缝,一个女孩探出头来,女孩看上去有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张经过人工雕琢的精致脸庞,她安静的打量了梁冉冉一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些许微光,惊喜和鄙夷同在。 “你找谁?”她没有第一时间让她进去,而是先开口问道。 “我找下萧溯黎,他在吗?”梁冉冉问。 女孩向里面看了一眼,问:“你找他有事吗?” “有,很重要的事情。” “有事跟我说吧,我帮你告诉他。” “跟你说不清,我得当面跟他说。”梁冉冉迈步就要进去。 女孩一手撑着大门拦住她:“你干什么?擅闯民宅啊?” “我……” “梁冉冉,你是女明星,这种时候跑到我们这里来恐怕不合适,万一被人拍到了我们有嘴也说不清,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我会帮你告诉他的。”女孩抬着下巴,以眼角斜睨着梁冉冉说。 梁冉冉向四周看了一眼,白茫茫一片:“这种天气哪会有狗仔队?” “万一有呢,这个世界上可不缺乏闲得无聊的人!”女孩固执的看着梁冉冉,不肯让路。 梁冉冉本就没吃饭,这一路爬上来,此时已经是筋疲力尽,冷风一吹,她更是冻的浑身发凉,感觉脚底在渐渐的失去温度。 “那这样吧,你去问问萧溯黎,看看他愿意不愿意见我。” “他不愿意见你。”女孩撇撇嘴。 她虽然并不知道梁冉冉和萧溯黎发生了什么,但是梁冉冉走后,萧溯黎就晕倒在了山上,显然是有问题的,她不愿意让梁冉冉再见萧溯黎。 “不愿意见我,那是你说的,却不是他,你去问问他。” “你好烦啊,梁冉冉。”女孩不耐烦的说:“你自己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自己身上的污点跟斑点狗似的,你还跑过来找我们,你是生怕萧溯黎不糊是吧?因为跟你一起演电影,我们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语,还有人翻旧账说你跟萧溯黎是情侣,甚至有人说我们溯黎就是你的老公,你一句话不说,全都被我们承受了,你还好意思来找我们,你还要点脸吗!” 女孩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梁冉冉愣住了,反应了一两秒这才说:“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你装什么傻啊!过年那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为了这件事破事,我们上了多少次黑热搜?”女孩说着眼神一遍:“等等,那黑热搜不会是你买的吧?不会是你故意坑我们吧?” “不好意思,过年的时候我在国外,我没关注过国内的信息,所以不知道这些事情。” 过年的时候她正忙的焦头烂额,又是赵芸,又是别的事情,而且那段时间她还被掳走过,哪里有心情看微博? “那你过的还真是与世隔绝啊!” “的确是与世隔绝。” 梁冉冉才反应过来,岛上是没网络的。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能走了吗?不要打扰我们了,我们可经不起你的祸祸。”女孩说着就要关门,小声嘟哝着说:“踩着我们自己上位,什么玩意。” 梁冉冉一手撑住门:“发生的那些事情我很抱歉,但是你现在必须让我进去,我没时间跟你讨论这些,麻烦你……” “你想要进来啊?行啊,带着你的助理来,要不然有话我们也说不清!” 这种天气,你让她去哪找助理。 赵绵和卫遥都没跟她住在一起,她要去哪找人?更何况天黑了,这路也没办法上山! “你……” “我陪她进去,行吗?” 正在这时,梁冉冉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女孩看到她身后的人,愣住了,眸中迅速的翻过一层云雾。 梁冉冉回头,也怔住了。 盛檀非,他什么时候跟来的? 等等,难道她之前听到的声音,她之前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其实是盛檀非? 她无声的看着他。 盛檀非已经走上了台阶,似笑非笑的看着女孩:“怎么?连公司老板也不能见他了?” 女孩虽然是萧溯黎的助理,其实是公司给配的,本身也是归公司管的,她陡然反应过来,盛檀非不止是萧溯黎的老板,更是自己的老板,她退了一步,笑着说:“不……不会。” 她垂了眸,遮了眼睛里的激动情绪,后退了两三步,拉开了门:“你们进来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悄悄的看了一眼盛檀非,眼睛里惊恐和欢喜同时存在。 盛檀非只笑了一下,意味不明的说:“有你这样尽职尽责的小助理,萧溯黎肯定会杜绝所有绯闻的。” 这话听不出是褒还是贬,女孩讪讪一笑,再次将门开的大了点:“您请进吧。” 归还 “不好意思,您稍等一下,他有点发烧,正在楼上休息。”女孩说着蹬蹬蹬的上了楼。 盛檀非坐在沙发上,对旁边的梁冉冉招了招手:“过来坐。” 梁冉冉犹豫着走了过去:“你一直在后面跟着我。” 她这话是肯定句,原本她是不太肯定的,见到了盛檀非,之前的想法自然得到了确认,一直跟着自己的人就是他。 “这么晚了,你自己上山我不放心。”他面无表情的回答。 梁冉冉却是另一种想法,她小声说:“究竟是对我的安全不放心,还是对我的人品不放心?” 盛檀非回答:“安全。” 梁冉冉没想到他会回答的如此干脆利落,愣了一下,自嘲笑着说:“既然这样,你早前为什么装睡?” “我不装睡,你能出来吗?”盛檀非反问。 梁冉冉被噎住了,合着,他装睡欺骗她,还是为了她好? 她哀怨的瞪着他,红唇紧紧的抿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好了。”盛檀非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还不至于吃这种过期的陈年老醋。” 梁冉冉冷哼了一声。 盛檀非笑,凑在她耳边说:“他喜欢的也不是你,是另一个梁苒苒。” 梁冉冉再次转头瞪着他:“你……” “好了,人来了。” 话音落,楼上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一声声压低的轻咳。 梁冉冉站了起来。 萧溯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楼梯上,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居家服,很轻薄的面料,隐约还能露出来他的好身材。 他的脸色不太好,苍白的像是一张纸,唇色也是无比的苍白,只是眼睛里的温柔和深情并未减退,他以手作拳,放在唇边轻咳:“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梁冉冉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小助理,抚了抚自己的口袋,说:“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萧溯黎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立刻明白了什么,他轻咳了一声:“来书房吧。” 盛檀非率先站了起来,握住了梁冉冉的手。 萧溯黎注意到了这一幕,眸色沉了沉,他在前引路,将两人带到了书房。 小助理悄悄跟了上去。 盛檀非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助理一愣,被他凶悍的眼神吓到了,她扯唇笑了一下,站在原地不动了。 盛檀非无声牵着梁冉冉的手走进了书房。 萧溯黎的书房跟他这个人一样,规规矩矩的,一面墙前放着书架,正对着窗的位置是书桌,另外还有沙发和茶几,贴着另一边的墙壁摆放,茶几上放着一盆水培绿萝,严肃中透出几分俏皮悠闲来。 “请坐。” 梁冉冉和盛檀非在沙发上坐下来。 萧溯黎坐在他们对面。 梁冉冉从兜里拿出来那个日记本,郑重其事的递给了萧溯黎。 “这是她留下来的东西,你看看吧。” 目光触及那个日记本,萧溯黎脸上的血色又失了几分,瞬间苍白的如同纸张一般,他抖着手,接过日记本,眼睛里迅速的蒙了一层水雾。 他并不知道梁冉冉那些话是真是假,他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梁冉冉还是梁苒苒,他只知道当她将这个日记本还回来的时候,他的心也就碎了。 这个日记本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当年他们都没钱,两人相依为命的,有一天在夜市上她看到了这个日记本,他就买了下来。 她说,她要将以后的日子都记录下来,要将以后的美好时光都写在这里面,这样等将来他们老了,走不动了,还能坐在摇椅上,戴着老花眼镜翻看日记,看他们以前的美好时光。 可现在,他们的一生还没有走完,这个日记本却回到了他的手里。 那日记本重若千斤,他用尽了力气才能捧住它,如同捧住沉甸甸的往事,他不敢翻开,他忽然害怕那些往事,害怕去面对。 梁冉冉见他这般难受,想要说两句安慰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萧溯黎。 生离死别,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然而更痛的却是她明明死了,却也还活着,她是梁苒苒,却又不是梁苒苒,她变成了另一个人,她不爱他,不恨他,对他没有任何的感觉和念想,这就好比曾经相爱至深,如今却相忘江湖,这比任何事情都要残忍,残酷。 盛檀非抬了抬手,终究还是放了下来,没有去碰梁冉冉,他站起来:“你们聊,我在外面等你。” 他出去了。 萧溯黎抚摸着日记本,任凭眼泪无声的坠落,片刻之后,他擦了擦眼泪,从激动的情绪中退出来。 “她……你不要骗我。”萧溯黎抬眸,泪眼婆娑的看着她:“你变了心,你爱上了别人,我不怪你,但你不要骗我,更不要用这么拙劣的谎言来骗我!” 话到最后,他已然激动的不能自已。 不知道是否她已经继承了梁苒苒记忆的缘故,此时的梁冉冉感同身受,她的眼睛里迅速的积满了泪水,脑海中浮现了梁苒苒记忆中的往事,一幕一幕闪过眼前,她用力的抽了抽鼻子,镇定的说:“萧溯黎,我很明白你们的感情,但是我真的不是她,我其实是……” “你别骗我!”萧溯黎忽然怒吼出声,激动的抓住了她的肩膀:“你别骗我,冉冉,你就告诉我实话,让我死心,但是求你别骗我。” 他抱住梁冉冉,将她紧紧的裹在怀里:“我求你了,我错了,我当初不该让你走,如果我没有让你走,就不会这样了,我真的错了。” 梁冉冉被紧紧的箍住,那力道比盛檀非也差不多哪去,只是感觉却和盛檀非丝毫不同,盛檀非和他是一样的霸道,可因为喜欢,反倒让她隐隐有些欢喜,而萧溯黎却只让她抗拒害怕。 梁冉冉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用尽浑身解数来推开他,踹开他,让他离自己远点,可是这一刻,她的内心却冷静无比。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任何一点拒绝都可能会刺激到萧溯黎,她努力保持着冷静,僵持着不动,开口说:“虽然我很想这样骗你,可我还是得告诉你真相,我不是她。” 面对现实 对于萧溯黎的伤痛,梁冉冉感同身受。 她了解他们的过往,也知道他此时的痛楚,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要让萧溯黎认识到现实,她不能给他任何虚假的希望,包括梁苒苒活着的希望。 “虽然我很想这样骗你,可我还是得告诉你真相,我不是她。” 我不是她。 一句简单的话,却是一声重重的霹雳。 萧溯黎身体颤了颤,缓慢的放开了她,他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去看她,她面无表情,周身都是冰冷的凉意,就像是外间的风雪一样冰冷,在她身上,他感觉不到一点温暖,也感觉不到一点属于梁苒苒的气息。 梁冉冉仰头看着她,四目相对,她看清了他眼中的伤痛,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心脏被撕扯着,疼痛着,她望着他,用力的握紧了拳头,不叫心痛淹没自己,她笑了笑:“萧溯黎,我不是梁苒苒,我是另一个梁冉冉,我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手,我曾经画过你的手,我凭着那幅画得到了一个奖项,我一直很喜欢你,喜欢看你演的剧,喜欢看你的电影,我也喜欢你身上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你很好,很优秀,像是天上的太阳,我很喜欢你,我不是那个你爱的人,我只是那个追你的人,一个普通的喜欢你的万千酥梨之一。” 萧溯黎无声的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眨也不敢眨,他多希望她是在说谎,多希望她说的是假的,可是她的眼神那么的真诚,眼睛里那么多的认真,她没有骗他,没有说谎,她说的是真的。 他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梁冉冉清晰的感觉到他手指的轻颤,他僵持着不肯动,不肯放手,他的唇齿也颤抖了起来。 “不,不是。”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那天我出了车祸,然后就来到了这里,成为了另外一个人,我最初并不知道她和你的关系,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会早早告诉你,她已经离开了。” “不是……” “我是在前不久,我出了点事,我当时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我见到了她,我才知道她和你的关系,她告诉我,她这一辈子最爱的人就是你,她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她此生最快乐的日子。” 萧溯黎摇了摇头:“不,你骗我,你这个谎话太拙劣了,太搞笑了,你以为你拍电影吗?” “我说的是真的,你也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梁冉冉不许他逃避,她要让他真正的面对这一切,哪怕这一切痛彻心扉,哪怕这一切是在硬生生的剖开他的心,他也必须面对,必须接受。 置之死地而后生,梁冉冉清楚的明白,若是萧溯黎不能认识这一切,他就永远走不出梁苒苒的魔咒。 爱情对他太残忍了,上天对他也太残忍了。 这个男人本是上天的宠儿,上天给了他谪仙般的容貌,给了他所有的艺术气息和才华,却独独没有给他一份爱,包括父母,包括亲人。 梁苒苒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一个人,可现在梁苒苒也走了,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是梁苒苒那样爱他,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他体会到那种浓烈的蚀骨焚心的爱意。 “萧溯黎,对不起,我必须告诉你这个真相。”她是不可能去骗萧溯黎的,更不可能装成梁苒苒去骗他,她做不来,也做不到,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知道一切。 “不会的,她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不回来?” “她说,她不想再回来了,她说回来会让她生不如死。” 萧溯黎颓然坐在沙发上,泪珠滚滚落下,这一刻,他好像忽然看到世界倾塌了,属于他的三观构成的大厦,在岌岌可危的瞬间之后,终于轰然倒塌。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你可以骗我的,哪怕你跟他在一起,只要你说你不爱我了,只要你说让我走,我就会走,你知道我不会打扰你,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残忍的真相?” 听他这意思,好像已经相信了梁冉冉的话,梁冉冉松了一口气,这才低声说:“因为她是爱你的。” 萧溯黎猛然抬头看着她:“她爱我的?” “萧溯黎,我不爱你,但是她爱你,我的确占了她的身体,可我并不能改变她爱过你的事实,而且我答应了她,要告诉你,她爱你的,这件事很重要。” 萧溯黎眼前发黑,靠坐在沙发靠背上,他沉沉的闭了眼睛,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滚滚落下,片刻,他缓缓的睁开眼睛。 “你说的全都是真的?” “我可以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萧溯黎惨然一笑:“她真残忍,你也残忍,明明留下你,明明还活着,留给我一个念想不好吗,却一定要告诉我现实,我为什么一定要面对现实。” “放弃从前,才能重新拥有幸福,如果你不能面对现实,你就会留在过去永远都出不来。”梁冉冉回答。 放弃从前? 萧溯黎抬眸看着她:“什么是从前,我们的爱情吗?” “至少她到死都是爱着你的。” 萧溯黎不说话了,他歪头看着窗外,此时外面已经全黑了,隐约还能听到“呜呜”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外面嚎哭。 黑漆漆的窗户映照着房间里的景象,他从里面看到了梁冉冉,也看到了颓然的自己,这样的自己怎么能配得上精神奕奕的她——他自嘲的想。 过了几分钟,他低声说:“你走吧。” 梁冉冉捡起落到地上的日记本,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这个是她留给你的,如果有时间你就看看吧。” “走。”萧溯黎闭了眼睛。 梁冉冉只能离开了书房。 萧溯黎看着窗户上属于她的影子离开了,房门轻轻的关闭了,他沉沉的闭了眼,将自己缩成一团,团在沙发里,好像只要这样做就能体会到些许温暖,就能感觉到属于她的温度。 目光落到了日记本上,那本子已经很破旧,如同他们尘封的记忆,早已被封锁在过去,残破不堪。 “骗我。”他低声说,自嘲一笑:“都是骗我的,你真残忍。” 换芯子 “你说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梁冉冉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从她看到萧溯黎那悲怆的样子开始,她就觉得自己挺残忍的,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就像是萧溯黎说的,她完全可以告诉萧溯黎自己不爱他了,要离开他,萧溯黎也未必会死死纠缠,自己这样做是否太欠考虑? 更何况,梁苒苒已经去世了,那是否告诉萧溯黎她爱他这个事实,有那么重要吗? “现在知道自己残忍了,当初我劝你不要来,你可是很坚持的,甚至偷跑都要来。”盛檀非冷笑着回答。 说实话,他还真的挺同情萧溯黎的,本来自欺欺人的活的挺好,梁冉冉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告诉人家他爱的人已经死了,那以后萧溯黎再见到梁冉冉得是什么感受? 当然,盛檀非并不担心萧溯黎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一来,他就算说出去恐怕别人也不会相信,二来,只怕他自己现在都不相信的,更别提告诉别人了。 “我哪知道他会这么伤心,你不知道,我当时看他那样子,好像恨不能跟梁苒苒一起死了呢,如果他出点什么事,我可就是罪人了。” 盛檀非冷笑:“怎么了?心疼他啊?” 梁冉冉斜睨他一眼:“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我只是有点内疚而已。” “还不是活该,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都跟你说别告诉他了,居然还偷跑出来。”盛檀非对她偷跑这件事,怨念颇深。 “你说,他不会想不开吧?”梁冉冉小心的问,看到萧溯黎那样,梁冉冉真的觉得他很有可能,有理由想不开。 “一个大男人至于吗?”盛檀非不以为意。 “怎么不至于,你没看到他当时那样,我看得心都要碎……” 一股冷意从旁边传了过来,梁冉冉下意识的抖了抖,她缓缓转头看着盛檀非:“我是说他挺可怜的。” “那要不然你回去陪他?”盛檀非笑吟吟的说。 只是那种笑意极其的渗人,梁冉冉小心脏一阵发抖,她连忙摇头,讪笑着说:“不用了,我凭什么陪他,又不是他的助理。” “话说回来,他那助理小景整得还挺不错的,这深山老林,孤男寡女……”盛檀非露出了似有深意的笑容。 梁冉冉心里一阵恶寒,这个男人真是够了,不遗余力的抹黑自己的“情敌”,梁冉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只是忽然间一个念头蹿进了她的脑海之中,她缓缓回过头来,打量着盛檀非:“小景?你怎么知道她叫小景啊,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 “我……她自己说的,她叫什么景琳。” “景琳?她怎么不跟我说?不对,那个助理……”梁冉冉指着盛檀非:“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当然不是!”盛檀非连忙解释:“我给他安排这个干什么,这个助理是苏婵给他找的,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有了这个女助理,你不就能随便抹黑他了吗?信口开河说他有了小情人或者什么的,不是很方便吗?” “我……”盛檀非笑了一下:“我这也太冤枉了吧,我同意你去见他还是错误了是吗?早知道这样我刚刚就不该同意你进去。”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你到之前那个小助理还不同意我进去,你到了之后,助理立刻把我迎进去了,难道不是你授意的。” “助理是公司给安排的,我也算是她的老板,她当然得听我的。” 梁冉冉点头:“还是听你的。” 得,彻底被梁冉冉给绕进去了。 盛檀非有口难辩,又气又无奈:“我怎么会有一个你这么难缠的老婆。” “不喜欢可以换一个啊,我看师瑾就不错。”梁冉冉冷笑一声,背着手往山下走去。 “说话就说话,不要指桑骂槐,我对师瑾根本没那个心思。”盛檀非追了上去。 “你对她有没有心思,我怎么知道,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才知道。” 盛檀非这次真是有口难辩,他恨恨不平的瞪了一眼梁冉冉:“对,有些心思只有自己才知道,比如你对萧溯黎的心思。” “我对萧溯黎怎么了?我日月可鉴,天地可表,我对他没有任何逾矩的心思,就算曾经有,那也是梁苒苒对他的,我告诉你,我早换了芯子了。”梁冉冉冲他做了个鬼脸。 盛檀非忍俊不禁的弯了弯唇角:“你换芯子?那我也换。” “你换?”梁冉冉打量他一眼:“你换成谁啊?” “我换成小飞。”盛檀非一个箭步上来抓住了她的肩膀:“抓住你了。” 梁冉冉愣住。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四周一片寂静,雪地反射着冷冷的光晕照在他的脸上,清冷无匹,棱角分明。 记忆忽然被扯到了儿时,那个时候他们玩捉迷藏,他也喜欢这样忽然从后面袭击过来,抓住她的肩膀,惊呼一声“找到你了”。 翻滚的云雾在她眼中渐渐逝去,她无声的看着他,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照亮了一样,喜悦无比。 迎着她明亮的眼睛,他好似看到了隐藏在她心底深处的情绪,那种过往的记忆像是洪水猛兽袭来,让他心尖发疼。 他缓缓垂了眸,俯身凑了过去。 梁冉冉捂住唇,挡住了他的吻,眼睛里是揶揄的笑意:“小飞哥哥那么单纯,可不会这样。” 他捉住在她的手,在她的掌心亲了一口。 “他已经长大了。” 眼睛里闪过了暧昧的光芒,他搂住她的纤腰,将她压在了树干上,唇狠狠压在她的唇上,辗转着侵略着。 她根本不知道,他从刚刚开始心脏就是颤抖的,害怕的,他担心梁冉冉会对萧溯黎心软,担心她进了那个书房就再也出不来。 虽然不过十几分钟的事情,可是在他的世界里却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此时此刻,他真切的吻住她,感受到她的温度,他才回过神来,他的梁冉冉又回来了,他的冉冉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两人吻的情真意切难分难舍,却没能发现在下山的小路上,一双眼睛正幽幽的盯着他们,眼睛里有怨有怒…… 花灯如昼 “妈,妈,你快点啊。” 临近傍晚的时候,盛宝宝已经迫不及待,他跳着脚在门口呼唤梁冉冉:“妈,你快点来,我们再不出发就晚了。” 梁冉冉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需要的物品,用一个小背包装着:“好了,走吧。” 盛宝宝牵着梁冉冉的手,用力拽着往车上走,边走边跳:“快走快走,我要看花灯,花灯都等不及了。” “花灯等不及?我看是你等不及吧。” “我也等不及了。”盛宝宝放开她的手,一溜烟的跑到车边,打开了车门。 梁冉冉上了车。 盛檀非坐在驾驶室,悄悄看着性急的盛宝宝,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开心。 一家三口上了车,出发去南江市。 今天是正月十五,花灯如昼,也是他们这些年来第一次一家人过元宵节,三个人都很开心。 汽车驶出家门渐渐往山下走去,因为之前下了雪,虽然及时清理了,可山路仍旧有些湿滑,盛檀非开的很慢。 盛宝宝虽然着急,但是在梁冉冉的“科普”劝说下,倒是镇定了下来,安静的等待着。 滴滴—— 一辆车从后面驶来,跟他们并驾齐驱。 梁冉冉认出那是萧溯黎的车,昨天在他的院子里见过。 只不过现在开车的并不是萧溯黎,对方降下了车窗,驾驶室上坐的却是景琳。 景琳笑着跟盛檀非招了招手。 盛檀非没打算理她。 景琳就对着车窗喊了句什么。 梁冉冉降下车窗:“你说什么?” 冷风呼呼的灌了进来,盛宝宝缩了缩脖子,盛檀非不耐烦的升起后面的车窗,放下驾驶室的车窗,问:“有事?” “没什么,我去给溯黎买药,他生病了,从昨晚上开始一直在发烧。” 盛檀非眉头皱了起来,萧溯黎病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至于巴巴的找来说? 他瞄了一眼后视镜,观察梁冉冉的脸色,眉宇之间有些担忧,盛檀非心头划过一抹不快,他横了景琳一眼:“没事就滚。” 说完,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汽车漂移着冲过前面的弯路,往山下驶去。 梁冉冉和盛宝宝惊恐的抱在了一起。 原来盛檀非不是车技不好,甚至他的车技杠杠的好,他之前只是不想让梁冉冉和盛宝宝紧张而已,真的生起气来,简直能就地起飞。 景琳依旧不慌不忙的开着车,她的唇角带了一抹得意,眼睛里更是溢出了满意的光芒,她一手扶着方向盘,手轻轻的抚摸过自己的脸颊,用一种低沉带着冷笑的嗓音说:“这只是刚刚开始。” 盛檀非生了气,把车开的飞快,原定一个半小时到灯会,刚好赶上灯光亮起,现在硬生生的缩短了一半时间。 他们到的时候灯会还没开始,但是街道上已经有提前出来的人在不慌不忙的溜达了,还有一些卖东西的小贩,占据了街道的有利位置,已经开始摆摊。 有人在叫卖,有人在呼喝。 卖气球的,卖小灯笼的,卖小吃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儿童玩具,灯会还没开始,街道已经热闹的如同菜市场。 盛宝宝一进入这里就像是如鱼得水,一脸新奇的到处观察,看看棉花糖是怎么制作的,看看小贩吹起了气球拧成一只小狗,看老师傅画糖人,几笔轻轻一勾就是一条聚拢。 盛宝宝兴奋极了,眼睛里都是闪闪的星光。 梁冉冉看到这么多小时候的东西,也兴奋的双眼发亮,牵着盛宝宝的手,跟着他一起发疯,买什么都是一式两份,两人一人一个,手里很快就捧了一堆小零食和小玩具。 盛檀非悻悻然的跟在盛宝宝和梁冉冉身后,一边腹诽母子二人忽略了他,一边掏钱。 他不喜欢这样的热闹,他更喜欢安静,像这样的美好夜晚,他应该在家吃一碗元宵,抱着媳妇滚床单才对,为什么会跑到这里看什么灯,这些灯有什么可看的,每年都是这些样式,什么八仙过海,什么童子送福,什么莲花灯之类的,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新意都没有。 正当盛檀非百无聊赖的打哈欠的时候,周围的灯光骤然亮了起来,所有的灯在同一时间亮起,整个世界也为之一亮。 盛檀非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梁冉冉。 她手里捧着一堆小零食,正微仰着下巴看周围的花灯,眼睛里映着花灯的光芒,闪亮而多彩,她的笑容真美像是夜空中最美的那盏灯,点亮人的心房。 灯光将她姣好的身形映照成了一条美丽的弧线,无声无息的穿过心防,进驻他的心底。 一瞬间,他忽然就满足了,那种悻悻然的感觉悄然远去,剩下的唯有满足,能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更何况只是陪她逛街看花灯而已。 “爸爸,爸爸,我看不到了。” 周围的灯光亮起,人也多了起来,很快整个街道上就挤满了人,摩肩接踵,一不小心都要冲散了。 盛檀非抱起盛宝宝,将他放在自己的肩头。 盛宝宝惊呼一声,虽然是第一次却也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兴奋,他坐在爸爸的肩膀上,一眼望去就能看到整条街道,那些漂亮的花灯尽收眼底,还有攒动的人群,有的孩子和他一样也是这样坐在爸爸的肩膀上,鹤立鸡群。 “爸爸,太漂亮了。”盛宝宝兴奋的大喊大叫。 盛檀非会心一笑,一手扶着盛宝宝,一手牵起梁冉冉的手,走入了人群。 梁冉冉反握住那只厚实的手掌,心里温暖的如同春日暖阳,她看着那熟悉的场景,忽然想起,儿时自己好像也这样坐在爸爸的肩头,因为她是女孩,爸爸还被妈妈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说毁了她的淑女形象,现在想起来往事历历在目,可已经物是人非。 梁冉冉心里陡然升起了伤感,眼前模糊了一片。 盛檀非单手搂住她的肩膀,唇落在她的眉眼上:“冉冉,我爱你。” 灯光温柔,光晕变化之间,他的话好像也被镀了一层光芒,照射在她的心田,梁冉冉眼睛里满是激动的光芒,泪盈盈的双眼,温柔的光晕,她轻启红唇:“檀非……” “哎呀——” 正在这时,一个人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杯咖啡尽数泼在了梁冉冉的衣服上,硬生生的打断了梁冉冉的话。 地摊货 说话都是讲究氛围的。 梁冉冉原本很感动,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听到盛檀非的表白,对于她来说无异于是会心一击,她的心瞬间软的如同棉花一般。 可没想到就在这种互诉衷肠的关键时刻,一杯咖啡泼了过来。 咖啡滚烫,泼在梁冉冉的身上甚至还冒出来一阵白雾。 所幸梁冉冉怕冷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这才免去了被烫伤的危险。 “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对方连连道歉,慌乱的帮她擦去衣服上的咖啡渍,却也不知道是否是故意的,那咖啡渍竟然越擦越明显,越擦越难看。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着急回去……” 女人一抬头,梁冉冉愣住了。 灯光映照下,女人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但是并没有遮住她姣好的经过了医生精心雕琢的容貌。 梁冉冉诧异的看着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你……” “梁冉冉?”景琳也不知道是惊慌还是委屈,连连道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刚刚买了药,溯黎说让我给他带杯咖啡,所以我去买了杯咖啡,没想到……” “今天这里有车辆管制,你跑这里来买药?”盛檀非挑眉,冷笑着问。 今天因为灯会的缘故,这里整条街道都不允许车辆通行,想要进来,只能把车停在街道外步行进来,而且今天这一条街上的人应该是最多的,一般人谁会选择来这里买药? 脑抽了吗。 景琳看看梁冉冉又看看盛檀非,解释说:“别的街道的药房都关门了,只有这条街的药店开着门,我……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红了眼,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出来,可怜极了。 梁冉冉心软,看到景琳哭成这样,心软了下来:“没关系,只是一件衣服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你衣服弄成这样,还怎么逛灯会?”盛檀非可不认为这是小事,他认为,这个景琳是萧溯黎派出来故意给自己捣乱的。 “对不起,要不然我去给您买一件吧。”景琳擦着眼泪说。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梁冉冉擦拭了一下咖啡渍,她这是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被咖啡渍一染,立刻像是画了一朵丑陋的花一样。 “对不起,我这就去给您买一件,您稍等一下。”景琳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转身跑掉了。 梁冉冉和盛檀非对视了一眼:“你跟人家那么凶干什么,一个小姑娘。” “什么小姑娘,她绝对是故意的。”不是盛檀非阴谋论,而是事情太过凑巧。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景琳是故意阻挠他和梁冉冉逛灯会,故意给他们添堵。 “她说萧溯黎从昨晚上就开始发烧,这一天过去了,难道家里还没有给他准备药?烧了这么久,他为什么不去医院?如果今天去了医院,现在恐怕早就好了。” “也许是有原因吧,毕竟是公众人物,去医院恐怕引起骚乱。” “好,就算他是公众人物,不愿意去医院,那为什么现在才出来买药?这一整天,白天街上没人,随便挑个时间去买药不行吗?为什么要等到晚上才来?晚上路不好走,人还多,更何况今天还是灯会,跑到这样的街道上来买药,是生怕自己回去早了萧溯黎死不了?” 盛檀非要气死了,尤其是当梁冉冉替萧溯黎辩解的时候,他真想敲开梁冉冉的脑袋看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这是阴谋论。”梁冉冉看了一眼盛宝宝,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衣角:“别说了,孩子还在。” “孩子在怎么了?是对就是对,是错就是错。”盛檀非义正言辞的说:“他这样做,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他,我为什么不能怀疑他?更何况,他还要喝咖啡,感冒发烧,喝咖啡会加重病情,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梁冉冉哑口无言。 盛檀非戳了戳盛宝宝:“宝宝,你说对不对?” “买衣服的阿姨回来了。”盛宝宝鹤立鸡群,刚刚一直在盯着景琳,所以将她的一切行动尽收眼底:“我看到她从地摊上买了一件衣服,应该不太好看。” “地毯衣服怎么了?地摊上的衣服照样能穿。”梁冉冉生怕孩子自小养成“嫌贫爱富”的毛病,开口纠正他:“就算是地摊上的衣服,也是做衣服的叔叔阿姨辛苦做出来的,也是付出了努力的,我们要尊重他们的成果,再说,地摊的衣服只是卖的地点不同而已,说不定,你们这地摊上的衣服跟你身上的衣服还出自同一人只手呢。” “这不可能,我穿的是私人订制。”盛宝宝有理有据的说:“艾美亚不可能做这种地摊衣服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没有丝毫鄙夷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梁冉冉:“我只是一个比喻。” 盛宝宝:“这比喻并不恰当。” “万事皆有可能,在艾美亚成名之前,不也是经历过一段艰苦的岁月吗?她那个时候不也是摆过地摊吗?” 这倒是…… 盛宝宝嘟了嘟小嘴唇,不言语了。 盛檀非听着两人辩论,无声的笑了。 景琳抱着衣服跑回来,就看到盛檀非一脸笑意的看着梁冉冉,灯光之下他的脸棱角分明,笑容温和,眼睛里映着周围的灯光,如同星光闪耀,她看着他,眼睛里划过些许痴迷。 盛宝宝碰了碰盛檀非,小声说:“爸爸,她在看你。” 盛檀非忽然转头看了过来,目光直直看进了景琳的眼中。 景琳一愣,下意识的躲开了他的目光,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件厚重的大衣:“这个时间一般的商店都关门了,我找了好几家也没找到合适的,就从摊位上买了一件,您别嫌弃啊。” 梁冉冉还没开口,景琳立刻又高声补充:“您要是嫌弃地摊货,我再去给您买新的,我肯定给您买到您满意的。” 饶是梁冉冉反应迟钝,并不愿意以坏心肠揣测人,此时也感觉到了些许一样,她扫了一眼周围人群,接过来她手里的衣服:“不用,我不嫌弃。” 眼睛怎么瞎了 今天晚上有等会,整个崇明街上熙熙攘攘,灯光洒满整个街道,街道上人群熙攘,众人都忙着看花灯。 忽然一个尖细的声音划过了众人的耳膜。 “您要是嫌弃地摊货,我再去给您买新的,我肯定给您买到您满意的。”女孩带着哭腔的嗓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纷纷转头看了过来,瞧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眼睛通红,哭的梨花带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再看看跟她相对的人,一家三口,人多势众,关键是那个女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那是不是梁冉冉啊?”有人低声问。 “是呀,是呀,好像就是梁冉冉。” “梁冉冉又在欺负人了,看把人家的小姑娘给欺负的。” “我看未必,你看梁冉冉的衣服都被弄成什么样了,这可是今年的最新款,好几万一件呢,谁要把我衣服弄成这样,我能杀人。”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这个说:“梁冉冉不肯接人家的衣服,肯定嫌人家的衣服是地摊货,嫌贫爱富。” “这女人一向喜欢奢侈品,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衣服。” “她这一件衣服恐怕都顶人家小姑娘一年的收入了,小姑娘真是可怜啊。” “都要哭出来了。” 众人拿出手机,打开拍照,摄像功能,纷纷拍摄起来。 梁冉冉扫了周围一眼,敏感的捕捉到景琳眼睛里那一闪而逝的幸灾乐祸,心里奇怪,自己跟景琳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她至于这样坑自己吗? 难道自己在哪得罪了她却不自知吗? “对不起,我这就去买新的。” “不用了。”梁冉冉脱掉脏了的衣服,接过她手中的棉服套在了身上。 那是一件墨绿色的棉服,也不知道是不是新的,穿在身上硬邦邦的,也不合身,腰间松垮垮的,像是一个绿色的大布袋将梁冉冉套在里面。 所幸,梁冉冉长得美,虽然衣服已经丑的难以直视,但是有梁冉冉的盛世美颜撑着,居然硬生生的将衣服提高了一两个档次。 这棉服没有帽子,自然也没有什么高大上的领子,领子的位置就是个短短的竖领,露着一截白哗哗的脖子,冷风一吹梁冉冉起了一脖子的鸡皮疙瘩,好冷。 “妈妈。”盛宝宝解下来自己的小恐龙围巾递给梁冉冉。 “妈妈不冷,你戴吧。” “我不冷,我是个男子汉,不用戴围巾!”他说着挣扎着下来,把围巾戴在了梁冉冉的脖子里,又打了个结。 这个围巾是去年的时候盛檀非送他的生日礼物,雪白的围巾上有个绿色的小恐龙的装饰,俏皮可爱又清新亮丽,戴在梁冉冉的脖子上跟她那绿色的羽绒服可以说是相得益彰,这下更漂亮了。 盛宝宝拍了拍梁冉冉的肩膀,满意的说:“妈妈真漂亮。” 梁冉冉感动了,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谢谢你,宝宝。” “好了,我们继续逛吧。”盛檀非亲昵的揉了揉梁冉冉的头发,将她揽在怀里,继续往前走去。 路过景琳的时候,盛檀非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买的衣服很漂亮!” 景琳一愣,心头陡然生出些许寒意,紧接而来的就是一股愤怒,按照她的设想梁冉冉应该会对这样的衣服很不屑,应该会愤怒的拒绝她才对,就算她不拒绝也不该会这样坦然接受,只要她稍微表现出一点不满和不喜欢,她都能说成梁冉冉嫌贫爱富,喜欢奢侈品不喜欢地摊货,看不起地摊货。 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坦然的接受了,甚至还刷了一波存在感。 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让他们一家三口走了过去。 “那个男人是谁,看着好眼熟啊。”人群中传来了小姑娘的疑问声。 刚刚他们只注意到梁冉冉,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所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盛檀非,直到盛檀非走远了,才有人在视频里发现了默默站在旁边的他,还有他们离开时,盛檀非占有性的搂抱动作。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个男人陪着梁冉冉逛灯会,甚至还扛着她儿子,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消息无异于一个水雷在水面上炸响,别说千层浪,连海啸都要激起来了。 众人纷纷拿出手机查看,有人惊呼:“这是盛檀非啊。” 盛檀非本就不是籍籍无名的人,他那死掉的微博关注人数甚至比一般明星还要多,他随随便便发个微博,都能被小迷妹给哄上热搜,可见他的人气有多高。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盯着屏幕确认。 是盛檀非。 果真是盛檀非。 盛檀非居然跟梁冉冉逛灯会,还扛着梁冉冉的儿子。 这是什么情况? 灯光模糊了他的样貌,但是没能遮掩住他眼中的温柔,他看梁冉冉那眼神温柔中带着欢喜,但凡经历过爱情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就是爱啊,妥妥的爱情。 街道上忽然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在了地上,洒了一地的玻璃渣。 “盛檀非,你眼睛怎么瞎了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周围立刻传出来呼天抢地的声音。 此时,梁冉冉和盛檀非已经淡定的穿过了层层人群,转入了旁边的小路,从小路穿行而过,找到了自己的车。 “妈妈,我们快走吧,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在喊爸爸的名字,再耽误下去,他们恐怕要追上来了。”盛宝宝紧张的说。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梁冉冉笑了一下,只是想到刚刚身后那声“盛檀非,你眼睛怎么瞎了”她只觉得无比的心塞。 怎么就瞎了眼?选她就是瞎了眼吗? 她多好啊,长得美,身材好,配不上盛檀非吗! 气死她了。 “妈妈,妈妈。”盛宝宝戳了戳梁冉冉。 “怎么了?” 盛宝宝捏着鼻子说:“妈妈,你还是把这衣服脱掉吧,这衣服味道太难闻了,我闻着头晕。” 梁冉冉凑在衣服上闻了一下,果真有一种很浓厚的像是塑料一样的味道,她闻了一下也觉得头晕目眩,连忙把衣服脱了下来,丢进了后备箱。 盛宝宝嘻嘻一笑:“看来穿定制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坏事,有时候省钱也未必就是好事。” 愤怒萧溯黎 ——梁冉冉将地摊穿成奢侈品。 ——梁冉冉和盛檀非逛灯会。 ——盛檀非和梁冉冉是爱情。 ——我的爱情碎了。 十个头条热搜,梁冉冉独占了三个,爱情碎了,还是盛檀非的热搜。 这几条一发出来,整个世界都轰动了。 萧溯黎看着微博,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没有一点颜色,他原本就病着,心中郁结,更是难受异常。 只是想起来梁冉冉说的那些话,好像心里的痛楚少了一些,转念一想梁苒苒可能再也回不来,心里的阴霾反倒更重了。 “黎哥,医生嘱咐你好好休息,你少看会手机吧。”景琳端了一杯水过来,给他放上药:“你生病了,该多休息一会,否则对身体不好的。” 不等她说完,萧溯黎已经举着手机放在了她眼前。 手机里是一个视频,正是昨晚上的视频。 灯火摇曳,街道上的霓虹灯将视频中的几个人映照的如同七彩的幻象,景琳愣了一下,镜头晃过去,清晰的拍到她的脸,还有她给梁冉冉的那件巨丑的棉服。 景琳面色不改的说:“我昨晚上去逛灯会,本来是想喝杯咖啡的,谁知道不小心洒在了冉姐的衣服上,只能买件衣服给她穿,我本来想买件好的,可是街道上的店铺都关门了,我只能随便买了一件,你别生气。” “随便一挑就挑了一件这么丑的,你的眼光还真是奇差无比啊。”萧溯黎调侃着说。 “我……”景琳眼睛泛红:“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街道上的光挺刺眼的,我看哪个都差不多,我这买的还是最贵的,我并不知道会这样……” 萧溯黎垂眸看着视频。 视频中,虽然梁冉冉穿着一件奇丑无比的棉服,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无比的艳丽,她捧着盛宝宝围巾的模样更是无比的幸福。 “再差的条件也遮不住她的美。”萧溯黎低声说,带着浓浓的感叹。 “是啊。”景琳连忙附和着说:“冉姐长得美,就算再怎么难看的衣服,到了她身上也成了国际大牌,再说,这件事也没给冉姐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反倒有很多人夸她艰苦朴素呢,能穿的起国际名牌,也敢尝试地摊货,这样对她没什么不好……”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景琳的话。 景琳脑袋一歪,脸颊火辣辣的疼着,她缓缓的捂住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萧溯黎,就在刚刚萧溯黎动手打了她。 这怎么可能。 萧溯黎可是个君子,人家都说他温润如玉,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动手打人? 景琳惊慌失措的看着萧溯黎,却正对上了萧溯黎的眼睛。 那双深情的桃花眼,此时含满了讽刺和冷意,他的眼神像是无数根锐利的针刺入她的心脏,刺的她心脏发疼,脑袋发木,很长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她呆呆的看着萧溯黎。 “疼吗?”萧溯黎问。 景琳呆呆的点了点头,她还是没能醒过神来,没能从萧溯黎动手打她耳光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就是你送给梁冉冉衣服的时候,她的感觉。”萧溯黎压低了声音,冷冷的说。 景琳身体一抖,往后缩了缩。 “她不该穿那样的衣服,她的未来以及现在应该是无上荣光的,她应该过最好的生活,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你践踏!”话到最后已然成了低吼,他压低了嗓音,恶狠狠的说:“你以为你做的很好?你以为你没有给她造成伤害?不,你羞辱了她,你恶心了她,你利用大庭广众的压力让她不得不穿那件衣服,你让她想反抗都无法反抗!”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我没有想那么多。”景琳捂着脸,眼泪汪汪的说。 “你没想那么多。”萧溯黎嗤笑一声:“那好啊,你去找梁冉冉要那件衣服,回来穿一个月。” 景琳身体一震,猛然抬起了头。 那件衣服可是中年大妈都不愿意穿的衣服,是地摊老板压箱底的东西,据说进来已经有一两年,一直没能卖出去,让她穿,她才不愿意穿! 景琳本能的感觉到厌恶,脸上也没能遮掩过去。 “你看,你都不愿意穿的东西,你凭什么让冉冉穿!”萧溯黎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景琳:“你真以为我是傻子,看不出你的小心思?景琳,这里是我的住处,你做的一切都在我的眼皮子地下,你认为你能逃脱吗?我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我懒得理会你而已。” 景琳缓缓的低下了头。 “滚。”萧溯黎枕着手臂仰头倒在沙发上:“我不叫你,不许出现。” 景琳心里满是不甘,她用力的咬了咬牙:“我是为了你,我这样做,不是想要给你出口恶气吗?她那样对你,害你病成这样,她没有一点愧疚,还出去观灯,她根本就不在乎你,我是为了你不平啊。” “你要是真为了我,就不该做这种事。”萧溯黎蹭的坐了起来:“你是我的助理,你给梁冉冉这样的衣服,要是让人扒出来,你知道别人会怎么吗?他们不会认为这是你自己的意思,他们会说是我授意的,再往前翻,会出现我和冉冉的绯闻,他们会认为是我求而不得,挟私报复,故意让她在灯会上难堪,你这是为难我。” 景琳抬起头,委屈的扁着嘴,眼泪汪汪的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太冲动了,我不是故意的。” “滚,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萧溯黎转身冲里,不再看她。 景琳无奈,只能擦了擦眼泪,下了楼。 只是转身走下了楼梯的瞬间,她眼中的悲伤就化作了一抹嘲讽,她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脸,疼痛让她无比的清醒,又无比的兴奋,她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冷冷的笑了。 此时,在半山腰的玫瑰庄园。 方音推开了玫瑰庄园沉重的大门,她失魂落魄,一步一顿的往里面走去,脸上带着难以遮掩的疲惫。 “哎哟,方老师,您回来了?”门卫笑着和她打招呼。 方音好像没有听到门卫打招呼的话,她抬眸望着远处的巍峨建筑,忽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奇怪梁厚 方音做了个梦,梦到了自己二十岁那年,初见梁厚的场景。 他那个时候真帅气,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站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看到他。 那时方音也是个漂亮的姑娘,俊男美女,两人一见钟情,再加上家里情况有些相似,两人惺惺相惜,很快就走到了一起,订了婚,生了孩子……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像是一场美妙的梦,当梁厚离开的时候,她仍旧留在梦里不愿意醒来。 方音转醒已经是下午了,醒来的时候,梁冉冉正坐在她的床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低声的喃喃自语,她凝神听了一下,梁冉冉好像在为自己祈祷。 这个孩子以前总是说自己不相信鬼神,到了这种时候,倒是开始祈求鬼神的庇佑了。 她无声的笑了笑:“冉冉。” 梁冉冉猛然睁开了眼睛:“妈?” “冉冉。”方音虚弱的笑了笑,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梁冉冉连忙扶她起来,又扶起枕头让她靠坐着:“妈,你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晕了?你是怎么回来的,门卫的大爷说没看到有车送你,你是走回来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样的砸在方音的耳朵里,她无奈的笑了笑,知道梁冉冉也是在关心自己,就笑着说:“不是,我之前打车回来的,快到的时候我就让车走了。” “那您怎么晕过去了?您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我让靳泽明再给您检查一遍。” “不用了,其实我……”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梁厚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方音,他眼睛亮了亮,惊喜的问:“阿音醒了?” 方音看到梁厚,脸色稍稍的变了一下,而后笑着说:“嗯,刚刚醒来。” “你怎么样?我接到他们的电话立刻就赶过来了,你身体没事吧?”梁厚低声问,隔着口罩,他那低沉的如同破锣的嗓音,倒也有所缓解。 方音摇了摇头,笑着说:“可能是昨晚上看灯看的太累了,今天又走了一段路,所以就给……没事,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如果你出点事,我可怎么办。”梁厚深情的看着方音,说道。 方音微微一笑,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冉冉,我有点饿了,你给我去拿点吃的吧。” “嗯。”梁冉冉起身,又看了一眼梁厚说:“你照顾一下我妈。” 梁厚没有反驳她。 倒是方音开口说:“你以后还是叫我干妈吧,这要是被人听到了,不好解释。” 梁冉冉怔了一下,看了看梁厚,点头说:“好,我去拿吃的。” 她已经提前做好了粥,一直放在电饭锅里热着。 梁冉冉盛了一碗粥,又弄了一勺糖加了进去,粥有点烫,她漫不经心的搅动着。 “怎么了?”盛檀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自身后抱住了她:“心不在焉的。” 他说着在她的耳后落下了一个吻。 梁冉冉搅着粥,摇了摇头:“我妈妈让我让我以后叫她干妈。” “就因为这个不高兴?”盛檀非笑问。 “难道还能高兴吗?”梁冉冉反问。 他的冉冉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盛檀非忍俊不禁,笑了笑说:“这一点你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之前你对别人说,不也介绍说她是干妈吗?” “那是我对别人说的,是我给别人介绍,这是我妈妈跟我说的,而且还是没人的时候私下说的,这代表的是我妈对我的态度,这能一样吗?”梁冉冉心里乱的很:“你知道这说明什么问题吗?我妈妈已经从心里不想接受我了。” 这才是梁冉冉最惊慌的地方,她和妈妈的关系称不上多好,但是也从来不坏,可是这件事之后,恐怕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了。 “肯定是他跟她说什么了,否则我妈妈不会这样对我。”梁冉冉斩钉截铁的说。 “你先别妄下定论,也许是另有隐情,不如你找个时间单独跟阿姨谈谈。” “谈是肯定要谈的,不过得先把那个男人弄走。”梁冉冉端着粥:“我去给我妈送粥。” 那个男人? 盛檀非挑了挑眉,看来梁冉冉对梁厚的怨念还真不是一点半点的大。 “妈,粥来了。”梁冉冉推门而入,目光在房间里一扫,立刻嗅出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她无声的看了两人一眼。 方音挪开眼睛不去看她,梁厚站了起来:“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那边还有事。” “墓地有什么事啊?”梁冉冉忍不住说道,拦在门前:“你不回去,棺材里的人还能诈尸啊?” 梁厚笑了一下:“你胡说什么,现在都是骨灰盒,哪有诈尸。” “那你着急回去干什么?”梁冉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妈都这样了,你不多陪陪她,还着急回去看死人,死人能有我妈重要吗?” 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梁厚,梁冉冉就忍不住想要怼他,那种感觉来的毫无缘由,就是莫名其妙的想要怼。 梁厚哑口无言,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再陪你一会。” 方音垂眸不语。 梁冉冉放了小方桌,给她端了粥:“妈,喝粥吧。” “哎。”方音小口小口的喝着粥,眼睛不自觉的往梁厚的方向瞟。 梁冉冉察觉到她这个小动作,心里更生气了,妈妈为了这个男人单身了十来年,这十年多少人追求妈妈,妈妈都当没看到,一心就想着这样一个“死人”,可是他呢,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肯出来跟他们相认,明明看到了一切,却只能躲躲藏藏,像是个缩头乌龟一样。 梁冉冉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对这样的父亲也很不喜欢,她心里没来由的对他一阵厌恶。 “妈,吃饭专心一点,你一直看他干什么,他能帮你吃东西啊?”梁冉冉愤怒的说,她生妈妈的气,也生自己的气,太不争气了。 “不是。”方音笑了笑:“我是在想,你不让他回去,那等会天黑了,他要怎么回去?虽然说只是给人看坟,但是挣了人家这份钱,就得对得起这份工作不是吗?”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让人送他的,你不用担心了。” 梁冉冉气闷的回答,她永远都这么关心他,也不看看究竟值得不值得。 想要个妈 天色不太好。 半下午的时候,天空中又聚了云,黑沉沉的云团在头顶,沉闷而压抑。 梁冉冉担心会下雪,在方音吃过饭之后,就早早的送了梁厚离开。 “谢谢你送我。”上了车,梁厚十分客套的道谢:“还要麻烦你亲自送我,真是不好意思。” 如此客套,淡漠的话,让梁冉冉心里泛起一阵波澜,她歪头扫了一眼梁厚,回答说:“不用谢,反正我闲来无事。” 话说回来,自从梁厚回来之后,她好像还没有单独和梁厚相处过,虽然两人说过几次话,但也仅仅只是局限在说话而已。 梁冉冉倒也不奢望能跟这位早已不相熟的父亲多亲密,只是那种疏离感实在太强烈了。 比如说,此时此刻,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他依旧戴着口罩,甚至在家里的时候,他和方音相处的时候,口罩也没有摘下来过。 “妈妈是怎么了?怎么会忽然晕倒的?” 梁冉冉问。 “昨天我跟她上午去了菜市场,下午一起做了饭,我那小破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晚上的时候,我们喝了点酒,然后带她去了灯会,今年的灯会还挺不错的,挺漂亮。” 梁冉冉皱眉听着,不动声色。 “她可能是太累了。” “哦。”梁冉冉应了一声,继续开车:“她最近又要忙你的事情,又要给赵芸做心理疏导,的确挺累的,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该跟她一起去,也免得她这么累。” “这个怪我不好,是我没考虑周到,早知道她身体这么不好,我就不该带她出去玩,应该让她在家好好休息的。” “她跟你在一起怕是也没心情休息,若有点时间,她还想要对你更好的。”梁冉冉这样回答。 梁厚一怔,眼神中闪过一抹尴尬,他转头看着窗外:“我看快到了,要不然你就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回去,毕竟那地方不吉利。” “我自己已经躺在那里了,有什么不吉利的,刚好我还能看看自己。” 开车来到墓园。 天色渐暗,墓园黑沉沉的,远远看去只能看清墓碑的残影,像是一个个矮小的方形人影站在那里,压抑,沉闷,乌鸦在空中飞过,发出一阵嘎嘎的叫声,在这本就安静的墓园里,极其的刺耳。 梁冉冉停了车,先送了梁厚回他的小屋。 这小屋果真如同梁厚所说,很破旧。 小屋是用普通的红砖累成的,外面抹了水泥,灰蒙蒙的,墙体已经开裂,屋顶上搭着一些彩钢板,也是破旧的样子,里面很冷,是那种阴冷阴冷的感觉。 小屋只有一间,靠墙的位置有张床,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个书桌,还有一台小电视,另一角支着个小圆桌,上面摆放着几盘吃剩下的菜,看那菜色应该正是妈妈做的。 梁厚打开了电暖气:“屋里冷,你坐这里来。” 梁冉冉环视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去转转。” 自她成为梁苒苒,她一直没有来看过自己的墓,一是因为不敢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恐惧什么,就梁冉冉自己来说也许是害怕面对吧。 面对自己的墓,就像是宣告了自己的死亡,可她又是活着的,至少意识是活着的,那她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的? 二是因为不想来,她很难想象看到自己的照片贴在墓碑上的样子,那该是如何的恐惧。 其实她也有无法面对的现实,她并不想面对自己的死亡,在她的心里,她一直当自己还是活着的,从未死去过。 墓碑是园里最普通的墓碑,上面的人是她最熟悉的样子,笑也是最真诚的笑,她看着上面的自己,心里百感交集,沉痛悲伤,又觉得很怪异,她是自己却又是一个陌生人。 梁厚站在她身后,无声的看着她:“你不会还想说你是她吧?”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做?” 梁厚讽刺一笑:“放心,我不会做什么,但是我也不会相信你。” “很好,我也不需要你相信。” 一句话,两人的气氛陡然剑拔弩张起来。 “你为什么要冒充冉冉欺骗阿音!” 在两人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梁厚终于忍不住低声喝问。 “我冒充……”梁冉冉目光触及坟墓,声音顿了顿,这才说:“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冒充的。” 梁厚的神色稍缓。 梁冉冉转身往山下走去:“我之所以冒充她,是因为方音跟我母亲太像了,而且她真的是个很好的老师,我儿子上幼儿园一直仰仗她的照顾,我很喜欢她,我想如果她可以做我的母亲,我一定会很幸福。” 梁厚望着梁冉冉的背影,她身形挺拔,脊背挺的尤其的直,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异样,似乎一切都在提示他,她说的是实话。 梁厚沉默了片刻,忽然嗤笑了一声:“就因为想要个妈?” “在我妈妈没疯的时候,她也是很温柔的,我希望有个妈妈陪我,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不过分,但是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想要个妈妈就装别人的女人,世界还不乱了套?”梁厚冷哼一声:“我劝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做,否则的话,我对你不客气。” “那还真是可怕啊,您对我不客气,我太害怕了。”梁冉冉嘲讽的说。 梁厚皱了皱眉:“你不相信?” “我只是觉得有点可笑而已。”梁冉冉抬头看了看天空:“你明明生活在这里,就在同一个城市,同一片天空,可你从未出现在她们面前,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苦,眼睁睁的看着妈妈受到别人的欺侮,你从未出现阻拦过什么,现在你倒是义正言辞的让我不要去认她做妈妈了。” 转眼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梁冉冉回头笑着说:“我就算认了方音怎么样?我一直在帮她,从未害过她,你凭什么不许我去认她?这个世界上唯有一个人亏欠她最多,那个人就是你。” “你……” “你才是始作俑者,没资格来批评我。”梁冉冉上了车,掉头离开,只是她心里有着不甘,她降下车窗,回头看着梁厚,那双眼睛真的太像爸爸了。 梁冉冉笑了一下:“爸爸爱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坟墓上生着杂草,盖着冰雪的。” 他活着 这几天天气不好,梁冉冉离开的时候,又飘起了雪。 梁厚望着她的车尾灯远去,眼睛里渐渐的升起了一股冷意,他幽幽的盯着她,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车尾灯,这才收回目光。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手机号,嗓音依旧如同砂轮一般的嘶哑:“我暴露了。” 梁冉冉回到家,直奔方音的房间。 “他根本不是我爸爸。” 梁冉冉开门见山,说的很是直接笃定。 方音一愣,仰头看着她,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动弹不得。 “你……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人,根本不是梁厚,他不是我爸爸,你不可能不知道,不要跟我装傻!” 方音低了头,缓慢的摇了摇头:“你别胡说,怎么可能不是。” “你还骗我,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 “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方音脸色一白,无力的靠在了床头上,她仰头望着梁冉冉,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妈?” “他走的,他根本就不在。” 此言一出,梁冉冉立刻明白了,妈妈说的正是爸爸,他走了,他根本就不在,他从来也没回来了。 梁冉冉握住方音的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方音痛苦的闭了眼睛,捂着脸说:“我去找他的时候,发现的……” 那天傍晚,方音去找梁厚,本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被她看到了令人惊悚的一幕。 那时天已经快黑了,墓地附近空无一人,她悄无声息的走过去,本是想吓一下梁厚,可当她从窗口看进去的时候,却发现他正在洗脸,而他的脖子处的一块伤疤,居然隐约有翘起来的痕迹。 方音大惊之下,差点叫出来,她连忙捂住嘴巴,强迫自己镇定。 那个时候,她的心陷入了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立刻离开这里,可还有一根神经紧绷着告诉她,她不能走,她必须留下来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她必须知道他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所以她虽然害怕,却还是强自镇定,去敲开了他的大门。 后来很多事情,也的确如同他的描述,他们买了菜,做了饭,在一起生活了一天,也是这一天两夜的时间,她确定了他并不是梁厚。 真是太可笑了,她在海岛的时候,明明跟他相处过那么久,却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如果不是她发现了他的伤痕有问题,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方音捂着脸,她羞愧的无地自容:“我明明最爱你爸爸,可我却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冉冉,我真的愧对他,我没脸见他。” “这不怪你。”梁冉冉搂住方音,轻声安慰:“他有心骗你,本身和爸爸有些相似,装的又那么像,再加上十年未见,我们发现不了很正常。” 方音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应该发现,我必须得发现,而且你都发现了,我却没能发现,我……” “你只是太希望她活着了。” 梁冉冉了解方音,她看似理智,其实是个很感性的人,这从她相信她是梁冉冉这方面就能看出来,若换做别人恐怕没办法相信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她相信是因为她潜意识里就希望梁冉冉活着。 想必对梁厚也是如此。 她只要知道梁厚活着心里就比谁都高兴,至于这个人究竟是真是假恐怕一时间还真没办法分辨清楚。 “冉冉,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这些年我收到你爸爸寄来的东西,收到他送来的钱,我真的认为他活着的,我真的认为就是他,可没想到居然……”方音捂着脸用力的摇了摇头:“都是骗我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等等,你说,爸爸送了你东西,还给了你钱?” 方音流着泪点了点头:“是,这些年他陆陆续续的用一些陌生账户汇给我不少的钱,我给你买的那个房子,很大一部分就是出自他给的钱。” “爸爸给的钱都能在南江市全款买房了?”梁冉冉更奇怪了:“这不对呀,如果这个人是假的,他会给你寄钱吗?更何况还是寄这么多钱,这怎么可能!” “是呀,我也就是这样考虑的,所以才相信他是真的,我才相信你爸爸没死。”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妈,爸之前寄给你的东西,你还留着吗?包括单据什么的。” “留着呢。” “我们立刻回去找。” 梁冉冉转身给方音找出来两身衣服:“您快穿衣服,别犹豫了,我们必须立刻去找。” “你……你怀疑什么啊?” 究竟在怀疑什么,梁冉冉自己也说不清楚,她的脑袋里有点乱,但是她有预感,如果她拿不到东西,可能会失去很多东西。 “你说他为什么要装爸爸骗人?”梁冉冉不答反问。 方音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也许他是想要找到爸爸,又或者,他是故意来试探,看看爸爸究竟是生还是死,毕竟,爸爸那么爱你,如果他活着,肯定会跟你联系的。” 方音连连点头:“对。” “他们是假的不可能给你寄钱,所以钱肯定是爸爸寄过来的,如果他们想要找到爸爸,没能从你这里套到有用信息,很有可能会去我们家找线索。”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家里找线索?” 梁冉冉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现在我们得先把东西弄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安全。” 方音也来不及多想,穿上衣服就跟着梁冉冉往外走。 “等等,妈妈你是怎么知道爸爸是在那里的?” “你爸爸主动告诉我的,是他联系了我,告诉了我位置。”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你……你去世之后,有一天我忽然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他告诉我,他就在守着你。” “所以说,之前爸爸在哪,在做什么,你并不知道。” 方音缓慢的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他每年会给我的账户打钱。” “你有没有查过账户的来源?” “查过了,都是一些别人的,可能是从网上买的卡。” 梁冉冉了然点头:“你放心吧,他肯定活着。” 遇袭 傍晚的时候雪就停了,他们出门的时候路面上只有一层薄薄的雪。 梁冉冉给盛檀非打了个电话,没能打通。 这几天盛檀非一直很忙,经常不在家,梁冉冉倒也猜得到他在忙些什么,因此也就没有再打扰他。 回到市区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了,路上有点堵车。 梁冉冉和方音一起上楼。 楼道里很安静,也很黑,这楼道里是声控的感应灯,平时他们只要一走出电梯就能亮,如果不亮,拍两下手也是可以的。 方音伸出手正欲拍,梁冉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的扣了一下墙上的开关。 灯没有亮。 方音奇怪的看着走廊里的灯,心说,难道这灯这么快就坏了? 梁冉冉小声说:“你在这里等,我去看看。” “怎么了?你是怀疑……” 梁冉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方音倒吸了一口冷气,捂住了嘴巴。 “也不一定会有事,也许只是灯坏了。”梁冉冉安慰说。 “算了,我们下去叫保安吧。” 梁冉冉摇头,他们住进来的时候,物业刚刚检查过这里的灯,现在才一两个月绝对不会坏,她可以确定这里的灯是被他们故意弄坏的,也许就是为了让他们发出声音提醒他们,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肯定还没走。 可如果他们下去叫保安,再上来还能不能抓到他们就不一定了。 “妈,你下去叫保安,我去看看。” “太危险了。” “放心,我会等你上来,不会轻举妄动,你忘了我是练过的。”梁冉冉拍了拍她的胳膊,放轻脚步,悄悄的走了过去。 方音躲在暗处,紧张的看着梁冉冉,犹豫再三,她还是一狠心上了电梯,下了楼。 梁冉冉如同一只小猫一般悄无声息的靠近大门口,周围安静极了,他们这个楼层本来就只有他们一家住,此时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梁冉冉刚刚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忽听“咔嚓”一声,房门被人从里往外推了一下。 梁冉冉心里咯噔了一声,再想收回手已经晚了。 同时里面的人也感觉到了阻碍,停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地方安静极了,极致安静的环境中只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汽车悠远的鸣笛声,在那声音中,好像还有沉重的呼吸声,却是近在耳侧。 大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径直向梁冉冉袭了过来。 梁冉冉快速一退,躲开了大门,大门砰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一个凹坑,可以想象,如果刚刚这一下撞在梁冉冉身上,就算她不晕,也得被撞的身体剧痛。 与此同时,一个黑呼呼的人影如同矫捷的兔子一般从房间里蹿了出来,梁冉冉反应也快,一个飞扑就扑了过去。 她这个人就像是一根弹簧,越到这种压力大的时候,反倒越是勇于反抗,她之前已经推断出梁厚还活着,而这些人假扮梁厚,肯定另有所图,说不定就是想要试探出父亲的所在,她不知道这个人拿到了什么东西,当然不能轻易放他走。 只要抓住他,撑到妈妈带着保安过来,他们就能抓到这个人,抓到了他,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之人! 这样想着梁冉冉更用力的压制住那个人。 显然那个人也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他不断的扭动着,挣扎着。 梁冉冉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偏瘦弱的女人,怎么可能压的住一个大男人,被他大力甩在了地上。 梁冉冉来不及细想,本能的运用自己学到的那些战斗手法,缠住对方。 挣扎中,梁冉冉也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下意识的用力一拽,只听“刺啦”一声,对方发出一声沉闷的尖叫,忽然发力踹开了梁冉冉,挣扎起来,往安全楼梯跑去。 梁冉冉被踹到了小腹,腹部一阵绞痛,疼的她浑身冒冷汗,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跑进楼梯,不见了踪迹。 方音和保安乘电梯上来,刚走进楼道,就看到了有个黑影缩在地上,方音吓了一跳,保安用手电一晃,她才认出来那是梁冉冉。 她趴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弓着背像是一只熟了的虾米,她缩在哪里小小的一团,看上去十分的脆弱无助。 “冉冉。”方音急忙跑过去,扶着她的手臂:“你怎么了,哪受伤了?” 梁冉冉缓了半晌,疼痛稍减,她悄悄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说:“没事,只是被人踹了一脚,没想到那个人力气那么大。” 方音这才松了一口气,惨白的脸色稍微缓解了一点,扶着她站了起来。 保安用手电照了一下周围的情况,问:“人呢?” “从楼梯跑了。” 保安跑到楼梯往下面照了照,没能看到人,他摇了摇头,心说,这贼跑的倒是快。 此时,梁冉冉和方音已经回了家。 家里的电力倒是没什么问题,灯一开就亮了,只是房间里被翻的很乱,东西丢的到处都是,尤其是方音的卧室,她的衣服还有藏的东西都被丢在了地上。 “怎么弄成这样?”保安同情的看着梁冉冉和方音,觉得这母女俩人真够可怜的,出去一趟,回来家里就被翻成了这样,也幸好俩人警惕心强,没有贸贸然进来,这万一跟人家正面对上了,那贼保不齐要做出什么事来:“丢了什么贵重物品没有,我帮你们报警吧。” “没丢什么东西,不用报警了。” “家里都翻成这样了,还不报警?” “没丢东西。”方音拿出来几张卡:“我的卡都在这,家里也没现金,所以没丢贵重物品。” “这样啊,那……”保安一脸懵逼,那小偷把这地方翻成这样,居然没偷钱,那他来干什么的? “你放心,我们没事了,谢谢您帮忙。” “哦哦,你们没事那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保安转身往外走。 “等一等。”梁冉冉忽然出声唤住他:“你刚刚去楼梯那里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保安想了想,摇头:“没有,怎么了?” “那个人没有走。”梁冉冉斩钉截铁的说。 辞海 “我们住在十几楼,他刚进楼梯你们就赶来了,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但是他应该跑不出去,你没有听到脚步声,这说明他根本没有走掉,说不定是在哪藏起来了。” 他藏起来也许是想趁着梁冉冉追过去偷袭她,又或者是他没有得到自己要的东西,所以潜伏起来,另有所图。 “保安大哥,麻烦你,叫人去搜一下楼梯,这个人这么猖狂,他没从我们家偷到东西,万一去别人家偷怎么办?” 这小区刚开不久,小区的物业和保安都是很专业负责的。 保安按照梁冉冉的思路一想,心里也咯噔了一声。 他们这些保安其实并不是专业安保公司出来的,多是一个村子里的村民结伴出来打工的,因此为人都非常实诚,他们也许并不专业,但是却很为业主着想。 当时受雇于这个小区,他们也说过他们会保证这里的安全,让这个小区成为南江市最安全的小区。 现在安全小区混进了一个偷,而且这个偷还十分猖狂,翻乱人家的东西不说,还差点打伤了女业主,简直猖狂的不要不要的! 他们这是运气好没被人搜出来东西,要是运气不好或者那人身上有凶器,他们就麻烦了。 “行,我这就叫人。”保安正欲下楼,想了想又返了回来,拿出对讲机叫剩下的兄弟去检查楼梯,同时让人拿个灯泡上来,换一下楼道的灯,他憨厚的笑了笑:“我在这里守着你们,万一那个人再返回来就麻烦了。” “谢谢您。” 梁冉冉笑了笑,给方音使了个眼色:“妈,你再确认一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方音点了点头,挨个房间去检查了。 梁冉冉无力的靠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她一手捂着小腹,额头渗出了冷汗。 “你没事吧?我看你情况不太好。”保安担忧的问。 梁冉冉肚子仍旧在隐隐作痛,像是放进去了一个绞肉机,正在里面用力的绞动着,她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没事,我挺好的。” 就算真的有事,她现在也不能说自己有事,等妈妈检查完再说。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两人均是心头一凛,同时警惕的看向了大门。 保安凑在猫眼上看了看,松了一口气:“没事,是保安。” 他打开门,楼道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他惊奇的说:“这么快就修好了?” “不用修,就是有人把灯给拧松了,接触不良,我一拧就亮了。”他瞄了一眼房间:“怎么弄成这样了?这么乱。” 他说着迈步就要进去。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梁冉冉忽然高声说。 两人同时一愣,皆是竖起耳朵听了起来,楼道里好像的确有什么动静。 “是不是抓到了?”梁冉冉警惕的看着两个人:“你们听,好像有脚步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的确有些动静,但是并不能确定是不是脚步声。 “你们快去看看,千万别让那个人跑了,他万一躲到哪里,找不到他就麻烦了,到时候业主要是闹起来……” 那个一脸憨厚的男人脸色一变:“小刘,我们走。” “可是我们去的话,他们怎么办?”小刘故作担忧的看着梁冉冉说。 “这个……” “你们放心,我老公马上就回来了,不会有事的。”梁冉冉镇定的说:“你们快去吧,要是被人跑了就麻烦了。” 憨厚保安犹豫了一下:“行,你们千万锁好门,谁叫都别开,等抓到了他,我给你打电话!” “知道了,谢谢您。”梁冉冉一脸感激。 “那我们走了,那么千万小心,别开门啊。”憨厚保安拍了拍小刘,率先跑向了楼道。 小刘回头看了一眼梁冉冉,眼睛里划过一些意味不明的光芒,也转身跑了。 梁冉冉立刻忍着疼痛走到门口,关上了门,挂上了防盗链,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虚脱的靠在门上,拿出手机给盛檀非打电话。 这次响了一声之后,盛檀非就接了起来,电话刚接通,盛檀非劈头盖脸的就问:“冉冉,你发生是什么事了,我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梁冉冉进楼道的时候,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把手机设置了静音,所以才没接到。 “我在小区这边,遇到了点事,你立刻过来。”虽然梁冉冉努力的保持着镇定,可是微颤的嗓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恐惧。 盛檀非脸色稍冷,沉声说:“我马上来。” “嗯。” “别害怕,我马上就到,躲起来别动。”盛檀非轻声安慰着梁冉冉。 梁冉冉笑了笑:“你放心,我现在很安全,我在房间里,我和妈妈都很安全。” “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隐隐的呼吸声从听筒中传出来,听着盛檀非沉稳的呼吸声,梁冉冉渐渐的镇定了下来。 “冉冉。” 方音从书房探出头来,招了招手。 梁冉冉这才挂断了电话,收起手机走进了书房。 方音已经整理过书房了,但是书房仍旧很乱,很多书都丢在地上,桌上被清理出来一块,摊开放着两本书,书是厚实的大字典,她记得之前这两本书都是放在最顶层的,两本书的中间都被弄出来一个凹洞,其中一个放着卡,另一个放着一些小东西。 “这是什么?” “我查过这些卡了,都是从网上买的。” 梁冉冉立刻会意:“他是直接给你寄了一张卡?” “对。”方音点头:“密码都是我的生日。” “那……那这些呢?”另一本书里放着很多小首饰,有金银首饰,甚至还有玉镯,都是用软布包好的。 “这些都是他寄过来的,每年我过生日还有你过生日,都有礼物。”方音拿出来一个玉镯:“这个是今年我过生日的时候他快递送来的东西,我担心你知道会出事,就没有告诉你。” 梁冉冉抚摸着自己用过的辞海,心里百感交集,幸好这书够厚,否则的话怎么装下这些东西。 没想到这些年爸爸一直在往家里快递东西,他既然能跟他们联系上,为什么不直接跟他们联系呢? 还有当初她猜测的那个出租车司机……究竟是不是爸爸? 叮咚——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母女二人皆是一愣,心脏都不由得提了起来。 小刘 叮咚—— 叮咚—— 门铃响了起来。 梁冉冉和方音同时心里一紧,皆是不由自主的看向门口。 “是不是檀非来了?”方音问。 “我去看看,您先把东西收拾起来。” 梁冉冉离开了书房。 方音立刻把东西都装进一个小袋子里包起来,放在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门铃响的有点着急,梁冉冉先凑在猫眼上看了看,外面是黑的,楼道里的灯暗着,不知道是因为灭了,还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檀非来了,我们走吧。” 这个地方,方音是一刻也不想呆了,她总觉得继续留在这里会带来不好的事情。 梁冉冉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别动。” “怎么了?” “是谁?” 门外没有人说话,梁冉冉紧张的握紧了拳头:“老公,是你吗?” “是我。”门外传来了盛檀非低沉的回答声:“开门,我来了。” “是檀非的声音。”方音松了一口气:“我们快走吧,再待下去恐怕要出事。” “等等。” 梁冉冉还是觉得不对劲,这个声音的确很像是盛檀非的声音,可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同,听着很不舒服。 更关键的是,如果是盛檀非他在敲门的时候就应该自报家门,可他为什么不说话,反倒要等她来问。 “老公,我刚刚打电话报了警,这个时候警察应该快来了,你能不能下去接一下?”梁冉冉试探性的问。 外面的盛檀非沉默了。 方音紧紧握住了梁冉冉的手,紧张的绷紧了身体,她不敢动,好像自己一动就要出事似的。 空间里一阵沉闷,好像要窒息了一样。 忽然,一点轻微的声音打破了宁静,门锁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梁冉冉眼睁睁的看着门锁轻轻的转动了起来。 糟了,他会开锁。 梁冉冉一把握住了门锁,正想将锁重新锁上,小肚子却传来一阵绞痛,与此同时她感觉身体有种一泻千里的趋势。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梁冉冉受到撞击后退了两三步,所幸她之前挂上了防盗链,所以大门不过开了一条缝就停了下来。 门缝处露出来一张脸。 借着房间里的光芒,梁冉冉看清了那个人的样貌,正是刚刚的小刘。 电光火石之间,梁冉冉的脑袋里闪过n多念头,瞬间醒悟过来,难怪她刚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不止是因为这个小刘看她的眼神不对,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小区。 小区本身管理严格,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摄像头几乎覆盖所有的区域,,为什么那个人还能大摇大摆的进来,有内应。 “是你。” 小刘冷笑了一下,隔着门缝,幽幽的盯着梁冉冉:“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只要你给我,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可如果你不交,别怪我不客气。” 他弹了弹那防盗链,无比轻蔑的说:“就这个东西,你以为能拦住我吗?我一脚就能踹开。”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报警?”小刘有恃无恐:“是吗?那我只能加快速度了。” 砰—— 小刘一脚踹在了大门上。 防盗链震了震,纹丝不动。 “这东西还挺结实。”小刘冷笑一声,转身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找工具。 梁冉冉一个箭步上去,将大门紧紧闭合,她拧了两下门锁,发现门锁已经坏掉,可能是他刚刚撬锁的时候,破坏掉了门锁。 “冉冉,我们去屋里。”方音拽了拽梁冉冉。 梁冉冉只觉得腹部一阵绞痛,疼的好像要裂开了,她用力咬着唇,抑制住即将冲出口的痛苦呻吟。 “冉冉,你怎么了?”方音担心的问,这才发现梁冉冉的脸色很白,超乎寻常的白,是那种十分惨白的颜色。 “我没事。” 与此同时,大门再次被小刘踹开了一条缝。 梁冉冉推了推方音:“先进屋。” “你们把东西交出来,交出来我就走,我只想要东西,不想伤害你们。”小刘隔着大门喊道,只是他的手下却没停,手里的钳子正用力的撕扯着防盗链:“梁冉冉,你本人想的还挺漂亮的嘛,比照片上好看多了,你不知道吧,我一直盼着能睡你一次,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梁冉冉脸色铁青。 “我们商量一下,你把我要的东西给我,我立刻就走,如果你不给,等我自己打开门,我可就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了,比如说……真的睡了你。” 他说着哈哈的笑了起来,得意非凡。 梁冉冉脸色一沉,目光在房间里一扫,看到了放在一旁的笤帚,她一把抓了起来。 “冉冉,算了,等一下檀非就来了,我们先躲起来,你跟他冲突没好处。”方音抓住梁冉冉的胳膊,将她往房间里拖。 “你不给我,以后你也别想有好。”小刘愤怒的叫嚣着。 “你在干什么!”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怒喝。 小刘大惊,猛然回头,只见一个黑影扑上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影扑倒在地,两人立刻扭打了起来。 梁冉冉听到动静凑到门口往外面看。 只能看到两个人在地上翻滚扭打,其中穿着保安服的是小刘,另一个穿的却是一身单薄的睡衣。 穿睡衣那人明显更厉害,很快就将小刘打倒在地,他用膝盖压住小刘的身体,反剪他的双手,从兜里抽出来一根尼龙扎带,将他双手绑住。 “你是谁,放开我!”小刘愤怒怒吼,那人不为所动,绑住他的手之后,立刻将他的双脚也绑住,这才放松下来,缓缓站了起来。 打开的门缝透出幽幽的亮光,光亮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棱角分明。 梁冉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手掌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你……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动静,出来看看,刚好看到你们楼里出了事,就上来看一眼。”隔着门缝,他无声的打量着她,她的脸色那么苍白,简直如同一张白纸,他不无关切的问:“你受伤了?” “没有。” 梁冉冉的小腹仍旧在隐隐作痛,她却倔强的摇了摇头,潜意识里,她不想在他面前露出来脆弱的样子。 造谣一张嘴 房门处透出幽幽的光亮,那一道亮光将他割裂成两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 她望着他,记忆穿透了幽幽的时光,空间里一阵憋闷窒息,好像下一秒她就要死去。 她觉得她该说点什么,可是忽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跟他说什么。 他仍旧是那个他,她却已经不是那个她,她变了,无论样貌,还是那颗心。 梁冉冉没有面对前男友的经验,开门不是,关门也不是,两人僵持在门口,还是陈肃先回过神来,他笑了笑说:“没什么事,你们早点休息,我带他下去。” “陈肃。”方音急忙叫住他:“你等等。” 方音拽着梁冉冉走到一旁,凑到梁冉冉耳边小声说:“他还没来,这里也不知道究竟还有没有小刘这样的人,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太危险了,万一再来一个小刘怎么办?现在只有陈肃是可信的,你先让他进来,等会檀非来了再让他回去。” “妈,你觉得我让他进来,合适吗?” 盛檀非来了会不会误会?再说,还有赵璇,万一赵璇等会找过来,会不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不合适?难道要放我们两个女人在这里?这次又陈肃帮忙,要是刚刚没有陈肃,你能打过那个小刘吗?”方音恨铁不成钢:“你的确练过,可你也只是个女人,在打架这方面可不占优势,万一再来一次,你我说不定都死在这里了!” “不可能!” “见到小刘之前我也以为我们留在这里安全,可现在呢,没有陈肃,我还有你,说不定已经死了,你死的肯定比我惨。” 梁冉冉脸色稍变,她捂着小肚子:“好吧,那你问问陈肃愿意不愿意留下,我去个洗手间。” “你至于吗?”方音真无语了,不就是见个前男友,至于避嫌避到洗手间去吗? “不是,我……我好像来事了。”梁冉冉推开方音,走进了洗手间。 “这种时候来事,也太不是时候了。”方音嘟哝着走到了门口,笑着对陈肃说:“陈肃,你进来吧,只是家里乱七八糟的,你被嫌弃。” 陈肃犹豫了一下,还是拽着被绑的动弹不得的小刘进了门。 梁冉冉习惯在家里囤两包卫生巾,这样的话当她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取用,卫生巾一般她都是封好了,放在洗手间的柜子里,她感觉今天的情况有点怪,干脆拿了个夜安裤式的卫生巾。 放松下来的梁冉冉这才发现了异样,这次的痛感实在太强烈了,疼的她几乎晕厥,刚刚在外面因为神经紧张她一时间倒是忽略了那种感觉,可现在那种感觉重新聚拢,好像要将她给疼的晕过去,她坐在马桶上,额头渗出了冷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咚咚—— 隐隐约约的她好像听到了敲门声。 “冉冉,冉冉你没事吧?” 盛檀非敲了两下门,房门打开了一条缝,盛檀非打开门进去,一眼却看到了陈肃。 陈肃穿一身睡衣,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陈肃缓缓的站了起来。 方音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某种尴尬,尤其是看到陈肃穿睡衣的时候,那种尴尬的不协调感陡然而生,难怪她刚刚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原来是这样。 “那个……是陈肃救了我们。”方音指了指地上的小刘。 盛檀非点了点头:“谢谢,冉冉呢?” “哦,冉冉在洗手间。”方音顿了一下,补充说:“上厕所。” 盛檀非这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担忧的问:“她没事吧?她之前打电话的时候,我听着怪怪的。” “没事,挺好的。” 女人来大姨妈能是多大的事情,方音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既然你来了,我就先回去了,刚好警察应该也快来了。”陈肃进门之后已经用方音的手机报了警,警察正在赶过来,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谢谢你救了冉冉。” 盛檀非认真的说。 “不用谢,应该的,就算是个普通人我也会出手帮忙的。”陈肃笑着说,同时划清了自己和梁冉冉的界限,他不是为了梁冉冉来的,这只是他身为一个警察的责任。 小刘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忽然扬声喊道:“什么普通人,你们分明就认识的,你才是那梁冉冉的老公吧?我告诉你,这男人跟你老婆有一腿,你看他穿的衣服没有,这是睡衣啊。” “你怎么胡说八道。”方音就没见过像小刘这么恶劣的人,她连忙解释:“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陈肃就是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而已。” “过来看看?别人家怎么不看,偏他过来看看?他怎么不去别人见看,偏到你家看看,这还是不是说,你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吗?”小刘脑子转的飞快,对盛檀非说:“我跟你说,我进门的时候俩人还抱在一起呢,你老婆回来拿东西是假,幽会情人才是真,俩人搂搂抱抱,那老太婆还给他们放哨。” “你……”方音指着小刘气的眼前发黑,这小刘身为小区的保安,传统别人来抢劫他们家,还想要欺负梁冉冉,现在被人抓住了居然还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来,这人性简直黑的没边了。 转眼再看,盛檀非正默然无声的看着陈肃,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已经是剑拔弩张。 “盛檀非,你可别听他胡说八道,随意挑拨,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怎么不是,你这老太婆帮着梁冉冉做事……” 话音未落,盛檀非忽然回身,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小刘被束缚住了手脚,坐的不稳,身体一歪就倒在了地上,脸瞬间肿了起来。 “陈肃,还要麻烦你带他回去好好的审问一下,他肯定还有同谋。” 陈肃无声的看着盛檀非,沉默点点头:“拽起小刘离开了房间。” 临出门,他回头看着盛檀非:“你真的不怀疑什么?” “我的妻子,我了解,我也信任,我知道冉冉是什么样的人。”盛檀非淡然回答。 陈肃笑了笑,拖着小刘走了。 盛檀非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冉冉怎么还不出来?” 殷勤医生 距离盛檀非进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就算蹲厕所梁冉冉也该出来了,可她怎么还不出来? 盛檀非径直走去洗手间,敲了敲门:“冉冉?” 洗手间内,没有回应。 盛檀非疑惑的看向方音。 方音也一脸疑惑:“她刚刚真的进去了,我看着她进去的。” “冉冉,梁冉冉,你在不在里面?”盛檀非连忙用力敲门,将房门敲的哗哗作响,她用力的按了按门把手,门把手纹丝不动,显然是从里面锁上了。 “梁冉冉!” 盛檀非来不及多想,回身就是一脚,踹开了房门。 洗手间房门大开。 盛檀非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梁冉冉,她的衣服还没穿好,腿上都是鲜血,鲜血在她身下几乎汇成了河。 “冉冉。”方音惊呼一声。 盛檀非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她:“冉冉?” 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她没有任何回应,她的脸苍白的像是一张纸,没有丝毫的血色,脑袋无力的耷拉着,靠在他的肩膀上。 “冉冉不会死了吧……”方音惊慌失措,她后悔又伤心,早知道梁冉冉会这样她应该跟着她进来的,她应该时时刻刻的看着她的。 盛檀非愣了一下,手指犹豫着落到她的脖颈上,感觉到了脉搏他松了一口气:“还活着,立刻叫救护车。” 还活着。 方音回了神,连忙拿出手机拨打120叫了救护车。 盛檀非看到有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来,想了想,还是替她稍微擦拭了一下,将她放在一旁的夜安裤给她穿上。 “帮她找条裤子,或者裙子。” 梁冉冉虽然并不是那种在意外表的人,可她肯定也不愿意就这样狼狈的上救护车。 方音找了一条半身裙过来,给梁冉冉套上,这时已经能听到救护车的鸣笛声了,盛檀非弄了大衣将她裹紧抱着往楼下走去。 方音连忙跟了出去,门锁已经坏了,而且家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她也就没再管大门,上了救护车跟着去了医院。 经过简单的检查,梁冉冉被推进了妇产科的手术室。 “她怎么样?” 靳泽明拿出来检查结果,低声说:“流产了,孩子太小,保不住。” 盛檀非愣住,检查结果没能拿出滑落在地:“什么?” “对不起,孩子真的太小了,还不到两个月,我们实在有心无力,这么小的孩子根本没办法保。”靳泽明身为盛檀非的家庭医生兼好友,遇到这样的事情感觉到无比的痛心,他试图安慰盛檀非:“其实也没什么,又不是第一个孩子……” “会不会说话呀。”冯菲菲在身后推了推他,对盛檀非说:“现在冉冉的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冉冉能好起来,以后都会好的。” 盛檀非捡起地上的检查结果,他并不知道梁冉冉怀孕了,身为丈夫却没能尽到一点责任,在她遇险的时候也没能第一时间到她身边帮她,反倒害她流产,难受,只要想起来这些,盛檀非就觉得浑身如同火烧,好像要将他放在火上炙烤。 眼前有些模糊,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冉冉知道吗?” “我没有听说。”冯菲菲摇了摇头:“她也许并不知道,毕竟刚开始都没感觉的。” 这段时间,梁冉冉没有表现出来欣喜和高兴,甚至也没有对他提过这件事,如果她真的知道不可能忍得住的。 所以,她应该并不知道。 盛檀非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检查结果撕碎丢在垃圾桶里:“不要告诉她。” “嗯。”靳泽明点了点头。 盛檀非深吸一口气径直离开了医生办公室,来到手术室门口,方音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她捂着眼睛,一副无法面对现实的样子。 “冉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忽然出这么多血?” 方音缓缓抬起头,眼泪汪汪的说:“我也不清楚,我当时下楼叫人,她自己留在楼上,我上来的时候,她就捂着肚子说肚子疼,后来她又说没事,我也就没有太在意,后来她又说她可能来事了,她就进了洗手间,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出这么多血,她这哪是来事这简直就是……”方音又不是那种未经人事的傻姑娘,她已经几十岁的人,当然也知道流产和月经是不同的,梁冉冉出这么多血很像是流产,一点也不像是月经。 “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劝她等你回来再去,可我……” “你看到那个袭击她的人了吗?” 虽然盛檀非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他能肯定那个人必定伤害了梁冉冉,否则冉冉不会这样。 方音摇了摇头:“没有,我没见到,对了,那个小刘好像跟他们是一伙的。” 盛檀非颔首:“好,我知道了。” “你去哪啊?”方音站了起来:“冉冉还没出来呢。” 盛檀非脚步顿了顿,他回头说:“没事,我找人办点事,两分钟就回来,她出来,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方音点了点头又缓缓坐下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方音早已方寸大乱,现在已经是六神无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对她来说都是草木皆兵。 她努力的保持着镇定,想着自己这十年的生活,想着自己一路走过来的艰辛,她一直相信自己可以做的更好,可是现实却一次次的给她耳光,将她拥有的幸福打碎。 她揉着额角,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您没事吧?” 方音猛然抬头,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医生。 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帽子,口罩,正关切的看着她:“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了,我……” “没关系,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很久了,里面的是你女儿吧,这做父母的都担心儿女,很正常。”他放了一瓶水在位置上:“你留着喝,我先去忙了。” 折腾了一晚上,方音的确有点口渴了,她检查了一下,确定瓶盖并没有打开的迹象,这才拧开了水,抿了一口。 水是甜的,虽然凉却镇定了她的心神,让她无比的清醒,她看了一眼手术室,心里渐渐坚定下来。 梁冉冉肯定没事的。 她劝慰着自己,眼前渐渐的模糊了…… 马修 “梁厚在哪?” 迷迷糊糊的,方音好像听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她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里正拿着手机,手机的另一端传来了变了声的尖细声音。 “梁厚到底在哪,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方音有些慌乱的回答,她茫然四顾,这里的场景如此的眼熟,那墙壁上挂着的钟表,房间里摆放的沙发,茶几,还有那张用了多年已经掉漆的桌子,任何一个地方都那么的眼熟。 这里是她的家。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医院吗? “不告诉我?”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梁厚在哪。” “代价,我马上就让你看到,嘎嘎嘎……” 电话中传来一阵尖厉的笑声,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了“吱——”的一声,汽车的急刹声,人群尖叫的声音响彻耳侧。 方音急忙跑到窗口往下看,街道上,一辆车停在路边,正在冒起黑烟,街道的一侧人群围拢成一个圈。 隔着遥远的距离,按理说她应该看不清哪里的场景,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竟然看到有鲜血从人群的脚下蔓延出来,渐渐的洒满了整个街道…… “冉冉。” 她惊呼一声疯狂的冲下楼,来到街道旁。 鲜血染红了地面,她躺在地上,脑袋无力的耷拉在一旁,鲜血在身下蔓延,从她的头上,身上,脚边划过,那张脸一时间是梁冉冉,一时间又是梁苒苒。 “冉冉——冉冉——” 方音尖叫一声猛然惊醒过来,光芒闪过,她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再缓缓睁开,她环顾四周,松了一口气。 是个梦,幸好只是个梦。 目光不经意的落到旁边,方音愣了一下,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戴着,围巾,围巾遮了他半张脸,他的手里还拄着一个手杖,手杖呈纯黑的颜色,光洁无比,手杖的头上镶嵌着一块浑圆的白玉,低调又奢华,他正襟危坐,脊背挺的笔直,像是一位异国来的绅士。 方音吓了一跳,稍稍后退了一些:“你……” 他怎么会在这的?她记得之前她身边没有人的。 目光触及他衣服上的水渍,方音下意识的摸了摸眼角,哪里依旧残留着泪痕,她的质问立刻变成了歉意:“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她从兜里翻出来一包纸巾,帮男人擦去水渍:“真不好意思,要不然我帮你送去干洗吧。” “不用。”男人回答,隔着围巾,嗓音低沉暗哑,带着些许国外的口音。 方音挺不好意思的,她怎么会靠在别人身上睡着?而且还做了那么可怕的一个梦,她悄悄看了一眼手术室门口的时间,只过去了五分钟。 “那个你的亲人也……”她指了指手术室。 男人点了点头:“嗯。” 方音心头划过一抹遗憾:“你放心,肯定会好起来的。” “当然会好起来。”男人无声的看着方音,眼睛里仿佛有光芒在流动。 方音并未发现男人的异样,在简单的交谈之后,她沉默了下来。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恭敬的说:“先生,东西拿回来了。” 男人缓慢的点了一下头,从西装男的手里接过来一个布包。 方音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胸口,放在贴身口袋里的东西已经没了,她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看看你的东西少没少。” 男人将布包递了过来。 方音一把抓住打开来检查了一遍,末了,她拍了拍胸口,幸好没有少。 “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刚睡着了,有个男人过来偷了你的东西,刚好被我和吉姆发现,就帮你追了回来。” 方音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是,可这个人刚刚却什么也没说,她将东西抱在怀里:“谢谢你,太感谢你了。” “不用谢。”男人十分绅士的回答,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tthew。” “tthew?马修。”方音此时也顾不得多想,感激的和他握了握手:“谢谢你,马修,我叫方音。” “方音,你好。”马修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力气之大,让方音变了脸色。 她默默看了一眼他的手,讪讪一笑。 马修忽然松开:“不好意思,我并不是故意的,捏疼你了吧?” “没有,没什么。”方音揉了揉自己的手,笑着说:“对了,您是英国人?” “不,华侨。” “啊。”方音了然的笑了笑。 “我的口音是不是有点奇怪?”马修指着自己的脖子,笑着说:“我之前受过上,所以说话有点奇怪。” “没有,没有,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方音尴尬的回答:“那您这次回来是想要回国定居吗?” “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办好了,就留下来定居。” 方音连连点头:“那真的挺好的,祝您顺利。” “谢谢。” 方音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手术室,真是太奇怪了,她总觉得这男人看她的眼神特别的奇怪,像是要比她给吃了,那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望着大门口,期盼着梁冉冉早点出来。 盛檀非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方音跟一个男人坐在一起,那男人打扮的像是个归国华侨,看上去有点奇怪。 他快步走过去:“怎么样了?” “还没出来,医生也没出来。”方音担忧的说。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盛檀非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马修。 四目相对,马修露出了友善的笑容,盛檀非笑了笑:“这位是……” “哦,刚刚认识的,是个归国华侨,叫马修,他的亲人也在里面。” 盛檀非打量着马修,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是吗?” “对了,马修刚刚还帮我把东西追回来了。” 盛檀非扫了一眼方音怀里的东西,稍稍诧异了一下,笑着说:“原来如此,多谢您的帮忙了。” 马修温和的笑了笑:“不用谢,这是应该的,我想任何一个人看到这种事情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那个孩子 半个小时后。 梁冉冉被推了出来。 方音一看到梁冉冉出现,立刻蹿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病床前:“冉冉,你怎么样?” 梁冉冉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方音叫了两声,她也没有反应。 “医生,怎么样?” “放心,已经做过清宫手术了,她的身体没问题,就是太累,睡着了。” 盛檀非松了一口气,安慰方音:“放心,她没事的。” 方音想到梁冉冉的孩子就这样没了,顿觉心酸:“怎么会这样……” “没事了,先送冉冉回病房休息吧。”盛檀非给护士使了个眼色。 护士推着梁冉冉走了。 见到梁冉冉之前,方音还能保持理智,此时见到了梁冉冉,方音的心底却只剩下了心疼,她无声的看着梁冉冉,眼泪汪汪。 “这位就是你的女儿?”马修问,眼睛里难以控制的划过些许奇怪。 方音笑着点了点头:“刚刚谢谢你了,我要先去忙了。” “好。”马修点了点头。 盛檀非落后了两三步,忽然对马修说:“是不是感觉不太像母女?” 马修愣了一下,笑着说:“还是很像的。”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盛檀非笑了笑,径直走了。 梁冉冉做了个梦,梦到一个孩子在空中对自己招手,她的表情悲伤而遗憾,恋恋不舍的望着自己。 梁冉冉伸长了胳膊想去牵她的手,心里焦急的不得了,忽然一阵风吹来,女孩随风而起,不见了踪迹。 梁冉冉猛然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惨白,苍白的颜色如同梦中带走了女孩的那片云,悲伤无比。 她眨了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鼻尖上的消毒水味道提醒她这里是医院,环视四周,床边放着各种仪器,方音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盛檀非则趴在床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头发虽然纷乱,但是露出来的半张脸,却是无比的帅气俊朗的,梁冉冉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他的脸。 指尖刚刚碰到盛檀非的脸颊,他就醒了过来,坐了起来。 “冉冉,你怎么样了?”盛檀非担心的问:“好点没有?还疼不疼?” 梁冉冉笑了笑:“我没事,不疼了。” “不疼就好,你吓到我了。”盛檀非难掩忧虑:“你不知道,你当时出了很多血,幸好医生说你只是来了月经,否则我真的要被你吓死了。” “是月经?” “对呀,就是月经。”盛檀非肯定的回答,拿出来检查结果给她看:“你看,这写着呢。”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笑了一下:“还好是月经,我当时看哗哗流血,还以为我是流产了呢。” 盛檀非心头一震,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显露,反倒淡淡一笑:“怎么可能会流产,我们才做过几次,你真当我们运气爆棚,一次就能中奖?” 梁冉冉脸一红,悄悄看了一眼方音,自是又羞又怒,轻轻的推了推他:“你说什么呢,妈还在这里。” 方音其实早就醒了,在梁冉冉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醒过来了,听到俩人的“打情骂俏”,她的心里百感交集,又为梁冉冉高兴,又觉得心酸,所以她一直没有睁开眼睛,现在看俩人你侬我侬,梁冉冉身体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她终于睁开了眼睛,起身往外面走去。 “妈,你别走啊。”梁冉冉尴尬了,自己跟盛檀非说话,却把妈妈给撵走,这实在太不孝了。 方音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笑着说:“餐车来了,我下去打个饭,你好好休息。” 梁冉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已经被盛檀非拦住了,盛檀非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捧在掌心:“冉冉,你这次真是吓到我了,幸好你没事,否则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他当时没有去忙盛家的事情,如果他当时及时接听到梁冉冉的电话,又或者他在出门前提前安好了人看着梁冉冉,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不怪你。”梁冉冉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他指腹的摩擦,指腹的粗糙,她的心却如同被羽毛划过,柔柔的,很温暖,她微笑看着盛檀非:“是我自己逞强了,我应该在发现有问题的时候悄悄躲起来,而不是扑上去抓他,我毕竟只是个女人,压制不住男人的。” “不是,你很厉害了,别这样说。” 梁冉冉想起了梦里那个小姑娘,她那么的乖巧可爱,一双大眼睛又明亮又好看,像是个小小的仙子,她的心头忽然柔软而疼痛,她望着天花板,心里反复的说着“对不起”,虽然盛檀非告诉她只是月经,可她自己的内心却明白自己永远失去了那个孩子。 她转头看着窗外,悄悄的擦去眼角的泪珠。 “妈妈。” 梁冉冉猛然转头,盛宝宝从门口跑了进来,扑在她的床上,他关切的看着梁冉冉:“妈妈,你没事吧?我好担心你啊。” 看到盛宝宝那单纯的笑容,梁冉冉的心好像被融化了,疼痛稍缓,她轻轻抚摸着盛宝宝的小脸:“妈妈没事,就是肚子疼而已。” “我帮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盛宝宝轻轻的揉着她的肚子,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好像做的是多神圣的一件事。 他的手隔着被子,隔着衣服,梁冉冉几乎感觉不到力道,可是心里却是暖暖的,好像有一股热流顺着肚子融入她的心里,柔柔的,暖暖的,无比的欢喜。 她的眼睛里再次汇聚出了泪水,温柔的抚摸着盛宝宝的小卷毛:“宝宝,妈妈爱你。” “我也爱妈妈。”盛宝宝抬头看着梁冉冉,微笑着说:“妈妈不要哭了,我最爱你了,我以后会陪着你的。” 梁冉冉心里温暖如同春日的暖阳,她将眼泪憋了回去,感动无比。 “我也会陪着你的。”盛檀非生怕被盛宝宝分走了“宠爱”,连忙开口说:“我发誓,我会陪你一辈子,再也不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你相信我。” 梁冉冉看着这生的一模一样的一大一小,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会陪着你们的。” 门外,有人透过门上的小玻璃无声的看着他们,栗色的眼睛里闪过些许微光。 录口供 太阳走到天中,树枝上的积雪化成了滴滴答答的雪水,一滴一滴的坠落在地,如同下了一场小雨。 冯菲菲做好了饭给梁冉冉送过来,因为知道她是流产,冯菲菲特意熬了养气补血的鸡汤给梁冉冉。 “多喝点,这个鸡汤是补气血的对女人好。”冯菲菲盛了一碗给她,特意还给她盛了几个红枣:“枣最好也吃了。” “谢谢。” 梁冉冉先看了一眼汤,这鸡汤色泽鲜亮,里面浮油几乎没有,闻着香味扑鼻,看着就很有食欲:“看上去挺好喝的。” “当然了,我可是特意把浮油都撇走了,就怕你吃了发胖。”冯菲菲体贴的笑着说。 “谢谢你了。”梁冉冉喝了两碗汤。 冯菲菲一直在旁边守着她,她本来是准备了一堆安慰的话想要说的,可现在看到梁冉冉她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盛檀非说要瞒着她,那就瞒着好了,不知者无畏,梁冉冉不知道自己流产,自然也就不会伤心了。 两人心里各自盛着事情,话自然也就少了,她沉默着喝汤,她沉默着看她喝汤。 “你跟靳泽明还好吧?” 终于,还是梁冉冉先开了口。 “我们挺好的。”冯菲菲笑了笑说:“倒是你,你跟盛檀非的事情曝光了,现在网上都炸了,你最近可是脱粉严重。” “我居然有粉?”梁冉冉表示疑惑:“难道他们不都是黑粉吗?” “当然不可能完全都是黑粉啦,你跟盛檀非在一起之后,很多人表示要脱粉,他们说你抢了他们的老公。”冯菲菲对梁冉冉表示了同情。 “是吗?厉害。”梁冉冉做了个很意味不明的评价。 冯菲菲一脸懵逼:“厉害是什么意思?” “就是夸他们厉害呗。” 公众人物就是这点不好,你做什么事,都会有人对你指手画脚,你谈个恋爱吧,人家说你所爱非人,你买个东西吧,不是说你买的东西不够格,就是说你太奢侈,总之不管做什么都是放在聚光灯下,放在放大镜下,被人挑剔,所以对于脱粉这件事梁冉冉是很佛系的。 再说,她本来黑粉就多,虱子多了不咬,帐多了不愁,她本来黑点就多,还在意盛檀非一个吗?完全不在乎。 “冉冉,你……” “你准备什么时候公开靳泽明?”梁冉冉问。 冯菲菲摇头:“我可不敢,我要是公开了,还不被人直接踹下去啊。” “那也不能一直偷偷摸摸吧,靳泽明会不高兴的吧。” 冯菲菲想了想,还是摇头:“现在不行,他要是不愿意,那就分手好了。” 吱呀—— 房门应声而开。 靳泽明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 冯菲菲下意识的站了起来:“靳泽明,你……” 靳泽明放下病历本,简单的给梁冉冉做了个检查:“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对了,有个警察找你,你见吗?” “警察?” “陈肃。” 梁冉冉尴尬极了,她看看冯菲菲又看看靳泽明,说:“见……见吧。” 见陈肃,总比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要好,她真是嘴贱,干嘛问这个问题,这问题向来是禁忌的嘛,哪个男人或者女人愿意被隐藏起来?又不是做小三,还要偷偷摸摸的。 靳泽明点了点头走了。 冯菲菲在犹豫了一秒钟之后追了出去。 “靳泽明,你听我解释。” 很快,陈肃来了。 他进了门,先打量了一眼梁冉冉,病床上的她脸色仍旧苍白,只不过较昨天比已经好了很多,至少没有那种死气了,而是多了一抹生机。 他打量梁冉冉的同时,梁冉冉也在打量着陈肃,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着深深的乌青,眼睛里还有血丝,一脸的疲倦,一看就是没能睡好,这种样子她之前倒是见过,经常出现在他连夜办案之后。 可能昨晚上…… “你还好吗?”陈肃问。 “我很好,谢谢关心。”梁冉冉落落大方的回答。 经过了昨夜的再见,今天梁冉冉再看到陈肃,已经没有那种波澜,她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相熟的朋友,只是平静之中,多了一丝感激,也是对于朋友的那种感激。 “那就好。”陈肃环顾一下房间:“盛檀非不在?” “他带宝宝出去吃东西了,你找他?” “不是,我是来给你做笔录的。”他环顾房间:“我去叫个护士过来。” “不用了。”梁冉冉自也明白他找盛檀非或者护士的用意,陈肃是不希望盛檀非误会他们,所以想要找个证人出来:“你放心,他不会误会的,坐吧。” “你这么相信他?” “当然。” 陈肃这才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拿出来录音笔,问:“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你想要问什么就问吧。” 陈肃观察着梁冉冉,确定她的确没问题,这才问:“关于昨晚上袭击你的人,你有印象吗?” 两人也一直在想这件事,从她醒来开始,她就一直在思考关于昨晚上的那个人,可她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梁冉冉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昨晚上实在太黑了,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样貌。” “那身材呢?他身材怎么样?” 梁冉冉看着窗外想了想,又摇头:“没看清。” “那……” “我跟他发生过肢体接触,我们发生了打斗,他挺厉害的。”忽然梁冉冉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了,我记得我好像从他身上撕下来什么东西,他当时喊了一声,挺惨的。” “撕了什么?”陈肃立刻着急的问。 梁冉冉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真的太黑了,黑的完全看不清楚,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撕坏了什么东西,我唯一可以肯定的肯定是撕掉了。” “衣服?”陈肃猜测着:“裤子?头发?或者是包包?” “不对,都不是。”梁冉冉想了一下:“对了,我的衣服,我撕掉那东西之后,他踹了我一脚,后来我肚子疼,没办法再追他,那东西我好像随手揣在哪了。” “你是说衣服兜里?” “有可能。” 陈肃不疑有他:“你等等,我去问问医生。” 原来是他 “我的衣服你放哪了?” 盛檀非接到梁冉冉的电话,电话刚接通,梁冉冉就迫不及待的问。 “什么衣服?” “我的脏衣服,你不是帮我收起来了?收到哪去了?” 想起那件染血的衣服,盛檀非厌恶的直皱眉,他每次想起都能想起梁冉冉躺在血泊里的样子,每每想到梁冉冉的样子,他都觉得心如刀绞。 “你找衣服干什么?”盛檀非问。 “我衣服兜里的东西你拿出来没有?” 盛檀非噗嗤一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个事,他笑笑说:“放心,拿出来了,我都放起来了,回头给你拿过去。”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你现在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正跟宝宝吃饭,马上就回去。”盛檀非回答。 “你快点回来,我……陈肃在等你录口供。” 陈肃? 盛檀非眉头一皱,心说,陈肃来了,靳泽明怎么没跟他说? “好,我马上就回。” 挂掉电话,盛檀非对盛宝宝说:“吃饱了吗,我们走吧。” 盛宝宝正在小口喝粥,从小养成的习惯,他吃东西的时候优雅又不慌不忙,盛宝宝看了一眼盛檀非:“怎么了?” “陈肃来了,再不回去,你妈要被抢走了。”盛檀非好整以暇的说。 盛宝宝果真着急了,放下勺子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快走。” “不吃了?”盛檀非笑问。 “不吃了,我妈都被抢走了,我还吃什么饭。”盛宝宝跺了跺脚,拽着盛檀非离开了饭店:“你快点,你老婆要被抢走了,你居然一点不着急,你想换老婆,我可不想换妈。” 盛檀非被气笑了,拍了他脑袋一下:“臭小子,别胡说,这话被你妈听去了,非跟我翻脸不行。” 盛宝宝嘿嘿一笑:“快走吧。” 父子俩面上着急,其实心里很淡定,梁冉冉是爱他们的,在这方面他们有一种迷之自信,好像哪怕天地倾覆,世界毁灭梁冉冉也不会离开他们。 父子二人回到医院,此时正是中午,医院里充斥着饭菜的香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盛檀非走进房间,陈肃正坐在距离梁冉冉最远的沙发上,两人隔着半个房间沉默着,安静而尴尬。 盛檀非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梁冉冉:“你的东西都在这。” 梁冉冉打开了袋子。 陈肃凑了过来,仔细查看。 里面都是些小东西,有梳头发的头绳,几块零钱,几个硬币,一袋纸巾,一管口红…… 陈肃看完,看向了梁冉冉,这都是女人的东西,没看出来哪样是跟小偷有关系的。 “都在这了?还有没有别的?”梁冉冉问,她并不知道自己从小偷身上拿到了什么,所以具体的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 盛檀非想了想,回答:“有用的都在这了,我看着没用的,就丢了。” “丢哪了?”陈肃着急的问,这可能是抓到那个人的关键。 “楼下的垃圾桶。” 陈肃急忙冲了出去。 盛檀非看他这样着急,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梁冉冉现在也有点迷茫,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从小偷身上拿到了什么,所以有些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了一会,她说:“我昨天好像从小偷身上拿到了什么东西,但是当时太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我好像塞进了衣兜里,其实我也不确定有没有……” 盛檀非却是眼前一亮:“从小偷身上得到的?” 梁冉冉点头。 “我知道了。”盛檀非瞬间会意,离开了病房。 他到楼下,陈肃正弄着一件带血的羽绒服翻看,一个风年残烛的老人正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这东西是我先找到的,你这年轻人咋抢东西。” 陈肃一边在衣服上翻找,一边解释:“我是警察,这东西是物证。” “警察就能抢劫吗?这东西在垃圾桶里,就是我的。” 陈肃被逗笑了:“垃圾桶里就是您的?您是管着垃圾桶的呀?” “这个垃圾桶就是我的,这一条街的垃圾桶都是我的。” 陈肃笑了笑,没有答话。 盛檀非已经走到他们跟前:“在左边口袋里。” 陈肃刚好翻到那里,用力一扯从里面扯出来一块皱巴巴的皮。 皮没有毛,皱巴巴的缩在一起,像是一块经过了饿炙烤的人皮,皮肤已经脱了水,只剩下皱巴巴的一小块。 陈肃拎着肉皮,头皮发麻。 老太太更是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我可不知道从哪来的,我就是个捡破烂的,这跟我没关系啊。” “放心,老太太,我知道跟您没关系,您先走吧。”陈肃对老太太挥了挥手。 老太太连忙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庆幸,幸好自己没有把衣服带回家,衣服上带血,还塞了块人皮谁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情况,搞不好有人命官司的,连环杀手,杀人剥皮…… 老太太被自己吓到了,硬生生的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回了家。 陈肃拿着那个东西仔细观察着,捏一捏,看一看,摸一摸,心里有点恶心,头皮有点发麻。 “这是什么东西?”陈肃翻看着:“不会真是人皮吧?” 从犯罪分子身上弄下来一块人皮,这案件性质可就变了。 “是假的。”盛檀非笑着说,接过人皮捻了捻:“这是用特殊材质做成的假人皮,一块人造皮肤,通常用在剧组里做特效化妆。” 剧组,特效化妆? 陈肃好像抓到了一闪而逝的灵光:“你的意思是,其实那个男人是剧组的化妆师?” 正常人怎么可能带着这东西到处乱走,必定是跟这个行业有关系的人才能接触到它。 “也不一定。”盛檀非意味不明的说:“有些人身上也是有的。” 陈肃不解,疑惑的看着盛檀非,什么叫人身上有,难道还是直接从人身上 “不如去问问梁冉冉。” 当梁冉冉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脸色却是忽然大变,一瞬间,恐惧,愤怒,难以置信在她的眼中飞快的闪过,最终化作了冷然,她冷笑:“原来是他。” 所有的悲伤都会过去 方音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梁冉冉坐在床上发呆,她的手中还提着一小块东西,定睛一看竟然像是一块人皮,她愣了一下,而后忽然反应了过来,脸色变得极其阴沉。 “这个东西从哪来的?” “从那个小偷身上弄来的。”梁冉冉将它提到眼前,眼睛里划过些许冷意:“妈,你应该认识吧?” 原本的那块被陈肃带走了,这是梁冉冉在衣服里发现的另一块,可能是连接不太好,坏掉了,就留了下来,它已经很小,约莫也就是两根手指那么宽的样子,但是只要见过,方音肯定会认识的。 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不就是她在那个人身上看到的东西吗? 方音接过来那块人皮,内心陡然起了波澜:“就是他打了你?” 她的嗓音颤抖着,身体也抖了起来。 梁冉冉握住方音的手,她的手冰凉,好像一瞬间所有的血液都从身体中退去了,梁冉冉笑了笑:“妈,你别这么激动,我没事。” “对不起。”方音颤抖着声音道歉,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当初没有发现,没有看清楚,你就不会出事了,你的孩……” 方音陡然想起盛檀非让她隐瞒的事情,硬生生的止住了话头:“冉冉,真是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配做你妈妈。” “妈,你别这样说,这跟你没关系,他们有心骗我们,我们是防不住的,你就算能分辨出一次,两次,可三次,四次或者再多次你是防不住的,只有千年当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这次我吃了暗亏,下次我会找回来的。” 方音泪眼婆娑,只是目光触及坚强的梁冉冉,她硬生生的将眼泪憋了回去:“是,你说的对,我们必须找回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十年了,她憋屈了十年,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乖乖的生活,过好自己的日子,他们就不会再来打扰自己,自己就能过出来美好的人生,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美好愿景,根本就是自己的想象。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放过自己,梁冉冉的死亡和他们脱不了干系,梁厚生死未卜,他们却还在不断的试探,甚至让人假装梁厚来试探她,如果她在那个人面前露出来一点问题是不是…… 梁厚先也凶多吉少了? 他们真是太狠了,分明就是豺狼虎豹。 看着方音眼中的恨意,梁冉冉心头大震,以前妈妈是多么温和的一个人,别说恨一个人,对人连句重话都不会说,想不到现在被逼成了这样。 “妈,你别着急,万事有我。”梁冉冉握住方音的手,安慰道。 方音沉默看着梁冉冉,默默的点了点头:“好。” 只是心里却暗暗的有了自己的决断。 正在母女二人谈话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方音是不是在这?” 房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露出来一张十分具有西方气质的脸,他看到方音,就顺手推开了门,用奇怪的口音笑着说:“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了好几个病房,总算找到你了。” 方音站了起来,惊愕的问:“马修,你怎么过来了?” “我给你女儿带了点阿胶,补血的。”马修说着将手里的盒子放在了桌上。 方音看到那一大盒阿胶,顿觉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你之前帮了我,我还没感谢你,怎么能收你东西。” “不用谢的,虽然萍水相逢,但咱们也算有缘,你放心,我不是特意去买的,这个是别人送给我女儿的,补气血,她吃不完,我就借花献佛。” 马修说着冲梁冉冉笑了笑。 梁冉冉也回以微笑,心里奇怪:妈妈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个人,他也太热情了。 “你身体没事吧?”马修笑着问。 梁冉冉微微颔首:“没事,谢谢关心。” “那太好了,不像是我女儿,生孩子难产,生了一晚上才生下来,疼的死去活来。” 马修本是一句感叹,可这话落到方音的耳中却变了味道,她下意识的看向了梁冉冉。 所幸梁冉冉并没有什么奇怪表现,只是笑吟吟的看着马修。 方音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我们出去聊吧,不要打扰她休息。” “好的。”马修又对梁冉冉笑了笑,这才跟着方音离开了房间。 “你女儿是个明星啊!”马修感叹的说。 “是啊……”方音顿了一下解释说:“是干女儿。” 马修了然点头:“原来是干女儿,那也很厉害了,能认明星做干女儿,你肯定也很厉害。” 方音脸红了红,小声说:“如果可以我宁愿我没有这个干女儿。” “她对你不好吗?”马修问,栗色的眼睛里划过一抹隐忧。 “不,她对我很好,特别的好,这辈子除了我老公和我女儿,我再也没遇到过哪个人对我这么好。”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方音无声的摇了摇头。 有些话她没办法告诉别人,但是她自己心里知道。 如果不是梁冉冉去世了,如果不是她自称梁冉冉,她是绝对不会认干女儿的,无论那个人是梁苒苒还是别人,她都不会认。 她只有一个女儿。 她的女儿年纪轻轻死于非命,这一切都像是一把刀在用力割裂她的心脏,她每时每刻都在感觉着疼痛,纵然面对着对自己善意满满,甚至愿意化身梁冉冉来欺骗自己,安慰自己的她,她依旧心如刀绞,疼痛莫名。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马修一脸抱歉的低声问。 方音摇了摇头:“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在别人的眼里那一切都已经过去,可是在方音的眼里那一切却永远停在了那里,时间停驻在梁冉冉去世时的模样,梁冉冉倒也永远停住了。 原来,一个人是无法替代另一个人的,哪怕他们再像,名字一样,脾气一样,任何东西都一样,也是不能替代的。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是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一样,世界上也不可能有替代别人的人。 梁苒苒代替不了梁冉冉。 沉浸在思绪中不可自拔的方音并没有发现马修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担忧和难过,他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才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他笑了笑:“所有的悲伤都会过去的。” 阿丽莎 “你有没有见到马修?” 晚上的时候,梁冉冉问盛檀非。 “见到了,他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对我妈妈也太殷勤了。”梁冉冉指了指地上的礼盒:“居然还给我送了阿胶,你说萍水相逢又没什么交集的两个人,他为什么要这么殷勤?” “也许……另有所图?”盛檀非猜测道。 “你也认为是另有所图?”梁冉冉眼前发亮,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世界上哪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人好,哪怕是亲人,是父母孩子,也不会毫无私心的对人好,他一个陌生人,又是帮忙又是送礼的,这完全不符合情理。 如果是妈妈帮他追回了贵重物品,他送礼感谢还差不多。 “只是不知道他的所图是什么。”盛檀非第一面见到他就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他的样子很奇怪,看人的眼神也很奇怪,甚至包括他的口音,一切都很奇怪,一个怪人忽然出现怎么都会让人忍不住心生警惕。 “他说他有个女儿,刚刚生了孩子,是真的吗?”梁冉冉问。 盛檀非颔首:“是真的,后来我去问过产房,那天晚上的确有个女人生孩子,就是他的女儿,听说生了个儿子,他还挺高兴的。”盛檀非想了想,又说:“对了,今天貌似有不少人给他送了礼,其中几个人我也认识。” 梁冉冉眼前一亮:“那你有没有打听过他?” “打听了,归国华侨,挺有钱的。” 盛檀非的形容词用的十分的简练,梁冉冉却是心里犯嘀咕,一个归国华侨,还带着个女儿干嘛对妈妈这么殷勤? 梁冉冉干咳一声,问:“他有老婆吗?” 盛檀非瞧着梁冉冉那做贼的模样,忽然噗嗤一笑:“打听过了,老婆据说是个外国人,十年前就去世了,他独自抚养女儿长大,挺不容易的。” “哦,原来如此。”梁冉冉了然的点了点头。 “你怀疑他是那种心思?” “如果单纯的那种心思,并没有什么,我就怕只是他是另有所图,你不知道,他今天进来看我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舒服,好像在打量什么一样。” 盛檀非也有这样的感觉,他第一次见到马修,马修眼睛里很明显有激动的情绪在,而且看他的眼神,竟然还有点欣慰感,这让他也很不舒服。 “你准备怎么办,需要我找他谈谈吗?” 虽然盛檀非觉得这件事自己介入并不是太好的方案,但方音毕竟是他的丈母娘,自己这个做女婿的,帮丈母娘做点事,也是应当的,当然,前提是梁冉冉允许。 “不用,先静观其变。”梁冉冉想了想,摇头:“如果他是那种心思,就不用担心,我妈妈对我爸爸的感情很深,这些年多少人追她,她从来没有心动过,如果他是另外的心思,我相信妈妈现在也不会轻易的相信他,经过这件事,妈妈恐怕和我一样,都有点草木皆兵了。”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盛檀非搂住梁冉冉的肩膀:“不用担心,有我在,这些事情,其实你不用考虑太多,过好自己的生活,剩下的交给我。” “谢谢你。” “跟我这么客气。”盛檀非捏了捏她的鼻尖:“那就补偿我一下吧。” 他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梁冉冉没有躲闪,搂住他的脖子回吻,两人很快就吻的难分难解了。 隔天的上午,在医生的允许下,梁冉冉已经能下床走路,其实手术之后,梁冉冉就能走路了,只是那天肚子受到重击,她实在疼的受不了,这才多在床上躺了两天。 她穿了一身病号服,不慌不忙的走在楼道里,时不时的往病房里张望两眼。 她住的是单间病房,这整个楼层都是单间的病房,按照盛檀非说的情况,她估计马修的女儿应该住单间病房,也就是说跟她一个楼层。 这几天生孩子的人多,几乎每个病房都有人住,她一边走一边观察,正往房间里张望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说话声。 那人用的是英文。 “我们外国女人从来不坐月子,凭什么要我坐月子。” 梁冉冉回头,就看到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她穿着高跟鞋,羊绒大衣配长裙,露着修长的脖子,和漂亮的锁骨,整个人精神干练,就是有点不畏风寒。 现在正是返春寒的时候,寻常人这样穿恐怕都要冻的打哆嗦,可她却丝毫不惧。 “你走慢一点,穿上这件外套。”马修急忙追出去,硬生生的把羽绒服套在她身上:“这里是在华夏,你是个产妇,你就得入乡随俗。” 他说的是中文,只是声音依旧很奇怪。 “我不要穿,穿这个丑死了。”女人很不高兴,目光不经意的触及梁冉冉,她愣了一下,而后眼睛一亮:“梁冉冉。” 马修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女人其实是认识她的。 “梁冉冉,我看过你演的电影了,非常好看。”女人激动的握住了梁冉冉的手,用中文说:“你的表演非常棒。” 梁冉冉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任凭她握着自己的手,她讪讪的笑了笑:“您好。” “你的进步非常大,我也看过你之前演的戏,什么玩意。” 梁冉冉更尴尬了,但笑不语,心说,没想到她的中文还挺好,居然还知道“什么玩意”这样的词语。 “阿丽莎。”马修瞪了她一眼,这才尴尬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她的性子比较直,说话不经大脑。” “挺好的,直脾气的人性格开朗,比较好相处。”梁冉冉笑着说。 阿丽莎一脸惊喜:“我第一次听人这样评价我,我真的挺开朗的,你看人很准。” 马修更尴尬了。 梁冉冉却很开心,她觉得这位阿丽莎,比马修给她的感觉更亲近,更舒适,阿丽莎有点自来熟,虽然才是第一次见面却已经好像相识多年的朋友。 让梁冉冉有种轻松的感觉。 “冉冉,你也在这里住院吗?” “嗯,暂时是。” “那太好了,我也在这里住院。”阿丽莎回头对马修说:“我就答应你在这里坐月子,暂时不出院了。” 梁冉冉:“……” 马修:“……” 守你一辈子 对于马修来说,阿丽莎不出院其实是好事,阿丽莎重新回到病房之后,马修千恩万谢的过来感谢了梁冉冉一番。 梁冉冉挺不好意思的,她什么也没做,反倒是被阿丽莎花式吹捧了一番,然后阿丽莎自己就积极的回去了。 “多亏了你,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这孩子很小就没了妈妈,这些年一直是我抚养她,可我实在是太忙了,没时间管她,她跟我也不亲近,这才二十岁就怀了孕,她最喜欢的就是你。” 梁冉冉受宠若惊的笑了笑,实在没想到国外也有自己的小粉丝,这感觉有点诡异,还有点小兴奋。 “冉冉,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不该说?”马修感谢了梁冉冉一番之后,忐忑不安的开口说。 梁冉冉被这父女二人花式吹捧,虽然不至于被两人给吹的泡泡弄晕,但让她直接拒绝马修,却也有点不好意思。 “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阿丽莎刚来到这边,很多方面都不适应,也没什么朋友,刚刚经过医生的评估,她很有可能有产后抑郁的症状,你能不能多跟她接触接触,帮我劝劝她?” 产后抑郁都出来了,梁冉冉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就点了点头:“可以。” “那太好了,谢谢你。” 马修感激的看着她。 梁冉冉心里却是暗暗警惕,不知不觉的,马修已经把自己女儿给安排到她身边了,再这样下去,她和妈妈怕是真要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了。 “就这样,我先回去看看她,免得她又闹起来。” “好,您慢走。” 马修心满意足的走了。 那天之后,马修的女儿阿丽莎几乎每天都来找梁冉冉,阿丽莎中文很不错,高兴的时候还会爆出来一两句方言和经典语录,梁冉冉经常被她逗笑,两人很快就处的跟姐妹似的了。 盛檀非有点担忧:“再这样下去,你妈妈没有沦陷,恐怕你就先沦陷了。” “我觉得阿丽莎真的挺好的,而且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恶意。” 盛檀非搅动着粥:“会咬人的狗不叫,那些真正会害人的人,往往会披一层善良的外衣。” 梁冉冉吃了一口粥,没有搭这个话茬,而是问:“爷爷怎么样了?你给他转院过来了吗?” “你知道了?” “你这几天这么忙,不就是在忙这件事吗?而且我……”梁冉冉看了看盛檀非,这才说:“我昨天看到了师瑾。” 她昨天在楼里溜达的时候,刚好从窗户看到了师瑾下车,进了对面的楼,那一楼也是住院部,不过跟这里是不同的部门。 “误会了?”盛檀非笑笑,喂她吃饭。 梁冉冉尝了一口:“这有什么可误会的,她来就来呗,只要有人不跟着走就行了。” 盛檀非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还说自己不吃醋,我看你这醋都要能开醋厂了。” “我没有吃醋,我就是觉得挺奇怪的,他们怎么又答应你了?” “是爷爷愿意来的。”提起来爷爷,盛檀非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他沉声说:“他们虽然不同意,可拧不过爷爷,爷爷愿意来,他们自然也拦不住。” “爷爷愿意来这边?” 盛檀非笑了一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说,爷爷也是想要给你个台阶下吧,希望你能回家。”梁冉冉猜测道。 “他要是真的为我考虑,当初就不该那样做。”盛檀非似笑非笑的说,末了,他摇了摇头:“不说他了,你好好吃饭。” “爷爷……唔。”梁冉冉被塞了一口饭,只能吃掉之后,再开口:“我要不要去看看他?” 盛檀非一愣,想到爷爷对梁冉冉的态度,他摇了摇头:“不用,你看他干什么,一个老头子。” “毕竟是你的爷爷嘛。” 虽然上次爷爷对她的态度很不好,可梁冉冉认为她已经跟盛檀非在一起了,并且也没有分开的打算,那以后怎么也要面对爷爷的,有什么不高兴或者误会,早些解开也好,免得留下祸患。 “那也不用,我要跟谁结婚,跟谁在一起,跟他没关系,你不要去找他。”盛檀非不耐烦的说,他担心梁冉冉去见爷爷会受伤害。 盛意那个人,以前就是说一不二的,现在老了更是变本加厉,他认为梁冉冉配不上盛檀非,就千方百计的想要拆散他们,之前几次见盛檀非第一句话都是让他分手,这样的情况下,盛檀非可不敢让梁冉冉去见爷爷。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梁冉冉不无失落的说,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总是希望能获得别人的祝福,就算不是所有人的,也希望亲人能祝福自己,梁冉冉也不例外,只是可惜盛檀非不愿意。 “不吃了?” “吃饱了。”梁冉冉缩进被子里:“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随时都可以。”盛檀非察觉到她的失落,放下碗,认真的看着她:“冉冉,你别多心,我也很想带你去见爷爷,但是爷爷的脾气你也知道的,他说话很伤人,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他也想带梁冉冉去见爷爷,但是前提是他能拿下爷爷,能让爷爷对梁冉冉改观,否则的话,他宁愿不让冉冉去见他。 “我知道了,谢谢你。”梁冉冉搂住盛檀非的脖子,在他的侧脸吻了一下:“我要睡觉了,你早点回去吧。” “赶我走?” “你几天没回去休息,我也想让你好好睡一觉嘛。”梁冉冉笑着说。 盛檀非却没有动身的打算,他俯身,轻轻触碰她的鼻尖,两人鼻息相闻,她的香气近在鼻尖,他低声说:“我不走,我就要守着你,守你一辈子。” 梁冉冉小脸红了红。 他已经压了下来,温柔的碰了碰她的唇,和她唇齿相沫。 她情不自禁的搂住他的脖子,动情的回吻着。 门外,有人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一幕,那亲昵的两个人竟然如此的扎眼,她缓缓握紧了手掌,指尖刺入了掌心,疼痛让她回了神,却再也难掩饰她眼睛里的恨意和愤怒。 出院 清晨的阳光细碎的投在床前。 梁冉冉站在窗前伸了伸懒腰,今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是个适合出院的好日子。 盛宝宝一大早就跟方音赶了过来,他帮着梁冉冉收拾一些杂物,关切的问:“妈妈身体好了吗,出院真的没问题了吗?” “放心,你妈妈身体好的很,现在让我去跑八百米,我都能跑下来!”梁冉冉豪气干云,却被方音暗暗瞪了一眼。 “胡说什么,你现在该卧床休息,跑什么八百米。” “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梁冉冉笑着说。 方音:“你得学着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了。” “你们要走啦?”阿丽莎从门口探进头来,看着几个人。 “阿丽莎。”梁冉冉笑了笑:“我要出院了。” “出院?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家了。” “我也要回家。”阿丽莎立刻斩钉截铁的说。 梁冉冉笑笑:“你觉得身体没问题的话,应该也可以走了。” 前几天阿丽莎就活蹦乱跳的到处跑了,医生早就同意她出院了,不过阿丽莎不愿意走,她想陪着梁冉冉玩。 “我不回我家,我家没人陪我玩,不如我去你家吧。”阿丽莎晃了晃梁冉冉的手臂。 梁冉冉愣住,怎么也没想到阿丽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阿丽莎会这样说,倒也在情理之中,这女孩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客气是什么意思。 “这个……” “你现在还没出月子,去我们家不太合适吧,我们家也没人能照顾你。”方音率先开口,虽然她觉得那个绅士的马修挺不错的,但是让他们去家里住那就另当别论了,更别提梁冉冉住在玫瑰庄园里,那是能让人随便去的地方吗?万一暴露了,以后还不被记者堵门? 阿丽莎虽然心大,却也不至于缺心眼,自然听出来了方音的意思,她拒绝她去。 阿丽莎很失落,依依不舍的拉着梁冉冉的手:“那你走了,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当然可以,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那我留个电话号码给你吧。”阿丽莎高兴的说。 “好。”对于这样的要求,梁冉冉实在没办法拒绝,只能同意,她拿出手机让阿丽莎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又拨给阿丽莎:“这样就好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联系。” “太好了,谢谢你。”阿丽莎高兴的笑了起来,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个宝贝似的,高兴的走了。 “这孩子还挺有意思的。”方音笑着说:“给个电话号码都能这么高兴。” “你要是给她,她会更高兴。” “为什么?”方音不解。 “她就可以给马修了呀。”梁冉冉现在仍然觉得阿丽莎其实是马修派来的“间谍”。 方音笑了一下:“我已经把电话号码给马修了,不用她来要。” “妈,你怎么能随便给人电话号码?” 方音看了梁冉冉一眼:“我给他电话号码的理由跟你的理由一样。” 梁冉冉:“……” 合着,她们母女都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只能给了电话号码给人家? 梁冉冉有点郁闷,以前倒也不觉得什么,现在却觉得不会拒绝人还真是麻烦事。 阿丽莎回到病房,马修已经在等她了。 “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去看梁冉冉了呀。”阿丽莎晃了晃手机:“我要到了她的手机号。” 阿丽莎并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和开心。 马修无声的看了她一眼,末了,还是温和的笑了笑:“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帮着她了,她可是我喜欢的人,我肯定要帮她的。”阿丽莎高兴的说:“你呢?爸爸,你准备怎么办?” “我准备让你再住两天。” “还要住啊。”阿丽莎不满的说:“我都闷好久了,就算我不着急回家,宝宝也该着急回去了。” “放心,再住两天,我们就回去。” “爸爸,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个人吧?”阿丽莎笑着问:“那个叫方音的女人?” 马修眼睛里划过一抹深沉的情绪,片刻温柔一笑,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挺好的。”阿丽莎眼睛转了转:“跟你挺合适的。” 马修无声的看着窗外:“只怕她不会这样想。” “爸爸?”阿丽莎歪了歪脑袋看着他,见他难掩失落,就笑着说:“你不要妄自菲薄,你还是很有男人魅力的,如果不是你年纪太大了,我都想要嫁给你的。” 马修瞪了她一眼,挥挥手:“去去去,一边玩去。” 阿丽莎嘻嘻一笑:“爸爸,我说的是真的,我知道这十年你很不容易,现在我已经成年了,长大了,我自己也有了孩子,我知道你养我很不容易,以后我肯定也独立了,不会再拖累你了,你想要找人过后半生,我也是支持的。” 马修眉宇间温和了不少。 “以后再说吧,等事情完了之后……再说。”马修转身就走。 阿丽莎侧过身子:“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他们,东西多,她们两个女人可能拿不了。” 阿丽莎撇了撇嘴:“还装淡定,明明就很关心人家。” 马修说的没错,梁冉冉的东西还真的很多,明明也没住几天,但是大包小包的弄来了一堆,有方音带过来的,有盛檀非带过来的,还有冯菲菲,另外还有赵绵他们几个,知道她住院,都上赶着来看她,也不知道生病有什么好看的,更过分的是他们居然送了很多鸡蛋,这些东西梁冉冉自然吃不完,只能都带回去。 他们刚刚提着东西出门,马修就走了过来。 “我帮你们。”他自然的从方音手中接过来几个袋子提着:“这么多鸡蛋?” “是啊,都是别人送的,都不知道怎么拿回去了。” 他们送了足足有五箱鸡蛋,再这样下去,梁冉冉都能靠卖鸡蛋养活自己了。 “都是别人的心意。”他笑着说,提着东西上了电梯。 电梯缓缓下行,终于“叮咚”一声开了门。 马修提着东西下了楼,因为东西有点多,他特意举高了躲避行人。 “小心。” 梁冉冉正要往外面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豁然抬眸,只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人正将女人护在怀里。 梁冉冉一愣。 盛宝宝惊呼:“爸爸?” 女人的战斗 医院的电梯永远人满为患。 可隔着那么多人,梁冉冉还是看清了他,他那么自然的将她护在怀里,两个人说不上多亲密,可举止就是扎人眼,刺的她眼睛生疼。 是幻觉吗?或者只是她的错觉,否则她怎么会看到两人如此亲密? “爸爸?” 盛宝宝高兴的惊呼声,让梁冉冉回了神,她没有看错,那的确是盛檀非和师瑾,只是盛宝宝只看到了盛檀非,并没有看到他和师瑾的情况。 梁冉冉下意识的抱紧了盛宝宝。 与此同时,盛檀非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他的手猛然的缩了回去,放开了师瑾。 师瑾身体一晃,退了两三步,差点跌倒在地,盛檀非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臂,师瑾紧紧抱住他的胳膊,这才勉强站稳,她感激而深情的看着盛檀非:“谢谢你。” “不用。”盛檀非放开了师瑾的手臂。 此时梁冉冉已经被拥挤的人群挤出了电梯,她抱着盛宝宝站在电梯口,无声的看着两个人。 盛檀非径直走了过去,问:“冉冉,你怎么不等我来接你?” 梁冉冉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的确,他说过会来接她,可方音和盛宝宝到的时候他并没有来,她以为他不来了,只是没想到他会跟师瑾在这里迎接她。 梁冉冉咬了咬唇,硬生生的忍住了质问和不快,她展颜一笑:“我想你应该先去看爷爷,所以就早点收拾,下来等你。” 盛檀非一愣:“我……” “是啊,盛檀非很孝顺啊,来医院第一时间就去看爷爷了。”师瑾笑着插话道:“幸好他去了,否则的话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住院。” 梁冉冉心说:我在这里住院好像没必要让你知道吧? 只是面上没有丝毫的显露情绪,此时就能看出来演员的好处了,梁冉冉那表情管理可相当的有自制力,她微笑着说:“谢谢嫂子来看我。” 师瑾脸色一变,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努力的想要扬起唇角,却露出了无比狰狞的假笑:“你别这样叫我,我还没嫁人呢。” “你和盛檀凌不是已经订婚了吗?成为嫂子也是迟早的事情。”梁冉冉笑吟吟的回答,只是心头微微发冷,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在生活中上演这种只有戏剧舞台上才有的戏码,愤怒,无奈,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失望。 师瑾快速的扫了一眼盛檀非,笑着说:“我跟檀凌没有订婚,只是说要订婚而已,并不是已经订婚了。” “哦,这样啊。”梁冉冉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误会了,上次说你们订婚了,我看你也是坚定的支持他,还以为你们俩夫妻情深,感情甚笃,没想到是我想多了。” 师瑾无声的瞪着梁冉冉,她没想到梁冉冉两句话连消带打就把自己所有的老底都给揭开了,她的计划白费了。 师瑾了解女人,也了解自己,她知道自己对于女人来说是属于那种很具有威胁力的人,女人通常都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身边站着更优秀的女人,因为那样会让人自惭形秽,她相信以她的威慑力足以震慑梁冉冉,梁冉冉肯定要吃醋,要生气,也许会发脾气,像网上形容的那样臭名昭彰,露出她张牙舞爪的本来面目,可是没想到她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却将自己钉在了耻辱柱上。 她是盛檀凌的未婚妻,虽然还没有订婚,却也是盛檀凌的女朋友,可自己却跟盛檀非举止亲密,这落在别人眼中,人家会怎么说,怎么看? 师瑾缓缓的握紧了拳头,她让自己保持冷静,面对女人她从来没输过,她不信自己会输给梁冉冉:“冉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其实我跟檀非就是好朋友,虽然我们之前的确谈过恋爱,但是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我对他唯有祝福而已。” 看看,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前女友,多大的威胁啊。 梁冉冉看了一眼盛宝宝那张跟盛檀非酷似的小脸,笑着说:“我当然知道你们没关系了,我跟檀非的孩子都五六岁了,你们要是有关系,那我们不凉凉了?” “冉冉,你别误会……” “好了,我明白,你不用解释了。”梁冉冉打断了师瑾,她觉得挺无聊的,跟一个前女友当着自己孩子的面争辩究竟谁才是盛檀非的最爱,她何必呢,这既给自己带来伤害,也给孩子带来伤害,人家一句话,他们双重暴击,何必自讨没趣。 “檀非,你还要去看爷爷吧?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刚好等会去下超市买点新鲜的菜,晚上回来吃饭。”她笑了笑,抱着盛宝宝头也不回的走了。 马修和方音全程围观了梁冉冉和师瑾的战斗。 方音沉着脸瞪了一眼盛檀非:“好自为之。” 马修则万分同情的看了一眼盛檀非,提着东西走了,只是转身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行李一角蹭了师瑾的小腿一下。 师瑾被这力道撞的站立不稳,狼狈的迈了两步,还是跌倒在了地上,她回头瞪着马修,马修却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啊。”师瑾抱怨着,刻意提高的声音,钻入盛檀非的耳朵,她说:“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人怎么这样。” 说罢,她等了两秒钟,也没等到盛檀非的回答,她抬眸看去,只见盛檀非正无声的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着深深的冷意冰寒,让人瞬间如坠冰窖。 师瑾笑了笑:“冉冉还会做饭啊,真是了不起。” “当然,她是最了不起的女人,不止会做饭,看人的眼光也是一顶一的好。” 看人的眼光? 刚刚梁冉冉看她的眼光,分明就像是在看一个敌人,而且她话里行间都是对自己的嘲讽,盛檀非这是默认了梁冉冉的行为,并且鼓励了她这样的行为吗? “檀非,她……” “怎么?你认为她看人的眼光不好吗?”盛檀非笑吟吟的反问。 师瑾迎着盛檀非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微微一笑:“怎么可能不好,如果不好怎么能选中你,她看人的眼光自然是最准确的。” “你知道就好。”盛檀非转身走了:“帮我告诉老爷子,我跟老婆先回家了,我们还得去买菜……” 我已经结婚 买菜,去买菜! 跟媳妇去买菜! 好大的一嘴狗粮! 真以为你们是生活了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 师瑾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内心的波澜仿佛起了风暴的海面,似要将人吞噬,她想起了多年前和盛檀非在一起的情景,那个时候他们两人被称为金童玉女,乃是天作之合,如果不是他的父母出事,他们现在可能已经结婚,甚至已经有了孩子,孩子也许像盛宝宝那么大了。 明明他们才是最合适的,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那个梁冉冉算什么东西,她不过是一个戏子而已,她有什么资格和盛檀非站在一起,可偏偏盛檀非却为了她驳了自己的面子,他去找她了,这样还不算,还要告诉她要陪梁冉冉去买菜。 他的妻子…… 是吗? 原来在他心里妻子早就换了人。 师瑾的拳头缓缓的握紧了,她做了个深呼吸,转身离开了大厅,往另一边的楼里走去。 那个女人不配和盛檀非在一起,她也绝对不会同意她和盛檀非在一起! 盛檀非赶到停车场,看到熟悉的汽车还停在那,他松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我就知道你们不能抛下我自己走……”目光环视一圈汽车,只有方音和盛宝宝的踪迹,梁冉冉不在。 盛檀非稍怔:“冉冉呢,去哪了?” 方音双手环胸看着窗外,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盛宝宝也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盛檀非,不愿意回答,他小,却不傻,甚至他比同龄的孩子还要成熟一点,他当然听得出来梁冉冉和师瑾的唇枪舌战,妈妈为了他跟别的女人吵架,他居然得意的站在一旁看戏,好像妈妈的表现让他多骄傲,多满意一样。 爸爸怎么能这样做,他以前不是告诉自己,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要出手保护女人的吗? 可他为什么没有出手保护妈妈,甚至还让妈妈因为他生气难过! 盛宝宝很生气,自也懒得理会盛檀非,和方音一样双手环胸,拒绝交流。 盛檀非打量了两个人一眼:“她去洗手间了?” 车内一阵沉默。 “好吧,我去找她。”盛檀非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方音斜睨着盛檀非,眼睛里怒火不减,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了,这才无奈的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外婆,你说,爸爸能找到妈妈吗?” 方音哼了一声:“反正去洗手间找不到。” “哦。”盛宝宝垮了肩膀,有点失落,他很希望爸爸能找到妈妈,希望他们心有灵犀。 方音见盛宝宝这样,就笑着说:“想不想吃点东西?我带你去吃冰激凌?” “好呀,好呀。”盛宝宝喜欢吃冰激凌,天冷也不在意。 一大一小下了车,偷偷的溜出医院去吃冰激凌了。 此时,梁冉冉正坐在病床前看着病床上的男孩。 孩子还小,仍旧没有恢复的迹象,虽然护工按照他的要求每天给他讲故事却依旧没能唤醒他。 梁冉冉之前也来看过他两次,特意找医生了解过病情,知道这孩子没那么容易醒来,失落的同时又很同情他。 他已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这恐怕也是他不愿意醒来的原因吧,醒来了该何去何从,谁能陪着自己,谁又真心的爱着自己? 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充满了太多的未知和恶意。 门外,盛檀非透过上面的玻璃无声的看着梁冉冉。 可能他真的跟梁冉冉是心有灵犀吧,原本他已经快要走到洗手间门口了,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脚步一转就来了这里,而他也当真在这里发现了她。 此时,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肩膀沉沉的垮着,好像肩上压了一座大山,重的她直不起腰来。 他忽然感觉到了心疼,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疼痛,她也是脆弱的吧,饶是她曾经单枪匹马的去找冯菲菲和靳泽明,饶是她外表再表现的如何不在意,不在乎,她的内心也是有着敏感和脆弱的。 是他触碰到了她那根敏感神经吗? 她和张宇阳看似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似乎不该有任何交集,可他们却有着相似之处。 张宇阳没有亲人,是一个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自己。 梁冉冉成为了梁苒苒,方音看似没有外待她,可她的内心是知道的,她已经永远的失去了父母。 她怕也是这样认为的吧,认为自己和张宇阳一样都是被世界抛弃的人。 盛檀非缓缓的握紧了拳头,他很想冲进去告诉梁冉冉你没有被世界抛弃,不管你变成了谁,变成了什么,你至少还有我。 我会永远陪着你。 手放在了把手上。 “檀非?” 师瑾惊喜的看着盛檀非,她本以为盛檀非已经和梁冉冉走掉了,却没想到会在走廊里遇到盛檀非。 “你不是要走了吗?怎么在这?”师瑾调侃着,嫣然一笑:“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要给我个惊喜是吗?檀非,你也太浪漫了吧。” “你误会了,我……” “檀非。”师瑾打断了他的话,深情而温柔的看着他:“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的,我也明白你为什么要在楼下跟我说那一番话,你现在还是她的丈夫,你向着她那是应该的,我没有吃醋,也没有生气,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爱着你,但我的心永远是属于你的。” 盛檀非瞠目结舌的看着师瑾,没想到师瑾会说出这样的话。 “师瑾……” “檀非。”师瑾忽然扑进了盛檀非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 “师瑾,你别这样,放开我。”盛檀非想要推开她,目光不经意的落到窗户上,却看到梁冉冉那张小脸。 她正透过小窗,隔着玻璃,幽幽的看着他们,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盛檀非莫名想起了儿时的班主任,他立刻举手做投降状,表示自己并不愿意跟师瑾接触。 师瑾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檀非……” 她的眼睛里终于还是汇聚出了失望,她摇了摇头,转过身拉上了窗口的帘子,选择眼不见为净。 盛檀非顿时着急了,一把推开师瑾:“你干什么,我已经结婚了,你要点脸行不行!” 胆子越来越大 盛檀非愤怒之下,自是口不择言,尤其是想到梁冉冉看他的眼神,那一瞬间的失望填满了他的理智。 这一刻,什么给对方留面子,什么不要太伤人,已经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愤怒的瞪着师瑾,怒吼的声音甚至比平时还要大那么一些。 医院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着他们,那一两秒的安静在空间里无限的延长,仿佛到达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片刻之后,走廊又恢复了熙熙攘攘。 可盛檀非却知道时间不可倒流,那些说出的话也不能再收回去,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抱歉,师小姐,我……” “我知道。”师瑾眼角余光瞟到房间里有人影一闪而逝,她连忙打断了盛檀非的话:“我们已经过去了,永远不可能在有未来,就算再怎么样,我们曾经的海誓山盟,也已经成了泡影,我知道我和你不可能再在一起,我刚刚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要最后一次再抱抱,想要再体会一下你身上的温暖,我并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我只是太爱你了。” 盛檀非瞠目结舌的看着师瑾:“你别胡说……” “檀非,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算死掉,就算这辈子不嫁人也不会打扰你的。”她说完,狼狈起身跑掉了。 众人皆是八卦的看着盛檀非,那眼睛里的光芒简直恨不能把人给射穿了。 盛檀非哭笑不得的看着师瑾,以前怎么不知道师瑾的戏这么多。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冉冉……” 梁冉冉的视线很自然的从他的身上略过,像是没有看到他,转身就走。 “冉冉,你听我解释一下行不行?”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 梁冉冉无声的走入电梯,盛檀非连忙跟进去,电梯门紧紧的关闭了。 与此同时,师瑾也一口气跑进了楼梯间,她靠在墙壁上,虚脱般坐了下来,她的肩膀仍旧在隐隐作痛,那是盛檀非推开她时,她的肩膀撞在墙壁上形成的,可见当时盛檀非推开她的力量有多大,又是多么的毅然决然。 她已经卑微到那种程度了,难道盛檀非就不肯给她一个机会吗?就不能原谅她吗? 她当初的确是拒绝跟着盛檀非离开,可她的心没有变,她对盛檀非仍旧是喜欢的,这些年她从未忘记过盛檀非,她相信他也是,可是没想到…… “很难过?” 男人的声音响起,师瑾一愣,缓缓的抬起了头,入目的是一张和盛檀非相似的脸,只是相对于盛檀非,他更加的冷冽,无情,那双眼睛就像是深渊一样,一眼望不到边,也探不到深度。 师瑾擦去脸上的泪:“你怎么来了。” “我都看到了,没想到他会这样对你。”盛檀凌低声说着,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你很难过吧?”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师瑾冷声问。 “当然不是,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我为什么要看你的笑话?” 师瑾自嘲一笑:“你心疼我?你怕不是更心疼外面那些野女人。” 他以为她不知道吗?他在外面拈花惹草,他公司里那些女人更是疯狂的迷恋他,想要爬上他的床,而他也是来者不拒,今天这个明天那个,搂搂抱抱,没完没了。 “野女人?”盛檀凌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你不也是盛檀非的野女人吗?” “你……”师瑾扬起了手掌。 盛檀凌一把握住:“师瑾,你别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在外面你都是我的未婚妻,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盛檀非说那番话,你把我置于何地?” 师瑾用力挣扎着,奈何自己的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你放开我,你想要怎么样。” 他的手忽然松开,师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怨怒的瞪着他。 盛檀凌笑了:“师瑾,你并不爱盛檀非,你这样做,只是想要报复我而已。” 师瑾不屑一笑,挪开了目光:“你以为你是谁。” 她的脸上是倔强的,眼睛里却有着泪光。 “师瑾,我了解你,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最适合你。”盛檀凌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生气,反倒露出了一抹微笑,只是笑意消失的时候,他狠狠掐住了她的下巴:“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拿不下盛檀非,以后就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如果你真的能拿下盛檀非……” 盛檀凌笑了笑,如同深渊的眼睛里划过些许残忍,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放开了她的下巴:“努力让盛檀非喜欢你吧。” 师瑾眼睛里划过些许惊悚,眼看盛檀凌要走,她猛然站了起来:“你站住,你要去哪?如果他喜欢我,你会怎么做!” 盛檀凌没有再回答她,快步下了楼。 师瑾跌跌撞撞的跟了下去。 此时,梁冉冉已经开车离开了医院,盛檀非没有在车上,经过投票决定,两票对一票,盛檀非被丢在了停车场。 两票是梁冉冉和方音的,一票是盛宝宝的。 他不喜欢爸爸妈妈吵架,可这次妈妈好像不愿意听他的了。 盛宝宝安静的坐在儿童座椅上,垂着头,一言不发,虽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睛却滴溜溜的转着,仍旧在想着对策。 妈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要怎么样才能帮爸爸说句好话? “他还在跟着你。”方音率先开口了。 盛宝宝眼前一亮,打开座位的锁,趴在座位上往后看,果然看到了爸爸的车,嗯,看来爸爸也不是完全没救,还知道来追妈妈,他放心了一些。 “盛宝宝,坐好,我要加速了。” “加速?妈妈要去哪?” “回家。” 是甩开盛檀非回家。 盛檀非正如同个尾巴一样不远不近的跟着梁冉冉,却不想梁冉冉忽然加速,那车简直如同一条小蛇,在车流中穿梭,轰然离去。 盛檀非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连忙踩了油门追上去,心里暗自庆幸,幸好现在是上午,车不多,要是赶上高峰期,这还不出了事。 这个女人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丈夫的自我修养 小区已经建了二三十年,外墙老旧,最近市政府规划,又在外墙上重新刷了一层红漆,远远瞧着倒是很醒目。 梁冉冉开车进入小区。 她没有回玫瑰山,来的是她以前的家,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年,走进小区只觉得心里舒服,很安心的感觉。 梁冉冉下了车,牵着盛宝宝的手就往楼上走。 盛檀非紧随其后,这是梁冉冉第一次跟他这样发脾气,他觉得挺新鲜,当然更多的却是郁闷,原本没这么多事,梁冉冉也不必生气,现在却惹了她不快,也不知道师瑾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梁冉冉刚刚走到楼道口,楼道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毛呢风衣,长得挺高,他和梁冉冉走了个照面。 两人均是一愣。 梁冉冉皱了眉,审视的看着马修:“你怎么在这?” 她之前一直怀疑马修接近妈妈是不怀好意,现在看到他出现在自己居住的小区里,这感觉就更不舒服了。 她问:“你怎么在这?” 马修的脸上浮现了些许难言的尴尬,他看了看方音,这才笑着说:“我听说这附近有房出租,过来看看,你们怎么在这?” 梁冉冉没有回答,而是问:“你要在这里租房?” “还没想好,阿丽莎刚生完孩子,我想找个环境清幽的地方给她坐月子。” 梁冉冉脸上浮现了一抹嘲讽,她笑了笑说:“是吗?那你找这里可不太合适,我们小区虽然环境好,可住在我们这小区的都是老头老太太,每天早上五点他们就在小花园里晨练,晚上七点左右,他们会跳广场舞,一直跳到晚上十点,声音震天响,在这里别说孕妇,就算是个普通人都得吵的失眠了。”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中介说这里环境清幽,我才过来看看的,没想到……” “您上当了,去找个别的地方租吧。” 梁冉冉说完,拽着盛宝宝就走,丝毫邀请他上去坐坐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马修,现在在梁冉冉的眼睛里已经成了头号的嫌疑人,她是绝对不会邀请他回家坐坐的。 方音也礼貌的冲他笑了笑,上了楼。 马修无声的和盛檀非对视了两眼,盛檀非礼貌的冲他点了点头,也走了。 最后,只剩下马修一个人,站在春日干枯的树枝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本来是想先租住在这里,再制造个偶遇的,不想刚刚过来就遇到了梁冉冉,运气真是太差了。 可他并不知道就算没有遇到梁冉冉,以后住在这里也是遇不到方音的,因为方音现在不住这里了。 “中午想吃点什么?”方音收拾着房间,问梁冉冉。 梁冉冉摇头,问盛宝宝:“宝宝,你想吃什么?” “鸡翅。” 方音:“想吃鸡翅啊?家里没有,刚好,冉冉你出去买一趟吧,顺便买点菜回来。” “好。” “我和妈妈一起去。”盛宝宝挺着小胸脯说。 “你去什么,你留下来帮外婆清理卫生,这么脏等会怎么吃饭,那些盘子碗什么的都得清理一遍。” 她说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早知今日,我当初为什么要搬家!” 想不开啊。 梁冉冉出了门,盛檀非也连忙跟了出去。 方音瞧见两人走了,这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这俩人看着都成年了,其实在爱情里跟个孩子似的,幼稚的不得了。 梁冉冉尤其的傻,遇到这种事情就会躲起来,真正的勇士应该迎难而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楼下走,盛檀非快走几步跟上梁冉冉,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梁冉冉猝不及防,用力的想要撤回来,他却握的更紧了,不止握住还态度强硬的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不会放手的。”他坚定的说。 梁冉冉等他,又试探性的挣扎了两下,终究以失败告终,她愤怒:“你无赖。” “牵自己老婆的手怎么是无赖?” “说的好像你没有牵过别人老婆的手一样。”梁冉冉咬牙。 盛檀非信誓旦旦:“我还真没牵过。” “你们俩抱的那么自然,怎么可能没牵过。” “你看看清楚,是她扑过来抱我的,不是我抱她的。” “你不是也没拒绝吗?你以为你不拒绝,你就没有错了?不主动,不拒绝,你就可以不负责?” 楼道里空旷,她的声音在楼道中回响,楼上隐约传来开门的声音。 梁冉冉拽着盛檀非快步下了楼。 两人来到楼下无人的地方,盛檀非这才说:“冉冉,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她会忽然扑上来……” “你当时不是挺得意的吗?看到我吃醋你高兴的不得了对不对?”梁冉冉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看到我吃醋了,生气了,觉得我在乎你,你很满意,很高兴?” 盛檀非:“……” 他当时的确很得意,也很高兴。 “盛檀非,你就这么自卑吗?难道我对你的心你不知道吗?你我之间还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吗?”梁冉冉生气的不是他帮助师瑾,而是他对于自己的态度,明明知道自己会吃醋,他还要明知故犯。 就为了证明自己在乎他?难道她平时表现的不够在乎他吗! “盛檀非。”梁冉冉仰头看着他,她从没有如此认真的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着闪闪的亮光,她用力的抽了抽鼻子:“你想要证明,我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我有就可以,可是你能不能不要用另外一个人来刺激我?你认为你这样做,你就胜利了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盛檀非羞愧极了,他为自己之前的得意而羞愧,在看她醋意大发的时候,他只想着她在乎自己,却没想到她的心也在受着煎熬。 “身为一个男人,让女人吃醋不是本事,不让女人吃醋才是本事。”梁冉冉昂头看着他:“你身为我的丈夫,身为一个已婚的男人,你就该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该接触,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接触,这也是身为一个丈夫的自我修养,我不信你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思,可你放任,你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这本身就是错的。” 脾气该有就要有 梁冉冉为什么一定要拒绝萧溯黎,明确表示自己和萧溯黎不可能? 因为她知道萧溯黎对梁苒苒的心思,那绝对不单单是朋友那么简单,她必须拒绝,她不想让自己和盛檀非之间增加阻碍,当然也不单单是因为自己和盛檀非,而是她自己知道,她无法承受那么多的感情。 她的感情必须只对一个人,不管是陈肃也好,是盛檀非也罢,她只能爱一个,只能选一个。 “我错了,冉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盛檀非温柔的说:“再说,我已经拒绝她了,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梁冉冉挪开目光,她是看到了,可她仍旧觉得不甘心。 “我推开了她,我说的也很明白,很清楚,难道别人怎么想,也要让我负责吗?冉冉,你忍心这样对我吗?”话到最后,他已经是一脸的委屈可怜,眼巴巴的看着梁冉冉,眼睛里充满了委屈。 梁冉冉面对着卖萌装可怜的盛檀非,顿觉心塞,她心里还存着气,但是一看他这模样,心就软了,可一想自己就这样原谅他又觉得不甘心,她瞪了他一眼,忽然抓住他的手,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盛檀非吃痛,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是并没有躲开。 让她咬好了,谁让他先做错了事,是他没有顾虑她的感受在前,她咬一口就咬一口,再说这是自己的亲媳妇,咬一口也没什么损失。 梁冉冉瞪着盛檀非,见他始终温柔的看着自己,心里那股气倒是泄了不少,她缓缓松了口,眼睛仍旧是红的,她平时也没有这么矫情,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师瑾抱着盛檀非,她就觉得堵心里跟塞了棉花似的堵着,咽不下,吐不出。 “你看,你给我做的标记,以后我就是你的了,谁也抢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盛檀非指着自己手腕上的牙印,笑着说。 他的手腕雪白,牙印很沉,泛着一片深红色,所幸倒也没有咬出血,她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你真讨厌。” “只要冉冉不生气,讨厌就讨厌。” 梁冉冉忍俊不禁,轻轻的锤了他一拳:“人讨厌,衣服也讨厌。” “我扔了。” 盛檀非说着解开了扣子就要脱下来。 “哎。”梁冉冉眼疾手快又给他合上了:“你干什么,今天这么冷,你怎么能脱衣服。” 返春寒,正是冷的时候,他里面就穿了个薄毛衫,这要是脱了,还不冻病了。 “你不是不喜欢?我脱了扔了,免得碍眼。” “我……”梁冉冉咬唇:“你要扔也不用现在扔,回家再扔。” 盛檀非笑着搂住梁冉冉:“还是你疼我。” “谁疼你了。”梁冉冉横了他一眼,快步往小区外走去:“你还去不去超市,再不去都要中午了。” 盛檀非笑着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树下,一双眼睛透过车窗幽幽的盯着两个人,看到两人笑笑闹闹,相携离去,他的眼睛里仿佛蒙了一层薄雾。 “还真是够恩爱的。”他低声说着,语气意味不明。 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师瑾。 ——看来你要多努力了。 照片中他们手牵着手,走在树枝错落的小路上,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光芒,光影变化之中,她忽然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们就该如此,一直走下去,走一辈子。 手忽然就没了力气,手机重重坠落在地,屏幕上依旧是两人的背影,时光却在他们的身后汇聚成河,悄然流走,带走的同时还要他,那个原本属于自己的男人。 师瑾捂住脸,泪水无声坠落在掌心。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对她,她喜欢的人被迫远离,喜欢她的人却也在无情的伤害她,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让她痛苦难受?为什么不给她一点生活下去的希望。 梁冉冉和盛檀非买了菜回家的时候,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两人的关系也缓和了。 方音看到盛檀非悄悄牵梁冉冉的手,转过头去会心一笑,孩子就是孩子,不管多大年纪了,都是孩子。 “过来帮我端菜,当着孩子的面卿卿我我的,像什么话。”方音嗔怪的看了两人一眼。 梁冉冉立刻抽回自己的手,同时悄悄的看了一眼盛宝宝。 盛宝宝正躺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换台,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情况,梁冉冉松了一口气,进了厨房。 “女人啊,还是不要太任性的好,给男人一个台阶,自己也找个台阶,过去就算了。” 厨房里,方音低声劝着梁冉冉。 “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教你啊,女人不能太任性。” 梁冉冉撇了撇嘴,不以为意:“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我要是什么都理解了,他反倒会肆无忌惮,那些懂事的女孩,通常都是被辜负的,我不要懂事,我就要任性。” “你……” 梁冉冉已经端着菜出去了。 方音摇了摇头:“这个孩子,这样下去可怎么办才好。” “我也不是什么事都这么任性,这次是遇到了师瑾,我才这样的,如果师瑾出现我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奇怪。”梁冉冉放下菜转身回来说:“前女友可是重灾区,男人出轨,百分之八十都是对前女友贼心不死,我可以接受盛檀非有过前女友,但我不能接受他跟我在一起还跟前女友再续前缘,妈,我不是那种自虐的人。” 方音无言了,端着菜跟上梁冉冉,倒是替盛檀非说了句好话:“他不会那样做的。” “他会不会是他的事,我闹不闹是我的事,我知道他不会,可我如果不闹,他会认为我不在意,我得告诉他我在意这件事,非常的在意,这样他才能离她远点。” 与此同时。 师瑾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顶着一双肿如桃子般的眼睛看了一眼手机,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是盛檀凌发来的消息。 “盛檀非的儿子盛宝宝,大名叫盛佑瑾。” 佑瑾? 师瑾瞪着那个熟悉的字眼,脑袋里仿佛炸开了锅一样,她的心里翻涌如海:她就知道,盛檀非没有忘记她,他的心里是有她的。 白月光,米饭粒 天越来越暖了,干枯的树枝上抽出了细嫩的芽。 今天阳光明媚,是个特别好的好日子,也是盛宝宝开学的日子。 上午的幼儿园,热闹的很,有孩子的哭声,家长的问询声,各种声音充斥着耳朵,梁冉冉了解幼儿园的流程,因此手续办的格外的快,办完了手续,她将盛宝宝交给了幼儿园的老师。 “乖乖听话,晚上我来接你。” “嗯。”盛宝宝认真点头,张开双臂抱住梁冉冉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亲:“妈妈,我会想你的。” “乖。” 远远的一双眼睛无声的看着他们互动,就是那个孩子,名叫佑瑾,盛佑瑾。 盛是盛檀非的盛,瑾是师瑾的瑾。 盛佑瑾,盛檀非会保佑师瑾。 原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原来他的心里一直有自己。 梁冉冉从幼儿园出来,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门口的梧桐树,那是她的小习惯,因为以前的时候,陈肃经常会在那里等她。 现在那里也站着一个人,不过不是陈肃,而是一个女人,师瑾。 四目相对,梁冉冉稍稍一怔。 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到师瑾,她来这里是做什么? 师瑾幽幽的看着她,抿唇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往旁边的咖啡厅走去。 梁冉冉脚步顿了顿,原本是想早些回去的,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动了,竟随着师瑾的脚步走到了咖啡厅。 师瑾满意的笑了一下,要了两杯咖啡。 两人对面而坐。 “你果然跟来了。” “你站在那,不就是在等我吗?” 师瑾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是去看宝宝的。” 宝宝? 叫的这么亲切? 梁冉冉皱了皱眉:“你跟宝宝不熟吧,看他干什么?” 师瑾垂眸浅笑,她生的漂亮,行为举止也是优雅有度,坐在位置上缓慢的搅动咖啡,咖啡勺竟一次都没有碰到咖啡杯,片刻,她抬起头来,温柔笑道:“我听说他叫盛佑瑾,特意过来看看,别说,他长得还真像檀非,和他小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梁冉冉抿了一口咖啡,淡淡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竟然惊动你跑过来,原来是想要看我儿子,你直说呀,我给你发几张照片过去。” “我不是看你儿子,我是看盛佑瑾。”师瑾浅笑,悠然道:“盛是盛檀非的盛,瑾是师瑾的瑾,这个名字真好听,是他起的名,对吧?” 当然是盛檀非起的名字,反正梁冉冉怎么想都觉得梁苒苒不会给盛宝宝起这样的名字,如果是梁苒苒起的话,也许会叫盛佑黎?保佑萧溯黎? 这样一想,对宝宝好像有点残忍,凭什么人家生下来就要保护别人?他是一个生命,属于自己的特别的生命,又不是谁的附庸,谁的保镖。 “檀非心里是有我的。”师瑾感动的双眼含泪,泪眼婆娑的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被这样子恶心到了,跑到她面前来说她老公喜欢她?不就是前女友有什么了不起,她还跟盛檀非早恋呢! 等等,那她算不算盛檀非的初恋? “你跟盛檀非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梁冉冉问。 师瑾正沉浸在爱情的美好的幻想之中,被梁冉冉一个问题打断了,她想了想说:“我与盛檀非认识怎么也有十多年了,那时我们还很年轻,情窦初开,他看我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 她不说最后这句还好,一说最后这句话,梁冉冉忍不住就想翻白眼,她淡定的抿了一口咖啡:“认识十多年?那也没多久嘛,盛檀非十年前就离开了盛家,这之后你们再也没有相遇过,这么算下来你跟盛檀非相处顶多也就三四年的时间。” 她顿了顿补充说:“我跟盛檀非的孩子都六岁了。” 盛宝宝真实年龄还不到五周岁,梁冉冉故意报了虚岁六岁,她希望师瑾能看清现实,毕竟她现在才是盛檀非的妻子。 师瑾面色一变,唇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而后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你的孩子还不是叫盛佑瑾吗?盛檀非始终想要做的就是保护我,他最爱的人是我。” 梁冉冉瞧她变了脸色,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师瑾这姑娘家世好,生得好,哪里都很好,唯有一点,就是太沉不住气了。 如果换做梁冉冉她绝对不会跑到前男友现任妻子面前说这样的话,当然换做梁冉冉,根本就不会去打扰前男友的生活。 她拿得起放得下,决定要放弃的时候就觉得不会再回头,这从陈肃那件事就能看出来。 “你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迎着梁冉冉嘲讽的眼神,师瑾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有趣,好玩。”梁冉冉笑着说。 “好玩?”师瑾被她这形容词刺激的有些愤怒,什么叫好玩,当她是玩具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梁冉冉放下咖啡杯:“我儿子是叫盛佑瑾,可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叫瑾,凭什么就说他是保护你的?就算盛檀非真有这个意思,你又能怎么样?盛宝宝是我的儿子,是我和盛檀非的儿子,我们两个人已经领了证,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你呢?前女友变小三,白月光变大米饭粒?” “你……” “师瑾,聪明的女人必须知道什么叫界限,什么叫度,他给孩子起名叫盛佑瑾,我承认也许真的跟你有关系,可那并不代表现在的六年后他对你还是余情未了,你如果真的聪明就该知道,白月光之所以是白光月是因为男人得不到,可如果你继续对我做什么,叫盛檀非知道了,你还会是白月光吗?” 师瑾脸色瞬间惨白,她瞪着梁冉冉不说话。 “你要知道,你之所以能成为他的白月光,是因为他怀念着曾经帮助过他的你,而不是喜欢现在这个歇斯里地什么都想要掠夺的你。” 梁冉冉起身,径直走向前台:“结账。” “您好,两杯一共……” “一杯,我付我自己的。” 小姑娘诧异的看了一眼梁冉冉,可梁冉冉却没有再回应什么,她交了钱,径直离开了咖啡厅。 她和师瑾本就是毫无交集的人,自也该两不相欠,哪怕是一杯咖啡也是如此。 什么更重要 咖啡厅内。 轻音乐缓慢的流淌着,如同山间的河流,缓慢而生生不息。 师瑾透过落到的玻璃窗遥望着梁冉冉。 她正在穿过街道,脊梁挺直,背影有着无声的倔强,片刻,师瑾自嘲的笑了。 原本,她是想要梁冉冉知难而退,没想到最后受辱的却是自己。 盛佑瑾,盛檀非的心意如此的简单明了,梁冉冉为什么要视而不见?难道她真的爱盛檀非,爱到了什么都能忍的地步? 不,不会的。 世界上没有那样的爱情,她是为了钱,每个贪财的女人都喜欢给自己披上真爱的外衣,如果那个男人是个穷光蛋,她怕是早就逃之夭夭了吧。 真可笑。 既然她不肯自己退出,那好吧,她就让梁冉冉自己亲眼看看,盛檀非的选择究竟是什么,就让盛檀非来让她绝望。 师瑾拿出手机,快速的拨了一连串的号码。 梁冉冉从咖啡厅离开,刚刚上车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阵之后,还是接了起来。 “喂?” “我是檀非的爷爷。” 那边劈头盖脸就来了一句,梁冉冉愣了一下,若不是听出来他嗓音中的沙哑年迈,怕是要认为这个人是来占便宜的。 可盛意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他们两个人可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饶是如此,梁冉冉该有的礼貌却不敢少,她问:“爷爷,您找我有事吗?” “你别叫我爷爷,你配吗?”那头老人愤怒回答:“我生病多久,你从未来看过我一次,我听说你之前也在这里住院,就算这样你居然也不肯来看看我,你也配叫我爷爷?你配得上盛檀非吗?” 梁冉冉哑口无言。 对面的人若是换做别人,梁冉冉怕是早就怼过去了,可是对面的人偏偏是盛檀非的爷爷,梁冉冉喜欢盛檀非,对于这位老人她自然不能太过分,只能忍气吞声的说:“对不起,爷爷,我之前生病怕传染上您,所以没有过去看您,我现在立刻过去。” “流产也能传染?”盛意冷笑一声:“那你可太厉害了。” 梁冉冉愣了一下,心头的伤疤忽然就被揭开了,鲜血淋漓,疼痛不已。 盛檀非告诉她只是来了大姨妈,她也一直是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她以为自己不说,不去想,这件事就可以过去,就不会再困扰着她,可是没想到,当现实鲜血淋漓的摆在眼前,当她必须要去面对的时候,心还是毫无预兆的痛了。 她快速的眨了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沉声问:“您想要怎么样?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希望我去?或者,您打电话就是为了来羞辱我?” 盛意大约也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有点不太好听,沉默了一下说:“你立刻过来。” 过去就过去。 梁冉冉调转车头直奔医院。 上午的医院正是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简直如同菜市场。 梁冉冉已经事先打听好了盛意所在的病房,到了医院,直奔病房。 盛意已经靠坐在床上等候多时,看到梁冉冉进来,他快速的打量了她一眼,见她两手空空,不由得冷哼一声:“让你来,你还真自己来了。” “不好意思,没给您买东西。”梁冉冉不卑不亢的回答。 被一下戳破了弦外之音,盛意心头划过一抹羞恼,他冷哼:“你以为我贪图你那点东西?” “我就知道您瞧不上。”梁冉冉用一种“我早已料到”的语气回答道。 知道他看不上,所以就干脆不买?这理由找的真不错。 盛意冷笑了一声:“你说的对,像我这种年纪,这种身份的人,大多数的东西我都是瞧不上的,可我瞧不上是我的问题,不买就是你的问题了。” 梁冉冉淡淡一笑,越发的镇定:“有句话不知道爷爷听说过没有,叫,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盛意脸色稍变,冷冷看着梁冉冉。 “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好并非物质可以衡量的,更何况到了爷爷这种地位,钱财对您来说不过就是一堆数字,您想要什么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事实上到了您这样的位置,钱能买来的东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是那些钱买不来的东西才最重要。” 盛意眯起眼睛打量着梁冉冉,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之前小看了这个小姑娘,她和一般的女人不太一样,跟自己想象中的,跟网上看到的那个人也不太一样。 他微笑:“巧舌如簧,真是黑的都被你说成了白的。” “讲道理而已。”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就是说,我已经富可敌国,所以财富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是那些亲情更有意义一点?” “是。”梁冉冉正色回答。 盛意却冷冷的笑了一声:“你说的也对,到了我这个年纪,的确更渴望感情一点,可是梁冉冉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确定一个人的感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自然是自己感觉。” “呵,可笑。”盛意冷笑一声:“感觉这种事情最虚无缥缈,你所谓的感情更是无稽之谈,你以为盛檀非他们愿意守在我身边,纯粹是因为喜欢我这个老人家吗?” “他……” “你要这样认为那就错了,如果我的手里没有了那些财富,没有了可利用价值,你以为盛檀非会把我接到这里来吗?你以为那些小兔崽子会好好的照顾我吗?他们不会,这个世界上太多这样的事情,我知道。” 梁冉冉无声看着盛意,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他的眼睛里仍旧闪着光亮,却冰冷无温。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盛意冷声问。 “我觉得您很可怜,很可悲。” 到了这个年纪本该是儿女绕膝,本该是儿孙相陪,可他却只有一堆冰冷的数字,也许有人会说那堆冰冷的数字更好,可事实却是,人的欲望是无限的,当人缺失了什么,就越是渴望什么,而这种渴望对于老人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盛意口口声声的不需要感情,何尝不是因为自己没有。 “你觉得我可怜,我看你更可怜,现在都没看透这个世界的本质,你不是想要知道吗?好,我就证明给你看看,看究竟是你更重要还是钱对他来说更重要。” 无理要求 安静的环境,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上,满是苦涩的味道。 梁冉冉无声的看着对面的老人,他的身形已经有些佝偻,但那双眼睛里却泛着冷冷的精光。 他拨通了盛檀非的电话,说:“梁冉冉在医院,立刻过来。” 说罢,盛意也不管盛檀非是否听清了,径自挂断了电话,他放下电话,靠坐在床上,无声的看着梁冉冉:“他很快会来,你马上就能知道你对他来说究竟算什么东西。” 算什么东西? 就算不喜欢她,也不用说的这么难听吧。 梁冉冉对于盛意的用词很是不喜,但他毕竟是个老人家,而且还有心脏病,她不能太过刺激他,万一人家一下躺在地上了,她可负不起这个责任,梁冉冉深吸一口气,做个了深呼吸,努力保持着自己的修养:“您想要做什么?不妨直说,没必要拿盛檀非来压我。” “想让你看清现实,仅此而已。” “现实?”梁冉冉微笑:“您所谓的是什么现实?我只知道每个人看事情的角度不同,看到的现实也不同,在我的角度来看,盛檀非和我两情相悦,天作之合……” “两情相悦,天作之合?”盛意不屑冷笑了一声:“你也配?你不过是一个戏子而已,跟盛檀非门不当户不对,凭什么和他在一起!” 梁冉冉抬了抬下巴,不卑不亢的说:“我的确是个演员,不像你们家有钱有势,可盛檀非不也只是一个被你们抛弃的人吗?我们怎么门不当户不对了?我觉得我们非常的门当户对?” “你……” 盛意习惯了被人顺着,何曾被人这样逆着,更何况还是捡着他的痛处戳,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压下了心底的愤怒,冷冷的笑了一声:“你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我不跟你计较,等盛檀非来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了。” 盛檀非接到盛意的电话,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医院。 “冉冉?” 梁冉冉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他,她的样子依旧是那么的淡然安静,没有惊慌,他他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梁冉冉看了一眼盛意,无奈回答:“是爷爷让我来的。” 盛檀非将她护在身后,看着盛意:“爷爷,您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对付梁冉冉,她只是一个女人,什么都决定不了。” “怎么?爷爷在你眼里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坏人了是吗?我让你过来,你以为是叫你来做什么的?” “我并不知道爷爷是叫我来做什么的,我只知道您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叫冉冉过来,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盛檀非之前找盛意谈过关于梁冉冉的事情,可盛意不止没有同意让他们在一起,甚至还不断的贬低梁冉冉,爷爷对自己说话尚且不留情面,更何况是对梁冉冉,谁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伤害她? 梁冉冉是他的妻子,他不希望任何人伤害她,因为自己而让她受到伤害更不行! “你……”盛意被气到了,差点跳起来,可看了一眼梁冉冉,他硬生生的忍了怒火,他不能让梁冉冉看他生气,免得梁冉冉得意,他长出一口气:“算了,说正事吧,你不是想要回到盛家吗?我现在同意你回来了。” 盛檀非挑了挑剑眉,意外的看着盛意,之前不是还跟他放狠话,说不会允许他回到盛家,哪怕他做的再好,他也不同意吗? 怎么忽然就改了主意了? 人老了都这么善变的? 他悄悄的扫了一眼梁冉冉,发现梁冉冉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此时梁冉冉约莫也明白了盛意的心思,他是想要用盛家这个大诱饵来让盛檀非放弃自己。 她和盛家有可比性吗? 梁冉冉悄悄的看盛檀非,他生的帅气,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带着无声的倔强,像是被世界磨出了隐晦的棱角,她垂了眸,紧紧握住了盛檀非的手。 “条件是什么?”盛檀非问:“你肯让我回去,不可能没有条件。” 盛意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盛檀非不愧是盛家的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怎么敏感,这些年他能这么迅速的成长,恐怕跟这种敏锐也脱不了干系,他真是太像他爸爸了。 他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像他一样有才华,也像他一样敏锐,总是能把握住那一闪而逝的商机。 这些东西是天生的,有些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想起来逝去的儿子,盛意眼睛里流露出了些许哀伤,他做了个深呼吸强打精神,笑着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离开梁冉冉,我就同意你回来。” 离开梁冉冉。 盛檀非愣了一下,他想到了爷爷会提出一些无理要求,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要求,难怪刚刚梁冉冉的脸色那么难看,她怕是早已猜到了吧。 “我回盛家跟冉冉有什么关系?” “我们盛家虽然称不上名门望族,却也是个百年家族,盛家的儿媳妇,就算不是书香门第,却也得配得上我们家才行,而她不行。”盛意坚定的摇了摇头,丝毫不掩饰对梁冉冉的鄙夷。 “我不可能离开冉冉。” “不可能?”盛意冷笑一声:“她有什么好?一个眼里只有钱的戏子而已,你以为她跟你在一起真的是为了你的人吗?她如果真的关心你,会连一件衣服都不给你买?她的心里根本没有你,她河内在一起,不过是看中了你的钱而已,如果你一分钱没有,你以为她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这种假设不存在。” “盛檀非,你别执迷不悟,这个女人自身素质不高,也没做过什么贡献,还经常在网络上大放厥词,惹的天怒人怨,这样的人怎么能跟你在一起,听我一句,你离开她,只要离开她,我就同意你回盛家。”盛意目光灼灼的看着盛檀非:“你要想清楚,你想知道的一切,都能在盛家找到答案,你若是不回来,是永远也找不到真相的。” 我看错你了 病房。 盛檀非无声的看着对面的老人,他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的熟悉,陌生的是他的样貌,十年的时间,他变了不少,熟悉的却是他的态度,无论过多少年,他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他的父母,明明也是爷爷的儿子和儿媳,他们惨死,为什么爷爷却不许他调查? 盛檀非紧紧握住梁冉冉的手,自爸妈去世自后,他就变成了孤家一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能让他珍视的东西,这十年他体会尽了人情冷暖,早已不相信什么人间真情,梁冉冉是唯一一个暖了他的心的人,他绝对不能再失去她。 “我不会离开冉冉的。” 对于他这句话,盛意并不意外,盛檀非像他的父亲,在感情这方面总是带着一些执拗。 “那你也不准备回盛家了?” 盛檀非垂眸笑了一下,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回了。” 盛意预料到盛檀非没有这么容易妥协,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坚定的拒绝自己。 回到盛家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吗? 他之前就一直在盼着回到盛家,找寻真相,如今他已经把这个机会放在了他面前,他怎么会拒绝? 为了这个女人,他竟然连父母去世的真相都不顾了? “檀非,你不会在跟我开玩笑吧?难道你真的不管当年的真相了?”盛意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沉声问,却没发现他的声线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爷爷。”盛檀非笑了一下:“您不觉得您很可笑吗?” 盛意猛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有句话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叫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这个世界上唯有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无私的,可孩子对于父母从来没有无私一说。” 盛意用力的握紧了拳头。 “您是我父母的父亲,我是我父母的儿子,在你我之间来说,应该你比较着急想要找到真相吧?”盛檀非嘲讽一笑:“可您却一直在阻止我,为什么?” 盛意挪开了目光并不言语。 “爷爷,我不准备回盛家,因为回到盛家,您也不会让我调查,既然如此,我没必要回去,让您管束。” 盛意眸光闪烁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说:“那如果,我同意你调查,你会回来吗?” “您会同意我调查吗?” “只要你离开她,我就同意你调查。”盛意指着梁冉冉厉声说道。 盛檀非一愣,万万没想到爷爷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梁冉冉亦是心头一紧,在女朋友和父母死亡的真相上面,盛檀非会怎么选? 如果是单纯的回到盛家,她还是有信心盛檀非会为了自己留下来的,可是如果是跟当年的真相比,那盛檀非会怎么选? 他会为了自己和盛宝宝,舍弃当年的真相吗?放弃追查吗? 潜意识里,梁冉冉选了否定。 虽然盛檀非一直表现的很淡定,好像不疾不徐,就能找到真相,他好像从未焦急过,可是梁冉冉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期盼知道那件事的真相,更盼望找到真凶。 她难道要成为他的阻碍吗? 梁冉冉不愿意成为他的阻碍,可她也不愿意就这样离开盛檀非,她和盛檀非在一起是机缘巧合,是上天的安排,也是命运的眷顾,两个人兜兜转转,走过了几个路过,最后他们才能走到一起。 现在难道要告诉她一切都要结束了? 像是当年一样,一个挥手就再也没有以后? 梁冉冉做不到。 她舍不得盛檀非,下意识的梁冉冉抓住了他的手。 盛檀非转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彼此默然无声,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无声的看着对方。 梁冉冉握紧他的手,像是来到了荒郊野外,像是生怕被他丢下,她摇了摇头,脸颊上忽然浮现了一抹绝望,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不要……” “冉冉……” “你这样做太卑鄙了。”梁冉冉忽然转向了盛意,厉声斥责:“你怎么能这样做,利用他已逝的父母来逼我们,你身为他的爷爷你怎么能这样做,利用自己去世的儿子和儿媳,来逼迫你的孙子做决定,你太无耻了。” 盛意被梁冉冉骂的涨红了脸,他恼羞成怒:“谁让你这样跟我说话,没有教养!” “你做错了,我就可以这样跟你说话!”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她无声的笑,笑的极其讽刺:“教养?你身为一个长辈,用去世的人来强迫我们分手,难道很有教养吗?” “你……” “我妈妈从小就跟我说,要尊老爱幼,可她也告诉过我,尊敬的是有素质的老人,爱的应该是懂礼貌的孩子,孩子做错了我可以管,老人如果没有素质没有教养,我也没必要尊敬他。”梁冉冉一脸倔强的看着他:“您说我配不上盛檀非,可在我看来却是你们盛家配不上我们!” “盛家是有钱,可有钱又能怎么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族多了去了,你以为洗刷干净了门庭你们就真的干净了?内里藏污纳垢的地方,恐怕你自己扫都扫不干净!” “你……你……”盛意指着梁冉冉,浑身颤抖着,他用力的捂着胸口,气的几乎要背过气去。 “盛檀非,你就让她这样辱骂我?”若非他现在行动不便,他肯定立刻跳下去揍梁冉冉一顿,这个女人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从来没人敢这样说话! “盛檀非,你还想不想回到盛家,想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盛檀非一愣,忽然举起了手。 梁冉冉转头看着盛檀非,他的脸上也有着纠结和痛楚,可他举起的手掌却那么的讽刺,他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现在居然因为这一句模棱两可的许诺要对她动手。 梁冉冉心头闷痛:“盛檀非,你要打我?” “冉冉,对不起,我……”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过,盛檀非的脸微微侧向一旁。 她的手掌疼的发麻,痛楚在心里蔓延,泪水无声的滑落:“我看错你了,盛檀非,我真是看错你了!” 离婚 那一个耳光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印记,同时也落在了梁冉冉自己的心上,她打的是盛檀非,却也是曾经的自己,她为什么这么傻,竟然真的相信盛檀非是爱着她的。 “我以为你是爱我的,想不到,你为了一个真相都能放弃我,都能对我动手。”梁冉冉无比失望的看着盛檀非,用力的挣脱了他的钳制:“我看错你了,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梁冉冉转身就走。 “站住。” 门口两个护工拦住了梁冉冉。 梁冉冉脚步一顿,回头看着盛意:“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盛意冷冷的笑了一下,目光落到了盛檀非的身上:“檀非,你曾经是我最疼爱的孙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这样一个女人毁掉,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你应该明白的,对吧?” 盛檀非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双目无神的盯着地面。 “梁冉冉,我希望你跟檀非能彻底断绝关系,而不单单是表面上的。” 梁冉冉看着那个老人,他那么得意,没有丝毫拆散了儿孙姻缘的内疚,居然是十分的开心,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梁冉冉讽刺一笑:“你希望我跟檀非离婚?” “对。”盛意点头:“你和檀非既然要分开,当然是彻底的分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可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梁冉冉转头看着盛檀非。 他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梁冉冉的眼睛里迅速的积满了泪水,她已经是心如刀绞,强忍着泪流的冲动,她咬牙问:“盛檀非,你怎么说?” 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洒脱,原来她还是想要盛檀非的一句话,还是盼着他能挽留。 可他什么也没说,他低着头站在那里,像是没有感情的木桩。 时间无声划过,半分钟的时间就这样沉没度过,病房里没有人再开口,空气好像也被人一点点的抽空了,梁冉冉开始感觉到窒息,好像要被憋闷而死,她挪开目光,狠狠咬着唇,直到将红唇咬出了鲜血,她坚定的说:“好,我们离婚。” 盛檀非猛然转头看着她,脸上血色尽失,他的唇颤抖着,可一样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梁冉冉彻底失望了,她惨然一笑,颤抖着说:“孩子,我要孩子。” “不行。” “我一定要。”梁冉冉和盛檀非对视着:“我绝对不让我的孩子留在你们这样的家庭里,我绝对不许他跟你这样无情无义的父亲在一起。” “我不同意……” “你可以不同意,你不同意,我就不离婚,你不是想要调查吗?如果我们不离婚,他也不会同意你回去,更不会让你调查。” 梁冉冉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以前他认为她性格温和,脾气好,那不过是因为梁冉冉爱他而已,她爱他自然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愿意为他扫平一切障碍,更愿意对他展现自己的温柔。 可现在,她不再爱他了,至少是不愿意再去爱他了,她也收起了温柔,露出了尖牙利爪。 盛宝宝是她的孩子,任何人别想把盛宝宝从她身边抢走,不管是盛檀非还是谁,都没有这个资格。 空间里又是一阵沉默,终于还是梁冉冉先忍不住了,她缓步走到盛檀非面前:“两个选择,把宝宝给我,我们离婚,或者你不要真相,跟我走。” 她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虽然她知道自己胜利的希望很渺茫,甚至无限接近于零,可饶是如此,她也愿意再伸出手,只要有零点零一的希望,她都不愿意放弃。 “檀非,你选吧。” 选第一个,他将失去自己此生挚爱,也将失去自己的孩子,今日之后,他们就成了再不相关的陌生人。 选第二个,他将再也不能追寻真相,从此以后,父母的去世将彻底成为一个谜。 他无声的看着梁冉冉,眸中是她最熟悉的神情。 “冉冉……” “算了。”梁冉冉猛然转身,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你不用说理由,我也不想听。” “冉冉……” “在你犹豫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出了选择。”梁冉冉挺直脊梁,不愿再面对他:“我不怪你,但是盛檀非,我们彻底完了。” 盛檀非喉结滚动着,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这一刻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这就回去搬走,宝宝的东西我会一并带走,另外,我会让人拟一个离婚协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签一下。” “我来拟。” 他的话干脆利落,却不知道这三个字如同千斤重石砸在梁冉冉的心头。 她脸色惨白的看着盛檀非,拼命让自己镇定:“好,你拟好了让靳泽明送来给我,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盛檀非身体晃了晃:“冉冉……” “好了,事情说清了,我先走了。”梁冉冉迈步离开。 门口那两个护工伸直了胳膊拦住她的去路。 梁冉冉回头看着盛意:“我已经跟他离婚了,你还要怎么样!” 盛意对这样的结果是很满意的,不过他还是不放心,盛檀非看着这么不舍,万一俩人回头再续了前缘,藕断丝连,他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离婚协议,在这里拟。”盛意敲了敲床的扶手:“我看着你们拟。” 盛檀非猛然抬头:“爷爷,你这样欺人太甚了。” “反正也要离婚的,早一天总比晚一天要好,免得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 盛檀非惨然一笑:“你生怕我们不离婚是吗?” “对,你跟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合适,早些离婚才是正道,你放心等你离了婚我会安排一个更合适的女人给你,绝对不会让你白白离婚。” 听着盛意义正言辞的话,盛檀非却觉得讽刺极了,拆散他们居然还能这么义正言辞,大言不惭,他爷爷怎么能这样做,怎么会这么狠。 “也好。”梁冉冉倒是洒脱,她笑了两声,转身坐在了沙发上:“盛檀非,去写吧,我当场签,免得有些人总以为我是在图谋你们家的钱,好像我脱离了你们家就活不下去似的。” 离婚协议 “老爷子,您还真有手段,两句话就让我们夫妻分道扬镳了。”梁冉冉自嘲一笑:“我的婚姻没有败给小三,也没有败给时间,居然是败给了爷爷,难怪人家说姜是老的辣,果然如此,冉冉佩服你。” 趁着盛檀非出去拟定离婚协议,梁冉冉笑着说,语气自然是带着自嘲的。 “你们如果真的情比金坚,我又怎么能拆散你们,区区两句话就能拆散的人,恐怕本身也就将要分手了吧?” 梁冉冉眉头一皱,片刻,还是笑了一下:“您还真是巧舌如簧。” “梁冉冉,你也别怪我,凭你的姿色,就算和盛檀非离婚,以后也会有更好的姻缘,但是你和盛檀非在一起,那必定就没有幸福可言,你们两个人分手,对你,对他都是有好处的。” “也许吧。”梁冉冉低声说,小脸上终于显出了颓然和无奈的屈服。 对于她的脸色,盛意是十分满意的,之前梁冉冉虽然很潇洒的表示要离婚,可他反倒不信她,倒是现在这种对命运的屈服,更让他信服和喜欢。 “话说回来,你真的会让他调查吗?”梁冉冉面无表情的问:“我离开他,你真的会同意他回到盛家,毫无阻碍的调查?” 盛意无声看着梁冉冉:“怎么?你想套话?” 梁冉冉自嘲一笑:“我套您的话干什么?我只是想要看看我的牺牲究竟值不值得。” “我和盛檀非在一起六年了,这些年我们称不上相敬如宾,却也是彼此相爱,否则也不可能有了盛宝宝,虽然不得不走到这一步,可我也想知道一个结果,看看我们之间的爱情究竟值多少。”她抬眸看着盛意,直视他的眼睛,嘲讽的说:“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盛意打量着梁冉冉,她虽然眼睛是红的,但是那目光却是不卑不亢,她并没有网上传言的那么过分,也没有调查中的那么的嚣张讨厌,真实的梁冉冉倒是挺平和的一个姑娘。 盛意对她发不同并没有什么奇怪,人都是有两副面孔的,尤其是娱乐圈的人,总是要带着面具,人前人后两幅面孔根本没什么奇怪的。 人前衣冠楚楚的人,人后也许就是个禽兽,人前放荡不羁的人,人后也许连句话都懒得多言。 那嚣张跋扈的梁冉冉,说不定也只是她的面具,虽然这面具给了她很多污点,可谁能说带来的就一定是坏处,别忘了,梁冉冉离开荧屏多年,还经常上热搜的。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也许自己想错了,梁冉冉并不是一个草包,花瓶,也许她真的有些本事,当然这些不重要,就算再有本事也配不上盛家。 “放心,你的牺牲绝对的物超所值。”盛意悠悠回答:“我既然承诺了,肯定会给他相应的权利。” “这么说你真的允许他调查父母的死因,调查真相,再也不会阻拦他?” 盛意点头:“对,我绝对不会再阻拦盛檀非,以后他想要调查什么,我也会帮忙配合,不会再阻拦他什么。” 梁冉冉笑了一下,自嘲的说:“这么说,我还真是值了。” “当然。”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 盛檀非走了进来。 盛意面带不悦的问:“一个离婚协议这么久?” “嗯,有点麻烦,多耽误了点时间。”盛檀非拿出一个合同文件递给了梁冉冉。 梁冉冉接过去,捏在手中竟是厚厚的一沓,她愣了一下,打开文件夹,里面不止一纸离婚协议,还有一份一份的文件,她翻看着文件,心里闪过一丝震惊。 这些都是盛檀非名下的财产,甚至包括玫瑰庄园和盛世影视,她翻看完所有的文件,再去看那离婚协议,就更加震惊了,上面写着,盛檀非愿意将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过户到梁冉冉名下,财产包括孩子都是梁冉冉的,他愿意净身出户。 饶是梁冉冉再如何镇定,此时也有些无法自持。 她知道这些财产对于盛檀非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他十年辛苦的成果,也是他一直赖以生存的东西,他一直想要用这些来进入盛家,甚至打败盛家,找出真凶,可现在他将这些东西给自己,无异于将自己的生命交给自己,这十年的付出,坚持,隐忍,所有的一切都掏心掏肺的给了自己。 梁冉冉只要想起这些,眼前就模糊成了一片,如果她刚刚是做戏想要逃离,那现在就是真的感动了,盛檀非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他真要把梁冉冉轰走,谁又能说他不对?就算他真想赔偿,随便给点,梁冉冉也不会说一句不对。 可他一下就全押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思绪翻涌,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梁冉冉眼前刚刚腾起雾气,她急忙稳住心神,强迫自己不动声色,直视让她毫无波动的签这样的文件,实在过于难为她,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多钱,这感觉无异于百万巨款从天而降,砸在了脑袋上,但是脑袋却被开了瓢,弄出一个大洞,既因为钱而高兴又因为开瓢而难过。 梁冉冉现在的心情就这么复杂。 “把协议书拿过来。”正在这时,盛意发话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梁冉冉的表演露出了破绽,还是因为他看出了这文件的不同寻常——毕竟,这文件厚度实在不像离婚协议书。 梁冉冉没有动,盛意离开掀开被子下床,劈手就夺过了梁冉冉手中的文件,那行动速度实在看不出来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盛意粗略的浏览了一下离婚协议,开头都挺正常,看到最后却是脸色大变,盛檀非居然要净身出户,后面甚至还附上了财产详单。 他是不是疯了,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辛苦十年才拼搏来这些财富,居然拱手让给别人? 还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 “你疯了吧!”饶是盛意在看到财产详单之后也无法保持镇定,不过区区十年,盛檀非名下的资产已经达到了上百亿,虽然仍旧与盛家有些差距,但可以想象,如果他继续经营十年……不,五年,哪怕是五年,盛檀非的成就,甚至有可能超越现在的盛家。 钱这种东西是会生钱的,这就是所谓的有钱的人越有钱…… 拿你们没办法 “盛檀非,我看你是疯了,你居然要把这些都给她?” 盛意连说几个疯了,显然是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梁冉冉跟了我六年,我奋斗的大部分财产自然该有她一份。” “就算有也不用全给,给一部分做补偿不就行了?更何况她这些年一直吃住在家,根本没有出去工作,没有给家里创造过一点财富。” “怎么没有?盛宝宝是她生的,孩子是她照顾的,怎么能没有贡献?难道爷爷认为,生下来孩子,不用教养,孩子自己就长大了吗?” 盛意窒了一下,他哼笑一声:“找个保姆才要多少钱,你至于给这么多?” “她不是保姆,她是我的爱人,我爱她,这些我愿意给她。” “你要给她……” “怎么?”盛檀非反问:“难道我还没回到盛家,就连处理自己财产的权利都没有了?” 盛意眉心一跳,片刻之后,他哼笑了一声:“你还在记恨之前的事情。” “难道我该忘记吗?”盛檀非反问。 “你不该忘记,可你就能确定这个女人能帮你守住财产吗?你别忘了,她只是一个戏子,她知道怎么经营这些产业吗?不说别的,恐怕别人给她一本假账,她都看不出来吧?” “看不出来败光了也是她的。” “就为了防着盛家,你就干脆连这些财产都不要了?” 盛檀非哼笑了一声:“爷爷,你想多了,我不是防着盛家,我给她这些是因为我爱她,我既然不能和她在一起,就要保证她后半生的生活,她一个人养着孩子不容易,我不想看她过得太艰难。” 听到这理由,盛意立刻笑了一声:“真是个好理由,既然你这么爱她,何必放弃她回来!” “爸妈的死是我一辈子的执念,如果我找不到真相,我这一辈子寝食难安,就算死后去到地下,都没有脸面见他们。” 盛檀非看向梁冉冉,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美,美的不是形状,不是里面的颜色,而是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她的心,那纯净的,纯洁的姑娘,她是这个世界上自己最爱的人,此生不改。 “冉冉,对不起。”盛檀非郑重道歉:“我爱你,可我没办法跟你在一起,我得回去,我得去找到真相,否则我这一辈子都睡不好。” 梁冉冉挪开目光,不敢去看她,若不是面对他,她还能保持理智,可遇到了他,听到这些话,她却已经连自己的表情都控制不住,她真恨不能抱住他,跟他说,我们走吧,不要回去了,明知是龙潭虎穴何必去闯…… 可她不能这样做。 “就这样吧,签字。”盛檀非递了笔过来。 眼前的钢笔模糊成一片光晕,古朴的漆黑光亮中,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影像,一幕一幕在眼前快速划过。 她颤抖着伸出手。 指尖刚刚触碰到钢笔,钢笔就被人一把夺去。 盛意无比嘲讽的看着她:“你还真敢签?真当你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五年就值几百个亿?” 梁冉冉缓缓收回手,眼睛轻轻的挑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盛意:“这是他愿意给我的,我为什么不能要。” “你不值!” 不值,多么直白的话,也多么具有侮辱性的话,她在他眼中只是不值这个价格,在他心中早已跟钱财划等号,怕是已经低贱到了极点。 梁冉冉缓缓握紧了拳头:“我不值,难道盛家值吗?盛家当年侵占盛檀非所有的财产,行为等同于强盗,只不过盛檀非人小,斗不过你们而已,现在你千方百计想要让盛檀非回去,谁知道你想要做什么,说不定也是为了这些财产。” “你胡说。” “那你干嘛阻止我,这是我们夫妻的事情,我们夫妻离婚,财产如何分割,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因为你不值。” “你也不值,身为爷爷却拆散孙子的姻缘,甚至用儿子儿媳的死亡真相来威胁孙子,你这种做法真的像是个爷爷吗?你这种做法太恶心了。”梁冉冉直视盛意,毫不留情的说:“简直让人想吐。” “你……”盛意举起了手。 盛檀非眼疾手快在巴掌落下前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是我的东西,应该我自己来决定,我想要给谁我说了算。”盛檀非幽幽盯着盛意:“我要给她。” “不行,赚这么大家业容易吗,你给她,你疯了吧。” “爷爷是在为我觉得可惜吗?又或者是也想要这些东西?” “胡说八道,盛家是什么家族会贪图你这些东西?” “正是,盛家是什么样的家族怎么会贪图我这么点东西,冉冉,你就拿着吧,免得别人说盛家眼界低,连这么点东西都看得上。” 一句话,盛意铁青了脸,这次可是想要都不能要了,要了就是眼界低。 盛檀非,他绝对是故意的! 盛意面无表情的看着盛檀非,而盛檀非也在无声的看着他,同样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清楚的写了挑衅。 盛檀非是故意这样做的,他逼迫他和梁冉冉离婚,他就将这些财富都留给梁冉冉,让自己什么都得不到,他是在报复他。 盛意眼睛里划过一抹好笑:“你对梁冉冉还真是深情,跟你爸爸一样。” 盛檀非心头一跳,心脏如同漏掉了一拍,疼了一下,猛然抬头看着盛意。 盛意将那沓文件丢在床上,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看你们吓的。” 梁冉冉奇怪看他:“您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要试探你们一下,看看你们是不是像传说的那样情比金坚,你们倒是认真了,尤其是你。”盛意指着盛檀非:“你跟你爸爸可真是太像了,为了女人什么都舍得,说好听了,这叫情深,说不好听的,就是轴。” 盛意摇着头坐在了床上:“当年你爸妈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是不同意,你爸爸就是这么轴的,什么都不要,一定要离开盛家娶你母亲……” 他沉沉叹息,透出一股无力感:“当年我输给了你爸爸,现在又输给了你,我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我们的婚姻也完了 盛意坐在床边,沉沉的叹气,好像要将自己心头的烦闷尽数吐出来,他无声的看着窗外:“我输了。” “输了?”盛檀非眼睛闪了闪:“爷爷的意思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你为了她什么都要舍弃,我再阻拦你,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盛意摇了摇头,再次叹息了一声:“真是拿你们父子没办法,你们这两个人,简直就是老天派来专门克我的。” 盛檀非有些激动:“爷爷……” 盛意抬了抬手:“行了,谁让我疼你,既然你们这么相爱,我当然不能棒打鸳鸯,以后你们就安心在一起,你放心,我可以保证,盛家再也没有人反对你们。” “您说的是真的?”盛檀非激动的问。 “当然是真的。”盛意郑重的点了点头:“爷爷向来是一言九鼎,你们既然通过了考验,自然可以在一起。” 他转眸看着梁冉冉,已经不复之前的愤怒和鄙夷,而是慈眉善目的样子,若非之前看过他那种模样,梁冉冉很难将现在的盛意和之前那个逼迫他们离婚的爷爷联系到一起。 “冉冉,你别生气,我也是为了你们两个人好,经历过风雨才能见彩虹,经历过磨难的感情才能走的更远。”盛意温和的笑着:“你放心,我会补偿你的,之前你们不是只领了证没有办婚礼吗?我帮你们补办个盛大的婚礼,你说好吗?” 梁冉冉垂眸不语。 盛檀非却激动了起来,用力握住了梁冉冉的手:“冉冉,我们……” 梁冉冉一挥手,毫不留情的打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盛檀非愣住:“冉冉?” 梁冉冉缓缓抬起头,盛檀非这才发现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愤怒,甚至比之前还要生气。 “冉冉,你……” “你说考验就考验,你说较真就较真,那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这些话究竟是较真还是考验?” 迎着梁冉冉倔强而愤怒的眼神,盛意皱了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什么?” “我没怀疑您什么,我只是……”梁冉冉看了一眼盛檀非,冷笑一声:“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什么!”盛意提高了声音,厉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已经同意你进门,你居然敢这样说?”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你同意我嫁,我就要嫁,你不同意我嫁,我就不能嫁,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我是盛檀非的爷爷。” “关我什么事!”梁冉冉厉声说:“您又不是我爷爷。” 盛意哑口无言,他看了看盛檀非,又看了看梁冉冉,有点惊慌失措,连忙说:“檀非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还要因为这么点事情生气?” “这不是一点事情,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凭什么你们就能考验我?就因为你们家比较有钱,就能随便对我进行各种考验吗?就因为我不如你们有钱,你们就能怀疑我跟盛檀非在一起另有所图吗?” 梁冉冉失望的摇了摇头:“我对盛檀非是真心的,可你们的做法太让人寒心了,我没想到我对他五年的付出,这些年承受着流言蜚语,到最后换来的却是你们的猜忌。” “盛檀非,你对得起我吗?” “我……”盛檀非哑口无言,羞愧的低了头。 盛意回答:“冉冉,你别生气,我不是真的要拆散你们,我刚刚也说过,我会给你们补偿,我会给你们准备一个盛大的婚礼,也会给你们准备婚房和所有的一切,到时候你和檀非一起回到盛家。” 回到盛家? 多么高大上的荣耀,梁冉冉都要被感动了。 她略带嘲讽的看着盛意:“不好意思啊,盛老爷子,您看中的这些东西恰恰是我最瞧不上的。” 盛意眉心一跳,脸上的肉抖了抖。 “我最初喜欢的就是盛檀非这个人,我喜欢他的温柔体贴和细心,我也喜欢他对我和孩子的态度,他是一个真正的父亲,也是一个好丈夫,可是偏偏……”梁冉冉摇了摇头:“你们不信我,你们两个人都不信我,你是长辈不信我情有可原,可是盛檀非你……如果爷爷不说这是玩笑,你是不是真的要跟我离婚了?” 她痛心的看着盛檀非:“五年的感情,我们的孩子都好几岁了,你就这样对我吗?别人说一个离婚,你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我们五年的感情,在你看来还不如你父母去世的真相重要,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 泪珠终究无声滚落,痛苦写在了她的眼睛里,也刻在了心上:“我生气的不是也有,而是你,我没想到在你眼里,我和盛宝宝两个大活人居然还比不上两个已经去世的人,盛檀非,我没办法原谅你。” “冉冉,不是这样的,你和宝宝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我……” “你不要解释了。”梁冉冉打断他,摇了摇头:“我不想听你解释,也不想再跟你争辩什么,我的感情完了,我们的婚姻也完了。” 盛檀非脸上血色尽失,不敢置信的看着梁冉冉,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爷爷同意了,她反倒不愿意了。 “就因为我犹豫了,所以你就不要我了?” “不要了。”梁冉冉潇洒的回答:“你说对了,我不要你了,盛檀非,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想过任何人可能背叛我,却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背叛我,你根本就不爱我,也不曾爱过我和盛宝宝,你的一切都是骗我的!” “我没有……” “好了,我不想再纠缠了。”梁冉冉背过身不去看他:“我们离婚,现在就离!” 盛意缓缓的眯起了眼睛:“梁冉冉,你不会是另有所图吧?看到盛檀非愿意将东西给你,所以坚持离婚……” “老爷子,您放心。”梁冉冉笑了一下:“我没有您想的那么贪得无厌,盛檀非,我不要你那些产业,我只要一样东西,玫瑰庄园。” “我在那里住惯了,不想搬走。” “你真的要跟我离婚?梁冉冉,我只是犹豫了一下,不是不爱你,你知道的。” “是吗?可惜,我就是觉得你不爱我。” 孩子归我 盛檀非说尽了好话,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挽回梁冉冉。 她重新拟了一份离婚协议,协议中注明,玫瑰庄园属于她所有,剩下的财产尽数归盛檀非,孩子归梁冉冉,盛檀非不必负担生活费等各种费用。 盛檀非看着协议,心痛的无法名状,不用他负担生活费,这代表着他以后和梁冉冉接触的理由都没有了。 “我是宝宝的父亲,你不能这样做。” “你有探视权,我只是不想再在钱上跟你有纠葛,免得人家都以为我是贪图你的钱,才要跟你离婚的。” 盛檀非:“真要贪图钱,你怎么可能会离婚!” “有人是这样认为的,我想很多人恐怕都会这样认为,尤其是网上那些人。”梁冉冉递了钢笔过去:“签字吧,签了字,我们男婚女嫁,再无干系。” 男婚女嫁,再无干系。 多么干脆利落的八个字,却再他的心上硬生生的挖出来了一个大窟窿,疼的不能自已。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你真的要离婚?” “就算我不离婚,我们两人之间也生了嫌隙,以后也未必长久,倒不如趁现在,干脆利落的离了,也免得被人诟病,说我是贪财才舍不得跟你离婚。” “冉冉……” “你签不签,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不如我一个女人洒脱。”梁冉冉眼睛里闪过些许不耐烦。 盛檀非终于拿起了笔,以前重量适中的钢笔,此时却重如千斤,仿佛坠着千斤巨石,让人疼痛不已。 他逐字逐句的审视这一纸离婚协议,末了在财产分割这一项上,又增添了一句话。 盛世旗下的盛世影视,归梁冉冉所有。 梁冉冉一愣。 盛意也皱了眉:“你当初可是靠盛世影视起来的……” “爷爷就别管了,这里是我和她的回忆,我们当初在这里相爱,现在也该在这里分别。”他说罢,潇洒的签了自己的名字。 梁冉冉也签了名,她看着那离婚协议:“明天,我们去办离婚证,就这样吧。” 她说完,拿着离婚协议,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盛檀非无声看着她的背影,他们就这样签下了离婚协议,就这样离婚了?这是不是一场噩梦?会不会他等会梦醒,还能看到她躺在自己身边,依偎在自己的怀里? 她为什么不回头,为什么连回头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难道对她来说,自己就真的连值得回忆的地方都没有了吗? 梁冉冉终于没有回头,而是潇洒的离开了房间,房门紧紧闭合了。 “冉冉!”盛檀非起身追了出去,却看到她的身影汇入了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梁冉冉!” 梁冉冉再也没有回过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梁冉冉再也不会回来了。 眼前忽的一黑,盛檀非身体晃了晃,差点跌坐在地。 “檀非。”盛檀昀一把拖住了他:“你怎么了?” “冉冉……”盛檀非喃喃的回答。 “冉冉?她怎么了?”盛檀昀不解的问,他刚刚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梁冉冉离开,他打招呼梁冉冉也没理,之前还挺奇怪的。 盛意给他使了个眼色。 “我去看看她,你放心,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了。” 盛檀昀在停车场找到了梁冉冉,她当时正要开车离开,盛檀昀一个箭步上去拦住了她。 梁冉冉惊恐的看着他,降下车窗:“你干什么?我差点撞死你。” 盛檀昀走过去:“你跟檀非怎么了?” “你就为了问这个?” “我看檀非脸色不对,你们到底怎么了?” 梁冉冉挪开目光:“跟你好像没关系,你没事我先走了,我还没吃午饭。” 她重新启动车辆,准备离开。 盛檀昀一个箭步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梁冉冉只能停了车:“你干什么?” “没事,我不打扰你,你开车吧。” 都上车了怎么可能不打扰? 梁冉冉干脆把车停到停车位:“你有什么事,直说。” “你跟盛檀非吵架了?” 吵架? 如果真是吵架那倒好了。 梁冉冉眸中划过了泪光,面上却倔强的没有表露一点悲伤,平静的回答:“我们离婚了。” “离婚?”盛檀昀震惊之余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为什么?之前不是挺好的,为什么要离婚?” 梁冉冉沉默了一会,说:“我们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 这是多牵强的一个理由。 盛檀昀相信就有鬼了:“就算你不想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也不用找这么敷衍的理由吧?” “知道我不想告诉你,你还问?”梁冉冉反呛道。 “我……”盛檀昀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他来问这个干什么! “我不是关心你们吗?” “谢谢你。”梁冉冉毫无诚意的道谢,小声补充:“来自于盛家的关心。” 盛檀昀听到后面的嘟哝声,好像明白了什么,他问:“是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梁冉冉冷哼一声没言语。 “不会是爷爷让你们离婚的吧?” 虽然是问句,可是盛檀昀的内心却已经肯定了这样的想法,爷爷对梁冉冉一直有偏见,一直觉得梁冉冉就不适合他们家,配不上盛檀非,之前好几次都说要让他们离婚,现在……终于还是出手了。 “爷爷让你离,你就离?”盛檀昀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梁冉冉:“你们两个平时也不是这样任人宰割的人,怎么忽然就……这么听话了,乖宝宝?” “我们离婚跟爷爷没关系。”梁冉冉不想再跟他多说:“跟你关系也不大,你能别管了吗?” “我不能。”盛檀昀心里有气:“当初是我把盛檀非找回来的,是我希望他去见爷爷,照顾爷爷的,现在爷爷把你们弄分手了,那我不成了祸害你们的罪魁祸首?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梁冉冉冷笑了一声:“我跟盛檀非分手,是我们的事情,跟爷爷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你能别管这么多吗?” “不行,我是你们的大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两个人离婚,再说,还有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孩子归我!” 盛檀昀一口怒气憋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卡住了。 心情好 梁冉冉中午没有吃饭,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 盛檀昀长篇大论,死活不肯放她走,梁冉冉只能开车带着盛檀昀找了个饭店。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饭店里的人不多,梁冉冉要了一碗面条,吃的很没形象。 盛檀昀长篇大论还没开始,就被她十分粗犷的吃相给吓到了。 “你还好吧?虽然你们要离婚,你也不用这么自毁形象吧?”他谨慎的看了一眼周围:“小心被人拍到,回头发到网上你就麻烦了。” 梁冉冉无声的瞄了他一眼:“你想劝就快点劝,我吃完了就走,没时间跟你废话。” “我觉得你们离婚太草率了,别人离婚怎么也要闹个三五天,乃至三五年,什么财产,孩子,都要分割一下吧,你跟檀非……” “我们已经说好了,孩子归我,财产也算清楚了,跟他在一起就是这点好,我要什么他都不会反对,而且清算很清楚,简单,明了。” 盛檀昀闷了一下,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口才很好的人,上次去劝盛檀非,还多亏了梁冉冉从旁帮忙,否则的话,他八成也是被盛檀非晾在一边,现在劝梁冉冉就越发的找不到理由了,他憋了一会说:“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有啊,盛檀非始终都是他的父亲,他想要看孩子,或者孩子想要见他,随时可以,我不会阻拦。”梁冉冉吃了口面条:“我们只是不住在一起了而已,并不是说我们天人永隔了,除了我们不再生活在一起,也没什么改变,更何况……我们生活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她这一番话实在太“漂亮”了,盛檀昀都快要被她说服了。 “那盛宝宝会怎么想?” 梁冉冉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这才回答:“我没打算告诉宝宝,他还太小,理解不了这件事,我会告诉他,爸爸的爷爷生病了,盛檀非暂时去照顾爷爷,暂时不会回家。” “那以后呢?他总得知道,就算照顾爷爷也不能照顾一辈子吧。” “时间长了,他也习惯了,而且他年纪大点,也懂事了,就算再告诉他,估计他也能理解我。” 盛檀昀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出理由反驳梁冉冉,只能沉默了下来,他决定等会回去劝劝盛檀非。 盛檀非身为一个男人,大度一点,先认错,没毛病。 盛檀昀又劝了两句,知道自己不可能劝下来梁冉冉,自己打了个车回医院了。 梁冉冉目送他离开,又要了一碗面条。 吃饱后,她去附近的商场买了几身最新款的春装,又去超市买了菜,傍晚的时候去幼儿园接了盛宝宝回家。 “你是说她下午从这里离开之后,还去买了衣服?”盛意难以置信的问:“她没有不高兴吗?” “没看出来,看着心情还不错。”负责汇报的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叫白明,是个私家侦探,跟踪人这方面很有一套。 他拍了很多梁冉冉的照片,有她吃面条的,还有在商场看衣服的,看得出来梁冉冉心情的确很不错,她至少试了十几二十多套衣服,回去的时候,双手也提着很多包装袋,满载而归。 盛意把照片丢在茶几上,照片铺满了整个桌面。 “你看看,这就是你选的女人,你跟她离婚,她居然买东西庆祝,她还敢说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钱,她至于这样吗!”盛意气的脸色铁青:“盛檀非,你给我醒醒吧。” 盛檀非拿起一张照片细看,那张照片是梁冉冉的一个大特写,她正对着镜子比划衣服,镜子的一角清晰的映出来白明拿着照相机照相的样子。 盛檀非无声的看了一眼白明,悄无声息的将照片塞进了口袋:“她心情不好,去买衣服换换心情很正常。” “心情不好还能买这么多衣服?” “爷爷,她已经走了,我们也离婚了,你就别揪着她不放了。” “我是为你不值,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付出了那么多,到最后她还高高兴兴的离开了你!你真不争气。”盛意说罢,又瞪了一眼盛檀昀:“你也是,你跟她聊那么久,就没看出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居然还把檀非往火坑里推,你这个做哥哥的真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盛檀昀垂头丧气,看了一眼盛檀非,眼睛里写满了抱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这跟你没关系。”盛檀非起身:“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盛意:“你不是跟她离婚了,你回哪去?” “回自己的房子,我又不是只有一个房子住,再说,你估计也不愿意看到这么垂头丧气的我,您好好休息,晚安。”盛檀非径直离开了病房。 盛檀昀也连忙起身追了出去:“檀非。” “大哥还有事吗?” “我很抱歉,如果不是我的话,也许你和她不会离婚。”盛檀昀满心歉疚:“早知道你和她会被爷爷逼迫离婚,我就不该让你回来,当初我看爷爷那么难过,一心想着你,我想怎么也不能让他带着遗憾离开,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跟你没关系,是我和梁冉冉之间的事情,如果我们关系够好,够坚固,谁也拆不散我们,是我们的关系不够牢固。” “你别这样说,我看冉冉不是爷爷说的样子,她这个人还是很好的,买衣服肯定也是心情不好,你大嫂心情不好也爱买衣服,买买买心情就好了。” 盛檀非挑了挑剑眉,分外无语的看了一眼盛檀昀:“你还真不会安慰人。” 他跟梁冉冉是离婚,买买买后心情就好是什么意思?离婚可以靠买买买来治愈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冉冉肯定很在乎你,她……她其实……” “好了,你别说了。”盛檀非一抬手打断了他,他实在有点心塞的厉害:“我要回去休息了。” “檀非……” 盛檀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本来是好心,可现在却闹成了这样,这叫什么事。 猜猜我是谁 今夜有云,月亮不明。 梁冉冉坐在楼顶的花园里,望着天空发呆。 身侧的桌子上,放着醒酒器,她的手中还端着半杯红酒,脸颊早已染了绯红,她一手撑着下巴,幽幽的望着远方。 玫瑰庄园占据一个十分不错的地理环境,往上可以看到满山的葱翠,往下可以望见车水马龙和繁华的城市,梁冉冉坐在楼顶的小花园里,看看山,黑漆漆的夜色里什么只能瞧见零星错落的灯光,那是住在山里的人。 玫瑰山的环境好,空气清新,远离市区的喧嚣吵闹,而且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有钱人,是修身养性和养老的不二选择之地,再加上玫瑰山素有情人山的美称,一些追求浪漫的人也喜欢住在这里。 尤其是传出萧溯黎住在这里之后,居然有土豪特意跑到这里买房子追星。 因此,这段时间,玫瑰山的房子卖的特别的快,住的人也越来越多。 梁冉冉抿了一口红酒,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徘徊着。 “猜猜我是谁。”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梁冉冉愣了一下,轻轻的握住了那双手:“你怎么才来?” 盛檀非自身后搂住她:“有些苍蝇一直跟着我,甩开他们费了点时间。” 梁冉冉放下回头看他。 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让你久等了,对不住。” 梁冉冉搂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两人吻的难分难舍,直到很久之后,他这才离开她的唇,喘着粗气问:“生气了?” “不是,害怕。” “害怕?”盛檀非抵着她的额头,笑了笑说:“怕我不来?” “不,是怕被拆穿。”梁冉冉叹了一口气:“这场戏,我一直觉得挺不满意的,害怕表现的不够好,万一他看穿了我们……” “怎么可能。”盛檀非笑了一声,坐在她身边:“你放心,你演的非常好,他们都被你骗我了,以为你真的像他们想的那样只爱财不爱我。” 不错,他们的确是演了一场戏。 当盛意用回家来要挟盛檀非,用真相来要挟他们离婚的时候,梁冉冉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因此她故意激怒了老爷子,也故意在他让盛檀非做选择的时候打断了他们,甚至做出辱骂老爷子的举动,也正因为是这样,她才会要跟盛檀非离婚,只有离婚才能摆脱盛家的控制。 “我给你的那些,你为什么不要,只要这么点东西,不怕我的东西都便宜了盛家?”盛檀非略有微词,他可是想好了,要将所有的财产都给梁冉冉的,这无异于交付身家性命,可梁冉冉居然弃他于不顾。 梁冉冉和他十指相扣,笑着说:“你以为我要是留下那些财产,爷爷能放我走吗?” “爷爷?你叫的还真亲切。”盛檀非不无调侃的说。 梁冉冉推了推他:“你还敢说,要不是你爷爷,我才不这样叫。” “我可以让他放你走的。”盛檀非正色回答。 梁冉冉看着他认真无比的表情,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如果想要做成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拦,他若是真的想要让她带着那些财富毫发无伤的离开,他也肯定能做到,对于他的心,她从不怀疑,可她不能那样做。 “我不能。”梁冉冉小声回答:“如果我那样做,他说不定会从别的方向对付我,那必是我不能应对的。” “有我。” “他们会怀疑的,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蝼蚁,如果我太强大了,威胁到了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他忽然改口叫你回去,肯定是另有所图……” “你就直接说是为了钱,我不会怪你。” 梁冉冉笑了一下:“好吧,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钱,如果你什么都不带,在家里肯定也难过,檀非,我并不知道这个盛家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我总觉得心里很不安,你要小心。” “你演技那么好,有什么不安的。”盛檀非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脖子:“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的。” “对了,今天盛檀昀来找过我。”梁冉冉将盛檀昀的事情说了一通:“你说,他是故意试探还是真的觉得抱歉?” 盛檀非想了想,低声说:“我也不清楚,以前的盛檀昀是一个很实在的人,不会耍小心眼,但是这个社会,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我也不清楚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说不定,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也不一定。” 梁冉冉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小心点。” 盛檀非沉默搂着她,不言语。 别的男人都是怎么对自己女人的他并不了解,可是自从他和梁冉冉在一起之后,梁冉冉好像都没有跟他过过一天的好日子,网上的非议,赵芸的事情,梁厚的那些事情,还有盛家的一团乱麻,那就是一堆大麻烦放在眼前,整都没有办法整理。 “冉冉,等我查到了真相,解决了这些事情之后,我们就离开这,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跟你好好的过日子。” 梁冉冉忽然想到了电视剧中某些表白的情节,心说,盛檀非这莫不是在立死亡g? 她暗自压下这个奇怪的念头,调侃他:“我们倒是随便去哪都行,可宝宝怎么办?我们去的地方有学校上吗?难不成你准备在海岛给他专门开个学校?” “……”盛檀非被噎了一下,心说,我们去玩跟盛宝宝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给他请私人教师,想学什么就让老师教什么。” 梁冉冉想了想,说:“还是有钱好。” “有钱当然好,不过有你更好。”盛檀非凑过去,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脸颊。 梁冉冉戳了戳他的脑门:“还是要从实际出发,请家教当然好,可并不利于孩子释放天性,我觉得还是让他多参加集体活动比较好。” “实际?你好意思说这样的话?”盛檀非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在签了离婚协议之后居然跑出去逛街,居然还买那么多衣服,知道的你是难受,不知道还以为你买衣服庆祝自己离婚呢。” 梁冉冉噗嗤一笑:“没办法,我伤心嘛,再说,他们都以为我是为了钱,那我跟你离婚,自然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你倒是想的挺多的。”盛檀非调侃的说。 梁冉冉笑,搂住盛檀非的脖子,凑在他的耳边问:“我今天买了很多衣服,你想不想看看?” 运气真是太好了 梁冉冉今天特意买了几套裙子,春装还有夏装都有,她一一穿给盛檀非看,每穿一套都像是献宝一样跑到盛檀非面前转个圈,让他点评。 “好看,非常漂亮。” 那是一件长裙,碎花的样式,裙摆一直垂到脚踝,衬着她身材高挑,她的身材本就好,穿这样一身更是凹凸有致,十分的漂亮。 “你等我,我再去换……” “冉冉,别换了。”盛檀非抓住她的手腕。 “为什么,不好看啊?”梁冉冉局促的拽着衣服问。 “不,很漂亮。”盛檀非温柔将她搂在怀里,他明白她的意思,她想要让他看她最美最漂亮的样子,他心里明白,都理解:“你不管穿什么都是最美的,没必要一直换来换去,再说,我们以后也有机会见面,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没必要这样。” 梁冉冉眉宇间划过些许失落:“我今天特意买了很多衣服。” “我知道。”盛檀非抱她在腿上坐了:“你放心,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梁冉冉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以前我读纳兰的词,他说,当时只道是寻常,我还觉得挺矫情的,现在却好像能体会到他的心境了。” 以前穿衣吃饭,每天和他见面,日日和他相处,最平凡的事情,在现在忽然变成了一种难以预料到的奢望,她也在一瞬间体会到了平常的珍贵,这种寻常的事情才是最令她念念不忘的。 “你干什么?”盛檀非哭笑不得:“怎么忽然伤春悲秋了?我们只是暂时分开,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别这样。” 梁冉冉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说那样的话,她以前是不会这样的,饶是再艰难的情况,她也不会这么悲观,可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里慌慌的没有一点着落。 “对不起,檀非,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害怕了?”盛檀非捧着她的脸颊问。 梁冉冉颔首:“也许吧,真的有点害怕了。” “你放心,就算我们真的离婚了,我也不会和别人在一起,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他认真的回答。 “我不是怕那个。”梁冉冉握住他的手,脸颊轻轻蹭过他的掌心:“我害怕的是你要去的地方。” 她以前从不觉得盛家有什么,可是今天看到盛意那样逼迫他们,可以说是不择手段,那盛家里面究竟是什么样的?他又能否找到真相,全须全尾的出来? 梁冉冉担心的是他的安危。 “你当我是什么,软柿子,任凭他们捏着玩的?”盛檀非捧住她的脸颊,吻轻柔的落在她的红唇上:“别怕,我不会让他们欺负我,谁都别想。” 可人家已经欺负你了呀。 梁冉冉在心里低声说,却不敢说出来,她不想给盛檀非增加负担,事实上,梁冉冉不觉得自己和盛檀非分开有什么不好,她和盛宝宝都是盛檀非的软肋,若是没了他们这些软肋,盛檀非也许能走的更安稳。 梁冉冉慌乱的回应着他。 两人滚到了床上,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床头。 梁冉冉脑袋里一片混沌,只有他轻柔的吻安抚着她,也撩拨着她,她的世界好像变成了黑白的,又好像变成了七彩的,她失神的看着天花板,脑袋里一片空白,唯有感情在烈火中轰然燃烧。 结束之后,梁冉冉浑身乏力的躺在床上,外面早已静悄悄的,世界安静无声,所有的喧嚣吵闹,都已经离他们远去。 她伏在他的胸口,昏昏欲睡。 “冉冉?” 盛檀非低声唤她,嗓音温柔。 梁冉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笑了笑说:“以后你想我就多看看电视,我肯定好好努力,出现在任何你想要看就能看到的地方。” “冉冉,你没必要这么累……” “嘘——”指尖压住他的红唇:“我好困,你别说话。” 盛檀非沉默了,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垂眸在看,梁冉冉果真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他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这样做对梁冉冉来说是否太不公平,纵然留给她再多的东西,可梁冉冉终究还是受到了伤害。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不喜欢的建筑拆掉也就是了,不喜欢的地方,干脆夷为平地。 可是…… 父母毕竟在那里生活了很多年,父母真切的热爱着那个家,父母当年为了那个家付出了多少,难道他要将父母的努力和曾经尽数埋葬? 他做不到。 可他现在也为人父为人夫,难道要为了逝去的人,拿自己的妻儿冒险吗? “冉冉,你怪我吗?” 盛檀非抚摸着她的发丝,低声问。 梁冉冉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觉了。 他离开玫瑰庄园的时候天还没亮。 梁冉冉站在窗前,目送他的车远去,心也变得空落落的,他一夜没睡,她也没能睡着,她并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做不到在跟他离婚之后还能安心睡觉,不过这一夜她也有了自己的决定,以前游离的心终于渐渐的变得坚定了起来,她要帮他,不顾一切。 天刚蒙蒙亮,梁冉冉也睡不着了,干脆早早起床,换了身运动装出去跑步。 清晨的玫瑰山,空气清新,景色宜人。 光秃秃的树干上已经抽出了细嫩的芽,春寒料峭之中,树枝轻轻的抖动着,她在山路上慢跑,一边跑一边欣赏四周的景色。 天色渐亮,小路上传来脚步声,偶尔也会有一两个晨练的人与她擦肩而过,有人注意到梁冉冉,皆是侧目看她。 可梁冉冉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她并不担心被人发现,发现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然而…… “冉冉!”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梁冉冉的沉静,她循声望去,就看到岔路的一侧飞奔过来一个人,那人金发碧眼白皮肤,生的俏丽无比,她一溜烟的跑到梁冉冉面前:“冉冉,果然遇到你了,我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梁冉冉尴尬的笑了:“是我的运气太好了吧。” 她怎么会跑到玫瑰山来的! 你挺了解他的 “你们搬到玫瑰山来住了?” 梁冉冉努力调整表情这才让自己保持住了笑容。 居然在这里遇到了阿丽莎,简直天降霹雳,直接砸在她面前,他们究竟是故意的,还是说只是一个巧合? “是呀,不是你提醒爸爸的吗?”阿丽莎笑着说:“我们之前找的那个小区闹腾,你说休养还是得找个空气清新,景色宜人的地方,我们打听了一下,这里的空气最好,而且远离市区,适合休养。” 梁冉冉尴尬了,合着他们来这里还是自己提醒的,属于自作孽不可活? “你们还挺有眼光的。”梁冉冉笑着说。 “是你提醒的好,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很难找到这里的。”阿丽莎亲昵的挽住梁冉冉的胳膊:“你是不是也在晨练,我们一起吧。” 你都这样说了,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吗?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遇到了也算是“有缘”,那就一起吧。 梁冉冉笑着应了一下,两人往山上跑去。 一起沿着小路跑到山顶,两人简单的做了些拉伸筋骨的运动。 “你们这次是打算回来定居吗?以后还走吗?”梁冉冉状似无意的问。 “不知道呢,爸爸有事情要办,办完了也许会走,也许会留下来。”阿丽莎笑吟吟的回答。 “哦。”梁冉冉颔首:“马修是你亲生父亲吗?” 她这话问的极其突兀,阿丽莎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愣了一下,她这才笑着说:“当然是啦。” “哦。” “怎么啦?”阿丽莎笑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跟爸爸长得不太像?” 梁冉冉歉然一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她就是那个意思,阿丽莎很漂亮,可她的漂亮未免太偏向西方化,一点随马修的地方都没有,甚至连一点东方化的感觉都没有,实在看不出来像是个混血儿。 阿丽莎笑着说:“我随妈妈多一些,我妈妈的基因比较强大,所以我长得和我妈妈一模一样,跟我爸爸倒是有点不太像的,这也不怪你,其实以前也有人说我跟爸爸不太像,还有人说我是爸爸收养的,根本不是亲生的。” 这次倒是轮到梁冉冉尴尬了,她没想到阿丽莎能如此坦然的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不是她事先想好了对策,可能就真如她所言,以前有人提过这个问题。 梁冉冉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只是她心里很不安。 阿丽莎和马修出现的太突兀了,来到这里生孩子也太奇怪了,阿丽莎身为一个外国人,为什么不把孩子生在自己的国家?反倒要跑到华夏来生孩子? 这是第一个疑点。 还有第二个疑点,马修对妈妈的态度也太积极了吧,而且他之前还出现在他们的小区,如果说上次的巧合,那这次出现在玫瑰山,巧合的就有点过于巧了。 总觉得这父女两个人另有图谋的样子。 “冉冉。”阿丽莎笑着问:“你最近有没有行程?” “你有事吗?”梁冉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是有点事,最近我爸爸要去参加一个拍卖会,你要不要去?” 拍卖会? 不知道为什么,梁冉冉忽然想起了,唐腾跃和唐桂荣两个人,那也是一场拍卖会,而且还是一场很奇葩的拍卖会。 她轻咳了一声,笑着问:“什么拍卖会啊?” 阿丽莎凑过来,小声说:“一场很正规的拍卖会,卖的都是一些传世珍品,随便拍下来一件可以做传家宝的,我爸爸刚好带两个人去,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跟你一起?那你孩子怎么办?” “交给保姆带。” 梁冉冉打量了一眼阿丽莎,这还没出月子,她已经开始迎着春风锻炼了,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一点也不奇怪。 “我回家跟我老公商量一下吧,如果他同意我就去。” 阿丽莎立刻出现了扫兴的表情:“你还真是个好太太啊,这么点事情居然还要询问老公。” “没办法,我老公管的严嘛。” “那好吧。”阿丽莎跟梁冉冉并排往山下走,望了一眼山林,房子在山林中若隐若现:“对了,你家住在哪?有时间我去找你玩。” “玫瑰庄园。” 阿丽莎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玫瑰庄园是你的?租的还是买的?” “这个……” “我没有别意思,只是太吃惊了,之前从哪里过得时候,我看到房子很大,像是城堡,所以我很好奇。” “可能是……买下来的吧。” 整个玫瑰山都是盛檀非的公司开发的,玫瑰庄园之前也说好会留给她,所以应该是买下来的。 “盛檀非真有钱,这有钱程度都能跟……”阿丽莎声音一顿,硬生生将到嘴边的名字又咽了回去,她笑了一下:“我家住在哪一家,你有时间来找我玩。”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三层小洋楼说道。 梁冉冉确认了一下位置:“好。” “那我先回家了。” “再见。” 梁冉冉摆了摆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阿丽莎也转身走回自己的家,只是她走的很慢,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梁冉冉,美目之中充满了探究。 推开家里的大门。 马修正在院子里晨练,看到她回来,就问:“怎么样?” 阿丽莎笑了笑问:“你看到了?” “我在屋顶看到你跟她一起跑步了,怎么样,知道她住哪了吗?”马修又问,语气有点焦急。 “你着什么急,她住的地方特别容易找。”阿丽莎指着山下:“就在玫瑰庄园,最大的那个房子就是。” 玫瑰庄园? 马修面色平静,甚至打太极的动作都没顿一下,笑着说:“果然是这样。” “什么果然,难道你早猜到了?” “猜得到,盛檀非就是喜欢那样的房子。”马修笑吟吟的说:“城堡,骑士,公主,多美的画面。” “城堡,骑士,公主?”阿丽莎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这不是童话里才有的吗?盛檀非不是个男人吗?” “怎么了?男人难道还不能有个童话梦了?”马修扫了她一眼:“你们这些小姑娘做公主,当然得有人给你们做骑士了,男孩如果没有骑士梦,哪里来的骑士?” “爸爸,你还挺了解他的嘛。” 马修笑了笑,没说话。 过分 上午的时候,梁冉冉刚送了盛宝宝去学校,就接到了秦风的电话,秦风让她去盛世公司。 梁冉冉赶到公司。 会议室里,没有别人,只有秦风坐在椅子上等她。 秦风看到她,站了起来,先是很恭敬的鞠了个躬,这才拿出来一份文件:“盛总让我带来了,您签了吧。” 那是一份盛世的转让合同,是转让给梁冉冉的,上面早已盖好了盛檀非的私人印章,还有公司的印。 梁冉冉翻看了一眼,抬眸看着秦风:“是盛檀非让你送来的?” “是,盛总说他不方便过来,既然你们已经离婚,那还是少见面为好。”他说着给梁冉冉使了个眼色。 “他本来就想让我签啊,也太无情了吧。”梁冉冉伸了个懒腰,刚好看到一角有个摄像头,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她立刻明白了什么。 “你们已经离婚了,还谈什么感情不感情,现在最多沾点利益,签了这个连利益都不沾了。”秦风笑吟吟的对梁冉冉说。 梁冉冉坐直了身体,翻看了一下合同,随手又推给了秦风:“虽然我没怎么管理过公司,但是我也知道转让一个公司没有这么简单,这公司是盈利还是亏损,有没有欠债我都没有查过,你们想就这样转让给我,我恐怕无法接受。” “您是什么意思!”秦风疾声厉色的问。 “很简单,我要查账,等我查完了,我再决定接受不接受这个公司。” “你们的离婚协议里已经写明了,盛世娱乐归你,你也知道的,现在却不肯签,你不会是为了拖延时间吧?” 梁冉冉笑了一下:“你们才奇怪,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让我接手盛世,不会是盛世已经是个烫手山芋了吧?” 秦风挑了一下眉,唇角竟然闪过些许笑容,只是那笑容转瞬不见,他正色回答:“你多虑了,盛世现在在业内可是如日中天,拍的几部戏赚的盆满钵满,你如果不相信可以自己打听。” “我没必要打听,我要查账,查完了,再说。”梁冉冉幽幽的回答:“另外,唐腾跃那件事还没过去吧,虽然盛世的公关处理的很不错,可人毕竟死在国外,又是不光彩的事情,这也导致盛世现在被拖累,如果不能尽快摆脱,恐怕对盛世集团来说没有好处,把难题留给我,好处归你们,盛家打的如意算盘挺好的……” “这不是您自己要求的吗?” “我有要求你们就会同意吗?”梁冉冉笑了一下:“那我现在要求见盛老爷子,不知道你们同意不同意。” 秦风还以为她会要求见盛檀非,可是没想到会是见盛意。 与此同时,在监控室里的盛意也有点意外,梁冉冉如果想要见盛檀非,他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想要见他,她能怎么样? “怎么了?他不会不敢吧?”梁冉冉状似无意的瞄了一眼监控,指尖压住那叠文件:“敢在这里动手脚,却畏首畏尾的不敢出来,您老的还真是让人吃惊。” 盛意脸色一变。 她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的确是在文件上动了手脚,梁冉冉毕竟是个演员,没有正经的修过金融学,他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油条想要收梁冉冉一点学费还是很简单的,可是没想到梁冉冉竟然拆穿了他。 难道是秦风? 秦风毕竟是盛檀非的人,也许他是暗中提醒了梁冉冉。 盛意想到这件事,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用盛檀非的人了。 “老爷子,你不来,我可是走了,我要走了,就是直接找盛檀非签合同去了,那样的话,你可就动不成手脚了。” 秦风焦急的看着梁冉冉,他提醒她,只是希望她不要上当,可不是希望她跟盛意正面对上,这女人怎么偏偏往火坑里跳啊,惹恼了盛意对她有什么好处。 “别着急,我这就来。”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大喇叭上传来了盛意的声音。 梁冉冉看了一眼,忽然噗嗤一笑:“还真在这啊,盛老爷子您也太不经诈了,我两句话就把您诈出来了,我也真够厉害的。” 很快,会议室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盛意快步走了进来:“秦风!” “您自己露出马脚,说人家秦风这不太好吧。”梁冉冉笑了笑说:“再说,这跟秦风也没关系啊,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盛意瞪了一眼梁冉冉:“你这丫头未免太嚣张了。” “说嚣张我可不如您,我比您差远了。”梁冉冉扫了一眼秦风:“你还不走,留在这想要偷听机密啊?” 秦风担心的看着梁冉冉,又看了一眼盛意。 盛意心有怒火,本是想要冲秦风发火的,现在被梁冉冉一说倒是发不出来了,瞪了他一眼:“滚。” 秦风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会议室。 大门关闭,只剩下梁冉冉和盛意两人。 盛意在首位坐了下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诈出来的呀。”梁冉冉面色不改的说:“其实我就是想看看我猜的对不对,可没想到我居然真的猜对了,老爷子您真是太沉不住气了。” “那如果我没出来呢?” “可问题是您出来了,这世界上很多事情没有如果。”梁冉冉翻了一下文件:“要是有如果,我就不会坐在这了。” 如果盛檀非的父母没出事,如果她还是原来的自己,如果梁苒苒也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如果……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小丫头,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吗?只要我想让你签,你就必须签,这个合同你今天是跑不掉的。” “您这样一个大佬在合同上动手脚坑我一个小萌新,您觉得有意思吗?您身为一个商场上的长辈,您不觉得自己很丢人吗?” “梁冉冉,是你做的太过分了,怪不得别人。” “我跟盛檀非在一起五年,育有一个儿子,我和他的确算不上情比金坚,但也是相亲相爱的,您一定要拆散我们,难道您就不过分吗?更别提您现在还要在合同上耍小手段来坑我,论过分,您比我过分多了!” 欠债 盛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小辈给坑出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太小看梁冉冉了。 他只当梁冉冉是个没脑子的戏子,却没想到梁冉冉的嗅觉竟然如此敏锐,居然可以猜到他也在这里。 “算了,梁冉冉我不跟你计较,你签了这份合同,你和盛檀非的事情就此作罢。” “想要让我跟盛檀非离婚,还想让我一无所有,您认为我会答应吗?” “你会答应。” 梁冉冉嗤笑:“凭什么!” “因为你别无选择。”盛意拍了拍手,几个保镖走了进来,均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你几天签就签了,否则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签,而且还能让你在盛檀非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梁冉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盛意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身为一个大佬,一个有钱有势的人,素养不该同步提升吗?为什么他做事还像是个老痞子一样的让人恶心! 梁冉冉咬了咬唇,脸色已经铁青:“你不会这样做的。” “你不签,可以试试。” 梁冉冉缓缓握紧了拳头。 虽然她没有具体看内容,但是想也知道,这老头迫不及待让她签,必定是一个巨大的坑,她如果跳下去了,恐怕是要身败名裂的,可若是她不肯的话,万一老头真的使坏…… 后果是她无法想象的。 梁冉冉快速的扫了一眼前后门,两个门口都被人堵住了,恐怕想要跑掉也没那么容易。 “别看了,你跑不掉的,盛檀非也不会回来救你,他现在已经出国了。” 出国! 她怎么不知道。 盛檀非昨晚上也没有说要出国! “自己签,或者让他们强迫你签,你自己选择。” 几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保镖,齐齐的向前一步。 强大的压迫力迎面扑来,梁冉冉眸光缩了一下,缓缓的握紧了椅子扶手,她不敢放松,更不敢惊慌,她心里清楚这些人就好比那草原上的饿狼,而自己只是一只羊,自己只要一个犹豫,一个胆怯,他们就会扑上来分食自己。 她现在必须冷静。 “您这样做,盛檀非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跟你的事情。” 梁冉冉了然一笑:“原来他不知道,也对,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您这样做的,因为您这样做,毁掉的不止是我,还有他自己。” 盛意缓缓的眯起了眼睛。 “您身为一个上位者,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想必也知道,对于一个企业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诚信,不止是企业的诚信,最重要的还是企业领导者的诚信,我和盛檀非结婚五年,如今我们要分道扬镳,他在这种时候却落井下石害我这个前妻,这种话若是传出去,别人还会相信他吗?” 盛意冷笑:“你以为你真是冰清玉洁的女神?你别忘了,你之前号称嫁的是个八十岁的老头,谁知道你和盛檀非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现在你们离婚了,别人也不会说盛檀非不对,而是会说你这个女人不检点,当然这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你平时表现不够好,被坑也是活该。” 梁冉冉看得出来盛意说这话的时候是得意的,一个常年在商场混的老人,居然将得意这么明显的表现在脸上,可以想象他内心得多么的高兴,他肯定认为自己已经被他压的抬不起头来了吧。 “我没有做过对不住盛檀非的事情。” “你有没有做过别人怎么会知道?而且你有没有做过,并不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很多时候,是有别人的嘴来决定的。” 梁冉冉沉默了,她垂着眸:“您一定要让我签这个合同吗?” “不错,一定要签。” “那我能问问您,我签了会有什么后果吗?”梁冉冉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不平:“您想要让我死,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让我知道我签了会怎么样。” “倒也没什么,只是几个亿的欠债而已。” 几个亿的欠债! 梁冉冉的小脸血色尽失:“几个亿?” “两三亿吧,也不多。” “盛世娱乐不可能有这么多的欠债,它之前一直是盈利的。” 盛意笑了笑不说话。 梁冉冉约莫明白了,他肯定是用了什么方法掏空了盛世娱乐,纵然她要接手盛世娱乐,他也不会让她白白得到盛世,反倒会让她背一身债务。 “你这是要毁掉我和宝宝,我带着孩子根本还不清这么多的欠债!”梁冉冉蹭的站了起来,椅子后退出去两三步,发出吱的一声。 “你能不能还清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那是檀非的东西,是盛家的东西,你一个外人,休想从盛家得到分毫。” 梁冉冉不敢置信的笑了一下:“盛家就算不是富可敌国,却也是在全球排的上号的家族,你至于这样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竟然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我们!” “说实话,梁冉冉。”盛意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我本来还是挺欣赏你的,毕竟女人长你这样的脸蛋实在不容易,可你错就错在跟了盛檀非,更错的地方在于,你生下了他的孩子,我不会允许一个不被承认的女人进入盛家,更不会承认这个孩子。” 梁冉冉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受到的教育,看到的人都是那种母慈子孝的,从未想到过会有这样的老人,恨不能逼死自己的血脉,他为什么这么狠心! “盛宝宝是盛家的血脉,你放他一条生路吧,大不了,这个盛世我不要了,我带盛宝宝离开可以吗?” 盛意眼睛里划过一丝满意,但是摇了摇头:“恐怕不行,你离开了盛檀非只会更想念你,我不可能让你这样的隐患存在,签了这个,当然这一部分我也不会真的让你还,只要你乖乖的听话,这些债务,我会替你还。” “你想让我怎么听话?”梁冉冉惊慌失措的扫了一眼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放心,我不会让你做那些事情的,最多,就是让你帮我做一件事,一件很小的事情……” 小事情 小事情? 两三个亿的小事情? 出两三个亿让她做一件小事,究竟是他傻,还是梁冉冉傻? “你到底想要让我做什么?” 盛意挥了挥手,几个保镖退了出去,房门重新闭合。 他这才不慌不忙的说:“很简单,让盛檀非伤心,永远离开你。” “永远离开我?”梁冉冉嗤笑一声:“他不是早就离开我了吗?在你让他做选择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我了。” “那不是真正的离开,梁冉冉,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希望他跟你再没有任何联系,更希望你和他之间不再有任何感情纠葛,简单的说,你最好是让他死心,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他死心不死心,这是由我来决定的吗?难道不是他自己决定的吗?”梁冉冉嘲讽的笑了。 “一个男人是否死心,很多时候的确是由女人来决定的,他离开了你,可他也同样爱着你,梁冉冉,我这双眼睛还没瞎,我看得出来,你最好还是按照我说的做,否则这些东西足以压垮你,还有你儿子。” 梁冉冉咬了咬唇:“为了让盛檀非离开我,您竟然给我创造了几个亿的债务,我以前觉得你可能是老糊涂了,现在我才明白,你不是糊涂,你就是坏,坏到骨子里了。” 梁冉冉的直白直击他的内心,瞬间揭开了他的面具,像是扯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盛意脸色大变:“你少废话,乖乖签了,否则的话……” “呵。”梁冉冉冷笑了一声,拿出手机晃了一下,手机上正播放着他刚刚说话的场面,那些威胁梁冉冉的话,甚至他的表情都清清楚楚的被记录在手机里。 盛意更是沉了脸。 “你最好放我走,否则的话,这些东西传出去,咱们谁也没好。” “你……” “老爷子,您在商场上是大佬,这种东西对于盛家的影响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一个企业传出这样的丑闻,那你们在同行的眼里,在网友的眼里都会变成不能相交的人,往小了说,股价大跌,往大了说,盛家破产都有可能。” “你……” 盛意暗暗磨了磨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而后忽然笑了起来:“你这个女人还真精明。” “比起您我差远了,不过您也不用生气,我这样做只求自保,并没有威胁你的意思,盛世娱乐,我可以不要,所有盛檀非给我的东西,我都可以不要,只要你放我离开这里,我会把这些东西销毁,并且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盛檀非面前。” 盛意靠坐在椅子上:“你以为你拿着这个东西就是保命符吗?你以为我想要抢,抢不过来?” “您当然可以拿走我的手机,但我已经把这些东西发给了我的朋友,十分钟之内如果没有我的电话,她就会把这些发到网上,您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梁冉冉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本就一无所有,就算失去能失去什么,可盛意不一样,他身后有盛家,一个庞大的家族,家族企业众多,他很清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他比自己还要惧怕舆论。 两人对视着,彼此各不相让。 “来人。”盛意沉沉发声:“去幼儿园把盛宝宝找来。” “你想干什么!”梁冉冉着急了。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让你们母子见最后一面。”盛意冷冷的笑着:“你可以把视频发出去,但你同样也会失去盛宝宝,你放心,我会让他走的安详一点,不会太痛苦的。” “他是盛檀非的儿子,是盛家的孩子!” “只是一个野种而已。”盛意冷冷的看着她:“你本身就不是什么冰清玉洁的女人,谁知道他究竟是谁的。” “你验过dna!” “我是验过,他有盛家的dna,但也有你的,我讨厌你。”盛意脸上划过一抹狠意:“你这样的女人不配给盛檀非生孩子,这个孩子血统不纯,也没必要留下。” 梁冉冉瞪着盛意,怒极反笑:“血统?你要纯的,那就应给你们自己给自己生,你不能动盛宝宝!” “梁冉冉,你在乎他,别人可不在乎他,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把视频全部销毁,否则的话,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儿子怎么死。” 看着盛宝宝死? 梁冉冉瞬间如坠冰窖,她以为自己足够狠了,可没想到盛意比她更狠,她用盛家的生意来威胁他,他却用她唯一的儿子来威胁她。 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钱,什么权,什么感情,她都可以不在乎,她此时唯一在乎的就是盛宝宝。 以前她觉得盛宝宝是个烦人的小孩子,现在却觉得没有盛宝宝,生命都没了色彩,她无法想象失去盛宝宝,自己会怎么样。 “好,我让人销毁,你不要碰他!” 梁冉冉给冯菲菲打了个电话,让她销毁那些视频,冯菲菲还想多询问,梁冉冉却怕连累她,已经挂断了电话。 盛意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女人的心就是软。” “你别碰盛宝宝,他还是个孩子。” 盛意反倒不急着回答她,他起身走到窗前,遥望着南江市,这个富庶,繁华的城市,在白天的时候它喧嚣的让人心烦,但只要一想到盛家的产业占了这里的半壁江山,他忽然就宁静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算不要盛宝宝,也会要那些财富的,孩子没了可以再生,那些财富没了,却不是想赚就能赚回来的。” 梁冉冉瞪着盛意的背影,那个佝偻的老头,简直浑身被冰包裹着,像是一只冻在冰块里的虾米,硬邦邦的,冰冷至极。 人都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这老人都七八十岁了,竟然还会这么在意财富,着实令梁冉冉很是吃惊,她低声说:“您错了,财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孩子才是生命的延续……” “生命的延续……”盛意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忽然回身:“放下手机,签了文件,你就能滚了。” 签字…… 若是签了,她就背负几个亿的债务了,到时候就算盛意不出手,她跟盛宝宝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红枫酒店见 “不愿意签?” “我保证会离开盛檀非,肯定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梁冉冉不想服软,可是在现实面前,在盛宝宝的安危面前,她却不得不屈服。 她可以用自己的命去赌,却不能用盛宝宝的命去赌,那是她输不起的人。 “你的保证不相信,我只相信合同,还有书面文字。”盛意不耐烦的看着她:“快点签,否则的话,我就改变主意了,那盛宝宝可就……” “好,我签就是了。” 盛意抓到了梁冉冉的软肋,她只能认输,先签了再说,了不起就让盛檀非帮忙还债,反正她不想替盛家背负这种债务。 “hello。” 梁冉冉刚拿起笔要签名,房门就被人推开了,梁冉冉猛然回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西方化的面孔,棱角分明,鼻梁高耸,金发,如同猫眼石一样的眼睛,他张开双臂,和梁冉冉抱了个满怀,用流利的华夏语说:“冉冉,好久不见了。” 梁冉冉心头一松:“亨利,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找檀非,没找到,刚好看到你的车在楼下,我想你肯定在这里,一找果然找到你了。” 盛意冷冷的看着亨利。 亨利仿佛才发现盛意一样,眼睛里闪过一抹好奇:“这位是谁?你们在聊什么?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有,这位是盛檀非的爷爷。” “爷爷。”亨利自来熟的很,张开双臂就抱住了盛意:“爷爷,你不会在跟孙媳妇训话吧,我打扰你了吗?很抱歉。” 虽然嘴上这样说,可脸上却丝毫抱歉的样子都没有。 眼看梁冉冉要签字了,这个男人出来搅局,绝对是故意的。 盛意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一点没露出来不满,笑着问:“你是檀非的朋友?” “当然,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从上学就认识了。” “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檀非还真是幸运。” “对我来说,也是幸运。”亨利笑吟吟的说:“爷爷,相亲不如偶遇,不如中午我请你吃饭吧,让我尽尽孝心。” “不用了。” “要的,要的,我以前来过这里几次,都没遇到过爷爷,盛檀非也从没跟我说过他有爷爷,我一直没去看您,真是不好意思,这次我来做东,您别看我是外国人,这南江市的饭店,我可是门清,我知道哪里的饭菜最适合您,我带您去。” “不用了……” “爷爷,您就别客气了,我这次来是找盛檀非谈合作的,可惜檀非不在,您就让我尽尽心意,也算是在檀非面前讨个好。” 盛意听到他是来谈生意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你找盛檀非谈什么合作?” “不瞒您说,我是艾维尔集团的代表,这次是代表艾维尔集团来跟檀非谈合作的,如果谈成了,每年净利润就有几十亿……”亨利似乎意识到自己太得意了,连忙止了话头:“爷爷,您就让我请您吃个饭,咱们可以好好聊聊。” 盛意笑了一下,目光落到梁冉冉身上。 梁冉冉也在和他对视着,只是目光有意无意的从合同上瞟了过去。 无声的威胁传递到盛意的眼中,盛意脸色稍稍的沉了沉,他明白了梁冉冉的意思,如果他敢动盛宝宝,她就要让亨利看到这份合同,这份合同梁冉冉是看不懂,可是换做任何一个生意人,都能很轻易的看懂,亨利若是知道盛意趁着他们离婚坑梁冉冉一把,恐怕这个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做生意讲究诚信,任何一个失去了诚信的企业,都是被人唾弃和鄙夷的。 盛意快速的做了一番计较,笑着说:“也好,那不如叫上冉冉一起。” “不用了,我还要去接孩子放学,爷爷您去就好了,再说,这方面我也不懂。” “那怎么能行,檀非不在这里,你如果也不去,回头被檀非知道,怕是以为我抢他的生意了,我可不能做那样的事情。”盛意摇了摇头:“你放心,孩子我派人去接。” 梁冉冉面色稍变:“还是我自己去……” “是接宝宝吗?”亨利笑着说:“我也很久没见他了,上次之后特别想他,不如我派人去接,刚好叫他过来吃饭,就这样吧,走吧,爷爷。” 亨利说话干脆利落,根本不给盛意反驳的机会,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引着他往外走。 盛意没有反对,对于他来说,盛宝宝过来吃饭是好事,不管这个亨利究竟是帮着梁冉冉的还是帮着自己的,只要有盛宝宝在,梁冉冉必定捉襟见肘,不敢妄动,至于那份合同,以后再让她签也是一样的,只要盛宝宝在,梁冉冉的软肋就一直在。 亨利给了梁冉冉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上,梁冉冉将合同拿过来塞进包里,跟了上去。 “我安排了车,爷爷,你跟我一辆车吧。”亨利热情的招呼着盛意。 盛意摆了摆手:“不必了,我自己有车。” “那梁冉冉跟我坐一辆好了,刚好,让我的人开你的车去接宝宝,否则宝宝肯定不愿意来。” 梁冉冉本想拒绝,听到了盛宝宝,这才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了亨利。 亨利把钥匙递给司机:“去幼儿园接盛佑瑾,直接来红枫酒店。” “爷爷,红枫酒店见。”亨利摆了摆手,上了车。 汽车离开了盛世公司,亨利这才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跑到那里去?还跟那位老爷子对上了。” 看来盛意在亨利的眼里,也不是什么善良的老人。 “怪我自己蠢。”她接到秦风电话的时候,就觉得有问题,只是怎么也没料到盛意会一点亲情不顾,甚至用盛宝宝的性命来威胁她。 梁冉冉就这一个软肋,还被他抓的死死的,盛意不在乎盛宝宝的死活,可梁冉冉却是最在意的。 这样的老人真的是亲人吗?亲人会这样对自己的人吗? 梁冉冉想不通。 “你也不用太自责,他想要见你,你就算不去,他也有办法让你去。” “我明白。”梁冉冉把司机的照片发给了幼儿园的老师:“这个人去接宝宝,除他之外,任何人去接,都不要走。” 很快,老师回了信息:“盛宝宝一个小时前就被人接走了。” 底线 “我们真的要去红枫酒店?” 开车走在路上,司机担忧的说:“这个亨利很明显是帮着梁冉冉的,我们如果去红枫酒店,恐怕正中他们下怀。” 这司机从小就跟着盛意,到现在已经有三四十年,两人关系很好,是上下级更是朋友,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盛意坐在后排看着窗外:“你说,盛檀非真的出国了吗?” 司机立刻会意:“您的意思是他骗了您。”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正在红枫酒店等我。”盛意自嘲的笑了一下:“这件事我太心急了。” 司机沉默了几秒钟,这才说:“您也是为了他好,檀非少爷会理解的。” “恐怕他不会。” 盛意摇了摇头:“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竟然让他怎么喜欢。” 这个时候,梁冉冉已经赶到了红枫酒店,她一溜烟的跑上楼,直奔盈盈秋水包厢,一推门,看到那个小人正坐在桌边吃包子,梁冉冉松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到她,眼睛亮了亮:“妈妈。” 梁冉冉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抱住了他:“宝宝。” 她吓到了,知道有人把盛宝宝接走,她还以为是盛意的人带走了盛宝宝,询问过老师才知道是盛檀非。 可没有见到盛宝宝,她仍旧是担忧的,只有见到了他,抱住了他,梁冉冉这才松了一口气。 “冉冉。”盛檀非站了起来,无声的看着她。 梁冉冉眼睛里有泪光闪烁,眼泪终究没有掉下来。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抱起盛宝宝:“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急着走干什么?既然都聚在一起了,那就好好聊聊吧。”盛意斜睨了一眼亨利:“演技挺好的。” “一般般,您过奖。”亨利笑了笑,给盛宝宝使了个眼色:“宝宝,叔叔带你出去吃好吃的,跟我走吧。” 梁冉冉放下了他。 盛宝宝纵然年幼,却也看得出来他们是有话要说,而且是不能被自己听到的,他安抚的看了一眼梁冉冉,跟着亨利离开了房间。 “我爸爸妈妈,不会有事吧?”盛宝宝担心的问,爸爸忽然来接他,妈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还有从国外赶回来的亨利,一切都不太正常。 “放心,不会。”亨利带他下了楼:“你爸爸是什么人,怎么会让人随便欺负。” 盛宝宝沉默了,只是仍旧有着深深的担忧,他有预感,这次比较麻烦。 房间里的气氛沉闷到了极点,只有哗啦哗啦翻看文件的声音。 片刻之后,盛檀非沉着脸合上了文件:“爷爷,您这样做未免太狠了。” “你不是也在骗我吗?一个文件就把你诈出来了,还真是沉不住气。”盛意不无讽刺的说。 梁冉冉心里咯噔了一声,难以置信的看着盛意,这老人家颠倒黑白的本事也太强大了,谎话信手拈来。 “所以说,爷爷没想让冉冉签这个文件?”盛檀非晃了晃文件,笑着说。 “她好歹跟了你几年,为你生过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也不会做出这么绝情的事情,倒是你,说好去国外帮我办事,结果却偷偷躲起来,躲起来就算了,居然还被我诈出来,檀非,你这些年的历练看来也不怎么样啊。” “的确不够好,若我能像爷爷一样,想必就足够好了。”盛檀非晃了晃手里的文件,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刚好,我这里也准备了一份文件。”盛檀非拍了拍手,一个男人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 男人有张圆脸,身宽体胖,长得很富态,笑眯眯的,看着就像是个弥勒佛一样,他把文件递给了盛檀非。 盛檀非打开来,放在桌上,推给了盛意:“爷爷看看吧,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让冉冉签了。” “这种东西,还需要我看吗?直接给她签不就好了。” “那就拿给冉冉签了好了。” 盛意脸色一沉:“盛檀非,你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 “盛世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我和冉冉已经离婚,我总不能再让她带着我儿子流落街头,我明白您是担心将来这个孩子给我带来麻烦,但我相信冉冉,她可以照顾好盛宝宝,而且我相信他们永远都不会找我的麻烦。” 盛檀非给梁冉冉使了个眼色:“冉冉,签了,盛世就是你的了。” 盛意蹙眉看着梁冉冉,那幽幽的目光,暗含威胁。 梁冉冉拿起笔来,唰唰唰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盛意愣了一下,没想到梁冉冉经过那些威胁之后居然还真的敢签,看来这女人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签好了。”梁冉冉递给了盛檀非。 盛檀非递给旁边的人:“去办好,从今以后盛世娱乐就是梁冉冉的了。” “放心。”那人拿着文件走了。 “挺利索的。” “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名声着想,欺负自己的女人和儿子,终究不光彩。”盛檀非拿起茶壶给盛意倒了一杯茶水:“爷爷,把您的人撤走,不要干涉梁冉冉了,行吗?” 盛意可以轻易的进入盛世公司,甚至查清楚盛世公司的内部情况,包括账目方面的问题,肯定在内部有人,而且这个人权利不低。 盛檀非之所以干脆利落的答应他要出国办事,也的确是想看看他会不会出手,他想要将盛世交给梁冉冉,那势必要交出来一个干干净净的盛世,他要给她的是一个养活自己的平台,而不是一身债务,一座大山。 盛意沉默,那个人安插进去很久了,而且在盛世有着十分牢固的地位,让他舍弃,他自然也是舍不得的。 “爷爷,我既然把话说出来了,我肯定知道这个人是谁,您自己动手,或者我动手。” “你?你舍得动他?”盛意冷笑。 “虽然很对不住他,但是我只要做,肯定就舍得,不止是他,包括……那些真相。” 他很渴求得到当年的真相,很希望知道爸妈的死究竟有什么样的内情,可如果会因此伤害梁冉冉和盛宝宝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当初是梁冉冉选择了让他追寻真相,现在也轮到他做出真正的选择,他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情伤害梁冉冉还有盛宝宝! 他们就是他的底线,会伤害到他们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 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 “好样的,盛檀非,你真跟你爸爸当初一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为了个女人什么都愿意做。”盛意面上浮现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颓然,他起身:“行,这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就这样吧。” 都这种时候还在装? 梁冉冉忽然明白为什么盛宝宝的演技那么好了,这绝对是盛家的遗传,不说别人,就盛意这演技,梁冉冉都觉得自愧弗如。 盛意起身,脚步蹒跚的离开了,那背影都透出一股子“无能为力”,“任凭你怎么做随你”的感觉,若不知道他的真正面目,梁冉冉怕是要看的一阵心疼。 盛檀非松了一口气:“放心,他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梁冉冉垂着眸不言语。 室内有些难言的沉默。 上次梁冉冉配合他演戏,虽然是梁冉冉主动的,可他也默认了这样的行为和结果,其实也是他的意愿,梁冉冉帮他完成了这个任务,他就该保护梁冉冉的安全,就算不因为那件事,因为两人的感情,他也得拼命护着她,可是今天却将她置于危险之中,这是他的疏忽,也是他的过错。 他挪到她身边的位子上,紧紧握住她的手:“冉冉……” “我没事。” 一句话却堵了盛檀非的话,她没事,换言之就是她支持他,纵然这件事可能伤害到她,可能会让她处于危险之中,她也会支持他,这对于盛檀非来说,无异于最深的信任。 “对不起,要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梁冉冉看了一眼门口,无声的摇了摇头。 “放心,他走了。” “我不委屈。”她低声说:“我就怕他对宝宝动手,别的不怕。” “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就好。”她低声回答。 “冉冉……” “快走吧,时间久了他又要怀疑我勾引你了。” 没想到,有一天盛檀非会变成她的麻烦,她很不安,可她并不后悔,盛檀非想要知道真相,她就该支持他,这并不是错,而是他身为一个儿子该做的事情,更何况,她的父亲现在还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帮他也是帮自己。 盛檀非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起身欲走。 “麻烦你告诉他,我不希望他碰宝宝,任何人都不行,否则的话我说不定要做出什么事来。” “放心,他既然让那个人离开,就不会再这样做了。” 是么?可他之前还答应会把盛世给梁冉冉,现在还不是威胁她,强迫她签那份合同? 她很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更怀疑盛意的人品,真难想象这样的老人家竟然是盛檀非的爷爷,而爷爷竟然会对自己的重孙出手,还是要杀了他,太狠了。 “对了,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你知道的吧?” “明天,谁找你辞职就是谁。” 梁冉冉柳眉轻轻一挑:“你不知道是谁?” “我知道。”可他不想说,因为那个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他,没有当初的他也就没有现在的自己,可是现在也恰恰是他…… “没事了,你走吧。” 梁冉冉摆了摆手。 盛檀非已经走到了门口,忽然转身大步回来,将她抱了个满怀:“我爱你。” 梁冉冉心头一动,忽然不受控制的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她僵直了身体,一动不动,半晌这才拍了拍他的手:“盛世以后就是我的了,嚯嚯赔了你可别怪我。” “不会。” 盛檀非搂着她,轻轻的蹭了蹭她的头发,她身上的味道很淡,但是很好闻,是一种清新的香气,很让人着迷。 他舍不得这样的她,昨夜无法入睡,他反复的问自己,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什么一定要执着的寻找真相,跟她一生一世平平淡淡难道不好吗?有没有真相对于他的生活又没有什么影响。 可再一想,如果他找不到真相,这一辈子恐怕也不能安稳,父母的死亡的样子现在还留在他面前,每天不断的闪现着,那两具焦黑的尸体,沉沉的压在心头,总要找到真相,知道真凶是谁,才能安心。 他想梁冉冉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她的父亲在哪里,是生是死,总要有个结果。 “好了,我们都离婚了。”梁冉冉推开他:“你再这样,不太合适。” “别这样说。”盛檀非忽然低喝,若不是担心逼太紧,他们反倒会埋葬真相,他还真不愿意走这一步:“冉冉,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哪怕我们离婚你也是我的,我绝对不许任何人染指。” 梁冉冉听这话很奇怪,很像是之前朱晓跟她说过的渣男言论,她仰头看着他:“放心,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你敢对不起我,我一样不放过你。” 梁冉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她是很平和的,两个人合则聚,不合则散,可遇到盛檀非,她忽然就认定了,无论如何俩人都要在一起,疯了,傻了,哪怕是死,俩人也得死在一起,烧灰都得烧成一堆。 迎着她认真的眼神,他忽然垂眸狠狠压在她的唇上:“放心,我不会。” 门外传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回去吧。” 盛檀非无声的望着她,眼睛里仍旧是深深的不舍,缓缓的放了手。 “对了。” 梁冉冉忽然开口,门口的脚步声也瞬间停了下来:“公司的事情交接完毕,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毕竟我们以后再也没有关系,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还是不要互相打扰的好。” 明知道她是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的,可盛檀非依旧心头绞痛,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径直打开了门。 门外的人一愣,正是饭店的服务员。 “您这桌点菜吗?”服务员笑着问。 盛檀非只冷冷瞥她一眼,径直走了。 服务员目送盛檀非远去,转身欲走。 “哎,服务员,点菜。”梁冉冉招了招手。 服务员愣了一下:“我……” 她不是来点菜的,她是来偷听的呀,外面的人还等着她汇报情况呢。 “愣着干什么,点菜。” 梁冉冉敲了敲桌子:“再不来我投诉你啊。” 服务员只能期期艾艾的走了过去给梁冉冉点餐。 等梁冉冉不慌不忙的点了一桌菜,服务员来到楼下的时候,盛意的车早已离开了。 林殊清 盛世总裁办公室。 依旧是原来的装潢,头顶的玻璃不染纤尘,外面就是湛蓝的天空,只是现在是春日乍暖还寒,那些攀爬植物上还没有长出绿叶,只有一根根光秃秃的树干趴在上面,像是灰褐色的小蛇蜿蜒攀爬,有点可怖。 梁冉冉坐在盛檀非的椅子上,轻轻的转了转,心底划过一抹失落。 上次她进这个办公室,还能看到星光,现在再进却只能看到丑陋的枝干,颇有几分物是人非之感。 她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关上了头顶的遮阳板,打开灯,房间里灯火通明。 林殊清拿着一沓资料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梁冉冉坐在老板椅上出神的望着天空,那表情似遗憾似难过。 她以前见梁冉冉是很怕她的,毕竟,以前的梁冉冉可是个极其不讲理,而且难缠的角色。 可现在看梁冉冉又觉得她气质安静温柔,甚至带了点淡淡的忧伤,跟以前大相径庭。 想不到梁冉冉居然就是自己的老板娘,而现在老板娘居然还接手了老板的工作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真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悲催,不,应该是悲催更多一点吧。 她以前得罪过梁冉冉,甚至屡次阻拦梁冉冉去找盛檀非,这梁冉冉不会误会吧,不会趁机找她算账,报复她,为难她吧? 要不然早点逃走好了。 林殊清看着梁冉冉,陷入了沉思之中。 梁冉冉也看着林殊清陷入了沉思,难道她就是盛檀非说的那个人?那个会出卖他们的人? 林殊清毕竟是盛檀非身边的人,又跟了盛檀非很多年,若说她能拿到公司里的资料,应该很简单…… 不。 林殊清太年轻了,她不过三十岁上下,而且怎么看也不像是和盛檀非有深交的样子。 盛檀非明知道是谁却闭口不谈,显然是有意逃避,不愿提起,那个人对于盛檀非来说肯定很重要,也许是他不想或者不愿意面对的人。 这样想着,梁冉冉已经彻底排除了林殊清,若是她,盛檀非顶多会生气,愤怒,但是绝对不会无法面对。 她定了定神,问:“你有事吗?” 那轻柔的,没有丝毫侵略性的声音出现在耳侧,如同春日暖风,迎面扑来,林殊清回了神,呆愣的看着梁冉冉:“那个……” “有事进来说吧。”梁冉冉笑了笑。 林殊清进门,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盛总……不,梁总……” “叫我梁冉冉就好,梁总听着别扭。” 林殊清愣了一下,这才说:“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 梁冉冉接过来,仔细阅读了一下,发现是一个电影的投资:“这个……” “是盛总在的时候留下的文件。”林殊清小声提醒:“盛总挺看好这个剧本的,原本是打算给你演……” 可没想到你居然把盛檀非给顶下去了。 “盛檀非看好?” “是的,当初都准备好了,只差盛总的签字了。” 梁冉冉没有再多言,直接签了字,递给了林殊清。 林殊清还以为她会再审视一番,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签了字:“你不用再看看吗?确认一下剧本什么的。” “我相信盛檀非。” “那……那万一我骗你呢?”林殊清着急的问,心说,这人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投资的事情很容易亏损的,而且这东西一亏就亏大的。 梁冉冉无声看着林殊清,片刻之后,她笑了笑:“你会骗我吗?” “我……”林殊清被反问的哑口无言:“我当然不会。” “既然你不会我怕什么?” “我说不会就不会?你也太信任我了。”要换做别人,林殊清肯定不说这样的话,可是这个人是梁冉冉,以前那梁冉冉真是横冲直撞,什么都不懂,在林殊清看来她简直是缺根弦,现在……这脑子里的弦缺的更厉害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跟着盛檀非这么多年,盛檀非信你,我自然也信你。” 林殊清看出来了,梁冉冉不是客套,而是她真的相信,可她……这相信的未免太直接了。 事实上,昨夜她接到盛檀非的电话,知道梁冉冉要接他的位置,她担心的一夜没睡,她担心梁冉冉会报复她,甚至会开除她,她产生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只要梁冉冉对付她,她肯定立刻就走。 她一大早来公司,赶出来一封辞职信,可在梁冉冉动手之前,她并不想交出来,她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她做了好多年,已经习惯了。 送文件之前,她甚至还做过心理建设,如果梁冉冉给她气受,她应该用什么样的姿态,什么样的态度,拿出来那封辞职信,才能让自己显得孤傲清高,不是嗟来之食,可惜,自己想的那些都没有派上用场。 梁冉冉没有给她发挥的机会。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梁冉冉问:“或者还有另外一份文件让我签字?” 林殊清摇了摇头,有点茫然,心里也说不上是喜悦还是更加的糟糕,总之很奇怪。 梁冉冉起身走了过来,站在了她面前,伸出了手:“我们重新认识下吧,你好,我是梁冉冉。” 林殊清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强迫自己镇定,伸出手跟她握了握:“你好,林殊清。” “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我刚来这里,很多不懂的地方,你要多提醒我。” 林殊清有点愣住,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梁冉冉会这样说,有一种很奇怪的错觉,像是一场梦,她茫然的回答:“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会努力的。” 梁冉冉笑:“好了,去忙吧。” “嗯。”林殊清捏了捏口袋里的辞职信,没敢拿出来,转身往外面走去。 “对了。”梁冉冉又叫住她:“刚刚那个剧本,麻烦你帮忙拿过来,我看一下。” “好。”林殊清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开门出去,林殊清却是一愣,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她笑了一下,熟络的打招呼:“张导,您过来了。” 张导? 梁冉冉愕然抬眸,只见房门缓缓闭合,将门外熟悉的身影遮蔽…… 帮我找人 紧闭的房门,缓缓的开启。 先是一条缝,而后被人缓缓拉开,门后露出来一张绝美的脸,她生的漂亮,美丽大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可以穿透人心。 “张导,进来吧。” 梁冉冉让了路。 张岳忠迟疑了片刻,迈步走了进去,这里是他来过无数次的地方,也是他在盛世最熟悉的地方之一,只是现在这里换了主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一封辞职信郑重的放在了桌上。 她终于等到了这封辞职信,可是这封信却偏偏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递上来的,为什么偏偏就是张岳忠。 张岳忠对于梁冉冉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张岳忠给了她机会,她现在肯定还是玫瑰庄园中的一只鸟,飞也没地方飞,张岳忠教了她演戏,给了她另一片天地,如果没有当初的张岳忠,肯定也不会有现在的她。 梁冉冉缓缓的握紧了拳头:“张导要不要喝茶?我刚好带了点碧螺春过来,我泡给你喝。” “不用了,我……” “喝茶的时间还是有的。”梁冉冉已经拿出来茶具和茶叶,她利落的倒了纯净水在小壶里煮上,看张岳忠还站在那,就笑着说:“坐吧,您跟我就别客气了。” “梁冉冉,你没必要……” “我要先向您道歉。”梁冉冉忽然郑重的鞠了个躬:“我当时隐瞒了我和盛檀非的关系,我很抱歉。” 张岳忠摇了摇头:“没什么。” “当时盛檀非不想公开,我也想要找个机会证明我自己,所以就没有告诉任何人,您别生气。” 梁冉冉这么谦卑有礼,倒是轮到张岳忠不好意思了,他以为梁冉冉没有看到辞职信,连忙表明来意:“我今天是来辞职的。” “辞职?为什么?因为我接手了盛世,您不愿意帮我吗?”梁冉冉眨着眼睛问。 张岳忠无声打量着梁冉冉,这个傻丫头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说在装不知道?明明昨天被盛意为难成那样,现在她竟然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个傻姑娘,到底是多傻。 “梁冉冉,你怕是不知道,其实我跟盛檀非的爷爷,有些关系,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他这话无异于告诉梁冉冉,就是我在帮着盛意,帮他伪造了假合同来欺负你,为难你的。 梁冉冉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坦诚,猝不及防下,思路就给乱了,一时间居然忘了反应,呆愣的看着张岳忠。 张岳忠和她对视了几秒钟,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梁冉冉,你跟我就别装了吧,你看,装的也不像。” 被拆穿了。 梁冉冉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她本想当做不知道昨天那件事,然后再想办法劝他留下的,毕竟张岳忠对于她来说是有些特别的人,他是她的第一个导演,也正因为有张岳忠的教导,梁冉冉才能真正的走入演员的世界,梁冉冉还真舍不得这样一个人,再说了,还有张栩呢,她就算不信张岳忠,难道还能不相信张栩吗? 她跟着张栩那么多年的同学,她相信张栩的人品,自也相信张岳忠。 “张导,我不希望你走。”既然被拆穿了,梁冉冉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干脆直说:“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张岳忠问。 “知道。”梁冉冉颔首。 “既然知道还要让我留下,冉冉,你以前脑子没这么笨,现在也别这么感情用事。” 梁冉冉和张栩的年龄差不多,张岳忠看梁冉冉就像是看自己的孩子一样,经过之前的相处,他也知道梁冉冉其实是个好姑娘,他从心里也挺喜欢梁冉冉的,之前他并不知道接手盛世的人是梁冉冉,现在既然知道了是她,他就更不能留下了,在梁冉冉面前,他实在有点汗颜。 “可您真的是个很好的导演,盛世需要您。” “盛世会有更好的导演,而我应该为我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张导……” “梁冉冉。”张岳忠打断了她,正色问:“如果我真的留下来,你真的能信任我吗?我和盛意的关系,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我们之间的交情,也不是两三句话能说得清楚的,我敢留下来,你有那个勇气再像以前那样相信我吗?” 梁冉冉沉默了,这一点她还没有细想。 “梁冉冉,你并不是相信我什么,你只是猛然间知道是我,一时间无法接受,所以想要挽留我而已,如果给你足够的时间思考,等你想通了,你未必还会将我看做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更不可能百分百的信任我,兴许到时候你还会为今天的冲动挽留而后悔。” 张岳忠一直都知道人之间的信任关系是很脆弱的,他当初决定帮盛意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从这里离开的打算,他也的确没资格再留在这里,这个地方曾经是他和盛檀非一起挽留的,现在也因为盛檀非的离开而离开,算是有头有尾,有始有终。 他说罢,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挽留你。”梁冉冉起身说。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幽幽的望着他。 梁冉冉是真的美,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的如同墨滴染在水银里,黑白分明,光芒锐利,但又不是太狠的那种锐利,总之让人心悸却不会叫人惊惧。 张岳忠笑了一下:“你自己知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梁冉冉歪着脑袋想了想,她是真心想要挽留张岳忠的,虽然她并不知道张岳忠和盛意之间有什么纠葛,但是她相信,如果张岳忠自己愿意留下来,经过这件事之后,他肯定不会再做出任何背叛事情来,这种想法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来的很突兀,但是很直接,也许就是一种直觉。 是和他相处之后,思维自动总结出来的东西。 梁冉冉拿起桌上的那封辞职信,也没打开看,随手撕成了几片直接丢进了垃圾桶,想了想,她又给赵绵打了个电话:“你帮我找几个人。” 好聚好散,来日方长 盛檀非离开盛世娱乐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收拾,什么私人物品,公家的物品,都没往回拿,当然他的想法是很美好的,留给梁冉冉睹物思人。 他虽然人不在,但是东西一直在。 自然,他用的好的那些人也留下了。 赵绵将几个人都找齐,除了秦风这个司机跟着盛檀非走了,其余的人都在这里。 梁冉冉一一打量着他们。 赵绵、卫遥自不必说,经常跟着她到处溜达,三个人早就有了革命感情。 燕回、齐硕跟梁冉冉也有过数面之缘,尤其是齐硕一直做她的保镖来着,虽然不似和赵绵、卫遥感情深厚,但对于他,她也是非常信任的。 剩下的就是韩绛,楚辞。 韩绛是个白皙的少年,他的皮肤特别的白,长得还挺漂亮,有点病态的美感。 楚辞则是之前梁冉冉在红枫酒店见过的那个胖胖的男人,是个律师。 另外还有,副总经理孟鑫,以及财务总监,柯蓝。 孟鑫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四方脸,笑起来有点憨态,但是眼睛里精光熠熠,显然如果你真的看他的外表,会吃大亏,唐腾跃下去之后,他已经接手了唐腾跃的工作。 柯蓝是个女人,四十岁上下,妆容精致,为人也干练,是盛世公司中为数不多的对盛檀非完全没有想法的人。 梁冉冉先向孟鑫和柯蓝询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这才说:“公司现在由我接手,这个消息很快会传出去,到时候公司肯定会乱一下,还要麻烦你们帮忙稳定一下。” 盛檀非离开之前都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他们早有心理准备,而且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孟鑫:“你放心,不管这总裁是你还是盛檀非,我们身为盛世的员工都会尽心尽力的为盛世办事。” 柯蓝优雅的笑着:“是的,对我们来说,上面的人不重要,公司最重要。” “那就麻烦你们了。”梁冉冉鞠躬致谢。 “不麻烦,应该的。” 孟鑫和柯蓝齐声回答。 “韩绛。”梁冉冉打量着韩绛,想到他就是网上那位“真相帝”,她有点小激动,同时又有点幻灭,她一直认为真相帝应该是四五十岁,有点阅历的中年大叔才对,没想到韩绛看着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甚至还那么白,像小白脸,一点也不真相。 “你关注一下网上的言论,这件事很快会被人爆出来,而且八成是黑料,注意引导一下舆论方向。” 盛意都能用盛宝宝的安危来威胁她,爆料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当然爆料里添油加醋肯定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保证没人知道你跟盛檀非离婚的事情。”韩绛拍着胸口打包票。 他好像误会了。 梁冉冉补充说:“离婚还是要让他们知道的,最好是全世界都知道。” “那好吧。” 虽然盛檀非不同意曝出来,但是老板娘说要曝光,那就曝光吧。 韩绛是个好员工,最听老板娘的话。 这边梁冉冉刚刚把事情布置好,网上就传出来梁冉冉和盛檀非分手的消息。 是分手,不是离婚。 离婚,至少说明他们有婚姻,盛宝宝的来历自然也能说的清楚,可分手不同,最多算是俩人有过感情,说不定只是玩玩而已,总之,他们两个人是没有更深的关系的,甚至连盛宝宝都因为分手两个字跟盛家脱离了关系。 资本下场,有人带节奏,不到一个小时,梁冉冉勾搭盛檀非不成反被甩的消息就在网络上宣扬开来,梁冉冉被人骂的狗血淋头。 “这个怎么办?”韩绛不敢私自处理,端着电脑问梁冉冉。 梁冉冉想了想,从包里拿出来结婚证,之前约定好要去离婚,所以结婚证她随手带在身上,准备随时去民政局。 她拍了两张结婚证的照片,准备发到网络上。 “先生说话了。”韩绛忽然开口。 梁冉冉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面正是盛檀非的微博,最新更新的一条,是他们的结婚证,甚至还特意将领证的日期标注了一下,五六年前领的证。 梁冉冉盯着看了一会,给韩绛使了个眼色:“给我做个离婚证,快点。” “做个?”这是什么操作? “我和他离婚了。”梁冉冉面无表情的回答,只是望着那结婚证,眼睛里划过一抹光芒,温柔而坚定。 “快点,别愣着。” “哦!”韩绛手脚很快,不出十分钟已经做好了离婚证,其实也不用做什么,网上下载的封皮,再加上一张从结婚证上扣下来的照片,齐活。 梁冉冉拍了,发给盛檀非一份,自己直接发上网。 “好聚好散,来日方长” 盛檀非盯着梁冉冉的微博,片刻,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离婚啊,也的确该去离婚了。 否则那些人又要找她的麻烦。 网络上没有闹多久,因为盛檀非和梁冉冉各自发的微博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还有事情的前因后果,本人都出来澄清了,吃瓜群众还有什么可看的? 最多感叹两句两人居然五六年前就暗度陈仓了。 当然,还有一些人喜欢追本溯源,分析梁冉冉当初退出盛世,估摸就是给盛檀非生孩子去了,盛檀非这是假公济私,金屋藏娇了。 另外还有人猜测他们分手的原因,有人说是盛檀非另寻新欢,有人说是梁冉冉出轨,事情传的很邪乎,但是真真假假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最在乎这件事真假的,唯有一个人,那就是盛宝宝。 盛宝宝是从钱浩宇的口中知道这个消息的,梁冉冉管的严,不许他上学带手机,所以他没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个消息,可钱浩宇带了,且在郑宝仪的命令下还关注了梁冉冉,刚好看到了梁冉冉的微博,那个ps的离婚证。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经常被吓醒的那个梦还是成真了,盛宝宝瞪着手机,恨不能把手机屏幕给看碎了,顺着微博钻到妈妈面前问个清楚。 还没放学,可他已经等不到放学了,他把手机丢给钱浩宇,一溜烟的冲到了校门口,学校的铁栅栏门在此刻成了摆设,他侧身一钻就从缝隙里钻了出去,他要去找梁冉冉,问个清楚。 林悦 梁冉冉刚处理完事情,就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盛宝宝跑了。 梁冉冉以前从不觉得一幼的大门松懈,直到听说盛宝宝从门缝钻出来,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急急忙忙冲上电梯,还不忘了嘱咐幼儿园的老师记得联系人把幼儿园的大门给重新弄一下,免得别的学生也跑了,麻烦。 老师虽然觉得梁冉冉有点多管闲事,还是顺从的表示了同意。 梁冉冉冲到楼下,赵绵也跟了出来。 “你别去了,宝宝跑出来肯定是来找你了,还是我去找他,你在这里等他,说不定他很快就来了。” 梁冉冉想了想,渐渐冷静下来:“那好,你看到他给我打电话。” “好。”赵绵开车走了。 梁冉冉试探着拨通了盛宝宝的手机,理所当然的没有人接,她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就该给他配个手机,哪怕让他戴手表也好。 盛宝宝不缺那些东西,可他不喜欢,梁冉冉也没强迫他,现在找不到了,梁冉冉火急火燎的在门口等,望穿秋水,恨不能生出翅膀来,飞到盛宝宝身边。 就这样焦急的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出租车在门口停了下来。 盛宝宝从车上跳下来,约摸是冷静了,居然还跟司机算清了车费,这才来到梁冉冉面前。 “妈妈。”盛宝宝仰着头叫她,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听的人心碎。 梁冉冉一个箭步上去,抱住了他,泪珠先滚落下来:“你跑哪去了,为什么从幼儿园跑出来!” 这一刻,什么愤怒,心慌,焦急,还有那揍他一顿的冲动都化为乌有,心里唯有一个念头:幸好,幸好…… “你跟爸爸离婚了。”盛宝宝扁着嘴,唇角用力的抿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肯落下:“你为什么要跟爸爸离婚。” “大人的事情……” “我懂!”盛宝宝打断了梁冉冉:“我都懂,你们为什么要离婚,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宝宝……”梁冉冉抱着他往公司里走,一边走一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这是爸妈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你们是我爸妈。”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他最爱的就是爸妈,最舍不得的就是爸妈,一个家少了爸爸,或者妈妈,那都不是家啊。 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家,而不是这样支离破碎的家…… “你就告诉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他记事很早,几乎几个月的时候就开始记事了,那个时候他刚刚会爬,经常听到别墅里那些下人,保姆,偷偷的说他们母子没人要,妈妈是娶回家的摆设,他是个没人要的意外,他们还说迟早有一天爸爸会不要他们,会抛弃他们。 后来他渐渐的长大了,别的孩子可能会渐渐遗忘,可他却记得越来越清楚,爸爸很少回来,纵然回来也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他对他很好,会跟他玩,给他买很多礼物,他小却也能感觉到爸爸的歉意,可买的越多他就越害怕,害怕爸爸真的会离开,害怕这是最后一个礼物。 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想要爸爸。 “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不是。” 很多事情梁冉冉没办法跟盛宝宝解释,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抱着盛宝宝回到办公室,关了门,这才蹲下来问:“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们离婚了。”盛宝宝眼泪汪汪的说:“离婚证。” 全世界都知道他爸妈离婚了,唯有他不知道,他是他们的儿子,却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他这个做儿子的也太悲催了。 “首先,妈妈要告诉你一件事,我很爱你爸爸,你爸爸也很爱我,爸爸和妈妈都很爱你。” 盛宝宝听到这话,终于冷静了下来,只是仍旧泪眼汪汪:“那你们为什么要离婚?” “我和你爸爸离婚是有原因的,但我们相爱是真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和你爸爸仍旧像之前一样相爱。” 盛宝宝面无表情:“妈,你当我傻吗?” 离婚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他们居然还要告诉他,他们是相爱的? 梁冉冉想了片刻,这才下定决心一般说:“宝宝,妈妈有件事必须和你说,很重要的一件事,你必须配合妈妈。” 夜深人静。 盛宝宝已经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 他侧身缩在被子里,小恐龙的被子将他从脖子裹到脚尖,躺在那里的时候就像是个小号的可爱恐龙,他呼吸深沉,小剑眉微微的拢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梁冉冉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轻手轻脚的离开了他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房,盛檀非第一件事就是从抽屉里找出来备用手机,开机,手机叮咚叮咚的响了起来。 几条短信都是盛檀非发过来的,询问盛宝宝的情况。 梁冉冉拨通了盛檀非的电话,当然不是他平时用的,而是一个新号码,特意为他们两个人准备的号码。 响了一声,盛檀非就接了起来:“怎么样?” “我都告诉他了,他情绪挺稳定的。” 盛宝宝不是一般的孩子,他远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聪慧,梁冉冉在思考之后决定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盛宝宝,而她也知道唯有告诉了盛宝宝真相,他才会真的相信自己,配合自己。 “也好,他知道了倒也没有坏处,他能理解。” “我只是心疼他。”有些事情她可以理解,可以支持,可是盛宝宝呢,他还那么小,就算理解了她的意思,真的能给他带来安全感吗? 两厢沉默,过了很久,盛檀非才说:“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半夜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春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来,浸润着世间万物。 梁冉冉被手机铃声吵醒,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接起来,那边传来了赵绵的声音。 “冉冉,不好了,盛世又上热搜了。” “不是早就上热搜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下午的时候,盛世由梁冉冉接手就已经被哄上了热搜,而且大多数都是水军带节奏骂梁冉冉的,她已经视若无睹了。 “不是那件事,是林悦。” 狗咬狗 大半夜的,林悦发了条微博,暗指盛世公司有黑幕,早就被梁冉冉掌权,且在两人合作期间,梁冉冉欺压自己,抢了自己的角色。 虽然这条微博很快就删除了,但是网友早已截图留证,并且很快就被人送上了热搜。 盛世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梁冉冉又是公认的污点缠身的人,几千万的粉丝里,黑粉就占了一大半,一时间网上波涛汹涌,大有用口水淹死梁冉冉的趋势。 梁冉冉听着赵绵的汇报,心里泛起一阵冷意:“这个林悦,还挺聪明的。” “这种时候,你就别夸她了。”赵绵无言:“她这个时候曝出来很明显就是故意整你的!” “她是为了整我,也是为了自保。”梁冉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林悦是盛世的人,当初她得罪过我,现在我掌控了盛世,她害怕我报复她,所以现在爆出来这些,她这样做,可能是想抹黑我,却也是想要让我投鼠忌器,如果我真的整她,在网友的眼中,我就真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人,为了这个好名声,我也不能动她。” 可惜她忘了,梁冉冉的名声一向不怎么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认为应该怎么做?”梁冉冉反问。 “你不想跟她起冲突的话,那干脆花钱撤热搜。” 这是最直接,最干脆的办法。 梁冉冉笑了一下:“绵绵,你跟盛檀非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保守吗?” 保守?赵绵反应了一下,明白她说的是自己的行事作风,留在梁冉冉身边之后,她的作风的确比以前要保守了不少。 赵绵尴尬了一下:“你不愿意撤?” “这有什么好撤的,人家花钱弄上去的,我们再花钱弄下来,这不是给人白送钱吗?再说,这《仙尘念》马上就要开播了,人家白送的话题和热度我们为什么不要?” “这个……倒也可以,但是你愿意为她背锅吗?这个话题要是炒起来了,你可就真成了抢她的角色了。” “不愿意。”梁冉冉断然拒绝。 “那要不然澄清一下,毕竟这本书的作者也是支持你的,我们站得住脚,你并没有抢她的角色。” “澄清,没必要。”梁冉冉摇头:“你比我在这个圈子里时间久,你应该很清楚,吃瓜群众不在乎真相,他们在乎的是话题,矛盾,讨论度。” “那……要不然我们把她找人替演的事情捅出去?反正有当初她签的合同,她赖不掉的。” “公司直接跟员工对着干那多寒人心?”梁冉冉站起来,走到窗前,东方已经隐约的泛起了鱼肚白,蒙蒙亮,天空仿佛蒙了一层靛蓝色的薄纱,朦胧而梦幻:“我刚接手公司,公司就正面撕艺人,那以后谁还敢在我手下干活?” “是我考虑的简单了。”赵绵回答。 “你让人去找下封玲,告诉她《仙尘念》已经进入宣传期,马上要上映了,她究竟是女二还是女二的影子,都由她自己决定。” 赵绵立刻反应了过来:“你这是让她们狗咬狗。” “别说的那么难听,竞争上岗而已。” 赵绵笑了一下:“行,我找人去办。” 梁冉冉挂断电话,看了看天色,好像很不错,她去换了一身运动装,趁着天微微亮,起床去跑步。 阿丽莎再次“凑巧”的遇到了梁冉冉,仍旧是上次遇到的位置,凑巧的让人以为她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早上好啊。”阿丽莎跟梁冉冉打招呼。 梁冉冉也摆了摆手:“早上好。” “你这么早啊。”阿丽莎笑着说。 “你也不晚。” 上山的路,梁冉冉跑得有点累,有点喘,干脆放慢脚步一边聊天,一边跑。 “最近这山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忽然多了起来,昨天我晨跑的时候,看到好几拨人,都是女的,叽叽喳喳的,到处张望,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梁冉冉看了一眼掩映在树丛之中的房子,笑了笑说:“可能是在等待偶遇帅哥吧。” “跑到这里专程等着偶遇?没毛病吧。”阿丽莎调侃的说,自是不相信她的话。 已经快到山顶了,梁冉冉跑不动了,干脆放慢了脚步往山上走,双腿如同灌了铅,比上次还要沉重。 山顶上,阳光普照。 一个细长的影子投在地上,被初升的朝阳拉的老长,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光,有那么一刻,他恍若天神下凡,风光无限。 他回过头来,无声的看着她,他依旧那般清隽,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忧伤和心疼,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担忧,还有隐藏在眼底深处的疯狂。 梁冉冉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的说:“这不就偶遇了吗?” “哟,好帅啊,还真能偶遇帅哥啊。”阿丽莎调侃着说。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也容易遇到帅哥,老天果真眷顾勤劳的人。”梁冉冉登上山顶。 萧溯黎仍旧在看着她,他站在哪里如同一尊人形雕像,只有眼睛痴痴的黏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的挪动。 梁冉冉觉得他像是一个人形的摄像头,让人毛骨悚然。 “他一直在看你。”阿丽莎提醒梁冉冉。 梁冉冉笑:“我长得美,他多看两眼也正常。” “啧,臭美。”阿丽莎笑了一声,自然也看出来了两人的不同寻常,她拍了拍梁冉冉的肩膀:“我爸叫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 她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山顶,一路欢快很快就消失在小路上。 晨曦微光之中,玫瑰山的树木花草都蒙了一层漂亮的金黄色,她走到那块大石头边上站定,遥望着远方的城市,晨曦中的城市和平时不太一样,更安静,更辉煌一点。 晨曦中,他侧目看着她,眼神温柔中夹杂着心疼,他的手掌缓缓的握成了拳头:“冉冉……” “你知道张导喜欢什么吗?”梁冉冉歪头看着他,补充说:“张岳忠导演。” 萧溯黎愣了一下,她没有哭诉,也没有任何委屈,她的眼睛里是温柔坚定的光芒,甚至没有一点被抛弃后的伤感,他心头酸疼,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让自己在陷入困境之后波澜不惊。 他要走 张岳忠的辞职信,梁冉冉没有批,要辞职的消息却已经不胫而走,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这样的消息。 盛世换了总裁,林悦爆出来黑幕,张岳忠辞职,就连他也收到了另外一个公司的邀约,盛世娱乐不行了,大厦将倾,一切都要毁灭。 一个娱乐大厦建立的时候不容易,倒塌却很简单。 “张导真的辞职了?”萧溯黎温润的眸中是担忧的颜色。 梁冉冉嗯了一声,说:“我没批。” “你想要挽回张导?” 梁冉冉靠在那块大石头上,东方渐亮,月亮已经越来越看不清了。 “当然了,这种时候张导真的离开盛世,对于盛世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我呢?” 梁冉冉怔了一下。 盛世娱乐这些年发展的好,光影后影帝就捧红了好几个,代表作更是不计其数,业绩在业内是首屈一指的,让多少人眼红,圈里早就有人盯着盛世这块肉,等着从盛世挖人,如今盛世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自然是按耐不住了,别的公司来挖人,梁冉冉自然是知道的。 萧溯黎身为盛世一手捧红的影帝,自然在名单之中。 她也知道,业内好几个不错的影视公司都给他投来了橄榄枝,其中包括一直和盛世作对的sl。 “冉冉,我该怎么办?” 萧溯黎一手撑着石头,把梁冉冉困在石头上,居高临下,垂眸看着她,清润的眼眸中是纠结的情绪,他现在走了,盛世肯定更是风雨飘摇,他若是不走,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冉冉,她的谎言实在蹩脚,蹩脚到让他没法看,更没法面对。 “你想去哪?”迟了片刻,梁冉冉问。 萧溯黎稍怔,他想要去哪,这是同意他离开的意思? “你现在哪都不能去。”梁冉冉又开口说,语气笃定,充满了深思熟虑后的坚定:“你现在走了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萧溯黎皱了眉:“……只是因为没好处?” “难道有好处吗?你是盛世一手捧红的,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盛世,人们会怎么说?” “你威胁我?” 梁冉冉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在实话实说,其实你和我都知道,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离开的,你也知道,我不会让盛世倒闭。” 萧溯黎意味不明的看着梁冉冉,垂着眸,眼睛里拨云翻滚:“冉冉,你和他真的分手了吗?” “是离婚。”梁冉冉回答。 “真的?” 萧溯黎认真的看着她,一双清润凤眸,直勾勾的盯着她,想要穿透她的心脏。 “是真的。” 她拿出欺骗全世界的气势,无比认真的回答这个问题,她仰头看着他,盯着他的眼睛,好像直勾勾的告诉他,我们就是离婚了。 萧溯黎没能看出来异样,因为以前的梁苒苒在说谎的时候会低头,会躲闪,会害怕与人对视,可是她不同,她坚定,她坚定的让人怀疑这件事,又坚定的令人信服这件事。 直觉告诉他,梁冉冉和盛檀非不会这么简单的离婚,可看到这样的梁冉冉,心里又升起一抹窃喜。 原来他始终盼望着他们可以离婚,就像是黑暗中期待那一抹黎明,像是漆黑的夜被撕开一处口子,她的离开像是一块幕布蒙住了他的眼,他们的离婚,却像是一只手拨开了这一块幕布。 他再次看到了希望。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卑鄙,明明,他该祝福她,希望她幸福的,可是看到她的痛苦,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窃喜,他的机会来了,他终于可以站在她身边,只要他想,只要她要,他可以把一切给她毫无保留。 他缓缓握住她的肩膀,紧紧的,用力的掐住她瘦弱的肩膀:“冉冉,太好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温润的眼睛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欲望,势在必得又一往无前,梁冉冉心头一沉,看来上次的事情并没有让他明白,她已经不是梁苒苒,更不是他爱着的那个人。 “不好意思,你误会了。”梁冉冉推开了萧溯黎:“就算我和盛檀非分了手,我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因为盛檀非?” “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梁苒苒,我没办法爱你。” 以前的萧溯黎是远在天边的星星,她遥望着,欢喜着,崇拜着,现在的萧溯黎是在她跟前的陨石,磨灭了所有的光芒,只剩下黑漆漆的一团,她不爱他,至少这是她从始至终都确定的事情。 “如果没有盛檀非呢?如果他没有出现,会怎么样?” 如果盛檀非没有出现…… 梁冉冉看着萧溯黎:“没有这样的假设,就算有这样的假设,这样的如果,我和你也不可能在一起。” 萧溯黎对于梁冉冉来说,始终就是一颗星星,遥远的不该靠近,她崇拜,却不可能全副身心的去爱他,星星想要靠近人,太灼热,太烫手了,她抓不住。 萧溯黎回过神来,只觉得这话像是晴天霹雳,让他无法接受,他瞪着梁冉冉,她终于还是变成了陌生人,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以前的我。” “如果我走了,盛世肯定会雪上加霜。” 梁冉冉缓缓的握紧了拳头,她咬着唇问:“你会走吗?” “会。”他猛然抬起了头,似倔强似赌气的回答:“我会走。” 对,他会走的,他发誓他一定会走的,他是萧溯黎,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他一走,必定人心涣散,到时候肯定会有人跟他一起离开,连锁效应,到时候盛世就真的危险了。 显然,萧溯黎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坚定中又透出纠结。 梁冉冉无声的看着他,她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他内心真正的所想,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是纠结的。 “萧溯黎,你在威胁我吗?” “我真的会走。”萧溯黎强调。 “你可以走,如果你想要让她的牺牲毫无意义的话。” 正在这时,山路上传来了一个声音,幽幽的,冰冷如霜。 威胁 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洒在山顶上,将山顶的云雾晒的无影无踪,树林茂密投下交错的影子,风拂过,轻轻摇摆着,忽明忽暗。 “你可以走,如果你想要让她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的话。” 伴随着这个声音,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有人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阳光穿透扶苏的树木缝隙投在他身上,光影不定。 他缓步走上来,眸色微凉:“你别忘了,是盛世捧红了你,你现在离开盛世,在别人眼中你就成了忘恩负义。” “你威胁我!” “不算威胁,只是陈述事实而已,纵然我不用舆论去压你,也会有人这样说。”盛檀非又说:“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当初是梁苒苒牺牲了自己,才换来了你的资源,你现在离开盛世,不止是给你自己制造阻碍,更是对不起梁苒苒的付出。” 萧溯黎冷冷一笑,冷眸看着梁冉冉:“按照你的意思,我还要继续给你打工,给你做事才算对得起她,对的上她的牺牲对吗?” 他在盛檀非的手下将近十年了,曾经他无比感激盛檀非,感谢他给了自己机会,感谢他捧红了自己,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盛世的力捧,他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可是在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一切轰然碎裂,他喜欢的女人成了盛檀非的女人,他的女人甚至给盛檀非生了孩子,而正是因为他的女人做出这样的牺牲他才能有如今的成就,这是何等的讽刺,曾经奉行实力为尊,曾经表示要依靠自己的人,现在却被彻底的踩在了脚下,这简直就是在往他的心上捅刀子。 他以为是盛世看到了自己的能力,才会给自己资源,原来不过是软饭,是用头顶的一片绿换回来的,这件事让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恶心。 “我并不需要你这样的牺牲,你这样的牺牲感动的不过是你自己,你以为你给我的是成就?其实是让我恶心!”他恨梁冉冉,恨她看轻自己,恨她用这样的方法来报复自己。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当初没有调查清楚就将梁苒苒轰走,更恨自己十年来过得糊里糊涂,竟然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梁冉冉和盛檀非的关系,从来也不知道她为自己做过怎样的牺牲。 梁冉冉无声看着萧溯黎,她并不能体会梁苒苒的心境,但是她已经拥有了梁苒苒的记忆,她知道梁苒苒当初做了那样的决定是痛苦而伤心的,那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走投无路。 她怀了孕,萧溯黎赶她走,精神病院还在催她交款,要不然就将她妈妈的事情曝光,而母亲是个精神病,这种事情一旦曝光,她的演艺生涯也就完了。 她当时不得不做出选择,她没有别的选择。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很爱你,她也没有办法。” “她是谁。”萧溯黎嘲讽的看着梁冉冉:“你到现在连你自己都不肯承认,你是不是和你妈妈一样,因为无法面对,干脆分裂出来一个自己,变成一个神经病……”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萧溯黎的话。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梁冉冉,侧脸火辣辣的躺着,提醒着他刚刚的口不择言。 梁苒苒最怕别人提起那件事了,母亲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忽然就发了疯,成了精神病,原本好好的家庭顷刻间支离破碎,所有人见了她都躲着她,暗地里指指点点的说她妈妈是个精神病,精神病会传染,说不定她也是个精神病。 十八岁那年,爸爸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离开了他们母女,找了个新欢过日子去了,她带着精神病的母亲,无处可去,而她太过年轻也没有生活的资本,为了能活下去她只能去夜场里打工,她卖过酒,跳过舞,因为母亲是精神病人,会有伤人的情况,她不敢让母亲离开家,只能找个铁链把赵芸绑在床上,那是一段梁苒苒不愿意回忆的日子。 也是梁冉冉不愿意去回想的记忆。 可终于在这一刻,他怒吼着她的母亲是个精神病的这一瞬间,记忆的牢笼打开了,过往的生活纷至沓来,将她淹没。 她握紧自己的拳头,麻木的疼痛,传遍了全身。 她缓缓抬眸看着萧溯黎:“你想要离开盛世,我没有意见,但你不能说这样的话,她没有分裂什么自己,我也不是梁苒苒,如果你一定要将我和她联系起来,那可能我就是脱胎换骨之后的她,而这个她不爱你。” 萧溯黎的脸上划过一抹慌乱,瞬间血色尽失:“冉冉……” “我没有时间跟你纠缠感情问题,我就问你一件事,你真的爱梁冉冉吗?还是说你爱的只是曾经的自己,是求而不得想要弥补曾经的遗憾?” 她的话掷地有声,仿若惊雷在他耳边响起。 萧溯黎愣住,瞬间如坠冰窖,好像被冻住了,他僵硬的站着一动不动。 “你好好想想吧,如果真的想要走,来盛世找我。”梁冉冉迈开腿,径直下了山。 萧溯黎一动不动的站在山顶,温润的眸中满是沉痛。 盛檀非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自为之。” 脚步声轻轻,渐渐的远去。 萧溯黎忽然如梦初醒,猛然回过头:“站住,你跟她不是离婚了吗?” “怎么?离婚了,就不能管了吗?” “离婚了,你还来找她?”萧溯黎像是抓到了什么,他就觉得盛檀非和梁冉冉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离婚。 盛檀非笑了一下:“对呀,我来找她去领离婚证的。” “网上……” “那是假的,我们去领真的。”他转身下了山。 萧溯黎的心脏好像空了,有一处空洞,难以言说的疼着,他捂着胸口,难过的想要哭出来。 忽然,他手机响了起来,萧溯黎盯着那个陌生的号码,迟了片刻,他才接起来:“是,我在这里看到了盛檀非,他们要去领离婚证,他们真的离婚了。”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既然这样,你也抓紧时间过来吧,盛世已经不行了,我这里才是更广阔的天地。” 你喜欢什么样的? “爸爸。” 盛宝宝顶着两个黑眼圈,垂着脑袋下楼,却不想一抬头竟然就看到了盛檀非,黑眼圈里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陡然亮了一下,如同繁星闪了光芒。 但紧接着又黯淡了。 “宝宝,过来。”盛檀非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笑吟吟的冲他招手叫他过去,那样子与平时的他一般无二。 盛宝宝红了眼瞪着盛檀非,愤怒的吼:“你都不要我们了,还回来干什么。” 一句话,佣人们齐齐住了手,均是直愣愣的看着盛宝宝,他平静了太久,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他曾经是个不讲理的混世小魔王。 梁冉冉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一屋子佣人跟点了穴似的傻在那,连小霞和春晓都不敢动弹,均是敬畏而惊恐的看着盛宝宝。 梁冉冉放下饭菜:“盛宝宝,过来吃饭。” “我不吃,他都不要我们了,还来干什么!”盛宝宝指着盛檀非,愤怒的问:“我不要见到你,你走!” 后面这句话是对盛檀非说的。 盛檀非没回答,只是无声的看着他,他又变成了以前的样子,像是一只容易炸毛的小狮子,总是龇牙咧嘴的面对别人,也许梁冉冉说的是对的,就算告诉他真相,也不可能磨灭他内心的伤痕。 梁冉冉走过去,扶着他的小肩膀,认真的说:“宝宝,虽然我跟你爸爸离婚了,但他仍旧是你爸爸,你不能这样跟爸爸说话。” “他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才不会抛下我们。”盛宝宝愤怒的推开梁冉冉,跑了出去。 盛檀非起身:“盛佑瑾。” “我不叫盛佑瑾!”盛宝宝愤怒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显然这次是真的气狠了。 “我去吧。”梁冉冉拦住了他:“他正生你的气,你去他会更生气的,放心,不会有事的。” 盛宝宝一口气跑到了房子后面的树林里,他用力的揪着地上的小草,踹着旁边的大树,愤怒的吼着。 “不要我们了,你不要我们了,你还回来干什么,你不要回来,你永远不回来才好,我不要你这样的爸爸!” 他愤怒的对着一棵歪脖子树发泄自己的愤怒,拼命的打着,踹着,用力的嘶吼着。 忽然,他“哎哟”了一声,不小心踢到了脚趾,他又疼又怒,气的眼泪汪汪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了起来。 终究只是个孩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梁冉冉走过去,握住他的脚腕:“踹疼了?我看看踢到哪了。” 盛宝宝踢着脚丫挣扎:“放开我,我不让你看,你管我踢到哪了。” “你别动,回头又踢着就麻烦了。”梁冉冉抓着他的小脚丫,把鞋退下来,袜子尖端,大脚趾的位置已经染了鲜血,她心头一疼,小心的退下来。 大脚趾的指甲盖已经掀了起来,显然是刚刚踢到弄的,梁冉冉心疼他:“你这孩子,发脾气也要小心点,疼了吧。” 盛宝宝毕竟还小,看到血也有点吓到了,眼泪汪汪的问:“妈妈,我不会死吧?” “胡说什么,只是掉了指甲盖,回头养一下就没事了。” “那我……”盛宝宝没忍住,金豆子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我受伤了,爸爸是不是就不走了?” 虽然她已经跟盛宝宝说清楚了,虽然盛宝宝屡次表示理解她,可事实证明,盛宝宝还是无法接受这件事。 梁冉冉揉着他的头顶,轻轻的和他碰了碰额头:“宝宝,你答应……” “妈妈!”盛宝宝抱住了她的腰,轻轻的拧了一下。 梁冉冉稍怔,眸光一扫,刚好看到树木婆娑中有个黑影闪过,缩到了树后。 “对不起,宝宝,是妈妈不好,没能留住你爸爸,妈妈和爸爸已经离婚了,我们是不可能住在一起的。”梁冉冉说着哭了起来。 盛宝宝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梁冉冉,那眼神看得梁冉冉一阵心疼,恨不能掏出心肺来给他。 “宝宝……” “妈妈,你别哭,我不要爸爸了。”盛宝宝扁着嘴说:“我再也不要爸爸了,我跟妈妈也能过得很好,妈妈,你别难过,我以后再也不要爸爸了。” 有个这么懂事的宝宝,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宝宝……”梁冉冉抱住了盛宝宝。 盛宝宝也扑进梁冉冉的怀里:“妈妈……”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起来。 不远处的树后,那人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多好的一家三口就这样拆散了,造孽啊。 母子二人抱着脑袋哭了一阵,梁冉冉擦了擦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说:“好了,别哭了,妈妈带你回去上个药,吃了饭我们还要去上学。” 盛宝宝憋着眼泪,坚定的“嗯”了一声,握着小拳头说:“我一定好好学习,赚很多很多的钱,将来养妈妈,没有爸爸我们一样过得很好。” 不管这些话的水分有多少,反正梁冉冉是被感动了,她欣慰的点了点头:“好,妈妈也努力让宝宝过好日子。” “走吧,妈妈。” 梁冉冉蹲下来:“妈妈背你。” “妈妈,我没事,脚不疼。” 都流血了怎么可能不疼。 梁冉冉不再纠结,抱起他往回走。 盛宝宝伏在妈妈的肩头,豪气干云的喊:“妈,你别难过,不就是离婚吗?我以后介绍个更好的男人给你。” 梁冉冉:“……好……好吧。” 儿子的好意,她不忍拒绝。 赶过来的盛檀非刚好听到这句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狠狠的瞪了盛宝宝两眼,这个混账小子,是不是找死? 盛宝宝巍然不惧的瞪了回去,谁让他要跟妈妈离婚的,他们离婚了,妈妈就是单身,当然可以再嫁了。 他妈妈这么美,不怕嫁不出去。 他得擦亮眼睛找个人好心善,对妈妈好的,坚决不能这么渣的! 渣爹! 盛宝宝用口型对盛檀非说。 盛檀非这次真要生气了,只不过耳尖的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这才没有动手,心说,盛宝宝你给我等着! 盛宝宝做了个鬼脸,抱着梁冉冉的脖子说:“妈妈,你喜欢什么样的?提个要求,我给你找。” 吃里扒外 盛檀非要气疯了。 这个吃里扒外的盛宝宝,之前还答应他要好好的看住梁冉冉,一转头就要给自己找后爹,他是不是有被虐倾向,没听过一句话,叫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妈吗?小心把自己给坑了。 哦,不对,坑自己之前会先坑了他! 梁冉冉给盛宝宝上了药,喂了饭,直接抱上车,准备送他去幼儿园。 盛檀非也跟着上了车。 “你上来干什么,下去。”盛宝宝瞪着坐在副驾驶的盛檀非,小脸气鼓鼓的像是只小河豚。 “我跟你妈去离婚,好让你找后爹啊。”盛檀非也生气了。 已经跟他谈过了,他也表示理解了,现在翻后账有意思吗?还给自己找后爹,亏他说得出来。 好意思说他吗?还不是他先要抛弃他们母子的! 小河豚盛宝宝真想立刻生出无数的尖刺,直接扎死盛檀非:“离,离了好,离了我立刻就给我妈找个更好的,我妈隔天就嫁人。” “找更好的?我看谁敢娶!”盛檀非跟盛宝宝杠上了。 “你别以为你有钱了不起,这南江市比你有钱的也有,有势的也有,我妈妈这么美,总有人愿意娶我妈,到时候你眼睁睁的看着我妈嫁给别人,只能看不能摸,不能碰,连说句话都不行,你就哭吧!” 盛檀非:“……臭小子!” “盛宝宝,你从哪学的这些话!”一直处于沉默状态的梁冉冉终于开口了,她透过后视镜脸色沉沉的瞪了一眼盛宝宝。 盛宝宝紧紧的闭了嘴巴,但是仍旧没放弃用眼神瞪盛檀非,他就这样瞪了一路,直到幼儿园下车,瞪的眼睛都红了。 梁冉冉帮他整理着衣服,低声嘱咐:“好好上课,别胡思乱想,妈妈和爸爸有分寸,嘴严点,别什么都往外说。” 盛宝宝眼睛红红的,眼眶里有泪光闪烁:“妈,我不想看你被欺负……” “放心,他欺负不了妈妈,我也不会让他欺负的。” “你们真的要去领离婚证吗?”盛宝宝眼泪汪汪的问,委屈的小嘴巴扁扁的。 “你要记住,无论如何,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你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盛宝宝听懂了这句话,做了个深呼吸,将眼泪憋回去,转身走进了幼儿园,只是进去之后,他又回头瞪了一眼盛檀非,他有点讨厌爸爸了。 梁冉冉开车,盛檀非坐在副驾驶上。 他靠在座位上,歪头看着梁冉冉,她的侧颜无疑是美丽漂亮的,此时清清冷冷的,不似往常的魅惑,却多了一分疏离和淡漠。 “我会找时间再跟盛宝宝谈谈。” 她淡漠的“嗯”了一声,没有下文。 盛檀非心里忽然就慌了起来,他挪开目光看着窗外:“张岳忠离开了盛世。” “我正准备去找他。”梁冉冉问:“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你准备给他送礼?” 梁冉冉撇撇嘴:“我没你那么大面子。” 如果是盛檀非的话,靠面子也能把他请回来,可梁冉冉算什么?盛檀非的妻子……哦,不,是前妻,人家不会给她这个面子,更何况还有老爷子在那呢,张岳忠就更不会同意回来了。 人家本来也可以不靠他们公司的,人家是大导演啊,声名在外,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倒是她现在岌岌可危。 “我去跟他谈。” “不用。”梁冉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还是自己去,这样有诚意,再说,我们离婚了,你去找他谈也不合适,到时候被老爷子知道了,又要找麻烦。” 梁冉冉不喜欢被人找麻烦,尤其是盛意。 盛世娱乐已经风雨飘摇,盛意再横插一杠子,她真的只能破产了,她当初为什么要答应盛檀非接手盛世,她就算不接手,以她的能力也能养活孩子,养活自己,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现在好了,一不小心可能要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对不起。” 最近这句话梁冉冉听得多了,有点烦:“我不需要对不起。” “我会尽快办完事。” 梁冉冉斜睨了他一眼,将车停在停车位:“民政局到了,下车。” “冉冉。”盛檀非抓住她的手,生怕她跑了,抓的特别的紧,他无声的看着她,眼睛里有不舍,有担忧,还有浓浓的哀愁。 梁冉冉心头跳了两下,暗自叹息:是什么时候开始,盛檀非的眼睛里也染了浓浓的愁绪?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是那个地方吗? 盛家,那个盛檀非明明不愿意回去,却必须要回去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他童年的回忆,也有他所有的痛苦,甚至还有他的仇人。 几秒钟之后,她推开他的手:“下车吧。” 还是要去民政局,还是要去离婚,这是必须走的一步。 “你不怕吗?”盛檀非没有动:“不怕,这是一个骗局,我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不怕我和别人走到一起,我们再也不能在一起吗?” “你没必要骗我。”她正色回答。 “可也许,这就是一个骗局呢?” “那我就认了。”梁冉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眼睛:“你骗我,我也认了。” 盛檀非沉默了,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傻,不管什么事都帮着他,他没有她想的那么好,她到底知不知道。 “好了,下车吧,别耽误时间了,等会我还想去找张岳忠。” “不去了。” 梁冉冉已经打开了车门,回头奇怪的看着他:“啊?” “不去离婚。”盛檀非回答。 他又发什么疯?网上都传遍了他们离婚的消息,他现在说不想离婚了?更何况还有盛意那边,她在网上发的图片是假的,盛意肯定知道,他们要是不把事情做真了,盛意是绝对不会相信他的。 “檀非,你别意气用事。” “我没有意气用事,我想清楚了,如果他们不接受你,我也没必要回去,那个地方我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那你爸妈的事情……” “我会再想办法,不回去也有不回去的办法,若是回去,就不能让你受气。” 梁冉冉无声的看着盛檀非,想到之前他示弱的模样,再看看现在的模样,忽然有点好笑,她笑了一下:“如果你早这样做,我们何必兜圈子?” 找人帮忙 上午十点。 梁冉冉和盛檀非一起走出了民政局。 梁冉冉是自己开车来的,出来之后,自己开车离开了民政局。 盛檀非等了一会。 秦风开着车姗姗来迟,停在了他面前。 盛檀非看了街角一眼,哪里有个黑影一闪而逝,他勾了勾唇角,上了车。 看得出来,盛檀非有些疲惫,因为他一上车就靠在了靠背上,轻轻的揉捏着眉心。 “盛总?”秦风担忧的看着他。 “回盛家。” 秦风明白了他的意思,自也不敢多问,开车直奔盛家。 与此同时,在街角的位置,有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年打开了自己的电脑,从相机中翻出来一张储存卡,插入电脑之中,发送了出去。 天色很好,半上午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碧空如洗,白云悠悠。 盛意拿着平板电脑来到院子里的凉亭内。 凉亭建在院子的一角,周围种了几棵杏树。 此时正是杏花开的时节,微风拂过,杏花如雨飘散在凉亭周围。 凉亭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小凳子上也已经铺上了软垫。 盛意坐下来,放下平板电脑,拿起茶具泡茶。 平板电脑上是一张张照片,有盛檀非和梁冉冉并排走进民政局的,也有他们走出来的,进去的时候,两人还有些交流,出来的时候梁冉冉却连看都没有看盛檀非一眼开车离开了。 茶香袅袅,伴随着雾气蒸腾,闻之神清气爽,他端起来抿了一口,香气浓郁,甘醇爽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远远的,有汽车的轰鸣声传来,一辆黑色汽车沿着山庄的小路驶来,停在不远处的停车位上。 盛意放下茶杯望过去,透过扶苏的树木,瞧见一个身影下了车。 那人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他生的挺拔,脊背尤其的挺直,如同一棵昂扬的树,那身姿像极了他的父亲,金灿的阳光中,他缓缓转头来看着他,一双凤眸平静的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是深井内的水,平静无澜。 盛意缓缓的皱了眉,眼睛稍稍的眯成了一条线,闪过一抹暗沉。 啪—— 一个红色的本子丢在了桌上,上面写着明晃晃的三个字:离婚证。 和结婚证的样子差不多,一个象征着夫妻相爱,一个代表着劳燕分飞。 盛意拿起离婚证看了一眼,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满意的光芒。 “遂了你的心愿,是不是很开心?”盛檀非略带嘲讽的说。 “我的心愿?”盛意将小本子丢在桌上,笑着说:“你如果不想离婚,谁能逼你这样做?说白了,还不是你自己想要离婚的。” 是他自己想要离婚的。 盛檀非望着凉亭外的杏树,沉默不语:“我已经办到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也该做到,让你的人撤了,我不希望任何再去打扰她,还有宝宝。” “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肯定会做到的。”盛意满意的笑了笑:“明天你就去盛世的公司,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爸爸的股份我都给你留着。” “那就谢了。”盛檀非起身将离婚证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盛意满意的看着盛檀非,他喜欢看这样的盛檀非,不像是当年的那样的张牙舞爪,他像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玉,光洁温润,有一种平和的感觉,但是他的身上又多了一条软肋,那个叫梁冉冉的女人夺走了他的心。 这种人真是最容易拿捏控制了,真好。 盛檀非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盛意也收回了目光,满意的笑了。 “老爷,檀凌少爷回来了。” 盛意点了点头:“让他去书房等我,我有话跟他说。” “是。” 与此同时,南江市心悦咖啡厅。 有人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 嗓音甜美的前台姑娘笑着打招呼,只是目光触及进来的人,小姑娘的脸色变了变,这人的样子可真有点奇怪。 来人顶着一头半长不短的黑发,乱糟糟,油腻腻的,脸色颓然,脸颊凹陷,眼底有着乌青,更奇葩的是他的装扮,衬衣,长裤,凉鞋,好端端的一身名牌服装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要饭”的落魄感,猛一看跟外面流浪的大侠似的,也不怪小姑娘反应大,他这一路走来,不知道被多少人盯着看,指指点点。 男人丝毫无感,目光随意的在咖啡厅内一扫,锁定了角落的一张桌子。 二人小桌上已经放了两杯咖啡,其中一个座位上已经坐了人,是个女人。 她正低着头玩手机,长发遮了半张脸,远远瞧着和一般的顾客没什么不同,可似乎又有些不同--她太美。 露出来的半张脸仍旧是美艳漂亮的,不管是侧脸,还是半张脸,都是让人一眼看去就惊艳的类型,尤其是眼角那颗泪痣,给她平添几分魅惑,美的摄人心魄,令人心动。 不过男人却没什么太多的反应,他打着哈欠坐在对面,抿了一口咖啡:“找我有事?” 梁冉冉抬头看了一眼张栩,被他这装扮给吓到了,尤其是那张脸,跟被女鬼吸干了精魄似的:“你这是怎么了?改行了?” 其实她想说,改行要饭了,想了想自己还有所求,硬生生将“要饭”两个字给吞了回去。 张栩揉着眼睛说:“新文有点卡,两天没睡了,你有什么事直说。” 原来是被新文折磨的,看来这作家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的。 “找你帮个忙。”梁冉冉笑着回答。 张栩挑了挑眉,苦着脸抿了一口咖啡:“你说花不染那事?放心,我已经帮你澄清了,你是我挑中的花不染,跟林悦没什么关系,网上这个言论已经压下去了。” “谢谢。”梁冉冉真心诚意的道了谢:“我找你不是说这个,我想要见见张导,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 张栩一口咖啡没喝进去,被呛了,他苦着脸说:“这还用找我?他不是你公司的人吗?再说,你来找我,你不怕他把你轰出去?” 张栩跟张岳忠的关系可是相当僵硬的,毕竟当年张栩就是被张岳忠用棍子轰出去的。 见到张岳忠 梁冉冉听过一些八卦。 比如说,当年,张栩做的事情令张岳忠不满意,张岳忠直接挥舞着棍子把张学给轰出了家门。 外界一直传言张岳忠很不喜欢张栩这个儿子,甚至还有传闻说父子俩有仇。 然而那些终究只是传言而已,没有任何证据。 就盛檀非所言,张岳忠对这个儿子虽然严厉,但最疼的也是这个儿子,否则的话,他怎么会去拍《仙尘念》,那可是张栩第一本大火的书,一直到现在江湖上流传着张栩的传说。 正因如此,梁冉冉在离开了民政局之后才会给张栩打电话,这个世界上除了张栩恐怕没人能劝说张岳忠了。 “这是盛檀非说的?”张栩靠在椅子上,唇角带着一抹讽刺的笑:“你相信他?” “相信。”梁冉冉毫不犹豫的回答。 张栩挑眉,他缓缓凑到桌子上,一手撑着桌子,打量着梁冉冉:“你不会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 “啊?” “就是被虐倾向,人质情结。” 梁冉冉无语了:“你别乱猜。” “你如果没病,怎么会相信盛檀非?他为了回到盛家跟你离婚,抛弃你和盛宝宝,你现在居然还相信他说的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梁冉冉垂眸,不欲多做解释:“张栩,你到底愿意不愿意帮我?” “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你自己的问题,梁冉冉,你的思想有问题,你不能这么相信他,他会坑了你的。” “我不相信他,我相信你。”梁冉冉认真的说:“我来找你,的确是盛檀非提示的不假,可是我并不是单单相信盛檀非才来找你的,我来找你,是因为我相信你能帮我的只有你。” “我……”张栩瘫坐在椅子上,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张栩,我求你了。”梁冉冉双手合十,望着张栩。 她的眼睛生的漂亮,黑白分明,温柔多情,望着人的时候三分祈求七分笃定,好像在说,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你一定可以做到,而我除了你再也没有别的依靠。 那眼神,那眼睛里的感情,瞬间勾起了张栩的回忆,他想到了大学那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姑娘,她的眼睛真好看,纯净的就像是布满了繁星的夜空。 这种眼神极大的鼓励了张栩,在一瞬间他竟有种信心爆棚的感觉,好像曾经他和父亲的不愉快都化作了云烟,他真的能拿下那个老顽固。 “行!”张栩站了起来:“我帮你。” 梁冉冉也站了起来,感激的说:“谢谢你,谢谢你,张栩。” “不用谢。”张栩转身,小声嘟哝:“谁让你跟她同名,眼睛还跟她那么像。” “你说什么?”梁冉冉没听清他的话。 张栩摇了摇头:“走吧,你开车带我。” 梁冉冉打量了他这一身:“你就这样去?” 张栩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怎么了?这一身上万呢!” 这是价格问题吗?这是形象问题! 俗话说“穿上龙袍也不想太子”,说的就是张栩这样的。 梁冉冉笑了笑:“我带你去稍微整理一下吧。” “不用,我什么邋遢样他没见过,我要是有天不邋遢了,他才稀奇。”张栩坚决的拒绝了梁冉冉。 梁冉冉无奈,只能付了账,跟着他离开了咖啡厅。 咖啡厅的前台姑娘眼看着两人上了梁冉冉的车,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碎裂了:“这样都能找到女朋友,现在的女人眼睛都瞎了吧。” 两人来到张岳忠的住处,一栋室内的独立小别墅。 “我觉得我还是该去买点小礼物,第一次登门,空手而来,有点奇怪。”梁冉冉总觉得心里没底。 张栩大手一挥:“不用,今天如果能成功,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梁冉冉挑眉:“那要是不能成功呢?” “我们就被他轰出来了,你带什么礼物也没用。” 梁冉冉:“……” 张岳忠已经在书房练了一上午的毛笔字。 忙碌了大半辈子也没养出来什么特别的爱好,就只有这一点,心乱的时候喜欢写毛笔字。 正当他聚精会神写字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佣人花姐走了进来,恭敬的说:“先生,小少爷回来了。” 张岳忠一愣,毛笔一抖,一副字就这样废了。 “他回来干什么!”想起来张栩,张岳忠就生气,在看一眼自己的画,就更生气了,脸都青了。 “小少爷带了个女人回来,长得挺漂亮的。”花姐恭敬的回答,眼神中有点暧昧。 女人? 难道傻小子终于开窍了?终于决定要找个女朋友回来,给他生孙子了? 张岳忠心里的阴霾瞬间拨云见日,别提多高兴了,当初他介绍秦悦薇给张栩,不就是希望张栩能抓紧时间找个媳妇回来,好早点让他抱孙子吗?这孩子却傻的不行,硬是把人秦悦薇给磨走了。 现在都没个女朋友,真是操碎了心。 他们张家三代单传了,他现在就想抱孙子,所以张岳忠也没时间计较那幅废掉的字画,丢下毛笔急急忙忙的冲去客厅。 来到客厅,定睛一看,张岳忠那颗心立刻哇凉哇凉的。 张栩坐在沙发上泡茶,梁冉冉正坐在他身边,看到他出现,梁冉冉站了起来,笑了一下。 张岳忠回头瞪了一眼花姐:“花姐,你不认识她吗?” “认识,大明星梁冉冉怎么可能不认识,我房间还有她照片呢,闺女,等会走的时候给我签个名啊。”花姐笑吟吟的回答,同时给他们端了一盘时鲜水果上来,她是梁冉冉的颜粉。 梁冉冉拘谨的笑了笑,点头说好,然后又道了谢。 花姐更满意了。 张岳忠瞪着吃里扒外的花姐,身为一个导演家里的保姆,什么样的女明星没见过,居然还是个颜控,简直丢人。 “老头子,进来坐,我给你泡了你爱喝的茶。”张栩笑吟吟的招呼自家老头。 张岳忠横了他一眼,一年年的不回来,一回来就给他带了个麻烦回来,他进屋扫了一眼桌面,得,泡的茶,还是他自己的,这没心眼的死孩子,也不说给他带点东西回来。 自己这是生了个什么样的蠢儿子,简直没眼看。 “张导……” 张岳忠抬了抬手:“冉冉,我知道你为什么来的,但我不能答应你,不好意思。” 你该放弃 室内,茶香袅袅,伴随着薄雾蒸腾。 来之前,梁冉冉自然也想好了张岳忠会拒绝自己,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干脆,自己还一句话没说,张岳忠已经摆摆手表示了拒绝,这对于梁冉冉来说无异于是一种打击。 同样受打击的还有张栩。 他把给张岳忠的那杯茶挪到了梁冉冉面前:“喝茶。” 张岳忠的手悬在空中,瞪了一眼张栩。 “待客之道,当然该先给客人。”张栩将果盘也推到梁冉冉面前,回头问:“为什么不能答应?” “你不懂。” “我是不懂,当年盛世要倒闭的时候,你到处求人帮你保住盛世,现在盛世好不容易起来了,眼看越来越好,你却又将它至于风口浪尖上,甚至不惜亲手打碎它,你这到底是在折腾什么!” 张岳忠沉默不语。 “爸,我小时候你就在盛世工作了,盛世不单单是个影视公司,更是你一辈子的事业,你为了它曾经辛苦奔波,几天不眠不休,甚至连我和妈妈……”张栩抿了抿唇:“当初你为了救它,我妈妈生病你都没时间管她,现在眼看它功成名就了,你怎么就不珍惜了?” “你懂什么呀!”张岳忠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是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梁冉冉就是个女人,长得漂亮点的普通的女人,你何必为难她?盛檀非在的时候你就巴心巴肺的帮忙,盛檀非不在了,你立刻翻脸不认人,你什么意思?只认盛檀非?”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张岳忠沉声说。 “我知道,不就是盛家那老头找你吗?当初能救盛世,有这老头的一份功劳,所以你一直很感激他,可是爸……”张栩难得的叫了一声爸,这才沉声说:“爸,他只是给了你一个提示,真正救了盛世娱乐的是盛檀非,如果没有盛檀非的资金,盛世在当时就破产了,哪里还有现在的景象,冉冉现在接手了盛檀非的工作,她也是为了盛世娱乐考虑,为了你的事业,你为什么就不能帮她?” “不是我不帮,而是我没办法帮她。” “什么叫没办法帮她?”张栩着急的追问。 梁冉冉也热切的看着张岳忠,等待张岳忠给一个答案。 张岳忠看看梁冉冉,再看看张栩,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不能说?”张栩问。 张岳忠不言。 张栩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行,你不说算了,梁冉冉,你那还缺不缺写剧本的。” “编剧?” “对,你看我行不行?”张栩拍着自己的胸口,冲梁冉冉使眼色:“你要说行,回头我就去盛世写剧本去。” 张岳忠一愣,蹭的站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怎么了?我找份正经工作呀。”张栩义正言辞的说:“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找一份正经工作养家糊口,我现在决定以后就转行做编剧了,那新网文我也不写了,省的头疼!” “梁冉冉,你说行不行?” “行。”梁冉冉点头:“当然可以,我给你开高薪。” “张栩,你故意的!”张岳忠生气了。 这熊孩子,这不是故意为难他吗?张栩是他唯一的儿子,张栩去盛世跟他回盛世有什么区别吗! “我是故意的。”张栩回头看着老头子:“老头,我实话跟你说,我就是想要让你回去,我就是想帮梁冉冉,你要是不回去帮她,我就回去帮她,我不光帮她,我还得在网上宣传一下,就说是你让我回去的。” “你……” 张岳忠要被这熊孩子给气死了。 “爸,你说你回不回去吧。”张栩巍然不惧,一副吃定了他的样子。 “你威胁你老子。” 张栩一副“我光脚,我不怕穿鞋”的无赖样子:“对,我是威胁你了。” 被威胁的张岳忠:“……” 逆子! “张导是有为难的地方吧?”梁冉冉试探性的问,问出来好解决,她是明明白白来的,不能不明不白的走。 张岳忠看着梁冉冉,他还记得以前张栩和梁冉冉不太对付的样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张栩就喜欢听梁冉冉的话了呢? 约莫是从梁冉冉把花不染给演活了之后,张栩眼睛里的光芒就越来越亮了,每次看到梁冉冉,都像是闪烁着星光。 “你们跟我来。”张岳忠往书房走去。 梁冉冉和张栩跟上。 张栩给梁冉冉使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能搞定。 梁冉冉几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表示相信他。 进了书房,张岳忠站在桌前叹气,那写的失败的一幅字,被他揉成了一团丢进垃圾桶。 不得不说,梁冉冉很会抓他的软肋,这个时候如果来的是别人,哪怕是盛檀非,也说服不了他,更不可能让他说真话,可是这个人却是张栩,是自己的儿子,是自己最在意,最重视的人。 在亲儿子的威胁中,张岳忠终于还是妥协了。 “你知道要对付你的人是谁吧?”张岳忠问梁冉冉。 “知道,盛檀非的爷爷。” 张栩发出“啧”的一声,不屑之中夹杂着难以理解,他真的不懂这些世家大族,兄弟斗,姐妹斗,父子斗,爷孙斗,一天天斗来斗去有意思吗?抢夺皇位呢? “那你应该明白,他想要搞掉盛世,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是,我知道。” “那你也该知道,你现在在做的是无谓的挣扎,而且你越挣扎,他会让你死的越惨!” 之前,梁冉冉并没有特别直观的感受,后来她才明白盛意给她挖了个什么坑,签了字吧,她会背负巨额债务,不签字吧,他搞走了张岳忠,张岳忠是盛世的老人,盛檀非没有接手盛世的时候,他就在那了,那里的很多人都认张岳忠,可以说这人就是盛世的一根定海神针。 现在定海神针被拔走了,盛世内部乱了,外部还有群狼环伺,虎视眈眈,盛世当真要倒了,而盛世一旦在她手中倒下了,她将一无所有,并且再无翻身之力,将来如果盛檀非还想跟她在一起,更是天方夜谭。 梁冉冉咬了咬唇:“你说的我都知道。” “那你还不放弃!” “我没办法放弃,我必须赢,否则我会死。” 儿子的劝说 张岳忠遇到盛檀非的时候,是张岳忠这辈子最落魄的时候,娱乐公司面临解散,为了偿还巨额债务,他已经卖了房子,车子,他身无分文,甚至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盛檀非那个时候很年轻,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少年稚气未脱,眉宇间却已经染了风霜和离愁,那个时候的盛檀非总是眉头紧锁,面若冰霜。 面对着他的求助,他也没有做任何表情,没有同情,也没有瞧不起,他翻看完他递上去的资料和企划书,重重的合上,说:“你这样不行,还是会垮掉,不如把公司卖给我,我来运营。” 这公司是他和做电影的伙伴一起创立的,后来伙伴相继退出,只剩下他在苦苦支撑,这个公司撑起了他年少时的梦,让他的梦想得到了延续,他舍不得卖掉自己梦。 后来盛檀非告诉他,他收购了公司,但是这个公司还是交给他来管理,只是要按照他给的方案来进行,只有这样公司才能起死回生,否则等他的公司破产,他再收购也是一样的。 那个时候还有其他的公司想要收购他们的公司,他们都在等他破产,张岳忠一连抽了一盒烟,用沙哑的嗓子说:“好,我同意了,但我还得留在这里做导演,拍摄这方面,你不能干涉我。” 盛檀非答应了他,后来他们就成了同事,渐渐的两人惺惺相惜,亦师亦友,再加上张栩和盛檀非年纪差不多,在张岳忠看来盛檀非简直就和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些年,盛檀非帮了他很多,他也很感激盛檀非,可是…… “盛意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梁冉冉问,她没有称呼盛意为爷爷,她也不想这样称呼他,对于这个拆散自己,总是想要打击自己的老人,她实在难以展现自己的敬意。 张岳忠点了一支烟,闷闷的抽了一口:“他说,如果我不走,他会让盛世破产。” “你走了,盛世一样破产。” 张岳忠抽着烟不说话了,烟雾蒸腾之中,他的眼睛里划过些许决然,好像早已有了决断。 梁冉冉将他的眼神看在眼中,心头稍稍震了一下,那一瞬间,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她幽幽的说:“盛意是不是跟你说,如果他收购了盛世,就将盛世归还给你?盛世到时候还是你的?是你之前那个盛世。” 张岳忠一怔,递到唇边的烟犹豫了一下,这才再次放入口中,狠狠的吸了一口。 看来是没错了。 “他是不是还说,如果你不同意,就会立刻让盛世破产,并且将盛世除名,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盛世娱乐这个公司,再也没有人会记得这样一个公司?甚至没有人会记得你?” 张岳忠呼吸一滞,无意的吸入了一口烟,用力的咳嗽了起来。 张栩起身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看来自己猜对了,盛意不止给他利益,同时也威胁了他。 盛世是张岳忠一手建立起来的,对张岳忠来说简直就是儿女一样的存在,盛意用这个来威胁张岳忠,简直就是挟持他的儿女来威胁他。 恩威并济,有利益,有无奈,逼的张岳忠无路可走,他妥协倒也在情理之中。 难怪人说姜是老的辣,盛意果真是一块老姜,很会拿捏人,不止是张岳忠,包括她和盛檀非,他同样也会拿捏。 梁冉冉问:“您相信他?” 不相信,可他有资格反抗吗? 十年前,他差点失去了自己的“梦想”,现在的十年后,难道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苦建立的一切化为飞灰,甚至从未存在过吗?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人活这一世究竟为了什么,他只是希望能在这一行业留下自己的痕迹,可现在这唯一的痕迹也要被人湮灭了,这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儿女得了不治之症,任凭他怎么救都救不会来,他伤心却也无力,唯有向命运妥协,也许妥协,还有一线生机。 “那您有没有想过,你离开盛世这对于盛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打击,您有很多影迷,他们都是冲着您才相信盛世的,您的离开对于盛世来说是毁灭性的,您想要留下盛世,可您这样做,却是一手将盛世推入深渊。” 张岳忠吐出一口烟:“还在就行了,总有办法的。” 他不想卷入盛家的纠葛中,可命运早已给他安排好了最后的路,他只希望能让自己的产业留下,只要那个地方还在,一切就有重来的机会。 这是一点也不想反抗了? 张栩看着自己的父亲,曾经意气风发的他,现在却已经满头花白,眉心有了深深的竖纹,他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无力,和对生活的妥协。 “爸,你太糊涂了。”张栩低声说,他垂手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曾经让自己崇拜,让自己愤怒,甚至让自己恨的男人。 “盛意那个人连自己孙子的姻缘都能拆散,为了拆散梁冉冉和盛檀非,他用尽方法,甚至在他们离婚之后,还要给梁冉冉挖坑,这样的人怎么值得信任?他现在许诺了你,以后能不能给你都不一定,你怎么能相信他这样的人?” “那你说该怎么办!” “当然是团结一致!”张栩坚定的说:“爸,你是不是忘了,你本身就有很大的号召力,只要你留在盛世,盛世就有希望,你一走,反倒让盛世人心涣散,他们才会真的垮掉,梁冉冉是个新人,他们不相信她,可是他们相信你,只要你支持梁冉冉,别人也会去支持她的,爸,你这根定海神针,不能走!” “你……这样想?” “爸,我从小一直很崇拜你,当年你那么难,你都坚持下来了,我一直想要成为你这样的人,虽然固执,但是也很让人佩服,爸,你回盛世吧,盛意那个老小子坏的很,他不会这样放过你的。”张栩苦口婆心,说到最后连自己都感动了,眼泪汪汪的说:“爸,如果我妈妈还在,她一定不想看到这样软弱的你,她肯定也希望你能跟盛意那个老混账硬刚,你相信我!” 眼神真好 “谢谢你,张栩。” 从张岳忠家出来,梁冉冉真诚的道谢,如果没有张栩,仅凭她是绝对说服不了张岳忠的。 “不用谢,我不是为了你帮你,我是为了帮我爸。”张栩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当初,我爸公司面临破产,曾经去找过他求助,他只是说了一句让我爸去找盛檀非,你知道当时盛檀非什么样吗?他离开盛家,他们家的产业都被盛家接收,甚至到了无处可去的地步,幸好盛檀非自己有心眼留了一些钱,否则的话,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度过那个难关的。” 梁冉冉总觉得他的叙述怪怪的,皱眉说:“这么说盛意也不算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怎么不是?”张栩冷笑一声:“把自己孙子轰出来,甚至让一个破产的人去找孙子投资,当时整个行业都觉得我爸的公司无力回天,如果不是盛檀非聪明,做了新的企业规划,他那些钱肯定赔的血本无归,你觉得那老东西是好心帮我们吗?他只是借着我爸的手来坑盛檀非而已。”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才是梁冉冉最无法理解的事情:“老人家至于这么恨盛檀非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们盛家的人天生如此,又或者真是人的欲望无边,看到了财富就想要捏在手里,反正我觉得那老东西不是好人。”张栩撇了撇嘴,说道。 两人已经走到了汽车旁。 “你回去吧,我留下来陪一会老头子,免得他改变主意。” “那谢谢你了。”梁冉冉真诚道谢。 “不用谢,你快回去吧,刚接手盛世肯定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做。” “嗯,谢谢。”梁冉冉在三道谢,转身上了车。 开车离开小区,梁冉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其中大多都是萧溯黎的,另外,萧溯黎还发了个好几条信息给她。 ——我在办公室等你。 ——你在哪?网上拍到你和盛檀非去了民政局,有人说你们复婚了。 ——梁冉冉,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梁苒苒,tl来找我了。 另外还有两条赵绵的短信,其中一条是关于林悦的,她似乎找到了更好的东家,要离开盛世,另外一条是关于萧溯黎的,他找不到梁冉冉,找到了赵绵那,具体什么事萧溯黎没说,但脸色很不好。 梁冉冉先给赵绵打了个电话,让她安抚一下萧溯黎,自己开车直奔盛世娱乐。 刚进公司,林悦就走了过来:“梁冉冉,我要跳槽。” “你的合约到期了吗?”梁冉冉反问。 林悦噎了一下,她当初签的是十年的合约,现在还差三年才到期。 “大不了我赔你违约金。” 林悦豪气干云的说,紧接着又补充:“你也得给我一个解释,说好了《仙尘念》女二号是我的,为什么变成了封铃。” 从昨晚上开始封铃就在网络上针对她,甚至找水军黑她,说她要抢封铃的角色没抢成。 她是什么人,封铃又算个什么东西,至于去抢封铃的角色? 封铃就是个替身,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配有的人! 可现在封铃却取代了她,这叫什么?鸠占鹊巢,强占她的角色? 恶心。 “不是你自己签了合同吗?”梁冉冉又问。 林悦脸色稍变:“对,合同是我签的,但签合同是让她做我的替身,不是让她取代我的地位。” 梁冉冉脚步一顿,停在了电梯前,她按了按钮,这才回过头看着林悦,似笑非笑的说:“现在的艺人,就算不敬业也要凹个敬业的人设出来,你可倒好,签合同表示自己要用替身,明目张胆的耍大牌,公司培养你,让你成名,辛辛苦苦的包装你,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做这种偷天换日的把戏吗?公司出钱给你演戏,你却找别人替你演,消极怠工,又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我还没找你要解释,你倒是先来找我了!” 林悦张大了嘴巴,指着梁冉冉:“你……” “我怎么了,说错了吗?自己做错了事情不知道悔改,反倒怪别人揭发了你,还威胁我要离开,只要你付的起违约金,你想走就走呗,我又没拦着你。” 话这样说,可林悦现在是想走也不敢走了,毕竟她还有一份把柄捏在盛世,她的那份合同终究是一个定时炸弹,一不小心可能就把她给炸死了。 “梁冉冉,你想要怎么样?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我说了,你只要交了违约金,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我没拦着你,不是吗?” 电梯门叮咚一声开了,梁冉冉补充说:“盛世也不是非你不可。” “你……我……”林悦要被这句嘲讽气的疯掉了,她虽然还算不上一线明星,却也是盛世捧红的,她怎么就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你站住,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林悦拦在了梁冉冉面前。 梁冉冉大惊失色的捂着红唇:“我没说你都看出来了?你的眼神也太好了吧。” 林悦一愣。 梁冉冉已经推开了她的胳膊:“有时间考虑这些,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挽回你的形象吧,毕竟那个合同在那,又跑不掉,万一被人不小心看到,或者被另一家公司不小心发现,你的前途可就……”梁冉冉摇着头“啧啧”了两声,径直上了电梯。 “故意的,梁冉冉,你是故意的,那个合同是你让我签的,梁冉冉你怎么能这样做,你个贱人。” 林悦怒喝出声,一个箭步冲上去,扒住了电梯门。 “梁冉冉,你个贱人,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要毁了我!” 林悦尖叫着,被保安拽下去。 梁冉冉无声看着那一幕,淡定的按下了关闭键。 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门前已经坐了不少的人,包括赵绵和萧溯黎在内,还有萧溯黎的助理和经纪人,林殊清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神色复杂。 “梁总,您来了。” “不是说了叫我梁冉冉。”梁冉冉打开门:“进来吧,有事里面谈。” 你不会下毒吧 苏颦做萧溯黎的经纪人已经有五六年了,从盛世决定要捧萧溯黎开始,苏颦就成了他的经纪人,而且只带他一个。 这些年两人合作,与其说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不如说是姐弟的关系,她对萧溯黎就像是对弟弟一样,萧溯黎一直很努力,他的心里有个人,他想要挽回那个人,所以他必须努力的生活,努力的工作,好几次他病倒了依旧坚持着。 对于盛世,萧溯黎一直很感激,这是给了他平台的地方,也是让他的梦想得以伸展的地方。 可是在这种时候,盛世遇到了危险和困难的时候,萧溯黎居然会说要走,苏颦不知道他究竟是赌气胡说的,还是说真的有这样的打算,又或者是因为梁冉冉,毕竟这梁冉冉忽然成为了盛檀非的妻子,又忽然成了他的老板,作为前男友的萧溯黎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萧溯黎跟着梁冉冉进了办公室,苏颦焦急的等待着。 林殊清坐在她身边:“你不用担心,梁冉冉其实挺好的。” 苏颦奇怪的看了一眼林殊清,想当初整个盛世就林殊清特别讨厌梁冉冉,见人必说梁冉冉的坏话,现在林殊清怎么忽然改口了?难道是向“恶势力”低头了? “你别这样看我。”林殊清被看得面红耳赤,很不好意思,笑着说:“她人真的挺好的,可能这些年跟着盛总,被改造好了。” 这是林殊清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性,否则怎么解释梁冉冉的改变? 苏颦不以为意,仍旧是担心的,毕竟梁冉冉和萧溯黎以前是情侣,这情侣和别的关系不同,不能以常理来推断,萧溯黎肯不肯留下还是个未知数。 “苏颦。”林殊清跟苏颦的岁数差不多,她凑过去问:“如果萧溯黎要走,你还会留下吗?” 苏颦打量着林殊清,片刻问:“是梁冉冉让你问的?” “不是,不是。”林殊清摆了摆手:“我私人问的,咱们俩不是一起进来的吗,我想问问你……” 苏颦了然点头:“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苏颦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想,如果萧溯黎走了,她八成也是要离开的,她跟萧溯黎合作多年,两人彼此都很了解,再换一个艺人,未必能合作的这么好。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拉开了,萧溯黎走了出来。 苏颦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溯黎,怎么样?” 萧溯黎没说话,但脸色很差,以苏颦跟了他五年的经验来看,想必谈的不是很愉快。 也对,跟成为自己老板的前女友聊天,只要不是缺根筋,恐怕都不会很愉快。 她紧张的看着萧溯黎,很担心萧溯黎会直接说他要离开盛世,可心里又莫名的期待他离开盛世,彻底解除眼前的困境。 可萧溯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苏颦连忙跟了上去:“到底怎么样,你们谈的怎么样了,你是怎么想的?” 林殊清目送他们远去,也站了起来,她安静的听了一下,并没有听到什么特殊的动静,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了。 “林殊清。” 林殊清站定,恭敬的说:“梁总。” “我说了叫我梁冉冉,要不然就叫冉冉,不要叫梁总,听着像是个老头子。” 林殊清:“……” 总算明白为什么她这么介意这个称呼了,梁冉冉最讨厌别人把她叫老了。 “您找我什么事,梁……冉冉?”林殊清保持着矜持的微笑问,可总觉得这个称呼很奇怪,像是叫自家姐妹却又没有那么亲。 “你帮我去叫一下林悦,她应该在保安室。” 居然把公司的女艺人放在保安室,这要是被媒体拍到了,事情就大发了。 林殊清来不及细想,连忙跑去给保安室打电话,幸好,保安虽然带走了林悦,但是并没有把她放在保安室,而是带到了会议室冷静了一下。 林殊清松了一口气,让人带林悦去总裁办公室。 已经过了正午,林悦被关在会议室里不能出去,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别说吃的连口水都没有。 她又渴又饿,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搭理,本想再给自己的经纪人打电话,会议室的门自己开了。 “走吧,梁总要见你。” 梁总? 林悦不屑轻嗤:“她也配?” 本来是和她一样的女演员,只不过陪了盛檀非几天,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盛世的总裁,自己的老板,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容易的事情吗? 没有了! 绝对没有比这个更容易的事情。 林悦是羡慕嫉妒恨,早知道睡了盛檀非能有这样的福利,她早就不计一切后果睡了盛檀非了,可惜之前人们都传盛檀非禁欲,是不能碰的人。 这样不能碰的人,怎么偏偏就让梁冉冉给碰了,真是不要脸。 当然,最后一句是骂梁冉冉的。 思绪翻涌间来到了梁冉冉的办公室门口。 打开门,一股香气扑鼻而来,紧接着肚子诚实的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悦又羞又怒,瞪着梁冉冉。 关着她,不许她吃东西,自己却点了一桌子的外卖,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不要脸的人吗? 没有了! 梁冉冉打开外卖的盖子,将饭盒一一放好,瞧见林悦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笑了一下:“进来吧。” 林悦瞪着她没动,她不知道梁冉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要让她伺候她吃饭?那些有钱人不就喜欢干这种羞辱人的事情吗,以前唐桂荣就喜欢这样做,他吃着,别人看着,梁冉冉这个“暴发户”说不定也有这样的变态爱好。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向梁冉冉低头的! 梁冉冉拿出来两份米饭,自己一份,另一份放在对面,见她仍旧傻站着,笑着说:“你肯定还没吃东西吧,刚好我也没吃,你过来坐下,我们边吃边聊。” 跟梁冉冉边吃边聊? 林悦只觉得一阵惊悚,头皮发麻,后背发凉,她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品,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艰难的问:“你不会下毒了吧?” 得不偿失 盛檀非的办公室,黑白两色,清冷单调,除了头顶的阳光,没有一丝温度。 林悦坐在沙发上,浑身紧绷着,她有点紧张。 面前摆放着几个外卖的盒子,里面的菜品也是色香味俱全,可她只敢看不敢动——她怕梁冉冉真的下毒,万一被毒死了,那就太冤枉了。 可梁冉冉坐在对面,门口还站着俩门神,她不吃只怕是走不出这个房间的。 因此拿着筷子僵持着一时动弹不得。 “吃吧,没有毒。”梁冉冉自己夹了一块菜放进碗里:“你放心,我就算想要让你死,也不会毒死你的,这太蠢了。” 难道请她吃饭就不蠢吗?林悦脑袋里蹦出来这样一个念头,她放下筷子:“梁冉冉,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想要怎么对付我直说,没必要这样做,我不吃这一套。” “你不吃就饿着,我得吃。”梁冉冉有点恨自己,为什么要同情心泛滥,叫她来干什么,让她饿着不是挺好的。 “梁冉冉,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这段时间不要闹事。”梁冉冉抬眸扫了她一眼:“或者你闹事,我把东西公布出去。” 林悦脸色稍变:“威胁我?” “嗯,威胁你。”梁冉冉是很实诚的,她就是在威胁她。 “你觉得我会怕?” “你不怕,我更不怕。”梁冉冉吃着东西,悠悠然扫了她一眼:“盛世家大业大,艺人我自己都数不清,你不过是盛世的一个小艺人而已,对于盛世来说有你和没你没什么区别,你当然可以闹事,不过最后只会成为一个笑话,你在这个圈子里的时间不短了,想必也知道,一个公司想要整一个艺人有多简单。” 林悦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咬唇瞪着梁冉冉:“你阴险。” “彼此彼此。”梁冉冉摆了摆手:“你把那个消息发到网上,不就是希望我投鼠忌器,让我有所顾忌不敢动你吗?那就试试,看看我究竟敢不敢动你。” 林悦低了头,狠狠的咬着唇,她当初发那个消息的确是希望梁冉冉不要动她,可现在却发现自己做了个最蠢的决定,她如果没有动,梁冉冉可能真的不会动她,可她现在动了,梁冉冉刚好就有了理由和机会动她。 林悦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林悦,你的合约还有两年到期,你在这里待得不愉快,我也没准备再跟你续约,我们商量一下,你现在安分点,等盛世安稳之后,我会让你安安稳稳的离开这里。” 林悦嗤笑:“你会让我安稳离开?骗谁啊,梁冉冉你是那种好人吗?” “我不是好人,但你现在别无选择。” 梁冉冉放下了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说别的,你还有两年合同,如果我扣你两年,对于你来说也是一种打击吧?女艺人的青春期有多短暂,你心里清楚,如果三十岁之前上不去,以后估计也就上不去了,就算你能离开盛世,可如果合同公布出去,你在业界的名声也就降到底了,没了唐桂荣的庇护,你还能走多远?” “你……” “对了,还有唐桂荣呢。”梁冉冉笑了一下:“他家被查的事情,你肯定知道吧?如果你再跟唐桂荣扯上关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林悦的唇角抽了抽:“我没有好结果,你也一样。” 梁冉冉笑了一下:“我一样?我跟你哪一样啊?网络上黑我的人本来就不少,我在他们眼里早就是污点满满了,你能跟我一样吗?你可是清纯小花,人设崩了,你就完了。” 林悦瞪着梁冉冉,忽然发现自己走入了困境之中,前后左右的路都被梁冉冉给堵死了。 以前她最看不起的就是梁冉冉,没想到现在自己却被梁冉冉给逼入了绝境,这真是太讽刺了。 “林悦,好好合作一次,我保证,你会完好无损的离开这里。” “那封玲呢?”林悦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封玲在网上闹的那么凶,难道就这样过去?” “封玲自然也有她自己的结果,跟你没关系。” 梁冉冉不明白当初盛檀非为什么要签下封玲,但是她没打算跟封玲合作,那姑娘心思深沉,她可不敢跟她玩。 “那我的女二号,就是她的了?” “钱你拿了吗?”梁冉冉问。 林悦垂了眸,当然拿了,合同上的写的清楚,钱是她的,但是出演的却是封玲,《仙尘念》这个剧,封玲付出的劳动明显比她要多的多,按理说她不该有怨言,可是这个剧在网上的热度很高,给演员带来的热度也高,还没开播,网上的讨论度就可以让演员火一波了。 她虽然拿了钱,但是失去了热度,而对于一个演员来说,热度是比钱更重要的东西,没有热度拿什么赚钱! 这一波显然得不偿失。 “我……” “你觉得不满意可以把钱拿出来给封玲,我让他们再把你换上去。” 林悦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钱都进了自己的腰包,还拿出来?那怎么舍得?再说,都吃进去的东西了,哪还有吐出来的道理! 更何况,那些钱早就被她花了,她去哪拿啊! 林悦很是不快,冷着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梁冉冉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端着咖啡,幽幽的说:“如果你不愿意拿出来,那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林悦咬着红唇,心里自是万分不甘,但是让她拿钱出来去买这个女二的名号,她更不愿意,剧还没播出,谁知道播出之后会怎么样?搞不好到时候被人骂死! 拿钱出来太冒险了。 “你会怎么处置封玲?” “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怎么可能没关系! 她就是这个人的受害者,封玲都嚣张的没边了,她居然还不管! 林悦气的要命,但想到封玲被惯的不成样子,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那股怒火竟然渐渐的熄灭了,她站起身,斜睨着梁冉冉,冷笑一声:“行,我不管,这本来也不是我管的事情,但你也别以为你压了我这次你就赢了,封玲、萧溯黎,你的麻烦还在后面呢,尤其是萧溯黎,他一走,你还能剩下什么?梁冉冉,盛世这个烂摊子,你收拾不起来的。” 得而诛之 微博上,已经闹翻了天,封玲的战斗力果真不是吹的,饶是林悦这样的人,也被她整的毫无招架之力。 梁冉冉啧啧了两声,心里感叹了两句封玲战斗力强悍,同时也小有庆幸,如果林悦一定要这个角色,恐怕还有点困难。 网上风起云涌,盛世已经岌岌可危,可梁冉冉到了下班的时间,依旧准时下班,她得去接孩子。 她和盛檀非离婚了,现在只有自己能关心盛宝宝,自然不能放任盛宝宝不管。 附近的学校都是刚刚放学,整个学区人山人海,车辆拥堵的走都走不动。 梁冉冉把车停在远处的停车场,走路到学校门口接孩子。 此时,学校门口已经有不少的人,大多数的家长都是聚在学校门口,熙熙攘攘的如同菜市场。 梁冉冉来到门口的梧桐树下,却见已经有人站在了那里。 那人穿戴整齐,带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恨不能将自己裹成一个木乃伊,畏畏缩缩的,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梁冉冉被她吸引了注意力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郑宝仪?” 那人一愣,猛然转身冲着大树去了。 梁冉冉打量了郑宝仪一眼,见她虽然全副武装,但是衣着打扮不似从前光鲜亮丽,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听到的那些传言,据说钱老头子身体不好,家里的产业都被两个儿子霸占,郑宝仪和钱浩宇也被钱家轰了出去。 “你这样畏畏缩缩的,会更引人注意的。” 郑宝仪猛然转过头来瞪着梁冉冉。 梁冉冉落落大方的站在那,身材高挑的她,本就有着完美的身材,纵然裹着厚厚的大衣也遮不住她身上的光芒,人们纷纷向她投来目光,可她却没有丝毫的傲气,完全当自己是个普通人站在那里,丝毫看不出异样来。 围观人群虽然指指点点,小声嘀咕却也没有冲过来打扰她。 和梁冉冉一比,郑宝仪反倒像是个猥琐小人,缩在角落里,鬼头鬼脑的,更加让人警惕,自然更加引人注目。 郑宝仪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渐渐的站直了身体,她抿了抿红唇,含着一口怨气,问:“过来看我笑话啊?” “我是来接孩子的。” 郑宝仪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你儿子也在这里上学?”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之前不都在这里上学吗?” “不是……”郑宝仪舔了舔唇角:“你儿子没回去啊?” “干嘛要回去,这里不是挺好的,回去花钱多,老师也不尽心,还不如在这里,更放心一些。” 郑宝仪打量着梁冉冉,想要看出这话的真假,可梁冉冉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问题,她也不知道梁冉冉究竟是真心觉得这里不错,还是说另有意思。 “我听说盛世到你手里了,倒是你有手段。”郑宝仪自嘲的笑了一下,她跟着钱老好多年了,给他生了儿子,伺候他的生活,可到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反倒丢了自己的事业,现在只能带着儿子租住在外面的破房子里。 “我如果有手段,盛世就不会在我手里了。” 现在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盛世已经是个烂摊子,想要收拾起来很难,现在接手盛世无异于给自己挖坑,如果可以梁冉冉还真不想接手盛世,但是盛檀非想要让她接手,肯定是有原因的,她既然接了,那就必须接下来,而且必须要弄好。 “别谦虚了,好歹还有个公司,破产了也比我强。” “人生各有各的苦,也各有各的欢乐,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 刚好这个时候,盛宝宝背着书包走了过来,梁冉冉摆了摆手:“我们回去了,再见。” 郑宝仪没有答话,人生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欢乐,这话还真对,人从来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没人明白她的感觉,她也不会明白梁冉冉。 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走入了人群,路过街边的小店,梁冉冉脚步顿了顿,那是一家小吃店,店门口有着可爱的黄色装潢,新鲜靓丽很吸引人的眼球。 “想不想去吃点东西?” 盛宝宝仰头看着梁冉冉,虽然她已经在极力掩饰,可盛宝宝还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愧疚二字。 也对,平时妈妈都主张在家做好吃的,不喜欢他在外面吃的,现在主动提出让他在外面吃,肯定是心里有愧,想要用吃的来弥补他? 盛宝宝考虑一下,点头说:“好吧。” 两人走进小店。 这小店以前梁冉冉常来,跟老板也相熟,店里环境好,干净卫生,这也是梁冉冉愿意带他来的原因,如果不了解,梁冉冉是不愿意带他去的。 给盛宝宝点了点小零食,梁冉冉坐在对面看他吃。 一幼是两餐两点,早餐,午餐和上午、下午的小点心,他刚刚吃过小点心,其实并不饿,但是看到梁冉冉用那种充满了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盛宝宝为了让梁冉冉放心,还是吃的津津有味的。 幸好之前他在剧组练过,梁冉冉倒是没看出来异样。 吃过小零食,接孩子的家长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梁冉冉带着盛宝宝离开小店,往停车场走去。 刚刚走了两步,一个东西就从旁边飞了过来,直直的砸向了盛宝宝,梁冉冉反应快,用力的拽了盛宝宝一把,盛宝宝这才堪堪躲开那个东西。 东西砸在了地面上,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也滚了出来,铅笔、橡皮等物品在地上散开,显然刚刚差点砸中了盛宝宝的东西是个铅笔盒。 “去,把东西捡回来。” 隐蔽角落里,传来了女人尖厉的声音。 梁冉冉听着刺耳,正往里面张望,盛宝宝已经挣脱了梁冉冉的手,跑过去把地上散落的文具收了起来。 “宝宝?” 铅笔盒已经摔坏了,盛宝宝抱着它:“这是钱浩宇的东西。” 隐蔽角落里,依旧传来女人挑衅的声音。 “哟,不愿意啊?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现在倒是知道自己有骨气了,郑宝仪,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那个钱太太?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小三,人人得而诛之。” 盛宝宝出手 “你就是一个小三,人人得而诛之!” 梁冉冉顺着声音望去,就看到阴暗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正在对郑宝仪和钱浩宇破口大骂。 郑宝仪低着头站在那里,脸色隐忍苍白,垂在一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关节泛白。 钱浩宇缩在郑宝仪身后,眼泪汪汪,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这孩子现在是彻底的怂了,不,这孩子好像从开始就有些怂,只不过现在没了钱家的庇护怂的更明显了。 “你们在干什么!” 梁冉冉还没反应过来,盛宝宝已经跑了过去,昂头挺胸的问:“你在欺负人吗?” 女人回过头来,看到盛宝宝皱了皱眉。 郑宝仪同样看到了盛宝宝,她的第一反应却是看梁冉冉,看到梁冉冉的一瞬间,她的脸色稍稍白了一下,将钱浩宇往身后拽了拽,想要藏起来。 女人也回头看到了梁冉冉,她笑了一下:“梁冉冉,这种闲事,你应该不会管吧?别忘了,她曾经欺负过你儿子。” 她认出了梁冉冉,梁冉冉自然也认出了她,正是之前跟在郑宝仪身边的女人,名叫周芳玲,以前经常在郑宝仪身边巴结她的人。 世事无常,这才过了多久,她居然就来回踩郑宝仪了。 梁冉冉摊了摊手,指了指盛宝宝,要管闲事的人不是她,而是盛宝宝。 周芳玲低头看了一眼盛宝宝,笑吟吟的说:“盛宝宝,你还小,别多管闲事。” “那你是在欺负人吗?”盛宝宝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女人,像是个好奇宝宝。 “我怎么会欺负人,我只是在教训她而已,她做错了事,我教育她不是很正常吗?”周芳玲指了指自己儿子的衣服:“你看,他把果汁倒在我儿子身上了,我只是教育他不要这样做。” “我没有。” 钱浩宇从郑宝仪身后探出头来,快速的说了一句,随即又缩了回去,畏惧的看着周芳玲。 郑宝仪则将他彻底拽到身后藏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周芳玲和梁冉冉,她不知道梁冉冉是什么意思,究竟是想要帮她,还是想要落井下石。 毕竟之前她和梁苒苒的关系不好,两个人针锋相对,她甚至一度在网上黑梁冉冉,两人的关系势同水火。 现在梁冉冉出现在这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想要借题发挥,还是说是周芳玲是受她指使…… 不,这个念头一闪出来,她就下意识的否定了,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否定的这么坚决,这完全是一个下意识的念头。 “钱浩宇说他没有。”正在这时,盛宝宝脆生生的开口了,他仰头看着周芳玲,不卑不亢,眼神正直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说没有就没有?那我儿子身上的污渍是怎么回事?”周芳玲拽了旁边的孩子一把,那孩子的衣服上果真洒了很多果汁的污渍,甚至还沾了几个果粒。 “不是我做的,我只是走在路上碰到了他而已。”钱浩宇着急的辩解,再次被郑宝仪拽到了身后。 如果这件事是梁冉冉指使的,那钱浩宇的辩解就成了一种笑话,她绝对不许钱浩宇这样做,虽然她已经跌落到了谷底,虽然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可她还想在梁冉冉面前保持一点点的骄傲,哪怕就一点点。 她倔强的瞪着梁冉冉。 梁冉冉:“???” 郑宝仪一直看我干什么?难道是不想让盛宝宝多管闲事? 此时,盛宝宝已经再次转头看着周芳玲了,正色问:“你怎么说?” 周芳玲这个成年女性被盛宝宝问的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巴:“什么怎么说?” “他说不是他做的,你怎么说?”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是他做的,是谁做的!这些果汁会平白无故跑到我们身上吗?”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谁知道,你问他们呀,他们做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不就经常往我儿子身上泼水吗?”周芳玲冷声解释,话到最后甚至有点咬牙切齿。 “你的意思是他们做习惯了?现在不做不舒服?” “他们……”周芳玲一愣,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什么叫做习惯了,现在不做不舒服? 这话面上听着像是说郑宝仪嚣张跋扈,暗地里却在骂他们以前胆小畏缩,不敢反抗吧? 这话刚好戳到了周芳玲的痛点,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梁冉冉,你管你儿子吗?” “儿大不由娘,他有主意,我也管不了。”梁冉冉已经来到了盛宝宝身边,一手扶着盛宝宝的肩膀,为难的说。 正在这时,盛宝宝又开口了,依旧是那种义正言辞,又不慌不忙的语调:“我看崔若明身上的污渍好像是果粒橙,可钱浩宇手里并没有果粒橙。”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说谎?” “这种可能性很大。” “你……”周芳玲举起了手。 梁冉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冷了脸问:“你想干什么?” 周芳玲挣脱开:“你们想干什么,我跟她的事情关你们什么事,你们居然也要管,梁冉冉你别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在网上黑你的!” “我的确不想管这个闲事,但盛宝宝要管我也没办法。” “阿姨,这橙汁其实是你们自己倒的吧?”盛宝宝很没“眼力”的火上浇油。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故意陷害他?” 盛宝宝仰着头说:“当然了。” “你……”周芳玲没想到盛宝宝居然敢承认,怒极反笑:“你有什么证据啊!” “证据就在崔若明的书包里。” 此言一出,周芳玲先是一愣,紧接着皱了眉。 崔若明脸上也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的看向了周芳玲。 “我不止知道证据在哪,我还知道你们是故意把果粒橙倒在衣服上,来陷害钱浩宇的,阿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小人?” 小人,这两个字从盛宝宝的口中说出来,居然那么的正经严肃,没有一点好笑的感觉,甚至连梁冉冉都多了一点担忧,生怕周芳玲会动手揍他。 “阿姨,要不然我报警让警察叔叔来判断一下吧?这附近这么多监控,他们肯定会找到真凶的。” 人多容易丢 “谢谢你啊。” 周芳玲走后,郑宝仪低声道谢,不过依旧紧绷着身体,挡在钱浩宇身前。 钱浩宇从旁边探出头来看着盛宝宝,眼睛里也是充满了感激。 “不用客气。”盛宝宝笑着回答,眉眼间有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梁冉冉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心里自然是有着满满的骄傲,不过她并未表露分毫:“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被她缠上了?” 周芳玲本就是一个很难缠的人,以前她跟在郑宝仪身边,曾经数次为难过梁苒苒,当然给梁苒苒招过不少的黑料。 听到她的话,郑宝仪立刻想到之前自己让周芳玲去为难梁冉冉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尴尬。 风水轮流转,当初巴结她,抱她大腿的人转头就坑了她一把,反倒是曾经和她不合的梁冉冉更大度,出手帮了她。 “她就是那种人。”郑宝仪眼睛闪了闪,弯腰摸了摸盛宝宝的小脸:“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他包里会有果粒橙的?” 虽然郑宝仪已经极力展现自己的温和,可依旧难以遮掩之前关系不好带来的尴尬,她笑比哭还要难看。 “对啊,宝宝,你怎么知道他的包里会有果粒橙,万一没有的话不就被他跑了?”梁冉冉也好奇的问。 “因为崔若明喜欢果粒橙,钱浩宇不喜欢。” 梁冉冉和郑宝仪都是一脸迷茫。 “就算他喜欢果粒橙,也不能证明他就有果粒橙吧?” “他衣服上的痕迹不像是溅上去的,很像是故意倒上去的。”盛宝宝之前在剧组待过一段时间,道具组的人曾经向他科普过这个知识。 撒上去和溅上去的有很大的不同。 “你怀疑他们是故意买了果粒橙洒在衣服上过来碰瓷?” 盛宝宝点头。 郑宝仪脸色一白,手掌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崔若明特别喜欢果粒橙,如果是这样,他肯定舍不得丢了,我看他手里没有,估计他是放在了包里。” 梁冉冉提出自己的疑问:“可就算这样也不能判定是自己买买了故意碰瓷的吧,万一是别人不小心洒的……” 话音未落,盛宝宝摆了摆手:“不会,我们的路不同,如果不是故意过来,他们不会走这边回家的。” 双语一幼整改好了之后,崔若明已经回了双语一幼,这两个幼儿园虽然离的近,但是走的路却不同,如果是接了孩子就回去,肯定是从那边的大路走更快。 可他们却走这边,显然是另有目的,再加上奇怪的果粒橙痕迹,很简单就能判断出来他们是故意来找事的。 盛宝宝的判断很准确,而且不是因为直觉或者猜测,他是自己推理得出的结论。 这个臭小子,果然聪明。 这次,梁冉冉的骄傲是掩饰都掩饰不住了,她揉了揉盛宝宝的脑袋:“宝宝,你太棒了。” 钱浩宇在郑宝仪身后点头,表示同意。 郑宝仪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可这次的确是她输了,不止是她还有她的儿子,都输了,输的彻底。 “既然没事了,我们回去吧。”梁冉冉牵起了盛宝宝的手。 “嗯。” “等一等。” 郑宝仪忽然块步上前,张开双臂拦住了梁冉冉和盛宝宝。 梁冉冉诧异的看着郑宝仪:“你还有事吗?” 郑宝仪眼睛闪烁了一下,笑着说:“今天谢谢你救了我,不如我请你吃饭,感谢你。” 梁冉冉:“我跟你好像没好到这种程度吧?一起吃饭……” “我知道以前是我做的不好,我太小人了,总是背地里给你使绊子,你放心,我以后保证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郑宝仪信誓旦旦的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就让我请你吃个饭,聊表谢意。” 郑宝仪说完,期待的看着梁冉冉,只是眼睛里难掩惊慌。 “妈妈,我们有钱请他们吃饭吗?你不是说,我们已经连吃饭的钱都没了吗?” 正在这时,钱浩宇开口了。 郑宝仪脸色一变:“小孩子,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妈妈之前还把自己最喜欢的包包卖掉了……” 郑宝仪一把捂住了钱浩宇的嘴巴:“梁冉冉,你别听孩子胡说,我是真心诚意请你的,地方你来挑,可以吗?” 梁冉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矮身蹲了下来:“宝宝,你认为呢?今天是你救了他们,要做决定的也应该是你。” 盛宝宝想了想:“那我们就去吃麻辣烫吧。” 麻、辣、烫!! 郑宝仪觉得自己很没面子,笑着说:“宝宝,麻辣烫有什么好吃的,不如阿姨带你去吃料理?” “我不要,我就要吃麻辣烫!”盛宝宝固执的摇了摇头,问:“妈妈,如果阿姨请我,你会让我吃吗?” 之前盛宝宝看到街边的小店就很想进去吃,梁冉冉担心不干净,一直没同意,今天盛宝宝这样请求了,又是当着郑宝仪的面,梁冉冉觉得自己要拒绝好像很不给盛宝宝的面子,但又担心盛宝宝有样学样,以后还会这样做,她想了想说:“既然你今天做了好事救了人,那妈妈当然该给你奖励,妈妈同意让你去,但是至此一次,下不为例。” “耶,太好了,我妈妈同意我吃麻辣烫了。”盛宝宝举着双手跳了起来,要跟钱浩宇击掌。 钱浩宇跟他击了个掌,一脸不解的问:“什么是麻辣烫?” 盛宝宝高兴的过了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好吃的。”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往前面跑去。 一碗麻辣烫而已,居然把盛宝宝高兴成这样,还真是个孩子。 “你对你儿子也太溺爱了吧,吃那个对身体不好的。” “你没吃过麻辣烫?”梁冉冉问。 郑宝仪白了她一眼,怎么可能没吃过,当初她刚入这个行业,在剧组里跑龙套,因为没钱吃顿麻辣烫都算是改善了。 “偶尔一次,下不为例。”梁冉冉环顾四周,笑着说:“再说,去小吃街吃麻辣烫也有好处,人多,热闹。”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说:“就是得看好孩子,人多容易丢。” 郑宝仪稍怔,脸色快速的变了几变,低着头快速跟了上去。 已经不是第一个 小吃街上的谋福麻辣烫店,才不过六点,已经是人满为患。 盛宝宝已经盯上它很久了,每次从这里过,这里都是红红火火,门庭若市的模样,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偶尔飘出来的香味,就跟妈妈做的恐龙小蛋糕一样的勾人,盛宝宝吞了吞口水,带着无比的期盼和满足说:“我终于能吃到麻辣烫了。” 梁冉冉:“……” 郑宝仪从盛宝宝的身上挪开眼睛,感觉颜面尽失,嘟哝着:“一顿麻辣烫至于这么高兴吗?跟没吃过似的。” 盛宝宝很诚实:“我的确没吃过。” 郑宝仪:“……” “进去吧。” 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走进小店。 郑宝仪牵着钱浩宇率先过去占了一张角落的四人小桌,她怕被人看到了丢人,毕竟盯着个明星的头衔,被人拍到来吃麻辣烫,总感觉掉了自己的面子。 她看了一眼梁冉冉,她倒是没有一点明星包袱,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坐在那里,明明大家都在看她,她也是毫不变色,没有一点异样。 她是怎么做到的? “宝宝,我们去选菜。” “嗯。”盛宝宝兴奋的冲向了冰柜,然后小脸就垮了下来,他看到了一堆绿油油的蔬菜! 春夏交接,白天的时间长了,六点多天还没彻底黑,隐约还能看到外面的情况,梁冉冉给盛宝宝选了几样蔬菜:“就吃这些吧。” 盛宝宝小脸垮着:“都是菜?” “也有肉,香肠,午餐肉,还有虾仁。”梁冉冉微笑着说。 盛宝宝却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喜欢吃肉,却不是这种肉。 梁冉冉知道他此时肯定后悔了,就笑着说“今天是你要求来吃的,这些都不许剩哦。” 盛宝宝垮着一张小脸,笑也笑不出来。 “我要知道这里都是蔬菜,我才不来。” 他之前看别人吃,明明有很多肉肉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吃烧烤——烧烤妈妈也不让吃。 梁冉冉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地方是自己选的,这些菜你哭着也得吃完。” 盛宝宝郁闷了。 天色渐暗,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 树下一人捧着手机说:“对,他们还在吃麻辣烫,对,真的是麻辣烫。” “好,我知道了,我会继续监视她的,不会让她跑掉。” 麻辣烫上来了。 梁冉冉让盛宝宝自己吃,盛宝宝一向不喜欢蔬菜,看到一碗的蔬菜和香肠、午餐肉的混合,他难以掩饰的露出了些许不快,所幸他教养不错,虽然心里不喜,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拿着筷子勺子吃的津津有味。 这麻辣烫的味道很不错,盛宝宝尝了两口之后,就有了兴趣,不止自己吃,还帮钱浩宇夹菜。 “你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那口吻和语气,像极了平时梁冉冉对他说的话。 “你家宝宝还挺会关心人的嘛。”郑宝仪调侃梁冉冉。 “那当然了,我家宝宝是个小暖男呢。”梁冉冉揉着盛宝宝的脑袋回答,眉宇间竟然有一丝丝的骄傲。 郑宝仪挑了挑眉,没有回答,起身说:“我去个洗手间。” 她向门外看了一眼,灯光闪烁,已经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了,她转身走进了洗手间,拿出粉饼补妆。 “吃麻辣烫而已,不用补妆吧?” 郑宝仪动作一顿,透过镜子看着梁冉冉:“你怎么过来了?不看着点孩子。” “盛宝宝会照顾自己的。”梁冉冉回答,这小店虽然不大,但是四处收拾的都很干净,梁冉冉打量了一眼洗手间,问:“外面那两个人是跟着你的吧。” 她已经观察过了,那两个人和平时跟着她的人穿着不同,样貌也不一样,可以确定并不是盛家的人,而且今天她接孩子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人跟着自己,可后来他们管了郑宝仪的闲事,后来才有人跟上了他们。 梁冉冉断定,那两个人跟踪的不是自己,而是郑宝仪。 郑宝仪认真的补了个妆:“你好歹也是个有名的女演员,也太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素颜都敢出门。” “我天生丽质啊。”梁冉冉捧着自己的小脸说。 郑宝仪笑了一下,收起粉饼准备走人。 梁冉冉伸手拦住她:“等等,你是故意的吧。” 郑宝仪故作奇怪的看着她:“故意?什么意思?” “你是故意说要请我和盛宝宝,其实是想要让我们帮你脱困,对吧?” 郑宝仪笑了一下,没答话,迈步欲走。 梁冉冉挡在门前拦住了她:“郑宝仪,你应该挺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会帮人扛雷的人,更不可能被人利用了,还当什么都没发生。” 郑宝仪终于沉了脸,抿了抿唇问:“你想知道什么?” “他们是什么人,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跟踪你,以及……周芳玲跟你要了什么?” 郑宝仪脸色稍稍一变:“你怎么知道她跟我要东西?” 梁冉冉笑了:“周芳玲想尽办法,把她儿子高级定制的衣服都弄脏了过来陷害你们,难道能没有所图?” 想不到梁冉冉连这种事情都想到了,以前她怎么没发现梁冉冉这么聪明? “她到底向你要什么?” 郑宝仪撇撇嘴,摊手说:“要钱。” “要钱?” “要衣服钱。” 梁冉冉默了一下,崔若明那衣服她也看过,一件外套几万块,弄脏了衣服再过来找人要衣服钱,顺理成章,心思还真够缜密的。 “她陷害你,就为了坑你几万块钱。” “是啊,就是为了几万块钱。”郑宝仪惨然一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是不是挺可笑的?” “我是觉得不可思议。” 郑宝仪没答话,从包里拿出来一盒烟,抽出来一支叼在嘴里,见梁冉冉一直在看着她,她把烟盒递了过去。 梁冉冉摆了摆手,她实在不喜欢抽烟。 刷—— 郑宝仪点燃了烟,吐出一口烟雾,终于镇定了下来:“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什么意思?” “从我离开钱家开始,这些人就轮流找上门,今天撞了车,明天发生一点小摩擦,每次都是我们……”郑宝仪吸了一口烟:“否则我也不至于混的这么惨。” 要记住 “你过得的确挺惨的。”梁冉冉淡淡的答,温柔的嗓音没有一点波动,不同情也不哀叹。 郑宝仪自嘲一笑:“想当初我一直以为我们母子二人以后将会衣食无忧,没想到……” “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那个老女人,看我们母子没人庇护就来欺负我们。” 梁冉冉皱了眉。 郑宝仪声音一顿,撇撇嘴说:“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也一样。” 梁冉冉转身就走。 “梁冉冉。”郑宝仪抓住了她的手腕:“这事不怪我,她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你别看她装的与世无争,其实她也特别有心机,她这样做就是想要对付我们,想要赶走我们,好独霸家产。” 梁冉冉面无表情的看着郑宝仪,之前她还挺同情郑宝仪,以前光鲜亮丽,现在被整成了这样,高处跌落到谷底,的确有点可怜。 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不是她先做了小三跑到人家家里去颐指气使,又怎么会有如今的针对和可怜? 现在落到这样的境地纯属自找。 在梁冉冉严厉的眼神中,郑宝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好歹也给他生了个儿子,我也不是什么都想要,只是希望能跟儿子过得好点……” “想过的好,你自己不会奋斗吗?本来你有好好的前程,你不要,偏要去插足人家的婚姻,现在来哭别人对你不好,你觉得这样做有意义吗?” 郑宝仪沉默了,缓缓放开了她的手腕。 “早点带孩子回去吧。” “我插足她的婚姻?你怎么不说姓钱的不是东西,咱们这一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想要玩你,你能有办法吗?”郑宝仪愤怒的吼了出来:“哪个女人不盼着自己有美好的婚姻,相守一生的爱人,可是那些人却……他打碎了我所有的梦想,我爱的人远离我,我的事业也远离我,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都离开了我,最后只有他,如果我没了他,如果我抓不住他,你以为我还能跟你站在这里聊天吗?” “那现在呢?”梁冉冉问她:“现在你又有了什么?不是一样什么都没有吗?” 郑宝仪抿了抿唇,彻底的说不出话来了。 是的,她什么都没了。 纵然她挣扎着,努力着,想要得到一切,可是到最后她却什么都没有了,除了儿子。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梁冉冉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经历过你的经历,可如果我不爱他,是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郑宝仪斜睨着梁冉冉,片刻,她冷笑一声:“骗子。” “回家吧。”梁冉冉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都几点了,居然还没吃完?”守在门口的人,掀开袖口看了一眼手表,肚子发出了咕噜一声。 “我也饿了,早知道他们吃个麻辣烫都能吃这么久,我们就该找个地方吃饭去!”另一个人抱怨着,颇有些愤愤不平:“有钱人就是麻烦。” 正在这时,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一矮一高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出来了。” 两个人精神一震,齐齐缩回树后,小心的观察着,等待着。 出来的人正是梁冉冉和盛宝宝,两人都穿着大衣,戴着帽子口罩,把身体遮的严严实实的。 出了门,梁冉冉牵着盛宝宝的手,急匆匆的往停车场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内。 可是在他们之后,小店的门又闭合了,近一分钟,却再也没人出来。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暗叫了一声糟糕,一起冲进了小店。 冬日里,小店内温暖如春,云雾在小店内蒸腾着,香气从云雾间溢出来,在房间里缓慢的飘荡着,环绕在他们周围。 两人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扫视小店一圈,都是松了一口气。 郑宝仪和钱浩宇还坐在角落里,两个人背对着他们,都是不慌不忙的吃着东西,看那碗里的量,估计还得有一会才能吃完。 这有钱人就是磨叽,吃个麻辣烫,也能吃一个小时。 一股香气侵入鼻腔,老板娘笑吟吟的递过来两个小篮子,问:“两位吃什么,自己选。” 他们已经盯了一天,也没能好好吃东西,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店内饭香袭人,两人口中生津,皆是下意识的接过了小篮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去挑选菜品,另一人则走到了郑宝仪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刚刚准备坐下,那人就是一愣,蹭的站了起来,惊呼:“你是谁!” “郑宝仪”转头看着他,眼睛澄澈有光,带着隐隐的笑意。 “糟了!”那人暗叫一声,拽着同伴直奔小店门口:“快追,人跑了。” “什么跑了?” “他们换了衣服!”那人回头狠狠的瞪了梁冉冉一眼,这才一溜烟的离开了小店。 的确,梁冉冉和郑宝仪换了衣服,帽子等物品,刚刚离开小店的是郑宝仪和钱浩宇。 梁冉冉放下筷子,笑着问盛宝宝:“还要吃吗?” “不吃了!”盛宝宝撇着嘴摇头,他那一碗麻辣烫还剩下大半,都是一些绿叶菜,全都是他不喜欢吃的东西。 “不吃,我们就回家。”梁冉冉起身对盛宝宝伸出了手。 盛宝宝擦了擦嘴,牵着梁冉冉的手离开了小店,走出小店,外面寒凉沁骨,盛宝宝缩了缩脖子,问:“妈妈,他们能跑掉吧?不会再被抓到了吧?” 梁冉冉摇头:“妈妈也不知道。” 今天是逃过了,可是以后呢? 没了钱老保护的郑宝仪和钱浩宇,真的能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吗?今天躲过了周芳玲的麻烦,明天就可能有另一个周芳玲,他们真的会放过她吗? 梁冉冉深吸一口气,低声说:“宝宝,你要记住,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靠自己,如果依靠别人,只会成为别人的附庸,如果你做了人家的附庸,没了自己的能力,你就会一无所有。” 盛宝宝虽然不太明白这些话,但是那句依靠自己,他是听懂了,他用力的点头:“嗯,我知道了。” 太夸张了吧 夜深了,红枫山庄的佣人都去休息了,整个山庄内静悄悄,黑黝黝的,唯有书房透出些许光亮来,温暖浅淡。 书房内,两个男人垂手站立,均是忐忑不安的看着书桌后的女人。 女人生的雍容,眼角眉梢带着些许风情,只是此时尽是凌厉,她手指尖夹着一张照片,照片在她手中轻轻的晃动着,唇角噙着一抹冷笑:“梁冉冉。” “是,都是梁冉冉的错,如果不是她的话我们不可能跟丢。”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周丽惠啧了一声,把梁冉冉的照片丢在桌上:“一个女人介入,你们两个人就跟丢了,这样还能被称为最好的私家侦探?” 她的嗓音轻淡,语气并不严厉,但是那话却让两个人脸色一变。 他们给周丽惠做事有一段时间了,自然也摸透了周丽惠的脾气,别看这周丽惠生的雍容,看上去像是个大气的女人,其实十分的吝啬,小气,一点小问题在她口中都像是天塌了一样。 其中一个人立刻笑着说:“她的住址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是跑不掉的,您想要对付他们,随时都可以……” “她回去了吗?”周丽惠打断了两个人的话。 两人一愣,其中一人连忙说:“回去了,我们去她租的房子看过,已经亮灯了,家里有人。” 另一人也在旁边拼命点头:“是,我们看过了。” 周丽惠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一群饭桶,让你们跟踪人也能跟丢了。” “这次是意外,我们没想到梁冉冉居然会帮她,之前俩人关系不好,我们还以为……” “你们以为?你们以为的要是有用的话就不用跟踪了,每天坐在家里想就够了。” 两人垂头,连忙说:“我们下次会注意的,保证不会再跟丢了。” 周丽惠哼了一声,摆了摆手:“下去吧。” 两人如获大赦,连忙离开了书房。 关上书房门,两人松了一口气,钱家这位夫人,外表看上去温温和和,内里却有着自己的想法念头,说话的时候看似温柔,却是压迫力十足。 “哥,你说她为什么要让我们跟踪郑宝仪?”上了车,副驾驶上的男人开口说:“她也不说让我们具体做什么,只是让我们跟踪,每天跟着拍照,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那谁知道,有钱人的心思我可猜不透。”驾驶室的男人撇撇嘴,满不在乎的说:“给钱就行了,管她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奇怪。” “别管她了。” 汽车渐渐远去,终于消失不见。 书房内。 周丽惠回过头来,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半明半暗,阴翳冷然,火焰在她眸中跳跃着,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照片自指尖滑落,坠落在垃圾桶内,即将熄灭的火焰,触碰到照片,再次蹿了起来,照片被烧的卷了边,里面的人也随之扭曲变形,终究化作了一团灰烬。 “没人能阻止我。”她小声嘟哝着:“梁冉冉也不行。” 晨雾尚未散去,山间小路笼罩着一层薄纱。 哒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晨雾中穿梭着,薄雾浮动,有人沿着小路跑了上来。 阿丽莎侧耳倾听,那的确是熟悉的脚步声,她做了个深呼吸,从树后走了出来。 “冉冉,好巧啊。” 梁冉冉默默的看了一眼阿丽莎,沉默着往山上跑去。 阿丽莎迈开脚步跟上:“你今天好像晚了十分钟,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梁冉冉沉默。 阿丽莎亦步亦趋的跟着梁冉冉,喋喋不休的说着话:“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梁冉冉脚步缓了缓,改成往山上走,她吐出一口闷气,这才开口:“你知不知道你那样跳出来很危险?” “你放心,我看着呢,不会跳到山下的。” 梁冉冉:“……我说的是我,万一你吓我的时候,我脚下一滑摔下去了怎么办?” “这个……”阿丽莎讪讪的笑了一下:“你不是没事吗?再说,我看你挺禁吓的。” “那是因为我习惯了。” 雾气很浓,梁冉冉之前并没有看到阿丽莎,但幸运的是她之前在这里碰到过两次,心里早就对这个地方有了警惕,所以才没有被吓到。 阿丽莎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问题,笑了笑说:“别生气啦,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给你个惊喜而已。” “这个惊喜还真大。”梁冉冉小声嘟哝,到也没有抱怨的意思,反正阿丽莎就是这样一个人,以前也是这样没心没肺的。 两人沿着小路往山上走,太阳渐渐升起,逐渐照亮了整个天空,云雾渐渐的淡了,终于缓缓的散去。 山顶一如既往的阳光普照,东方的太阳如火红艳,梁冉冉站在山顶,遥望不远处的城市,不见了灯光,只有光芒洒在那里,温暖如昔。 “你跟盛檀非真的离婚了呀?”阿丽莎好奇的问,眼睛里是赤裸裸的八卦。 梁冉冉颔首:“离了。” “真遗憾,我之前觉得你还挺配盛檀非的,没想到这么有缘无分。” 这话听着怪怪的,梁冉冉皱了下眉,但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问:“你一大早在那等我有事吗?” “啊,有事。”阿丽莎恍然想起,笑着说:“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拍卖会,是在今晚上举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晚上我派车接你,你准备一下。” 阿丽莎虽然笑着,但是这些话并没有询问的意思,更像是一种交代。 拍卖会,她想起来了,前段时间阿丽莎说有个玉器拍卖什么的,要让她一起去看,她当时答应了。 “不好意思”梁冉冉抱歉的说:“我刚接手了盛世,最近事情很多,恐怕没有时间跟你一起去拍卖会了,很抱歉。” “为什么呀?接手盛世跟去拍卖会冲突吗?拍卖会是晚上举行,不影响你办公的。”阿丽莎挽住她的胳膊,亲昵的说:“再说,你现在压力大,也需要放松一下,就当去放松的,不就好了。” “对不起,我……” “我答应我爸了,一定要把你带过去,你如果不去我没法交代,我爸就不认我了……”阿丽莎说着,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也太夸张了吧。” 别有目的 傍晚,夕阳西下。 阿丽莎开着车来到玫瑰庄园。 那里已经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等待了,她停了车,放下车窗,盯着盛宝宝看了两眼,今天的盛宝宝可谓盛装打扮,穿了一身漂亮得体的小西服,看着就像是个小绅士。 饶是盛宝宝打扮的这般帅气可爱,阿丽莎还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你要带他去?” “嗯,可以吗?” 她原本是没打算带盛宝宝去的,拍卖会什么的肯定很枯燥无聊,可盛宝宝却不肯让她自己出门,一定要陪着她去,盛宝宝虽然才四岁却已经是巧舌如簧,舌灿莲花,一会说担心她有危险,一会又说自己已经没了爸爸不能再失去妈妈,搞的梁冉冉又是伤心,又是感动,最后只能稀里糊涂的答应了盛宝宝。 阿丽莎想了想:“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适合吗?我们去的可是拍卖会,他这么小能坐得住吗?” “放心,宝宝是很乖的。” 这一点梁冉冉是很放心的,这孩子闹起来真的闹,但是内在是很懂事的,而在出门之前,梁冉冉也已经嘱咐过他了,盛宝宝再三保证会好好的待着,绝对不会闯祸。 “既然这样你们上车吧。” 梁冉冉和盛宝宝上了车,阿丽莎说:“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拍卖会要等晚上八点才开始。” “我和宝宝已经吃过了。” “那你们少吃一点,我还没吃饭。”阿丽莎笑着说。 梁冉冉彻底哑然,只能先跟着阿丽莎去酒店吃饭。 他们去的并非什么五星级的大酒店,也不是在南江市有名的饭店,而是一个坐落在街边不起眼的菜馆。 当然,梁冉冉并不认为这样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因为这个菜馆是之前妈妈最喜欢来的一个菜馆,她也很喜欢这里的美食。 这个菜馆虽然不如大酒店名气大,却也是口口相传的味道好,不似那些大酒店都是网上造势,其实一尝就露馅。 他们到的时候,马修已经坐在位置上等他们了,在马修的对面还坐了一个人,两人正在低声交谈,时不时传来压低的笑声,他们走过去,两人都没察觉,直到站在他们面前,两人这才发现了梁冉冉和阿丽莎。 阿丽莎笑着打招呼:“爸爸,方阿姨。” 梁冉冉目瞪口呆的看着方音,难怪她回家的时候方音不在家,原来在这里跟马修吃饭。 方音倒是落落大方的笑了笑,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冉冉,我们没有等你,你不会生气吧?” 没有等她?你们是什么…… 梁冉冉心里别扭了一秒钟,淡淡一笑:“没有,马修先生也邀请了你?” “是呀,他邀请我去参加拍卖会,本来我不想去的,但是他说你也会去,我想既然你要去,那我也就去好了,反正在家也是闲着。” 梁冉冉看了一眼马修,马修温和的笑了笑,没有丝毫攻击性的样子,任凭是谁都无法想象,这个人会背着她,拐骗她妈妈。 梁冉冉微笑着说:“马修先生常年在国外,想不到在国内也能安排的这么周到,真是让人佩服。” 一个刚刚回国的人,能从南江市的万千酒店里选出来妈妈最喜欢的饭店,甚至挑着妈妈喜欢的菜来点,这还不算考虑周到吗? 这简直周到的过了头,如果不是梁冉冉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怕是认为这马修不怀好意。 马修丝毫没有被戳穿后的尴尬,只是淡淡一笑,顺着梁冉冉的话说了下来:“我刚刚回国,在国内也没什么朋友,之前承蒙你们照顾,我真是感激不尽,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见谅。” 一番话说的圆圆满满的,梁冉冉不光要领他的情,还得包容他做的“不对”的地方。 方音瞪了一眼梁冉冉,笑着说:“冉冉就是性子直,总是说些不该说的话,你们别介意,你们要吃什么菜,我给你们点一下,拍卖会快要开始了。” 梁冉冉心里不舒服,沉默不语。 阿丽莎点了两个菜,给盛宝宝要了个冰激凌。 吃过之后,一行人直奔拍卖行。 原本马修还想邀请方音坐他的车,梁冉冉瞪了他们两眼之后,方音就自觉的跟着梁冉冉上了车。 车后座,盛宝宝坐中间,梁冉冉和方音坐在两侧,母女二人各自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已经是华灯初上,灯光如同繁星在窗外闪过,闪耀的样子让梁冉冉想起了自己初来南江市的模样,南江市是一个和她的老家完全不同的地方,繁华,漂亮,初来的时候看一切都新奇,她那个时候在外面打工,时常夜里才归家,那个时候她最喜欢乘坐夜间的公交车,看窗外的灯光闪烁,那些光汇聚成一条光带,告慰她一天的辛苦。 光还是那样的光,世界还是那样的世界,她却再也不同了。 她不是梁冉冉,而是梁苒苒,她的母亲是她的母亲却也不是她的母亲。 梁冉冉并不反对方音交朋友,甚至她很支持妈妈找一个伴侣,毕竟爸爸已经离开很多年了,妈妈是有这个权利找伴侣的,更何况之前还有人利用这一点来蛊惑妈妈,装作爸爸来欺骗妈妈,与其让自己去世的父亲被人利用,她更愿意让妈妈找一个真心对自己的人。 可是这个马修,他出现的时机太奇怪了,他这个人也太奇怪了,初次见面就帮妈妈追回来那么多贵重物品,而且还拾金不昧的全部归还,后来更是找借口跟他们亲近。 之前想要住他们小区,后来又搬到玫瑰山,一次两次都是巧合,那邀请妈妈参加拍卖会呢?肯定是有意为之。 邀请她又邀请妈妈,显然是想要做什么,甚至之前他们都没有告诉梁冉冉这件事,说不是故意隐瞒,梁冉冉不信。 马修有意接近方音,甚至从各个方向去软化方音,难倒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吗? 别说梁冉冉不相信一见钟情就算相信她也觉得马修的做法另有所图。 这父女,肯定别有目的,只是他们是什么目的,暂时还没发现而已。 遇到周丽惠 拍卖会在南江市最大的拍卖行举行,他们到的时候会场外已经停满了车,其中大部分都是豪车,像阿丽莎开的这辆两三百万的车,实在不够看。 看到车,梁冉冉倒是恍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问:“这车是你们在国外开的吗?” 阿丽莎嘻嘻一笑:“怎么可能,再说我在国外那些车也运不回来呀,这是我租的。” “租的?” “租车行,几千块一天,很便宜。” 那还真便宜。 梁冉冉沉默了。 方音和盛宝宝一起下了车,问:“我们现在去哪?” “稍等一下我爸爸,入场请柬在他手里。” 几人只好站门口等待。 “梁小姐。” 正在这时,停车场的方向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一身旗袍,一张微胖的脸,很是雍容,她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在梁冉冉面前站定,得体的笑着:“梁小姐,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梁冉冉一看到周丽惠就想到了之前周丽惠设计她的事情。 钱老的生日宴上,钱老跟一个女明星被抓奸在床,那一幕现在想起来还是极具冲击力。 后来梁冉冉也想过了,钱老和小明星被抓恐怕正是这位钱夫人一手导演的,联想到当时钱夫人的表现,梁冉冉可是深深折服于周丽惠的演技。 周丽惠平时总以受害者的面目出现,以至于所有人都同情她被人背叛,在钱家出了那件事之后,钱老就一直卧病在床,钱家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周丽惠的两个儿子打理。 周丽惠可以说是个大赢家了。 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敬畏。 当然,梁冉冉不怕她,但是梁冉冉绝对会敬而远之,她可不想再被设计。 梁冉冉笑的十分得体:“钱太太。” “梁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梁冉冉:“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周丽惠笑容可掬的说:“原本我是没打算来参加这个拍卖会的,可我听说这场拍卖会里有好东西,我想了想,还是来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话说的,来拍卖会跟农村赶集似的。 梁冉冉心情有点复杂,同时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被周丽惠称为好东西? 她记得阿丽莎说过,这场拍卖会大多数都是玉器,像钱家这样的豪门就算喜欢玉器也不至于这么在意,甚至好奇的专门跑来拍卖会,难道真是什么稀世珍品? 周丽惠观察她的脸色,见她脸上带着沉思,就微笑着问:“梁小姐是来工作的吗?” “工作?”梁冉冉对这个说法更奇怪了:“您为什么这样认为?” “难道不是吗?据说这次拍卖会有很多娱乐圈的人过来参加的,礼仪小姐都是娱乐圈的人呢。” 梁冉冉尴尬了,合着,她以为她是来做礼仪小姐的? “大妈,好好说话,冉冉可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这样说话太没礼貌了吧?”阿丽莎走了过来,面上带着假笑,幽幽的盯着周丽惠。 周丽惠诧异的看了一眼阿丽莎,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之前看她自己站在这里,还以为她是过来工作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冉冉,你别生气啊。” 梁冉冉摇头:“没有。” “那就好,你不生气我就放心了。” “妈。” 正在这时,钱明钧快步走了过来:“妈,你怎么还站在这?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说着,已经看到了梁冉冉,钱明钧眼睛里划过一抹诧异,礼貌的冲梁冉冉笑了笑。 梁冉冉是认识钱明钧的,以前在盛世见过他,他和盛檀非似乎有过合作,梁冉冉也露出了得体的微笑:“钱总,您好。” 钱老住院之后,钱明钧和钱明礼接手了钱家的产业,现在钱明钧可是钱家的掌舵人。 “你客气了。”钱明钧面对这位盛檀非的前妻,自是有点尴尬,就笑了笑,转身对周丽惠说:“妈,我们进去吧。” “走吧。” “梁小姐,我们先进去了。” 周丽惠和钱明钧一起进了会场。 侍者检查了请柬,钱明钧一回头,却见周丽惠还在望着门外,他心里暗道一声奇怪。 “妈,您在看什么?” 周丽惠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请柬检查好了?” “好了,可以进去了。” 周丽惠提着包,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钱明钧回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的梁冉冉,灯光昏黄,从头顶倾泻下来,如同洒下的星光,浅淡,闪耀,她凹凸有致的身躯融在灯光里,如同浅淡的光影,半明半暗,当真是极其漂亮的。 梁冉冉感觉到身侧那灼热的目光,微微偏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钱明钧心头跳了一下,所幸平时修养极佳,这才没有露怯,他露出得体的微笑,稍稍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去。 只是转过身的瞬间,他的心头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难怪盛檀非那么喜欢梁冉冉,就这样漂亮的女人,谁见了不喜欢?毕竟身材这么好,无论是放在家里还是带出去都是极其有面子的。 不用有多少本事,做个花瓶也挺好的。 “冉冉,怎么了?”阿丽莎凑过去,好奇的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别着急,爸爸很快会来的。” 话音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马修从停车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阿丽莎是个讲义气的姑娘,见梁冉冉被人看轻,心里很是不快,低声抱怨说:“你怎么这么慢,我们站在这里都被人嘲笑了。” “真不好意思,路上出了点事,差点撞车。”马修喘着粗气,连连抱歉:“不好意思啊。” “出车祸?你没事吧?”方音紧张了起来,打量着马修,问。 马修摆了摆手:“放心,我没事,只是差点撞到而已,幸好没有撞上。” “那就好。” 梁冉冉斜睨着方音,总觉得妈妈对马修的关心太过了,马修说出车祸,阿丽莎还没反应,妈妈先紧张的去问了,比阿丽莎还要积极。 而且刚刚阿丽莎看到妈妈的反应居然还偷偷的笑了一下,貌似很满意,这父女两个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是郑宝仪 南江市中鼎拍卖行,是整个南江市最大的拍卖行,这里很少开门,主要是因为这里拍卖的都不是一般的物品,可每次只要这里开门,必定能吸引不少的人过来参加,据说最夸张的一次,南江市的两个家族为了一张请柬差点打起来。 总之,这里绝对不是一般的小拍卖行可以比的。 东西价值连城,安保设施自然更是齐全,光进门的大厅就装了十来个摄像头,从门口到前台,到休息区,可谓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哪怕是厅内的大柱子下面都有个摄像头照着,想要躲开摄像头就是异想天开。 就算没有摄像头,还有安保人员。 这里的安保人员都穿着统一的黑色服装,背着双手,神情肃穆的站在房间里,真正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如果你想要搞什么小动作,总有人能看到你。 进入这样的地方,简直就像是被人全部监控了,梁冉冉很是不舒服。 “冉冉姐,这边。” 阿丽莎拽着梁冉冉往电梯走去,路上遇到了一队穿着旗袍的女人,那些人的旗袍都是统一的样式统一的颜色,一看就是这里专用的。 她们看到有客人过来,纷纷停下脚步,垂眸恭顺的站在那里。 梁冉冉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却是一愣,紧接着就被阿丽莎拖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缓缓的闭合,那一队女侍者也开始重新移动,上了楼梯。 “难怪周丽惠会认为我是来参加工作的。” “你说什么?”阿丽莎奇怪的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摇头不语。 几人上了二楼,按照侍者的指引来到三楼的包厢坐下。 此时,楼下已经搭好了台子,已经有人陆续进场。 梁冉冉随着侍者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屏风,镂空雕花的屏风,古韵十足,绕过屏风,摆放着桌椅,桌上已经放了时鲜的水果。 角落里,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侍者正在点香,香气袅袅,温润醉人。 梁冉冉仔细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旗袍,和在楼下遇到的侍者是一样的衣服,她点好了香,静静的起身,迈着小碎步来到另一边的桌子上,无声坐下,期间一点声响都没能发出,安静的恍若没有这个人。 梁冉冉注意到,那个桌子上放的是泡茶用的茶具,已经备好了茶,想必是事先了解过来人喜好,只准备了一种茶叶——雀舌。 马修居然爱喝雀舌,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梁冉冉悄悄的看了一眼方音,她显然也发现了茶叶是雀舌,微有些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看马修的眼神就多了一抹激动。 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梁冉冉走到小桌边问:“只有雀舌一种茶吗?有没有别的喝的?” 侍者抬起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问:“有的,您想要喝什么?” “给我一杯草莓奶茶。” “好的,要珍珠吗?”侍者微笑着问。 “不要,奶茶就好。” “好的,请稍等。”侍者微笑点头,拿出对讲机,告诉那边准备一杯奶茶。 梁冉冉:“……” 逼格这么高的场所,居然无法当面做奶茶!!! 梁冉冉无法接受:“算了,不喝了,来杯咖啡。” 咖啡倒是现场就能做的,侍者没有丝毫不耐烦,微笑着说:“好的。” 梁冉冉回头看了一眼方音。 方音也在看她,不过是蹙着眉,显然是在嫌弃她没有规矩。 马修这个人蹊跷,梁冉冉不想跟他讲规矩,吩咐了侍者之后,她径直走向了盛宝宝。 盛宝宝正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从这里可以看到二楼,俯瞰看去,二楼的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西装革履的主持人正坐在台边上看手中的卡片,场中还有数名穿着旗袍的侍者在走动。 “妈妈,你看。”盛宝宝指着二楼:“那是不是钱浩宇的妈妈?” 梁冉冉顺着盛宝宝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给坐着的人递咖啡,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是梁冉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确是钱浩宇的妈妈,郑宝仪。 别说,郑宝仪穿一身旗袍还挺耐看的,尤其是她的身材好,就显得格外的凹凸有致,简直像是一条行走的曲线,在一众穿旗袍的侍者中间,也十分的醒目。 虽然刚刚在楼下已经见过了她,可是再看到郑宝仪,梁冉冉仍旧觉得难以置信,以前郑宝仪是什么样的人,孤高骄傲,仗着自己美貌,无所顾忌,连挑剧本都要挑选最好的角色,现在居然沦落到这种的地步。 “钱浩宇说他妈妈很辛苦的,是真的很辛苦。”盛宝宝眼睛里划过一抹同情。 “这个世界上的人,谁不辛苦?每个人不都是辛苦的活着吗?”梁冉冉说完,这才发现盛宝宝正在看着自己,她脸色稍变,讪讪一笑:“妈妈没有别的意思。” “妈妈也这么辛苦吗?”盛宝宝眨着眼睛问。 “我……我还好。” “妈妈,你别着急,我可以帮你的。” 虽然知道盛宝宝这句话只是一句安慰,可梁冉冉的心头还是划过一抹温暖。 不忍打击他的积极性,梁冉冉感激的回答:“谢谢。”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房间里。 周丽惠端着咖啡轻轻的抿着,满意的看着二楼忙碌的郑宝仪。 “我发现她真的挺适合做这种端茶递水的工作的,你看,她做的多好。”周丽惠给一旁的钱明钧使了个眼色。 钱明钧来到窗口,垂眸看去,就看到那个身材姣好,美貌无比的“小妈”正在下面忙碌,态度是他从未见过的恭顺谦卑。 原来她还有这样一面,真是稀奇。 钱明钧眼睛里划过一抹满意的光芒,问:“是你让她做的?” “你这话说的,我能有那么大的能力吗?你以为她是谁,肯听我的话?”周丽惠笑着否认。 “用点手段很简单。”钱明钧抿了一口咖啡:“这样挺好。” 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周丽惠眯了眯眼睛:“怎么,心疼了?” “我对她可没兴趣。”钱明钧指了指面前的屏幕,里面是楼下的实时录像:“要开始了。” 帮我个忙 中鼎拍卖行,二楼是拍卖大厅,三楼却是一个个包厢。 包厢内都安装有实时监控的显示器,可以通过显示器来看拍卖的物品,中鼎拍卖行已经在有上百年的历史,一向以诚信为本,而且这百余年间也从未出过差错,是以,纵然不能近距离去查看验证,却也没有人怀疑物品的真伪,更何况,能在这里坐着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中鼎拍卖行纵然疯了,也不敢随意欺骗他们的。 梁冉冉看了几个拍品,有上好的羊脂白玉饰品,也有手镯,还有开出来的原石,另外还有一些古董之类的玉器,但是并不多。 马修和阿丽莎虽说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可是两人并没有拍东西的意思,至少这段时间内,两人一次都没有出价。 梁冉冉看的百无聊赖,喝咖啡又喝的有点多,胃里不太舒服,她起身,凑在方音耳边说了句话。 方音点了点头。 梁冉冉又悄悄的嘱咐了盛宝宝跟着方音,不要乱跑,这才起身离开了房间。 因为拍卖正在进行中,走廊里空无一人,梁冉冉一边找洗手间,一边腹诽:这么高档的地方房间里居然连个洗手间都没有。 但是转念一想,那地方要是有洗手间好像也挺奇怪的,尤其是当别人竞价的时候,自己跑去厕所,那多尴尬。 梁冉冉从洗手间出来,洗了个手,正想补妆,身后忽然闪过一个黑影。 她猛然回身,一拳打向来人。 手腕一紧,被人用力握住了。 “危险。” 低沉的嗓音,透出些许笑意的调侃。 梁冉冉心头一动,睁大了眼睛。 他微笑看着她:“反应很快。” 梁冉冉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这才担忧的问:“你怎么在这?你不怕被人看到啊?” “想你。”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脱口而出,也不知道究竟在他的舌尖绕了多少次,梁冉冉嗔怒的瞪了他一眼,俏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晕。 盛檀非将她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捏了你她的脸蛋,手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握住了她的手:“跟我来。” 梁冉冉没来得及多想,已经被盛檀非从洗手间拖到了房间里。 这个房间和他们的房间有着很大的不同,马修订的房间古色古香,盛檀非的房间却很现代化,进门就是电脑设备,挨着墙放着沙发和茶几,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放着瓜果,在沙发的一侧放着个投影仪,实时画面投在一整面墙上。 他的房间里,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旁人,更没有什么红袖添香的事情发生。 盛檀非搂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想吃什么?苹果,还是香蕉?” 他嗓音轻快,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虽然梁冉冉也不知道这种开心是从哪来的。 “都可以。” 梁冉冉强迫自己转移目标去看拍卖,投影仪上,一块沁了血的古玉已经拍到了上千万的高价。 她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种古玉也有人买,不害怕吗?” 血玉一般都出自于坟墓,玉沁血之后行成的,陪葬品也有人买,梁冉冉分分钟能脑补出来几百万的灵异文,太可怕了。 反正梁冉冉绝对不买。 “东西是死的,有什么可怕的。” 盛檀非削了个苹果,切成适合她的小块,插上牙签,递到她嘴边:“尝尝。” “谢谢。” 梁冉冉去接。 盛檀非稍稍抬手躲开了她,收起笑容,严肃的问:“跟我这么客气。” “我……” 客气吗?她以前也是这样的啊。 很快,梁冉冉就明白了盛檀非的深层意思,以前他们是夫妻,再客气也是夫妻,不会显得陌生,可现在他们离了婚,加上谢谢二字,未免显得太过陌生了。 梁冉冉淡淡一笑,无比认真的说:“你不知道吧,就科学研究表明,夫妻之间经常说谢谢,婚姻会更长久,白头偕老的可能性会更高。” 盛檀非:“……” 梁冉冉正经脸:“我是认真的,这是科学。” “科学?” “你不信?”梁冉冉信誓旦旦:“这是国外做的研究。” “国外做的研究?” “真的。” 苹果小块在他的指尖旋转了一下,递到梁冉冉的嘴边:“这国外研究挺好的,谢谢。” 这种时候应该她说谢谢才对吧。 梁冉冉吃掉苹果块,讪讪的笑:“不用谢。” 话音刚落,盛檀非就吻住了她的嘴。 梁冉冉刚刚吃下去苹果,差点呛到,连忙挣扎开,捂着嘴巴咳嗽着:“你干什么。” “可惜,国外理论不适合我。”盛檀非幽幽的看着梁冉冉,眸光灼热,如同燃烧的火焰:“我只认可,是我的就不用客气。” 梁冉冉好不容易将苹果咽下,听到这话,俏脸红了起来。 梁冉冉嗔怪:“谁是你的。” “你是我的。” 盛檀非强势把她拽进怀里:“你敢说你不是?” 他霸道又不容置喙,梁冉冉俏脸红了红,轻轻推了他一把:“你讨厌不讨厌。” “不讨厌,我想你。”盛檀非伏在她的肩头,低声说,嗓音温柔缱眷,化作细细的丝将人心缠绕,挠的人心里发痒。 梁冉冉看着对面墙壁上的投影,心忽然软的一塌糊涂。 “你之前不是说要出国管理生意?”梁冉冉觉得自己必须说点话来转移注意力,否则要被他的柔情淹没,更会被他的烈火灼烧。 “你以为他们会放任我出国发展?” 他们当然不会,盛意恨不能将盛檀非控制的死死的,怎么可能会放他走。 “你今天过来……” “放心,他们不知道我在这。”盛檀非稍稍离开一些,看着她:“冉冉,我有事要你帮忙。” 他与她耳鬓厮磨,鼻息相闻,梁冉冉仿佛听到了他夹杂在喉咙里的颤抖,甚至连他的身体也在颤抖着。 “你有什么事直说,不用这样的。”梁冉冉不知道怎么了,很心疼这样的他,好像看到了他强硬外表下,无比柔软的内心。 盛檀非在她唇上吻了吻:“帮我拍个东西,无论多少钱,一定要拍到手。” “什么东西?” 盛檀非打开了图册,一个漂亮的玉器出现在梁冉冉的眼前。 潇洒与卑劣 图册是每个房间都有的,内里是拍卖物品的详细介绍,包括材质,大小,还有专家鉴定的结果。 盛檀非这一本和马修那一本并没有差别,唯一是区别就是打开的这一页被摸的有点黑,画册上带了些许水渍干涸之后的印记,像是泪痕。 梁冉冉奇怪的看了一眼盛檀非,一个拍卖品而已,他难道还看哭了? “这是什么?”梁冉冉好奇的问。 “簪子。”盛檀非回答,嗓音无波无澜,当然也没有深层解答的意思。 梁冉冉无奈的看着他:“没有解释?” “等拍下来之后,我再跟你解释。” 他是笑着的,只是眼睛里带了些许愁苦,那种苦涩像是从心底翻涌出来的,无法磨灭。 他不想说,梁冉冉也不想再逼问:“那好吧,我会帮你拍下来。” “谢谢你,冉冉。” 他捧着她的手,轻轻的吻她的手背,唇是柔软的,感情是温暖的,虔诚而真挚。 梁冉冉向来心软,见他真诚的模样,心里更是软的一塌糊涂,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和盛宝宝一般,是那种很柔很软的发质,摸着很舒服,柔软的发丝划过她的掌心,微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伤感,模糊了她的眼:“等我。” “……”盛檀非默默拿下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别这样,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同情? 原来她刚刚是在同情他吗? 同情盛檀非? 这是梁冉冉从未想过的事情,盛檀非有什么好同情的,他能干又聪明,根本没有值得同情的地方,可是心好疼,仿佛最柔软的地方被人戳中,疼的她浑身发酸,眼前模糊。 “我没有同情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了有点难过。”梁冉冉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说:“可能太久不见了,有点多愁善感,你放心,我很快就好,我先走了。” 她起身,快步离开了房间,凌乱的脚步,近乎落荒而逃。 “冉冉。” 一只手按住了房门。 梁冉冉猛然抬头,他已经俯身吻了上来,吻如同暴风烈雨迎面袭来,梁冉冉避无可避,只能被他狠狠的吻着。 唇渐渐没了知觉,大脑也变成了一片空白。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梁冉冉才喘着粗气回过神来:“你这是干什么。” 她有些嗔怒,总觉得这像是一场见不得人的交易。 “我伤害了你,你生气是应该的。”他伏在她的肩头,气息洒在如雪的脖子上,他低声说:“冉冉……” “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要后悔。”梁冉冉轻轻推了推他:“你我都已经做出了决定,在当时我们都做了认为最正确的选择,现在我们就无须后悔,我们要做的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盛檀非,你不要认为你伤害了我,其实你没有,因为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只有我自己可以决定自己走那条路,跟你没关系。” 盛檀非沉默了,身体僵硬的如同冰块,她为了宽慰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但可耻的是他竟然感觉到了安慰。 自己该多无耻,才能将她的付出看做心安理得? 喉结轻轻的滚动了一下,他的嗓音带了颤抖:“冉冉……” “如果你觉得对不住我,就应该做好自己的事情,而不是找我来忏悔,你知道我不需要的。” 盛檀非终于缓缓的离开了她的怀抱,他无声看着她。 梁冉冉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脸:“好了,不要愁眉苦脸的,是个人都要知道你在后悔了,盛檀非,我爱你,我愿意付出,哪怕最后一无所有,我也在所不惜。” 表白的话太过动人,可偏偏是从一个姑娘口中说出的,盛檀非心脏发疼,他的确是后悔了,做出决定,给梁冉冉添了麻烦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他该保护她,将她宠成一个公主,而不是让她冲锋陷阵。 “好了,我要去参加拍卖会了,再不回去怕是要来不及了。”梁冉冉再次抱了抱他,安慰说:“盛檀非,我爱你,你别这样,我会没有安全感的。” 她的安全感并不是要他时时刻刻的在身边,事实上只要他知道自己的路该如何走,只要他知道自己该怎么走这条路,梁冉冉就会陪他走下去,她信任他,愿意陪他冒险。 人生短短数十年,如果连一场冒险都没有,那还有什么意思?再说,他们老了聊什么呀,难道自己喂自己吃狗粮吗? 她捧着他的脸,轻轻的吻了吻他的唇,摆摆手,再不留恋的离开。 是啊,他没有时间迷茫了,更没有时间后悔,他选择了这条路,就该这样走下去,他曾经有无数的选择,他可以放弃过往的记忆,放弃回到盛家,他可以像以前一样做一个游离在盛家之外的人,他甚至可以不要真相,可是他选择了这条路,他抛弃了妻子、孩子和未来,选择了过去,那过去就成了唯一的一条路,他没有回头路,甚至是别无选择。 秦风端了咖啡进来,见他呆愣的站在墙边,担心的问:“您还好吧?” 好? 他当然好,他的女人为他付出一切,他应该高兴,应该庆幸,应该无比的喜悦,可是他的心里又是无比的悲凉。 “我是不是很卑劣。” 诧异自秦风的脸上一闪而逝,他摇了摇头:“您不要胡思乱想。” “我知道她肯定会这样做的,我也知道她肯定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我甚至知道她会如何回答,可我还是想要听她说,只有她说出来,我才安心。” “盛总,您最近太累了。”秦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盛檀非。 以前的盛檀非如同骑士,所向披靡,无所畏惧,现在的盛檀非却好像变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文艺青年,他患得患失,又难以自拔,秦风有点担心他,再这样下去,他不会就废了吧? “秦风你有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害怕失去她,却又将她推离自己身边,甚至将她置于漩涡之中。” 秦风诚实的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曾爱过任何一个人。” 盛檀非和秦风对视了片刻,自嘲一笑:“不好意思,是我多想了。” 他走回沙发上坐下,而此时,投影仪上已经显出了最新的一件拍品,一根通体翠绿的簪子。 两千五百万 古色古香的房间,熏香袅袅的在房间里飘荡着。 侍者站在角落里,宛若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梁冉冉坐在一侧沙发上,歪着看着电视屏幕,指尖有意无意的抚摸着自己那小巧的下巴,眼睛里是浓浓的探究意味。 放在玻璃柜中的簪子通体翠绿,比精修过的图片还要漂亮。 簪子呈柳叶的细长形状,一侧微尖,另一侧则如同展开的柳叶,末尾雕刻着一颗碧绿的珠子。 有专门的鉴定人员,带着手套将簪子从玻璃柜中取出,用手电照射,光打进簪子里,浓郁的绿色从簪子上透出,像是夏日雨后被水洗过的绿叶,细腻的能看到里面水润流动,尤其是光照在那颗碧绿的珠子上的时候,刻意雕刻出来的纹路,与叶子的纹路相对应,就像是一颗碧绿的露珠,落在叶子上,被照出了通体的翠色。 “这东西太漂亮了。”梁冉冉情不自禁的说。 阿丽莎得意的说:“当然漂亮了,这东西可是……” “咳。”马修轻咳一声,严厉的扫了一眼阿丽莎:“喝茶吗?刚泡好的。” 阿丽莎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端起小茶杯喝茶,堵了自己的嘴巴。 梁冉冉看看阿丽莎,又看看马修,没有说什么。 “我看也没什么特别的,还不如学校门口小超市卖的那种。”盛宝宝小声嘟哝。 “你们学校的小超市还卖玉器?”阿丽莎表示震惊。 盛宝宝哼了哼,一副“你连这点世面都没见过”的样子,说:“有啊,两块钱一个,还能发光的。” 阿丽莎:“……” 梁冉冉忍俊不禁,摸了摸盛宝宝的小脑袋:“妈妈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小卖部卖的都是塑料的,这个却是玉的,玉比塑料可要珍贵多了。” “玉是什么?”盛宝宝好奇的问。 这个可真为难梁冉冉了,她想了一会才说:“玉是一种石头。” 盛宝宝:石头有什么可珍贵的?妈妈怕不是傻掉了? 方音也鄙夷的看着梁冉冉,这一句解释根本没解释到点子上。 梁冉冉补充说:“是一种漂亮的石头,对了,东汉,许慎的《说文》中有提到,玉,石之美者,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玉代表的是君子,是一种人的品行。” 盛宝宝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方音但笑不语。 梁冉冉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你自己玩会吧,我要忙了。” 解释不下去就让孩子去旁边玩会,方音看穿了梁冉冉的小心思,抿唇笑了一下。 拍品已经介绍完毕,马上就要进入竞价的环节。 “起拍价居然就要300万?”梁冉冉吃惊,之前拍的那些玉器,除了那个古墓里带出来的血玉,其余的最高也就两三百万,想不到这个的起拍价居然这么高。 “怎么了?很吃惊吗?”阿丽莎双眼闪亮,如同繁星,笑吟吟的说:“好的东西,当然值更高的价格。” 好东西当然是值更高的价格,但是你这么骄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搞的这东西好像是你家的一样。 “开拍了。”阿丽莎正襟危坐,笑着说。 梁冉冉回头看去,只见屏幕上的数字以百万往上加着,几乎几秒钟就增加一个数字,瞬间就突破了一千万。 梁冉冉目瞪口呆,这加价的速度也太快了,比那块血玉价格上升速度还要快。 “这个拍卖行不会作弊吧?”梁冉冉语出惊人。 阿丽莎:“作弊,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梁冉冉尴尬一笑。 “你的意思是他们拍卖行自己拍卖自己的拍品?” 梁冉冉尴尬一笑。 好吧,她就是这个意思。 “这不可能的。”一直没开口的马修此时开口了,笑着说:“这个拍卖行一向以诚信为本,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再说一个簪子而已,对他们也没什么用处,不用做这种事情。” “可你不觉得它上升的太快了吗?” 就在说话的这么点时间里,已经上升到了一千五百万。 “上升快不是很好吗?说明有人在乎呀。”阿丽莎笑吟吟的回答,丝毫没有被震撼的意思,事实上也没什么可震撼的,对于阿丽莎这样的人,几千万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眼看上升的速度变慢,显然是开始考虑这个价格是否合格,梁冉冉还一次没有竞拍过,她连忙向马修要竞拍器。 “你要竞拍?”阿丽莎下意识的叫了起来。 “对,麻烦一下,回头我会把钱打给你们,麻烦了。” 马修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问:“你喜欢这个簪子?” “嗯。”梁冉冉点头,她没有打算出卖盛檀非,只能认下。 “可是这个簪子不值这么多的。”阿丽莎解释道:“虽然品相不错,但是几千万买一个簪子,你不觉得太过了吗?” 梁冉冉摇了摇头:“没有呀,我觉得很合适,千金难买心头好嘛,麻烦了。” 她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没办法,盛檀非说了之后她就去找了负责人,拍卖行的房间号都是固定的,参加拍卖的人数也是固定的,她没办法重新拿到拍卖号,只能求助马修。 “冉冉,你别冲动,这个太贵了。”方音劝道:“你要是喜欢玉簪,回头我们去商场买一个,没必要拍这个,这些钱,都可以买好多个了。” “可我就想要这个。”梁冉冉晃了晃方音的胳膊:“妈,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今天花的钱我以后肯定会赚回来的,你就让我买吧。” 她习惯性的询问。 方音摇头:“不行,这真的太贵了,冉冉,我不同意你买。” “那就没办法了。”梁冉冉转向马修:“麻烦您把竞拍器给我,否则我就下去抢。” 马修:“……” 阿丽莎:“……” 方音:“……冉冉,你这是做什么?” 此时竞拍价格已经涨到了两千五百万,但也就止于此,已经有十几秒钟没有再往上加了。 “还有人加价吗?”主持人扫了一眼人群,拿起了拍卖锤:“两千五百万一次,两千五百万两次,两千五百万三次……” 千金难买心头好 天色漆黑,南江市的夜是深浓的墨蓝色,城市的光已经渐渐隐退,远处只剩下两三盏烛火,遥远的,孤独的挂在天空。 拍卖会结束了,人潮从巍峨的门庭涌了出来,夹杂着惊叹声。 “没想到那个簪子会那么贵,也不知道是哪位土豪收下了。” 话音刚落,旁边穿着一身红色礼服的女人就发出一声轻嗤:“土豪怕是收不起这么贵的簪子。” “不是收不起,是舍不得。”穿着白色礼服的女人也笑了一声:“我听说钱家也在竞争这个簪子,可惜无奈败北。” “钱家?”红衣女人惊叫一声。 “嘘——”白衣女人连忙做了个噤声手势,紧张兮兮的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说:“你喊什么,找死啊?” “钱家要竞争还会失败?那得是谁才能拿到这个东西?”红衣女人眼睛里满是八卦。 “这就不知道了。”白衣女人摇了摇头:“我是听包间里的侍者说的,他们竞争没能拍下来,钱太太发了好大的脾气。” 红衣女人更是惊讶:“那簪子虽然成色和样式都不俗,但最多也就值个七八百万,这次的拍卖很明显超过了物品的价值,钱太太就算再喜欢玉器也不至于做这样的冤大头,她干嘛要这么执着这个簪子?” 白衣女人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她就不知道了,不过在她看来有钱人的脑回路不是他们能理解的,比如他们喜欢一掷千金包养男人女人,更喜欢附庸风雅购买名贵字画,虽然他们自己都未必能明白字画的含义,如此看来,钱家有意去拍下这个簪子也没什么稀奇的了。 “你说,这个簪子最后是被谁拍走了?” “这个……”白衣女人摇了摇头,红衣女人的眼中很明显的划过一抹失望,白衣女人心头有所感,立刻信誓旦旦的说:“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拍下了这个东西,但是我知道拍下这个东西的人肯定拥有和钱家相抗衡的势力。” 红衣女子面无表情:“你这不是废话吗?” “这怎么能是废话,南江市有几个家族是跟钱家齐名的?又有谁能跟钱家抗衡?” 红衣女人想了想,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是说盛……” 白衣女人颔首:“除了他们家,谁还能一掷千金,一口气把一个簪子提到四千万?” 两人相视一眼,均是深以为然,却没发现有人正悄悄盯着她们,直到这一切结束那人方才快步离去。 梁冉冉坐在三楼窗口,垂眸看着空荡荡的二楼,十分钟前还是门庭若市,十分钟后却是人走茶凉。 恰如这人生,得意时旁人趋之若鹜,失意时人人避之不及。 咚咚—— 房门轻响,马修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微胖,憨态可掬,手里捧着一个雕刻精致的长方形木盒。 这人正是这拍卖行的经理,经历看到开门的是马修,稍稍一愣,脸上也浮现了一抹很微妙的变化,不敢置信又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感情。 马修侧身,指了指里面的梁冉冉。 经理恍然,但面上还是有点疑惑,只不过他在这里做的久了,心里有了分寸,知道有些秘密并不是他可以窥探的。 他拿着东西快步入内,笑吟吟的跟梁冉冉打招呼:“梁小姐,您好。” “您好。” “是您拍下了这枚青珠柳叶簪?” “是。” 经理放下小盒子,恭敬的说:“请您过目。” 梁冉冉打开小木盒,红丝绒布上安静的放着一枚玉簪,通体翠绿,青翠欲滴,放在那里看着就并非凡品,梁冉冉拿起来仔细查看,这簪子玉质温润,雕刻精细,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只是盛檀非让她一定要拍下这个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算簪子再怎么好也不至于让他这般在意,还是说另有原因,这簪子对于盛檀非难道是有特殊意义吗? “梁小姐?”经理小声提醒。 梁冉冉回了神,将簪子放回小木盒中:“好,谢谢你,还要麻烦你亲自送过来。” “不麻烦,应当的。”经理拿出来一个协议书,看看梁冉冉又看看马修:“这个签字……” “我来吧。” 梁冉冉是用了马修的号码拍下的东西,相当于马修和拍卖行形成了买卖关系,马修签字顺理成章。 经理见马修开口,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给拍卖行省事,而且马修在拿到拍卖行的号码的时候也交了一定的押金,对他们来说自然更有利。 “好的,请您在这里签字。”经理递上去一只钢笔。 马修接过,签上自己的名字,把剩下的钱补上,这样交易就完成了。 “谢谢你,等回去我就让人把钱打过去。”梁冉冉感激的说。 “不用谢。”马修摇头:“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花四千万买这个簪子吗?它应该不值这个价。” 梁冉冉面色不改的扯谎:“我喜欢,千金难买心头好。” 阿丽莎对这说辞不屑一顾,笑着说:“你看着可不像是这么感性的人。” “人总有感性和冲动的时候,再说……我现在有钱,我又不是买不起,那买个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没什么问题吧。”梁冉冉微笑着说。 阿丽莎无言了,谁让人家有钱呢,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有钱想买没问题,但你真的是为自己买的吗?还是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马修探究的看着梁冉冉,那眼神仿佛要透过她的皮相看到她的内心。 梁冉冉笑了笑,没说话。 “妈妈。” 正在这时,盛宝宝跑了过来,他着急的拖着梁冉冉往窗前走:“妈妈,你快来看。” “看什么?” 梁冉冉被拖到了窗前,向下望去,楼下已经没了客人,只有几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在收拾场地,她看了一眼,没有看出来什么问题:“怎么了?” “钱浩宇的妈妈……” 梁冉冉不明所以。 “不见了!” 梁冉冉:“……” 她还以为是怎么了,原来是郑宝仪不见了,她摸了摸盛宝宝的脑袋:“也许是忙完了回去了,别管了,我们回家吧。” 毕竟,她现在可是身揣四千万的东西,不敢乱跑。 寻找郑宝仪 二楼,参加拍卖会的已经散去,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还在忙碌的收拾着会场。 梁冉冉已经跟着盛宝宝转完了整个会场,她摊了摊手:“她不在,可能已经回家了。” “还没有到打扫完就回家吗?”盛宝宝似乎不太相信这样的说法。 “她应该是临时雇用的,事情做完了就回家,也很正常吧,再说,孩子还在家里,她着急回去也是符合情理的。” 盛宝宝沉默不语,只是表情略有纠结。 梁冉冉蹲下来,问:“你真的很担心她吗?” “我刚刚从上面看,她好像是被人拽走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冉冉捏着下巴想了想:“既然这样,我们去问问管理吧。” 盛宝宝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找到了管理,梁冉冉没有说明情况,只是问,能不能见一下郑宝仪。 负责管理的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多看了梁冉冉两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好的,我让人去找。” 梁冉冉和郑宝仪的矛盾很大,曾经闹的满城风雨,只要平时上网的人基本都知道,管理自然也知道她们之间的矛盾,而且两个美女撕本身就有一定的吸引力,他关注的也不少,平时都是郑宝仪撕梁冉冉,现在郑宝仪落魄了,梁冉冉过来踩一脚简直就是顺理成章,所以这管理并没有多纠结就带着梁冉冉去找了郑宝仪。 “这个时间郑宝仪应该在经理那,她是临时工,这个点是临时工领工资的时候。” 管理领着两个人往经理室走,一边走,一边说:“说起来也真是世事无常,我上次在这里见她的时候,她还是跟着钱老来的,想不到现在却沦为了临时工,这事情变化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这番话多有幸灾乐祸和讨好的意思,想必是有意说一些郑宝仪的坏话来讨好她。 梁冉冉知道他是误会了,但她没有解释的意思,这话别说她不能解释,就算可以解释,她能怎么解释呢?难道要告诉他,自己不是想要找郑宝仪的麻烦,而是想要确认郑宝仪的安全?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而且这种事情多矫情啊,梁冉冉可不想说。 很快,他们就到了经理室门口。 管理敲了敲门。 隔了几秒钟,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那个憨态可掬的经理出现在门口,门缝不太大,只能看到他一半的脸,他皱着眉,不悦的问:“什么事?” 管理有点谄媚的回答:“经理,郑宝仪是不是在这?” “郑宝仪?”经理立刻想到了郑宝仪那不太好的名声。 这深更半夜的,跑到他的办公室找郑宝仪,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以为他跟郑宝仪……有什么吗? 就算不是这样的想法,这话被人听到了也不像话啊! 经理脸一黑:“你胡说什么,没事就滚。” “有人找她。”管理让了些位置出来,露出来身后的梁冉冉和盛宝宝。 经理瞧见梁冉冉,很明显的愣了一下,这可是今天的大客户,如果就这样轰走好像不太好,话说,她找郑宝仪干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嘲笑郑宝仪? 看来他之前高看梁冉冉了,梁冉冉恐怕也是个斤斤计较的人。 经理胡思乱想,梁冉冉也在探究的看着经理,房门开的太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而且很明显的经理是有意阻拦他们的视线,不让他们看到里面的情况。 这经理一定有所隐瞒,难道郑宝仪真的在这里? 盛宝宝说的是真的,郑宝仪并非自己离开了,而是被人绑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梁冉冉笑着说:“我找郑宝仪有点事,不知道您见过她没有?” “她没来过。” 经理还没回答,房间里已经有人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是个温柔醇厚的声音。 梁冉冉稍怔,这个声音,难不成是…… 房门被人拉开,站在里面的人果然是盛檀非,他没有离开,甚至还在这里跟经理聊天?既然他和经理都相识,为什么不自己拍下那个东西? 一瞬间,各种疑问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快到她无法整理。 “爸爸?”盛宝宝惊叫一声,忽然一个箭步从两个人的腿边蹿了进去。 “盛宝宝!” 梁冉冉想要抓住他,可惜她反应慢了一拍,眼睁睁的看着盛宝宝跑了进去,而盛檀非并没有阻拦他的意思。 直到盛宝宝转完了整个房间,盛檀非这才笑着问:“找到了吗?” 这臭小子,现在连他都不相信了! 难道他真把他当成了那种无情无义的社会人渣?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的存在? 盛宝宝哼了一声,不慌不忙的走到梁冉冉身边,摇了摇头。 梁冉冉尴尬了,在这里遇到盛檀非,还派孩子去搜索了一番,搞的好像她是来捉奸似的。 “既然她不在这,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好了。”梁冉冉给自己找台阶下,拽着盛宝宝准备走。 “她也许回去了。” 正在这时,经理发话了:“之前我见过她,给她结算了今天的工资,后来她就急匆匆的走了,我想可能是回家了。” “回家了?那就好。”梁冉冉晃了晃盛宝宝的小手:“你听到了,她回家了。” 说来奇怪,以前盛宝宝也不是这么多管闲事的人,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碰到钱浩宇的事情,他好像都很敏感,尤其是今天晚上敏感的有点过分了。 居然不顾一切的拽着她来找郑宝仪,没找到也就算了,如果真的找到了郑宝仪会不会也跟经理他们一个想法,认为她是过来找茬的,或者可怜她的? “我们也回家吧。” 盛宝宝站着没动,他回头看着盛檀非,漆黑的眼睛里含着期待的光芒,见盛檀非不懂,他那张小嘴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又过了几秒钟,他还没有动,盛宝宝气愤的哼了一声:“妈,我明天给你安排相亲。” 盛檀非眼角抽了抽:混账小子! 梁冉冉揉了揉盛宝宝的小脑袋,宠溺一笑,抬眸看了盛檀非一眼,对于拍卖品只字未提,牵着盛宝宝的手往电梯口走去。 刚刚上了电梯,还没来得及按下按钮,一个人就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你拍了那个簪子 狭窄闭塞的电梯,光面的墙壁如同一面镜子,将人的表情照的清清楚楚。 冲进来的女人穿着一身合体的旗袍,挽起的发髻略有些凌乱,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带了几分慌张。 尤其是当她从“镜子”里看到梁冉冉的时候,脸色瞬间一白,猛然回头看着她。 梁冉冉还是第一次在周丽惠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惊愕,恐惧,慌乱,又极力的掩饰着什么,尤其是看到了她之后,她的唇角甚至硬生生的挤出来了一抹笑容。 只是笑的很难看,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此时的她笑起来简直像是龇着牙的饿狼,恐怖。 盛宝宝眼睛里划过一抹惧怕,往梁冉冉身后缩了缩,紧紧的抓住了梁冉冉的衣服,梁冉冉也下意识的用手护住了他,将他藏在身后,她笑着打招呼:“钱太太,您刚忙完。” 梁冉冉的声音好听,此时刻意放轻了声音,添了几分温柔,听着就格外的舒缓人心,此言一出,电梯里的气氛陡然一松,周丽惠抿了抿唇:“你也刚忙完?买了点什么?” 梁冉冉摇头:“我没钱买不起,就跟朋友来看个热闹,刚刚都准备走了,这孩子忽然肚子疼,带他去了个洗手间,耽误了点时间。” 盛宝宝感受到梁冉冉的温柔抚摸和无声的安慰,悄悄探出头来,怯怯的看了一眼周丽惠,竟然有点羞涩。 梁冉冉瞄到他的表情,再次被震撼了,这孩子将来绝对是做演员的料,不说别的,就说这表情管理方面,比她都要强,如果不是场面不太合适,她都忍不住想要说句佩服了。 周丽惠紧绷的身体明显的放松了一下,她笑着说:“孩子还是不要吃太凉的好,对身体也不好。” “是啊,这里准备的都是水果,他吃了水果就容易拉肚子。”梁冉冉回答:“也不知道准备点别的吃的,这么大的地方连零食都没有,真小气。” 周丽惠撇了撇嘴,发出一声轻嗤,心说,戏子就是戏子,就算做了盛世的总裁也是戏子的心,只知道埋怨别人,一点都不大气。 恰逢此时,电梯门发出了“叮咚”一声,开了。 周丽惠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去,刚刚走了几步,她又豁然回身:“梁冉冉,你是不是拍了那个簪子?” 梁冉冉一愣,心头浮现了一抹秘密被人发现后的慌张,但见周丽惠眼睛里是探究,不似肯定,她淡淡的一笑:“不错,我的确竞争了。” 周丽惠眯起了眼睛。 “那簪子挺漂亮的,我也喜欢,可惜我钱不够,只在前面加了两次,就被人打下来了。”梁冉冉遗憾的说:“果然,这种地方不是我该来的,四千万买个簪子也不知道谁能买得起。” 周丽惠打量着她没说话。 梁冉冉跟她对视着:“怎么了?” “没什么。”周丽惠转身就走。 梁冉冉拽了拽盛宝宝跟上去:“哎,钱夫人,那簪子你拍到了吗?四千万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你拍下来能让我看看吗?” “我有没有拍下来关你什么事!”周丽惠脚步一顿,横了梁冉冉一眼:“你当那簪子是什么,随便能给别人看吗?蠢。” 她说完,昂着头,快步走了。 梁冉冉摸了摸自己的小包包:“一个簪子而已,为什么不能给别人看,奇怪。” 盛宝宝仰望着自家妈妈,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这就是演员,专业的,应变能力也强,追上来问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这次周丽惠肯定不会再怀疑妈妈了。 “妈妈?” 梁冉冉一直目送周丽惠消失,这才做了个深呼吸,吐出一口闷气,只是脸色却也瞬间惨白起来,她身体稍稍晃了一下,扶住了盛宝宝的肩膀。 “妈妈,你怎么了?”盛宝宝扶着她的手臂担心的问,难道是演戏演的太激动了,妈妈心脏受不了了? 他的手很小,但是很温暖,让梁冉冉生出了无尽的勇气,她摇头:“没事,我们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阿丽莎还在停车场等她,看到她惨白着一张脸回来,她奇怪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你吓成这样?” 梁冉冉坐上了车:“没事,快走吧。” “难道有人抢你的簪子?”阿丽莎埋怨的看了她一眼:“我之前跟你说过让你交给阿姨带回去,你不同意。” “不是。” “那是怎么了?”阿丽莎叹口气:“我跟你说,你就不该拍这个簪子,它哪值那么多钱,再说对你也没用!” “怎么没用,我可以梳头发。”梁冉冉幽幽的回答。 “四千万买个死人的簪子梳头发?你疯了吧。”阿丽莎叫了起来,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理解你们这种人,喜欢就要买……” “你怎么知道是死人的簪子?” 这个簪子介绍的时候可没说是从哪来的,更没有说过是死人的东西,那簪子上又没有痕迹,也瞧不出是死人的还是活人的,她怎么就这么确定是死人的东西。 “我……”阿丽莎眼睛转了转,舔了舔唇角:“我猜的呀,这种玉器不是从土里刨出来的吗?当然就是死人的东西,真奇怪,死人为什么要用玉器来陪葬?再说,把这么好的玉埋在土里,不是暴殄天物吗?” 最后这句话,真是相当的疑惑了。 盛宝宝悄悄的瞄了一眼阿丽莎,演技还是不错的,就是不如他妈妈演技自然,最后这两个疑问也处理的不太好,像是刻意提出来的。 盛宝宝心里得意,正想提出来问题,梁冉冉忽然抱了抱他。 将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盛宝宝近乎窒息,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妈妈?” 梁冉冉抱住他,额头压在他的小肩膀上:“妈妈累了,想睡会。” 毫无来由的信任感和那种被依靠、被需要的感觉瞬间侵袭了盛宝宝,他虽然还不太懂这些,但是他本能的抱住梁冉冉,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妈妈,不怕,我们不怕。” 同甘共苦 “还没查出来是谁?” 昏暗的房间,低沉的声音,隐藏在声音中的怒火,如同燎原的火,烧了起来,燃尽了空气,房间里沉闷的令人窒息。 “查出来了,拍下簪子的人叫马修,是个华侨,刚回来不久。”老管家沉声回答,只是心里也有些疑惑,一个华侨干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价钱拍下这个簪子?这个簪子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很明显的不值得。 “马修?”是个陌生的名字,盛意想了想:“调查了他的身世背景了吗?” “调查过了,他是在国外出生长大的,后来在那边结婚生子,有一个女儿,后来开了一家贸易公司,盈利不错,没什么大问题,也没查出来和簪子有什么关系。” 既然没关系,马修出这么多钱买这个簪子是什么用意? “跟钱家有没有关系?”盛意问。 “您是怀疑钱家可能雇佣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来买这个簪子?” 盛意想了想:“也不是没可能。” 老管家会意:“好,我让人再去查一下。” 盛意颔首,又问:“盛檀非,他今天有没有去拍卖会。” 老管家摇了摇头:“没人看到檀非少爷过去。” 盛檀非没过去,他是不知道拍卖会上买拍这个簪子,还是说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对于这个刚刚舍弃一切回来的孙子,盛意心里总觉得没底,毕竟盛檀非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当他以为他能拿住梁冉冉的时候,盛檀非出现阻拦了他,当他以为自己拿不住盛檀非的时候,他又主动舍弃,回来之后,他安分守己,说要找到凶手,又没有动作,如果他真的开始报复,他至少知道该如何应对,可这样示弱反倒让他无所适从。 静,倒不如动起来。 墙壁上的挂钟,敲了三下,已经是半夜的三点。 老管家眉宇间划过一抹担忧:“老爷,天晚了,您早些休息去吧。” 盛意没有动,背着手站着,嗓音比之前还要低沉:“你认为,这簪子是真的吗?” “这个……不好说。”老管家犹豫着回答,又补充说:“这个簪子太新了,不像是经过了大火的样子。” 是啊,太新了,这也是他最后没有坚持拍下来的原因,实在太像一个假货了,花几千万买个假货,甚至可能会暴露自己,幕后黑手应该会很得意吧。 “盯着盛檀非。” “您放心,我已经派人看着了,现在檀非少爷正在房间里休息。”老管家恭敬的回答,末了又说:“老爷,已经三点多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虽然检查之后您的身体也没有大碍,但是毕竟岁数大了,熬夜对身体不好的。” 休息,他哪里睡得着。 忽然出现的簪子,就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虽然不大,但是威力惊人,今夜只怕很多人都睡不着了。 “钱家,也找人盯住了,如果钱家跟马修有接触,立刻告诉我。” “是,您放心。”老管家关切的再次嘱咐:“您太累了,该休息了。” “行,去吧。”盛意无力的挥了挥手。 夜黑风高,玫瑰山上的树枝在风中摇摆,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小鬼在霍霍的磨着爪子,令人毛骨悚然。 灵巧的身影在玫瑰庄园内穿梭而过,快速的接近了墙壁,跑了两步,借力直接冲上了墙壁,一蹿出去了。 玫瑰庄园在往山上走,就是一处处错落的别墅,别墅前的玫瑰花已经枯萎,换上了迎春,黄澄澄的花瓣在风中摇曳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里面穿来急促的脚步声,大门开启,一道光线射了出来,梁冉冉眨了眨眼睛,侧身入内。 盛檀非愕然看着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你怎么过来了?”他关了门:“我正准备过去找你。” “庄园那边人多眼杂,你过去恐怕不太方便,回头被人知道了,又要找麻烦了。”梁冉冉走进房间,用力的搓了搓手臂,后半夜,天还是挺凉的,而她为了方便行动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运动装,有点冷。 盛檀非倒了杯热水给她,握住她的手,往她的手心哈气:“冷吧,你的手好凉。” 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掌心,盛檀非就是一愣,翻过来一瞧,盛檀非的心就提了起来,她的掌心有几道鲜红的划痕,已经划破了皮肉,出了血,难怪他刚刚握她的手梁冉冉会不自觉的缩了下:“怎么弄成这样?” “翻墙的时候不小心弄的,放心,不是大事。”梁冉冉满不在乎的说,从兜里拿出来那个小盒子:“给你,簪子。” 盒子小巧,有着精细的雕花,深色的盒子放在她的手里,与她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为了他,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如果不是为了给他送东西,她不会受这样的伤。 翻墙? 那墙当初他特意加高过,有三米左右的高度,这么高,也不知道他翻了多少次,才成功翻出来。 接过盒子放在桌上,摩挲着她的手掌,盛檀非垂眸不语,现在任何一句话都不足以表明他的感激和感动。 “我一次就翻出来了。”梁冉冉低声说。 盛檀非稍怔,抬头迷茫的看着她。 “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弱,我曾经可是散架冠军,比你想的厉害。” 盛檀非:“……我去拿医药箱。” “其实没事,我以前练散打的时候伤的比这个还严重也没事。” “以前你年轻,恢复能力快,现在……” “我老了?”梁冉冉不满的瞪着他。 盛檀非提着医药箱回来:“现在你有了我,我不想看你受伤。” 他放下医药箱,拿出来碘伏给她消毒,用小棉签一点一点的沾,一边沾一边吹。 风很凉,拂过掌心,很痒。 梁冉冉下意识的缩了缩,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疼?”盛檀非紧张的问。 “不疼,有点痒。”梁冉冉忍不住笑道:“我怕痒。” 盛檀非垂眸继续认真的消毒,她的双手掌心都有划痕,各有三四道,碘伏擦拭之后,掌心就成了一道又一道的褐色,雪白的手掌,褐色的伤痕,越看越是触目惊心。 这样的伤痕,如果落到别的女人身上,怕是要跑到老公怀里哭一阵的,或者撒撒娇的,可梁冉冉这个傻姑娘,居然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傻,真傻。 “盛檀非,你别总是这样的表情,我会以为我命不久矣的。”梁冉冉小声提醒,她本来没觉得什么,但看盛檀非那心疼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要是不撒个娇,不哭两声都对不住他。 可她实在是哭不出来,也不想那样做,所以只能祈求他不要如此悲壮。 “为什么不等我?如果我去找你,你就不会受伤了。” “你爬墙也保不齐会受伤,而且外墙比内墙要高一些,你更不容易上去,我出来比较简单一点。” 内墙因为要种植的缘故,里面的土都是特意加高过的,所以会出现同一堵墙,外面和里面不一样高的情况。 盛檀非手轻轻一颤,心头涌起了海浪:“我是个男人,你是我的女人,你……” “我是你的人,就该跟你同甘共苦。” 同甘共苦,这种事情叫同甘共苦吗?分明是她替自己承担了痛苦,为什么别人家都是男人护着女人,到了他这里就反过来了? 盛檀非心头酸涩难忍,终于抵不过心头那抹悸动,他将她拽进怀里,吻了上去。 玉簪的来历 桌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窗外渐渐的泛起了鱼肚白。 本是最难捱的一个晚上,却也就这样昏昏沉沉的过去了。 她像是坐了一晚上云霄飞车,脑袋发沉,眼前发晕,昏昏沉沉的缩在盛檀非的怀里,享受着欢愉之后的片刻宁静。 时间仿若静止了,唯有他的心脏怦怦的跳动着,他深沉的呼吸洒在头顶,唇有意无意的印在发丝上。 两人腻歪了一会,梁冉冉困意全无,推了推还在跟她耳鬓厮磨的盛檀非:“你还没告诉我,那个簪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拍下来,还有钱家好像也想要。” 盛檀非哼笑了一声,唇划过她小巧的耳垂:“她当然想要,他们钱家人,有什么是不想要的。” 梁冉冉挑了挑眉:“我昨天回来的时候,遇到了钱太太,她试探了我。” “嗯?”盛檀非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你露出破绽了吗?” “当然没有,我演技很好的。”梁冉冉骄傲的说。 盛檀非低声笑了一下,低沉的嗓音魅惑撩人:“等我。” 他起身披了件睡衣离开了房间,不多时就走了回来,手中还拿着那个小木盒。 梁冉冉坐起来,用被子遮住身体,好奇的看着盛檀非,作为一个倾听者,梁冉冉简直完美。 盛檀非打开小木盒,玉簪安静的躺在里面,流畅的线条,精细的雕刻,恍若莹莹如玉的女神,对你勾动了手指,撩人又俏皮。 “之前看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看还真挺好看的。”梁冉冉打量着玉簪,评价道。 盛檀非笑了笑,拿起来玉簪打量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梁冉冉的头发,招招手:“来。” “干什么?” 盛檀非态度强硬的将她扳过去,指尖拢起她的发丝,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以前的齐耳短发已经长成了披肩还要长一点,盛檀非随意的拢了拢,用玉簪绕了两圈,将头发固定住。 “好了,完美!” 梁冉冉摸了摸头顶的玉簪又跑到镜子前照了照:“你这是干什么?” “别摘。”盛檀非握住她的手,自身后抱住她:“这个簪子挺配你的。” 四千万,戴头上! 梁冉冉可不敢。 “你别闹了。”梁冉冉摘下来,小心翼翼的将玉簪还给盛檀非:“我可不敢收这样的大礼。” “怎么,这不是你自己拍的吗?” “是你让我拍……”梁冉冉捂着嘴巴:“你不会是想要拍下来送我吧?” 让她自己拍下个簪子送给自己,这得是什么骚操作! 梁冉冉不悦的瞪着盛檀非,同时心疼自己的四千万。 “当然不是。”盛檀非将玉簪对着头顶的灯,莹莹的翠色好像要从里面流出来:“这是我妈妈的簪子。” “什么?”梁冉冉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伯母的?难道……难道你才是卖家?” 自己卖出去再自己买回来,一来一去,损失了几百万,花自己的钱让拍卖行赚钱,盛檀非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不是。”盛檀非一脸“我在你眼里就那么蠢”的嫌弃表情,说:“这个簪子在很多年前就失踪了。” “失踪?” “这个簪子是我爸爸送我妈妈的定情信物。”盛檀非捏着簪子看来看去:“我妈妈家里是做玉石生意的,她很喜欢玉,当时我爸还年轻初入这一行没什么经验,就被人下套坑了,我妈帮了他,两人相处之后渐渐的就有了感情,我妈妈那个时候头发特别长,她喜欢用簪子挽发,我爸爸就自己做了个簪子送给我妈,这个簪子在旁人看来也许不值什么钱,但对于我妈妈来说它就是无价之宝。” “这么浪漫。”梁冉冉伏在盛檀非的背上:“你妈妈真让人羡慕。” “你该叫婆婆。” 梁冉冉笑,没有接这个话茬:“那后来呢?为什么会失踪了?” “我妈妈非常喜欢这个簪子,她一直随身携带,用来挽发,当年他们出事的时候,这个簪子应该是在她身上的,可是大火之后却没能找到。” 梁冉冉陡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吃惊的说:“你的意思是说……她可能还活着?” “我不知道。”盛檀非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说:“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为什么?” “当年出事之后,警方做了尸检,也跟做了dna比对,那的确是我爸爸,妈妈。” “那簪子怎么会不见了?” 盛檀非回过身来看着梁冉冉。 四目相对,梁冉冉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的唇颤了颤:“你是怀疑我爸爸带走了你妈妈的簪子?” “当时只有他在场,而且他不见了。” “不可能,我爸绝对不会做这种顺手牵羊的事情!之前那个人……他是假扮的,他根本就不是我爸,我爸爸绝对不会这样做。” “我没有说叔叔会顺手牵羊。” “那你是什么意思?”梁冉冉一想到自己十年未见的父亲,现在在被盛檀非怀疑,她的心里就不舒服,说不出来的难受。 “也许,叔叔只是想要保留这最后一点东西。” “保留?你的意思是,他有意收起这个动作,作为遗物?” 盛檀非颔首:“这只是其中一种猜测。” “可如果我爸活着的话,他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现身,而且……你怎么能确定这个簪子就一定是伯母的?十年过去了,十年的时间想要仿制一个簪子,不是不可能的,这个簪子也可能是假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假的,它有记号。”盛檀非指尖摸了摸簪子一侧的玉珠:“我爸爸在做这个簪子的时候特意请了一个大师来做了个独一无二的记号,这种记号只有用专用的放大镜才能看到,平时摸都摸不出来。” 他指着玉珠和簪子的链接处:“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看看。” 他递过来一个放大镜。 梁冉冉拿起来仔细的观察,在链接处的玉珠上刻着一个印章,篆体的,私人印章,想必正是盛檀非母亲的。 “这么说,这真的是伯母的。” “当然。” 梁冉冉倒吸一口冷气,激动的说:“那会是什么人把这个送到拍卖行的?会不会是……” 我不走了 晨光乍现,东方的天被映照出了火红色。 梁冉冉自盛檀非的住处出来,沿着小路往山上跑,山林间隐约可见几栋别墅,错落的掩藏其中。 跑过几个分岔路,梁冉冉脚步一顿,在一条岔路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条特意修建出来的林茵小路,由不规则的石块垒砌而成,一直通到雕花的大门前,门前种着一丛翠竹,在绿树中并不显眼,甚至有几分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这是马修和阿丽莎的住处,今天阿丽莎没有出来跑步。 不,应该说阿丽莎本来也没打算出来跑步,以前之所以每天在这里堵她,恐怕是另有所图,昨天那一场拍卖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个簪子的拍卖者又究竟是什么人? 盛檀非的猜测究竟是对还是错? 爸爸究竟是生还是死,这个拍卖簪子的人究竟是父亲还是说当年的凶手? 当然,在她的心里,父亲肯定不是当年的凶手,凶手是另有其人,否则的话,那个人也不必假扮凶手。 那究竟是谁呢? 眼前迷雾更浓了,她想要拨开眼前那层迷雾,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站了片刻之后,梁冉冉回目光往山上走去,盛檀非说的对,这个簪子既然出来了,就绝对不单单是让他们拍卖这么简单,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不用急,真相迟早会浮现。 爬台阶跟在平地上跑步不一样,爬了几十级台阶之后,梁冉冉已经双腿酸疼,只能改跑为走,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以前她觉得阿丽莎每天在那堵自己有点烦人,现在却忽然发现一个人爬山,有点孤独。 当然,孤独并没有持续多久。 “冉冉。” 伴随着这个充满了磁性的声音,萧溯黎走了过来,他脊背挺直,身材挺拔,今天又穿了一身运动装,衬的双腿越发的笔直修长。 他一直走到梁冉冉面前的台阶上方才站定,笑着说:“跑步啊?” 他的笑容温和有礼,语调平缓亲近,听不出任何波动,好像两人不曾有过任何的不快和嫌隙,曾经的一切只是梁冉冉自己做的噩梦。 梁冉冉“嗯”了一声,也顺着他的话说:“你也跑步?” “嗯,最近在锻炼,有部戏,需要锻炼身体。”萧溯黎顿了一下补充说:“主角是个运动员。” 那部戏,梁冉冉知道的,之前林殊清递上来的资料她看到过,这部戏的主角也的确是找的萧溯黎,可她还以为萧溯黎要走,就不会再演这部戏的。 因为不知道萧溯黎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梁冉冉也附和的笑了笑,模棱两可的说:“锻炼身体挺好的,对身体好。” “是,我看你每天跑步,爬台阶。” 梁冉冉讪讪的笑,她也是最近才迷上的爬台阶,最初的时候她爬上去要大喘气,现在体力比以前好多了。 “爬台阶也是有好处的。” “是,看你的好身材就知道了。” 梁冉冉一愣,诧异的看着他。 “不好意思,以前跟她开玩笑,习惯了。” 梁冉冉尴尬了,估摸着萧溯黎还是无法接受她不是梁苒苒那件事吧,每次想到这件事,梁冉冉都觉得不可思议,在别人眼中是假的事情,在盛檀非的眼中,好像没什么不能成真。 “没关系的。”梁冉冉接受了他的道歉。 萧溯黎:“……” 梁冉冉:“……” 两人沉默了近一分钟。 萧溯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山林里传的远远的,脸上的笑容明媚的如同朝阳一般,他笑着说:“你真有趣。” 哪有趣了? 梁冉冉不明所以。 萧溯黎笑容渐收,认真的说:“别生气了,我不走了。” 梁冉冉更傻眼了,脑袋里如同浆糊似的,懵逼的看着萧溯黎,他说不走,难道是说…… “怎么?不愿意让我留下?” “不是不是。”梁冉冉连忙摆手:“我当然想让你留下,但是你……怎么想通的?” 之前还说的那么难听,那么坚决,现在怎么忽然就愿意留下来了? “我不想看你受这样的委屈。”萧溯黎嗓音沉沉,温柔中带着怜惜:“他走了,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你,如果我再离开你……” 梁冉冉脸色一变,萧溯黎补充说:“冉冉,你放心,我不会逼迫你,也不会再说那样的话强迫你,我只是希望能帮你,至少不在这种时候给你造成阻碍,你别嫌弃我,生我的气,好吗?” “怎么会,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梁冉冉双手合十:“太谢谢你了。” 之前萧溯黎说要走,她着实焦虑了一阵,甚至连危机公关都想好了,现在他决定留下,梁冉冉自然是感激的。 “不用客气,帮你是应该的。”萧溯黎笑了笑:“再说,我也不完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毕竟是盛世捧红了我,对我有知遇之恩,如果我现在离开了盛世,别人也会瞧不起我的,我自己也是。” “虽然你这样说,但我也要谢谢你,毕竟你解决了我的大危机。” 盛世岌岌可危,这种时候萧溯黎一走,别的艺人肯定也要走,这种事情一出,盛世就真的垮了。 萧溯黎打量着梁冉冉,她的真诚都写在眼睛里,但是陌生也写在脸上,他难掩失落:“看来你真的不是她,她跟我从来不会这么客气。” 看得出来,萧溯黎是真的喜欢梁苒苒,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多年连个绯闻女友都没有,这些年,他也许一直在等她,只是他并不知道,他和梁苒苒都不能回头了。 “我很抱歉。” “你不要一直说抱歉,我会很别扭,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让说抱歉,那就只能笑笑了。 梁冉冉淡笑。 萧溯黎也笑了一下,只不过笑容中夹杂着苦涩:“你跟她笑起来的也不太一样。” 梁苒苒笑起来的时候明艳中带着撩人,眼神都能勾的人心头火热,可她笑的时候却是明艳中带着矜持,好像很没防备的笑容,实则隐藏着一种无形的屏障,不让任何人靠近。 梁冉冉收起了明艳笑容,转为淡淡的微笑,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继续爬山吧。” 都想收购 “盛总,萧溯黎,拒绝了我们的邀请。” 总裁办公室内,盛檀凌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没有一丝意外的表情:“随他吧。” “那我们不管他了?”助理问。 盛檀凌摆了摆手:“萧溯黎而已,一个演员能有什么大作用,扳倒盛世,也不是靠他的。” 助理谄媚的笑:“是,盛世娱乐不过是我们的盘中餐而已,您想要扳倒盛世,易如反掌。” 盛檀凌眸光流转,落到了助理身上,眼睛里是浓浓的讽刺,他这话也不知道是在恭维他,还是在嘲讽他。 对于现阶段的他来说,想要扳倒盛世的确易如反掌,毕竟盛世现在就剩下了娱乐公司也没别的东西了,梁冉冉不会是他的对手。 可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居然觉得梁冉冉挺可怜的,在盛意跟盛檀非的战争中,梁冉冉成了牺牲品,好好的家庭被拆散,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还要过这种风雨飘摇的日子,真是……太可怜了。 盛檀凌有点同情她。 “你去联系一下梁冉冉,看她愿意不愿意卖掉盛世。” 助理一愣:“现在?” “对,现在。” “可是现在盛世还没到最低点,现在收购并不是最好的时间,我们不如再等等,等梁冉冉撑不下去了……” 盛檀凌侧目扫了一眼助理。 助理声音一滞,改口说:“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盛檀凌调转椅子,望着窗外,春雨蒙蒙将南江市笼罩其中,远处的翠绿葱茏,化作了碧色的颜料,在风雨中飘摇着。 “梁冉冉,你可要识趣一点。” 一周例会刚刚结束,梁冉冉才走出办公室,迎面就走来了一个人。 “梁总。”男人快步来到梁冉冉面前,伸出手说:“您好,我是星辰娱乐的副总经理,苏涛。” 星辰娱乐的副总经理? 他来干什么? 而且还这么大张旗鼓的介绍自己,那声音高的恨不能让所有人都听到。 眼角余光快速一扫,见所有人都在盯着她,脸上无不带着紧张,纵然她有点奇怪,却也感觉到了空气中剑拔弩张的味道。 梁冉冉握紧了手里的资料,笑着说:“您是来找我的?” 苏涛一愣,他的身份介绍的那么清楚,是个人都明白他是来做什么的,她居然还这样问是不是傻? 不,也许梁冉冉不傻,她正是猜到了自己的目的,所以才故意这样说的。 苏涛想到这个可能性,不由得探究的打量梁冉冉。 她面色坦然,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看不出任何的恼怒,一瞬间,他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之所以大张旗鼓的来找梁冉冉,不就是想要在众人面前给梁冉冉一个下马威吗?让她尽快将公司交出来,就算梁冉冉不肯交,可如果公司员工都认为这个公司不行,梁冉冉也得交,但是现在…… 电光火石,苏涛立刻明白了梁冉冉的意思,他收回手,笑着说:“不好意思梁总,是我冒昧了,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我们谈谈?” 梁冉冉给林殊清使了个眼色。 林殊清立刻恭敬的说:“十点,您还有个会,中午您约了公司签约的几个新人吃饭,下午三点,您约了张岳忠导演和米娅编剧谈最新的剧本。” 梁冉冉为难的看着苏涛:“不好意思,恐怕我没时间啊。” 苏涛眼角抽搐了一下,这个梁冉冉分明就是故意的,一天的行程,几乎从早到晚都安排好了,想让他知难而退。 来之前他还以为梁冉冉会很容易拿下,没想到她闷声不响的给了自己当头一棒,盛世娱乐眼看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她居然还这样对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梁总,您的电话。” 正在苏涛想要发作的时候,林殊清递了手机上来,恭敬的说。 梁冉冉接过手机:“喂?” “您好,我是tl盛总的助理张恒,盛总让我问您,您想不想卖掉盛世,如果您想要卖掉的话,我们可以给您一个比较好的价格。” 梁冉冉被说的怔住了,不得不说,张恒的声音和语气还真是有够傲慢的。 “哦,是tl,你有什么事吗?” 张恒疑惑,难道他说的不够清楚吗? “您的公司盛世娱乐,离开了盛世的庇护,根本没办法在这一行立足,您相信我,把公司卖给我们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梁冉冉扫了一眼苏涛,怎么每个人都来找她收购公司?她什么时候表达过要卖掉公司的意图?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苏涛所在的星辰娱乐和tl公司一向有些嫌隙,听到是tl,他的身体都紧绷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瞪着梁冉冉,一副恨不能替她接电话的样子。 梁冉冉给林殊清使了个眼色。 林殊清会意:“不好意思,苏副总,梁总需要打个电话,您不如先坐下来喝杯咖啡,稍等一下?” 她的声音刻意提高了,自是传到了电话的另一头。 张恒原本还在滔滔不绝的说这件事的好处,猛然听到“苏副总”三个字,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冤家对头苏涛,他一愣:“苏涛在你那?” 除了对盛檀凌,张恒对别人就没有想过尊敬,此时问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跟梁冉冉是他手下人似的,又像是梁冉冉移情别恋,背叛了他似的。 梁冉冉现在的人设是霸道女总裁,可不怕张恒质问,她落落大方的回答:“对呀,他早上就来了,我们谈的还不错。” 张恒咬牙暗骂苏涛是个老狐狸,盛世因为口碑不错,这些年盈利也很不错,因此被他们这一行业的人视为“肥肉”,如今梁冉冉接手盛世,盛世之前又出了些波折,他们都认为这是吃掉盛世的好时机。 各路兵马蠢蠢欲动,却也处于观望期,想要等盛世的股价再跌一跌,谁知道苏涛居然在这个时候出手。 “梁总,您应该知道,盛总和盛檀非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虽然不是亲兄弟,却也胜似亲兄弟,这盛世归入我们tl,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且我们出的价格绝对比苏涛要高,他们那公司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许您天价他也出不起,您自己考虑考虑。” 试探试探 办公室,安然,静谧。 自十五楼望下去,可以看到车水马龙,繁华无比。 “冉冉,咖啡。” 林殊清放下咖啡,走到梁冉冉身边:“您还好吧?” “放心,我没事。”梁冉冉收回目光,端起来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味道香浓,温度适中。 “这件事您准备怎么办?星辰娱乐和tl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躲开的,而且这两家公司,觊觎盛世很久了,如果您不做出态度来,恐怕两家……” “我又没想卖。”梁冉冉望着远方,低声说。 林殊清一愣:“您没打算卖?” “我这公司好好的,又不是不盈利,我为什么要卖?”梁冉冉回过头来看着林殊清,笑着问:“难道有人以为我要卖公司吗?” 林殊清犹豫着,迟疑着,点了一下头:“的确有人传出了这个说法,说你想要卖掉盛世,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梁冉冉噗嗤一笑:“我倒想,可惜我不能那样做。” 盛檀非坚持把盛世交给她,肯定是有自己的用意,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明说,但她必须要守住盛世,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要守住这里。 “你不想卖,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们?” “我拒绝他们就不买了吗?”梁冉冉反问。 “明确拒绝应该就会知难而退吧。”林殊清犹豫着说:“他们总不能逼我们卖吧?” 梁冉冉摇了摇头,反问:“你说,我要卖公司的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林殊清想了想,眉头皱了起来,她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散播这个消息,想要收购我们公司?” “如果公司的员工因为我要卖公司的时候而出现懈怠,甚至辞职,或者出现一些另外的事情,是不是到时候我想不卖公司都不能了?” 林殊清被这说法吓了一跳:“他们不会这么阴险吧?”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梁冉冉顿了一下:“你跟着盛檀非这么多年,应该不至于这么单纯吧?” 被梁冉冉拆穿了,林殊清反倒落落大方的一笑:“的确,我之前也想过这样的可能性,但是没想到,你也想到了。” 什么叫没想到她也想到了,这不是摆明了说她傻么! 梁冉冉一头黑线:“我能想到,让你很吃惊?” 林殊清一改刚刚的疑惑小心,精神奕奕的一甩头发,笑着说:“你之前是演员,又没有经营公司的经验,我有点怀疑也很正常吧?”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林殊清好像从最初的唯唯诺诺变成了女王般的人物,气质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显然这人之前是故意在她面前示弱的,现在才是真正的林殊清。 不愧是影视公司,里面的人演技都是杠杠的好。 “是盛檀非让你这样做的?”梁冉冉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殊清。 “不是。”林殊清落落大方的回答:“是我自己要做的,盛总离开之前嘱咐我,让我帮着你,可你之前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我怎么也不能把自己的未来交到你这样的人手里,所以就做了个小试探,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梁冉冉面无表情:“如果我介意呢?” 林殊清摊了摊手;“你可以开除我,随你愿意。” 开除?这件事是梁冉冉没想过的,更何况,林殊清跟着盛檀非好多年了,对公司的流程非常熟悉,她现在需要人帮助自己。 如果是没用的人,盛檀非也不会让她留下的。 “你就是看准了我不能开除你,故意这样说的。” 林殊清笑了起来,明朗无比:“冉冉,其实你第一次让我这样叫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改变了,很多事我让你拿主意,也是想要看看,你是否真的像是盛檀非说的那样,可以胜任这一切,我想你可以理解的。” “我当然可以理解。” “那就谢谢您了。”林殊清笑着说。 梁冉冉脸色一变,瞬间沉了下来:“没有下一次。” “放心,这种事情绝对没有下一次,再说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应该知道的,否则刚刚我不会帮你支开苏涛的。” 的确,她今天的行程原本很简单的,就是开会,因为盛世没有稳定,她也没有投资新电影的打算,林殊清说的那些行程大多都是假的。 梁冉冉点头,满不在乎的“嗯”了一声。 林殊清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你明白就好了,既然这样,我就先……” “最后一次。”梁冉冉低声说:“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包容。” 外忧内患,外面还没整清楚,里面自己先闹起来了,别的员工闹也就算了,毕竟她现在的确难,堵不住悠悠众口,但是自己的助理居然也闹起来了,这叫什么事! 梁冉冉可不想自己有一天被自己人整死。 “放心,没有下一次。” “散播谣言的人,给我查出来。” 林殊清眸光幽幽,闪着淡淡的光芒:“查出来,然后呢?” 梁冉冉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你告诉他,你认为我撑不起盛世,迟早要倒闭,现在我就看哪一家出价更高,谁更厉害,我就把盛世交到谁手里。” 她的嗓音本是清新甜美,此时幽幽的不慌不忙的说出这些话,却让林殊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瞪着梁冉冉:“我去说?” “你有说服力。” 的确,身为梁冉冉的助理,她的说服力比任何人都要强,但是这样一来的话…… “那公司的员工怎么办?如果这话从我口中说出去,别人的确会相信,可是公司的员工也会受影响的。” 梁冉冉摩挲着自己的指腹:“不想留的我们留不住,不想走的我们轰不走,一些不安分的艺人想走就让他们走,只要……他们不走就行。” 他们? 林殊清眼前一亮,兴奋的问:“萧溯黎不走了?” 梁冉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去忙吧,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 与此同时,tl总部,盛檀凌的办公室。 张恒刚刚讲述完事情的经过:“盛总,您真是太明智了,想不到星辰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出手!” “我明智?”盛檀凌嗤笑一声:“难道不是你太蠢了吗?” 蠢啊 蠢。 他是怎么选到这个助理的,让他去问问梁冉冉卖不卖,他可倒好居然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把事情的主动权都交到了梁冉冉的手上,现在再让梁冉冉卖,她还会心甘情愿的卖吗? 一遇到苏涛,就连脑子都没了,真是蠢货,蠢到家了。 盛檀凌气的脸色铁青,狠狠的剜了张恒一眼,张恒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事,垂手站立,安静如鸡。 之前他以为以梁冉冉的能力肯定撑不起盛世,没几天估计就得卖了,没想到她倒是有办法,先是说服了张岳忠,又是说服了萧溯黎。 张岳忠也就算了,他跟盛檀非有过多年合作,当年盛檀非还救了他的公司,他会倒戈在情理之中,可是没想到萧溯黎也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盛檀非霸占了他的女朋友,害他们两个人分手,萧溯黎居然还留在盛世给他赚钱,这人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 盛檀凌缓缓眯起眼睛,眸中有寒光闪过。 “你去查查,看看梁冉冉对于卖掉盛世究竟是什么态度。” 张恒做了蠢事,现在对盛檀凌是唯命是从,连忙躬身行礼,称是,快步离去。 “这次,隐蔽点,再办砸了,我可不管你是谁推荐过来的,一律滚蛋。” 张恒紧张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回答的勇气也没有,急匆匆的走了。 中午将至,太阳升到了中天,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无声推开,一股香气飘进了鼻腔。 梁冉冉错愕抬眸,正对上萧溯黎含笑的眼睛。 “你怎么过来了?” “知道你没时间去吃饭,给你送点吃的。”萧溯黎放下手中的饭盒,饭盒已经打开,一缕缕香气从里面散发出来,侵入梁冉冉的鼻腔,肚子适时的咕噜了一声。 梁冉冉脸红了。 萧溯黎温柔笑了笑:“尝尝,我做了一上午,作废了好几份,好不容易才做好的。” “你做的?”梁冉冉更惊奇了,在梁苒苒的印象中,萧溯黎不是个会做饭的人,想不到他居然会亲自她下厨。 “你的手不是入保险了吗?可以做饭吗?”梁冉冉更惊奇了。 “谁说我的手入保险了?”萧溯黎垂眸轻笑:“你从哪听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网上都这样说的。” 梁冉冉以前很喜欢他的手,画过好多次,也在网上搜过,网上到处都是这样的传言。 萧溯黎摇了摇头:“网上那些消息,怎么能当真,再说,我是个演员,又不是钢琴师,不靠手吃饭。” 意思就是说,没必要给手上保险。 “这样啊……”梁冉冉颇有些遗憾的说。 “再者说了,做演员的很多都是危险动作,受伤是难免的事情,人家保险公司也不会给我们做保险的。” 萧溯黎将米饭还有菜一一摆在桌上,递上筷子:“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面对着他期待的眼神,梁冉冉有点犹豫。 萧溯黎笑着说:“冉冉,不说曾经,就说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同事,请你吃顿饭,你应该不会这么无情吧?” 梁冉冉犹豫了几秒钟之后,还是接了筷子:“谢谢。” 萧溯黎温柔笑了,催促道:“快尝尝。” 竹笋炒肉,西红柿炒鸡蛋,另外还有个排骨汤,一碗米饭。 只是最简单的食物,但色香味俱全,尤其是排骨汤,香气扑鼻,特别的香。 梁冉冉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早上没能好好吃饭,工作到现在她也的确饿了,梁冉冉夹了一块笋放入口中,入口鲜香,带着一种竹笋特有的清香味道。 梁冉冉连连点头:“嗯,好吃。” “喜欢你就多吃点。” 萧溯黎在她对面坐下,一手撑着下巴,温柔看着她吃东西。 梁冉冉一连吃了两口竹笋,讪讪一笑:“你吃了没有,我……” “吃过了。”萧溯黎微笑:“我吃了才给你吃的。” 嗯? 梁冉冉一愣。 萧溯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歧义太大,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我之前有试吃,确定不会毒死人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第一次做饭,我……” 梁冉冉忍俊不禁,笑的眼睛弯弯的:“我明白。” 萧溯黎这才停下了解释,依旧温柔看着梁冉冉:“我以前很少做饭,最多只会煮个方便面,你知道的。” 梁冉冉淡淡一笑,不多言语,只顾埋头吃饭。 这饭菜的味道的确好吃,实在不像是第一次做饭的人能做出来的,由此也可以知道萧溯黎为了做这个饭付出了多少,对于别人的付出,梁冉冉得珍惜,至少要把饭吃完。 依旧是那个办公室,只是此时办公室内换了人,从他换成了梁冉冉和萧溯黎,两个人坐在办公桌上,相对而坐。 从他的位置,只能看到梁冉冉的表情,当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别提多漂亮了,尤其是她眼睛里的光芒,显然这次萧溯黎成功取悦了她。 盛檀非脸色沉沉的瞪着电脑屏幕,那表情几乎能吃人,这个梁冉冉,居然在他的办公桌上吃饭,他从来都没在办公桌上吃过饭,而她居然和萧溯黎坐在那里吃饭,简直…… 盛檀非把牙齿磨的咯吱作响,恨不能把萧溯黎给弄过来,放在牙齿间磨成粉。 哗啦—— 手掌用力,红酒杯在手中化作了碎片,红酒洒了一地。 “檀非?”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有人快步走了进来,看到一抹抹鲜红的液体顺着盛檀非的手流了下来,师瑾吓了一跳,连忙走了过去:“檀非,你这是怎么了?” 盛檀非恍然不觉,一把推开师瑾:“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师瑾被他推的后退了两三步,目光不经意的落到电脑屏幕上,她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头微疼,但疼的却是他的手:“檀非,你受伤了。” “滚出去。”盛檀非面无表情的说。 “檀非,你别这样,你为了她折磨自己不值得!” “我让你滚出去!”盛檀非不耐烦了,平日里积攒的绅士礼仪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虚无,他起身将师瑾推了出去:“滚,以后不许进我房间,再进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檀非,我先给你看看伤……” 砰! 房门重重闭合了。 找到钱浩宇 傍晚,夕阳西下。 梁冉冉去幼儿园接了盛宝宝。 罕见的,盛宝宝垂头丧气的走出幼儿园,那表情活像是别人欠了他多少钱。 “怎么了?你怎么这种表情?”梁冉冉蹲下来,捏了捏他的小脸:“今天在园里过的不开心?” 盛宝宝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有着深深的担忧:“钱浩宇没有来。” 梁冉冉:“……你担心钱浩宇?” 盛宝宝诚实的点了点头:“嗯,他以前不会不来的。” “也许是今天有事耽误了,或者是生病了,所以才没来。” “他如果生病的话,我们不是更应该去看他吗?”盛宝宝眨巴着大眼睛问。 孩子有一颗善良的心,怎么能随便泯灭。 梁冉冉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们的确该去看看他,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家的地址。” 盛宝宝也垮了一张小脸,闷闷的说:“我也不知道他住哪,他都不肯告诉我。” 显然盛宝宝因为这件事有点小失落。 梁冉冉眼睛转了转,笑着问:“那盛宝宝小朋友,需要我的帮忙吗?” 盛宝宝眼前一亮:“妈妈难道知道他家住哪?” “我不知道,但是幼儿园可能会知道。”梁冉冉起身,伸出手:“走吧,我们去问问老师。” 盛宝宝牵着梁冉冉的手又回到了幼儿园。 幼儿园的园长已经换了人,不过这个人梁冉冉也认得,是幼儿园以前的德育老师,是个像方音一样温柔的人,名叫郑之兰。 看到梁冉冉,郑之兰露出了最得体的微笑:“你们怎么没回去,有事吗?” “园长,我想问问钱浩宇家住哪,你知道吗?” 郑之兰弯着腰和盛宝宝对视着,认真倾听,笑着说:“你想去看钱浩宇?” “嗯,他今天没有来上课,我很担心他,所以想要去看看。” “知道关心同学,是个好孩子,那我们一起去吧。”郑之兰微笑着说。 梁冉冉问:“您也要去他家?” 郑之兰起身,看着梁冉冉的眼睛说:“嗯,钱浩宇今天没来学校,我给钱浩宇的妈妈打了电话,也没有人接,我有点担心。” 钱浩宇没有来,郑宝仪也没有接电话,这的确不太正常。 “既然这样我们一起去吧。” 郑之兰“嗯”了一声,将钱浩宇家的地址给了梁冉冉:“未免我们在路上走散,还是给你个地址比较好。” “谢谢。” 夕阳彻底落下山的时候,梁冉冉终于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小区。 南江市有名的高档住宅区,大门霸道阔气,一眼望去,可以看到错落的小高层还有别墅掩藏其中,环境优美,绿化设施完善,风景秀丽也漂亮。 当然,相对的,这里的管理也是十分严格的,外来车辆禁止入内。 梁冉冉下了车,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心里划过一抹奇怪:郑宝仪都去做兼职了,居然还有钱住在这里? “妈妈?”盛宝宝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去了警卫室,可他长得太矮了,纵然踮着脚跟里面的人也说不上话。 “您好,请问一下,郑宝仪是不是住在这里?”梁冉冉凑过去问。 警卫皱眉打量了她一眼:“你是……梁冉冉?” “是的,我是梁冉冉,郑宝仪住着吗?” “你好你好,我闺女是你的粉丝啊。”警卫连忙起身从警卫室里走了出来,他兴奋的说:“没想到能见到真人啊。” 梁冉冉尴尬了一下,因为实在没料到这里会有自己的粉丝,她笑着说:“那郑宝仪在吗?” “郑宝仪?没有,郑宝仪不住这。” 不住这?梁冉冉解释说:“郑宝仪,演戏的那个郑宝仪,她也许不是业主,可能是租住在这里。”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跟你不对付那个,对不对?” 梁冉冉:“……” 这种莫名尴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放心我这眼神好使着呢,这小区几辆车,谁的车,谁住这,我都知道,郑宝仪不在这住。” 梁冉冉和盛宝宝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小失落。 警卫又说:“她之前的确是住在这里的,但是跟邻居的关系非常差,后来出了几次事,她就搬走了,而且那个房子是钱家的财产,人家也不让她住了。” “是这样啊。”想不到失去了钱老的郑宝仪居然混的这么惨,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梁冉冉问:“那你知道她搬到哪里去了吗?” “不知道,她那个人眼高于顶,很看不起我们,平时见了我们话都不说一句的,又怎么可能告诉我们她去哪。”虽然是抱怨,但敬畏说话的时候笑呵呵的,一点也看不出来恼怒。 “哦,那麻烦你了,我们……先走了。”梁冉冉抱歉的笑了一下。 “等等。”警卫三步并作两步跑回警卫室,不多时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还有笔:“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梁冉冉尴尬的笑了笑,她还以为警卫是想起了什么,没想到是要签名,她没有多说,利索的签了“梁苒苒”的大名,带着盛宝宝上了车。 “看来他们没有更新自己在学校的住址。”盛宝宝忧虑的说:“妈妈,我们还能找到他们吗?” “可以的,回头我想办法找找她。” 手下毕竟有个影视公司,艺人不少,这艺人之间也有关系好和关系坏,她和郑宝仪的关系差,但是有人跟郑宝仪的关系好呀,比如林悦,她跟郑宝仪的关系就不错,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关系怎么样。 就算关系一般了,也未必不知道郑宝仪在哪,问问她肯定可以问出来点什么。 梁冉冉没有立刻驱车离开,而是拿出手机给郑之兰打了个电话,既然郑宝仪不住这里,郑之兰也就别过来了,来了也没用。 电话嘟——嘟——嘟——的响了起来,一连响了十来声之后,郑之兰才接了起来:“喂,冉冉,你到哪了?” “我已经到小区了,我问过了,郑宝仪不住这,他们也不知道她住哪,您就别过来了。” 郑之兰“哦”了一声,又说:“我找到钱浩宇了。” “什么?” 郑宝仪不见了 梁冉冉赶到警局,郑之兰刚办好手续,牵着钱浩宇出来。 以前那个姿态高傲的孩子,现在是垂头丧气的,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小脸上也脏兮兮的,低着头,垮着肩膀,肩膀上还背着一个小书包,书包的一侧放着他的小水杯,也不知道是因为书包太重还是怎么回事,他走路的时候连脚都抬不起来,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嗤嗤的声音。 如果不是郑之兰陪在他身边,梁冉冉真没看出来他像是钱浩宇,更像是个小叫花子。 “怎么回事?”梁冉冉问。 “不知道,警察说他是自己来的,来了之后一句话也不说,给东西也不吃,就报了我的电话号码。”郑之兰回答。 钱浩宇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盛宝宝推了推他:“钱浩宇,你怎么了?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钱浩宇本来是木着一张脸,看到盛宝宝,眼睛里立刻渗出了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可怜巴巴的。 “你哭什么。”盛宝宝有点不满:“男子汉大丈夫,别动不动就哭,丢人。” 钱浩宇更委屈了,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哭着说:“我妈妈不见了。” 郑之兰一愣:“你妈妈不见了,你在里面怎么不说?” “我不敢说,妈妈说过,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们的行程,说万一有人贩子把我拐走就麻烦了?”钱浩宇眼泪汪汪的回答。 “所以,你连警察都不说?” 钱浩宇无声的看了一眼郑之兰,低着头不说话,反倒紧张的抓住了盛宝宝的衣角。 “没关系,我们帮你找妈妈!”盛宝宝义气满满的回答。 梁冉冉约莫能明白钱浩宇的心理,被钱家轰出家门,又有钱家的人故意过来捣乱,这个孩子见识了很多的人情冷暖,怕也是被人骗过,所以才这么警惕,甚至连警察都不相信,所幸他还是有自己信任的人的。 梁冉冉蹲下来跟钱浩宇平视,问:“你妈妈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天放学回家,我妈妈给我做了饭,她说她有行程,要临时出去一会,晚点回来,其实我知道她根本没行程,肯定是要出去打工,我不敢跟着妈妈,就留在家里等她,可我等了一晚上她也没回来。”钱浩宇抹了抹眼泪。 早上他醒过来,看到妈妈没回来,就想去找妈妈,他不会开车,路上拦车,人家看他是孩子都不愿意带他,他只能走着来市里,因为他们的家距离市区有点远,再加上他不认识路,几乎走了整整一天才走到这里。 后来他实在走不动了,这才来了警局求助,幸好,他还记得郑之兰的电话。 “你给你妈妈打过电话没有?她会不会已经回去了,也许回去后看不到你正在到处找你,你这孩子,我不是教过你们,如果跟大人走丢了,就在原地等吗?你怎么能跑出来,这妈妈找不到你,多着急呀。”郑之兰因为心急,不免多了几分责备。 钱浩宇低着头,撇着嘴说:“我打妈妈电话了,打不通,后来我妈妈就关机了,我找不到她。” 看孩子哭得这么难受,郑之兰也不好再责备,拿出手机去拨打郑宝仪的电话,还真像钱浩宇说的,郑宝仪的电话关机。 “怎么会这样?”郑之兰小声嘀咕着:“难道是自己跑了?”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经常有人把他们幼儿园当成福利院,把不想要的孩子放在幼儿园门口就走掉的,难道郑宝仪是觉得自己养不起钱浩宇,干脆也跑掉了? 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她说这话完全就是猜测,乃是无心的,却没发现钱浩宇的脸色瞬间就惨白了起来。 梁冉冉不由得瞪了一眼郑之兰,心说,你在孩子面前说这个干什么,孩子听到了多难受。 “你妈妈也许是真的有行程也不一定,我们做演员的,常驻剧组,很正常。” 钱浩宇心里又升起了希望,眼巴巴的看着梁冉冉:“真的吗?” “当然了,你不信可以问盛宝宝啊,当时我拍戏的时候,好几个月不回家呢,是不是宝宝?” 盛宝宝诧异的看了一眼梁冉冉,他们昨天晚上分明在拍卖行看到过郑宝仪,她根本不是有行程,只是做兼职去了。 梁冉冉冲他使眼色,盛宝宝眼看钱浩宇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连忙点头:“我妈妈拍戏经常几个月不回家,我爸爸做生意也经常一年一年的不回家,你放心,他们都是大人了,不会有事的。” 钱浩宇显然被盛宝宝这句话安慰到了,脸色缓和了很多。 梁冉冉趁热打铁:“你是不是一天都没吃东西了?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之前在警局还表示自己不吃东西的钱浩宇此时连连点头,他毕竟年幼,抵不住肚子饿,再加上梁冉冉之前救过他和妈妈,他对梁冉冉和盛宝宝还是很信任的,所以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样,宝宝,你先带钱浩宇去车上,妈妈跟郑老师说两句话,马上就来。” 梁冉冉给了他车钥匙。 盛宝宝拽了拽钱浩宇:“走吧,跟我去车上,等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钱浩宇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跟着盛宝宝走了。 “哎,等等……” 梁冉冉拦住郑之兰:“没关系,就让他跟着我吧,这孩子跟孩子更亲近一点,更容易说真话。” 郑之兰不明所以:“你这话什么意思?” “昨天我见过郑宝仪,她没有行程,的确是在做兼职,而且我也问过经理了,他说昨天郑宝仪领了钱,就直接走了,可她没回家,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郑之兰向来是个杞人忧天的性子,一想到大晚上,女人孤身一人揣着钱走在路上,她立刻害怕了:“难道是……” “您别自己吓自己,也许是临时找到别的兼职,没有来得及回家也不一定,总之,我先带钱浩宇去吃东西,吃了东西,我再回他们家看看,也许会有线索的。” “那我也去吧。” “不用了,您晚上不也得照顾自己的小孙子吗,我带他们去就好了,有事我随时给您打电话。” 郑之兰不放心:“那你要小心点,千万保证他的安全,有郑宝仪的消息,立刻给我打电话。” 被人追了 梁冉冉给两个孩子买个汉堡和热牛奶,按照钱浩宇给的地址往小区走。 已经是华灯初上,两侧的灯光,温暖耀目。 钱浩宇吃完了汉堡,喝完了牛奶,感觉身体已经暖和过来,就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渐渐的他闭上了眼睛。 他梦到了郑宝仪,梦到他们被钱家轰出来无处可去,梦到郑宝仪在那个家徒四壁的家里给他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梦到妈妈哭着跟他说,他以后再也不能弹钢琴了,他以前觉得很厌烦的事情,现在却觉得很失落,很伤心,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妈妈。” 钱浩宇猛然睁开了眼,他还在汽车上,汽车正行驶在林荫小路上,小路两侧的路灯都被遮住了,阴森森的,很阴翳。 他们租住的房子就在前面的小区里。 小区幽深,连门卫都没有,里面的路灯更是破旧不堪,忽明忽暗。 梁冉冉按照钱浩宇的指示,把车停在楼下的空地上。 仰头看去,楼内只有零星灯光,昏黄而冰凉。 钱浩宇看了一眼,失落的说:“我家没着灯。” 以前妈妈每次晚上回来,都说能从下面看到灯光,只要看到了灯光心里就是安稳的。 “我们上去吧。” 楼道内狭窄,阴暗,甚至有点潮湿,一走进去梁冉冉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盛宝宝也缩了缩脖子,抓紧了梁冉冉的衣服。 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楼上走。 楼道内的灯忽明忽灭的,时不时传来电流刺啦刺啦的声音,楼道内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梁冉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他们家的门都是双层的,里面是木门,外面是铁门,钱浩宇开门的时候,沉重破旧的铁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响的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钱浩宇打开了灯,房间里登时多了些温暖。 “妈妈?”钱浩宇试探性的叫着:“妈妈,你回来了吗?” 卧室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他记得早上离开的时候,卧室的门是关好的,难道妈妈回来了? “妈妈!”钱浩宇兴冲冲的往卧室走去。 忽然,梁冉冉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钱浩宇一愣:“阿姨?” 梁冉冉指了指地面,地面上铺的是地板砖,打扫的挺干净的,隐约还能看出来几个凌乱的脚印。 梁冉冉用自己的脚比了比,比她的脚印要大一些,郑宝仪和她的鞋号是一样的,绝对不是郑宝仪的鞋印,他们家有别人。 盛宝宝已经明白了梁冉冉的意思,拽着钱浩宇往后退去。 “我妈妈……”钱浩宇小声说。 梁冉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先出去。 从鞋印的大小,梁冉冉判断那是个男人,因为不知道人走了没有,梁冉冉不敢让他们贸然入内,万一被人堵在房间里,她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很难全身而退。 刚刚走到门口,卧室的房门被人拽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蹿了出来。 “你是谁?”钱浩宇惊叫。 梁冉冉顾不得多想,拽着两个孩子就往楼下跑。 那个男人高大,且头上还套着个丝袜,很明显是有意隐瞒自己的样貌,小偷盗窃的时候不会戴丝袜的,会影响视线,而且她刚刚在楼下看过了,他们住五楼,窗户旁边就是流水的管道,如果这人想要不被他们发现逃跑,从窗户完全可以跑出去,不必套个丝袜吓唬他们,所以这人绝对不是偷,而是另有目的。 直觉告诉梁冉冉,目的很可能就是钱浩宇。 她拉扯着两个孩子,下楼的时候根本跑不起来,才下了一层已经被人追上。 梁冉冉把车钥匙往盛宝宝的手中一塞:“宝宝,上车!” “妈妈?” “快走,我自己能应付!”梁冉冉抓着自己的包挡在楼梯中间,警惕的看着男人。 盛宝宝看了一眼男人,又看了一眼梁冉冉,坚定的点了点头,拽着钱浩宇急忙往楼下跑去。 男人生的高大,头上套着一个黑色的长筒袜,一头在脑袋后面甩来甩去,像是梳着一条长辫子,看上去滑稽可笑,但是威慑力十足——主要是被勒的变了形的脸震慑力十足。 “你是谁,想对钱浩宇做什么?” “多管闲事。” 男人一字一顿的说完,忽然身体一晃冲了下来,想要将梁冉冉推下楼。 这种狭窄的楼梯,如果真被推下去了,那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梁冉冉本能的往旁边一躲,手包狠狠的砸在了男人的背上,男人趔趄着往楼下冲去。 男人反应倒也快,手在墙壁上一撑,转身往楼下跑去。 梁冉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纵身一跳从楼梯上蹿了下去,稳稳落地,梁冉冉庆幸今天开车穿的是运动鞋,否则的话,这一下她可不能保证能站稳。 男人惊奇的看着她,没想到她一个女人居然这么大的胆子,他笑了一下,藏在丝袜后的脸肌肉微微抖了抖,忽然一言不发的往楼下跳去。 梁冉冉同时也动了,把手包打开,里面的东西往下面一洒,口红,眉笔,防晒霜,各种小瓶子,小罐子,滚落在地。 头顶灯光昏暗,男人落地一个不察踩在了口红上,直接后仰躺在了楼梯上,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声音之大令人心神巨颤。 “谁啊,大晚上吵吵闹闹的,烦不烦!”楼下的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一个中年男人冒出头来。 梁冉冉和男人,齐刷刷的看向开门的人。 那人看到头戴丝袜的男人,吓得倒吸一口冷气,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我什么也没看到。” “……”梁冉冉趁着男人还没起身,一个箭步就冲了下去,往楼下跑去。 嗡——嗡—— 汽车发出了轰鸣声。 车门开着,盛宝宝站在驾驶室正在跟她招手:“妈妈,快上车。” 这孩子居然把车给打着了,以后可不能随便给他车钥匙,太危险了。 电光火石之间,念头一闪而逝,梁冉冉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我来开。” 盛宝宝也机灵,小身体一蹿就跑到了副驾驶,叫道:“妈妈,快点,他来了。” 容易出车祸 两辆车,一前一后,轰鸣着离开了小区。 “你们两个坐稳了。” 梁冉冉扫了一眼后视镜,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汽车轰鸣驶入大路,男人的车紧随其后。 一直紧紧的咬着他们。 “妈妈,他快追上了。”盛宝宝焦急的说。 “别担心,你们两个系好安全带,不会有事的。” 梁冉冉第一次跟人飙车,而且还带着孩子,也很紧张,但是她现在来不及想那么多,她现在就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那人追上他们。 这里是老城区,周围的路难行,人住的也少,如果被追上了,梁冉冉不能保证自己能保护两个孩子的安全。 盛宝宝回到后座:“钱浩宇,你坐我的椅子吧,快上去。” 钱浩宇已经泪流满面:“我妈妈……” “你别担心,等我们甩开那个坏人,就回去找你妈妈。”盛宝宝安慰着钱浩宇,让钱浩宇坐在他的安全座椅上,给他系好安全带,自己也缩在副驾驶的后面,小心的观察后面的情况。 那辆车一直紧咬着他们不放跟来催命似的。 嗡—— 身后传来一阵轰鸣,那辆车已经追了上来跟他们并驾齐驱,并且向他们的方向靠拢过来。 意识到男人的企图,梁冉冉再次加速。 那辆车也加速冲了过来,并且撞向了她的车。 砰—— “啊!” 两个孩子吓到了,尖叫了一声。 钱浩宇更是哭了出来。 眼看那辆车再次撞了过来,梁冉冉忽然踩下刹车,与那辆车擦身而过。 车被晃了一下,男人大骂一声“靠”。 梁冉冉已经从旁边超了过去。 “妈妈,我给爸爸打了电话,他很快会来。” 盛檀非? 梁冉冉皱了一下眉,本想责备盛宝宝一句,可转念一想,责备了他,他怕是要伤心,再说,人会本能的向自己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求救,这是正常情况,她没资格,没理由责备盛宝宝。 “好,随时给你爸发送我的位置。” 梁冉冉说了一句,继续将车开的飞起。 与此同时,盛檀非拨通了秦风的电话:“立刻安排人去接他们,务必把人抓住。” “盛檀非,你去哪?”师瑾追了出来:“你干什么去?不做饭了?” 他媳妇都出事了,还做饭?他没心情了。 “檀非。” “别跟着我!”盛檀非回头瞪了师瑾一眼。 师瑾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站住了,眼睁睁的看着盛檀非上了车,汽车扬长而去。 她无声的低了头,自从盛檀非回到盛家之后,她就时时刻刻出现在他面前,可盛檀非却从不正眼看她,今天盛檀非说想要做饭,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要这样做,可是心里想着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自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也开始帮他择菜,洗菜。 虽然她弄得那些都被盛檀非给剔除了,可她相信自己诚意满满,盛檀非肯定能明白的,但是为什么…… 一个电话就把盛檀非叫走了。 师瑾看着厨房桌上的青菜、西蓝花、包心菜,以及等等,一片绿油油的,且还都是蔬菜,一向不喜欢吃蔬菜的盛檀非居然开始吃蔬菜了,梁冉冉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师瑾伤心极了,同时也恨极了,她跟盛檀非有小时候的情谊,曾经无比想要改变他,却从来没能改变他,现在他却被另一个女人改变了,这怎么能接受。 师瑾面色沉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盛宝宝跟梁冉冉在春熙路上,立刻去找他们,务必在盛檀非之前找到他们。”师瑾磨了磨牙,嗓音无比的冰冷:“告诉她,车太快,很容易出车祸的。” 挂断了电话,师瑾无力的放下手机,没有人可以改变盛檀非,除她之外,没有人能占据盛檀非的心,梁冉冉不能,盛宝宝也不能,如果有,她就让他们消失!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师瑾猛然回身,下意识的握紧了菜刀,瞪着面前的人。 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睛里有着浓浓的嘲讽,对她也是对自己。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一面。” 盛檀凌调侃的说。 师瑾的小脸早已变得苍白,她瞪着盛檀凌:“你怎么在这?” “我回来转转。”盛檀凌满不在乎的回答,走到师瑾的身边:“你啊,还真是可爱。” 师瑾紧紧的握住了菜刀,面色紧绷的看着他。 盛檀凌拿走了她的菜刀:“女孩子,不该舞刀弄枪的,菜刀最好也不要。” 他说着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你这双手这么漂亮,还是不要做这样的事情比较好,如果不小心伤了自己,我可是要心疼的。” 这话,也不知道说的是菜刀,还是她刚刚做的那件事。 师瑾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身体颤抖着,嗓音也不自觉的发颤:“你听到了?” “你声音那么大,我想要听不到也不行啊。”盛檀凌颇有些遗憾,但是眼睛里却是笑着的:“这种事情,居然还喊的那么大声,你这性子可真是该收敛一下了。” 他似笑非笑,眼神中温柔和冷意并存,叫人看不透他原本的心思。 “你想怎么样?”师瑾泪眼婆娑的问。 “我的目的一直很明确,你一直都知道的。”盛檀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怜爱,疯狂,眼底还有着深深的痴念:“你这个傻姑娘,怎么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心。” “你别碰我!”师瑾一把推开了他,惊恐的看着他:“盛檀凌,你别这样,我……” 盛檀凌一改刚刚的微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师瑾挪开目光:“你不要这样,你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说。” “我要你。” 师瑾一愣,猛然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我帮你收拾梁冉冉。”盛檀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发丝:“师瑾,你要明白,只要有梁冉冉在,他就永远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而要从盛檀非的保护下收拾梁冉冉,只有我才能做到。” “你疯了。” “师瑾,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女朋友,每天在盛檀非的面前晃悠,你就不怕……”盛檀凌冷冷的撇了撇唇角:“师家现在还离不开盛家吧?” 可算找到你们了 在马路上开了二十分钟之后,几辆车从后面跟了上来,开始向他们靠近。 梁冉冉眼看追的越来越近的车,连忙踩油门狂奔。 “宝宝,那是你爸爸的人吗?” 盛宝宝仔细的看了一眼,天太黑,看不清车牌,但是从行为上判断,不是。 “不是,他们没有拦那辆车,而是在追我们。” “糟了!” 梁冉冉自信开车技术可以,但是在这么多人夹击的情况下,她很难保证两个孩子的安全。 前方是个小路口,梁冉冉方向盘一转,冲进了小路。 后面的车尽数跟了上去。 “都给我跟上去,不能被她跑了。”车内有人拿着对讲机指挥:“记住,车速这么快,出个车祸很正常!” 话音刚落,汽车已经拐弯,看清面前的情况,那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小心啊!” 小路上居然横着一辆车! 砰! 他们刹车不及,汽车狠狠的撞在了那辆车上,车辆凹陷,安全气囊瞬间弹开,那人一脑袋撞在安全气囊上,头破血流。 与此同时,后面的车也纷纷的冲了过来。 只听一阵“吱——砰!”吱——砰!”的声音响过,汽车横七竖八的撞成了一团。 梁冉冉和两个孩子回头看去,只见现场一片混乱,幸好这附近没有行人,否则很难说不波及别人。 而就在她回头的这个时间里,车上已经下来了几个男人,指着他们的方向,跨过汽车的阻碍,追了过来。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梁冉冉也不知道嘟哝了一句什么,推着两个孩子:“快跑!” 钱浩宇被这“壮观”的场面吓到了,吓得腿脚发软站不起来,梁冉冉来不及多想一把抱起来,拽着盛宝宝就跑。 “妈,你放开我,我自己可以。” 梁冉冉放手,盛宝宝立刻像是一阵小旋风一样的往前跑去,一边跑,一边给盛檀非发定位。 身后的黑衣人,也发足狂奔追了上来,他们本就是男人,无论是体力还是心理方面比梁冉冉都要强不少,不多时他们就追了上来。 眼看他们要跟上了,梁冉冉在转角把两个孩子往街边的小店里一推:“等你爸。” “妈?” 盛宝宝想要叫住她,可人已经追了上来,两个人只能先躲进了小店,免得给梁冉冉添麻烦。 而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否看到了他们,并没有做任何停留就追了上去。 梁冉冉可以发誓,这绝对是她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学校的百米赛跑都没这么快过。 身后的人如同魔鬼一般冲过来,张牙舞爪,好像要将她分食,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跑,不断的跑。 小路蜿蜒曲折,老城区的小巷子修建的如同迷宫,任何一个路口都像是出口,任何一个路口却也不像出口。 梁冉冉没走过这里,只能凭着直觉往前冲,可显然,这次她的直觉不太准确——她跑进了死胡同。 一个很窄的,但是前左右都是墙的死胡同,她搞不懂,为什么要在这里留个胡同,合在一起不好吗? 梁冉冉回头,穿着黑西装的人已经追了上来,但显然他们的情况并不比梁冉冉好多少,都是用力喘着粗气,面无人色。 相对于他们,梁冉冉的情况倒算是好的,毕竟每天有锻炼身体,每天爬山也不是白爬的。 “跑真快,跟兔子似的。” 那个领头的男人还是跟了上来,虽然他满头鲜血,脸都被血糊了大半,却还是兢兢业业的跟了上来,他指着梁冉冉,想要咒骂,可气跟不上,末了狠狠一咬牙:“真能跑。” 梁冉冉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握住了那根铁棍,铁棍是她在路上捡的,路过一个垃圾堆的时候刚好看到,她顺手就捡了起来,也幸好捡了起来,否则她现在就得赤手空拳跟人对战了。 她淡淡一笑:“没你厉害,伤成这样也敢跑,不怕自己失血过多而死。” 不提这伤口还好,一提这男人恨的更是咬牙切齿,他这伤口怎么来的,还不是这个阴险的女人给他下套,把车横在马路上,她可真够狠的,要不是他们的刹车性能不错,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牙尖嘴利。”男人后退两步,磨牙说:“去,给我拔了她的牙!” “等等,那个人去哪了!” 梁冉冉的目光迅速的在人群中一扫,心里暗叫了一声糟糕,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没追上来,虽然她并没有看清男人的脸,但是男人的身高和身材,她却是看得十分清楚,那种高大的身形纵然在这群人中也应该是醒目的,可是这人群中没有他! “你们想要怎么样,冲我来,不要欺负一个孩子!” “什么孩子,你是不是有病!”领头的男人气的要命,如果不是他受了伤,他肯定第一时间冲过去揍梁冉冉一顿。 “钱浩宇还小,你们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要钱还是要怎么样,我只要能给,都给你们!” “要什么你都给?”男人嘿然一笑:“我要你的命!” 梁冉冉脸色一变,忽的一沉:“你们不是来抓钱浩宇的。” “抓什么钱浩宇,老子是来抓你的。”男人摸着下巴,审视的打量着梁冉冉:“挺漂亮的,给我抓起来,到时候给兄弟们解闷。” 众人眼前发亮,蠢蠢欲动。 “是谁派你们来的?” “想知道啊?我告诉你也无妨,是你前夫让我们来的,他说,他得不到,就毁掉。”男人嘎嘎一笑:“给我上!” 男人一挥手,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一拥而上。 梁冉冉从身后抽出来一根铁棍,抡起来就砸。 一群骗子,还想挑拨她和盛檀非的关系,看她不揍你们! 与此同时,盛宝宝和钱浩宇正坐在小店角落里安静的等待着,两人面前各放着一大杯冰激凌,但是两人都没什么兴致吃东西。 钱浩宇戳着冰激凌问:“盛宝宝,你爸爸真的会来接我们吗?” 他爸爸一住院,他们就被轰出了钱家,盛宝宝的爸爸和妈妈也离婚了,也不知道他爸爸还愿意不愿意来接他们。 “放心,我爸爸肯定会来的。”盛宝宝坚定的说。 钱浩宇点头:“那就好。” “你们吃的可够高兴的啊。” 正在这时,一个男人推门而入,男人身材高大,头几乎顶了门框,他幽幽的盯着钱浩宇:“可算让我找到你们了。” 败类 夜幕漆黑,一块云飘过来,遮住了天上仅剩下的星星,紧接着下起了雨。 小店坐落在小巷深处,平日里人并不多。 此时更是安然静谧。 在那一片安然之中,男人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粗粝,可怕,如同九幽的魂从地底爬出来,要将人吞噬。 “你们两个小东西,还真会躲。” 男人搬着春雨的冷意进门,笑也是冷的,他原本也没发现两个孩子躲在这里,是后来看到梁冉冉被围,却没有孩子的踪迹,这才返回来找的。 钱浩宇被他用那种冷冽的眼神盯着,小心脏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用力的往后缩着,恨不能墙壁能多出一条裂缝,让他钻进去。 盛宝宝比钱浩宇镇定一点,却也镇定不到哪去,他心里清楚,没有爸妈的保护,他和钱浩宇只能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只要这男人动一点心思,他们都得死了。 盛宝宝扫了一眼小店,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身宽体胖,十分圆润,看面相是个好人。 盛宝宝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她。 女人恍若未见,翻到是将目光投向了男人,她打量着男人,问:“你是他爸爸?” 钱浩宇一阵害怕,万一这个人回答是,那店主很可能就不管他们了,他想要逃,想要跑,想要钻进地洞里面去躲起来。 正在这时,盛宝宝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男人扫了一眼店主,原本准备强硬抓走,此时却改了主意,万一自己太强硬,她再报警就麻烦了,他笑了笑说:“是。” “那太好了,你可算来了,来吧,掏钱。”女人说着麻利的扯出来一张单子:“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大桶冰激凌,一共六十。” “多少?”男人愣住。 “六十呀,这不是写着呢,大桶三十。” 男人狠狠的剜了两个人一眼,暗骂一句,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败家,一桶冰激凌居然要三十,怎么不去打劫! “阿姨,我爸爸掏不起钱,要不然我们留下来打工吧。” 就在这个时候,盛宝宝开口了。 “我可以刷碗,也可以擦桌子,扫地,我都会做的。”盛宝宝一脸乖巧的说,同时拽了拽钱浩宇,把他从桌子那边拽到自己身边,一起站在店主面前。 钱浩宇也附和说:“我……我也会,我还会弹钢琴。” “这么乖巧的孩子,我怎么忍心让你们打工啊,我没钱那就让你们爸爸打工吧。” 店主鄙夷的看了男人一眼,好像在说,看你这人高马大的样子,还不如两个孩子懂事。 人还没抓到,先被坑了六十,男人气的不行,却还是拿出来钱付账。 就在他拿钱的时候,盛宝宝一拽钱浩宇。 “跑!” 两个人一溜烟的跑出了小店。 “站住!” “站住,给钱啊。” 店主抓住了男人。 与此同时,梁冉冉那边却是激战正酣,她提着一根铁棍,不要钱似的往男人身上砸,砸胳膊,砸腿,砸膝盖,砸的男人嗷嗷乱叫,惨不忍睹。 “上,给我上!” 领头的男人怒吼着,蒙蒙春雨将他脸上的血迹冲刷出一道道的痕迹,蜿蜒的像是一条条小河,看着不争气的手下,他再次狠狠叹气。 “如果不是我受了伤,我肯定自己上……” 话音未落,却见梁冉冉挥起棍子,一棍子敲在了其中一人的脑袋上,男人立刻倒地不起。 蒙蒙春雨中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雨水,都是狼狈的,但梁冉冉身上却有一种奇怪的美感,也许因为这夜色太朦胧,也许是因为她的身材太好,曲线太美,纵然手持棍棒,依旧是英姿飒爽的美。 他看得心痒,奈何自己不能上。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拿不住,给我抱住她,给我上,你们怜香惜玉个鬼啊,这就是你们的点心!” 听到这话,几个男人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扑向梁冉冉,就算不忍心揍她,抱一抱占占便宜也好。 一瞬间,梁冉冉仿佛回到了自己曾经的时候,狭窄的小巷,凶神恶煞的杀马特小混混,丢在地上的书包,伸向自己的手,那双手特别的脏,手指甲里全是黑泥,看到都觉得恶心,更遑论被那种东西触碰,梁冉冉想要吐。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反抗,如同薄纱的春雨中,远方是华灯初上,这里却黑暗如同地狱,周围是寂静的雨声。 没有人来救她,没有人来帮她,她只有自己,父亲离开了,再也无法做她的守护神,她没有人守护,她唯有自己,她必须做自己的勇士。 砰砰砰—— 梁冉冉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用尽自己平生所学,愤怒的砸向这些男人,敢碰她,就要承受后果。 鲜血飚飞,不知道是谁的牙被打掉了,咔嚓作响,也不知道是谁的肋骨被打断了。 梁冉冉简直进入了疯魔的状态。 领头的男人头上的血已经被雨水冲掉了,他眼睁睁的看着梁冉冉将人一个个打倒,然后径直走向自己。 “拦住她,这个女人疯了!” 不知道是谁在喊叫,听着那么的刺耳。 疯了? 是她吗? 是,她是疯了,可她的疯却是被你们逼的! 他们都怕她,却没人知道她的心底是如何的无助,她从峰顶跌落到坑底,没有救命的绳索,她只有自己爬,哪怕双手染血,哪怕鲜血淋漓,她也必须自己爬! “疯了,疯了!” 她的脸上染了血,红着眼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领头的男人吓得腿肚子筋都要转了,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你别过来,我比他们可厉害!” 他敢发誓,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女人。 绝美的脸此时凶神恶煞,充满柔情的眼此时是冰冷如霜,她看着他,又好像没有看到他,她那么的冷漠,看他就像是看一个死人。 男人暗骂了一声,转身就跑。 还没跑两步,只觉得脚下一绊,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仰头看去,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你……” 男人抬起脚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败类。” 你是我的 梁冉冉死了吗? 怎么手机一点响动都没有? 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出个车祸而已,多简单的事情,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还没有反应? 难道出问题了? 这群饭桶不会没抓到梁冉冉吧? 师瑾站在窗前,无声的看着窗外,真丝睡裙松垮垮的挂在肩膀上,露出她圆润的肩头,几缕发丝散在肩膀上,性感又撩人,只是她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一双手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腰,他凑在她的耳边问:“在想他?” 师瑾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只是挣扎到一半就无力的放弃了,冷着脸说:“不是,在想梁冉冉。” “呵。”他低低的冷笑了一声:“不想他,居然想他的女人?” 师瑾眉目一冷,用力挣扎了一下:“你答应我的,怎么还没有消息。” 盛檀凌诧异的挑了挑眉,问:“你还真想让她死啊?” 迎着他的目光,师瑾猛然转回头来,沉默不语。 盛檀凌微笑,指尖轻轻的抚摸过她的下巴,落到那嫣红的唇上轻轻的抚摸着,他有点怀念她的味道,很甜,只是口中却对她说着残忍的话:“你不会以为梁冉冉死了,盛檀非真的还会跟你在一起吧?” 师瑾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噤,她抿了抿唇,豁然回身:“你答应我的!” 饶是如此,盛檀凌也没有放开她的腰,依旧将她紧紧的固定在怀里,他笑,带几分痞气:“我答应你什么了?” 师瑾娇躯一颤,眼睛先红了:“你……你答应我会……” 会怎样? 会杀掉梁冉冉? 会帮她铲除掉前路的石头? 盛檀凌说的话她居然真的相信了?明知道那不能信的! 她用力的咬着唇,心底带着希望,好似难以置信:“你……你骗我。” 话音未落,一滴泪先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美人垂泪最堪怜,他怜惜的,温柔的,用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将指尖含入口中,咸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他无比怜惜的开口:“好咸。” 他笑的魅惑又撩人。 师瑾瞪着盛檀凌,眼神渐渐变得惊恐起来,她奋力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盛檀凌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固定在玻璃上:“好了!” 师瑾背靠着冰凉的玻璃,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你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盛檀凌轻叹:“你放心,我答应你会让梁冉冉消失,就肯定会让她消失的。” 师瑾瞪着他,唇轻轻的颤抖着:“你……” “放心,我说话算数。”他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颊:“不就是梁冉冉吗?我会让她永远离开这里,不再做你的拦路石,但是你……” 指腹划过她的红唇:“是我的。” …… 谭康敢发誓,在他这三十年的生涯中,他从没遇到过梁冉冉这么美的人,更没有遇到过像梁冉冉这么“凶神恶煞”的人。 细雨如帘,如薄雾,如珠挂遮了他的眼,她从珠帘后走来,不慌不忙,闲庭信步,出现在他面前,她的唇角带着笑,眼睛里却是凌然的杀意,她的衣服是血红的,她手中的棍子在淌着血,她像是地狱来的恶鬼。 谭康吓到了,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被吓得腿脚打颤,他转身就跑,还没跑两步,就被人一脚踹翻在地,没来得及起来,那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的脸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他惊吓,尖叫,细雨打湿了他的眼睛。 “败类!” 只有两个字,却令人胆寒心战。 他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个人是谁,却只能看到他脚上的一双棉拖,还有被雨水打湿的裤脚。 哗啦—— 哗啦—— 刺耳的声音蹿进他的耳朵,谭康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救命,快跑,疯了……这女人疯了。”谭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觉得也许自己开口说一说就没有那么害怕,那么恐怖了。 踩在他脸上的脚,稍稍的加了些力道。 谭康一声呻吟还没出口,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他好像听到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他轻声的唤着“冉冉”二字,温柔缱绻,如同清晨细密的薄雾。 冉冉—— 梁冉冉疯了—— 快跑啊—— 一声声的尖叫划过了她的耳膜,抬眸看去,只见天地之间一片昏暗,她看不到远方的路,只记得这个世界只有自己,只记得面前的是她的敌人,她必须打败的敌人。 挥舞着铁棍她毫不犹豫的砸向了他的脑袋。 教练告诉过她,想要保护自己,就要一击必中,最好是让敌人一招之下失去反抗之力。 她记得的,全都记得的。 啪—— 铁棍被人握住了。 她用力的抽动,可那铁棍仿佛生在了那只手上,动弹不得。 “冉冉。” 那熟悉的温柔声音是从哪来的? 是那个人吗? 那个挺拔如同翠竹的男人,他会这样温柔的叫自己的名字吗?他可以来保护自己吗? 她可以依靠她吗? 伸出的手被人握住了。 那个声音说:“冉冉,别怕,我在。” 心脏微微的跳动了一下,雨太急,她甚至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那双手真漂亮,温暖,有力,给她无尽的安全感,心头的恐惧和悲痛,仿佛找到了发泄的途径,快速的从胸口抽离。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只是眼前一黑,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叮当—— 铁棍坠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她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秦风从雨幕中快步走了过去,看到面前的场面吓了一跳。 十几个人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惨叫,实在是惨不忍睹。 “怎么弄成这样?” 盛檀非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找到宝宝了吗?” 秦风颔首:“小少爷找到了,钱浩宇也跟他在一起,只是……人没抓到,那个人挺警觉的,看到我们来就跑掉了。” 盛檀非无所谓的“嗯”了一声,踢了踢脚边昏迷不醒的谭康,将梁冉冉打横抱起,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秦风不敢追上去多问,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带走谭康,至于剩下的那些人,他没有管,也无意管。 这么厉害 “好了,你不要哭了,爸爸不是已经来接我们了吗?”盛宝宝安慰着钱浩宇,语气间颇有些不耐烦:“你到底在哭什么呀?” 钱浩宇抽抽噎噎的哭泣着,用力的擦着眼泪:“就是这样……我……我才……才哭啊。” 同样是爸妈离婚了,盛宝宝的爸爸听到他们有困难,立刻就过来帮他们,而他爸爸却好像死在了医院里,他不止没有管他们,还把他们轰出了门,现在妈妈也失踪了,他…… 钱浩宇哭的更伤心了。 盛宝宝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默默的递上了纸巾。 窗外细雨蒙蒙,车窗上蒙了一层水雾,盛宝宝用手在上面画着,忽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黑暗中走来了几个人。 盛宝宝精神一震,打开车门跑了下去。 “妈妈?” 梁冉冉缩在盛檀非的怀里,她的头歪着,眼睛紧紧的闭着,可怜弱小又无助,她的身上有血,衣服上也染了很多血点,看上去十分的可怕。 “爸爸,我妈妈怎么了?”盛宝宝着急的问,话还没说完,眼前先模糊了。 “没事,先去医院。”盛檀非低声说着,抱着梁冉冉上了车。 盛宝宝想要跟上去,可他刚扑过去,盛檀非已经毫不留情的关上了车门。 盛宝宝:“……” 好歹是亲生的孩子,他居然如此无情! 汽车无声的启动,留下一阵轰隆作响的轰鸣声,驶离了原地。 盛宝宝也没时间计较那些了,他跺了跺脚,转身回到自己的车:“快,跟上我爸。” 钱浩宇抽抽噎噎的哭着,听到异响,他擦了擦鼻涕问:“怎么了?” “我妈妈受伤了。”盛宝宝着急的说:“快走啊,跟紧点!” 盛宝宝心里焦急,并没有发现钱浩宇的脸色迅速苍白,他担忧又害怕的看了一眼盛宝宝,不知道究竟是在为谁而担心。 梁冉冉被推进了急诊室,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 盛檀非和盛宝宝并排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可怕。 钱浩宇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在盛宝宝的身边坐下来:“阿姨,怎么样了?” 盛宝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倒是盛檀非转头看着钱浩宇,眉头皱了皱。 钱浩宇察觉到盛檀非的目光,连忙躲开了他的视线,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盛檀非看了他两眼,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赶他走。 医生很快就出来了,盛檀非过去询问:“怎么样?” “放心,她身上都是皮外伤。” “皮外伤?可她怎么……” “应该是太累了。”医生笑了笑:“我看她倒像是很久没有睡好了。” 梁冉冉眼底有着深深的乌青,之前她用粉底和遮瑕遮盖住了,平日里看不出来,但是卸了妆之后,还是有点露怯。 而且她真的睡的太熟了,医生检查的时候,她都没能醒。 盛檀非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在深深的自责着。 如果不是他将盛世交给梁冉冉,她就不会这么累,如果不是他来晚了,她就不必自己去战斗,甚至战斗到脱力,到昏厥。 想到在小巷中见到她时的样子,盛檀非心如刀绞。 狭窄的巷子里,她提着铁棍昂扬站立,身边是倒地的男人,他们或者痛苦呻吟,或者早已晕过去,那一刻她就像是战场上身经百战的将士,踩着枯朽的尸骨,一步一步的走向属于自己的胜利。 那一刻,竟有种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悲凉。 医生把梁冉冉推进了病房。 盛檀非盯着她看了一会,嘱咐了盛宝宝好好守着她,起身离开了病房,临出门,盛檀非看了一眼钱浩宇,问:“要我送你回去吗?” 钱浩宇惊慌的用力摇头。 盛檀非盯着他看了几眼,蹲下来,招了招手。 钱浩宇犹豫了一会,这才小心的一步一步的挪到了盛檀非面前,害怕的看着他。 盛檀非凑在钱浩宇的耳边说了两句话,有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起身离开了病房。 盛宝宝好奇的看着钱浩宇,爸爸离开都没有特意嘱咐他,居然特意去嘱咐钱浩宇?难道钱浩宇比他这个亲儿子还要亲吗? 盛宝宝有点嫉妒,沉着脸问:“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钱浩宇愣住,傻傻的回答:“他说我爸病房的守卫,十二点之后会去护士站打牌,比较松懈,我应该可以进去。” 盛宝宝:“……我爸观察还挺仔细的嘛。” 钱浩宇点头,真诚的说:“嗯,叔叔真厉害。” 盛宝宝:“……” 为什么感觉钱浩宇像是个傻白甜。 此时,师瑾也接到了管家的电话,她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什么?梁冉冉没死,我们的人还受伤了?” 盛檀凌坐在床的另一侧,指尖夹着一支烟,袅袅的烟雾在房间里蒸腾着,他透过烟雾看着师瑾,瞧见她那脸色迅速的从雨露后的嫣红转成了惨白。 “他们不知道是我做的吧?”她低声问,害怕的声音都在颤抖。 盛檀凌皱起了眉,但是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看着她,看到她的脸色有惊恐害怕变成了震惊,变成了无奈,最后眼睛里忽然就迸发出了恨意。 师瑾挂断了电话,手机无声的坠落在床上,她捂着脸,用力的喘着粗气,肩膀用力的颤抖着,她深深的呼吸,持续了好几次,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失败了?”盛檀凌毫不意外的问。 师瑾猛然抬起头,眼睛已经是血红:“你根本没派人过去!” 盛檀凌似笑非笑:“你已经派了人,那还需要我出手吗?” “你骗我,你又骗我。” 师瑾狠狠咬牙,把一口银牙磨的咯吱作响。 盛檀凌按灭了烟头,搂住她裸露在外的肩膀,轻轻吻她的肩头:“生什么气,要整死她不是很容易?” “容易?你怎么不做?”这一刻,师瑾是真的恨了,她的恨意完全写在了眼睛里:“盛檀非带她去医院了,不,是抱她去医院了。” 她不屑的轻嗤一声:“装什么柔弱,你知道吗?她居然打翻了十几个人!” “哦?这么厉害?”盛檀凌意味不明的说。 “盛檀凌,我讨厌她!” 小孩子 时针缓缓的指向了十二点。 午夜的医院里静悄悄的,走廊上的灯晦暗不明,病房里时不时传来压低的咳嗽声,清晰又沉闷。 护士站的小护士一手撑着头,脑袋一点一点的正昏昏欲睡,每次脑袋点一下,她就会睁开眼睛四下看一眼,确认没人经过之后,她再次眼皮沉沉。 在护士站内,几个男人正围坐在小桌旁边玩扑克牌,时不时传来几声压低的怒喝,好像是不满别人的出牌。 转弯处的灯光将人影压成小小的一团,有人悄悄的探出头来,又快速的缩了回去,两三秒钟之后,又再次探出头来,快速的扫了一眼走廊。 高级vip病房门前,的确是空无一人。 他悄悄的观察着护士站,默数里面的人数。 钱浩宇拽了拽他的衣角,盛宝宝回过头来看着他,伸出五根手指,一共有四个守卫和一个值班护士。 按照盛檀非提供的消息,钱老房间的守卫应该都在这里了。 钱浩宇做了个深呼吸,给盛宝宝使眼色。 盛宝宝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捧着水杯走向了护士站。 “护士姐姐。” 护士循声望去,只见护士站的一侧探出一颗小脑袋来,小脑袋圆咕隆咚的,是个虎头虎脑的孩子。 孩子眼睛很大,黑白分明,透着一股子机灵劲,一张小脸还有点婴儿肥,但是眉眼精致,是个十分可爱漂亮的孩子。 他手中捧着个水杯,正在满含希望的看着她。 小护士看得心头一软,走过去蹲下来说:“小弟弟,你有事吗?” “护士姐姐,我想喝水,你能帮我倒一点吗?” 打牌的保镖看了过来,警惕的打量着盛宝宝,不过更多的却是好奇,毕竟他太年幼了,这么点的孩子,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要水喝,家长又去哪了? 盛宝宝还在祈求小护士,用那种软糯的可爱嗓音:“护士姐姐,可以吗?” “你爸妈呢?”保镖皱眉问。 盛宝宝捧着杯子,委屈的说:“我妈妈生病睡着了,爸爸有工作被叫去加班了,本来我杯子里有水的,可我喝完了,我好渴,护士姐姐,求你了,你就帮我倒一杯吧。” 他的嗓音软软糯糯的,透着孩童的天真和委屈,让人怎么也无法拒绝。 保安打量了他两眼,没有再多说什么,恰好同伴催促他赶快出牌,就转过头去出牌了。 护士见他没有反对,亲切的抓住盛宝宝的小手,往里面走去:“走,姐姐给你倒水去。” “嗯,谢谢姐姐。”盛宝宝高高兴兴的跟着小护士进了护士站。 与此同时,一个小身影从护士站前无声的跑了过去,钻进不远处的vip病房。 男人出了牌,继续无声的打量盛宝宝,样子小小的,看上去倒是人畜无害的可爱,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他细想一时间又想起不来。 “老大,出牌啊,你看什么呢?” 男人甩下一张牌,继续打量盛宝宝,实在太眼熟了,尤其是那眉眼,看着就有种讨厌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哪见过? 家里? 大街上? 盛宝宝感受到了男人的目光,只当没有察觉,对小护士说:“护士姐姐,你能帮我弄一下吗?太烫了,我没办法喝。” 这么可爱自立又卖乖的孩子,怎么忍心拒绝,小护士找出来自己的杯子用开水烫了一下,帮他把水来回的倒,给他弄凉,一边弄一边问:“晚上就你自己看护妈妈吗?” 盛宝宝点头:“嗯,我爸爸工作忙,出去了。” “你自己,知道怎么看护吗?没有请护工吗?” “医生说我妈妈没大事,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多休息休息就好了。”盛宝宝甜甜的笑:“我爸爸说不用请护工。” “哦。”护士又打量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奇怪,毕竟只留下孩子做看护的家庭还是很少的,更何况这么点的孩子。 她把水杯递给他:“你尝尝看行了吗?” 盛宝宝接过去,放在嘴边小心的抿,目光有意无意的瞟着打牌的男人,却不想正对上男人探究的眼神,差点一口呛住,盛宝宝面色不改的挪开目光,小心脏开始怦怦的打鼓,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要被发现了。 忽然,男人把牌往桌上一摔,起身就往护士站外走去。 “大哥,你干什么去啊?” “回去看看。” 糟了,他肯定是发现了。 “谢谢姐姐。”盛宝宝展颜一笑,转身就往护士站跑,刚跑了两步,脚下一绊,一杯水尽数泼了出去,洒在了男人的裤腿上。 男人脸色一黑,站住不动了,转而阴沉的盯着盛宝宝。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盛宝宝连忙道歉。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了起来在哪见过他,是学校。 “小兔崽子,你找死。”男人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转身就来抓他。 盛宝宝一猫腰从他的腿边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救命啊……” 喊声在医院走廊里远远的传开,声音之大,几乎整个楼都听到了。 还敢给人通风报信! 男人更生气了,立刻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 “大哥?” 剩下的几个人均是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的对一个孩子出手。 “这小子是小少爷的同学,绝对有问题,立刻回去看看!” 盛宝宝刚跑到转弯处,听到这话立刻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只见几个人转身往vip病房走去。 完了。 钱浩宇还没出来。 如果钱浩宇被他们抓到就彻底完了! 他想要回去救钱浩宇,可对方人多势众,又都是成年人,他如果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以卵击石,爸爸说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大义,那是傻缺。 他得去找人! 盛宝宝想到这里,一跺脚,转身往病房跑去。 “小东西,还想跑!”男人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放开我,妈妈!” 旁边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放手!”男人猛然抬头,正对上了一双冷意森然的眼睛。 说实话,可以少受点罪 那只手不大,只能抓住他手腕的一半,但是力气却很大,紧紧的扣在他的手腕上,甚至抠进了肉里。 男人面色沉沉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她穿着一身病服,头发胡乱的披在肩膀上,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样貌,只能看到她的眼睛。 是红的,血红血红的,透着冷意和狠意。 饶是他这个成年男人都被这眼神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她无声的将盛宝宝拽到身后:“别欺负孩子,有事找我。” “找你?”男人冷笑一声,目光评估一般从她的脸颊落到胸口,虽然穿的一身病服,但是依旧可以看到凹凸有致的身材,他吹了一声口哨:“呵,身材还不错。” 男人好整以暇的说:“找你也行,咱们去哪啊,不如去你的病房?” 话音刚落,她忽然出手,一脚踹向了男人的两腿之间。 男人抓住她的脚腕,啧了一声:“好险,哎哟。” 梁冉冉已经一拳砸在了他的眼睛上,拽着盛宝宝转身就跑。 男人捂着眼睛,疼的龇牙咧嘴,用力睁开眼睛,只模模糊糊的看到两个人转过转角消失不见。 “大哥。” 几个小弟追了上来:“您怎么了?” “被一个娘们给阴了,老爷怎么样,没事吧?” “您放心,没事。” 男人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眼睛恢复了一点:“那个小兔崽子,再让我遇到了,我绝对不能轻饶了他。” 此时,梁冉冉已经拽着盛宝宝回了病房。 一进门,盛宝宝就着急的说:“妈妈,钱浩宇去看他爸爸了,还没回来。” 梁冉冉随意的将一头乱发捋到脑后,无力的坐在床上:“你们两个人胆子可真够大的,不怕被人抓了?” “钱浩宇还没回来,怎么办?”盛宝宝晃着她的手。 “你还知道担心他?你如果真担心他,就不该跟他去冒险,你们两个孩子被人抓到了怎么办!” 盛宝宝被训斥了,低着头不说话,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还是说:“那钱浩宇怎么办,妈妈你会帮我们吗?” “我什么时候不帮你了?” 有个这么会惹祸的“熊孩子”梁冉冉也很无奈。 “那钱浩宇……” 梁冉冉拍了拍团在床上的被子,钱浩宇悄悄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盛宝宝愣了一下,惊喜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躲在被子里不说话?” 话音落,他才发现钱浩宇眼泪汪汪的,身体居然还在不断的颤抖着,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看上去分外的可怜。 “你怎么了?”盛宝宝奇怪的问:“怎么哭了?” 钱浩宇听到他说话,又重新缩回了被子里,瑟瑟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梁冉冉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说:“不用怕,你已经回来了,没人能伤害你。” 钱浩宇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生怕有什么东西会冲进去吃掉他似的,不多时,被子里就传来了他呜呜的哭声。 盛宝宝不明所以的看着梁冉冉,拽了拽她的衣角,无声询问。 梁冉冉只摇了摇头,表示暂时不要提起,等稍后再说。 盛宝宝奇怪了,钱浩宇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怎么被吓成这样? …… 单人病房里。 已经做过了紧急处理的谭康垂着头无声的坐在床上,他一侧的脸刚刚肿起,有很明显的鞋印印记,显然是被人踩的。 眼睛也是肿胀的,时不时透过眯缝起来的眼睛,悄悄的看一眼不远处的男人。 盛檀非无声的坐在沙发上,没有看他,也没有来询问什么。 谭康悄悄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一股恐惧笼罩了自己,虽然盛檀非自进来之后就什么也没说过,可他却觉得盛檀非不开口比开口还要恐怖,这种沉默,让他心慌。 室内没有人开口,沉默的氛围仿佛被人渐渐抽空了空气,即将窒息。 谭康顶不住了,率先开口:“盛……盛总。” 盛檀非转头看了过来,眸光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谭康被那眼神吓了一跳,明明是平静的样子,却分外的冰冷骇人,甚至比梁冉冉血红的眼睛还要吓人。 “盛总,谢谢您啊。” 谭康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说不定要被盛檀非给打死,可没想到盛檀非居然带他来了医院,找人给他包扎,他捡回了一条命。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那么恐怖呢? 盛檀非这样安静的坐着,就好像在对他进行无声的审判一样,让他从心底生出一股恐惧来。 “是谁派你来的?”盛檀非问。 谭康讪讪一笑:“盛总,做我们这一行的……” “我已经帮你治疗了。”盛檀非不想听他废话,他撵着指尖,似笑非笑的说:“医院里的医生都能证明。” 谭康一愣,这才明白了盛檀非救自己的真正意图,他不是什么好心,而是想要得到真相。 如果他识趣自己说出来也就算了,如果他不肯说…… 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下场? 恐怕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怀疑到盛檀非的头上吧?毕竟如果盛檀非想要杀他,怎么可能会带他来包扎,而且刚刚在急诊室里,他还对医生说,是无意间救了他。 一句无意间救了他,已经注定盛檀非跟他没关系了,接下来,就算盛檀非真的对他做出什么事,说出去也没人信了。 谭康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这盛檀非也太阴险了,他还当他是好心,没想到内里却是要害他的心。 “你这是威胁我。”谭康额头渗出了冷汗,说话也有点颤抖,他没有和盛檀非接触过,但是他丝毫不怀疑盛檀非有弄死他的意图。 “说还是不说,你自己选。”盛檀非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我说了,你也不会放过我!”谭康低下了头。 网上说,梁冉冉和盛檀非不合,那显然是网友的臆测,因为盛檀非为了救梁冉冉连鞋都来不及换,可见梁冉冉在他心里并非网友说的那般一点地位都没有。 他今天伤害了梁冉冉,差点弄死她,盛檀非可能放过他吗? 不可能的! 盛檀非眸光流转落到谭康身上:“说实话,可以少受点罪。” 醒着的 晨曦洒在病床上,将三个人笼罩在一片光芒里。 狭窄的病床上,梁冉冉搂着两个孩子,睡的香甜,裹紧的被子只露着一张小脸,金灿的光芒中,三人都仿佛散发着柔柔的光辉。 盛檀非站在病床前看了他们一会,放下早餐,俯身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脸颊微痒,梁冉冉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盛檀非那张天人之颜,他正温柔无比的看着她。 “醒了。” 梁冉冉动了动胳膊,胳膊很沉重,她试了两下,没能抽出来,干脆作罢。 “你怎么过来了?不怕被人看到?” 盛檀非眉头皱了一下:“你这是在骂我吗?” 梁冉冉无声笑了笑:“怎么敢。” 不敢,这可不是否认。 盛檀非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小家伙,轻轻将她的胳膊抽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别提了,昨晚上吓到了,天亮的时候刚睡着。”梁冉冉的胳膊都麻木了,她用力的甩了甩,试探性的握了握拳头。 盛檀非看她实在难受,捏住她的手帮她揉着手臂,低声问:“他去见钱老了?” 梁冉冉点头:“这俩孩子也不说跟我商量,自己就跑去见钱老了,差点被人抓到。” 差点被人抓到,那就是没抓到。 盛檀非担忧了一下之后,就恢复了常态,面色不改的问:“你呢,你没事吧?” 梁冉冉本以为他会担心盛宝宝多些,想不到他最先问候的却是自己,虽然觉得有点矫情,可梁冉冉还是会心笑了起来:“我没事。” 虽然如此,他还是看到了她脸上难掩的疲惫。 “昨晚又没睡好。” 梁冉冉打了个哈欠,靠在他的肩膀上:“是呀,没睡好,我本想安心睡一觉,谁知道这俩孩子不安分。” 也许是她睡的并不是那么熟,也许是母亲的本能,半夜的时候忽然醒过来,刚好看到两个孩子出门。 她想要起身,可她迷迷糊糊的,脑袋不清醒,身体也重若千斤,等她起来追出去的时候,刚好看到钱浩宇进了vip病房。 盛檀非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肚子适时的“咕噜”了一声,梁冉冉起身,笑:“还真饿了。” “我给你带了早餐。”盛檀非把早餐一一拿出来:“小笼包,八宝粥,还有小菜,尝尝怎么样。” “谢谢。”梁冉冉昨晚上就没吃饭,饿了一夜,肚子都扁了,她拿起来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唔,好吃。” 盛檀非温柔看着她:“喜欢吗?” “喜欢,从哪买的,真好吃。” 盛檀非笑了笑不说话:“再尝尝粥。” 梁冉冉尝了一口粥,有股糊味。 她悄悄的看了一眼保温饭盒,连连点头:“嗯,这粥也好喝,从哪买的,下次我也去买。” 盛檀非温柔笑了:“你喜欢,下次还给你做。” 梁冉冉惊愕的抬起头:“你做的?” “嗯。”盛檀非点头,虽然包子不是他做的,但这粥当真是他熬的,熬了一晚上。 梁冉冉往嘴里塞了一口粥:“想不到你还有做饭的天分。” “我也没想到。” 以前都是他吃梁冉冉做的饭,从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给梁冉冉做饭,虽然过程不太顺利,可看到她喜欢,盛檀非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为了不让盛檀非失望,梁冉冉吃了一个包子,却把粥都喝完了。 吃完了,她捂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好撑。” 盛檀非:“……这是给你们三个人准备的。” “啊?”梁冉冉愕然:“是吗,不好意思,你做的太好吃了,我没忍住……” “……”盛檀非无声的看着梁冉冉,半晌,忽然抿唇笑了一下。 那粥,他尝了。 是糊的,并不好吃。 只是他一心想要跟某个人较量一下,一心想要把某个人比下去,想要在梁冉冉的心中占据一个地位,想要告诉她,我也会做饭,你的目光不要转到别的地方,他以前并不这样的,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她在一起之后,便有了强烈的不安全感,他害怕。 “我去洗碗。” 盛檀非起身,提着碗筷离开了房间。 梁冉冉确定两个孩子没醒,也关上门,跟着他去了水房。 “跟着我干什么?” “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盛檀非:“那你先回去,等下回去了说。” “不能在里面说。” 盛檀非会意,洗了碗:“那我先放回去,你等我。” 两人担心着孩子,也没有走远,就在走廊里站了,确定周围没有人,梁冉冉这才低声说:“我昨天见到钱老了。” 盛檀非早已猜到了她想要说的话,因此并没有太意外,问:“他怎么样?” 梁冉冉分外悲戚的摇了摇头:“不太好。” 盛檀非皱了眉:“是醒着的,还是……” “醒着的。”梁冉冉左右看看,凑在他耳边说:“被人困在床上了。” 正因为他醒着,却不能脱困才分外可怜,六十多岁的老人被拷在床上,头发花白,沟壑纵横的脸上尽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么说,果然是这样的。” 梁冉冉不解:“嗯?” 盛檀非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钱浩宇,怎么会跟你们在一起?” 梁冉冉把郑宝仪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说:“我觉得她可能出事了。” “为什么?也可能是不想养孩子跑掉了。”现实中并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有些人觉得孩子是负担,养不起,就会有抛弃的想法。 “不会的!” 正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一声怒喝,钱浩宇光脚站在房间门口瞪着他们:“我妈妈不会抛下我的!她最爱我!” 梁冉冉扫了一眼盛檀非,快步走过去。 钱浩宇呆呆的站着,低着头,眼泪汪汪的:“我妈妈不会抛下我的,她说过,她最爱我了。” 梁冉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轻将钱浩宇搂进怀里,感觉到他的抗拒,梁冉冉更用力的搂住了他,低声安抚着:“当然,你妈妈当然最爱你,她只是去赚钱了,很快会回来的。” 钱浩宇趴在梁冉冉的肩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盛檀非渐渐的沉了脸。 留下很危险 安抚好了钱浩宇,又伺候着两个小孩子吃了早饭。 盛檀非也给梁冉冉办好了出院手续。 关于钱老的事情,两人没有再提,毕竟钱浩宇在这里,现在提起钱老,无异于给钱浩宇增加压力,会让他本就脆弱的内心更加的雪上加霜。 事实上,梁冉冉挺同情钱浩宇的,无论郑宝仪这个人怎样,钱老的人品如何,钱浩宇终究是个四五岁的孩子,这么小的孩子应该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应该像是盛宝宝一样快快乐乐的生活,可他却先落到家族争权夺利之中,现在又找不到妈妈,也失去了爸爸的庇护,才四五岁的孩子,他以后的路怎么办。 “我们先回家。”梁冉冉摸了摸他的头:“我会让人去找你妈妈,好吗?” 钱浩宇低着头,小声说:“我想回自己家。” “可是昨晚上……” “我不怕。”钱浩宇豁然抬头,眼睛里还有泪珠滚动,但是并没有哭出来,他抿着唇,涨红着脸说:“我不怕他们,我要回去。” “可你回去很危险的。”盛宝宝叉着腰说:“昨天晚上那个大个子就是来抓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你现在回去,他再抓你怎么办?昨晚上为了救你,我妈妈都受伤住院了,你还想害我妈妈受伤吗?” 钱浩宇抬头看了一眼梁冉冉,有感激有愧疚,低下头说:“对不起,但我一定要回去!” “你怎么这么轴呀,你先跟我回家,等你妈妈回来,你再回去不就行了……” “宝宝。”梁冉冉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钱浩宇要回去,我们就送他回去吧。” “妈妈?” 梁冉冉转向盛檀非:“你能不能派几个保镖过来,保护他一下,另外,再帮忙找个保姆。” “也好。”盛檀非应了。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他肯同意,这至少说明,盛檀非不反对他们和钱浩宇来往,而且也能表明他的态度,并不是站钱明钧他们那边的。 两个孩子上了车,梁冉冉低声问:“对于钱家的这场战争,你准备怎么办?” “钱家?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在帮助我儿子的同学而已。”盛檀非看了一眼梁冉冉,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倒是你,小心点。” “嗯,那我先送他回去。” “路上小心。” 梁冉冉上了车,很快,汽车扬长而去。 钱浩宇所在的小区,是个老式小区,不过是二三十年前修建的,但看上去已经十分破败,小区里没有物业,梁冉冉顺利把车停在楼下。 “走吧,我送你上去。” 对于钱浩宇,梁冉冉还真不太放心,毕竟昨晚上就有人在里面藏着准备抓他,今天她怎么也要把人送上去,确定了他的安全才放心。 楼道里阴暗潮湿,空荡荡的楼道里,只能听到他们“咔哒,咔哒”的脚步声,很有节奏,但是响的人心里发乱。 501的房门只是虚掩着,打开门,里面一片狼藉,椅子倒在地上,抽屉也被人抽出来,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钱浩宇惊呆的看着乱糟糟的房间,还没迈步,眼泪先落了下来。 梁冉冉拽了拽两个孩子:“我先进去看看,你们等我,如果有问题,你们就跑,不要管我,知道吗?” “妈妈。”盛宝宝紧张的抓住梁冉冉的衣服,这地方比昨天还要乱,谁知道里面会不会又藏了人。 “放心。”梁冉冉拍了拍他的小手。 她小心翼翼的进屋查看,将客厅,卧室,洗手间,厨房,所有的房间都看了一个遍,确定没有问题,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进来吧,没有人。” 盛宝宝和钱浩宇一起进了屋,两人小心的观察着房间。 “我的机器人。”钱浩宇跑过去抱起角落里的机器人,它已经被摔的七零八落了,胳膊,腿都摔坏了。 钱浩宇又心疼又着急,眼泪汪汪的差点哭出来。 梁冉冉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看看家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吧。” 钱浩宇强撑着起来,抱着机器人进了卧室。 卧室里也被翻的很乱,衣服丢的满地都是,床垫都被人掀到了床下。 “妈妈,你看。”盛宝宝指着角落里的衣服叫道:“那有钱。” 可不是,那堆衣服上散落着好几张纸币。 “这是我妈妈的戒指。”钱浩宇从角落里找到了一个钻石戒指。 戒指上的钻石足有小半个鸽子蛋那么大,闪耀着七彩的光芒,十分的醒目。 梁冉冉认识这个戒指,当初郑宝仪生了孩子,特意在网上晒过,价值不菲。 这么说他们不是为了钱,也并不是进来小偷了。 如果是普通小偷的话,看到这些肯定都会拿走,可这些钱就随意的洒在地上,价值不菲的戒指也随意丢弃,这说明他们找的东西比这些东西的价值要高的多,以至于连这价值连城的戒指也看不上。 “钱浩宇。”梁冉冉想了想,蹲下来和他平视,握紧他的肩膀,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你得跟我走,必须跟我走,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要找什么,可从昨天他们的行为就能看出来,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钱浩宇,而且梁冉冉能肯定他们并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那他们肯定还会回来。 “可是我妈妈……” “你放心,我会让人留意这里,如果你妈妈回来,他们会第一时间跟我们联系,你要知道,这些人不知道在找什么,在找到之前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和你妈妈的,你自己留下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再说,如果你被抓了,他们很可能会用你威胁你妈妈,到时候你们会更危险,你先跟我们回去,保证自己的安全好吗?” 盛宝宝也在一旁劝他:“跟我们回去吧,我家有新机器人,我都给你玩。” 钱浩宇抱着自己的机器人,握着郑宝仪的戒指,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毅然决然的光芒,不管妈妈在哪,不管妈妈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定会把妈妈找回来的,他发誓,他肯定要找到妈妈! 懂点事 玫瑰庄园。 春日里的玫瑰庄园已经是枝繁叶茂,透出一股子生机。 梁冉冉给两个孩子请了假。 一回家,盛宝宝就带着钱浩宇直奔自己的儿童房,把自己所有宝贝的玩具都拿出来给钱浩宇,钱浩宇毕竟是个孩子,没过多久,房间里就传来了两个人玩游戏的声音。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下楼给盛檀非打了个电话,将郑宝仪那里的情况简单的说明了一下。 盛檀非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嘱咐说:“你要照顾钱浩宇我不反对,但是你一定要小心点,出门的时候最好多带几个人。” 梁冉冉“嗯”了一声,说:“昨天那些人似乎不是冲着钱浩宇来的,你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吗?” 昨天那些人很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他们的目的也不是抓钱浩宇,而是杀她。 “这件事我来解决。”沉默了一会,盛檀非回答。 “你解决?”梁冉冉无声笑笑:“那好,你来解决,那你也顺便告诉那个人,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 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盲音,盛檀非挂断电话,似笑非笑的问对面的人:“你怎么说?” “我有什么好说的。”师瑾挪开目光不敢看他。 “要我把证人找来吗?毕竟昨晚时间紧急,他应该是自己办的吧,想必那个人要指认,应该很简单。”盛檀非缓缓抬眸:“你说,他会指认你吗?” 师瑾眼泪汪汪的看着盛檀非:“这跟我没关系,你为什么总是怀疑我,檀非,难道我在你眼里已经成了一个杀人犯了吗?” “师瑾……” “檀非,我们好歹多年的情谊,就算当初是我对不住你,你也不至于把我想的那么坏吧?当初我也想要跟你走,我也想要陪你,可他们不让我走,他们把我关起来,不许我出门,我整整被关了两年。”她说着委屈的哭了起来:“我知道你恨我跟檀凌在一起,可我走投无路,唯有盛檀凌帮助了我,是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的话,我现在还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你知道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泪珠滚滚落了下来,美人垂泪,让人怜惜。 盛檀非无声的翻了个白眼:“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自己承认,还是我让人来指认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盛檀非居然还这么无情无义,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一点点良心! “好,你叫他来吧,让他来指认我!” 她就不信了,盛檀非还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算不为了他们曾经的感情,为了盛家和师家他也不能这样做。 “你同意就好。” 师瑾一愣,瞬间瞪大了眼睛。 盛檀非拍了拍手:“秦风,带他过来。” 师瑾瞪着盛檀非:“你……” “还要请你,把你们的管家请出来。”盛檀非端正坐着,想了想又补充说:“对了,还有潘越。” 潘越是管家的儿子,跟师瑾自小就亲厚一些,所以盛檀非单独点了潘越。 师瑾气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真的这么不给面子,找上门来找麻烦就算了,居然还要当面指认,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他这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 “盛总。”秦风带着谭康走了过来,恭敬的说:“人带来了。” 盛檀非幽幽看着对面的人:“你的人呢?” 师瑾气都要气死了,她挪开目光:“潘越不在家,出差了。” 盛檀非抿唇笑了一下:“这么说真是潘越。” “不是。”师瑾瞪着盛檀非:“盛檀非,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样,而是你想怎样,冉冉哪里得罪你了,让你买凶杀人,恨不能杀了她!” “檀非,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师瑾不敢置信,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问。 盛檀非淡淡的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盛檀非,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想我,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野蛮人吗?甚至到了要买凶杀人的地步,我有那么可怕吗?” 盛檀非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叫人出来。” “盛檀非!” “叫人出来。”盛檀非轻轻的敲了敲椅子扶手:“或者我自己去找,你选。” “你……” “檀非,你这是做什么?” 正在这时,师瑾的父亲师腾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沉着脸看着盛檀非:“檀非,这一大早的,你跑来闹,不觉得自己有失体统吗?” “体统?”盛檀非嗤笑一声:“雇凶杀人的时候,也没人讲究体统啊。” “檀非,没有证据的事情,你可别乱说。”师腾沉着脸看着他:“谁知道你这是从哪找的人,跑来冤枉我们。” 盛檀非无声看着师腾。 “你说我们雇凶杀人,有证据吗?你用什么证明,他就是我们雇的?”师腾扫了那人一眼:“片面之词,不足为信。” 不得不说,师腾比师瑾要厉害的多,一句话就堵了盛檀非的话,的确他们没有证据,因为他们是金钱交易,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账目往来,虽然在谭康那里找到了大量现金,可谁能证明这现金就是来自于师家? 谭康可以指认他们,可他们同样能狡辩说谭康作伪证。 “师伯伯说的有道理。”盛檀非站了起来,不骄不躁,反倒笑吟吟的说:“是我考虑不周了。” 师腾的笑意尚未到达眼中,就彻底消失了,他无声看着盛檀非,片刻笑了笑说;“我听说,你跟梁冉冉早已离婚,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想不到你还这么疼爱她。” “没办法,谁让她养着我的孩子,我可以对她无情,却不能对自己的孩子无情。”盛檀非打扫了一下自己纤尘不染的裤子,笑着说:“我毕竟是有过家室的人,就算离婚了,也有一笔账在这里放着,这辈子都揪扯不清。” 说罢,他转身就走:“秦风,我们走。” 直到他们消失在门外,汽车引擎远去,师瑾这才回过神来:“爸,他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你还不懂吗?”师腾冷冷的扫了一眼师瑾:“让你懂点事,别去招惹他!” 梁冉冉很阴险 盛檀非是有过一次婚姻的人,并且这次的婚姻会在他这一生留下痕迹,纠缠不清,将来无论谁想跟盛檀非结婚都得承担这一部分责任。 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儿子,都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师瑾握紧拳头,心里不断的恨着,为什么梁冉冉没有死,为什么她会逃掉,为什么她不早点死了,如果她早点死了的话,她就不用这么难过,这么伤心了。 这一切都是拜梁冉冉所赐。 “她真该死。”师瑾恨恨的说。 师腾冷眼旁观:“她该死,你也不该亲自动手,给潘越打电话,让他赶快回来。” “盛檀非可不是什么善茬。”师腾缓缓上了楼。 不是善茬? 他当然不是善茬了。 如果盛檀非是善茬的话,又怎么忍心这样伤害她? 她毕竟是他的前女友,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别的,也要看他们曾经的感情吧。 梁冉冉的确幸运嫁给了他,可他们之间也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吗?他们是一起长大的,这种情谊,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可他竟然将他们的感情弃弱敝履! 不。 她不能接受。 师瑾拿出手机拨通了盛檀凌的电话:“我不要梁冉冉死,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盛檀凌坐在车内,遥看着不远处的高楼,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他刚刚才从盛世出来,本是想要去见梁冉冉,岂料被拦在了外面,梁冉冉还没来。 呵,这对于盛檀凌来说可是平生第一次,盛檀非都不敢拦他,梁冉冉居然敢这样做。 他冷笑了一声:“你放心,我肯定会完成你的愿望。” 挂断电话,师瑾依旧觉得心里发闷,尤其是想到盛檀非刚刚的样子,她就觉得心如刀绞,好像整颗心都要被搅碎了一样,疼的不能自已。 他居然这么在意梁冉冉,难道她真的比不上梁冉冉吗?她到底哪里比梁冉冉差了! 师瑾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呆,终于想起了要给出去“避难”的潘越打电话。 “回来吧,盛檀非已经走了。” 潘越笑吟吟的回答:“好。” 想了想,她又补充说:“这段时间,你先不要离开师家,免得盛檀非……” “呜——”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低的呜咽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潘越?” 嘟嘟嘟—— 一阵盲音传了过来,师瑾蹭的站了起来,再拨过去,潘越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糟了,潘越出事了。 盛檀凌一直在门口等到了将近中午,梁冉冉这才姗姗来迟,盛檀凌沉着脸在门前拦住梁冉冉的去路。 “梁总,您可真是贵人啊?等了你一上午了,终于出现了。” 他一手撑着车顶,居高临下的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颇有些惊讶的看着盛檀凌,她左右看看,从后视镜里看到马路对面有一辆车,这才明白他是从哪来的,她奇怪的问:“盛总,你怎么在这?” 盛檀凌将自己即将消失殆尽的良好涵养重新收回来,淡淡一笑,说:“我在等你,梁总,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梁冉冉抱歉一笑:“您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等我,有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 盛檀凌唇角的笑意差点绷不住了,他狠狠的瞪了一眼门卫。 这个该死的门卫,明明说过他给梁冉冉打电话,居然敢骗他! 门卫却完全当没看到,当初盛檀非说过,遇到盛家的人无视就好,也不用汇报,他自然而然就忽略了盛檀凌。 梁冉冉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因为我们公司很多女演员,所以不允许外来车辆入内。” 盛檀凌面色沉沉,什么叫很多女演员?这女人是把他当色狼看了吧。 “不如我们去那边的咖啡厅吧,您有什么事,我们在咖啡厅谈。” 盛檀凌冷哼一声:“原来梁总喜欢去咖啡厅谈生意的吗?” 谈生意? 梁冉冉诧异,她怎么不知道盛世跟盛檀凌有生意往来,不,岂止盛檀凌,盛世跟整个盛家都没有生意往来。 “您的意思是……” 盛檀凌本是想正大光明的进盛世看看,岂料梁冉冉连门都不肯开,彻底给他来了一个闭门羹,事情闹成这样,梁冉冉还不开窍,而盛檀凌也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他沉着脸从兜里拿出来一张请柬:“给你的,记得来。” 说罢,转身就走。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找梁冉冉,简直就是找虐,真不知道盛檀非看上这个女人什么了,居然还对她深情不悔,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看上去却没什么脑子…… 手狠狠一拽车门,盛檀凌愣住了,回头在看,梁冉冉已经开车进了公司,头也没有回,他的眼睛渐渐的眯了起来。 不,不对。 梁冉冉可不是没脑子,她实在太有脑子了,她分明就知道他来的意图,分明就是有意要这样驳他的面子,就是为了让他离开。 她为什么怎么着急要让他走? 盛檀凌审视的看着盛世的大门,这个梁冉冉搞什么鬼? “盛总?”司机张恒奇怪的看着他,太阳已经很高了,再继续呆在这里太热了。 盛檀凌摆了摆手:“再等等。” 他倒要看看梁冉冉是搞什么鬼。 等了十几分钟,一辆车驶了过来。 张恒下意识的叫了起来:“那是苏涛的车。” 盛檀凌眉头渐渐的拧了起来:“原来她是这个意思,难怪恨不能把我轰走。” “盛总,苏涛现在过来,肯定是为了收购盛世的事情,梁冉冉打算卖掉盛世看来是真的。” 盛檀凌咬了咬牙:“梁冉冉这个小丫头,可真够阴险的。” 不想把盛世卖给他,干脆就当街驳他的脸面,这个女人简直该死。 这一刻,盛檀凌终于知道师瑾为什么讨厌她了,这样的女人就是招人厌! 眼看着自家盛总的脸色已经从白转青又转黑,张恒小心脏抖了抖,讪笑着说:“盛总,我看他们未必能谈成,倒也不用着急。” “是不用着急。”盛檀凌斜睨着张恒冷笑一声:“蠢。” 张恒:“……” 冲他发什么脾气? 做场戏 盛檀凌之前已经让人打听过了,梁冉冉的确有卖掉盛世的意图,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过来见梁冉冉。 可是没想到,梁冉冉居然是想买给孙涛,苏涛算什么东西,他们那个小经纪公司能跟他的tl比吗?这个女人居然这么没有远见! 果真,梁冉冉还是蠢的,盛檀非也蠢,居然找这样蠢的一个女人。 盛檀凌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算冷静下来:“走吧。” “我们……就这样走?”张恒不敢置信的问,梁冉冉都打算卖掉盛世了,他们难道要视而不见,要知道这进去了,可能就签约了,他们再想拿到盛世可是难上加难了。 “不走,难道你还要冲进去?”盛檀凌略带嘲讽的问,他现在对于张恒是越来越烦了,想到推荐他的人是盛意,心里那股烦躁立刻升到了顶点。 多少年了,爷爷还是不肯放权,找人监视他就算了,居然还找了个这么没本事,没脑子的人,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想的。 “盛总。”张恒嘿嘿的笑:“我们虽然不能冲进去阻止他们,但是我们可以派人进去看看呀,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真的在谈判,万一这就是个烟幕弹呢?” 盛檀凌皱了皱眉,第一次正式的打量张恒,发现张恒这人虽然有点猥琐,但是有些时候这歪门邪道倒是知道不少,他笑了一下:“你去看?” “只要盛总同意,我立刻就派人去看,让人打探出他们的真正意图!”张恒信誓旦旦的说。 如此,盛檀凌就明白了,他一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懒懒的挥了挥手:“去吧。” 张恒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立刻兴高采烈的下车去打电话了。 车里,盛檀凌幽幽的盯着张恒,眸中是意味不明的光。 不到十分钟,张恒就钻了进来,脸上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神情,他肃然说:“盛总,您说的没错,这梁冉冉和苏涛的确是有交易,两个人在商量合同。” 盛檀凌怀疑的看着他:“这个消息准确吗?” “准确,您放心,绝对准确。”张恒傲然回答:“我们的人都看到了,他们在看合同,应该是在商量合同的细节。” “他们在哪商量?”盛檀凌不动声色的问。 “在……会议室吧。”这个不是人家说的,这个是他自己猜的。 可盛檀凌却是心头一紧,会议室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地方,他安排的人居然都能随意进出会议室,可见这人并非一般人。 盛檀凌缓缓的握紧了拳头,他沉默了一会说:“知道了,回去吧。” “我们就这样回去?”张恒很不甘心,他跟苏涛素来不和,自然不愿意让苏涛占这个便宜。 “回去。”盛檀凌命令道。 张恒无奈,只能开车离开。 与此同时,盛世的会议室里,梁冉冉从窗口收回目光。 “他们走了。” “刚刚真是太惊险了,那个人靠的那么近,我还以为我要露馅了。” 说话的人是“苏涛”可声音却与苏涛的声音有很大的不同,那声音跟更年轻,更清脆,倒像是燕回的声音。 “谢谢你帮忙。”梁冉冉认真的道谢:“你这个不太舒服吧?” 燕回摸了摸自己的脸皮,笑着说:“还好,只是……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让他假扮成苏涛来跟自己谈判,这不是摆明了打盛檀凌的脸吗?盛檀凌这么好面子的人,回头要是给他们使绊子,他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没什么,只是不想卖公司而已。” 梁冉冉不想卖掉盛世,就算真的要卖,也绝对不会卖给盛檀凌,卖给盛家。 燕回不太懂,但是也没有继续问,身为一个合格的下属,不应该问太多。 林殊清问:“那个人怎么办?我们开会的时候他闯进来,肯定是有问题,而且之前那件事估计也是他传出去的,我们要不要……” “不要动他。” 林殊清一愣,皱眉说:“可是留下他的话,日后可能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情。” 燕回也在一旁附和:“他今天可以闯进会议室,明天也可以做些别的事情,甚至公司的机密也可能被他发现泄漏,留下他的确是个祸患。” 梁冉冉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让人看着他就是了,再说,现在收拾他不是最好的时机。” 刚让他通风报信就把他给弄走,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我们知道他有问题,那盛檀凌说不定会怀疑他们这是故意做戏。 梁冉冉可不想现在就暴露自己的小心思,她笑了笑:“当然,必要的敲打还是要有的,林殊清,你去警告他一下,另外也告诉公司的人,我们开会的时候不要随便闯进去,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林殊清颔首:“是。” 梁冉冉自包里拿出来一张请柬,请柬呈红色,表面烫金大字,写着个“寿”字,这个东西原是不该给她的,盛檀凌特意送这个过来,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梁冉冉收起来,对燕回说:“恐怕还要麻烦你开车离开,否则我们这场戏不能完美落幕。” 那辆车是苏涛同款的套牌车,是梁冉冉特意让人找来的,虽然说可以在这里卸掉牌照,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可是就怕那个人在背地里悄悄看着他们,做戏做全套,只有这样才会真实。 “好,那我先走了。”燕回从请柬上收回目光,转身往外面走去。 “我送您。”梁冉冉快步跟上去,开门前,她低声说:“我们没谈拢。” 燕回会意,门一开,他立刻大步走了出去,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离开盛世。 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梁冉冉倒是面色不改的跟了上去,笑着说:“苏总慢走啊。” 套牌车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盛世,与此同时,张恒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苏涛离开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张恒喜悦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盛檀凌,却没发现盛檀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了,他沉着脸看着窗外,心里波涛翻涌,他决定等回去就去找盛檀非好好的聊聊。 报复她 盛檀凌下了车甩开张恒,自己开车直奔盛檀非的住处。 昨天晚上从老宅离开之后,盛檀非没有回去,而是回了自己的住处。 正直上午,天色极好,盛檀凌下了车不慌不忙的直奔的房子,刚刚来到门口,里面就传出来师瑾的声音,是很不满,很伤心的声音。 “你就真的那么爱她,就真的为了她什么都肯做?甚至为了她,连我们两家的情谊都不顾了!” 盛檀凌手一顿,停在了半空,侧耳去听。 “盛檀非,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梁冉冉受了伤,你不去找元凶,过来绑架潘越,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卑劣吗!” “你更卑劣。”盛檀非回答。 师瑾顿了一下:“盛檀非,你居然这样说我,我真没想到,在你眼里我居然成了卑劣的小人,盛檀非,你太让人失望了,我……” 咚咚—— 吱—— 房门自己开启了一条缝。 盛檀凌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了师瑾身边:“你们在干什么?” 盛檀非对于他的出现一点也不意外,淡淡的答:“不知道,一进来就发脾气。” “我……” “师瑾。”盛檀凌打断了她,示意她稍安勿躁:“盛檀非……” “你来的刚好,带你的人赶紧走。”盛檀非面无表情的打断他,甚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请吧。” 盛檀凌被噎了一下,又似笑非笑的笑了起来:“我的人,这话还真顺耳,不过,就算你说的再好听,就算想要让我走,也得让我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吧?她为什么会哭?你做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盛檀非摊了摊手:“又不关我的事。” “盛檀非,你别跟我装傻,她在这里哭了,就是你的错,身为男人,无论如何也不该让女人哭。” “哦?是吗?”盛檀非意味不明的扫了一眼盛檀凌:“你让她哭的次数似乎不少吧,难道你不是男人。” 盛檀凌一愣,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盛檀非却已经收回了目光。 “你们走吧,我不知道潘越在哪,也没有见到他,你们想要找他,自己去找,不要来我这里。” “潘越肯定是被你带走了。”师瑾急切的说:“就是你,你以为潘越伤害了梁冉冉,你想为她报仇,所以才会这样做!” 盛檀非侧目看着师瑾,她的急切已经写到了脸上。 也对,潘越是从小跟着师瑾长起来的,两人如同兄妹,如同家人,自然要多些关心,只是…… 盛檀非双手交叉,老神在在的问:“你这样说有证据吗,还是仅凭臆测?” “我……”师瑾想要反驳他,可她没有证据,她咬了咬唇,眼泪汪汪的看着盛檀非,几乎要哭出来。 “看来没有证据。”盛檀非一脸遗憾加受伤:“师瑾,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我难道是个绑架犯吗?会无缘无故的去绑架一个人?师瑾,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 师瑾愣住,水意朦胧的眼睛瞪圆了。 这话太熟悉了,这不就是她之前对盛檀非说的那些话吗? “师瑾,你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难道我和你十几年的情谊,你竟然不相信吗?” 报复。 盛檀非在报复她! 师瑾腿脚发软,差点跌倒在地。 盛檀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师瑾,你没事吧?” 冷意自盛檀非的眸中划过,他垂眸,遗憾的说:“你既然不信我,我也没办法,你如果坚持认为是我带走了潘越,可以,你拿出来证据,只要你能拿出来证据,我就承认。” “我……”师瑾用力咬着红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害怕,感觉心底一片冰凉,冷的让人颤抖。 “当然,你千万不要找人证,最好是找视频什么的,人证,谁知道是不是假的?也许是伪证呢。”盛檀非故作轻松,说着更加残忍的话。 师瑾腿脚一软,彻底的跌在了盛檀凌的怀里。 盛檀凌眉头紧蹙,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就将师瑾吓成了这样。 “你在报复我,你是故意的。”师瑾用力咬着唇:“你怎能这样做。” “报复?”盛檀非耸了耸肩:“我报复你什么了?我不过是刚刚学了两句话,觉得这些话用在这个时候很合适而已,师瑾,你要是真的不相信我,就拿出来证据,你要是拿不出来证据,就麻烦你相信我,相信我们这十几年的情谊,可以吗?” “我……” “否则的话……”盛檀非悲伤的说:“我会很伤心的,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比被自己亲近的人冤枉更痛苦了。” 师瑾几乎将红唇咬出鲜血来,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在盛檀非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更不可能救出来自己要救的人。 失望,痛苦,悲伤,心寒,她的感情复杂的无以复加。 “好,盛檀非,算我以前看错你了,我没想到你为了梁冉冉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师瑾转身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走去。 盛檀凌眉头紧蹙,回头看着盛檀非:“回头我再来找你,我有话跟你说。” 盛檀非看也懒得看他们,摆了摆手:“好走不送。” 师瑾哭泣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期期艾艾的好像死了亲人一样。 盛檀非没有丝毫的怜惜之情,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知道自己这种幸灾乐祸已经有点病态了,可这种病态是谁给他的? 是他们! 逼迫他和梁冉冉离婚,找人围攻他的冉冉,除了梁冉冉谁也不知道在那一刻她是什么心情,暴雨中,她被人围困,谁也不知道她有多么的难过,害怕,幸好她的拳脚功夫不错,否则的话,谁知道现在是什么后果! 也许她受尽凌辱,也许她已经被人杀死,或者生不如死。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他就心如刀绞,就痛不欲生,做梦都会吓醒。 那些伤害她的人,那些让她受的伤,他会一点点的还回去,不管是师瑾,还是谁! 盛意狠狠的打了个喷嚏,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后背升起,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镇定心神,对电话里的人说:“继续监视她,她有任何异动立刻联系我。” 小心点 派出去的人会每天晚上进行汇报,将寻找的线索,还有寻找的结果都汇报上来。 今天汇报完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多了。 梁冉冉看着毫无所获的结果,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郑宝仪已经失踪三天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她甚至托关系去找了拍卖行的视频,却也一无所获,只知道当天她领了工资,然后就没了影子。 “妈妈,你辛苦了,喝牛奶吧。” 一杯牛奶放在了梁冉冉面前,她诧异的抬起头,盛宝宝和钱浩宇两个人正扒着桌子站着,两个孩子都直露出来一个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可爱极了。 梁冉冉心头一软,温柔的笑了起来,轻轻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谁热的牛奶啊?” “是小霞帮我们热的。”盛宝宝眨巴着眼睛,俏皮的说:“我们还小,不能自己热,很危险。” “谢谢。” 梁冉冉接受了两个孩子的好意。 两个孩子趴在桌子上,都笑吟吟的看着她,只不过钱浩宇的脸上略有些落寞,显然还是在担心郑宝仪。 梁冉冉抿了一口牛奶,放下杯子走到两个孩子面前,她蹲下来,握住钱浩宇的手,认真又抱歉的说:“不好意思,今天没有消息。” 钱浩宇的眼睛立刻就红了,眼眶里也腾起了雾,有泪珠滚动着。 “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把妈妈找回来。” “我妈妈真的还会回来吗?”钱浩宇忽然问。 梁冉冉心头一跳:“你为什么这样说?” 钱浩宇低下头,没有说话,但是从他悲伤的表情中,梁冉冉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给盛宝宝使了个眼色:“宝宝,你再去让小霞热两杯牛奶,你和浩宇一人一杯。” 盛宝宝点点头,快步走了,并且贴心的帮他们关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梁冉冉这才认真的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钱浩宇低着头,依旧一言不发。 “如果你知道什么,你就告诉我,你只有告诉我了,我才能帮你。” 泪珠一颗颗的低落下来,钱浩宇仍旧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嗓子好像被卡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低声的呜咽。 梁冉冉心疼他,轻轻的抱住他,小声安慰:“好孩子,我知道你很害怕,没关系的,我在这里,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帮助你的,把你知道的告诉阿姨,好吗?” 钱浩宇仰头看着梁冉冉:“你真的会帮我?” “当然,我发誓我肯定会帮你。” “我妈妈说过,只要她活着肯定会回到我身边来。”钱浩宇委屈的抽了抽鼻子:“可她现在还没回来,会不会已经……” “别胡说。”梁冉冉打断他:“不会的,你不要胡思乱想,杀人是要犯法的,谁会做那种事情,更何况……” 事后,梁冉冉找人去郑宝仪那里看过,按照现场残留的脚印痕迹来看,那个人是先去卧室寻找,没找到又去了别的地方,找完了之后又重新回到卧室寻找,梁冉冉可以肯定,那个人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不管郑宝仪在哪,是被人抓走了还是怎么样,只要他们要的东西还没找到,就不可能伤害她,至少,不会要她的命。 “你放心,只要他们要的东西,没有找到,就不会伤害你妈妈。” 钱浩宇一愣,身体很明显的僵直了一下。 梁冉冉拍了拍他的背:“保护好自己,没事的。” 钱浩宇仰头看着梁冉冉,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 梁冉冉摸了摸他的脑袋:“走吧,去喝牛奶,喝了就休息去,也许明天你妈妈就回来了。” 钱浩宇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用力的握成了拳头。 哄着两个孩子睡下了。 梁冉冉悄无声息的离开房间,下楼。 “下来了。” 梁冉冉卧室门口,方音递上来一杯牛奶:“给你重新热了一下,现在喝刚好。” “谢谢。”梁冉冉接过,抿了一小口,很香甜的味道,她推开房门:“进来聊吧。” 方音没有动,只是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颊:“瘦了。” 梁冉冉笑笑:“我在减肥。” “减肥?”方音笑了一下:“昨天晚上就没回来,今天又一直躲着我,还有你这脸上……” 方音都不想拆穿她,用了遮瑕和粉底还是能看出来伤痕,这得多严重。 她拿出来一个熟鸡蛋:“给,滚一滚。” 梁冉冉接过来,贴在伤痛的地方,笑了笑:“谢谢妈,还是妈疼我。” “你保护好自己就好,我不能再失……”她声音一顿,改口说:“不管你做什么,千万保护好自己。” 梁冉冉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的担忧,笑着说:“我知道,放心吧,妈。” 方音挪开目光,半晌,她又说:“对了,精神病院打电话过来,问我什么时候把赵芸送回去。” 提起那精神病院,梁冉冉脸色稍微变了变。 精神病院的那个医生简直就是个神经病,虽然她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他用人做实验,但是梁冉冉绝对不会再把赵芸送回去受苦。 “她最近还反复吗?” 原本在海岛的时候,她的精神渐渐稳定了,基本可以稳定在一个人格上,但是现在好像又有了发病的迹象,所以梁冉冉现在不许她出门,依旧是关着。 “最近有点吧。”方音摇了摇头:“没关系,我能照顾她。” “那如果我说不送她回去的话……妈妈有意见吗?”梁冉冉忐忑的看着她。 方音摇头:“没有,这有什么意见,你不送她回去,刚好也有人陪我解闷,你别看她有的时候神神叨叨的,但是有的时候吧,她说的话也很有道理,我觉得挺有意思,看着她,等于看着好几个人。” 梁冉冉想起赵芸有好几个人格,竟然被这句话给逗笑了,她走过去,抱了抱方音:“妈,你辛苦了。” “妈妈不辛苦,妈妈就怕你压力太大。”方音轻轻的拍了拍梁冉冉的后背:“好了,喝了牛奶早点休息吧,妈妈也要休息去了。” “嗯。” “对了,那个孩子……”方音:“钱浩宇挺奇怪的,你小心点,别什么都信他。” 没有下次 夜深人静,街道两侧的灯光幽然安静。 一个暗影出现在墙角,那影子先是一团,而后渐渐的长成半人高,继而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走出了阴影。 他扶着墙一点点挪到路灯下,路灯幽暗的光芒笼罩着他,脸色青紫,阴翳渗人,他的衣服已经破烂,很明显是被人撕扯坏的,他的双腿显然受了伤,只能勉强站立,他的手臂,手,但凡是裸露的皮肤都已经呈现了青紫色,显然这是被人打的。 他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房子,狠狠咬了咬牙,一步一步挪了过去,今天就算爬,他也要爬回去,也要回去见大小姐。 想到记忆中那个温柔漂亮的女孩,他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记忆逐渐逼近,浮现在心头。 儿时的她漂亮可爱,圆嘟嘟的样子像是个粉嫩嫩的小团子。 豆蔻年华的她,青春靓丽,一颦一笑都像那刚刚绽放的花朵,幽香,醉人。 现在的她却总是皱着眉,眉宇间总是带着哀愁和可怜,他每每想起总觉得心疼。 他会帮她的,帮她排忧解难,帮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终于,他来到了门前,雕花大门厚重古朴,颇具威严,他轻轻的按响了门铃。 “潘越?” 让他惊喜的是,门口显示器上居然显示出了师瑾的模样,而她竟也是一脸惊喜。 “潘越,你回来了。” 伴随着她惊喜的声音,大门应声开启。 潘越也顾不得疼痛,一瘸一拐的往里面走去,小姐在等他,他的小姐真的在等他回来。 温暖的光从客厅里照出来,将她的身姿勾勒的曼妙完美,她仿佛从天而降的天使在引领着他,吸引着他。 他不顾疼痛,跌跌撞撞的小跑着走过去,几乎是扑进她的怀抱:“小姐……” “潘越!” 师瑾扶住了他,打量他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我没事。”饶是已经疼的用尽了力气,饶是他疼的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他依旧笑着回答,他告诉过自己,无论在任何时候,哪怕是死他也要是笑着的,绝对不许让小姐看到他脆弱的样子。 师瑾的眼睛里却溢出了泪水:“快,我们去医院,我们这就去医院。” 汽车轰鸣着离开了师家,直奔医院。 车上,师瑾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你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疼?” “小姐不用担心,我很好。” 好? 被打成这样了,居然还说很好? 师瑾摇了摇头,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只触碰一下,潘越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师瑾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很疼吧?是谁打了你。” “我也不知道。”潘越惨然一笑:“小姐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我正准备回去的时候,被人从后面袭击,后来被人关了起来,打了一顿,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出现在那了。” “怎么会这样……”师瑾小声问:“你有没有看到抓走你的人是谁?” “没有,他们始终蒙着我的眼睛,我也不知道抓我的人是谁。”潘越说着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师瑾连忙扶住他:“老唐,再快点。” 潘越温柔的看着师瑾,眼前是柔和的光芒,他笑着说:“谢谢小姐。” 师瑾心头一疼,虽然潘越并没有看到抓他的人是谁,可是师瑾自己早已锁定了盛檀非,她敢确定,抓走了潘越,并且将潘越打成这样的人就是盛檀非,也只有盛檀非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这是为了给梁冉冉报仇。 说起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低下头,轻轻的扶着他:“你是不是特别累,躺下来吧,好好休息一下。” 潘越不明所幸,师瑾已经抓着他的肩膀,让他躺在了后座上,头就枕在她的腿上。 潘越愣住了,身体僵直的像是一块木头,他跟师瑾自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可毕竟身份有别,七八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如此亲昵过,这些年他的心里有她,却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她,遥望着她,守护着她,没想到有一天竟然可以躺在她的腿上。 脸颊感受着她的温暖,鼻尖萦绕着她的香气,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好像都要被她抽走,他呆愣愣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直到听到了一声轻咳。 潘越一愣,急忙坐了起来:“小姐……” 师瑾用力的按住了他:“别动,你受伤了,我带你去治疗。” 温柔的嗓音像是撩拨心弦的手,轻轻的拨动着他心头那根琴弦,他痴迷的看着她,她真美,真漂亮,她简直就是他的女神,他的天使,他的世界。 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做,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汽车在医院门口停下,驾驶室内的车,遥望着师家的车消失在视线内,拿出手机拨通了盛檀非的电话。 “盛总,他们到医院了。” 师瑾猜测的没有错,的确是盛檀非带走了潘越,他们欺负了梁冉冉,害梁冉冉受那么多苦,他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算了,他得报仇,否则那口气难出。 现在也是如此。 盛檀非挂断电话,远远的看到师瑾搀扶着潘越走了过来。 他快步迎了上去:“师瑾。” 师瑾一愣,愕然抬头,就看到了她此时最不愿意看到的人——盛檀非。 盛檀非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目光在她和潘越身上扫了扫,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有爱心,佣人受伤了,居然还要亲自送来,你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主人了。” 师瑾瞬间如坠冰窖,她瞪着盛檀非:“你别这样说,他不是……” “不是下人?”盛檀非恍然:“对了,我忘记了,你们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如果不是身份有别,恐怕已经……” 他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我了解了。” 师瑾脸色惨白:“盛檀非,你……” “好了,别愣着了,快送急诊室,回头出了问题,你不伤心吗?” 师瑾咬了咬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医务人员去了急诊室。 老唐落后了两步:“盛小少爷……” “轮不到你说话。”盛总幽幽的扫了他一眼:“告诉师腾,再有下次,绝对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 被监视的阿丽莎 清晨。 太阳初升。 梁冉冉早早起床跑步,前几天的围攻,她已经彻底的认识到了锻炼身体的重要性,如果不是她每天爬山体力好,恐怕早被那群混混打趴了。 不过这事真不怪梁冉冉强悍,那群混混每天泡吧,熬夜,早就把身体掏空了,否则就梁冉冉一个女人就算再怎么锻炼,恐怕也不是那些男人的对手。 这件事,梁冉冉有着清楚的认识,所以身体好点之后,她又开始了这自虐一般的锻炼身体。 今早山上没有雾,整个玫瑰山清晰的如同一幅画。 山林幽静,没什么人,唯有鸟鸣在耳侧回荡着。 说来也奇怪,萧溯黎初初搬来那几天,整个玫瑰山简直就是十一的旅游景区,每天早上跑步都能遇到很多人,可现在时间久了,倒是渐渐的没了,估摸着每天爬山,是人也受不了的。 山林里只有她一个人,清静的很。 梁冉冉很高兴。 沙沙—— 风拂动着树林幽幽的响着,远处树影婆娑,人影晃动。 梁冉冉奇怪了一下,但看一眼那位置,也就不觉得奇怪了,阿丽莎这个小丫头总是喜欢在这里偷袭她,她定了定神,快步走了过去。 “阿丽莎!” 梁冉冉一愣,那地方空空如也,并没有人。 是她的错觉吗? 还是说刚刚看错了? 梁冉冉奇怪的抓了抓头发,心想,也许就是自己看错了,自从他们去过拍卖会之后,阿丽莎也变懒了,已经好多天没有出来跑步了。 梁冉冉没有再纠结,想着也许是自己一个人跑步太过寂寞,继续往山上跑去。 她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并没有发现就在她离开之后,茂密的树丛中钻出来两个人,那两人都穿着长衣长裤,戴着墨镜口罩,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其中一人拍了另一人的脑袋一下:“你个蠢货,差点暴露了。” “谁知道她那么警觉,再说,我也憋不住了啊……” 另一人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说:“行了,我们换个地方,回头被人发现就糟了。” …… 阿丽莎有个小习惯,就像是八爪鱼一样喜欢抱着东西睡,枕头、被子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抱着的,她都喜欢。 她的房间里有个很大的抱枕,抱枕足有一米八那么长,上面是个帅气的背影,此时她正抱着那个大抱枕流着哈喇子做美梦。 叮咚——叮咚——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阿丽莎被人从美梦中惊醒,她迷迷糊糊的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手机:“喂,谁啊。” “是我。” “你是谁啊?”阿丽莎的脑子还处在开机状态,只觉得这声音耳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梁冉冉:“……我是梁冉冉。” “……”两秒钟之后,阿丽莎坐了起来:“梁冉冉,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想我了?” 听得出来她很兴奋。 梁冉冉:“不是。” 阿丽莎:这是不是在报她刚刚没听出来她声音的仇? “有人在监视你们家,至少是两个人。” 阿丽莎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不确定是不是看到了人,但是我肯定绝对有人在监视你们。” “为什么这样说?” 梁冉冉蹲下来,她面前还丢着几个烟头,在身边还放着两个刚捡过来的矿泉水瓶子,里面塞着面包的包装袋、火腿肠包装袋等等。 “我发现这里有几枚烟头,旁边有反复踩踏的痕迹,可以确定是有人在这里站着抽烟,甚至无聊的走来走去,我刚刚顺着踩踏痕迹走了一遍,发现从这里能看到的就是你们家。”梁冉冉拨弄着地上的烟头:“这些烟头不是一种烟,留下的痕迹也不同,有一种上面有咬痕,有一种上面没有,可以确定是两个人,最少两个人。” 阿丽莎被她分析的有点心里犯怵:“那他们是不是走了?” “不好说,我刚刚上山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在你们家附近,但是我靠近之后就没有了,我想也许不是幻觉。” “你现在在哪?”阿丽莎紧张的问。 “我在山上,还没下去。”梁冉冉顿了一下,说:“要我去找你吗?” “不不不。”阿丽莎连忙拒绝:“你不要过来,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那要不然我报警?” “不行。”阿丽莎又摇头:“你报警更麻烦,万一没人的话,警察会以为我们报假警,你别管了,我给爸爸打电话,等他回来再说。” 梁冉冉沉默了一下:“马修不在家?” “不在,昨晚上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怎么了?” 梁冉冉默了一下:“我想,他们也许并没有恶意,可能只是监视而已。” “什么意思?” “如果他们真的想要袭击你们,昨晚上不就是更好的时机?可他们没有这样做,也许并不是有意袭击你们,可能只是监视而已。”梁冉冉沉默一下:“马修干什么去了?” “这个……”阿丽莎讪讪一笑:“出去办自己的事情了,具体什么事他也没说。” 梁冉冉明白了:“好,那这样吧,我回去叫人过去你那看看,就算找不到人,把他们吓走也好。” “这个……” 阿丽莎犹豫着:“不用了吧,这太麻烦了。” 梁冉冉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那好吧。” “不是不信你,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你了,再说,你也说了,他们没有恶意,既然没有恶意,我觉得也没事的,就让他们看呗。”阿丽莎满不在乎的说。 梁冉冉眉头皱了皱,没有再劝她,就笑着说:“那好吧,你们小心。” 阿丽莎好奇怪,她要去不让她去,要报警也不同意,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遇到了什么危险? 梁冉冉脑洞大开,一时间感觉她可能受到了威胁,一时间又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又或者是她猜错了,说不定那两个人已经动手。 想想阿丽莎还有她可爱的孩子,梁冉冉再也忍不住了,丢下东西,直奔阿丽莎的住处。 未免被人察觉,她没有走大门,而是利用山石的优势跳墙进去。 稳稳落地,梁冉冉环顾四周,目光不经意的落到客厅门口,立刻愣住了。 装的还真正经 阳光投在那巨大的落地窗上,明亮,温暖,里面的人也笼罩在一片阳光之中,如同清晨绽开的花朵一般带着露珠,清新漂亮。 梁冉冉快速的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想象中的恶徒也没有出现。 四目相对。 梁冉冉尴尬的站了起来:“你没事。” 阿丽莎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她缓缓的闭合了嘴巴:“你怎么……” 她指了指墙头,居然从墙头就跳进来了,梁冉冉这也太厉害了吧。 三米多高的墙头呢,居然连个女人都拦不住的吗?! 阿丽莎也不知道自己是震惊于梁冉冉的能力,还是对这个建筑物不满,总是心情十分的复杂。 “不好意思,我听你说不让我报警,也不让我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就想过来看看。”梁冉冉讪讪的说。 “没关系,谢谢你。”阿丽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能先请了梁冉冉进屋。 梁冉冉进门,先好好的观察了一下房间,发现保姆和孩子都安全,而且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什么坏人,这才放了心。 “真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我还以为你……” “不是,是我不好。”阿丽莎也尴尬:“是我没说清楚。” “你是不是知道外面有人监视你们?” 阿丽莎眼睛转了转,笑了笑没说话。 但这表情无异于告诉梁冉冉,她的确知道。 正在这时,沉重的大门发出了“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梁冉冉回首,透过那明亮的落地窗,看到马修走了过来。 他还是那副英国绅士的打扮,戴着礼貌,穿着得体的衣服,走路的时候不急不缓,闲庭信步。 进了门,他笑着跟梁冉冉打招呼:“冉冉,这么早。” 梁冉冉起身:“您也很早。” 马修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去挂自己的外套。 阿丽莎连忙走过去,简单的向他描述了事情的经过。 “我知道了,你去准备早餐吧。” 阿丽莎点头,回头对梁冉冉笑着说:“冉冉,我去准备早餐,你也留下来吃好了。” 说罢,也不等梁冉冉的回答,转身进了厨房。 梁冉冉和马修对视着,说真的,自从他们来到这里,梁冉冉对于他们的疑问就没有停过,在国外生孩子的好处显而易见,更何况生的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外国孩子,可他们却偏偏跑到华夏来生孩子。 生孩子也就算了,还要选他们居住的地方居住,这靠近的意图不要太明显,现在明明知道外面有人在监视,可两个人好像没事人一样的生活,阿丽莎还要阻拦她去拆穿那两个人,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不是吗。 马修在她对面坐下:“要不要喝点咖啡或者什么的?跑完步之后喝点东西,容易恢复。” 梁冉冉面无表情的看着马修,你继续东扯西扯,她倒是要看看你能扯到哪里去。 马修倒了一杯水给她:“阿丽莎跟我说过了,谢谢你的好意,如果换做旁人,未必会这样担心她。” 梁冉冉无声打量着马修:“你说的是,我的确不太该这么关心你们。” 马修愣了一下,听出她话中的责备之意,不由得讪讪一笑:“冉冉,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梁冉冉无声的看着马修,用眼神询问。 “我承认,我们的确知道外面有人监视我们,事实上,在从拍卖会回来的第二天就有人来监视我们了。” 拍卖会? 现在一想起来拍卖会,梁冉冉的小心脏还是会提起来,尤其是想到她拍下来的那个簪子,沉默了一会,梁冉冉问:“跟簪子有关系?” “有关系,也没有关系。”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马修想了想,还是摇头:“关系不大。” 梁冉冉见他模棱两可,说不清楚,干脆放弃这个问题,转而问:“你知道他们是谁的人吗?”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梁冉冉又皱了眉,凭什么她要知道,她如果知道的话,还用来问他吗?至于被他拽着鼻子绕圈圈吗! 马修笑了笑:“好吧,他们是盛家的人。” “盛家?盛家为什么要监视你们?难道跟我拍下簪子又关系?” 梁冉冉恍然说道。 是了,她拍下簪子的第二天,盛家就让人过来监视他们了,显然是打听到了买家是谁,这么说跟她还有关系了。 那阿丽莎不让她过来,难道是为了保护她? 梁冉冉脑补了一番,又是感动,又是羞愧,人家是在保护她,她却怀疑人家不怀好意,自己的心理未免太阴暗了。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样的麻烦。”梁冉冉惭愧的说:“我很抱歉。” 马修摇了摇头:“没关系,这跟你无关。” “怎么无关,如果不是我用你的拍卖器买下了这个簪子,事情就不会这样了,他们也不会过来监视你们了。” 马修微笑看着梁冉冉:“这没什么,他们愿意看就看好了,反正也不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你也不用自责,这跟你的关系其实不大。” 马修会这样说,怕是不知道那个簪子对于盛家的意义吧? 梁冉冉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太过分了,也许马修就是个好心人呢?只是她自己防备的太过,看谁都成了另有所图。 “早餐准备好了。” 正在这时,阿丽莎从厨房走了出来:“冉冉,爸爸,过来吃早餐吧。” 梁冉冉霍然起身:“不用了,谢谢你们,我就不吃了,我先回去了。” “你着什么急?反正也来了,就吃了再走嘛,也不枉费,你千辛万苦的翻墙进来呀。”阿丽莎调皮一笑。 梁冉冉涨红了脸,她真是蠢到家了。 “真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梁冉冉也不等他们挽留,转身快步离开了。 “冉冉,你以后多来玩呀。”阿丽莎送她到了门口,关上门,阿丽莎回头看着马修,笑容早已消失,正经的说:“要不要跟外面的人打个招呼?” 马修不慌不忙的咬了一口面包:“也好,免得他们真的以为我们这里没人,好欺负。” “爸爸,你装的还真正经。”阿丽莎噗嗤一笑:“等会我出去跟他们会会。” 抓住他们 “大哥,我们还要在这里蹲多久?” 春日里,凉风习习,冷风吹得人骨头缝都发疼,一直待在这山上监视这座房子,也真是无趣。 “不知道,等老爷指示吧。”男人点燃香烟,狠狠的咬了一口烟蒂:“这风还真凉。” 另一人裹紧了大衣:“大哥,不如请示了一下老爷吧,这样蹲守下去也没什么收获,他们这里根本没什么玉簪子。” 话音刚落,忽听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他们在这!” 伴随着这一声厉喝,一个胖女人冲了过来,指着他们说:“就是他们,这俩臭流氓在这好几天了,我每天从这过都能看到他们,这俩人绝对有问题,快抓住他们。” 两人眼看十几个警察冲了过来,连忙解释:“你们误会了,我们……” “误会什么误会,你们在这蹲好几天了,我每次从这过都害怕的肝颤!”小霞声泪俱下:“我跟你们说这俩人绝对是抢劫犯,前几天那起案子说不定就是他们搞的!吓死我了呀。” 其中一个警察上前。 “身份证,你们为什么在这?” “我们……”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如果解释了,不就暴露了自己的任务了?说不定还会给盛家带来麻烦,更重要的是,就算他们说了,盛家会承认吗?会为了救他们而损自己的名声吗! 肯定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转身,一溜烟的跑进了树林里。 “快追,就是他们,否则他们跑什么!” 小霞尖叫着,警察尽数追了上去,不多时就消失在树林里。 楼顶,换了一身紧身服,准备出去大展身手的阿丽莎,眼睁睁的看着一群人消失在树林里,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拿着望远镜焦急的目送他们远去,颇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啊。” 马修扫了她一眼,抱着自己的小外孙,摇了摇头:“人走了就算了,回去休息吧。” 阿丽莎郁闷,一回头,却见小霞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目光刚刚触及那个人,她立刻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嗖的一下就缩了下去,悄悄的往门口爬去。 “阿丽莎,你干什么?” “嘘——” 阿丽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别说话。 马修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往楼下扫了一眼,却见下面空无一人,他暗道了一声奇怪,抱着孩子快步下了楼,可他并没有看到就在树影中,有个人正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树叶看着自己。 小霞的小心脏怦怦的跳动着,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但是有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防止它真的跳出来,后背上传来一阵暖意,那是他广阔的胸膛,她甚至还能感觉到他的胸口在微微的起伏着,能听到他低沉的呼吸声。 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深刻如同斧刻刀削,鼻梁又高又挺,简直经过了精心打磨,还有那凉薄的唇,那唇平日里紧紧的抿着,此时那唇角却轻轻的翘着,带着几分笑意。 而此时,这个无比帅气,侵略性十足的男人居然在抱着自己,不,不是抱着,而是将她紧紧的禁锢在怀里,小霞感觉自己身体的力气在渐渐的抽空,紧张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颤抖,发麻,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 “原来躲在这里。” 他的中文略带点口音,但是很好听,那语气,那语调,简直就像是琴弦再被一双手轻轻的拨动,除了盛檀非,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用这样美妙的声音说话。 真好听啊。 小霞好像被定住了,一动也不能动。 直到身后的人轻轻的推了推她,问:“你知道谁住在这里吗?” 小霞呆呆的看着那张脸,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 他在说什么?他的唇真美。 “你还好吧?” 天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帅的男人! 男人又问了两句,小霞仍旧没有反应,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山下走去。 “哎,那个……先生,你等等我啊。”小霞终于反应过来,追了下去。 玫瑰庄园。 梁冉冉早已用望远镜将那边的情况尽收眼底,她从楼顶花园下来,先叫了两个孩子起床,然后下楼准备早餐。 “对对,夫人就在这。” “您放心,夫人肯定会欢迎您的。” 小霞近乎谄媚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梁冉冉皱了皱眉,心说,小霞这是怎么回事?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小霞用这种语气来跟人说话。 还没等她出去查看,小霞已经领着人来到了厨房。 “夫人,您看谁来了。” “嗨,盛夫人,好久不见。” 梁冉冉:“……” 见鬼的盛夫人。 “亨利,要吃早餐吗?”梁冉冉指了指面包和蔬菜。 “非常荣幸。” “小霞,带亨利先生去餐厅。” “是,夫人。”小霞兴高采烈的带着亨利去了餐厅,甚至还十分积极的给他放好了碗筷,拉开了椅子。 亨利虽然觉得这个小女佣有点过于兴奋,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面色不改的坐了进去,只是想起那里面一闪而逝的人影,他的心里仿佛涌起了海浪一样,久久不能平息。 会是她吗? 她居然躲在这里来了吗? 真有意思。 梁冉冉端上来早餐,叫了方音和盛宝宝来吃饭。 方音对于饭桌上多出来的人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打了个招呼,就端着自己和赵芸的早餐上了楼。 倒是盛宝宝对于亨利的出现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一改常态坐在了亨利身边:“亨利叔叔,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来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下。” “刚刚到的。”亨利抱起来盛宝宝坐在腿上,笑的像是个引诱孩子的怪蜀黍:“盛宝宝,叔叔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哦。” 盛宝宝充满警惕的看着亨利:“你想问什么?要不是秘密我才会说。” “……”亨利默了一下,指了指山的方向:“你知不知道山上门口种竹子的那一户,主人叫什么?” 小心伤了自己 “这种事情,你问盛宝宝,他可未必知道。”梁冉冉端着早餐出来,一一放在他们面前:“宝宝,快吃饭,吃了饭去学校。” “哦。”盛宝宝乖乖的回到自己的小椅子上。 亨利一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梁冉冉:“听你这意思,你应该知道。” 梁冉冉没有回答,而是问:“你认识他们啊?” 亨利一愣,面色不改的摇了摇头:“好奇,那家的姑娘长得挺漂亮的。” “唔?”盛宝宝眨了眨眼睛:“她……” “宝宝,时间晚了,快点吃,等会迟到了。”梁冉冉打断了盛宝宝的话,同时把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 盛宝宝“哦”了一声,乖乖的吃东西,喝牛奶,只是仍旧好奇的看着亨利,想着亨利跟那个门口种着竹子的人家有什么关系。 可惜,梁冉冉和亨利都没有再提这件事,好像这件事已经翻篇了似的。 用过早餐,梁冉冉送两个孩子去学校。 “你如果想知道那家的情况,就自己上去看看吧,这么近,走路也就十几分钟而已。” 梁冉冉摆了摆手,开车走了,虽然她并不知道亨利跟阿丽莎有什么关系,但是看亨利这迫不及待又紧张的样子,两人说不定是认识的,盛家因为她而盯上了马修和阿丽莎,如果亨利再跟他们有过节的话……梁冉冉不敢想象,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袖手旁观。 亨利目送她远去,摸着自己隐约露出来的胡茬:“十几分钟?也好,那我就先留下来好了,反正她在那也跑不掉。” 早上八点。 盛宝宝和钱浩宇肩并肩走入学校。 学校对面的小餐厅里,有人正不动声色的盯着他们,一边举着相机咔嚓咔嚓的拍照,一边打电话。 “是,少爷……不,是钱浩宇,他这两天一直跟盛宝宝在一起,而且每天早上都是梁冉冉送他们来上学,每次都是送到学校门口,交给老师。” “这个……”男人放下相机,为难的说:“从学校偷人恐怕有点不容易吧,现在学校管得严,而且我看那个保安眼睛还挺好用的。” 他们之前已经试过一次,悄悄的从栏杆处翻越进去,可惜还没进去,就被保安给发现了。 “是吗?也就是说你们做不到了?”手机那边传来了女人幽幽的声音:“真做不到,那我就换个人吧,反正侦探多的是,有能力的人也多的是。” 换人换人,就不能换个方式威胁他吗?每次不高兴就是换人! 男人很气愤,但是被弄得更无奈,谁让人家出钱多呢,给钱的就是大爷,他一个做事的就应该给人办好事。 “钱夫人,您别急,我不是做不到,只是可能有点小麻烦,当然我们专业侦探肯定会克服的,您放心我们哥俩肯定把人给你弄回去,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的。” 他信誓旦旦的打着包票。 “那就对了,给我把人带回来,给你们一百万,要是带不回来……”周丽惠默了一下:“带不回来,一百万也给你们。” 男人一愣,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周丽惠的意思,这一百万哪是买孩子啊,这是买命的钱! 同时他心头一惊,难怪人家说豪门水深,如今看来还真是深不可测,对一个孩子的都能下这样的狠手。 一瞬间,他想要拒绝,这种事情违背了他的原则,可是犹豫了两秒钟之后,他还是回答:“是,我知道了。” “好好做事,否则的话,我给你们的东西,我一样能一点点的拿回来。” “是,知道了。” 周丽惠挂掉了电话,用力的握紧了手机,好几天了,居然还没能把那个小东西给她弄回来,这俩废物! 她扬起手,将手机狠狠砸在了墙壁上。 “贱人!”周丽惠咬牙切齿,虽然老爷子已经被他们困在了医院里,公司里的事情大多都交给了两个儿子在打理,可是老爷子的遗嘱,还有之前老爷子购置的房产、地产,等证件还没找到,这些东西找不到,这钱家就不能算是他们的,万一到时候从郑宝仪那翻出来…… 周丽惠想到这些事情就气的咬牙切齿,恨不能把郑宝仪和钱老一起放在牙齿间磨碎了。 可惜,她派人找了这么久却一无所获! 周丽惠用力一扫,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生这么大气啊。” 正在这时,钱明钧走了进来,他笑吟吟的看着周丽惠:“妈,别生气呀,生气容易变老。” “不生气?怎么可能不升起,你那死鬼老爹现在还吊着一口气不肯死,手里的东西在哪我们也不知道,等将来这些东西从钱浩宇那拿出来,咱们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她愤怒的想要骂他,可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抿了抿唇,没有说出来。 钱明钧微微一笑:“那也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毕竟现在一切还在掌控中。” “掌控?”周丽惠斜睨了钱明钧,眼睛里尽是嘲讽:“你知道钱浩宇在哪吗?” “梁冉冉那。” 钱明钧笑了一下:“放心,我去办。” “你办?”周丽惠嗤笑一声:“你还能拿下梁冉冉不成?” “朋友妻不可戏,她好歹是盛檀非的前妻,我可不敢碰她,不过生意人嘛,做生意总是要往来的,只要有往来,就有人情,有人情就有机可趁。” 周丽惠终于冷静了下来,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你说的对,我都是生意人,生意人都是为了利益而行事的,那好吧,你去找找梁冉冉。” 她眼睛转了转:“她和郑宝仪也不是什么亲厚的姐妹,实在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好好的劝劝她,别叫我失望。” “知道了,妈。”钱明钧摆摆手:“那我先走了。” 周丽惠一直站在窗前,看着钱明钧的车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大门口,她这才收回目光,幽幽的盯着一侧的书架,叹息着说:“想要掌控一个家,怎么就这么难。” 她走到书架前,用力一转上面的花瓶,书架发出一阵“卡拉拉”的声音,缓缓挪开,书架后是一个开着的大门,里面黑漆漆的,隐约传来了挣扎的铁链的声音。 “别乱动,小心伤了自己。” 给你银行卡 “一群蠢货!” 桌上的杯盘尽数扫落在地。 盛意胸口用力起伏着,一股气流从胸腔涌上来,他不由得咳嗽了起来:“让他们监视个人都做不好,要他们还有什么用!” 老管家立刻上前帮他顺气,安慰他:“您别生气,这几天我们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知道马修和钱家有关系,说不定那东西落到了钱家的手里。” 盛意咳嗽了两声,眼睛泛起了幽幽的红光:“周丽惠!” 这女人比老钱可要狠的多,一般的女人哪里敢在老头的生日宴会上设计自己的老公,那一天,钱家的脸面都丢尽了,老钱也因此而住进了医院,可周丽惠呢? 活的风生水起啊。 两个儿子分别接管了钱家的企业,周丽惠俨然就是垂帘听政的老太后,不声不响十多年,最后尘埃落定,成了最终赢家,这女人可不容小觑,甚至包括当年那场大火…… 那件事究竟是谁的主意,是老钱,还是周丽惠? 盛意握紧了拳头:“周丽惠这几天在做什么?” 老管家低声报告:“除了见过马修之外,周丽惠每天都是闭门不出,我们的人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不过……” 他顿了一下更小声的说:“郑宝仪失踪了,现在钱家的小少爷钱浩宇正住在梁冉冉那。” 盛意的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钱浩宇怎么会住在梁冉冉那?” “听说是跟小少爷关系很好,所以才会住到那边。” 盛意脸上的寒意更甚,如同结了一层冰霜,意味不明的说:“她可真是有副好心肠啊。” 老管家脸色一变,端上一杯温热的水:“您是不是担心她会知道什么?” “钱家泄露这个秘密,对他们没有好处。”盛意接过水杯不慌不忙的抿了一口:“老钱再怎么糊涂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一个孩子,口无遮拦的孩子可是定时炸弹。” “那您的意思是……” “马修。”盛意放下水杯:“还真得见见他了。” “老爷,之前您不是说不见他吗?怎么现在又……” “之前我一直认为簪子是假的,可是马修能跟钱家接触上,而且还频繁接触,说不定这个簪子……”盛意磨了磨牙:“早知会这样,当初我就该多在它上面花点心思,现在……” “老爷,您不用太担心,钱家不过远远见过两次这个簪子,他们未必能看出来真假,说不定是被那马修骗了也不一定。” “嗯。”盛意揉了揉眉心:“所以,我也得见见他,刚好验证一下真伪。” “那……梁冉冉那边……” 梁冉冉,又是一个让盛意头疼的人,本以为那次给她挖了个坑,她跳下去这件事就解决了,可半路杀出个盛檀非帮了她,后来他想张岳忠的离开,肯定会给梁冉冉难以磨灭的打击,岂料张岳忠后来又回到了盛世,甚至离开这件事只字不提,还把自己儿子也弄了进去,表明要保住盛世的决心。 一个小丫头,凭什么在盛家掀起风浪,她有什么本事能在盛家兴风作浪! “叫檀凌回来,我有话跟他说。” “是。”老管家躬身退了出去。 外面已经是残阳漫天,盛意深深的呼吸着,眼睛里泛起冷冷的光芒:“没有人可以撼动盛家的地位,当初他们不行,现在的你们更不行!” 阿嚏! 梁冉冉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 “你还好吧?”萧溯黎担忧的看着她:“不会要生病了吧?” “没事,也许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也不一定。”梁冉冉笑了一下,目光落到桌上的小卡片上,她眼睛里划过一抹复杂:“你真的想要入股盛世?” “对,我想要入股盛世,我想要……”萧溯黎看着她,眼底拨云翻滚,仿佛汇聚着千言万语,可最后,他只是用力的咬了咬唇,没有再多言。 迎着他的眼睛,梁冉冉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两下,虽然他没有说,可她明白了,他想要跟她一起,同甘苦,共患难。 人世间的感情多种多样,亲情,爱情,友情,无论哪种感情总是在人有难的时候散发光辉,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容易让人感动。 梁冉冉缓缓的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有萧溯黎的支持,她原是该欣喜,可到最后还是变成了忐忑。 “这种时候,你没必要这样的。”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盛世。”萧溯黎抬眸,定定看着梁冉冉:“我是盛世培养出来的,如果没有盛世,就没有现在的我,我不想就这样失去它。” “萧溯黎……” “梁冉冉,你不要卖掉盛世!”萧溯黎打断她,认真无比的说:“盛世对你来说也许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但是对于我来说,它无比的重要,梁冉冉我可以付出一切,只要你留下盛世,我以后不要钱,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留下盛世……” 说到最后,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梁冉冉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盛世,想要留住盛世,并非那种虚与委蛇的妄言。 梁冉冉拿起那张银行卡,轻轻的抚摸着,这是老式的银行卡,上面甚至连芯片都没有,银行卡号已经被磨的几乎看不出来了,她温柔的笑了笑:“萧溯黎,我很感谢你。” 一双手将那张卡递了回来,端端正正的放在了他的眼前。 “萧溯黎,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你的入股。” “冉冉,你是不是嫌少?我在玫瑰山的房子……” “不是。”梁冉冉打断他,给林殊清使了个眼色。 林殊清会意,离开了房间。 梁冉冉把银行卡放在他面前:“萧溯黎,我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 “盛世……” “我不会卖掉盛世的。” 萧溯黎一愣,猛然抬起了头,却见她的眼中光芒闪动,如同珠宝一般熠熠生辉,那一瞬间他忽然就体会到了她的心境,她真的不是要卖掉盛世,他疑惑:“你……” “我很抱歉,萧溯黎,让你误会了,但是我真的不会卖掉盛世,不止不会卖掉它,我还要把它做大做好,做成业内第一!” 我可能要出名了 萧溯黎一直不知道梁冉冉是这么有野心的人,他一直觉得梁冉冉是个小女人,曾经是,现在也是。 可是那一刻,他忽然发现她不是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待在自己身边撒娇的小姑娘,她勇敢了,成熟了,也更招人喜欢了。 景琳一直等在门外,看到萧溯黎出来,她连忙凑了过去问:“怎么样,她接受了吗?” 萧溯黎翻看着手中的卡片,摇了摇头,失落的说:“没有。” “这么说,她真的准备卖掉盛世了。”景琳眼前亮了亮,划过一抹幸灾乐祸。 萧溯黎没有回答,只是想到梁冉冉的眼神,他的心忽然就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那是一种情绪,又像是一抹阳光,从天而降,洒满整个世界。 “黎哥,我们怎么办?盛世要倒闭了,我们是不是要换个地方?”景琳着急的说,好像火烧眉毛了一般。 “倒闭?”萧溯黎斜睨了景琳一眼:“谁说的?” 景琳眼睛转了转:“她没有接受,不是要倒闭吗?” “当然不是倒闭。” “不是倒闭啊……”景琳眼睛里划过一抹遗憾。 萧溯黎哼笑了一声:“是卖掉,盛世还没到倒闭的时候,卖掉她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景琳目瞪口呆:“啊?” “这盛世本就不是她创建起来的,她又怎么会心疼盛世,在她看来,盛世是前夫留给她的东西,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的伤痛,她当然恨不能卖掉它。” “也就是说我们以后要换老板了。”景琳喃喃的回答。 “嗯,你要好好考虑以后的路了。” 景琳一愣:“我考虑?” “当然了,你可是盛世的员工,这公司一卖,以前的员工还能不能留下还不一定。” 景琳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声音,开什么玩笑,她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公司,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难道就这样离开? 就算没有盛檀非,那把梁冉冉…… 景琳脸色难看起来,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笑着说:“那黎哥呢?黎哥怎么办。” “我?”萧溯黎满不在乎的说:“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在哪都能活下去,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景琳唇角一抽,心说,还真是。 萧溯黎演技好,拿过好几个影帝,已经是一线演员,在娱乐圈地位稳固,就算没有盛世,他也可以凭自己的实力站稳脚跟。 而她就不一样了,她刚刚进入盛世几个月,只是个随时可以舍弃的小助理而已,换句话说,人家要是不给萧溯黎配备助理了,她就要卷铺盖滚蛋。 想到这里,景琳恨不能把梁冉冉给大卸八块,她好不容易来到盛世,有了接触盛檀非的机会,可现在这条路被人硬生生的给掐死了! 现在梁冉冉还要卖掉盛世,她还有没有一点点良心! 真是气死她了! 萧溯黎将她的脸色收入眼底,只当没看到,对于这个小助理,他始终持保留态度,纵然相处几个月,他也没能真正的信任她。 只是梁冉冉…… 她想要做的真的可以做到吗? 他迈开长腿,径直上了电梯。 不出半天,公司要比卖掉的消息更是传的神乎其神了,甚至因为有了景琳的加入,大家对这个消息几乎是深信不疑。 同时,也有人在讨论,究竟是要把公司卖给谁,谁又有资格来收购他们公司。 而就在大家热烈讨论的时候,一份快递悄悄的寄了过来,放在了梁冉冉的办公桌上。 “这快递原本是给我的,可我拆开发现里面写着你的名字。” “你打开看了?” “看了,一件礼服。”林殊清有点嫉妒梁冉冉了,那礼服是真漂亮,她当时就在灯光下展开看了一眼,差点被闪瞎了眼。 “是谁寄给你的?” 梁冉冉摸了摸礼服:“不知道啊,也没有署名。” “是不是……盛总?”林殊清猜测着:“他可能是想让你去参加生日宴。” 身为梁冉冉的助理,林殊清一直在安排梁冉冉的行程,最近用得着礼服的场合就只有盛意的生日宴了。 “你的意思是这是盛檀非寄过来的?” “很明显啊,别人谁会给你寄礼服呀,更何况这个礼服还这么像婚纱。”林殊清不无羡慕的说:“我看盛总未必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洒脱,说不定心里还是想着你的,想着借这个场合跟你复合,盛家说不定也软了,当初给你送请柬的不就是盛檀凌吗?盛檀凌身为盛家当家人的孩子,亲自给你送请柬,已经能表明是多重视你了。” 梁冉冉捏着礼服打量了一会:“你以为他们是重视我?” “难道不是吗?”林殊清反问。 梁冉冉笑了笑没说话,告诉她盛家重视她?还不如说,盛家想要害死她! “怎么了?你是觉得这个有问题吗?”林殊清小心的问。 毕竟这个礼盒没有署名,也不知道是谁寄过来的,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猫腻。 “没有,帮我收拾一下吧。” 礼服拿出来容易,放进去难,梁冉冉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婚纱放进去。 收拾好之后,天边已经是落日余晖了,该去接孩子了。 身为一个“单亲妈妈”,梁冉冉算是知道现实有多么的心力交瘁了,她收拾东西正准备下楼,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梁冉冉接起来。 手机那边传来了一个性感撩人的声音,只是口音有点乖:“冉冉,我来接咱儿子了,你放心,我会把孩子接回去的。” 梁冉冉:“……亨利,你搞什么?” “要咱儿子跟你说话吗?”亨利嘻嘻一笑,把手机递给了盛宝宝。 “妈妈。” “宝宝,怎么回事?” 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没到下课的时间,他接的早了。 “妈妈,有人跟着我和钱浩宇。” 梁冉冉立刻紧张了起来:“谁?” “没关系,妈妈,已经被吓跑了。” “吓跑了?” 梁冉冉没看到的是,在幼儿园门口,停了一溜的黑车,每辆车旁都站着几个肌肉虬结的男人,他们满脸横肉,目光如炬,轻飘飘的一眼就吓得去接孩子的老人一哆嗦…… 盛宝宝有点纠结:“妈,我可能要出名了。” 我不愿意 “我在家等你。” 亨利挂断了电话,一手牵着盛宝宝,一手牵着钱浩宇上了自己的加长车:“走吧,回家。” 摩托车开路,十几辆车跟在加长车后面,一路拉风堪比结婚车队,直奔玫瑰山而去。 盛宝宝无力的瘫在座位上:“回家,我不会挨骂吧。” “放心,你妈妈今天恐怕没心情骂你。” 盛宝宝不解:“为什么?” 亨利神秘一笑:“等回家你就知道了。” 因为盛宝宝已经被亨利接回了家,梁冉冉放了心,又加了一会班,直到天色暗下来,她才收拾了东西回家。 钻进车里,她随手将东西往后座上一甩。 “哎哟。” 后座上传来一声闷哼。 梁冉冉吓了一跳,猛然回头,却见礼服盒子下面居然露出了手脚。 车里有人! 梁冉冉的第一反应是下车逃跑,可那只手伸向了自己,看着十分眼熟,她小心的将盒子拿起来,露出来一张熟悉的脸。 梁冉冉:“……你干什么,你怎么会在这?” 盛檀非揉着酸疼的鼻子,闷闷的答:“我等你。” “等我……”梁冉冉无言以对,同时又觉得心疼他,把大盒子放在前面座位上:“你在这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是坏人,刚想报警。” 幸好看那只手眼熟,梁冉冉才没有出手,否则肯定揍他一顿再说。 盛檀非笑着坐了起来:“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惊喜? 还真是又惊又喜,差点把他当坏人了。 “你怎么进来的?” 盛檀非手晃了晃:“备用钥匙。” 梁冉冉:“……” 果然,她还是该换一辆车,不该开盛檀非留下的车。 “想吃什么……” 梁冉冉刚想打着车,盛檀非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向后一拽,吻住了她的红唇。 梁冉冉愣了一下,唇上温度很高,炽烈而浓烈,仿佛要将他融化。 梁冉冉下意识的想要躲,被他按住了脑袋。 “冉冉,冉冉……” 一声声难以言喻的怜惜声音从他的口中溢出来,温柔缱绻,如同缠人的蛛丝,将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两人保持着艰难的,奇怪的姿势在车内亲吻着。 梁冉冉推拒着他:“盛檀非,别这样……” “冉冉,我爱你。” “不要在这里。”梁冉冉终于推开了他,她不知道这男人又发什么疯,可她感觉快要窒息了,被他的爱意紧紧缠绕,无路可逃的感觉。 “去酒店。” 梁冉冉:“……” 这男人莫不是有病?在这里堵她就是为了带她去酒店? “盛檀非……” “冉冉,我想你。” 梁冉冉怔住了,他缩在后座上仿佛一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发出嗷呜嗷呜的小奶音,叫的人心里发酸。 梁冉冉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怜惜和心疼来,她轻咬红唇:“……盛檀非,你怎么了?” 他缩在后座上一句话也不说。 “好吧,我们去哪?” “我订好了酒店,这里。”盛檀非高兴的递了一张卡片过来。 “……” 果然,他就是装的吧! 这个男人装起可怜来,还真是让人没办法。 梁冉冉接过卡片,开车离去。 情人酒店。 一到三楼是吃饭的地方,三楼往上就是客房。 盛檀非拽着她直奔五楼的客房。 一进屋就迫不及待的剥她的衣服,梁冉冉要被吓死了,她也不是没跟盛檀非发生过关系,但是从没见他这么急切过,好像再不做,就没机会了似的。 梁冉冉推了他两下没能推开,反倒被他按在墙上亲的嘴巴发疼。 “你干什么!”梁冉冉用尽全力,终于推开了他:“盛檀非,你到底怎么了?” 他搂着她,紧紧抱着她。 “我想你。”盛檀非小声嘟哝:“梁冉冉,我想你。” 软糯的声音,像是刚出炉的蛋糕又甜又温柔,她呆呆看着天花板,被他脆弱的样子搞的心头发酸,无言以对。 梁冉冉回抱住他,轻拍着他的背安扶他:“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不要这样。” 盛檀非在她脖颈上蹭了蹭,柔软的发丝撩的她痒痒的,像是只可怜的小猫,在寻求关爱,梁冉冉心头发软,寻到他的唇轻轻的吻了上去。 一发不可收拾,感情如同决堤的江水汹涌而来。 梁冉冉被动承受着他的热情,直到他胸口最后一丝怒气散尽。 窗外灯光闪烁,车水马龙。 偶尔有灯光照进来,很快又散去。 梁冉冉失神的望着天花板,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黑暗,黑黢黢的世界里,好像有无数的飞虫在眼前掠过。 温暖再次靠近过来,他好像失了理智,只剩下心底的欲望在燃烧。 梁冉冉抵住他的胸口:“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 他抓住她的手轻吻。 “不愿意回答就算了。”梁冉冉气闷的推开他,起身下床。 “别走。”盛檀非自身后抱住她,他低声说:“我不能失去你。” 软弱的声音带了一丝无助,好像她成为了他生命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梁冉冉僵直着没有动。 “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让你走,你是我的,离婚也好,离婚也好,你都是我的,梁冉冉,你别走。” “你还是没说你是怎么回事。” “嗯嗯……”他轻轻蹭着她的后背:“你不要逼我。” 哈? 梁冉冉被逗笑了:“我逼你?我什么时候逼你了,我就是问问怎么回事,你干什么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 安装监视器算是见不得人吗? 也算吧。 这事可不能告诉梁冉冉。 万一 “你不说算了,我先回去了。”梁冉冉转身就走。 “我都知道了,萧溯黎要入股的事情。” 梁冉冉穿衣服的动作一顿,她回眸扫了他一眼:“知道了,又怎样?” 她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那公司是他的,他想要知道自然有自己的渠道。 他挠了挠脸颊,不满的,郁闷的,小声回答:“我不愿意。” “你不愿意?”梁冉冉嗤笑一声,冷笑的说:“你凭什么不愿意,公司又不是你的。” 错的离谱 “你凭什么反对,盛世又不是你的。” 盛檀非被梁冉冉噎住了。 的确,现在盛世属于梁冉冉,如果梁冉冉同意的话,他也没有资格反对,但是让萧溯黎来入股盛世,这简直就相当于正大光明的把萧溯黎迎进他的家,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盛檀非想了想,轻轻的抓住了她的指尖:“你生我的气了,是不是?” 撒娇般的嗓音让梁冉冉身体一震,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房间里光线黑暗,只能看到一个大概轮廓,可是他的眼睛闪亮亮的,坐在床边,仰着头幽幽的看着她,那眼神实在让人心颤。 梁冉冉挪开眼睛不去看他。 “因为我把盛世给了你,给你找了麻烦,你生我的气了,对吗?”盛檀非却没想这样放过她,誓要将撒娇进行到底。 “冉冉,我错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同意……” “好了。” 梁冉冉翻了个白眼:“你既然知道他要入股的事情,也就该知道我没有同意,你这是做什么!” 是,盛檀非知道梁冉冉没有同意,他也清楚萧溯黎是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来介入他们,可是在监视器里看到梁冉冉的眼神,她眼睛里闪耀着光芒,她很明显是感动的。 不得不说,萧溯黎是很聪明的,他没有提感情的事情,也没有提及以前的过往经历,他默默关心梁冉冉,给她做饭,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惜一切出钱出力,他从方方面面关心她,支持她。 这种雪中送炭的行为任凭是谁都会感动的,他并不怪梁冉冉的感动,人心是肉长的,梁冉冉感动很正常,他郁闷的是,自己在遥不可及的距离,他生气的是自己不能离梁冉冉更近。 他生气,并不是因为梁冉冉生气,也不是因为萧溯黎要入股生气,他生气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自己无能为力。 轻轻揽住她的腰,他伏在梁冉冉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冉冉,我嫉妒他。” “你嫉妒他?”梁冉冉挑眉:“你嫉妒他什么?我一没有为了他付出一切,二没有为了他承担责任,三我也没有为了他卷入什么家族纷争,你嫉妒他什么?” “我……” “就因为他在这种时候提出了要帮我?” 梁冉冉嘲讽一笑:“难倒你希望我在这种时候没人关心,没人理会,让我自己承担一切,做一个孤家寡人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冉冉掰开他的手,将他推离自己的怀抱:“我明白你的心情,你把盛世给我,将一切押在我的身上,你也付出了很多,你怕我跟萧溯黎在一起,你怕我背叛你,你会一无所有。” “不是!”盛檀非急切打断她的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那你这是干什么?试探我的真心?” “我没有,我只是怕你离开我,毕竟……这种事情,换成任何人恐怕都会很感动吧,你……” “你怕我感动,会跟他走?” “冉冉……” “我的确很感动。”窗外有车呼啸而过,传来一阵鸣笛声。 梁冉冉低声说:“我很感激他,肯在这种时候出手,如果可以我也想要去报答他些什么。” 盛檀非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说出要和萧溯黎在一起之类的话,虽然他私心里觉得她不会这样说,可是万一呢……他承受不起。 “可是,我并不爱他。”梁冉冉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幽幽的说:“感动是一回事,爱又是另一回事,我承认我在感情里有点一根筋,我爱上一个人就会一条路走到黑,除非他让我绝望,否则的话我……” 梁冉冉眼睛里浮现了些许光芒,泪光闪动:“盛檀非……” “冉冉……”盛檀非搂住她的小蛮腰,吻了上去,却触及了她冰凉的手背。 他一愣,睁开了眼睛,却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盛檀非愣住了。 “听我这样说,你是不是挺感动的?”黑暗中,她的声音有点发冷。 盛檀非不由得一阵紧张:“冉冉……” 梁冉冉打开了灯,指尖拂过眼角:“我也觉得很感动,你看,我把自己都感动哭了。” 盛檀非:“……” “盛檀非。” 盛檀非无声看着她,不知道梁冉冉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变化这么快,更不知道她现在的眼神是怎么回事,那眼神那么的炽烈,有浓烈的喜欢,也夹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感情。 是失望吗?还是责备。 他忽然觉得很不舒服,挪开了眼睛。 一阵香风飘了过来,她扑进了他的怀抱,紧紧抱住了他,用力的亲吻。 他愣住。 梁冉冉无奈叹息:“还是说不出狠话来。” 原本是想跟他说两句狠话,让他难受难受,可话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腻腻歪歪的盛檀非真是太烦人了,也太让人心疼。 “冉冉……” 话音未落,梁冉冉已经扑了上去,把他压在了床上,两人滚成一团,盛檀非还想说话,可梁冉冉并不给他机会,直接封住了他的嘴。 月亮浮现了,时针指向了十点。 梁冉冉瘫在被子里,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盛檀非自身后抱着她,在她脖子后面种了颗草莓。 “高兴了?”梁冉冉面无表情的问。 盛檀非一愣,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 “冉冉?” 梁冉冉转身缩进他的怀里,叹息:“难道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爱你吗?” 他总算明白哪里怪了,梁冉冉是用这种方式来安抚他。 “其实我不是这样……” “我知道,可如果你认为只有这样才证明我爱你,那我也愿意这样。” 盛檀非沉默了,忽然觉得自己任性极了。 下午在监视器里看到她和萧溯黎的谈话之后,他就开始变的提心吊胆,有一种浓浓的不安笼罩着他。 纵然他的理智告诉他,梁冉冉是可信的,梁冉冉是不会背叛自己的,可是感情却不受理智控制,他疯狂的想要她,想要跟她炽烈燃烧,哪怕真的烧成飞灰,也比这样的猜测更好。 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威胁她? 今夜无月,乌云笼罩着夜空。 上山的路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照亮前方的路。 汽车如同爬坡的蜗牛行进缓慢,两侧的树木缓慢的倒退着。 转过前面的弯路,紧握的手力道又加了一分。 不舍。 真希望这条路可以无尽的延长,希望他们的时间可以就此停滞,也许真的像是别人所说,唯有失去才能懂得珍惜,在“失去”了她之后,他的世界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自信满满,无论做什么事情胸有成竹,现在的他,却开始变得慌乱,患得患失,从未有过的感情浓浓的笼罩着她,他舍不得她,那种舍不得就像是要剜掉他的心肺一样的疼痛。 手指一暖,她反握住他的手,轻轻的捏了捏。 “檀非,你再这样开车,我们就要溜车了。”梁冉冉小声提醒。 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这样吗!搞的好像此次分别只有再无相见之日似的。 盛檀非握紧她的手:“你真的要带萧溯黎去吗?不带他不行?” “不行。”梁冉冉坚决摇头:“我必须带他。” “为什么,你带他去参加宴会,别人会怎么想,怎么看?” 梁冉冉满不在乎的说:“别人怎么想,怎么看,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带他去,不也是为了你吗?” “啊?”盛檀非挑眉:“为了我?”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请我去参加生日宴会?”梁冉冉反问:“总不是因为我是你前妻吧?还是说盛世已经强大到足够让他们正视了?” 盛檀非沉默了一会:“你认为他们是怀疑我们的关系,所以故意请你的。” “就算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它肯定也是原因之一。” “照你这么说,我现在不该找你。”盛檀非低声回答。 “是呀,你的确不该找我,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恐怕又要生出风波了。” “风波?”盛檀非握紧了梁冉冉的手:“也好,他们早出手,我们早解决,免得总是这样畏畏缩缩,心烦。” 他一直在等,等他们出手,可是那些人却忽然沉寂了下去,这让盛檀非还真有点措手不及,着急了。 他宁愿他们出现来跟自己正面刚,也不想面对如今的局面,黏黏糊糊不说,还要跟梁冉冉偷偷摸摸,这叫什么事。 “他们现在出手,我们未必能赢。” 玫瑰山庄已经近在咫尺了,梁冉冉捏了捏他的手:“盛檀非,沉住气,你已经回到了盛家,找出凶手只是迟早的事情,太着急,反倒容易落入陷阱。” “只要你跟某人保持距离,我不会着急的。” 这么说,他现在这患得患失的情况,还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呗? 梁冉冉表示不服:“……放心,我肯定会保持距离的,我们只会是领导和员工的关系,只要你别胡思乱想,就不会有事的。” “怪我胡思乱想?” 梁冉冉歪头,幽幽的看着他:“难道不是吗?你现在患得患失的样子,简直像是没有自信的小女生。” “呵,我像小女生?”盛檀非捏着她的脸:“你跟萧溯黎相处的样子更像不负责任的渣男!” “我怎么像渣男了?我跟萧溯黎就是最正常的上下级的关系好不好,我跟他只是谈工作而已,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你倒是想,你敢吗?” 梁冉冉唇角抽了抽,愤怒回答:“我不想!” 车内陡然一静,忽然变得落针可闻,盛檀非闷了两秒钟,噗嗤一笑,捏捏她的手:“不想就行。” 梁冉冉一把拍开他的手:“你真是够了,你……无理取闹。” 汽车在玫瑰山庄的门口停下,梁冉冉气呼呼的开门下车。 “冉冉。” “干什么?”梁冉冉不耐烦的回首。 盛檀非忽然抓住她的手,用力向前一带,梁冉冉没能稳住身形,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一扑,直接扑在了他的怀里,盛檀非顺势搂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梁冉冉以一种横跨两个座位的艰难姿势被他抱住,动弹不得,只能撑住座位这才勉强能保持平衡,以防自己直接跌在他的腿上,这种姿势有点难言的尴尬,梁冉冉气的小脸通红,仰头瞪他:“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却被他捏住了下巴,他的唇覆盖上来,霸道的不容置疑,无法反抗。 梁冉冉保持着艰难的姿势被他吻着,跑不掉,也逃不掉,只能任凭风雨洗礼,直到他放开了她,梁冉冉这才无力的趴在他的腿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个变态有没有点怜香惜玉的心,想要闷死她不成吗? 盛檀非大约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你还好吧?” “放心,没憋死。”梁冉冉咬牙切齿。 盛檀非忍俊不禁:“冉冉,谢谢你。” “该我谢谢你才对。”梁冉冉从他腿上爬起来:“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差点就被闷死了。 “冉冉。”盛檀非按住她的手:“我会想你。” 梁冉冉斜睨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说话,开门下车,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盛檀非目送梁冉冉进门,这才开车离去。 “啧啧啧,这大晚上,柔情蜜意的。” 带着奇怪口音的声音传过来,梁冉冉愣了一下,脸腾的红了起来。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你们要是实在忍不住了,可以去酒店,车里多不好,万一被人看到了……”亨利晃了晃手机。 梁冉冉伸手欲抢,亨利却忽然抬手躲开了她的抢夺。 “谈谈条件。” 梁冉冉瞪着亨利,心说,盛檀非这是交了个什么朋友。 “谈什么?” “那一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 “你别说不知道,小霞带着警察去抓人,总不会是巧合吧?你肯定知道怎么回事。”亨利肯定的说。 梁冉冉沉默了一下:“你自己不会调查吗?这点事情对于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我要是能调查就不会来找你了。” 梁冉冉了然点头:“原来如此,那你把照片发出去吧。” 亨利一愣。 梁冉冉已经越过他径直走了进去:“燕回,把他轰出去!” “不好意思,亨利先生,您请吧。” 不认识 两个孩子已经睡下,梁冉冉给两个孩子盖了盖被子,不慌不忙的下楼。 亨利堵在楼梯口:“你告诉我不行吗?这么点事情,你至于瞒的滴水不漏?” “这么近,你想知道自己去查呗,问我干什么,他们也没有刻意隐瞒身份,你想要查总能查到的,如果说他们的确隐瞒了身份,那我知道的也不会是真的,你问我也没用。” 因为玉簪的事情,梁冉冉始终有点内疚,所以并不愿意对人提及马修他们家的事情。 亨利冷静一想,居然觉得梁冉冉说的还挺有道理。 “那我不问你别的,我就问你,他们家是不是有个孩子?” 梁冉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量了他两眼,这才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我那天好像看到有个孩子,很小的样子。”亨利拿出手机:“只要你如实回答,我就删掉它。” 梁冉冉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这才说:“没有。” “你骗我。” 梁冉冉摊了摊手:“你不信我,还问我干什么?” “我……可你这些话是骗我的。”亨利气闷的回答。 “你既然确定了,也没必要问我吧。”梁冉冉瞄了一眼手机:“你还删吗?不删我睡觉去了。” “……” 亨利心塞无比,这到底是谁威胁谁,是谁捏着谁的把柄,这梁冉冉是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这照片发出去,你的名声就毁了。” 虽然梁冉冉和盛檀非什么都没发生,可是那奇妙的角度还有姿势,人们脑补都能补出来几个g的情景,梁冉冉还真的要完蛋。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梁冉冉居然一点也不慌,她捋了捋长发:“我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多一盆脏水也不多,你愿意发出去就发出去好了。” 梁冉冉转身回房间了,留下亨利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片刻,他还是无奈的将照片删掉了。 毕竟梁冉冉是盛檀非的前妻,又是盛檀非在乎的人,小小威胁一下就算了,不能闹太僵。 梁冉冉回了房间,立刻给阿丽莎发了条信息,问她认不认识亨利。 阿丽莎很快就回了,干脆利落的三个字:不认识。 她既然这样说,梁冉冉就没有多想,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而此时,钱家的书房却是灯火通明,周丽惠没有丝毫的睡意,她盯着手机屏幕,恨不能将新手机给捏碎了。 那是跟踪钱浩宇的人发来的,今天有个外国人带着车队接走了盛宝宝和钱浩宇,那些人五大三粗的,一看就不好对付,网上甚至有人说他们是黑涩会。 外国人跑到华夏的地盘来作威作福的当黑涩会?神经病吧! 周丽惠不相信这种话,她敢确定,这一定是梁冉冉故意安排的,经纪公司找几个演员,找几个群演来演一出戏很简单的。 可惜,那两个怂货却不这样想,他们放弃去抓钱浩宇就罢了,甚至还发信息跟她说不做了,再做下去就会有生命危险,而且他们还威胁她,如果敢对他们出手,就要把之前他们之间的交易全都曝光。 玩了一辈子鹰,却让家雀啄了眼,周丽惠的愤怒可想而知。 砰! 终于,她还是克制不住怒气,将手机丢了出去。 手机砸在了她雪白的额头上,鲜血从伤口渗了出来,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上。 周丽惠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衣领:“东西在哪?” 糊了鲜血的脸颊,有着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她缓慢的抬起头,眼睛里是无声的倔强。 周丽惠甩手就是一个耳光。 “贱人,你拆散我的家庭还不算,还想霸占我的财产,你找死!” 女人被打倒在地,无力的趴在地上,拳打脚踢接踵而来,她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唯有手脚上的铁链在不断的晃动着,撞击着,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 周丽惠又踹又踢,恨不能将郑宝仪给打死。 她太恨了。 她和老钱结婚几十年,最初也很恩爱,可她人老珠黄,这郑宝仪就趁机上位,堂而皇之的进入她的家,想要顶替她的位子,这女人凭什么! 陪着老钱吃苦的是她,看着老钱白手起家的也是她,凭什么让郑宝仪坐享其成。 她狠狠的踢着郑宝仪,感觉团在自己心口的怒气终于有了发泄的途径,一股脑的发泄给郑宝仪。 郑宝仪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她拳打脚踢,却是不动声色。 “告诉我,老钱把东西放哪了,你不说的话,我让他们把你儿子送过来,你信不信!” 提起钱浩宇,郑宝仪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动,她缓缓抬眸看着周丽惠,只是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嘲讽,忽然,她咯咯的笑了起来:“你那么厉害,怎么早点不把他抓来,现在才抓?” “你……” “是抓不到吧?”郑宝仪得意的笑了起来。 虽然她并不知道钱浩宇在哪,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是看周丽惠这么愤怒,这么无可奈何,甚至只能冲自己发泄怒火,她就知道,钱浩宇现在还是安全的,至少是她周丽惠触碰不到的,只要钱浩宇安全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她不在乎。 “你个贱人!” “老钱只有一个儿子。”郑宝仪忽然说。 周丽惠一愣,剩下的话尽数吞了回去,她铁青着脸瞪着郑宝仪。 “他不会把家产给外人的。”郑宝仪冷冷的笑着:“你等着吧,家产只能是钱家的,没有外人的,你想要的东西,我绝对不会给你,我会等他回来,他迟早会回来的!” 周丽惠被气的眼睛发红,彻底怒了,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狠狠的撞在地上。 “郑宝仪,你去死吧!你个贱人!” 咚咚咚—— 直到郑宝仪头破血流,晕死过去,周丽惠这才停了手,她缓缓的站起来,抽出纸巾擦去手上的鲜血,那张多了皱纹的脸上已经满是怒火和杀意。 她用座机拨通了钱明钧的电话:“叫上钱明礼立刻给我回来,再不回来,钱家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晚上见 盛檀非半夜到家,回家之后就蒙头睡觉,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的十点,他打着哈欠不慌不忙的下楼,转过楼梯就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钱明钧。 盛檀非皱了皱眉,面色不改的走下楼来:“钱明钧,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让人叫我一声?” 钱明钧起身,笑着说:“我听说你昨晚回来的很晚,就没让人叫你,反正我也没事,坐着等会就好了。” “话可不能这样说,被人听去了,该说你这个钱家当家人不作为了。”盛檀非开玩笑说。 “你都休息了,我还怕别人说闲话吗?”钱明钧笑吟吟的回答,眼睛里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 “你跟我不一样。”盛檀非倒了杯凉白开,抿了一口:“今天过来找我,不会只是单纯想要看看我过的好不好吧?” “猜对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看你有没有什么不适应。” “不适应?”盛檀非摊了摊手,环顾四周,房间安然静谧,没有人打扰,是绝好的休息的地方:“我为什么要不适应。” “你以前可是拼了命的赚钱,连续几年都没有休假,现在……闲下来不觉得很难受吗?” 盛檀非笑了,在他对面坐下:“你刚接手钱家产业,有不适应吗?” 钱明钧想了想,点头:“还真有点,毕竟以前的业务都是比较简单的,现在忽然管理整个企业,要整合人力资源,的确有点力不从心。” “适应适应就好了。”盛檀非微笑,又问:“钱老怎么样了?最近好点没有?” 钱明钧垂眸遮了眼睛里异样的情绪:“放心,好很多了,积极治疗的话,想必还能多恢复一些。” “脑溢血可不是小毛病,搞不好会丧命的,还是要小心照顾着。” “这你放心。”钱明钧笑了笑:“我已经找了人二十四小时看护,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嗯,那就好。”盛檀非垂眸浅笑,只是心头泛起一阵冷意。 “你呢?真的准备就这样休息了?” 盛檀非笑了笑没说话。 这行为落到钱明钧的眼睛里,无疑是默认了。 钱明钧叹息:“想不到,有一天你居然会主动离开,退居幕后。” 不,这连幕后都算不上,这简直是被折断了翅膀,钱明钧不明白了,盛檀非以前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的,为什么一定要回到盛家:“盛檀非,你到底为什么回来?这不是你的脾气。” “这怎么不是我的脾气?”盛檀非摊了摊手,靠坐在沙发上:“你看我现在过的多好,每天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用忙着赚钱,也不用操心企业发展,无官一身轻,多舒服,多少人想要这样的生活还要不到呢。” 钱明钧难以想象这话是从盛檀非的嘴里说出来的,他摇了摇头:“不,盛檀非,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盛檀非笑着反问。 “你有自己的梦想和抱负,你绝对不是这种甘于平凡的人,你回到盛家,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吧?”这件事钱明钧几乎已经暗自肯定,只是目光触及盛檀非,他愣了一下。 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目光无声,但是锐利非常,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他笑着说:“你是为了梁冉冉来的吧?” 钱明钧被点破了心事,稍稍一愣,挪开了眼:“我跟梁冉冉也不熟,再说她是你的前妻,我为了她……” “钱明钧,我跟你合作过几次,你的脾气我还是知道的,别把我当傻子。”盛檀非靠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看着他:“钱浩宇在梁冉冉那,你想要找到钱浩宇,肯定是要拿下梁冉冉,你来找我只是想要确定我是不是梁冉冉背后的人。” 钱明钧皱了眉,终于正色起来,看着盛檀非,心思被点破了,似乎也没必要拐弯抹角了,钱明钧正色问:“你是吗?” 盛檀非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食道,令他足够的清醒,他扫了一眼钱明钧:“我和梁冉冉已经离婚。” 离婚能代表什么? 盛檀非和梁冉冉孩子都五岁了,外面还传言他是单身,可见盛檀非本身就不会将感情放在第一位,那离婚又能代表什么?就算离婚了,也可以有私下的联系,也可以让她帮忙做事,再说,现在的婚姻根本就像儿戏,人们为了买房少纳税都能离婚,更何况他们的婚姻。 盛檀非完全可以做隐藏在梁冉冉身后的男人。 钱明钧盯着他不说话。 “钱家的事情,我没必要掺和。”盛檀非回答:“再说,我现在也没能力掺和,盛家看我看的紧,不会给我机会让我去掺和这种事情的。” “那我想要回钱浩宇,你也不会管了?” 盛檀非摊摊手:“与我无关。”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钱明钧起身:“我先走了。” “我送你。”盛檀非起身,送他到门口:“哦,对了,晚上记得过来,爷爷好不容易办一次寿宴,会请很多人,你可别错过了。” 钱明钧无声看了一眼盛檀非,这种提醒也是好意吧,毕竟盛家的家世在这里,请的人势必也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他当然应该来,钱明钧淡淡一笑:“知道,晚上见。” “晚上见。”盛檀非笑着摆了摆手。 钱明钧觉得盛檀非挺奇怪的,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就被困在盛家,可盛檀非的表现没有问题,一时间也搞不清究竟是自己想太多,还是怎么回事,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盛檀非回到房间,从床下拿出手机,发信息给梁冉冉:“钱明钧要去找你了,要钱浩宇。” 钱明钧比想象中来的要晚一点,她以为他们应该很早就来要的,毕竟钱浩宇是钱家的孩子,钱家来要他名正言顺,可他们过了这么久才来,实在是出乎梁冉冉的预料,同时梁冉冉还有点遗憾。 “他也受邀了吧?”梁冉冉问。 她没有明确的说,但盛檀非明白他的意思。 “当然,钱家肯定会来。” “晚上见。” 这三个字也不知道是在说盛檀非,还是在说钱明钧。 送你的礼物 “冉冉姐。” 阿丽莎从树后悄悄的探出头来,如同做贼一般。 梁冉冉降下车窗,打量着她:“你在这干什么?做贼啊?” 阿丽莎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这才踮着脚前,悄无声息的来到梁冉冉的车边,扒着车窗说:“冉冉姐,我在等你呀,你今天是不是也要去盛家?” 梁冉冉奇怪了:“你不会也要去吧。” 阿丽莎严肃的点点头:“我们也接到了邀请。” 盛家邀请马修他们做什么?难道马修的企业已经到了让盛家重视的程度? 不,也许不是企业,可能是……簪子。 盛家派来监视的人,已经被梁冉冉轰走了,如今山上又多了巡逻的卫队,盛家再想监视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这么说的话,盛家邀请马修他们肯定是为了簪子了。 “那我们一起去?” “不用不用,我爸爸让我找你借个东西。” “借什么?” “簪子。”阿丽莎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 风清月白,夜色极好。 今夜的盛家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停车场早就停满了车辆,来往之人络绎不绝,有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有的则同行结伴。 梁冉冉下了车,扫了一眼盛家的大门,只觉得一股气势迎面扑来,恍如眼前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一眼看不到边际。 “这盛家的大门还真是可怕啊。”梁冉冉轻声低语,缓缓吐出一口闷气来。 “当然了,这盛家怎么说也是南江市首屈一指的大家族,自然并非一般的人家可比,就连门槛,也比别家高。”萧溯黎递上自己的手臂,微笑:“有我在,不用怕。” 梁冉冉挽住他的手臂:“走吧。” 梁冉冉美艳大气,萧溯黎君子之风,两人走在一起画风截然不同,却又有种莫名的合适,像是冰火的两重,迎面扑来,时而热烈如阳,时而冷若冰霜,两人一进门,就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还发出了一声尖叫。 所幸,梁冉冉和萧溯黎都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两人见怪不怪,拿着礼物,跟着管家径直去见盛意。 “冉冉和萧溯黎站在一起还挺合适的。”楼顶,盛檀凌笑吟吟的说:“之前我还担心,你和梁冉冉分手之后,梁冉冉会一蹶不振,现在看来倒是不需要担心的。” 盛檀非捏着酒杯的手关节已然泛白,他仰头将酒尽数灌进口中,虽然事先已经商量过了,可是当看到梁冉冉挽着萧溯黎的手臂走来的时候,盛檀非仍旧被这一幕冲击到了,心头闷痛,难以言喻。 “怎么了?你还是舍不得梁冉冉?”盛檀凌笑吟吟的问。 盛檀非没有言语,他懒得说话。 “也对,梁冉冉生的这么漂亮,是个男人都得对她有点非分之想,也难怪她能这么快找到下家。” “盛檀凌。”盛檀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是故意来给我添堵的吗?” “我怎么会给你添堵,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现实而已。”盛檀凌微笑着说:“你应该很清楚,爷爷叫她来的目的,就是想要让你知难而退,让你明白,你和梁冉冉根本没有可能。” “我和她有没有可能,关你什么事。”盛檀非扫了她一眼:“你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还有心情来管我?” 当啷—— 酒杯应声碎裂,盛檀非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盛檀凌舔了舔唇角,冷冷的笑了一下,自己的女人? 目光不经意的落到师瑾身上,他的眼睛缓缓的眯了起来,今天的她穿了一身白色的礼服长裙,清纯漂亮,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无比的吸引人的注意。 师瑾踩着高跟鞋,穿过层层人群,不慌不忙的走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内,灯火辉煌,前来祝寿的人不少,里面也聚着不下十人,可她的目光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梁冉冉,她正挽着萧溯黎的手向盛意祝寿。 师瑾用力的握紧了拳头,心底腾起一阵愤怒,那是一种来自于宿敌的愤怒,只要一看到她,她的喉咙里就如同卡了一根刺,吞不下去,吐不出来,扎的难受。 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的话,盛檀非怎么可能会移情别恋。 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的话,潘越又怎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下不来床。 这一切都是拜梁冉冉所赐。 她简直该死。 内心云雾翻滚着,翻江倒海一般的汹涌,面上她却是淡淡的,只挂着些许微笑,径直走了过去。 “爷爷。”师瑾目光不经意的落到了桌上的盒子上,里面蓝丝绒的布料上放着一个观音,雕刻精致,玉色温润,浑然天成。 “这玉观音好漂亮啊。”师瑾赞叹说。 盛意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冉冉送的。” 师瑾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是冉冉送的呀,想不到冉冉竟然能送得起这么好的礼物,真是厉害。” 这话听着颇为刺耳,好像是在讽刺梁冉冉从离婚之中发了大财似的。 梁冉冉轻轻挽着萧溯黎的手:“是我和溯黎一起送的,我自己可送不起这么好的礼物,还请盛老先生不要嫌弃才好。” “哦,原来是跟萧溯黎一起送的。”师瑾眼睛稍微闪了闪,笑道:“这么说你们两个人真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别人送礼都是一家人才一起送,所以我有点好奇,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 她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到梁冉冉的身后,闪了闪之后又挪开了目光。 会客厅内,忽然变得落针可闻,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一片安静之中,那轻微的脚步声,极其清晰的传入了梁冉冉的耳中。 萧溯黎悄悄转眸看着她,只见她面带嫣红,唇角含笑,眉眼之间仍旧是温柔的模样,她……好像没有露出来不快,可他却清晰的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她的紧绷,她的不悦。 脚步声渐渐接近,这几秒钟漫长的像是一个世纪,他侧身从她身边经过,目光只淡淡一扫,就掠过了她,径直走到了盛意面前。 “爷爷,送你的礼物。” 有自知之明 “爷爷,送你的礼物。” 会客厅内,鸦雀无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很少,好像所有人都学会了一门功夫:闭气。 盛檀非跟梁冉冉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离了婚,孩子归梁冉冉所有,盛檀非回了盛家,现在过得……不太好。 众人大气不敢喘,皆以眼神交流,悄悄的给对方使眼色。 “爷爷不想打开看看吗?”盛檀非笑着问,眸光潋滟,如同夏日午后千岛湖的湖面般漂亮。 盛檀非出现的时机太好了,恰好在师瑾逼问梁冉冉的时候,他可以确定盛檀非是故意现在出现的,却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袒护梁冉冉,还是说为了自己的脸面。 盛意闻到了似有若无的酒气,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刚刚檀凌找我喝酒,就稍稍喝了一点,爷爷放心,我酒量很好。”他笑着说,晃了晃手里的盒子,目光在房间里一扫:“小洲,过来。” 侍者小洲看了一眼盛意,得到允许之后,他快步走了过来,恭敬的说:“檀非少爷。” “来,打开给爷爷看看。”盛檀非把盒子递给了小洲。 盒子是长方形的,外面有着古朴的包装,一看就十分“珍贵”,以小洲在盛家工作多年的经验来看,这里面放着的势必是一副字画。 梁冉冉拽了拽萧溯黎,两人退到一旁。 小洲和老管家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的确是一幅卷轴,两人小心的展开来。 一幅水墨画渐渐的浮现在众人面前。 画轴渐渐展开,梁冉冉却是心头一震,不过她习惯了演戏,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目光触及化作,她快速的扫了一眼盛檀非。 盛檀非神色淡淡的看着那幅画,面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睛里划过些许光芒,满意,欢喜,隐藏了很多情绪。 “《奔马图》。”人群中,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声:“居然是这幅画。” “不就是一匹马吗,很稀奇吗?”旁边的人小声问。 女孩幽幽的扫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平时让你看画你不看,现在不懂了吧,还好意思问。” “你……” “扬马激颓波,开流荡无垠。”师瑾悠悠开口:“徐悲鸿的《奔马图》是最有生命力的,奋发,昂扬,奔腾,神骏,这幅画真好,应该也是你想要的吧。” 她望着盛檀非,好像要从他那里找到惺惺相惜之感。 盛檀非并没有看她,而是对盛意说:“爷爷喜欢吗?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盛意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己,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爷爷肯定会喜欢这幅画。” 盛意面色微变,冷眼扫了一眼盛檀非。 众人也被盛檀非这番话说的心头一凛,互相递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居然讽刺盛意老了不知道放权,还大权在握,盛檀非你是不是找死,梁冉冉为他捏了一把汗,不过面上却是淡淡的,低着头不说话。 老管家已经卷起画轴。 盛檀非双手捧了:“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那个奇怪的停顿,如同一根细针刺入了盛意的耳中,盛檀非明明没有明言,可他却知道,盛檀非停顿的那个地方是他的年龄。 的确,他年龄大了,管不了这些熊孩子,猴孙子了,可只要他在一天,他就是盛家的天,他们永远别想翻出他的五指山。 盛意接过画轴:“谢谢你了,檀非。” “爷爷客气了。” 盛檀非笑眯眯的回答,回头看了一眼梁冉冉:“如果爷爷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这么着急干什么。”盛意放下画轴:“师瑾好不容易来一次,带师瑾出去转转,别浪费了时间。” 盛檀非皱眉:“爷爷,您糊涂啊,师瑾是檀凌的未婚妻,我带她转转恐怕不合适,再说,我也十年不回来了,对这里也不太熟悉,找我做向导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还是叫檀凌带她转转吧。” 他转身欲走。 “爷爷。”师瑾忽然发话,娇嗔的说:“您也太宠檀非了,怎么样也不该叫我这个外人带他转转不是?我看还是叫管家带他转转吧,这地方他十年未归,只怕生疏的很,被人瞧出来了不好。” 你都说出来了,还怕别人瞧出来? 众人再次心领神会。 盛檀非唇角挂着淡笑,漠然看着师瑾:“你说的对,我的确对这地方生疏了,不止我生疏,旁人若是没来过只怕也不知道这里的奇妙之处,你说是不是,萧先生?” 关我什么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萧溯黎可以说是无辜躺枪了。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大门,只觉得气势凛然,想来内里更有乾坤,的确挺好奇的,我想冉冉肯定也很好奇,是不是?” 众人齐刷刷的看着梁冉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她毕竟是盛檀非的前妻,得到的关注本就比别人要大的多,现在话题又转到她的身上,而且还是这么奇怪的话题,众人都觉得好奇,想要知道梁冉冉会怎么回答。 按照常理来推断,人家主人家都问了,恐怕任何人都要给个面子说好奇的,所以大家也不怎么期待答案,只是期待梁冉冉出丑而已。 梁冉冉扫了盛檀非一眼,又看了看盛意,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要说实话怕是要得罪人的。” “难道你不好奇?”师瑾迫不及待的问,只要梁冉冉回答,她就可以说梁冉冉瞧不上盛家,若是梁冉冉敢这样说,今日必定出丑。 “旁人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好奇?” “你……” “难道师小姐很好奇别人家的东西吗?”梁冉冉反问:“喜欢探究别人家的情况?” 师瑾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盛意,眉宇间划过一丝狼狈。 “别人家的东西再好终究是别人家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梁冉冉不喜欢打哑谜,但是她打起哑谜来也绝对不含糊,想要明里暗里的给她挖坑,真当她这些年娱乐圈白混的? “敝帚自珍,我只珍惜属于我的。”指尖撩起耳边的碎发,轻轻的捋到耳后,她暧昧的瞟了一眼萧溯黎,没人察觉在她收回目光的瞬间,目光扫过了盛檀非的指尖。 啪啪啪—— “说的真好,人哪,就得有自知之明,不能僭越。” 我跟你去看看 “人哪,就得有自知之明,不能僭越。” 伴随着这个俏皮的声音,两个人手挽着手走了进来。 男人身材高挑挺拔,修长如竹,着一身得意的西装,颇有绅士之风。 女孩身着素色礼服,欧美血统让她的小脸棱角分明,眉眼深刻,金黄色的长发盘成发髻,只用一根玉簪簪住,别有一番风味,刚刚那句话就是出自于她之口。 男人责备的看了她一眼,露出得体的笑容:“不好意思,盛先生,小女不懂这边的规矩,让您见笑了。” 阿丽莎想要说什么,但想了想,终究没有反驳,她拿出一个盒子放在盛意身边的小桌上:“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盛意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笑着说:“多谢。” “不用谢,看看礼物好不好,这是我精心挑选的,花了很多心思的。”阿丽莎晃了晃手中的盒子。 众人早就注意到阿丽莎手中的礼盒了,这礼盒比梁冉冉和盛檀非送的礼物加起来都要大,比盛意手边的那个小桌的桌面还要大,就是包装不太讲究,很像是小朋友送的礼物,上面还缠着一朵红花,有种很诡异奇怪的感觉。 不过这么大的盒子,可以荣登贺礼的榜首了,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稀罕东西。 盛意没有反对,阿丽莎兴冲冲的打开盒子。 众人伸长了脖子小心翼翼的去看,就见阿丽莎从里面取出来一个长方形的东西,那东西颜色雪白,摸着软软,看上去很是有用处。 “硅胶软枕!”阿丽莎展颜一笑,递给已经笑容僵硬的盛意:“我希望您以后能不做噩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盛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什么叫不做噩梦,这话说的,难道他现在经常作噩梦吗? 虽然心里很是不悦,但是面上却保持着笑容,盛意接过去:“谢谢你,你有心了。” “您明白我的苦心就好了。”阿丽莎歪了歪脑袋,头上的发簪折射着光芒熠熠生辉。 “发簪不错。”盛意意味深长的说罢,给小洲摆了摆手:“小洲,你带他们出去逛逛吧,檀非,你也一起去吧。” 盛檀非没有言语,目光幽幽的落到了发簪上。 “哦,冉冉也去吧,虽然你是个高风亮节的姑娘,但是我这里好不容易做的这么漂亮,也想叫你看看,开开眼。” 梁冉冉淡淡一笑不言语。 “请随我来。”小洲恭敬一笑,率先走了出去。 “盛爷爷,我也去看看。”之前认出了《奔马图》的女孩打了个招呼,也不等盛意同意就蹦蹦跳跳的跟了上来。 “萧溯黎,你真帅啊,跟网上一眼帅。” 萧溯黎诧异的看了一眼小姑娘,那小姑娘却已经蹦蹦跳跳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挽住了盛檀非的肩膀:“檀非哥哥,你回盛家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盛檀非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冷着脸回答:“没有。” “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我盼你的礼物盼了好多年了,我还记得以前过年的时候,你每年都会给我压岁钱的,还会给我带小礼物,数你送的礼物最别致了,我特别喜欢,现在还收藏着呢。” “那你多收藏两年,说不定能给孩子做传家宝。” 阿丽莎:“……” 萧溯黎:“……” 梁冉冉垂眸笑了。 “呀,梁冉冉你笑起来真好看。”女孩又跑到了梁冉冉身边,挽住她另一个胳膊:“你这么美是天生的吗?还是后天整的?看不出来整的痕迹呀。” 梁冉冉淡淡的笑,无言以对。 “你这个……” “咳。”盛檀非眼看她把手伸向了梁冉冉的胸口,轻咳了一声:“白悦心,适可而止。” 女孩嘟了嘟红唇:“干嘛忽然叫我全名,害怕。” 原来她就是白悦心? 梁冉冉打量着她,而是多岁的年纪,活泼可爱的,一点也不像传言中的心理学家,不会是假的吧。 “你就是那个传闻中最年轻的心理学博士,白悦心?”萧溯黎也愣住了,显然也是意外的。 白悦心捧着小脸:“哎呀,男神,你不要这样说嘛,我都不好意思了。” “看把你飘的。”盛檀非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 白悦心瞪了他一眼,又笑着说:“萧溯黎,你等会给我签个名吧。” 萧溯黎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应该你给我签名才对,你写的几本心理学的书我都看过,没想到……” “没想到我是这样的白悦心?”白悦心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笑道。 萧溯黎有点不好意思,还是点了点头。 白悦心嘻嘻一笑:“那你心里的白悦心是什么样的?” “这个……”萧溯黎摇了摇头。 “我知道,肯定是戴着眼镜,一脸呆滞的书呆子,是不是?” 萧溯黎想到自己骗不过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是。” “居然还真是这样,男神你也太实诚了。” 萧溯黎笑了笑。 盛檀非斜睨了萧溯黎一眼,目光落到梁冉冉的指尖上,她的指尖莹莹的,透着些许浅淡的粉红色,他用力的握了握拳头,硬生生的压制住了牵她手的冲动。 “萧溯黎。”一只温软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 萧溯黎一愣,下意识的抽回手,却被她握紧了。 “我刚刚写了一篇论文,想要给你看看,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看看。”白悦心眼睛闪亮的问。 “我?我哪里会看论文……” “你当然会,这篇论文是写你的,分析你在戏里的心境,你肯定愿意看,跟我去看看吧,我可是你的小迷妹,而且这个论题我研究很久了,为了写它我把你所有的剧都看过了,看了百八十遍了,我求你了。” 萧溯黎无言的看着白悦心,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心理学家白悦心成了自己的小迷妹呢? 倒是梁冉冉好奇的看着白悦心:“剧里的人物也可以作为研究对象吗?” “当然可以了,我不光做角色的分析,像是小孩子的心理,成年人的心理,普通人的心理,变态的心理,对了,我前段时间还做了关于精神分裂的研究,可惜啊……多是前人经验,现成的例子太少了。” 萧溯黎眼前微亮,笑着说:“好,我跟你去看看。” 假山 “我也可以去吗?” 市面上研究精神分裂的书,梁冉冉几乎都看过了,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她想要跟白悦心谈谈,或者看看白悦心的研究,也许会有什么启发。 可没想到,梁冉冉一开口,几个人都愣住了,均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在说“你怎么怎么没眼力”。 “不好意思呀,我研究的是我男神,你去不太合适吧。”白悦心笑着说,同时瞪了盛檀非一眼。 她叫走萧溯黎,不就是为了给她跟盛檀非独处的时间吗?她居然还要上赶着跟上来,怎么想的! 盛檀非神情淡淡的挪开眼睛,假装没有看到白悦心的眼神。 白悦心:“……” 这俩人搞什么? 恋爱男女的心思,就算是心理学家也理解不了。 萧溯黎倒是个识相的,也理解了她的良苦用心,笑着对梁冉冉说:“我跟她去吧,很快就回来,你先转转,等我,好吗?” 两人对视了片刻,梁冉冉终于点头:“好吧。” “白小姐,走吧。” 白悦心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什么白小姐,我叫白悦心。” “白悦心小姐。” 白悦心嘻嘻一笑:“萧溯黎,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就没办法带你去看我的研究了,你叫我白悦心,或者悦心,悦悦,心心,小白,都可以。” 萧溯黎犹豫了一会:“白悦心。” 白悦心是一个比较疏离的称呼,他认为用在此时刚刚好,小白只有太过熟悉的人才会这样叫,至于悦悦、心心这种更是特别的人才会这样称呼,唯有白悦心,连名带姓,才适合此时他们的关系。 “行呀,你叫我白悦心,那我就叫你小溯。” 小溯:“……” 两人说着话,渐行渐远,消失在一片绚烂的灯火之中。 剩下四人互相看了一眼。 小洲做了个请的手势:“前面就是假山群了,是按照古代园林风格建造的,你们千万跟紧我,不要走丢了,这里面四通八达,很容易迷路的。” “放心,我肯定跟着你。”阿丽莎笑吟吟的回答。 小洲满意的点了点头,率先走进了假山群,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里的假山什么特色,远看像什么,近看像什么。 就这样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小洲不经意的一回头,却见身后只剩下了阿丽莎一人,梁冉冉和盛檀非都不见了,他吃惊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哎呀,檀非少爷和梁小姐不见了!” 阿丽莎也是一脸吃惊:“怎么回事,不会是迷路了吧?” 小洲跟阿丽莎对视了一眼。 阿丽莎问:“我们要不要回去找找他们?” “这里通往的路太多了,我们找也未必找得到,而且如果我们迷路了,也会走不出去的。” 阿丽莎纠结着说:“那……那我们要不然出去找人来救他们吧。” “也好。”小洲表示了同意。 “那我们快走吧。” 小洲点点头,转身带路,继续往前面走去。 此时,盛檀非已经带着梁冉冉穿过几个嶙峋的怪石,来到了假山深处。 这里僻静极了,待在里面好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除了潺潺的水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我们到哪了?不会迷路了吧。”梁冉冉刚刚被他拽着走,也没有想这个问题,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并且被盛檀非困住了。 “迷路又怎样,跟你在一起,迷路也好。” “迷路我们就出不去了。” “出不去就不出去,那外面有什么好的,乱七八糟的,倒不如这里安静。” “这里又没有吃的喝的,你我怕是要饿死的。”梁冉冉可不认为这个是好事,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那里有条路,我们走那吧。” 盛檀非稍稍用力将她搂进怀里:“别担心,这里很安全。” 梁冉冉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脚下是高低不平的石头,一时间动弹不得,她搂着他的脖子:“檀非?” 灼热的温度划过她的锁骨,他低声说:“放心,我从小在这里玩,闭着眼睛也能走出去,不会让你饿死在这的。” 梁冉冉小脸一红,之前他们说他十年未归,对这里已经陌生,她竟然也真的当他是陌生的,却忘了他在这里已经积攒了十八年的经验,就算真的离开了,可儿时的记忆还在,记忆这种东西,如果是从小刻印上的,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模糊,但是并不会失去。 想到这里,梁冉冉彻底放松下来,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头上,无论如何也站不稳,她不敢乱动怕崴了脚。 “我们要在这里多久?” “一辈子。” 梁冉冉:“???” 盛檀非轻笑,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怎么了,不愿意?” “不是,我……” “嘘——” 盛檀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梁冉冉立刻会意,屏住呼吸,用心去听。 果真,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也很慢,好像还有两声惊呼。 “行了,我不走了。” 那是个不耐烦的女人的声音,声音有点诡异的奇怪。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吗?” “人多眼杂。”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压的很低,说话的语速也相对缓慢一点,甚至还有点颤音,也是很奇怪的声音,他低声说:“你就不怕被人瞧见了,如果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你和我的计划可就要泡汤了。” “计划?”女人的声音陡然提高,但紧接着又低了下去:“快三十年了,你不觉得这个计划太久了吗?” “是,委屈你了。” “哼,少来。”女人冷笑了一声:“你有事直说吧,说完了,我还要去看看嫂子呢。” 嫂子两个字,被她说的咬牙切齿,恨不能磨碎了似的。 男人嘿嘿一笑:“你看她做什么,她有什么好看的。” “不好看?不好看能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能让你一辈子跟她在一起!”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他了,说说那个簪子吧,你也看到了,你能确定它是真的吗?” 女人更是嗤笑一声:“看?别说我,就算是他们从火里爬出来,也不能一眼就看出来它是真是假!” 所谓的嫂子 “就算是他们从火里爬出来,也不能一眼就看出来它是真是假!” 女人的冷笑在假山内回响着。 梁冉冉明显的感觉到盛檀非的身体一僵,一瞬间如同冰冻住了一般,梁冉冉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的亲了一口,他明显的一愣,而后收紧了箍在她腰间的手。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继续凝神去听。 “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东西当初你经手了的。” 经手了? 盛檀非箍着她的腰的手更明显的紧了紧。 梁冉冉的心也提了起来,心说,难道他们跟十年前的大火有关系?经手是什么时候经手的,是十年前发生大火的时候还是什么时间?而且他们对盛檀非母亲的遗物为什么这么感兴趣,这遗物里又藏着什么秘密。 女人回答:“我的确是经手的,可已经过去快三十年了,我就算记性再怎么好,也不可能一眼就看出来吧。” 男人似乎着急了,语速加快了不少:“你少骗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见过那对父女,难道你没有看到过那个簪子?” “我倒是想看,人家也得给我看呀。”女人也生气了,愤怒的说:“那个老东西油盐不进,我旁敲侧击的说了好几次,他都不同意给我看,可想不到这次居然自己戴出来了,一个洋妞戴个簪子,不伦不类的。” 话到最后,女人显然也生气了,怒气冲冲的回答。 “那现在怎么办?那个女人戴着簪子在宴会上走一圈,所有人都看到了,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看到就看到呗,当初拍卖的时候,早就看过了,当初他们不拍,现在搞不好也不会感兴趣,你怕什么。” “我怎么可能不怕,当初没有拍是怀疑它是假的,可万一它是真的呢?” 女人忽然噗嗤一笑:“假的?对于你来说,就算四千万买个假的也无所谓吧,你是根本不相信那个传说吧,所以才没有出手。” “说的轻松,你不是也没买吗?”男人反问。 “我为什么要买,我买了也拿不到呀。” 男人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放松,一个簪子而已。”女人满不在乎的回答:“他们戴出来只能说明他们傻,你要知道花钱去买不知道真假的消息,没人愿意做,但是免得得到的话,大家还是很乐意的,他们暴露出来只能说明他们傻,可别人却不傻,尤其是老爷子,他是绝对不会让人带走,属于自己的懂你心的。” “老爷子?”男人冷笑一声:“他要是把簪子拿到手,还有你我什么事,我们就不用玩了!” “那怕什么,他死了不也是你的吗?” “你……” “行了,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东西的真假,再说,单凭眼睛去看,就算再怎么厉害的玉器大师,她也看不出来的,不过你放心,只要他们露出来了,我肯定会想办法鉴定它的真假的,到时候我再给你结果。” 脚步声传来,女人似乎要走。 “你去哪?” “我还能去哪,我去看看嫂子呀,也不知道我那亲爱的嫂子现在在干什么,你跟我在这里,她知不知道。” “你别胡闹!” “放心,我是很有分寸的,不会让她发现你跟我的关系的,更不会让她打扰我们的计划。” 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阵“咯咯”的笑声在假山中回响着,让人不寒而栗。 周围再次陷入了安静和昏暗,梁冉冉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只任凭他一动不动的抱着,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肩膀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缩了缩脖子,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腰:“檀非。” “簪子是我妈妈的。”盛檀非低声说。 梁冉冉愣了一下:“那个……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要戴到这里来,我……” “你听出来他们是谁了吗?”盛檀非问。 梁冉冉想了想,摇头:“没听出来,他们的声音挺奇怪的,好像是变了声的。” 盛檀非冷哼了一声:“看来我的想法没错。” “什么?” “他们是盛家的人。” 梁冉冉恍然大悟:“也对,这地方这么隐秘,如果不是盛家的人怕被人听到了听出来,是不用变声的。” “可是……” “可是什么?” 梁冉冉想了想说:“如果是盛家的人,他们完全有理由可以每天见面,为什么还要选在今天这个时间,跑到这里来说话?” 盛檀非沉默了片刻,猜测着:“也许是事出紧急,簪子忽然出现应该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事情。” 别说他们,连盛檀非都未曾料想到,原本梁冉冉找他要簪子,他以为是梁冉冉有什么想法,可没想到居然戴在了阿丽莎的头上,这出场方式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你为什么要让阿丽莎戴簪子?”盛檀非问。 “不是我要让她戴的,是她来找我要的,我当时也挺奇怪的,可她说这是秘密,不能说。” 盛檀非更奇怪了:“你居然这么放心把我妈妈的遗物交给他们?” “当初我就是用马修的竞拍号来拍下这个东西的,如果他们真的有心带走这个东西,根本不会交给我,至于阿丽莎为什么会戴着它来参加宴会,我……”梁冉冉摇了摇头:“我回头去问问她好了。” “这两个人,你调查过没有?” “调查过了,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两人出现的时机……的确挺奇怪的。”梁冉冉想起马修对方音的殷勤越发的心里不舒服,越来越觉得虚情假意的情况更大了。 “走吧,我们出去了。” “檀非。”梁冉冉站着没动:“你还好吧?” 虽然盛檀非早就怀疑害死他父母的就是盛家的人,可是现在忽然冒出来两个人这么在意这个簪子,盛檀非难免会多想,说不定会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也不一定。 “放心,我很冷静。”盛檀非捏了捏她的手:“走,我先送你出去。” “那你呢?” “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嫂子。”盛檀非似笑非笑的回答。 白悦心的表白 “看的怎么样了?” 白悦心端来了一杯咖啡,在他身边坐下,温柔看着他:“幸好我今天来的时候带了论文过来,否则都没办法让你看了。” “其实,你没必要让我看的,我也不懂这些。” “你不懂没关系,我懂,你有不明白的可以问我呀。”白悦心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萧溯黎,眼睛里的光芒毫不掩饰。 “那我能问问你……”萧溯黎转头看着她:“让我看论文是你的意愿,还是别人的指示?” 白悦心一愣,她以为他会问关于论文的问题,可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问题,她笑了笑:“为什么这样问。” “带论文过来参加晚宴,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如果你不是早有打算,不用这样做的。” 被拆穿了,白悦心却是不慌不忙,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得到了你要来的消息,并且有意带来了论文,我就是想要亲近你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萧溯黎意外于她的回答:“啊?” “啊什么,我喜欢你呀,你演的戏我都看过,以前你参加比赛的视频我也都有,萧溯黎,也许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我记得你。”白悦心忽然握住他的手:“我去看过你的比赛,我很喜欢你。” 萧溯黎嗖的缩回手:“你别这样,我……” 冷静。 一定要冷静。 面前这个人可是心理学家,专门研究人的心理,如果她对自己有过研究,肯定能从他的表情和肢体上分析出他此时的心理,他应该掌握主动权,不应该被动的被她牵着鼻子走。 “是盛檀非让你这样做的?”萧溯黎问。 白悦心稍怔,摇了摇头:“不是。” “你……” “的确,是他告诉我你会来,但是这些东西是我自己准备的,他没有说过让我准备这些,再说,就算他说让我准备,我也不会听他的,盛檀非的确是我表哥不假,但我跟他也没亲近到那种程度。”白悦心搅动着耳边的碎发:“再换句话说,我姑姑去世之后,我跟这个地方的联系基本也断了,就算想要巴结盛家,也是白家当家人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见你,我是没必要亲自跑一趟的。” “这……”萧溯黎低着头,难以言语。 在他的想法中,白悦心应该和盛檀非是一伙的,她是为了引开自己才拿出来这些东西的,绝对不是为了跟自己表白,可是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却好像一颗石子,打乱了他的心,在心头荡起了些许涟漪。 好奇怪,他自从做了演员,身边不乏鲜花和掌声,甚至几乎每天都会遇到向他表白的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有人悄悄的拍照,跟随,甚至他也曾被人当街拦住,向他表白,说什么的都有,可他的心始终是一潭死水,不曾泛起过任何波澜。 在他前二十多年的生命中,唯有梁冉冉曾经让他心动,让他欢喜,让他难过,让他开心,让他痛苦,只有她能让他平静的内心泛起波澜。 可是现在面对白悦心,面对着她真诚的眼睛,他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他挪开眼睛:“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想的。” “男人女人相互吸引很正常的。”白悦心笑吟吟的说。 萧溯黎垂了眸,片刻之后,他忽然抬头说:“你能跟我说一下精神分裂的事情吗?” 白悦心一愣,半晌没回过神来。 男神不愧是男神啊,每次她以为拿下他的时候,他总能在不经意之间说出让她十分意外的话,这简直就像是眼看着她的包围圈合拢了,他却忽然突围了。 白悦心抿了抿唇:“男神,你的思绪一向这么飘忽不定吗?” “嗯,不可以吗?” 白悦心苦笑:“……可以可以。” 盛家人口不算多,在盛家能被称为嫂子的人更不多。 盛檀昀的妻子常文熙算一个,可盛檀昀今年也不过三十多岁,她说三十年前经手那簪子,显然是不可能的,可以排除掉盛檀昀的妻子。 剩下的就是盛檀昀的母亲周芳玲和盛檀凌的母亲唐一莲。 虽然盛檀非的母亲已经去世,但是唐一莲在盛家辈分高,很多旁支的人也会称她嫂子。 不过确切来说,提起“嫂子”两个字,盛檀非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周芳玲。 今天是盛意的寿辰,开饭之前,女眷一般都会聚在周芳玲那聊天,那个人说要去看嫂子,说不定真的是她。 所以,盛檀非第一时间就去了周芳玲那。 因为晚宴很快就要开始了,原本聚在周芳玲那里的人已经散去了不少,只剩下少数几个和周芳玲关系特别好的人还留在那。 盛檀非估摸着时间进门,环顾四周,他的目光落到了唐一莲身上。 唐一莲一向不喜欢周芳玲,在唐天筹成为了盛家的“家主”之后,她就更不满了,她一直想要压周芳玲一头,按理说,这种时候她是不会来的。 “哟,檀非,你怎么过来了?”周芳玲笑着问。 “爷爷让我来找您,让您去前厅。” 周芳玲看了一眼时间:“对对,我是该去前厅招呼着,你看我,只顾着跟姐妹们聊天,把这事都给忘了。” 唐一莲翻了个白眼,豁然起身:“既然嫂子要去忙了,那我就先走了。” “一莲。”周芳玲快走两步握住她的手:“你着什么急,咱们一块过去,丽惠,走呀,咱们一块去。” 周丽惠跟上去,路过盛檀非,她笑了笑:“你这孩子也是实诚,叫个人过来找我们就是了,还要亲自过来一趟。” 盛檀非笑了笑,没说话。 周丽惠已经快步跟上了周芳玲:“对了,我昨天去了一个美容院,里面的服务挺不错的,有时间我们一起去。” “行呀,一莲,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算了吧嫂子,我可不敢跟你去,回头被我家天筹知道了,怕是又要生我气,觉得我没事做了。” 盛檀非落后了几步,意味不明的看着几个人,眼睛里划过了不易察觉的光芒。 钱明钧的谈判 从四通八达的假山中出来,梁冉冉跟盛檀非分道扬镳,按照盛檀非指的方向往回走。 盛家的老宅很大,多是仿古建筑,这一路走来,如同走进了古代的宫廷花园一般,假山嶙峋,风景独特,穿过回廊,走过小路,梁冉冉心头感叹,难怪盛意会那么得意,这地方的确很让人喜欢。 按照盛檀非的指引,她来到了前厅。 “梁冉冉。” 梁冉冉回首,只见钱明钧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钱明钧在她面前站定,松了一口气般,笑着说:“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你找我有事吗?”梁冉冉明知故问。 钱明钧眸光闪了闪,笑了起来:“我能否跟你谈谈?” 梁冉冉环顾四周,见人们都三三两两的在往前厅里走,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开饭还有十来分钟。 “现在?” “对,现在。”钱明钧点了头:“就占用你五分钟,谈谈他的事情,可以吗?” 虽然是问句,但是显然没有给梁冉冉选择的余地,梁冉冉几乎肯定,如果她说不可以,钱明钧下一句就会端出来钱家说事。 之前盛檀非已经给她打过电话,梁冉冉也做好了钱明钧会找她的心理准备,于是点了点头:“好,谈吧。” 钱明钧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冉冉跟着他来到树后。 此时,园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这里灯光昏暗,基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 “您想要说什么,直说吧。” “钱浩宇,你准备什么时候放他回钱家?” 梁冉冉挑了挑眉,噗嗤一笑:“放?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绑架了钱浩宇。” “梁冉冉,你明白我的意思,钱家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为了郑宝仪来趟这趟浑水。”钱明钧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如果你肯把钱浩宇送回来,我们的合作,我可以让利给你。” 梁冉冉皱眉。 “你应该知道,我和盛檀非之前有合作,虽然盛檀非已经不在盛世,但是这个合作仍旧继续,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这个项目完全送给你,至于它的盈利,我分文不取,之前的投资我也不会收回,你应该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梁冉冉吃惊的张大了嘴巴,那个项目她看过。 在她决定帮助钱浩宇的时候就让人算过了,如果两家停止合作,她将有上亿的损失,这对于盛世来说绝对是个灾难,可如果盈利的话,也有上亿的利润,所以在钱明钧来找她之前,她都没有行动,因为根本没办法行动。 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现在的盛世经不起冲击。 “你放弃的话,钱家也会有上亿的损失吧,乃至十几亿都有可能。” 钱明钧摊了摊手:“钱浩宇是我的弟弟,对我来说更重要,钱是赚不完的,再说,我投资比你少,就算我放弃了,也不过几千万的损失,其实没有上亿,对于钱家来说,九牛一毛。” 这些钱,对钱家,对盛家都不算什么,但是对盛世却很是重要,梁冉冉的盛世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冲击,她很可能会破产。 “如果我不同意的话……” “那我就只能撤资了。”钱明钧笑吟吟的回答,那表情很明显的吃定了梁冉冉。 梁冉冉垂眸不语,她足足沉默了半分钟,这才说:“钱浩宇在我家过的不错。” “可他始终是钱家的人,就算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让他一直住在你家,名不正言不顺的,别人怎么说,我们钱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原来钱家还有脸面吗? 梁冉冉还以为他们钱家的脸面早在钱老出事的时候就丢完了,想不到现在还有。 脸皮还真够厚的。 梁冉冉心里想着,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变动,她微笑看着钱明钧:“钱浩宇是你的兄弟不假,可你也知道钱浩宇的存在对你来说没有好处,钱家的产业就这么大,多一个人就要多分出去一份,他小,他是私生子,但也是法定继承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就算你不高兴,他也有继承权,你带他回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呀?” 钱明钧缓缓眯起了眼睛:“所以,你是不同意?” “我不是不同意,我只是好奇,我觉得挺奇怪的。” 钱明钧幽幽的盯着梁冉冉,他微微一笑:“梁冉冉,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好奇害死猫?” 梁冉冉颔首:“听过,所以我没有擅自行动,而是来问你了呀。” 钱明钧稍稍一怔,他得承认梁冉冉很聪明,而且是摆在明处的聪明,你知道她是有意在探究你,你也知道她是故意这样做的,可是你就是拿她没办法。 钱明钧微笑了一下:“梁冉冉,很不好意思,我不能回答你这样的问题。” “哦,那也不好意思,我不能把他还回去。”梁冉冉也微笑着说。 “梁冉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钱明钧一拳头砸在了树上。 梁冉冉靠着树干没动,巍然不惧的瞪着他:“我知道,我就是不还,你能把我怎么样?” 郑宝仪的踪迹还没找到,她怎么能再把钱浩宇交出去,谁知道交出去了还能不能回来,再说,郑宝仪很可能被他们抓到了,如果钱浩宇也被抓到了,那后果已经不用去想。 “你……” “钱明钧,你在这干什么,怎么还不进去?” 盛檀非走了过来,目光不经意的落到了梁冉冉身上,他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幽幽的闪动着,看来看去。 梁冉冉背靠着树干站着,钱明钧一只手撑在树干上,身体几乎贴了上去,两人的姿势暧昧极了。 “你们……” 盛檀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沉的像是积了乌云。 梁冉冉一把推开钱明钧:“檀非……” 盛檀非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檀非,你听我解释……” 梁冉冉急忙跟着盛檀非进了前厅,临进门,她悄悄的瞟了一眼钱明钧,却见他站在黑影里,如同一个无形的影子,阴沉幽暗。 她压下心头的冷意,快步入内。 盛夫人的基本素养 “谈崩了。” 黑暗中,他的声音幽幽的带着冷意。 手机淡淡的光芒映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阴翳非常,此时的他面无表情,心里却恨不能把梁冉冉给大卸八块,挂断了电话,他冷冷的扫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大厅。 梁冉冉,你等着吧,你会后悔的。 梁冉冉的确有点后悔,她坐在位置上,目光幽幽的扫过在坐众人,一众女人都在幽幽的看着她,那目光恨不能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身为盛檀非的前妻,梁冉冉身份尴尬,按照盛意的指示安排在了朋友的桌上,刚好跟阿丽莎一桌。 这一桌,除了阿丽莎,她谁都不认识,但悲惨的是每个人都认识她,并且对她的八卦津津乐道,更惨的是,阿丽莎不知道去了哪,还没来。 “冉冉,盛宝宝真的是你跟盛檀非的孩子吗?那盛家为什么不要他呢?”有个女人皱着眉问,八卦两个大字就刻在她的额头上。 梁冉冉是无论如何也料不到会有人直截了当,当着她的面来问这个问题,这无异于当众给了她一个耳光,让她下不来台。 剩下的人都笑嘻嘻的看着他们,有幸灾乐祸的,有看好戏的,神情各异。 梁冉冉瞄了一眼看上去傻乎乎的女人,觉得她真是可怜极了,被这么多人当枪使,想到这里,梁冉冉居然能从尴尬中挤出了一抹微笑:“因为我爱我的孩子。” 女人没听懂:“什么?” “盛檀非这种身份的人,想要找个人结婚多简单,他的身份在那摆着,不再娶是不可能的。”梁冉冉眼睛里划过了一抹无奈的沧桑:“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有个后妈。” 此言一出,一桌女人的眼睛都不自觉的亮了亮。 “你们以为盛家不想要孩子吗?” 众女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其实盛家特别想要孩子,不过我不愿意给,你们也知道我跟了盛檀非结婚五六年了,这期间他赚的钱都是我们的共同财产,按理来说,我完全可以分他一半的财产,但是最终我只要了盛世……” 盛世相对于盛檀非的财产来说就是冰山一角,虽然也是不菲的数目,可众人还都有点同情她。 “这么说,盛家不是不要孩子,只是你不愿意给。”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问。 “当然了,盛檀非特别喜欢孩子,盛家人丁也不是很兴旺,他们也喜欢孩子。”梁冉冉眼前泛着光,笑着说:“你们知道当初为什么盛檀非愿意娶我吗?就是因为我怀孕了,我有了孩子他才同意娶的。” 这话说起来其实很不好听,但是梁冉冉深知这些人想要听什么,这些话就是他们想要知道的。 果真,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又亮了亮。 他们不是盛家的亲戚,他们是盛家请来的朋友,女性朋友给女朋友就差一个字了。 盛檀非既然喜欢孩子,盛家也想要孩子,那她们完全也可以凭借孩子…… 母凭子贵,这是她们深知的道理。 “既然盛家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用全部的产业换孩子呢,你都可以舍弃那么多产业,他盛檀非为什么舍不得?” 傻乎乎的小姑娘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众人再次看向了梁冉冉。 “因为我儿子选了我。”梁冉冉面色不改的回答:“盛檀非喜欢孩子,所以孩子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孩子愿意跟着我,盛檀非也没办法呢。” 小姑娘不言语了。 众人却是思想一致:原来孩子的杀伤力这么大,如果盛檀非喜欢孩子到这种程度的话,那她们岂不是可以利用孩子来控制盛檀非? 这简直太……兴奋了。 一桌女人互相交换了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兴奋和敌意,一时间桌面上倒是剑拔弩张起来。 梁冉冉卷着自己的发丝,垂眸冷笑。 盛意这个老不休,以前就欺负她,让她净身出户也就罢了,还给她挖坑,挖一个不行还要挖一堆,现在又找人来埋汰她,她就不信没有盛意的允许,这些人敢这么放肆,随意跟她提这件事! 既然都来欺负她,就别怪她了。 你不仁,我不义,谁也没好。 这些女人就算不怎么厉害,拿不住盛家,但给盛家找点小麻烦还是可以的。 只是可惜了她的盛檀非……等等,他可惜个鬼,这么多女人投怀送抱,他巴不得吧。 “冉冉。” 正在大家互相敌视,互相防备的时候,阿丽莎忽然跑了过来,嗖的一下蹲到了梁冉冉的脚边。 梁冉冉:“……你干什么?” “别看我。”阿丽莎拽着梁冉冉的裙子遮住自己:“冉冉,你得帮我,我得逃命。” 逃命这么夸张? 难道盛意对他们出手了? 梁冉冉下意识的看向了男席,马修正跟几个商界人士谈笑风生,并没有异样。 “你干什么?” 阿丽莎这姑娘脑回路清奇,如果真的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完全有可能。 “我什么也没做。”阿丽莎咬牙切齿:“是有人欺负我,你得帮我。” “谁?” “没时间了。”阿丽莎忽然一撩桌布钻到了桌下。 一桌女人皆是脸色一变,纷纷掀桌布往下看。 “别动。”梁冉冉抬了抬手,冷声说:“盛家讲规矩,你们要是这样做,会降低你们的印象分。” “可是她……” “她是她,你们是你们,她出丑也是她的事,你们要是这样做,出丑的就是你们了。”梁冉冉压低了声音说:“今天是老爷子的寿辰,千万不能出事,如果这个时候出了事,不是你们的错,也是你们的错。” 众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梁冉冉拿起筷子:“吃饭吧,当什么也没发生,别忘了,若无其事,也是成为盛夫人的一种基本素养。” 她说着居然真的夹了菜来吃。 鉴于梁冉冉这个“前妻”的身份,大家一致认为这是梁冉冉的经验之谈,也没有人再继续多言,都闷头吃起了东西。 梁冉冉安抚了这些女人,悄悄的环顾四周,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男席上,那边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在跟别人谈笑风生,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有火光噼里啪啦的闪过。 大意了 兴许是梁冉冉的恐吓起了作用,这一桌真正的噤若寒蝉,每个人都是无声无息的吃东西,连说话都很少,甚至连偷看盛檀非都不敢,就盼着赶紧吃完,别出错,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安静的一桌格外的吸引人的眼光,盛意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们两眼,只是在看到梁冉冉的时候皱了皱眉,他后悔了。 为什么要把梁冉冉放在朋友桌上,他应该单独给梁冉冉一张桌子,前妻桌! 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他这次之所以这么隆重的举办生日宴会,就是想要趁着宴会的机会,再重新给盛檀非物色一个新女友。 虽然盛檀非人已经回到了盛家,可是他看得出来,盛檀非的心并没有回来,他还是喜欢梁冉冉,盛意以自己多年的经验来判断,要取代一个人,只有另外一个更好的人,他今天就是想看看究竟谁能把梁冉冉比下去,谁更适合做他们盛家的孙媳妇。 这件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来参加宴会的这些人都是些人精,暗地里肯定早就猜到了他的意图,晚宴还没开始,就有人扭着脖子找盛檀非了,盛檀非落座之后,众人更是将目光投向他,甚至悄悄的冲他抛媚眼。 盛意对这种行为是很不屑的,千金大小姐居然做出这么没有分寸的事情来,简直是丢人。 他不喜欢那种咋咋呼呼的女孩,他喜欢那种文静的,安静的淑女。 目光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梁冉冉那一桌,然后他就看到了梁冉冉。 梁冉冉正在看男席的方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就看到了那个外国人,正是之前在盛世带走了梁冉冉的外国人,自称盛檀非的朋友,叫亨利。 这男人他查过,的确是盛檀非在国外的同学,可是更深入的背影却是查不到,他说的那个企业的确是很赚钱的企业,可是也没有他更多的信息。 这个人到底是真是假,现在还不知道。 盛意心头发沉,在看到梁冉冉和亨利隔空对视之后,他就更不悦了,这个女人真的厚颜无耻的来参加他的生日宴就算了,居然还敢在生日宴会上撩拨别的男人,还是盛檀非的熟人,这不是摆明了给盛檀非戴绿帽子吗?大庭广众之下,她就敢这样做,谁知道暗地里她和那个亨利是不是有一腿。 正想着的时候,就见梁冉冉站了起来,好像是去了洗手间。 同时,亨利也站了起来,跟着离开了前厅。 盛意横了盛檀非一眼,要不是中间跟盛檀非隔着好几个人,他现在恨不能一脚把盛檀非给踹出去,看你找的好媳妇,交的好朋友! 老管家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看出来盛意脸色不对,他立刻派了个人悄悄的跟了上去。 梁冉冉去了一趟洗手间,顺便在洗手间门口的镜子前补个妆,妆还没补好,亨利就站在了她身后,用那种幽怨的目光盯着她。 亨利生的眉眼深邃,眼睛是碧色的如同猫眼一般,锐利中夹杂着一丝丝的性感,不用特意做什么,就让人觉得撩人。 他的眼神中透露着幽怨,幽怨中带着悲伤,仿佛被人背叛了,心痛的难以言喻。 梁冉冉被看得心虚,头也不回的问:“这样看我干什么?” “我伤心。”亨利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字正腔圆的说:“我没想到,我在这个国度居然连一个可信任的人都没有,我这是什么人生啊……” 梁冉冉惊奇:“你的口音没有了?” “被你气的。”口音又神奇的回来了。 梁冉冉啪的一声合上粉饼盒,张开手:“拿来吧。” “什么?” “钱呀,我把你口音更正了,难道不该给我点报酬吗?” “报酬?我找你报仇还差不多。”亨利郁闷:“你为什么瞒着我?” “我瞒着你什么了?”梁冉冉一脸无辜。 “你明明就认识al,为什么不告诉,一直瞒着我,甚至我问你的时候,你还装不知道!” “al?”梁冉冉想了想,自己的确不认识这样一个人:“艾玛是谁?” “你还装!”亨利的捂着胸口:“哦,神啊,我的心脏好痛,我被骗的好惨,我……” “够了。”终于在亨利准备演话剧的时候,梁冉冉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双手合十:“我真的不认识什么艾玛,求你放过我。” “我刚都看到她在宴会上了,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如果不是这场合不对,我肯定早把她抓出来了。”亨利愤怒的说。 “你可能认错了,我的确是认识一个外国人,不过她不叫艾玛,她叫阿丽莎。” “阿丽莎?”亨利愣了一下:“她的家人……” “她父亲叫马修,你也见过,就在你邻桌坐的那个人,看上去挺绅士的。”梁冉冉又补充说:“对了,他们就是你说的那个门前种着竹子的那一户。” “这么说你真的认识那一户人家?” “认识。” “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我又不知道你为什么找他们,再说你气势汹汹的,我还以为你要杀人,我当然不能说了,不过现在我知道你找的不是他们,你找的是艾玛,那就没他们什么事了,我告诉你也可以,打消你的顾虑嘛,不要去找人的麻烦了。” 亨利气呼呼。 梁冉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起来,你认错人了,真遗憾。” 亨利郁闷了,瞪着梁冉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不。”梁冉冉一摆手:“是钢铁做的。” 亨利:“……” 想杀人,好生气,完全无法保持微笑。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拜拜。”梁冉冉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亨利无法接受,用力的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说:“不对,我不可能认错的,我怎么会认错,她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的!” “这个梁冉冉嘴巴里没有一句实话,搞不好也是在骗我!” 等等,梁冉冉不会是故意的吧? 故意把她引出来,给艾玛创造逃跑的条件! 一时冲动就跟着梁冉冉出来,他真是大意了! 谈判,威胁 梁冉冉自洗手间出来,外面灯火通明,不远处的墙角,有个影子一闪而逝,她脚步顿了顿,心里划过一抹不快,说是来参加晚宴,结果搞的好像来做贼一样,走到哪里都有人监视。 梁冉冉径直走了过去。 “梁冉冉。” 刚转过转角,梁冉冉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她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瞪着对方,十分的不满。 来人和盛檀非的眉眼有几分相似,只是相对盛檀非,他要更冷冽一些,眉宇间更多几分凌厉,不过此时,倒是柔和了。 “梁冉冉,好久不见。” “盛总,您好。”梁冉冉露出了得体的微笑。 盛檀凌挑了挑眉:“盛总?你这叫的也太生疏了,虽然你和盛檀非离婚了,可毕竟做过盛家的媳妇,叫我一声二哥总是可以的吧。” 梁冉冉笑的淡漠疏离:“我可不敢。” “怎么?”盛檀凌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 “我和盛檀非已经离婚了,再叫你二哥,难免叫人误会,再以为我对盛家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岂不是有口难辩?”梁冉冉淡淡微笑:“还是叫你一声盛总比较好,毕竟,你也担得起的。” 盛檀凌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梁冉冉,听她说的天花乱坠,其实根本就是不愿意跟他套这个近乎,只怕这女人也猜到自己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事吧。 既然如此…… “把盛世卖给我,怎么样?”既然梁冉冉已然明白了他的意图,那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干脆直说。 梁冉冉诧异的看着盛檀凌:“盛总,您这也太直接了。” “反正你也准备卖掉的,卖给我,也算是合情合理,你放心价格方面我肯定会让你满意。” 梁冉冉讪笑:“这个……不太合适吧,这盛世本就是盛家给我的,我再卖给盛家,这不成吃里扒外了?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骂我。” “盛世本就该是盛家的产业,我们盛家收回也无可厚非,当初的确是给你做了补偿,但问题是……你自己撑不起来啊。”盛檀凌幽幽的说:“如果你能撑起来,我们自然不会插手,可如果你打算卖掉了,我希望你还是可以优先考虑盛家。” “盛总这话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曾经是盛家的产业,盛家心有不舍也是对的,只是……”梁冉冉歪了歪脑袋,笑问:“盛总,你怎么知道我要卖掉盛世的?这种事情,我可从未说过。” 一双水濛濛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好奇和探究,好像要透过他的眼睛看透他的心一样,盛檀凌皱了眉,他以前从不知道原来梁冉冉这么有心眼,居然这样套他的话。 盛檀凌面色不改的回答:“我身为盛家的人,tl的总裁,总要有点人脉,有点消息渠道,如果凡事等宣布,我的tl早就凉了,你说对吗?” 梁冉冉想了想,很认同的点了点头:“对,盛总这话说的对,如果人没有点人脉,没有点消息,的确是容易凉。”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是准备卖给我,还是说……” “既然盛总有这个人脉,有这个消息渠道,就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梁冉冉仰头看着他,从容淡定的回答:“盛世,是我跟盛檀非定情的地方,对我来说它很重要,如果我要卖,我肯定要卖给一个能正确对待它的人,我希望盛世还可以存在,而不是被人弄垮了。” “既然这样,你就更该卖给我不是吗?本就是盛家的产业,盛家不会让它垮掉的。” “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梁冉冉淡淡一笑:“说实话,盛家家大业大,未必瞧得上这样一个小小的盛世……” “如果瞧不上,我就不会特意来找你了。” 梁冉冉一愣,咬了咬唇:“你说的也对啊。” “梁冉冉,把盛世卖给我,我给你一个绝对合适的价钱,你以后可以带着盛宝宝去过衣食无忧的生活,不用再为了盛世考虑那么多,你也可以逍遥的过一辈子,你觉得怎么样?” “盛总的提议固然很好,可我……”梁冉冉犹豫着:“不好意思,我不能就这样决定,我还是想再考虑考虑,考察一下,毕竟……” “如果盛家都保不住盛世,你以为苏涛的娱乐公司就能保住盛世?” “苏涛在娱乐圈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而且我们两家之前也有合作过,算是彼此了解,我觉得……” “了解,你了解多少?苏涛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收购盛世,你真的认为他是喜欢盛世?其实他……” 梁冉冉好奇的看着盛檀凌,可盛檀凌的话却就此止住了。 “梁冉冉,我实话告诉你吧,苏涛的那个公司活不了多久了。”盛檀凌面无表情的说。 梁冉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之前……” “梁冉冉,在这个世界上,不要听人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人做了什么,你可以自己去找人考察一下这个公司,看看他们还有多少活路。” 梁冉冉沉默了:“你这样说,那我是否也该考虑你这话的真实性……” “梁冉冉,你是故意的吧?”盛檀凌挑了挑眉。 梁冉冉讪笑:“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呵。”盛檀凌冷笑:“你不相信我的话?” “盛世,苏涛所在的繁星,还有您的tl,怎么也算是影视行业首屈一指的企业,您这样说我当然会怀疑了。” 居然怀疑他的能力? 这话当真触到了盛檀凌的逆鳞,他活了这么多年,掌控tl也有近十年的时间了,什么时候别人怀疑过他,什么人又敢质疑他?现在居然被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给质疑了。 盛檀凌愤怒的同时更多的却是不甘,他怎么就被一个女人给看扁了?这让他怎么混。 “梁冉冉,如果……”盛檀凌微微弯腰和她平视:“我是说如果,只剩下你我,这个盛世,你能否给我?” 梁冉冉的眼睛陡然瞪大了:“你……” “梁冉冉,我给你时间考虑,如果到时候你还不同意,我自然也有别的办法拿到你的盛世,只不过到时候你的下场……”盛檀凌笑了笑,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迈步离开了。 实至名归余晓蔷 隔着耀目的灯光,盛檀凌望着坐在首位上的老人,今日的他满面红光,精神矍铄,可谁又能想象,就在不久前,他刚刚装病,骗过盛檀非,把盛檀非引入盛家,吞掉了盛檀非的大部分产业。 盛世…… “盛世是盛檀非创立的,当然是我盛家的产业,现在却被一个小丫头给占了,说出去,我们盛家丢不丢人!” “盛家这么大的产业,盛世就相当于盛家的孙子孙女,放着自家血脉不要,转手送给外人,若是被人知道了,我们盛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无论如何,把盛世给我弄回来,买回来,骗回来,用手段给我拿回来,总之……一定要要回来!” 盛檀凌还记得盛意当时的脸色,竟有点狰狞可怕的样子,他当时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定要全须全尾的给我弄回来!” 全须全尾。 “爷爷还真是老当益壮,什么都想的那么美好。”盛檀凌笑了起来,眼睛里流转着幽幽的光芒,他笑着说:“爷爷,您放心,我肯定会给您弄回来的,不止是盛世,所有的您想要的,我都会弄回来,弄到盛家!” “檀凌?你站在这干什么。” 盛檀凌稍怔,歪头看到师瑾走了过来,她的手中还捧着一个酒瓶。 “这是什么?” “爷爷让我去拿酒。”师瑾笑吟吟的回答。 “这种事情居然还要你亲自做,给我吧。”盛檀凌伸出了手。 “不必了。”师瑾下意识的抱紧了酒瓶:“是我要这样做的,拿酒而已,这么点小事,如果我也拜托你去做,爷爷知道了,怕是要说我矫情,要嫌弃我的。” “不会的,爷爷那么喜欢你……” “檀凌。”师瑾嘟了嘟红唇,娇嗔说:“你就别为难我了。” “好吧,好吧,我不为难你。”盛檀凌无奈颔首,目光不经意的落到瓶身上,他奇怪的挑了一下眉:“这酒好像不是爷爷平时喜欢的那一种。” “嗯,这酒是给女席的。”师瑾使了个眼色,略带落寞的说:“爷爷说那一桌的姑娘都挺乖巧懂事的,特意给她们加的酒。” 盛檀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一桌的确挺奇怪的,旁边桌子上的姑娘或谈笑风生,或眸光如电,唯有那一桌安静的近乎诡异,她们都在吃东西,默默的,连一句话也不说。 “这一桌的确挺奇怪的。” “是呀,爷爷想要个文静的孙媳妇,所以瞧上他们了。”师瑾叹气说:“这酒可是特意给她们准备的。” 盛檀凌笑了一声:“爷爷这是想要测测酒量啊,可这样做会不会……叫人看了笑话?” 师瑾摇了摇头:“好了,快回去吧,爷爷要着急了。” 梁冉冉回来的迟了,一落座就发现了桌上的异样,原本只有果汁的桌上,居然多了一瓶红酒,几个姑娘都是安静坐着,或茫然看着对方,或低头瞪着酒杯,居然没有一个人动。 梁冉冉环顾四周,旁的女席都没有酒,唯有她们这一桌放了酒。 “什么情况?” 她坐下来,低声问。 “不知道,是盛爷爷给的。”旁边的小姑娘回答,低声说:“那个人走了。” 梁冉冉颔首:“谢谢你们。” “这个怎么办?”另外几个女孩都看向了她。 她们已经纠结了两分钟,纠结在于该不该喝上。 这是盛意让人送来的,特意加的,几个女孩私心里觉得自己不该拒绝人家的好意,但是喝的话又怕盛家再有别的规矩,万一是故意试探她们呢,看看她们是否洁身自好什么的,那喝了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梁冉冉作为盛檀非的前妻,曾经盛家的孙媳妇,想必是知道盛家规矩的,众人都指望她给点提示。 可惜,梁冉冉比他们还要懵,为什么单单给她们上酒,这不是很奇怪吗? “冉冉。” 梁冉冉一愣,缓缓抬起头:“师瑾?” 师瑾正端着酒杯,俏盈盈的站在她身边,她本就生的清纯,今天又穿了一件白色的礼服,俏盈盈的站在哪里简直像是落入人间的天使。 “冉冉,爷爷让我来敬你一杯。”师瑾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小半杯红酒。 梁冉冉缓缓站了起来,扫了一眼盛意,她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是看她把一桌都整的服帖了,就让人故意过来灌她酒,想要让她出丑是吧。 真够阴险的。 梁冉冉端起酒杯,落落大方的跟她碰了一下:“干杯。” 不就是喝酒,她才不怕,梁冉冉端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末了,她把杯子倒过来:“好了。” 师瑾愣住了,片刻,她忽然羞赧一笑:“冉冉,你这样,叫我怎么办?” “啊?”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海量。”师瑾为难的看着自己的半杯红酒:“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众人纷纷向这一桌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低声议论着。 “这梁冉冉可真能喝啊。” “我第一次见人喝红酒是一口闷的,真厉害。” “红酒都是要品的,又不是啤酒吹着喝,教养有问题吧。” “难怪盛檀非要和她离婚,一点教养都没有的样子,换我,我也离婚。” 耳边充斥着别人低声的议论,梁冉冉扫了那个人一眼,忽然垂眸笑了一下:“呀,不好意思,原来你不是要让我都喝掉啊,那你随意吧。” “我……” “我陪你。”梁冉冉又给自己倒了半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请吧。” 师瑾愕然了一下,尴尬的抿了一口酒:“快坐吧,少喝点。” 她拍了拍梁冉冉的肩膀,又看了这桌上的人一眼,转身离开了。 “冉冉,我也敬你吧,你真是海量。”之前那个被人当枪使的小姑娘再次冒了出来,端着一杯红酒对她说:“我可以干掉,你也可以吧。” 梁冉冉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余晓蔷。” “晓蔷?”梁冉冉噗嗤一笑:“实至名归,干了吧,你先请。” 余晓蔷倒是不含糊,端起来就一口干了。 梁冉冉敬佩的看着她,鼓了鼓掌:“厉害,厉害。” 敬酒 “你怎么去敬梁冉冉?”盛意不满的看着师瑾:“我有没有说过,让你跟她保持点距离,你跟她不是一种人。” 师瑾笑了笑:“爷爷不是也希望她们那一桌能热闹一些吗,帮她们调节一下气氛,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调节气氛,这种事情,也不应该你来做,你是什么身份,她们是什么身份,你这样做是自降身份。”盛意不满的说。 师瑾笑了笑:“爷爷您多虑了,再说,我既然决定要嫁到盛家来,就得帮着盛家,为爷爷考虑,为了爷爷我想就算受点委屈也没什么的。” “你啊,还是这么善解人意。”盛意横了盛檀非一眼:“没福分的东西。” 盛檀非面色不改,事实上他根本没听到,他始终在盯着梁冉冉,从开始到现在,她已经喝了四五杯红酒了,那一桌的女人还在给她敬酒,这些人是想喝死她吗? 师瑾悄悄的看了一眼盛檀非,见他始终注意着梁冉冉,她用力的握紧了拳头,目光不经意的落到梁冉冉身上,她的眼睛里又划过些许冷意,梁冉冉,你就等着死吧,今天让你丢人也丢死。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另一边,梁冉冉已经喝了大半瓶的红酒,这红酒虽然并非烈酒,可因为她喝的太快,仍旧有点上头,她一手撑着下巴,媚眼如丝,幽幽的扫过所有人。 这一桌人,都是给她准备的,都是来欺负她的,没有一个好人! “冉冉,该我……” 梁冉冉晃动着酒杯微微一停,目光无声的落到那个人身上。 那女人一愣,声音顿了一下,讪讪的笑了。 梁冉冉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女人脸色一肃,犹豫着端起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只是喝到一半,她就用力的咳嗽了起来,显然是不怎么喝酒的人。 梁冉冉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好了,好了,喝不下去就别喝了,何必为难自己,为了别人委屈自己,你也得不到好处呀。”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更像是耳语,女人被说的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 梁冉冉按住她的肩膀:“坐吧,站着干什么。” 女人缓缓的抬头看着她,眼睛里难掩错愕:“你……” 她都知道了,肯定知道她们是故意灌她的,也知道她们其实另有目的和心思。 也是了,她们都轮着灌了一圈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要不是傻子,任何人都能知道的,更何况,她一开始还对余晓蔷说,你果真实至名归,这不就说明她早就知道,她们在拿余晓蔷当枪使吗? 眼看梁冉冉眉眼间溢出了醉意,女人顿觉于心不忍,她觉得梁冉冉太可怜了,轮番着被人灌酒,还要硬挺着,说实话这事换做任何一个有点性子的人都得翻脸,偏偏梁冉冉还要给盛家脸面,想要翻脸都不行。 哎,这盛家,何必这样逼迫一个女人。 “要不然,你别喝了,我也没喝完,这事就算了吧。” “干嘛算了呀,我又不是喝给你看的。” 梁冉冉幽幽的瞟了盛意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虽然隔着不小的距离,可盛意还是感觉到了梁冉冉的敌意和挑衅,他气的脸色铁青,在他的生日宴会上这样喝酒像什么话! 盛意冷着脸给老管家使了个眼色:“去,再给她们送两瓶,既然喜欢喝,就让她们喝个够!” 盛檀非皱了眉:“爷爷……” “你闭嘴!”盛意愤怒不已:“看看你找的好女人,连这点分寸都没有,真是一点不懂事,你什么眼光啊!” 盛檀非沉了脸:“分明是你……” “檀非。”师瑾严厉的看了他一眼,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你别这样,你这样的话,爷爷会更讨厌她的。” 盛檀非面无表情的看着师瑾,唇角划过一抹冷意。 “她用得着让爷爷喜欢吗?”盛檀非反问。 盛意对梁冉冉本就抱有敌意和偏见,以前不会喜欢,现在自然更不喜欢,甚至请梁冉冉过来参加宴会,也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让梁冉冉看清事实,想要让他们彻底的放开彼此。 盛檀非不傻,他自然知道盛意的意图,只是用这样的方式,他无法接受。 “爷爷,您这样做太过分了。” “怎么,给她送两瓶酒就算过分了?她要是真不想喝,别人能逼迫她喝吗?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与人无尤!” 算了,懒得跟他废话。 盛檀非起身。 师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檀非,你干什么去?” “我送梁冉冉回家,她喝太多了。” “等一等。”师瑾下意识的开口,顿了一下又小声说:“宴会还没结束,你现在送她离开,爷爷怎么办,这么多宾客看着,太失礼了。” 盛檀非审视的看着师瑾,忽然似笑非笑的说:“那依你看应该怎么办?” 师瑾被他看的心里发虚,下意识的挪开目光,说:“我看不如找两个稳妥的人送她回去,这样也比较安全,再说,你喝了酒也不能开车。” 盛檀非面无表情的看着师瑾,缓缓坐下了。 师瑾悄悄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我安排人。” “不用了。”盛檀非摇头:“我想起来了,她是跟萧溯黎一起来的,等会自然由萧溯黎送她回去。” “哦,那就好。” 盛檀非端起酒杯:“师瑾,我敬你,谢谢你考虑的这么周到。” 师瑾瞪着酒杯,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可她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盛檀非已经端起酒杯塞进她的手里。 “我干了,你随意。” 盛檀非一饮而尽,红酒是品着喝的,牛饮的味道绝对不好,可他忽然好像明白了梁冉冉的心情,她孤军奋战,没有任何人能帮助她。 师瑾端起来缓慢的喝了两口。 “就这么点啊,那继续。”盛檀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饮尽。 师瑾忐忑的看着他:“檀非,你……” “怎么不喝?看不上我了吧。”盛檀非似笑非笑的说。 “好吧,我喝。”师瑾端起酒杯正欲往嘴里倒,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端起酒杯喝了个干净。 “盛檀非,你想干什么呀?”盛檀凌不耐烦的看着他。 生病了吗? “给女孩灌酒,你怎么想的?” 盛檀非幽幽的扫了一眼盛檀凌,眸光冷冽无温:“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你想要灌酒,来灌我,关她什么事?” “关她什么事,她心里清楚。” 如果没有师瑾的授意,那一桌人会那么拼命的灌梁冉冉酒吗?居然还要找两个人送醉醺醺的梁冉冉回家,那梁冉冉还能顺利到家吗? 不是盛檀非现在心理阴暗,而是他已经看过了太多师瑾的言不由衷,表里不一,她的外表人畜无害如同一只可爱的小白兔,内里却早已面目全非,成了一匹饿狼。 “清楚什么,你不要用你的臆测……” “檀凌。”师瑾打断了他:“好了,你们俩别吵了,这里这么多宾客看着,被人知道了,多丢人。” “他欺负你,你还嫌丢人?” “他说的对,是我不好,是我考虑的不周到,我不该给她们上酒的。”师瑾擦了擦眼泪,端起酒杯来:“对不起,檀非,我向你道歉。”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师瑾用力的咳嗽了起来,眼睛也泛了红,渗出了晶莹的泪珠,她起身:“不好意思,爷爷,我去个洗手间。” 她说完低着头跑掉了。 “你们俩真是……还没一个女孩懂事。”盛意愤怒了,瞪了盛檀非一眼:“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看看!” “跟她订婚的又不是我,我去看多不合适。”盛檀非稳坐如山。 “你……” “爷爷,别生气,我去看看她。” “盛檀非,你……”盛意捂着胸口,气的喘不过气来。 老管家连忙上前,帮他顺气,又拿出来速效救心丸给他含着:“老爷,您还好吧,要不然去后面休息会。” 盛天擎和盛天筹两夫妇也连忙起身去关心老人家,扶着盛意去了后面的休息室。 盛檀昀之前一直忙着招呼宾客,看到这边出了事,这才急忙忙的过来。 “出什么事了?” “没事,挺好的。”盛檀非转头看了一眼梁冉冉,这才发现梁冉冉的位置上已经空了,人也不知道去了哪。 他连忙站起来寻找,可是整个宴会场早已没了她的踪迹,他看向萧溯黎的位置,那里也没了人。 难道是回去了? 梁冉冉喝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回去安全不安全。 盛檀非忙起身离开了宴会厅。 此时,师瑾已经一路小跑,来到了洗手间,反手关了门。 “师瑾,你还好吧?”盛檀凌敲了敲门,低声问:“他那个人就是那样,你别跟他计较。” “我没事,你走吧。”师瑾抽了抽鼻子,走到洗手台前,擦了擦眼泪,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信息。 与此同时,一股烧焦的味道伴随着一股异样的香味钻进了她的鼻孔,师瑾不悦的皱了皱眉,目光在四周一扫,看到一旁的垃圾桶内,有一团黑呼呼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在这里烧东西,太没有公德心了吧,跑到人家家里烧东西。 她嘟哝着,拿出来粉饼盒补妆。 那股焦糊的味道却好像一道影子似的,萦绕在她的身上,扰得她心神不宁,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前渐渐的迷蒙起来,她到底哪里不如梁冉冉,为什么盛檀非就这么喜欢梁冉冉,却对她的好视而不见,就以为她当初不愿意跟他走吗? 还是因为她和盛檀凌的事情?可她也没办法,她也是被逼无奈。 师瑾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又闻到了那股焦糊的味道,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转身往外面走去,刚刚走到门口,她只觉得头脑发昏,眼前像是起了雾一样。 她扶住了墙壁。 “师瑾你没事吧?你开门,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盛檀凌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虚空穿过来,幽幽的,温柔的,像是一双手在撩拨着她的心弦。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用力跳动着,扑通扑通的好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用力的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檀凌……” 话一出口,她却是一愣,她的声音怎么…… 作为一个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过奇怪,不像是平常的声音,她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着镇定,可是脑袋里有点乱,心脏好像完全不受控制。 她用力的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复自己乱七八糟的内心,可也不知道怎么了,越是做深呼吸,她的脑袋就越乱,心脏就越不受控制,连身体都渐渐的热了起来,她用手扇着风,让自己保持镇定,她跑回洗手池边,用力的往自己的脸上拍着水。 “师瑾,你怎么了?”盛檀凌听着声音不对劲,敲了敲门:“你开门,别躲在里面哭,一个哭没人心疼你。” 师瑾没有哭,因为她现在已经欲哭无泪,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酡红,发热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腿软脚软,好像随时要跌倒。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她也明白再继续这样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不行,不能留在这里,她必须立刻回家,必须赶快回去。 她跌跌撞撞的往外走,一开门,迎面撞进一个宽广的胸膛里,他身上冰凉的布料,让她有了片刻的清醒,却又让她越发的茫然。 “师瑾,你怎么了?”盛檀凌一抱住她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她身上的温度太高了。 “檀凌,我不知道,我好难受。”师瑾抱着他,轻轻的蹭着他的胸口:“救我,求你了,不能在这里,我……我……” 盛檀凌不等她说完,已经将她打横抱起,抱着她快步往外面走去。 转过走廊的转角,他忽的脚步一顿,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女人身上,他的脸迅速沉了下来。 “檀凌……” 师瑾转头看去,倒吸一口冷气。 梁冉冉正靠着走廊站着,歪着头看着他们,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漂亮的红苹果,她的身上仍旧穿着那身雪白的礼服,她迈开腿走了过来,开了叉的礼服,她的大长腿若隐若现。 她来到她面前,打量着他们,笑着说:“呀,师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整师瑾 酒吧里人声鼎沸,灯光在头顶闪烁着,角落里阴暗的如同末日,光亮尽数都遮蔽住了。 “你放心,这个东西分两部分,很隐蔽,就算她能察觉出来有问题,却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男人将两个小瓶子推到了她的面前。 一个小瓶子里放着半瓶白色的药粉,一个小瓶子里放着一瓶无色的药水。 纤细的指尖拿起下瓶子,放在眼前细看,她的眼睛里划过些许怀疑:“这两个东西真的管用吗?” “放心,保准管用,我们已经卖出去十几万了,没有说不管用的。”男人嘿嘿的笑着:“这个药粉洒在她的身上,这个药水掺在饮料里,酒里也可以,放在酒里药效更快,更强。” “是吗?”她拧开了小瓶子的盖子,一股幽香飘了过来。 男人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千万不要,小心沾上了洗不掉,到时候惨的就是你了。” 女人收回了手:“这么厉害?” “那当然,我教你的这些只是基本的用法。”男人暧昧一笑:“如果不给别人用,加在熏香里点燃,包你第二天下不来床。” 女人俏脸红了红,接过来小瓶子细看,眼睛里是满意的光芒。 “好吧。”女人递上去一张卡:“钱在里面,你拿好。” “好说好说,欢迎下次光临啊。” 女人走出酒吧,仰头看着头顶的路灯,那光芒太刺目了,她眨了眨眼睛。 天旋地转,世界好像忽然变了样子,空荡的街道变成了走廊,昏暗的路灯变成了头顶的白炽灯,闪的人睁不开眼睛。 师瑾用力的眨着眼睛,瞪着梁冉冉,目光审视一般将她从头大量到脚,最终落到她的腰带上,她忽然如坠冰窖。 不是。 这不是那身衣服。 她记得寄给梁冉冉的那身衣服,腰带上的钻更多更密,并不是这样稀稀落落的几个。 她穿的不是那身洒了药粉的衣服。 “怎么了?师小姐喜欢我这身衣服啊?”梁冉冉摸了摸衣服上的腰带,笑着说:“这是我家春晓做的,怎么样,很不错吧,比之名师的大作也差不多吧?” “你……”师瑾身体颤抖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哦,我忘了告诉你,这就是仿照之前快递给我的那身做的,怎么样,还是挺像的吧,你第一眼肯定没认出来。” 是,她没有认出来。 她一直注意着梁冉冉,一直嫉恨着梁冉冉,却忽略了这衣服的细节,一时间居然没能发现她穿的并非自己送的。 那也就是说,她知道了吗? 嫣红的脸瞬间惨白,连灼热的手掌都在瞬间变得冰凉起来,师瑾用力咬着红唇:“梁冉冉,你什么意思呀?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梁冉冉穿的并不是那身衣服,就算穿的是那一身也不能证明什么,梁冉冉现在没有证据,什么都没有,所以,相对的,她也是安全的。 “没什么,我就是炫耀一下。”梁冉冉骄傲的着:“你都不知道我家春晓都厉害,才两天时间就给我赶工出来了这身衣服,如果不是她的话,我短时间内可找不到让你不起疑的衣服。” 师瑾脸色白了。 盛檀凌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知道师瑾等不下去了。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们就走了。” “没有。”梁冉冉挡在他的面前:“盛总,你着什么急呀,她送我一份大礼,我陪她说说话,送个回礼不是应该的吗?你这么着急跑什么?” 盛檀凌握紧了拳头:“梁冉冉,你喝多了吧。” “我的确喝的不少,不过我酒量一向好,一瓶红酒而已,对我来说小意思。”梁冉冉笑了一下:“你们不知道吗?我在刚进娱乐圈的时候,曾经在一桌上喝趴了两个投资人,喝的他们都趴到桌子下面去了,就我这姿色,如果不是我这酒量,现在只怕渣渣都不剩了。” 梁冉冉没有说谎,当初梁苒苒进入娱乐圈的时候,没少被人觊觎,当然也被人用酒灌过,不过她的酒量太大,很少有人能灌醉她。 这也是梁冉冉这么坦然喝酒的原因。 师瑾用力的抓着盛檀凌的衣服,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她不能着急,不能生气,她必须冷静,那个人说过越生气,药效也发挥的越快,也就越强,她不生气,反正梁冉冉不能把她怎么样。 她缓缓睁开眼睛:“你是恨我灌了你酒,那不是我的错,是爷爷让我这样做的。” “不,你误会了。”梁冉冉摆了摆手:“我来这里是想提醒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以后做事之前最好想想后果,更要好好的研究一下你的对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梁冉冉轻轻的碰了碰她如同火烧一般的小脸:“你怕是忘了,我身边还有一个靳泽明,他不止是医生,更喜欢研究药物,那东西他不用看,闻都能闻出来有问题。” “是你!”师瑾终于忍不住了,她泪眼汪汪的看着她:“是你做的。” 垃圾桶里的东西是她烧的,这一切都是她的圈套! “我做什么了?”梁冉冉眨了眨眼。 她拿不住师瑾的证据,师瑾也同样拿不住她的把柄。 师瑾趴在盛檀凌的怀里,低声说:“檀凌我不想见到她。” 盛檀凌没有言语,抱着师瑾绕过梁冉冉径直离开了。 梁冉冉没有再阻拦他,今天好歹是盛意的生日,她得给盛意点面子,如果因为这事跌了面子,盛意怕是还要迁怒她的。 现在盛意还想要盛世,所以不会对她太过分,可如果迁怒她了,到时候盛世就得做炮灰了,她可没想拿盛檀非的心血跟他们同归于尽。 目送盛檀凌远去,梁冉冉提着小包包,也往回走。 刚刚走到转弯,梁冉冉愣住了,她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爬了红晕:“你……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盛檀非面无表情的回答。 梁冉冉“温柔”一笑:“你找我干什么,不用陪着爷爷吗?我……” “你刚刚做了什么?”盛檀非微微弯腰和她对视着:“梁冉冉,告诉我,你对她做了什么?” 梁冉冉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把师瑾搞成这样,盛檀非不会揍她吧? 向前走 转角遇到了盛檀非,梁冉冉有点惊愕,环顾四周才在更远的地方看到了萧溯黎。 这个萧溯黎,说好帮她把风的,结果跑那么远,看到盛檀非来了,也不说提醒她。 “冉冉。”盛檀非挡住了她的视线,仍旧微微弯着腰:“在看谁?” “要你管。” 梁冉冉不想搭理他,看看人家师瑾,一出事,盛檀凌立刻就跳出来帮她,再看看她,不管出了多大的事情都是自己,自己差点被设计了,还要接受他的质问,凭什么! 这样一想好生气! “生气了?” “没有。” 盛檀非笑了一下:“口是心非。” “是,我口是心非,你觉得谁诚实,谁好,你去找谁呀。”梁冉冉转身就走。 “好了,我错了。”盛檀非连忙将她抱进怀里:“别生气。” “放开我。”梁冉冉挣扎起来。 “我不是责备你,但你想想,你在这种地方做这样的事情,被人抓到了会有多危险!”盛檀非一手箍着她的腰,另一手捏着她的小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你有想法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肯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做。” 梁冉冉瞪着他,眼睛仍旧是雾蒙蒙的散着浅淡的红晕:“交给你,你舍得吗?” “梁冉冉,你对我就连这一点信心都没有吗?”盛檀非不答反问。 梁冉冉挪开了眼睛:“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怎么想的……” “你不会以为我真不知道你带了不该带的东西进来了吧?” 难道他知道了? 可他怎么会知道,她从衣服上扯下来的那块布料,连春晓都不知道的,都没发现,盛檀非是怎么知道的。 梁冉冉怀疑的看着他,心说,难道他还在家里安装了摄像头? 盛檀非指了指她手中的小包包:“你平时都不带包的,今天带的包连手机都放不下,能装什么东西?更何况我之前捏过了,里面也像是有口红的样子,所以我猜你带了不该带的东西。” 梁冉冉看了一眼手中的小包,早知道会被他摸出来,她就该换个皮的,她为什么要拿个这样的小软包! “你知道你不阻止我?”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更何况她是咎由自取。” 师瑾给梁冉冉寄的衣服里加了药粉,又在晚宴上让梁冉冉喝下加了料的红酒,而为了打消梁冉冉的顾虑,师瑾自己也喝了半杯,说白了这就是她自找的,如果她没有害人之心,梁冉冉自然也拿不住她。 想想以前师瑾那小白兔一般的模样,再看看现在的师瑾,前尘恍如隔世。 盛檀非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对于想要伤害梁冉冉的人来说尤其如此。 “你有没有事?”盛檀非捏了捏她的肩膀问。 “我没事。”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中招,她弄了个密封袋,把衣角放在了密封袋里。 盛檀非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梁冉冉嘟了嘟红唇:“原来你还知道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你。” “那你刚刚那么凶?” “我凶?我是吃惊而已,谁能想象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梁冉冉又瞪他了。 盛檀非捏她小脸:“虽然吃惊,但是解气。” 梁冉冉嗔怒瞪了他一眼,这才没有多计较。 “咳,你们聊够了没有?” 盛檀非回过头来,萧溯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边,正沉着脸看着他们,近距离看都两个人卿卿我我,萧溯黎的心情当然不会太好。 “快走吧,我看宴会已经散了,再不走怕是要晚了。” “嗯。”梁冉冉正色点头,推开盛檀非:“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盛檀非摆了摆手。 梁冉冉给他使了个眼色:“剩下的,交给你了。” “放心。” 萧溯黎和梁冉冉肩并肩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盛檀非回过头来看着洗手间大门,剩下的就是毁尸灭迹了。 回去的路上,梁冉冉靠在车窗上,失神的看着窗外,眼前影影绰绰,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 萧溯黎坐在车的另一边,也是望着窗外不说话,司机无声的开着车,整个车子里都是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 “冉冉。” 梁冉冉眨了眨眼睛,迷茫的看着萧溯黎:“嗯?” “白悦心向我表白了。” “啊?”梁冉冉坐直了身体,虽然因为喝了酒而有点头脑不清楚,但是八卦之魂却超越了那种不清楚,她眨了眨眼睛问:“怎么回事?怎么向你表白的?” 她的眼睛闪亮亮的,眨来眨去的,好奇极了,但是除了好奇,也就没有别的感情了。 “你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吗?”萧溯黎无法接受,低声问。 “这难过什么,她向你表白,那是好事呀。”梁冉冉兴奋的说:“白悦心,二十多岁就成为了心理学的专家,人称心理学小公主的,多厉害的姑娘啊,她居然向你表白,你跟我说说,她是怎么表白的?心理学家的表白肯定很与众不同吧?” 萧溯黎泄气的挪开了眼睛,本是希望看到她吃醋或者难过,可她却那么兴奋,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是他矫情了吗? 明明知道她已经心有所属,明知道她早已成为了别人的女朋友,可自己还是无法接受这件事,自己甚至…… 说那些话,简直就是在侮辱自己。 车厢内再次沉默了。 梁冉冉坐了一会,也明白了萧溯黎的意思,就讪讪的笑了笑说:“萧溯黎,人都是要向前看的,都是要往前走的,我们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 “我没有原地踏步,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她说的不是事业,而是生活,是感情。 萧溯黎望着窗外不说话了。 “白悦心是个好女孩,而且她是心理学家,如果她决定了喜欢你,我相信,她是认真的。” “梁冉冉!”萧溯黎打断了她,愤怒的瞪着她,为什么她不懂,为什么还是这么…… “萧溯黎,我已经向前走了,你也该向前走,一直留在过去是没有未来的。” “那你和他……” “我……” 叮铃铃—— 手机响了起来。 梁冉冉接起来:“喂?” 里面传出一个焦急的声音,梁冉冉一愣:“你说什么?” 要钱的电话 玫瑰山。 位于城郊,平日的夜里总是漆黑一片,山林安静,可是今夜却灯火辉煌,山林中人影绰绰,闪耀如同星光。 梁冉冉下车的时候,靳泽明和冯菲菲已经在等她了。 “冉冉。”冯菲菲率先迎上来,扶住了她。 “宝宝呢?”梁冉冉下意识的抓紧了冯菲菲的手臂:“宝宝在哪?” “冉冉,你先别着急,我们已经在找……” 不等冯菲菲说完,梁冉冉已经推开她直奔家里而去。 “冉冉!”冯菲菲连忙跟了上去。 萧溯黎下了车,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玫瑰庄园,问:“怎么回事?” “盛宝宝不见了。”靳泽明一脸的愁苦,他是看着盛宝宝出生、长大的,对于盛宝宝他比任何人都心疼,现在盛宝宝失踪了,他早已急的乱了分寸。 “怎么会不见的,他不是在家吗?” 萧溯黎来接梁冉冉的时候,盛宝宝还在门口跟梁冉冉挥手再见来着,他很确定当时他在家。 “是在家,在家里不见的。”靳泽明揉了揉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恨不能把头发给薅下来:“都怪我,如果我没有把精力集中在钱浩宇身上,如果我让人看好宝宝,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钱浩宇?” 靳泽明颔首,将钱浩宇在这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溯黎眉头紧蹙:“冉冉太不知道分寸了,钱家的事情是我们能插手的吗?她怎么能管人家的家事?” 说的对呀,管他们那么多做什么,管了人家的孩子,丢了自己的孩子,梁冉冉心里肯定特别难受。 靳泽明没有理会萧溯黎,转身往庄园走去。 萧溯黎也跟了上去,保镖看了看他,没有阻止。 “夫人,整个庄园我们都找过了,没有小少爷的踪迹。”小霞急的眼睛红了。 “他是在哪不见的?” 梁冉冉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钱浩宇,她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继续往楼上走去。 “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小霞紧跟着梁冉冉:“今天十点左右,庄园忽然停电了,管家立刻找人检查线路,发现线路被人破坏,因为当时有人照顾着小少爷他们,我们就没有再继续去看,等电路恢复过来,小少爷就不见了,钱浩宇和两个保镖都晕倒在房间里。” 说到这里,小霞抽了抽鼻子:“夫人,怎么办啊?” 梁冉冉没说话,只是上楼的时候脚下一绊,差点被自己的裙子绊倒,所幸她反应快,撑住了身体,这才避免了被摔下去的危险。 梁冉冉想要站起来,可裙子太长,一直踩到裙摆,她不耐烦的用力撕扯着裙摆,可这裙子太过结实,任凭她如何撕扯竟然也弄不坏,梁冉冉一狠心,干脆把裙子脱掉,光着脚,穿着一身内衣直奔盛宝宝的房间。 小霞吓了一跳,连忙说:“夫人您慢点啊,上面还有人呢。” 她一边喊一边冲上面的人喊:“所有人都给我闭上眼,谁敢看,挖了你们的眼睛,春晓,春晓,赶快拿身衣服上来!” 梁冉冉瞪了她一眼:“你喊什么,安静。” 春晓带着衣服赶过来的时候,梁冉冉已经在检查房间了,所有人被禁止入内,门口的两侧站着几个保镖,均是大气不敢喘,小霞堵在门口,不许他们乱看。 春晓抱着衣服进去:“夫人?” “案发之后,你们没有动里面的东西吧?”梁冉冉一边问一边接过衣服穿上。 “没有。”春晓摇头:“小少爷都不见了,我们着急找人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情动这里的东西。” “那就好。”梁冉冉已经穿好一身干脆利落的运动装:“是谁第一个发现他们不见的?” “是外面的保镖。”小霞回答:“停电之后,管家觉得不对劲,就让人上来守着小少爷的房间,后来听到里面有动静,破门进来之后,小少爷就不见了。” “那时候检查房间没有?” 小霞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没有吧,当时好像有人说他们是从窗户逃跑的,大家就都追出去了。” 梁冉冉想了想,说:“立刻派人去搜别墅里的房间,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哪怕是柜子里也得给我翻找了。” 小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您的意思是,他们没有走?” “也许。”梁冉冉走到了窗边,窗框上留着一个脚印,窗户边上还绑着绳子:“脚印是向里的,这说明他们进来之后没有出去,被子少了一条,可以判断出是用被子裹着盛宝宝离开的,这样如果是走窗户的,不可能不留下擦痕,可是这里没有擦痕,这说明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走窗户。” 梁冉冉拽了拽上面的绳子:“这绳子是障眼法,他们当时肯定在房间里没有走,只不过被你们忽略了。” 梁冉冉想着,快步走到床边,掀起了床单,儿童床,床很矮,并没有容人的位置。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到了衣柜上,这里的衣柜不是用来放衣服的,而是用来放玩具的,梁冉冉用力拽开衣柜门,两个毛绒玩具先掉了下来。 她再拽开另一边,那边果真是空的,她仔细的看了两眼说:“果然。” “果然什么?”小霞不明所以。 梁冉冉指了指衣柜里面:“你看这是什么。” 小霞定睛一看,吃惊的张大了嘴巴:“鞋印?” “对,是鞋印。” 这里面藏过人,很可能当他们进来搜查的时候,那个人就躲在衣柜里,是看到他们去找人之后,才离开的这里。 “那……那现在怎么办?” “找别墅,把别墅内所有的房间给我搜一遍,任何角落不能放过。” 梁冉冉的命令刚刚下去,靳泽明就急匆匆的跑了上来。 “梁冉冉,电话。” 他手中拿的正是梁冉冉的手机,刚刚上楼的时候,她不小心丢在了楼梯上忘了捡。 靳泽明喘着粗气,把电话递过来:“是要钱的。” 梁冉冉脸色一变,难道她的想法错了?那并不是障眼法,难道盛宝宝真的被人绑架了?甚至已经离开了玫瑰山的范围? 一千万 “准备一千万,不要报警,敢报警就撕票。” 电话里是一个经过了变声的声音,尖锐的嗓音,听的人鸡皮疙瘩四起。 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可梁冉冉还呆呆的站在那里,她用力的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如同乌云。 “冉冉?”冯菲菲担心的看着她:“你还好吧?” 梁冉冉摇了摇头:“没事,我很好。” 至少很镇定,至少现在还是清醒的,脑子还是转的。 “这是明目张胆的绑架,我们报警吧。”冯菲菲提议道。 “报警?那万一他们撕票怎么办?”萧溯黎担心的说:“他们要多少?” “一千万。”梁冉冉颓然坐下。 一千万说多不多,但是要说凑出来,梁冉冉现在还真拿不出来那么多,他们离婚的时候,梁冉冉只要了盛世和玫瑰庄园,她的钱基本都在盛世里,手中可以支配的资金也不过一百万左右,现在要让她拿出来那么多钱,她还真拿不出来。 “我这里有,我让他们准备。”萧溯黎拿出手机去打电话了。 靳泽明连忙说:“我……我那也有,我也去准备一下。” 他拿着手机下去拨通了盛檀非的电话。 “你在哪,怎么还不过来,你再不来你媳妇就要被别人拐走了。” 之前给梁冉冉打电话的时候,就给盛檀非打过电话了,按理说现在也该到了,可他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等了两秒钟,那边却没有声音。 靳泽明奇怪了:“盛檀非?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嘟嘟嘟—— “盛檀非?盛檀非?”靳泽明焦急的叫了两声,回应他的却只有冷漠的嘟嘟声。 “他没时间?” 靳泽明回首,梁冉冉刚好从楼上下来,正站在楼梯上看着他,神色平静。 靳泽明挂断了电话:“他正在赶过来,很快会来的。” 话是这样说,可是靳泽明那脸色很明显并不是这样的,他的神色已经透露了他的心思。 梁冉冉没说话,绕过他下了楼。 楼下客厅,人来人往,时不时有消息传来,但是很明显的没有一个好消息。 钱浩宇坐在沙发上,抱着腿,低着头,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可每次想要睡着的时候他都会重新睁开眼睛,几秒钟之后再次昏沉。 “夫人?”小霞见她站在那发呆,忍不住出生询问。 梁冉冉回了神:“去热杯牛奶。” 小少爷都不见了,居然还要给钱浩宇这个始作俑者热牛奶? 小霞张了张嘴,接收到梁冉冉严厉的眼神,终究还是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小霞?”春晓凑过来:“夫人饿了吗?冰箱里还有蛋糕,要不我把蛋糕拿来?” “不是,给钱浩宇的。”小霞不快的回答。 “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少爷都不见了,你居然还有心情照顾钱浩宇?” “是夫人让我弄的。” 春晓更意外了,换做别的妈妈现在恐怕已经急的要疯了,梁冉冉居然还能冷静的给钱浩宇热牛奶! 要知道,这件事很可能是因为钱浩宇而起的,换做别人恐怕早就迁怒钱浩宇了,没有把他轰出去已经算是善良,现在居然还要照顾他,在没有找到小少爷的前提下,居然还给他热牛奶。 梁冉冉心真大。 小霞热好了牛奶出来,梁冉冉正坐在沙发上安慰钱浩宇。 她走过去,气呼呼的把牛奶放在桌上:“牛奶好了。” “谢谢。” 小霞更生气了,谁要她的谢谢! 梁冉冉搅动着牛奶:“不用害怕,等下喝了热牛奶,我让人带你去睡觉。” 钱浩宇缩着肩膀:“那……盛宝宝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会去找他,如果你睡觉的时候想起什么,可以告诉我。” 牛奶凉的差不多了,梁冉冉端给他:“别担心了,喝了就去休息,明天还要去上学。” 钱浩宇捧着杯子缓慢的抿着。 梁冉冉等了片刻,始终等不到钱浩宇开口,只能无奈起身,也许她想多了,钱浩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毕竟那两个被打晕的人也是一无所知的。 “梁阿姨。” 梁冉冉猛然回头,充满期待的看着钱浩宇:“怎么了?” 钱浩宇抿了抿唇,这才低声说:“我觉得那个人可能是来抓我的。” 梁冉冉心头陡然生出一股希望来,她压制着自己质问他的冲动,缓缓坐下来,问:“为什么要这样说?” 牛奶的热气从杯子里腾起来扑在他的脸上,氤氲,舒适。 钱浩宇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我跟宝宝换了睡衣。” “你跟盛宝宝换了衣服?为什么?” “是宝宝要跟我换的。”钱浩宇回忆了一下他们睡觉前的情况。 两个孩子九点左右就准备睡觉了,两人洗了个澡换上睡衣,下楼喝了牛奶又刷了牙,准备睡觉的时候,盛宝宝忽然说要跟他换睡衣穿。 盛宝宝坚持,钱浩宇也没办法,只能同意跟他换了睡衣。 两个孩子睡下没多久,盛宝宝就睡着了,他因为一直在想郑宝仪,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然后就在他将要睡着的时候,窗户忽然被人打开了,紧接着床边守着他们的两个人就倒在了地上,他吓到了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来人翻看了他们的被子,想要看看他们的样子,但是两个孩子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头型也十分的相似,而由于两个孩子都是趴着睡觉的,他又不敢去翻怕吵醒了他们,最后就从睡衣上判断出了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带走了盛宝宝。 “对不起,梁阿姨,我当时太害怕了,我不敢看,如果我当时看看的话也许……”钱浩宇害怕的哆嗦了起来,杯子里的牛奶都差点洒出来。 梁冉冉接过杯子放在桌上,抱着他安抚:“你当时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比如说……脚步声,开门声,或者一些奇怪的声音?” 钱浩宇低着头想了一会,忽然说:“啊,我听到了,是……是开门声,就是那种滑来滑去的那个门。”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就好像是衣柜的门。” 战斗 夜色笼罩。 凉风拂面,冷意一直吹到了骨髓里。 昏暗的灯光下,他拄着一根棒球棍如同一座挺拔的雕塑,脚边已经躺了四五个人,对面仍旧站着十几人,均是手持武器,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棒球棍叮的一声落到了地面上,他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们一眼,幽幽开口:“一起上,我赶时间。” “靠!太嚣张了。”领头的人发出一声低喝,一挥手,十几个小青年,齐齐冲了上去。 盛檀非已经多年不打架了,自从有了秦风等人之后,这种冲锋陷阵做前锋的事情都是别人来做,轮也轮不到他,可饶是如此,他在打架方面也并不含糊,盛檀非的身手好,是实打实的练出来的好。 十八岁那年,他离开盛家,过了一段很灰暗的日子,那段时间里,经常有人徘徊在他身边,找茬,打压他,欺负他,甚至明目张胆的抢他的东西,进入他的住所,他以前也学过散打、防身之类的,但多是玩票性质的,那之后他重新捡起了散打,防身术,他的身手都是在实打实的“厮杀”中锻炼出来的。 后来这个习惯一直保持了下来,纵然工作再忙,他也会抽出一两天的时间来锻炼散打,没有教练的时候,就找燕回他们,反正这几个人身手都不错,跟谁对战都一样的。 将近三十岁的盛檀非,对上十几个二十岁的小青年,竟也不落下风。 看到那些人举着棍棒疯了一样冲过来,盛檀非忽然就想到了梁冉冉,那个雨夜,她也是独自面对一群人,且是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可她没有退却,没有畏缩,她直面他们,击垮他们。 他知道梁冉冉和普通女孩不同,却从不知道竟如此的不同,她像是生活在山野里的小豹子,矫健,聪慧,她甚至比一些男人还要厉害。 当时她是为了保护盛宝宝,她知道,自己一旦落败,盛宝宝和钱浩宇两个孩子都没好处,所以就算她受伤再重也会坚持,一直战斗到对方倒下。 此时,他的脑袋里也满是盛宝宝和梁冉冉的样子,他不知道盛宝宝找到没有,也不知道梁冉冉能否冷静处理,他担心梁冉冉又担心盛宝宝,心像是被两个人拽住了,用力的撕扯着,疼的几乎要破裂开来。 砰—— 终于,他一棍子撂倒了最后一个小弟,扛着棒球棍一步步走向了那个仍旧站立的对手——老大。 走过路灯,银白色的棒球棍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一头混着鲜红的颜色,一滴一滴的鲜血随着他的走动滴落下来,在地上绽开鲜花。 老大瞪圆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死神正在冲自己招收微笑。 他脑袋里一片空白,眼睁睁的看着盛檀非走到面前,连逃跑的勇气都泄掉了,他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侠饶命,我不想死,我才是高中生,我才上高二,我还年轻,不想死啊……” 盛檀非在他面前停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映着灯光,他仔细打量他的脸:“现在的高中生都像你这么老吗?” 老大欲哭无泪,他是长得着急了点,但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只是闲来无聊想要赚个快钱,怎么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而且还被盛檀非无情暴击。 长相偏老的大哥,双手捧着脸颊,差点呜呜的哭起来。 “是谁让你们来打我的?”盛檀非歪头看着老大,棒球棍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沉重的让人骨头发疼。 毕竟还是个少年郎,老大就算长得再老,也改变不了内心幼稚的事实,他流着泪,哭着说:“我不知道,我是在在网上接的单子,这跟我没关,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网络? 盛檀非冷笑一声:“那就好。” 远远的,引擎声划破了夜空,盛檀非忽然出手,一棍子砸在了少年的脖颈上,少年直勾勾的盯了他两秒钟,白眼一翻,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盛檀非用十分钟结束了战斗,丢下棒球棍上车。 车刚打着,秦风已经赶了过来,他下车的几秒钟时间里,盛檀非已经开车离去,等他跑到那群人近前的时候,盛檀非的车连影子都没了。 “我靠,老大这行踪是越来越厉害了,现在都不交代一句了。”韩绛望着遥远的,可望不可即的车尾灯抱怨着,那红色的车尾灯一闪,彻底的消失了。 “老大交代你,好好上网查查。”卫遥拿着手机走了过来,挂在一侧的小兔子吊坠比手机屏幕还大,她晃了晃手机:“老大还给了一个手机号,让你追踪一下,就在十分钟前,这个号给冉姐打了电话,让她交赎金,一千万。” “赎金?” 韩绛不明所以:“什么赎金。” “宝宝被绑架了。” 韩绛彻底无言了,愣了两秒钟之后,转身钻进了车里。 卫遥将手机塞进裤兜里,只露着一个大大的毛绒兔子在外面,她歪头看了一眼秦风:“别愣着了,干活吧,说不定这群人跟绑匪还有关系呢,如果能问出来点什么,盛宝宝就更安全一点。” 秦风无声的走向第一个人,那人被盛檀非砸中了腿,躺在地上抱着小腿正哎呦哎呦的叫唤,他一看到秦风立刻惊恐的瞪圆了眼睛。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秦风抬起脚一脚踩在他的小腿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秦风面色冷冽的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盛檀非解决掉小混混,风驰电掣的赶往玫瑰山。 在山脚下,他就看到了那个灯火通明的地方,那里像是一盏明灯,在指引着他的方向,牵挂着他的心神,将他所有的情绪都紧紧的牵扯住,疼的不能自已。 山路一侧就是陡峭的悬崖,秦风走这里都要提着一颗心,可盛檀非今天却好像车神附身,一路风驰电掣,拐弯都不带减速的就冲了上去,平日里十几分钟的车程,硬生生的缩短了一半。 他下了车,靳泽明快步走了过来,说:“梁冉冉刚接到电话,他们不要钱了,让带着钱浩宇去换盛宝宝。”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客厅里,钱浩宇抱着杯子缩成一个球,惊惧的看着梁冉冉。 她刚刚接电话的时候,钱浩宇就在旁边,将电话的内容听的一清二楚——要用他去换盛宝宝。 梁冉冉挂断了电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眼神平静的可怕,让他心里发颤,忍不住的颤抖。 钱浩宇以前是不谙世事的傻孩子,最多就是有点皮,但是现在不一样,经过这两个月的三观冲击,他现在对于人性这种东西,几乎已经不抱希望。 如果真的有人性周丽惠会把他爸爸拷在医院的床上不管不顾吗?如果真的有善良,那些曾经跟他玩的很好的人会在顷刻间倒戈相向,对他们发动攻击吗? 他几乎下意识的相信,梁冉冉肯定会用自己去换盛宝宝,而他没有反抗之力。 他握紧了拳头,身体紧绷的每一根神经都抻直了,他眼睁睁的看着梁冉冉伸出了手,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手掌落了下来。 钱浩宇已经不能呼吸了,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梁冉冉掐住了脖子,正在失去那仅剩的一点空气,他快要窒息了。 一只手重重的落在了他的头顶。 钱浩宇吓得一哆嗦,手中的牛奶差点洒了,他连忙抱紧了,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忽然就冒出来一个念头,很奇怪的念头:我得喝了牛奶再走,死也的做个饱死鬼! 那只手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的触感像是妈妈无数次的抚摸,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梁冉冉,眼睛里是难以置信,她太温柔了,以至于有那么一秒,他居然认为梁冉冉会高风亮节的留下自己。 “喝了牛奶,去休息吧,我会多派两个人保护你,不用怕。” 他幻听了,肯定是幻听了,要不然就是做梦,否则他怎么会听到这么动人的话? 蹬蹬蹬——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钱浩宇猛然回头,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杯子也在同时掉在了地上,牛奶洒了一地,他惊悚的看着盛檀非,大张的嘴巴张张合合的,叫也叫不出声。 不怪钱浩宇反应大,实在是现在的盛檀非太狼狈,也太恐怖了。 刚刚的战斗,他的衣服上,脸上都溅了不少的血,现在都没来得及擦,再加上他焦急的要吃人的表情,乍一看就跟从地下冲上来的恶鬼似的。 钱浩宇吓傻了,纯属正常。 梁冉冉把钱浩宇搂进怀里,捂住他的眼睛:“没事了,不用怕。” 盛檀非大步走了过来,去抓钱浩宇的手腕,却在抓到的那一刻,被梁冉冉一把握住了。 他猛然抬头,血红的眼睛瞪着梁冉冉,梁冉冉紧紧握着他的手腕,掐的盛檀非手腕上青筋暴起。 两相对视,他们的眼睛里写满了斗志和坚持,没有丝毫的退让。 钱浩宇夹在两人中间,一动也不能动,因为害怕他紧紧的抱着梁冉冉,生怕被盛檀非给拽走了,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 三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场景,没有人,也没人说话,时间仿佛静止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脸色各异。 有的在暗暗的责备梁冉冉:自己的孩子被抓走了,居然还照顾别人的孩子,这得是多伟大的圣母。 有人在悄悄的看盛檀非:多好的男人,怎么就眼瞎找了这样一个女人,连自己孩子的性命都不顾。 如此坚持了一分钟左右。 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沉重,急促。 方音快步走了下来,看到两人对峙的情景,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她快走几步来到他们面前,伸手就抓钱浩宇。 钱浩宇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梁冉冉的腰,不够粗大的胳膊在她的腰上紧紧的围成一个圈,双手用力的扣着以防自己被抓走。 盛檀非抓紧了钱浩宇的胳膊。 梁冉冉也抓紧了盛檀非的手腕。 “放手!” “盛檀非,你不能这样做!”说话的人是方音:“宝宝被抓走了,我们应该报警,盛宝宝已经陷入了危险,你怎么还能让别人也陷入危险?” “别人?别人的生死关我什么事。”盛檀非怒喝,闷在心底的焦急和愤怒一涌而出:“这本来就是钱家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既然救了他,就得对他负责。”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如果把盛宝宝换做梁冉冉,你还会这样说吗?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是因为被抓走的不是你的孩子。”盛檀非大力挥开了方音,轻巧的将钱浩宇从梁冉冉的怀里拽了出来。 钱浩宇徒劳的抓着梁冉冉的衣服,吓得惊声尖叫。 梁冉冉紧握着盛檀非的手腕:“檀非,你听我说……” “放手!” 盛檀非用力挣扎,梁冉冉也铁了心不放手,固执的看着他:“你冷静点听我说,我怀疑……” “盛宝宝不是你的孩子,你当然可以冷静!” 梁冉冉一愣,声音戛然而止,室内陡然安静下来,如同被人按住了暂停键。 佣人们面面相觑,彼此小心的交换着眼神,这是什么晴天霹雳的大八卦! 只听说过女人生了孩子可能不是老公的,却没听说过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不是自己的,难道梁冉冉是替别人生孩子?又或者盛宝宝其实是抱养的?还是说…… 盛宝宝其实是盛檀非跟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梁冉冉只不过是作为盛檀非的妻子来照顾孩子? 就像是古代正房会把小妾的孩子放在身边教养一样。 这样一想,大家忽然就觉得豁然开朗了——梁苒苒不喜欢盛宝宝也有了依据。 梁冉冉自然不知道这么一两秒的静默里,大家的思维已经扩展到了外太空,她瞪着盛檀非,红唇颤了颤:“你跟我来。” 盛檀非站着没有动:“在哪交易。” 梁冉冉眼睛泛红,舔了舔干涩的唇:“你先跟我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等我交易完了,有的是时间慢慢聊,交易地点在哪?” 钱浩宇已经不出声了,默默的流泪。 梁冉冉仍旧抓着他的手,忽然问出一句无关紧要,甚至在这个场合,这个时机有点无理取闹的话:“盛檀非,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我并不善良 梁冉冉这话可以说相当的不合时宜,一开口,众人都觉得她有点无理取闹,甚至连一直默默守在旁边的萧溯黎都觉得梁冉冉现在说这样的话过分了。 盛宝宝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怎么可以为了保护别人,置自己的孩子于不顾? 当然,保护别人是没错的,只是梁冉冉太过淡定,而这种太过淡定就显得她过于无情。 “冉冉,你这样做不太好吧。”萧溯黎提醒说:“盛宝宝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我……” “不是。”盛檀非忽然发声,冷冷的看着梁冉冉,那眼神别提多么冰凉无情了。 第二次,盛檀非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 梁冉冉心里酸涩难忍,的确,她内里并不是盛宝宝的亲生母亲,但她对盛宝宝真的没有外心,她从未将盛宝宝当做别人的孩子看。 盛檀非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觉得自己…… “盛檀非,给我十分钟,我跟你谈谈。” “十分钟?”盛檀非冷笑:“十分钟足够撕票了,给我手机。” “五分钟。” “梁冉冉,我没时间陪你浪费!” “两分钟,你现在就是在浪费时间!” 她用力握着他的手腕,眼睛里充满了坚持,更多的却是祈求。 盛檀非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四目相对,他的心终于还是被戳中了柔软的地方,微疼。 他早就知道的,梁冉冉的好心太多,她的善良也太多,对于别人总是比对自己还要好,这件事落到了盛宝宝身上,也是一样。 感觉到他有所松动,梁冉冉拽着盛檀非往书房走去。 “两分钟,你听我说完,如果你还想这样做,我绝对不反对。” 房门咔哒一声关闭了,彻底的隔绝了他们。 书房外,几个佣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什么。 “先生说了两次。” “我也听见了,他说了两次,盛宝宝不是夫人的孩子。” “我的天,不会真的不是吧?” “以之前夫人对小少爷的态度,我看很难说,说不定真的就不是她的孩子,否则夫人怎么一点也不担心?”那人老神在在的分析:“我之前看别人丢了孩子,急的都要疯了,可你看夫人,冷静的不得了,不让我们出去搜山,居然还让我们在家里找,这能找得到吗?小少爷又不是在玩捉迷藏。” “这么说,小少爷真的可能是在外面的私生子,只是交给夫人养育?” 另一人也附和着点了点头,甚至还颇有些戚戚然的说了一番具有阴谋论的话。 “我看小少爷失踪也很奇怪,好好的在家里怎么会失踪的,夫人还不许我们去找,说不定这就是夫人的阴谋!搞死了小少爷,再自己生一个……”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几个人的八卦。 几人悚然一惊,皆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老管家横了几个人一眼。 小霞则是气的脸色发青:“你们知道什么就在这里乱嚼舌根,先生说句气话,你们还当真了?你们这么闲,怎么不去找人,夫人说了,角落,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去!” “行了,你跟他们生什么气。”春晓拽了拽小霞,担心的看了一眼大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已经进去一分半了,不知道他们谈的怎么样了。 说实话,对于梁冉冉的决定,她也觉得奇怪,也觉得有问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莫名的相信梁冉冉。 以前的梁苒苒是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但是她能感觉到,现在的梁冉冉真的不同了,反正以前的梁苒苒绝对不会把自己喜欢的裙子交给她裁剪,而现在梁冉冉相信她,更支持她的梦想。 甚至千方百计的给她创造设计的条件,还帮她申请去国外的学校学习的机会。 她对自己都是这样信任并且支持的,更何况对盛宝宝,她肯定是真的为了盛宝宝好,而现在的镇定肯定也是有她的原因的。 吱—— 门轴发出轻微的声音,打断了春晓的思路,她猛然抬头,盛檀非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一手抓着钱浩宇的胳膊连拖带拽的把他拉了出去。 “盛檀非!”梁冉冉追出来:“你……” “你不忍心我忍心,我相信任何一个爱自己孩子的父母,都会在这种时候选择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别人的孩子。” 盛檀非拽着钱浩宇往门外走去,刚刚走到门口,他猛然回首,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要你们有什么用!所有人都给我去搜山!我不信他们真能跑出去!” 他的声音很大,用了自己有生以来的最大音量,响亮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别墅。 佣人们悚然一惊,他们不是没见过盛檀非发怒,只是没见过这样的盛檀非,从表情到语气都在叫嚣着,好像在所,他要用全世界给他的儿子陪葬。 一秒钟之后,整个别墅都动了起来,人们三三两两结对离开别墅,出去找盛宝宝。 可见,虽然盛檀非已经和梁冉冉离婚了,但是对于这里还是有着绝对的控制权,纵然是梁冉冉也无法撼动。 盛檀非回眸看了一眼梁冉冉:“你就在这里好好守着吧,希望你能找到他。” 他提着钱浩宇就走。 钱浩宇回头看着梁冉冉,眼睛里满是绝望。 “救命,救命啊……” 他无助的发出一声哀嚎,终于还是被盛檀非给拖走了。 佣人都走了,光明如同白昼的别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甚至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这样也好,免得你做选择。”方音轻叹一声,拍了拍梁冉冉的肩膀,转身上了楼。 免得她做选择,应该说是她别无选择吧。 “冉冉,你还好吧?” 梁冉冉垂眸不语。 “我觉得,盛檀非的选择也没有错,也是在情理之中,更何况,那本就是钱家的事情,与我们并没有干系,就算他真的有什么,也怪不上我们。”萧溯黎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梁冉冉,末了只能沉沉叹气:“冉冉,你真是太善良了。” 善良? 梁冉冉猛然抬头看了一眼萧溯黎:“你想太多了,我并不善良。” 再次调查 三楼。 盛宝宝卧室。 两个保镖严阵以待的站在门口,看到梁冉冉上来,齐齐的喊了一声“夫人”。 梁冉冉“嗯”了一声:“对了,你们一直守在这吗?” 临进门的时候,梁冉冉好奇的问。 “是,自从小少爷失踪之后,我们就一直守在这。”其中一人回答。 另一人补充:“是管家让我们守在这里的。” 梁冉冉沉吟片刻:“你们真的一步也没离开?” “当然没有,管家嘱咐过我们不能离开,我们自然不敢离开。” “麻烦你们了。”梁冉冉推门入内。 萧溯黎紧跟着迈步进去,刚走到门口,面前就出现了两个黑黝黝的手臂,拦住了他。 两个保镖不怀好意的看着他,脸色严肃,神情冷漠。 “让他进来吧,有你们在这里看着,不会有事的。” 梁冉冉发话,两个人这才放行。 感情这是把他看成觊觎梁冉冉的色狼了! 萧溯黎面色一沉,横了两人一眼,这才迈步入内。 衣柜敞开着,里面没衣服,只有一个个小箱子,从上面贴着的标签来看,应该是玩具。 “他的衣柜里居然只有玩具?”这可实在稀奇。 梁冉冉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专心查看里面的痕迹。 “你在看什么,这能看出什么来?” 萧溯黎也好奇发探头进去看,梁冉冉却推了推他:“小心点别沾了痕迹,回头看不到就麻烦了。” 萧溯黎诧异的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变警察了,勘察现场的工作也做?” 梁冉冉沉默,她当然不是警察,但是曾经听陈肃讲过很多关于警察的事情,自然而然,耳濡目染的也就学会两人一些。 简单勘察,她还是能做到的。 “梁冉冉,不如我们报警吧。”萧溯黎小声提议:“盛宝宝被绑架这不是小事,如果盛家拿这个说事,恐怕盛宝宝就要……” “他们不要盛宝宝。”梁冉冉打断了萧溯黎的话。 不要盛宝宝?这怎么可能! 像盛家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会任凭自家血脉的男孩流落在外? “冉冉,这宝宝……” 梁冉冉侧目看了他一眼,严厉中带着冷意,萧溯黎挪开目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想说,警察总比我们手段多,不管是找人还是救人,他们都是最合适的……” “你知道盛宝宝是被谁带走了吗?”梁冉冉反问。 萧溯黎沉默了两秒钟,试探性的说:“是钱家?” 否则的话,为什么要用钱浩宇去换,钱浩宇现在是被钱家驱逐出来的人,郑宝仪过的也很惨,他的身价哪里能比得上盛宝宝——毕竟盛宝宝还有个做总裁的妈。 很明显,用钱浩宇换盛宝宝并非明智之举,唯一能说得过去的就是在那个人眼里,钱浩宇比盛宝宝更值钱,至少比一千万值钱。 “我不知道是不是钱家,但是开出后面这个条件,应该暂时不会伤害宝宝。” “可如果是他们,为什么一开始不要钱浩宇,反倒说要一千万?” 等了几秒钟,没等到梁冉冉的回答,萧溯黎奇怪看着她,就见梁冉冉蹲在大衣柜前,一手拿着手电往里面照,一寸一寸的看。 “冉冉?”萧溯黎奇怪看着她。 说实话,梁冉冉太镇定了,镇定的超过了他的想象,一点也不像失去了孩子的母亲该有的态度。 “只有一个脚印。” “什么?” 梁冉冉用手电晃了一下,圆形光圈落到一个脚印上,脚印很浅,如何不仔细观察是发现不了的,脚印鞋尖冲里。 “一个脚印怎么了?” 钱浩宇说听到了衣柜门锁滑动的声音,可如果那个人真的躲在这里,为什么只有一个脚印? 如果不是躲在这,为什么又要开门关门的弄个障眼法? 等等,难道那个人知道钱浩宇是醒着的吗? 梁冉冉想到这一点震惊的无以复加,可钱浩宇又跟盛宝宝换了衣服,他们应该不是来抓盛宝宝的才对。 这情况有点扑朔迷离了。 萧溯黎同时也陷入了沉思,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 “如果他们藏在这里的话,应该不会只有一个脚印,他没有藏进来……”萧溯黎好歹是演过刑侦剧的人,曾经研究过一段时间,多少有点了解,可能并不深入,但是他知道一件事不合逻辑,就有问题。 “不合常理。” “他没躲在这里。”梁冉冉打量着房间。 这个房间是阁楼改成的,因为盛檀非改造过,所以比一般的阁楼要高,屋顶也不是传统的平面屋顶,而是尖顶的,中间宽阔,两侧狭窄,上面没有吊顶,而是用力一层加厚玻璃,外面就是保温板,保温板收起来就可以看到星空。 这样的屋顶是没办法藏人的。 可如果不在这,不在衣柜里,这房间还有什么藏人的地方? 门后? 不可能的,抱着盛宝宝还行,问题是还有被子,如果再抱着被子就太大了,很容易被人发现。 梁冉冉第一次正式的打量盛宝宝的房间,书桌,书柜,整整齐齐。 书桌上还放着电脑各种物品,但是越看越奇怪,梁冉冉总觉得屋子里少了点什么。 “宝宝是不是不喜欢运动?”萧溯黎忽然问:“我记得我小时候房间里最多的玩具是球,这里一个都没有。” 梁冉冉拉开衣柜,检查了盒子上的标签,都是些小汽车之类的玩具,的确没有球类,不止没有球类,连他喜欢的乐高之类的东西也没有。 这玩具太少了。 梁冉冉抬眸看向了门口。 管家张叔正无声的站在那,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那眼神中的严厉不加掩饰,眼底甚至还有点厌恶。 梁冉冉敏感的察觉到了那种眼神,眉头一皱,心说,他讨厌我? 不,管家好像就没有不讨厌她的时候,以前见面的时候管家对她就有偏见,现在仍旧如此,只不过此时更严肃,脸色更难看而已。 那种赤裸裸鄙视的眼神让梁冉冉一阵尴尬,好像自己和萧溯黎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她皱了皱眉,压下心里的不快,问:“玩具房你们查了没有?” 玩具房 玩具房。 这种孩子们都喜欢的东西,这里不可能没有。 以盛檀非对于盛宝宝的宠爱,绝对会给他建造一个专门玩玩具的地方。 这里没有玩具,恰好印证了有另外玩玩具的地方。 所以,梁冉冉没有问有没有,而是问他们查了没有。 管家张叔眉头皱了皱,干瘦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然后给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查一下。” 两人点了下头,快步走进了房间。 盛宝宝的房间不小,包涵卧室,卫生间和一个简单的小书房,梁冉冉之前认为这样的格局已经很不错了,相对一般孩子的房间已经相当的宽敞。 可是没想到,就在房门后面居然还有个隐形门,用力一按,房门就自己弹开了一条缝,拉开之后就是另一个房间。 “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房间。” 萧溯黎惊讶了一下,他见过玩具房,但是没见这么隐蔽的玩具房,建的跟个密室似的。 梁冉冉脑袋里也冒出来四个大字,别有洞天。 转念一想,自己和盛檀非的卧室都有个门相连,这里多个隐形门也没什么奇怪的。 两个保镖率先进入,打开了灯。 梁冉冉跟随着进去,玩具房跟盛宝宝的卧室差不多大,正对着门是一排架子,上面放着各种球类,有足球,篮球,大的,小的都有。 梁冉冉甚至还从里面看到了带有运动员签名的球。 “看来盛宝宝挺喜欢球的。”梁冉冉嘟哝着走了进去,房间里除了球类玩具,还有乐高模型,和很多恐龙类的小玩具,有模型,也有电动的,角落里堆着很多恐龙的毛绒玩具,里面还放着一个跟人等高的玩具熊。 这些玩具,梁冉冉之前倒也见过几个,都是盛宝宝拿出来玩的时候看到的,却从来没有进过他的玩具房。 想不到这玩具房还真是别有天地。 两个保镖把柜子挨个打开,里面的东西都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并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盛宝宝不在这。 “夫人看过了。”张叔皱眉站在门口,语气严厉的说:“能不能别再无理取闹了。” “我……” “小少爷好歹也是您亲生的,您身上掉下来的肉,您就算再怎么善良也要有点限度。”显然张叔也看不惯她的作为。 “一回来就让所有人搜寻房子,可现在却一无所获,如果您真的不担心小少爷,把找小少爷这件事交给少爷来做行不行?何必这样耽误大家的时间。” 梁冉冉低了头,越发的愧疚难当。 难道她真的想错了吗?是她太过自信,太过相信自己吗? 可那脚印怎么说,还有钱浩宇听到的声音又怎么说,如果那个人一开始就带着宝宝离开了,那为什么要在衣柜里留下脚印,难道就是为了误导她吗? 他凭什么确定她一定会发现脚印,凭什么认为她能冷静的去处理这件事? 梁冉冉不是不着急,只不过她不愿意让焦急的怒火吞噬掉自己的理智,可她清楚的知道,任何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孩子不见了,都能急疯了。 她不相信那个脚印是无的放矢,他这样做肯定有什么目的,只是她暂时想不出来。 “出来吧,如果您不愿意去找,不妨回去休息。”张叔冷冷开口:“在不能帮助我们的时候,您安静的待着,不给我们找麻烦,也是一种优秀的品质。” 梁冉冉:“……” 萧溯黎眉头皱的紧紧的:“老人家,您这话太狠了,盛宝宝是冉冉的孩子,他不见了,她比谁都着急,只不过……” “萧先生。” 张叔幽幽的盯着萧溯黎:“萧先生,这是盛家的家事,轮不到您来过问,说实话,您现在站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您不觉得您有点碍眼吗?” 这话太过直白,可以说非常不给面子,萧溯黎的脸涨的通红:“我……” “萧溯黎。” 在两人吵起来之前,梁冉冉率先发声:“谢谢你,那个……时间不早了,不如我……我送你。” 梁冉冉率先往外面走去。 张叔忽然向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梁冉冉的去路,张叔生的干瘦矮小,那个头比梁冉冉还要差那么一点,但是在气势上他绝对要更强悍,丝毫不输梁冉冉,他稍稍仰头才能看着梁冉冉的眼睛:“这么晚了,您送他恐怕多有不便,再说,小少爷行踪不明,您真的有心情送他吗?” 他的声音低沉,正直,可那语调却格外的压抑,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简直像是耳光重重落在了梁冉冉的脸上。 梁冉冉脸色通红,有羞愧有难过,心情复杂的很。 “你说的对,我的确没有心情。”她本就什么心情都没有,刚刚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不想让他们争吵下去而已。 “萧溯黎,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梁冉冉道谢。 萧溯黎垂眸看着梁冉冉,她的眼睛红红的,脸颊也带着异样的潮红,羞愧,难过,愤怒,还有那印刻在眼底的失望以及绝望,盛宝宝丢了,她肯定比任何人都难受,只不过她不想说出来而已,不想表现出来,这样的压抑想必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可这个管家还要说这样的话刺激她。 梁冉冉会不会撑不住? “我不走,我陪你等他们回来。”萧溯黎忽然坚定的说。 梁冉冉一愣。 “我觉得你猜的也没错,如果他要走的话没必要去踩一个脚印,也许他只是藏在了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你也这样认为?”梁冉冉又燃起了希望,目光灼灼的看着萧溯黎,眼睛里闪着火光。 “对,我相信你。” 梁冉冉缓缓握紧了拳头,陷入了沉思。 “萧先生。”张叔幽幽开口:“还请您自重,我们盛家的夫人貌似不需要您相信。” “她已经和盛檀非离婚了。” 张叔冷笑:“你以为……” “好了。” 梁冉冉忽然发声,打断了两个人:“你们不要吵了,都出去吧,我想安静一会。” 张叔斜睨着萧溯黎没有动。 “我陪你。”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你今天帮我够多了,我想自己安静一下。” 盛宝宝在哪? 已经是午夜十二点。 月亮挪到了天中,将不甚明亮的星星映照的更加昏暗。 萧溯黎刚刚走出玫瑰山庄,身后的大门就重重的闭合了。 他豁然回首,只看到了紧闭的漆黑大门,和远处房间透出来的灯光,灯火通明,几乎要照亮一片天地。 萧溯黎有点忧心,孩子丢了,母亲多是歇斯底里,多是焦急崩溃,可是梁冉冉太镇定了,镇定的不像是一个人,更不像是母亲,他并不怀疑梁冉冉对盛宝宝的爱,当时在剧组的时候就能看出来梁冉冉对盛宝宝是爱护有加的,他担心的是梁冉冉。 心里有怒,有怨,有恨,能发泄出来当然是最好的,可若是发泄不出来,只能继续存在心里,就会郁结于心,这对人的伤害太大了。 也不知道梁冉冉会怎么样。 “黎哥。” 萧溯黎脚步顿了顿,景琳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笑着说:“黎哥,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萧溯黎冷了脸。 “哦,之前司机回去放车,跟我说你回来了,留在这里,我就过来看看,你还好吧?你脸色好差。”景琳脸上多了一抹担忧,只是这一层担忧并未深入她的眼中,就悄悄的消融了。 萧溯黎低着头没说话,迈步往山上走去。 景琳悄悄的瞄了一眼玫瑰山庄,也跟着往山上走去:“梁冉冉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跟你有关系吗?”萧溯黎面无表情的反问。 景琳笑了一下:“我只是好奇而已,毕竟今天他们闹的这么大,整个玫瑰山都知道他们家出事了,我听人说好像是……” “闭嘴!”萧溯黎怒喝一声,捂住了她的嘴巴:“谁让你多嘴的。” 景琳站立不稳被他抵在了树上,嘴巴被他狠狠的捂着,压着,几乎喘息不过来,她眼泪汪汪的瞪着萧溯黎:“呜呜。” “梁冉冉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少打听,不要随便好奇!” 景琳眼睛里划过一抹惊恐,几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萧溯黎缓缓放开了她的嘴巴,低声说:“记住,好奇害死猫,不该你好奇的最好不要去好奇,更不要去探究,免得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景琳瞪着萧溯黎,终于还是缓慢的点了一下头,不敢再多说。 别人都当萧溯黎温文尔雅,是个君子端方的人物,可只有她知道萧溯黎并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温和的男人,他有野性深藏在内心,那种野性只会在他被激怒的时候,只有在触碰到他逆鳞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人们常说,最好不要激怒一个老实人,就跟他是一个道理吧,平日里不管发生什么事,萧溯黎都是镇定淡定的,好像微微一笑能解决一切,可是当你抚摸到他的逆鳞的时候,萧溯黎就会爆发,且他的愤怒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景琳跟在萧溯黎身后,时不时的仰头瞪他一眼,心里暗暗埋怨他,只是目光触及那灯火通明的玫瑰庄园,还有漫山遍野的火花的时候,她又有点幸灾乐祸起来。 “慢慢找,反正你们也找不到。” 她小声嘟哝着,却不防前面的萧溯黎忽然停了下来,她一下撞在了他的后背上,捂着酸疼的鼻子,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黎哥?” “你刚刚说什么?”萧溯黎缓慢的回了头,盯着她,目光幽深而冰冷。 “我……我什么也没说啊。”景琳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的往后缩去:“我……” “站住!”萧溯黎抓住景琳的衣服,将她拽了回来:“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也不知道。”景琳用力挣扎起来。 萧溯黎抓着她的衣领,将她提到面前:“你少骗我,你肯定知道。” “黎哥,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他们丢了人,我幸灾乐祸而已。”景琳欲哭无泪,被抓住了衣领,已经喘不过气来了,肺里的空气也在一点点的被掏空:“黎哥……” 萧溯黎一松手,景琳跌坐在地上,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她连忙抱住旁边的大树,大口大口的喘气。 萧溯黎实在太狠了,差点掐死她! 景琳悄悄的瞟了他一眼,却对上了萧溯黎冷冷的目光,她吓得一缩,连忙挪开了眼睛。 岂料自己刚刚一动,萧溯黎忽然就出手了,将她按在了树上,并且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萧溯黎要掐死她?这次连衣服都不用了,直接就上手了! 景琳惊悚的瞪着萧溯黎,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窒息感:“黎哥……萧溯黎……” “你根本不是刚刚去的,你早就在那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萧溯黎凑过去恶狠狠的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萧溯黎掐着她的脖子,将她缓缓的提了起来,景琳双脚渐渐的离开了地面,她只能用力的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呼吸。 “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否则你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萧溯黎对景琳也有了了解,他不相信景琳仅仅是幸灾乐祸这么简单,她必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这么肯定。 “你说不说,不说的话,我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反正这里都是山,你丢下去摔死,也没人知道,说不定你在山里被吃掉了,也没人知道的……” “不要,我说……” …… 梁冉冉坐在衣柜前,呆呆的看着那个脚印,真的是她想错了吗,是她想的太多了吗?还是说就像是他们说的那样,她其实并不关心盛宝宝,所以才能这样镇定的坐在这里? 可是…… 这里太违和了,现场的违和感太多太多了。 这个脚印,窗户边的擦痕,还有很多别的方面,她说不清,道不明,可她就是觉得盛宝宝还在这里,就在这个屋子里,至少没有离开这个房子。 滴答,滴答。 桌上的闹钟不厌其烦的继续上前,一点一滴的往前走着。 房间里静谧无声,唯有她的呼吸声伴随着滴答声,沉重异常。 盛宝宝到底在哪? 呜呜—— 静谧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沉闷的,如同从未出现过…… 证人 自盛宝宝的房间出来,张叔把仅剩下的两个保镖打发出去找人,就颓然坐在了阁楼的台阶上。 他以前是跟着盛檀非的父母的,后来盛檀非的父母去世,盛檀非被赶出盛家,他就一直跟着盛檀非来到了这里,他在盛家已经三十余年,盛檀非对他来说既是老板又是孩子,盛宝宝对于他来说既是小老板又是他的孙子,他一直想要保护这两个人,可是没想到…… 当年,盛檀非的父母被火烧死,现在盛檀非的孩子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了,他想起来既内疚又自责,恨不能替盛檀非的父母去死,替盛宝宝…… 他沉痛的闭上眼睛,想起盛宝宝那可爱的样子,他就一阵心如刀绞。 咚咚—— 脚步声传来,张叔猛然睁开了眼睛:“是谁!” 来人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站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叔:“张……张叔,您怎么坐在这啊?” “阿威,你怎么回来了?” 阿威是家里的保镖,跟着他们已经有五六年了。 “我……” “是不是宝宝有消息了?”不等阿威开口,张叔就迫不及待的问。 “这个……”阿威下意识的挪开了眼睛,一时不敢看他。 张叔连忙说:“到底怎么了?难道是坏消息?宝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不是,没有坏消息,我就是回来看看。”阿威犹豫着说:“那个……之前不是说,孩子可能在家里吗?我在外面找不到,就想回来再看看。” 张叔失望了,双肩垮了下去,再次坐在地板上。 “找不到,家里都找遍了。” “是吗?”阿威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盛宝宝紧闭的房门,犹豫着说:“那我……我再出去找找,您放心,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的。” 张叔没说话,只是想到了盛檀非,盛檀非带走了钱浩宇,如果按照那个人说的做,应该就能把盛宝宝给换回来吧? 张叔以前也并不是多喜欢盛宝宝,在张叔看来,盛宝宝和梁冉冉一样都是为了盛家的财产来的,如果没有盛宝宝的话,梁冉冉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入主盛家的,以前他对于梁冉冉、盛宝宝都是有偏见的,甚至在前几天的时候,他还在想梁冉冉是跟盛宝宝如何图谋盛檀非的财产的。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听说这孩子被绑架了,不见了,他忽然就开始心疼他了,有些人每天守着只觉得烦,可有一天他不见了,又会想,这大约就是人吧,总是看不到眼前的,总是念着失去的。 张叔浑浊的眼睛里渗出了泪水,他暗暗咬牙:“这个梁冉冉可真不是东西!” 梁冉冉自己用孩子上位,上了位就把孩子弃之不顾,以前不关心他,后来好不容易开始关心盛宝宝了,现在又是翻脸无情,盛宝宝丢了她居然还有心情待在房间里待着,竟然一点也不关心盛宝宝! 侧耳倾听,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时间停止了,又像是已经到了另一个维度,他愤愤咬牙,心说:这个梁冉冉不会是已经睡着了吧! 一想到这,张叔就恨不能蹿起来,直接蹿进房间把梁冉冉给拽起来,狠狠的揍一顿,至少打的她清醒一点! 叮咚——叮咚—— 他还没来得及实施,门铃就响了起来,急促的门铃声吵的人耳朵发疼。 张叔听了两秒钟,门铃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吵的更响,更快了。 “这个老王……”张叔摇了摇头,将抱怨门卫的话吞了回去,他想起来,门卫的老王也出去找盛宝宝了,这老王比他还喜欢孩子,总说盛宝宝像是他的小孙子,以前他总觉得老王是占人便宜,可今天盛宝宝不见了,看到老王血压升高,自责难过的样子,他才知道老王说的是真的。 他起身,颤颤巍巍的下楼。 楼下传来咚的一声轻响,目光闪烁的时候,仿佛看到一个黑影消失在二楼的台阶前。 张叔心头一震,立刻追了上去,扒着门框往里面一瞧,只见二楼走廊悠长,灯火通明,并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影子,他凝神去听,只听到了扰人的门铃声,门铃锲而不舍的响着,叮咚叮咚的吵的人耳膜疼。 张叔摇了摇头,转身下楼。 “黎哥,你能放开我吗?” 门外,萧溯黎一手抓着景琳的衣领,一手按着门铃,他心里着急,按的很没有规矩,叮咚叮咚的跟催命似的。 等待的时间是很长的,尤其是当你迫不及待的想要做某件事的时候,那种等待简直就像是坠落到了另一个时空里,然后无限的等待着。 等的心里发焦。 “黎哥?”景琳咳嗽了起来。 “闭嘴!”萧溯黎狠狠的拽了她的衣领一下,对于梁冉冉之外的女人,尤其是这种喜欢看梁冉冉笑话的女人,萧溯黎没有丝毫的绅士风度。 “黎哥,你拽着我也没用,我也……” “是谁?”正在这时,门口的对讲机里传来了老人不耐烦的声音。 “张叔,是我!”萧溯黎连忙说:“我有事……” “我家不欢迎你!” 卡巴,挂掉了。 萧溯黎:“……” 景琳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看了萧溯黎一眼,笑着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你帮忙,你说的话,人家也未必会相信的。” “你闭嘴,如果你早点把这件事告诉我,事情会闹成这样吗?”萧溯黎一边低喝,一边继续按门铃。 “张叔!” 他扯开了嗓子去喊,可以这样的距离,屋里的张叔根本不会听到他的声音。 他只能继续按。 终于,张叔再次拿起了对讲机:“萧溯黎,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 “我知道盛宝宝在哪!” 张叔一愣,瞬间愕然:“你说什么?” “梁冉冉没有猜错,那个人根本没有出来,盛宝宝还在家。” “你胡说什么?家里都找遍了……” “我有证人!”萧溯黎一拽景琳的衣领:“她都看到了,你放我进去,现在别墅里没有人,如果那个人要带走盛宝宝,你们拦不住的。” 大悲大喜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女人好像是你的助理。” 萧溯黎叹口气说:“是,她的确是我的助理。”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和你助理说的话?”张叔面带嘲讽的看着萧溯黎,在他看来萧溯黎纯属无理取闹,又或者萧溯黎根本就是想趁着盛檀非不在登堂入室。 虽然梁冉冉跟盛檀非离婚了,虽然两个人感情不和,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萧溯黎住进玫瑰庄园,占了盛檀非的地盘。 萧溯黎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人不是从楼下上去的,而是从楼顶上下去的。” “你说什么?” “也就是说,他早就混在庄园里面了,这也是为什么你们没有找到人离开的原因,而且,很明显的盛宝宝绝对还在庄园里,只不过我们不知道他把盛宝宝放在了哪里,如果盛宝宝只是被关起来了,那还好,可现在一点盛宝宝的动静都没有,会不会他已经被……” 说到这里,萧溯黎猛然停住了,再说下去,是他最不愿意想的事情,更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张叔,你就让我们……” 咔哒—— 大门开了。 萧溯黎一阵惊喜:“谢谢张叔,你跟我来。” 他拽着景琳,直奔里面而去。 而此时,张叔已经快步回到了二楼,他顺着走廊,把房间一个个打开,一个个看过。 等萧溯黎跑进房子的时候,张叔已经基本看完了二楼的房间,他一脸疑惑的走出来:“奇怪,我刚刚明明看到的,怎么会没有。” “您看到什么了?” “一个黑影。”张叔摇了摇头:“我刚开始以为是我看错了,你那样一说,我倒是觉得……” “糟了。”不等张叔说完,萧溯黎已经抛下了景琳,跑上了楼,直奔盛宝宝的房间。 一把推开盛宝宝的房门,窗户依旧开着,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着窗帘刷刷作响,可房间里却已经空无一人,连梁冉冉也不在了。 萧溯黎心头一急:“冉冉,冉冉你在哪……” “宝宝——宝宝——你醒醒。” 正在这时,玩具房里忽然传来了压低的哭声,纵然那声音隔着门,已经被压得很小,却依旧能听出那种撕心裂肺来。 萧溯黎一愣,连忙打开了玩具房的大门。 大门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房间,而是穿一身黑衣呆呆站在原地的男人。 萧溯黎推开男人,愣住了,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柜门开着,玩具散落一地,同时还散着很多的棉絮之类的东西,一张被剖开了的玩具熊的“熊皮”歪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掏空了,只剩下薄薄的两片布料,看上去就令人心头悚然,而在玩具熊的一旁,摊开的被子上,盛宝宝歪着脑袋,双目紧闭,显然是昏死了过去。 梁冉冉正跪在地上给他按压做心肺复苏:“宝宝,妈妈来了,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没照顾好你,你快醒醒。” 她用力的按着盛宝宝的胸口,泪珠大颗大颗的坠落下来:“宝宝,我求你了……” 她俯身,抬起盛宝宝的头,给他做人工呼吸,可眼泪却大颗大颗的坠落下来,她已经泣不成声,更别提给盛宝宝做人工呼吸了。 梁冉冉崩溃了,她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镇定,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在看到盛宝宝变成这样的那一刻,终于崩溃了。 “我来。”萧溯黎快步走过去,拦住梁冉冉:“你这样不行,交给我。” 梁冉冉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的抹了一把脸,她呼哧呼哧的做着深呼吸,告诉自己必须冷静,必须镇定,可是目光触及盛宝宝惨白的脸,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镇定。 从她成为梁苒苒的那一刻开始,盛宝宝就已经成为了她的孩子,比亲生的还要亲的孩子,可是现在……看不到盛宝宝,她可以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是看到盛宝宝变成这样,那些佯装的镇定,全部溃不成军。 张叔是真没想到盛宝宝居然一直在这,更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看到盛宝宝晕死在地上,他险些晕过去,扶着墙壁好不容易站稳了,他连忙拿出来手机给盛檀非打电话,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手抖的竟然连号码都拨不出去。 他又着急又愤怒,狠狠一拳砸在了墙壁上,手上出了血,这才稍微镇定了一点。 电话响了两三声,盛檀非接了。 “檀非,宝宝找到了,但是……” “找到就好。” 嘟嘟嘟—— “檀非,盛檀非!”张叔瞪着手机,半晌没反应过来,直到半分钟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这次他没有再打盛檀非的电话,他了解盛檀非,如果不是有紧急的事情,盛檀非是不可能挂掉电话的,既然他有事要做,他就不要打扰他了。 所幸,这个时候理智已经回来了,张叔拨打了急救电话。 景琳缩在门口看到躺在地上无声无息的盛宝宝,眼睛里划过一抹闪光,她摸着自己被掐出了紫痕的脖子,心里划过一抹快意,不过紧接着又有些哀叹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说起来,这应该会让盛檀非和梁冉冉很痛苦吧,肯定也可以让他们体会她当年的痛苦,她早就说过,他们施加给她的痛苦,她会一点点的还回来,现在终于到了还回去的时候了。 她勾了勾唇,笑的阴狠而冷冽。 啪—— “你笑什么!” 景琳脸上一疼,猛然转头,只见张叔正愤怒的瞪着她:“你这女人有没有一点同情心,看到小少爷变成这样,你居然还笑的出来!” “我……” “你什么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家的事情?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没走?你给我等着,不给我个解释,今天没完。” “你这老头子,你管我……” “咳咳——” 正在这时,地上的盛宝宝忽然咳嗽出声,醒了过来。 萧溯黎一下停了手,惊喜的看着他:“宝宝?” 梁冉冉直接扑了上去,抱住了盛宝宝:“宝宝,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终于……” 话音未落,梁冉冉忽然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在大悲大喜之后,梁冉冉终于失去了支撑,倒下了。 人带回来了 钱家别墅。 书房,书架大剌剌的打开着,露出后面空荡荡的空间,如同张开的黑漆漆的巨口,好像要吞噬掉一切。 房间里,郑宝仪瘫坐在地上,她的手脚仍旧被镣铐铐着,沉重的镣铐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的晃动着,发出沉重的声响。 抬起头,雪白的小脸青肿发胀,以前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肿成了一条缝,可那两条缝隙里却透出微微的冷光,幽幽的,无声的盯着对面的人。 对面是个中年妇人,穿一身绣花旗袍,头发一丝不苟的挽成发髻绑在头上,耳朵上戴着个翠玉耳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整个人清丽,雍容。 她居高临下,用冰冷的目光睨着郑宝仪,那眼神要多冷就有多冷,要多厌恶就有多厌恶,好像她看得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垃圾,仿佛跟她多说一句话,都会让她恶心厌恶。 换做别的时候,郑宝仪定然会被这种眼神刺伤,可此时,她的心里却是得意的。 “看你这表情,貌似没能抓到人呀。”郑宝仪勉强扯动唇角,露出一个淡笑来。 周丽惠也笑了起来:“我的确没抓到,因为等一下,盛檀非会把人给我送过来。” 郑宝仪的笑容消失在唇边:“你说什么?” “怎么?很奇怪吗?”周丽惠缓缓的蹲了下来,和她平视着:“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东西,郑宝仪,你只是我们家老钱养的一个小三而已,你以为你给他生了孩子,就真的能登堂入室了吗?” 郑宝仪瞪着他,红了眼睛不说话。 “你当时在我面前颐指气使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吧?现在老钱躺在医院里,你也只能沦为阶下囚,还有你儿子,你真以为梁冉冉会帮你保护孩子啊?你也不想想,你跟梁冉冉是什么关系,以前你做过多少欺负人家的事情,现在还想要让人对你好?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郑宝仪涨红了脸,她以前和梁冉冉的关系的确不好,甚至……自己还屡次去找梁冉冉的麻烦,梁冉冉应该讨厌她,烦她,恨她,可是她的孩子…… 不,不会的。 如果梁冉冉真的不想管,一开始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只觉得眼前有一个线头,只要自己拉住了,就能找到真相,可是自己什么也没找到,反倒淹没在她纷乱的思绪之中。 “郑宝仪,还有十分钟,你的儿子就到了,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是现在说,还是等我抓到了你儿子,你再说?”周丽惠抚摸着自己新做的指甲,似笑非笑的说:“当然,如果你想等儿子回来再说的话,我就不能保证他的安全了,只能让他吃点苦头。” “你……”郑宝仪被激怒了,愤怒的瞪着周丽惠:“你这个蛇蝎毒妇,我根本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周丽惠冷笑,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嘴巴捏成了o型:“你不是老钱最喜欢的女人吗?老钱不是准备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吗?你会不知道?你骗谁啊!” “我……真的不知道……”郑宝仪被掐着脸颊,闷闷的回答:“老钱也没说过这样的话,那些话都是我胡说八道的。” “呵。”周丽惠冷笑一声:“当初说这话的时候,你多得意啊,现在反倒跟我说什么那是你胡说的,郑宝仪,你好好的动动脑子,这话你信吗?” 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颊。 郑宝仪眼前雾蒙蒙的,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周丽惠:“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钱家的事情我不掺和了,我保证我会带着孩子走得远远的,你放过我们吧。” “想让我放过你?”周丽惠哼笑起来:“你开什么玩笑?当初你登堂入室,说进来就进来,现在想要走就能走吗?老钱会被你蛊惑,我可不会,我实话告诉你,郑宝仪,我不会放你走的,你告诉我,我要的东西在哪,我就让你留在这里,你儿子也永远留在这,反正等你们留下之后,剩下的东西还不都是我们的。” 周丽惠得意的笑了起来,她打量着自己的新指甲,心头喜悦的几乎要飞起:“郑宝仪,好好动动你的脑子,究竟是钱重要还是人重要,想想到底是那些财产重要,还是你儿子的性命重要。” “又或者……”她缓缓凑近了郑宝仪:“你想让你儿子像你一样,戴着这些东西。” 哗啦一声,一副小的镣铐被丢在了她面前,声音沉重的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了郑宝仪的心口上,又疼又愤怒。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出来,她摇了摇头:“不要,我真的不知道,姐……” 郑宝仪爬向了周丽惠,抱住她的脚腕:“姐,我求你了,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了,我向你保证我会离开这里,我们去乡下,我们出国,我保证永远不回来。” 周丽惠一脚踹开她的手:“你叫谁姐呢!郑宝仪,你还当这是老钱在的时候吗?”周丽惠只要一听到“姐”这个字,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想当初,郑宝仪跟着老钱回来,笑吟吟的叫她一声姐,还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不是来介入你的,我只是来加入你们的。 那话别提多恶心了,现在想起来,她还觉得心里不舒服,胃里翻腾的厉害。 她捂着胸口,恨不能一口咬死郑宝仪。 郑宝仪也知道周丽惠生气了,连忙解释说:“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发誓,只要你放我们走,我保证永远都不回来,我求你……” “晚了。”周丽惠冷笑一声:“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就等你儿子来吧,这样对一个小孩子,我还真有点心疼他呢。” “不……”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那人恭敬的鞠了个躬,说:“太太,人已经带来了。” 郑宝仪一愣,一下瘫软在地上,梁冉冉,你怎么能这样做,既然已经保护她的孩子,就该保护到底,你怎么能…… 周丽惠鼓了鼓掌:“太好了,把人带进来,我要让他们母子团聚,好好的说说话!” 话音刚落,忽然外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有急促的脚步声传了上来…… 你的孩子别想要了 半夜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飘过来一块乌云,遮住了月光。 原本就不太明亮的世界,顿时变得黑漆漆的。 春山路,一条位于城郊的老街,建筑多是五六十年前的建筑,多已经残破不堪,最近由于开发,居民大部分已经搬离,夜里的时候更加的寂静,空旷,如同一座死城。 风带着睥睨一切的气势呼啸而过,穿过老旧的街道,带来了阵阵呻吟怒喝。 一道光亮在不远处闪烁着,隐隐有引擎声传来。 “盛檀非,你骗我,你的孩子别想要了!” 不知道是谁在怒喝,沙哑的嗓音,声嘶力竭,甚至有点扭曲,紧接着那个沙哑的声音惨叫了起来。 鲜血飞溅,洒在已经坍塌的墙面上,洒落在散落的砖头上,触目惊心。 男人被打飞了两三颗牙齿,趴在地上,口中鲜血直流,终于再也叫不出来了。 他的脸已经青紫肿胀如同猪头,被打紫的眼角已经肿成了一条线,透过那朦朦胧胧的世界,他仿佛看到盛檀非化身成了恶魔,要冲过来收拾他,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不要……”他蹬着腿后退着,想到了盛檀非刚刚出现的模样。 他们已经盯着玫瑰庄园很多天了,可惜玫瑰庄园的防守太过严密,没有进入的办法,后来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方法,让人带走了盛宝宝,就是想要梁冉冉用钱浩宇来换盛宝宝,将钱浩宇带出来,只要他们肯走入自己的包围圈,他们就有信心能带走钱浩宇。 这计划刚开始挺好的,可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带人来的不是梁冉冉,而是盛檀非。 盛檀非也的确是一个人来的,按理说他们二三十人对盛檀非一个,应该很简单,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盛檀非的身手这么好,居然简简单单就撂倒了他的人,而更可怕的是,从车上下来的人也不是钱浩宇,而是一个成年男性,还是个外国人,但是身手跟盛檀非一样好。 他上当了,他被人骗了! 那个大骗子,明明告诉他,盛檀非带走了钱浩宇,已经过来了,可怎么钱浩宇就变成了成年男人,且还是个外国人了! 他完美的计划就这样泡汤了,甚至还因此付出了血的代价,损失了几颗牙齿,获得了一身伤。 这一刻,他真想冲过去把那个人揪出来揍一顿,让他血债血偿。 咚—— 棒球棍沉闷的声音砸在他的耳边,汽车耀目的光芒中,盛檀非一手撑着棒球棍背光而立,悠然的姿态睥睨天下,仿佛要征服整个世界。 那人心里一阵打颤,扫了一眼周围的小弟,他只能苦笑:“大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绝对不会隐瞒。” 盛檀非缓缓的蹲了下来:“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用不着你说。” “什么?”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脑后一疼,彻底的晕了过去。 不远处废弃的建筑物上,一个带着棒球帽的人端着夜视望远镜将这边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如果周丽惠在这里,就会认出这个人,正是帮她办事的两兄弟之一。 他缩在坍塌了一半的屋顶之后,悄悄的用望远镜观察他们,十分钟之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尽数收入他的眼底,从盛檀非下车,到盛檀非和亨利打败所有人,他全程观看,其中感情复杂,无奈之中透出深深的无力,盛檀非是他打不过的人,还有那个助力的外国人,也并非他能动的。 完了,今天的任务完了。 忽的,周身一冷,瞬间如坠冰窖,好像到了北极。 他一愣,猛然抬起头,端着望远镜去看,就看到盛檀非正站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中仰着头看着他的方向,他不知道盛檀非是否看到了自己,但是那目光……那冰冷,锐利的目光好像穿透了一切落在了他的身上,落在了他的脑海里,这一刻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虚幻的,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而他正手持死神的镰刀要来狩猎自己。 心跳猛的停了一拍,他身体一缩,缩到了建筑物之后,呼吸乱成了一团,又好像忘记了呼吸,他用力的喘着粗气,捏着手机的手隐隐发麻,身体好像都僵住了。 有那么几秒钟,他大脑中一片空白,直到两三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拿出手机拨通那边的电话号码。 “不好了,盛檀非把我们的人都拿下了,我们现在……” “啊——” 那边传来了一声惨叫,打断了他的话,男人愣住,小声的说:“哥?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只有嘟嘟嘟的声音传来,仿佛在宣告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握着手机,大脑再次陷入了死机,难道那边出事了? 不可能的,大哥在钱家怎么可能出事? 难不成是周丽惠看这边没成功迁怒了大哥? 别说,这种事情还真有可能!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他气的七窍生烟,这个周丽惠除了会拿他们兄弟出气,还会做什么?只会颐指气使的站在那指挥他们,让他们做这个做那个,要不然就扣钱,要不然就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怎么会遇到这样的老板,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愤怒,再加上对哥哥的担心,男人再也忍不住了,拨通了周丽惠的电话。 可是让他意外的是,周丽惠的电话居然关机了。 这下他可有点抓瞎了,哥哥的电话关机可能是因为周丽惠的没事找事,那周丽惠为什么关机? 难道要对他哥哥做什么?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他拍了拍脸,再也顾不上观察盛檀非了,起身就下了楼。 蹬蹬蹬的跑到楼下,他脚步一顿,猛然停了下来。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挥洒着月光照耀着大地,不远处的残垣断壁之中,一个男人正蹲在地上,手掌撑着棒球棍一动不动,指尖夹着的香烟,在月色中闪着一点一点的光点,红色的,灼热的,冒气了阵阵的白烟。 他暗暗的吞了一口口水,悄无声息的转了个方向。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鞋,皮鞋,还是漆皮的。 他缓缓抬头,正对上一双碧色的微笑的眼睛。 吓人 雪白色的月光笼罩着大地,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月光下,一个黑影矮身坐着,手里拄着个棒球棍,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他的身下时不时传来“哎哟,哎哟”的低吟声,若仔细看去,就能看到他的身下是一个男人,而他就端正坐在那个男人身上。 “我明白了,你让他们先把人带回去,剩下的事情回去再说。” 蹲在一旁的男人,歪了歪脑袋:“解决了?” “嗯,人已经找到了。”盛檀非低低的笑了一声,按了按旁边的脑袋,冷笑起身:“带他回去。” “我带?”亨利瞪大了眼睛,不满的瞪着盛檀非,人是他要抓的,为什么要让他来带?真把他当佣人来使唤了? 思绪飘过,盛檀非已经站起来走来,棒球棍在他手中一晃一晃的,在月光下反着光,冷冽无声。 亨利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发声,提着男人往回走。 算了算了,谁让这件事是盛檀非主持来做的,他得给盛檀非点面子,不能跟他对着干。 这都是为了朋友的面子。 亨利想着拎着男人的衣领,将他拽上了车。 男人虽然没有晕死过去,可被盛檀非和亨利打的已经脑袋发懵,晕晕乎乎,至于剩下发生了什么事,他早就不知道了。 晕晕乎乎的上了车,汽车一路驶向玫瑰山。 玫瑰山的山脚下,有个玫瑰客栈,是一家民宿,偶尔会有游客在这里住宿,游玩。 盛檀非停了车,老板娘立刻笑吟吟的迎了出来:“你们回来了?” “人呢?” 老板娘指了指里面:“已经睡着了。” 盛檀非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抱他过来吧。” “哎。” 老板娘进屋,不多时就抱了钱浩宇出来。 不过是醒来的钱浩宇,他紧紧抱着老板娘的脖子,惊恐的瞪着他们。 老板娘讪笑:“这孩子睡觉轻,我一碰就给醒了。” “没关系,给我吧。” 亨利用一种带着奇怪口音的华夏语回答,同时,伸出手去接钱浩宇。 钱浩宇不知道他们是想要做什么,是不是还要拿自己去换盛宝宝,他害怕的勾着老板娘的脖子,用力往她身上缩,恨不能缩到老板娘身后去。 “你这孩子,可真是调皮。”亨利笑着,硬生生的把钱浩宇给拽了出来,拽到了自己的怀里:“麻烦你了,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老板娘疑惑的看着亨利。 他们来的时候给了不少的钱,老板娘看钱多,也就没计较几个人关系,更何况,那个时候这孩子还是挺愿意找她的,甚至主动的趴在她的怀里,她当时还嘀咕了一句,这孩子勇敢,可没想到,这孩子不是愿意找自己,而是不愿意跟着他们。 老板娘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的身影上了车,目光不经意的落到后座上,却是稍稍一愣。 车后座上歪着一个人,车内的光芒将那人的样貌照的十分清晰,鼻青脸肿,脸上还有红痕,斑驳错落的,隐约还能闻到血腥味,望之触目惊心。 老板娘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这人是生还是死,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抢劫的? 那这个孩子呢? 一瞬间,老板娘的脑袋里已经闪过了一个个的疑问和念头,吓得她心里发抖。 完了,她要完了,她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自己要完蛋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收他们的钱,不趟这趟浑水了! 这一刻,她竟然无比的后悔,可更后悔的事情紧接着又过来了,坐在后座的外国人,笑吟吟的看着她:“你都看到了?” 老板娘惊悚的瞪大了眼睛,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老板娘连忙摇头:“不,我……我我……我什么也没看到。” “没看到你怕什么?”亨利碧色的眼睛里划过了一抹冷意:“没关系,你看了我也不会怪你,你想要看可以进来看,看得清清楚楚的。” 老板娘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不用了。” “不用了?你不是没看清……” “亨利。”盛檀非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逗人也要有个限度,没完了? 亨利笑眯眯的说:“好吧,既然老大发话了,我就放过你这次,但是你可千万要小心,如果有消息泄露出去,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着,做了个飞吻给老板娘,关了车门。 车门刚刚关闭,汽车就发出一阵轰鸣离开了原地。 亨利抱着钱浩宇,笑眯眯的往后看,直到他们拐弯的时候,那老板娘还站在那,他噗嗤一笑:“这个老板娘可够有意思的,居然还站在那里。” “你真够无聊的。”盛檀非低声说,汽车直奔玫瑰庄园。 亨利抱着钱浩宇,笑眯眯的说:“这算什么,我只是收点利息而已。” 利息? 这利息可真够严重的。 回头那老板娘报警,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盛檀非从后视镜横了他一眼,继续无声的开车,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越往山上走,他的心里就越慌,不,确切的说,从那会开始他的心里就一直不安生,隐隐约约的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可当时他忙着收拾那群人,还以为自己是运动太过,就没有太放在心上,可是现在…… 他忽然发现也许跟运动并没有关系。 转过弯,已经能看到玫瑰庄园的灯光了,那里灯光温馨,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此时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悲凉。 电光火石之间,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张叔的电话! 他当时以为张叔给自己打电话只是要告诉他事情的结果,所以没有放在心上,可现在想起张叔当时的语气,很明显有些不对劲。 玫瑰庄园已经近在眼前了,虽然如此,他还是从兜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叔的电话。 亨利奇怪的“嗯”了一声:“发生什么事了?” “不对劲。”盛檀非心里慌的厉害,那种慌乱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可让他更慌的是,张叔的电话并未接通,而此时他已经到了家。 门卫老王正颓然的坐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看到了他,竟流出了眼泪:“不好了,夫人跟小少爷都去医院了。” 自责的盛檀非 今夜注定不太平。 盛家闹得不可开交,钱家同样不得安生。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周丽惠还以为是派出去的人带了钱浩宇回来,可是没想到回来的人并不是自己人,而是一波陌生人。 他们冲进来就开始打砸,砸完了人就砸东西,砸完了东西就冲了上来,开始抢人,堂而皇之的抢走了郑宝仪。 周丽惠被吓到了,面对着一众凶神恶煞的男人,她害怕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缩在地上不断的发抖,而钱明钧因为反抗也被人揍的鼻青脸肿,连肋条都断了两根。 周丽惠向来偏心钱明钧多一点,看到儿子被打成了这样,立刻心疼的如同滴血,连忙叫人送钱明钧去医院。 周丽惠也没心情关心家里什么样了,亲自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患者。” 已经是后半夜了,值班医生和护士都累成了狗,眼睛都睁不开了,可救护车还在往回拉人,多数都是鼻青脸肿的患者,之前这些人已经来了一波,没想到又来了一波。 医生护士都要累死了。 “有什么办法,谁让咱们是白衣天使呢。” “是,白衣,天天使唤。”小护士低声抱怨的:“还真是白衣天使啊。” 另一个小护士笑了一下,没说话。 这时,旁边的小护士说:“你们看到了吗?之前进来的那个人好像是梁冉冉。” “梁冉冉?哪个梁冉冉?” “还能哪个梁冉冉啊?就是电视上那个,当时靳医生推着她进来,我刚好看到了她的脸,长得真漂亮,就算受伤了,也是最漂亮的。” “她是什么伤?她怎么会受伤的?” “那我怎么知道,医生也没跟我交代……” “那我们等会能不能去找她要个签名?梁冉冉现在可不是明星那么简单,人家是总裁哎。” “你想的挺美,赶紧弄药吧,回头耽误了就麻烦了。” 周丽惠刚好在护士站填单子,听到她们的话,心里咯噔了一声,把领被子的单子递过去:“你们刚刚说梁冉冉也住院了?” 小护士齐刷刷的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有点狼狈,可整体上还是挺雍容的,并不像是坏人,就笑着说:“是呀,梁冉冉也住院了,好像挺严重的,送来的时候都昏迷不醒了。” 梁冉冉昏迷不醒? 周丽惠不明所以,心说,难道梁冉冉也跟着盛檀非去送孩子了,被他们的人打了? 可他们也没把钱浩宇送回来,这是怎么回事? “冉冉!” 正在周丽惠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盛檀非忽然闯了进来,他的额头渗出了汗珠,脸上因为焦急而泛着深深的红,他冲到了护士站:“梁冉冉怎么样了?她在哪个病房?” 周丽惠吓的一缩,连忙转身看着别处。 小护士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没想到曾经只能在网上看到的男神,此时就站在自己面前,而他双目赤红,眼睛里竟然还有泪光在闪烁,那是一种无声的伤痛,让人心神为之一荡,疼痛不已。 “她……” “在哪?”盛檀非急的要命,恨不能自己去查找。 “还在急诊室,还没看完。”另一个小护士已经打电话询问过了,连忙回答他。 盛檀非转身就跑。 “是靳医生在给她看,不会有事的。” 对于靳泽明,市一院的医生护士总是抱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要不要我送您过去啊?给您带路啊?” 盛檀非没有答话,已经跑掉了。 直到听着盛檀非的脚步渐渐远去,周丽惠这才回过头来,看盛檀非的样子好像根本不知道梁冉冉出了事,难道梁冉冉不是在他眼前出的事? 她的脑袋里更乱了,根本理不清头绪。 “您的被子。” 小护士已经报了床褥过来。 “谢谢,帮我搬过去吧。”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这里有点忙,实在没时间帮您搬,您自己搬吧,抱歉。” 周丽惠无言的看着小护士,刚刚还要给盛檀非带路,现在给她搬被子却说没时间? 有没有搞错。 “妈。”周丽惠刚想理论两句,钱明礼已经走了过来:“哥醒了。” 周丽惠也没心情再理论什么了,转身就走,同时吩咐说:“带上你哥的被子。” 钱明礼一愣,这才看到了被褥,连忙带上跟了上去。 “妈,怎么回事,我哥怎么会受伤的?” “还不是因为……”周丽惠话锋一转:“你别管了,这是他的私事。” 钱明礼果真没有再多言。 另一边,梁冉冉已经被推出了急诊室,安排好了病床。 “她这是急火攻心,才会晕过去的,你放心,过段时间就能醒过来。”靳泽明安慰着盛檀非说。 盛檀非颓然坐在椅子上,用手紧紧的捂着脸,似是无法面对。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话,冉冉她不会这样的。” “这怎么能怪你,你也不能料到他们会这样做。”靳泽明安慰着说:“你放心吧,梁冉冉这就是被急了一下,大悲大喜之下难免会这样,不会有太大问题,我向你保证,肯定让她平安醒过来。” 可盛檀非却听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带走钱浩宇的时候梁冉冉焦急的样子,她急切的问:盛檀非,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你不是盛宝宝的妈妈,你当然不担心,你当然可以这样冷静,可我无法保持这样的冷静,梁冉冉,你不配做盛宝宝的妈妈!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实在太混蛋! 盛檀非用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檀非……” “靳医生。” 正在这时,一个小护士跑了过来:“这边忙不过来了,您能过来帮帮忙吗?” 今天晚上送来的病人太多了,且多是需要处理外伤的,值班医生护士自然不够。 这种事,靳泽明责无旁贷。 “好。”他拍拍盛檀非的肩膀:“檀非,你别太自责,我去去就来。” 盛檀非仿佛没有听到靳泽明的话,他的脑袋里都已经被梁冉冉占据了,眼前满是她焦急又镇定,祈求却无奈的样子,而他却一直在指责她不够爱盛宝宝…… 她差点掐死自己 昏暗的灯光,乱糟糟的房间。 咚—— 咚—— 如果换做平时,这样细微的声响是不能引起人注意的,尤其是在热闹的玫瑰庄园,山林里轻微的声响实在太多了,庄园里的人也太多了,可今夜庄园里没有别人。 所有人都出去了,并没有人打扰她,那声音就呈现几何倍数一样的增长,已经完全可以让她听清楚。 那声音闷闷的,好像有人隔着厚厚的被子拍在了木板床,砰砰,咚咚的。 梁冉冉屏住呼吸,凝神细听,为了听得清楚,她脱掉了鞋子,甚至趴在地面上去听。 她的心脏怦怦的跳动着,因为紧张而加速,可那怦怦的心跳声,好像扰乱了她的听力,那一瞬间那声音好像降低了,甚至低到她听不清,她调整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闭上眼睛,再次凝神去听。 听到了,轻微的声音,咚咚,咚咚的,不快,但是很有节奏感。 忽然,她猛然睁开了眼,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玩具房。 进入玩具房,那种声音反而更低了,好像听得到又好像听不到,她凝神听了两秒钟,已经无法判断究竟是从哪发出来的。 盛宝宝。 她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找到盛宝宝,她相信自己判断,盛宝宝一定就在这,这是她身为母亲的直觉。 她开始到处翻找,找过所有的柜子,翻遍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甚至连皮球都被她丢在了地上,好像盛宝宝那小个子可以藏到皮球后面似的。 没有,到处都没有,所有的地方都是空的,没有盛宝宝的踪迹。 玩具熊“躺”在恐龙中间无声的看着她,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好像在嘲讽她的无力。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焦急取代了她所有的情绪,她看着那只玩具熊,那东西那么大,那么奇怪,放在一堆玩具恐龙中间那么违和。 盛宝宝已经有一个玩具熊了,为什么还要买个一模一样的? 这念头如同过电一样闪过,梁冉冉还没具体想,身体已经自主的做出反应,她扑到了玩具中间,一把抱住了地上的玩具熊。 不是软的。 外面的那个玩具熊,明明就是软的,软到用力一抱就能掐住他的腰,将那腰掐的只剩下小小的一块。 可是这个玩具熊里面掐不住。 “宝宝。”梁冉冉手忙脚乱的拉开后面的拉链,一团棉花先从里面挤了出来。 梁冉冉连忙把棉花从里面掏出来,刚刚掏了两下,她摸到了,摸到了一个不是棉花的东西,虽然一样柔软,但是布料不同。 是被子。 她用力一扯,玩具熊的拉链被她撕坏了,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脑袋歪在了一旁,盛宝宝苍白的脸露了出来,他仰着头,因为汗水导致脸上糊满了棉花。 梁冉冉抹去他脸上的棉花和汗水,这才看到了他的脸,苍白的像是纸一样,他无力的歪着脑袋,无声无息。 死。 像是个晴天霹雳砸在她的脑袋里。 让她猛然回过神来,费力的将盛宝宝从里面掏了出来。 他的身体被裹在被子里,裹的太紧,动弹不得,连双手也被困在里面,她放开他。 “宝宝?宝宝!” 她急切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可是盛宝宝没有给她回应,他身体瘫软的躺在地上,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她努力的镇定,回想着当初学到的急救知识,可是大脑中一片空白,她竟然什么也想不起来,所幸,有些本能的东西并未失去,她开始给他做人工呼吸,给他做心肺复苏。 “宝宝,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他的额头有一块青紫,可以想象他肯定是用脑袋撞了地面,这才发出了那样轻微的声音,连额头都撞紫了,他当时得用了多大的力气。 而被困在被子里的他,醒来之后又得多么惊慌,他的身体动不了,他陷入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他没有办法,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没到五周岁啊…… 她为什么没有发现,她早就觉得那个熊宝宝很奇怪了,为什么当时没有去找,为什么不早点去看一眼,去捏一捏,如果她早一点,哪怕早一分钟,两分钟,盛宝宝可能就不会有事了。 这一刻,她宁愿是自己,宁愿是自己死了,宁愿躺在这里的人是自己也不愿意看到他。 “我来,冉冉,让我来。” 梁冉冉不知道自己被谁推开了,她只是呆呆的看着盛宝宝,她的脑袋里太乱了,她无法对盛檀非交代,就算将来她死了,她也没办法去面对盛宝宝。 他叫她妈妈,他一直爱着她,依赖着她啊。 “梁冉冉,你对得起我儿子吗?你说过你会好好照顾他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就藏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们都没发现!”耳边响起了梁冉冉愤怒的声音。 “梁冉冉,你也能算妈妈吗?你就是一个冒牌货,你个大骗子,你说你会照顾好他的,你怎么能骗我!” “梁冉冉你怎么不去死,该死的人应该是你!” “我要掐死你,给我儿子报仇!” 梁苒苒出现在她的面前,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开始窒息,脸上好像糊满了棉花一样喘不过气来,她的口鼻都没办法呼吸了,她肺里的空气被人一点点的挤了出来。 好难受—— 救命——救命—— 宝宝,你不要出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应该发现你,我应该看到你,我应该知道你就在这里的,对不起—— “冉冉,梁冉冉。”耳边好像回响着谁的呼唤声,焦急而愤怒:“你放手,梁冉冉,你给我放手!” 眼睛陡然睁开,入目的是耀目的白色。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睛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梁冉冉,冉冉!” 靳泽明冲了进来,看到盛檀非坐在床边,双手还紧紧的压着她的手臂,姿势暧昧,可气氛并不暧昧,甚至有点难言的尴尬。 “发生什么事了?”他走了过来,看到她脖子上有着深深的紫痕:“盛檀非,你干什么了?” 盛檀非缓缓的抬起头,眼睛是血红的,他说出了一句特别惊悚的话。 “她差点自己掐死自己。” 你们疯了吧? 自己掐死自己,这种事情在医学上肯定无法解释。 按理来说,人是不可能掐死自己的,就算你用力的扼住自己的脖子,可你的身体,你的自主反应是不许你这样做的,当你不能呼吸,意识开始涣散的时候,你自己就会不由自主的松开你的脖子,让你重新开始呼吸。 但是梁冉冉…… 居然把自己的脖子掐出了紫痕。 靳泽明觉得如果不是梁冉冉皮肤薄容易落下伤痕,就是她对自己下了死手,从以前她受伤的情况来看,她的皮肤显然不薄,也不是那种容易留下痕迹的肌肤,那她就是…… 虽然靳泽明觉得不可能,还是说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件事让她自责到恨不能杀掉自己。” 他默默的看了一眼盛檀非,是责备的。 盛檀非身体一震,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真的是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他怎么会认为梁冉冉不爱盛宝宝? 她平时对盛宝宝那么好,爱他几乎爱到了骨子里,如果他跟盛宝宝有口角,梁冉冉从来都是帮着盛宝宝不帮她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爱盛宝宝! 她是爱他的,正因为爱他才必须让自己保持冷静,正因为爱他才不允许自己在那种时候慌乱,她将所有的悲痛都藏在心里,压在心底,留给他们的是个最冷静的她。 可她却没有得到他的理解,他反倒说她不配做母亲,不配做盛宝宝的妈妈。 事实上,他才是不配的那个人,他不配做盛宝宝的父亲,更不配做梁冉冉的丈夫,他这个丈夫除了给梁冉冉添麻烦,除了误会她,好像根本没有帮过她什么。 以前是觉得她好玩,现在却觉得自己简直无理取闹,她的包容,她的感情,她的爱意,全都融入在了生活之中,一分一毫的娓娓道来,就像是一条奔流的河水,清澈,甘冽,缓慢的流淌着,可他竟然因为它不够波澜壮阔就忽略了它,竟然因为它不像是大海那般广阔耀目就无视了它。 盛檀非握着梁冉冉的手,紧紧的握住,像是握住了自己的生命那般,他将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冉冉,对不起,我错了。”他的嗓音低沉而虔诚,不像是在表达爱意,更像是在诵读一段经文:“你醒过来吧,只要你醒过来让我怎么样都行,我认打认罚,绝对不反悔。” 可她没有回应,经过了那差点被掐死的梦魇,她再次沉睡了过去。 “檀非?” 亨利打开了门,悄悄的看着他们。 盛檀非没什么反应,靳泽明犹豫了一下,走了出去。 “怎么了?” 亨利却没回答,而是反问:“梁冉冉怎么了?盛檀非不会是……” 他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意思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靳泽明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实在很没形象:“在你眼中,盛檀非是这样的人?” “怒火攻心,谁能保证他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靳泽明摇了摇头:“你找盛檀非什么事?” “哦,他让我问的,问完了,那人怎么处理?” “什么人?” 亨利指了指地下,那人还在停车场。 靳泽明从窗口看了一眼盛檀非,他捧着梁冉冉的手,自责又悲伤,现在的他怕是没心情去管别人了:“这样吧,你带我去看看。” “你……”亨利想到靳泽明是家里的医生,想必早就跟盛檀非同流合污了,他也就没有再反对,点了点头:“好吧。” “稍等一下,我去一趟护士站,你在电梯口等我吧。” 靳泽明去了一趟护士站,对小护士吩咐了几句,很快就出来了,跟着亨利去了地下停车场。 “冉冉,你想让我怎么样?只要你说出来,我肯定帮你做到,我真的错了,冉冉,对不起……”背对着门,他几乎泪流满面。 吱呀一声,房门开启。 盛檀非下意识的擦去了脸上的泪痕,虽然心里悲伤如同泉涌,可他潜意识里还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他是个男人,不该这样。 小护士推着担架车走了进来。 “盛先生不好意思,因为今天的病人特别的多,我们实在没有床位了,不知道能不能让他进来凑合一下。” 虽然那个来凑合的人是盛宝宝,是盛檀非的亲儿子,可小护士说的时候却有些忐忑不安,她说完了,还瞪着一双小鹿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盛檀非无声的看着盛宝宝,轻轻的抚摸着盛宝宝的脸:“他要不要紧?” “盛先生可以放心,您的孩子很健康。”小护士笑眯眯的说:“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幸好救的及时,他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现在需要静养。” “好,就让他住在这吧,冉冉看到了肯定也会开心的。” 小护士松了一口气,心说,盛檀非也没有靳医生说的那么难搞定,还挺温柔的,就是脸色不太好。 当然,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梁冉冉和盛宝宝都住院了,他的脸色当然不会好。 等等,他们不是离婚了吗?为什么盛檀非还这么担心他们? 小护士眼睛里闪过浓浓的八卦,一瞬间好像自己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她不敢肯定,更不敢随意去确定什么,所以也不敢多言,安排好了盛宝宝的床位,就退了出去。 只是退出去之后,她和同行的小护士就开始交头接耳了。 “谁说盛檀非不关心家人的?还说盛檀非不喜欢他们母子,我看盛檀非挺喜欢的。” 另一边。 靳泽明和亨利已经来到了地下车库。 车库内昏暗,一辆辆汽车整齐的排列着,在车库的角落里,停着盛檀非经常开的那辆车。 那辆车在这里有点醒目,靳泽明一眼就看到了它,径直走了过去。 “人在哪?” 亨利打开了后备箱的门。 靳泽明定睛一看,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你们疯了吧,想杀人啊?” 五大三粗的男人被绑着手脚,嘴巴上贴着交代,如同一个婴儿一般蜷缩在后备箱里,更重要的是他的脸上带着青紫,额头还带着血红色,一打开后备箱,血腥气先冲了出来。 钱家是不是得罪了人? “他叫方子鸣,有个哥哥叫方一鸣,两兄弟都是给周丽惠做事的,据他所说他们以前是私家侦探,受到周丽惠的雇佣,专门来调查郑宝仪和钱浩宇。”亨利冷哼了一声,补充说:“说是调查,其实就是监视,这次钱浩宇的事情,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说了这么多,盛檀非好像都没反应,一直坐在位子上呆呆的看着梁冉冉。 亨利皱了皱眉,安慰道:“你放心吧,她肯定会醒过来的,一个能压住巨大悲痛的女人,她的心理上肯定比一般人要强大不少,不用太担心了。” 盛檀非不知道梁冉冉的心理上是否强大,他只知道自己无法做到无视梁冉冉的伤痛,他现在又后悔又痛苦,恨不能替梁冉冉躺在这里,只要她还能高高兴兴的出现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活着,他宁愿替她去承受所有的伤痛。 哪怕是死。 “那个……还有个情况。”亨利开口:“据方子鸣交代这次的事情是钱明钧搞出来的,我想可能是故意利用了盛宝宝。” 这话无异于一根针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胸口。 利用盛宝宝? 说的如此轻巧,哪里是利用那么简单,把盛宝宝困在玩具熊里,如果不是梁冉冉发现及时,盛宝宝可能已经闷死在里面,他的孩子,还有他的冉冉都因为这件事而受了伤! 这就是钱明钧搞出来的事情! 盛檀非轻轻的握着梁冉冉的手,头也不抬的说:“属实吗?” “方子鸣知道很多关于他们家的事情,想来应该属实。” 盛檀非沉默了一会,说:“我不喜欢钱家。” 谁喜欢钱家,他们这么阴险,为了要回自己的孩子就利用别人的孩子,甚至置盛宝宝的生死于不顾。 如果说真是为了孩子好也就罢了,可问题是他们也并非为了自己的孩子好,他们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一群为了自己利益的成年人,就可以随意利用孩子,保护钱浩宇的人反倒要被他们伤害,这还有没有点天理了? 当然,亨利不是依赖天理的人,他本身就不是那种相信天理的人。 一切不过是利益罢了,人都是利益组成的,既然他们想要利益,那就干脆拆掉他们的利益。 “要不要我帮你?” 亨利笑着问,碧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浅淡的微光,猛然一看就像是个引诱无知少年的怪蜀黍。 可惜,这无知少年根本不理会他,他把梁冉冉的手塞进了被子里,起身说:“天快亮了,帮我照顾一下冉冉,我有事要去做一下。” 亨利稍怔:“什么事?她快醒了,你这种时候干什么去?” “去洗把脸。”盛檀非轻轻抚摸着梁冉冉的脸颊:“我得让她看到一个精神奕奕的我,而不是这样没有精神的人。” 亨利啧了一声,瞪着眼睛,不无讽刺的说:“你还真注意形象。” 同样熬了一晚上,他都从碧眼熬成红眼了,他也不说让他去休息休息,竟然只顾着捯饬自己,有没有搞错,还是不是朋友了,友谊呢! 他决定,等梁冉冉醒了就向她告状。 楼下。 盛檀非站在门外的大榕树下,点了一支烟,缓慢的抽着。 天色渐亮,东方亮起了鱼肚白,有七彩的霞光在东方闪动着,摇曳着,他靠在树上,指尖的烟一明一暗,白色的烟雾在他的指尖蒸腾着,散在空气里。 有人经过,总是忍不住侧目,悄悄的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到他帅气的脸,忧郁的眼睛上,总是忍不住再打量一眼,于是在这个清晨的医院,他反倒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盛檀非恍然未觉,只是夹着烟,也不抽,好像在等它自己燃尽。 太阳初升,尚未露出来,东方已经铺满了彩霞,盛檀非忽然动了,他不慌不忙的向着门口走去。 “对,把东西都弄好,二少爷先别管他了,先把明钧的东西都弄好,我们今天就走……” “钱太太。” 周丽惠一愣,声音戛然而止,握着手机的手更是僵硬了,她缓慢的转过头去,讪讪一笑:“盛……盛总?” 千躲万躲还是没能躲开他,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周丽惠顿觉心虚,下意识的挪开了眼睛:“你怎么在这啊?” “冉冉和宝宝都住院了。”盛檀非的眉宇间写满了疲惫。 周丽惠心里咯噔了一声,盛宝宝和梁冉冉住院的缘由她已经知道了,就是跟她吩咐下去的事情有关系,可是她不知道盛檀非来找她是什么意思,是有了证据还是说只是过来试探? 不过,话说回来,昨晚上袭击他们钱家的人是不是也是盛檀非的人? 想到这里,周丽惠又好奇而探究的看向了盛檀非。 “你……” “钱太太,是生病了吗?”盛檀非打断了她,眉头皱的紧紧的问。 周丽惠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没有。” “钱太太昨夜一直在医院吗?” 周丽惠不明所以,点头是:“是,是啊。” “那就难怪了。”盛檀非垂了眸,眼神中多了一抹难掩的落寞。 周丽惠也不知道究竟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怕盛檀非报复她,此时心虚的很,她小心翼翼的问:“难怪什么?” “你不知道吧?昨晚上有人闯到我家,抢走了宝宝,用宝宝威胁我把钱浩宇给他们。” 周丽惠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心脏怦怦怦一阵乱跳,跳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佯装镇定:“是……是吗?谁这大胆啊?” “我刚开始以为是你们的命令。”盛檀非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回答。 周丽惠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连忙说:“不是,不是,我们怎么会这样做。” “我最初以为是你想要让钱浩宇回家,才这样做的,可现在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你想要让钱浩宇回家,为什么不直说,偏偏要这样做?”盛檀非充满了疑虑的回答:“而且昨天那波人挺奇怪的,他们要钱浩宇也没让我送到钱家,是送去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这实在太奇怪了。” “是……是吗?”周丽惠紧张的捏着自己的手,转开了目光不敢看他。 “你们钱家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她醒了 太阳已经升起,东方的天彻底的亮了。 清晨的南江市,笼罩在一片碧空之下,仰头看去,就是湛蓝的天空,还有那悠悠漂浮的云,这样的好天气,直让人心情大好。 只是有的人心情却不太好。 尤其是周丽惠,她的内心此时七上八下,跟要得心脏病了似的。 台阶上,已经有了来往的行人,她和盛檀非站在角落里,彼此对望。 “你为什么这样问?”周丽惠紧握着自己的拳头问,生怕自己露出来什么。 “我想,如果他们真的想要钱浩宇,没必要绑架盛宝宝,直接去把钱浩宇抢走不就好了。”盛檀非顿了一下,又幽幽的说:“说实话,钱浩宇并非我盛家的人,跟盛家也没什么关系,如果钱浩宇被绑走了,我们也不可能去玩命的追查,这对于他们来说不是更安全吗?” 周丽惠生怕盛檀非猜到了自己的头上,她紧张的直咽口水:“对……对啊,为什么呢?” “我一直在想……”盛檀非缓慢的抽了一口烟:“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要离间我和钱家?” “啊?”周丽惠愣住,万万没想到啊,盛檀非居然是这样想的,一瞬间,她又有了莫大的勇气,问:“为什么这样说?” “我和你们钱家是有合作的,都是上亿乃至几十亿的合作,咱们之间合作这么多年,又一直很好,如果不是为了挑拨我们,为什么要绑架盛宝宝?” 盛檀非顿了一下,补充说:“虽然我和梁冉冉已经离婚了,但是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盛宝宝是我的唯一的孩子,我也一直捧在心上疼着,如果这次真的是你们钱家做的事情,那我会怎么做,想必你不用猜也能知道的。” 周丽惠心脏再次提了起来,默默的点了点头,她真的不太愿意去想自己的后果,当初做这个决定不过是一时间的头脑发热,现在想起来,面对着盛檀非,她才发现有些责任原来并不是自己能付得起的。 “你们也了解我的脾气,动我可以,动我的老婆孩子不行,所以我想你们不会置我们的合作于不顾,做出这种事情来,我想是否有人故意这样做,要挑拨我们。”盛檀非说到这里,又补充说:“之前都是冉冉带着钱浩宇的,如果钱浩宇忽然没了,只怕你们也不能接受吧?” 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她巴不得钱浩宇赶紧死了,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她就应该让人直接闷死钱浩宇。 可惜当时为了逼问郑宝仪,她留了一线,让他们带回来钱浩宇,想想还真是……留下了祸患。 心里乱七八糟的抱怨着,脸上却保持着镇定:“你说的对,这钱浩宇是我们钱家的血脉,我当然得……” 她的话到了这里就不说了。 盛檀非点头说:“所以,我才猜测是不是我们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故意挑拨我们。” “那……” “说实话,自从我回到盛家之后,管理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少,所以我猜测可能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们的事情,你们家没发生什么事吧?” 周丽惠紧张的心脏都不跳了,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瞪着盛檀非。 盛檀非眼睛里划过一抹奇怪:“你们家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我……” “等等,你为什么会来医院?发生什么事了?” 盛檀非不等她说出来,就急忙追问。 周丽惠拿不准盛檀非的意思,但是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而且也不像是知道他们的事情,如果他真的知道的话,恐怕已经迫不及待的冲过来收拾他们了,怎么还会主动来找她说话? 想到这里,周丽惠又镇定了下来,一镇定感情就来了,她抹了抹眼泪委屈的说:“别提了,我们家昨晚上还真的出了点事。” “出什么事了。” “昨晚上有一伙歹徒冲进我们家,把我们家给砸了。” 她简略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凄凄惨惨,生不如死,当然郑宝仪的事情自然被她给忽略了。 “这么说,我没猜错,真的是你们钱家得罪了人。” 周丽惠拼命的点头,表示同意。 盛檀非问:“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周丽惠又摇了摇头:“我刚接手钱家没多久,再说也不是我管理着,具体是得罪了谁我还真不好说。” “这样啊……”盛檀非想了一会说:“他们差点闷死宝宝,又让我亲自去送钱浩宇,又派人袭击你们家,很明显就是为了挑拨我们的关系,不想让我们继续合作,我想那个人可能跟你,跟我都有仇,他恨不能毁掉我,更恨不能毁掉钱家。” 此言一出,周丽惠的脸色苍白了一瞬,她瞪着盛檀非一时间呐呐不能言语。 “盛檀非。”正在这时,靳泽明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可算是找到你了,梁冉冉醒了。” “什么?”盛檀非精神一震。 “醒了,刚刚看过了,正找你呢。”靳泽明笑着说。 “太好了。”周丽惠无形中也松了一口气,她笑着说:“你……你快去看她吧,我这边没事了,那个……我们回头再说。” 盛檀非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周丽惠目送盛檀非上了楼,也顾不上家里什么样了,一转身就回了住院部,她得去告诉钱明钧一声,免得钱明钧遇到盛檀非露了馅。 盛檀非推开房门。 入目的是坐在床上的人。 阳光头窗外照进来,投在床上,将床上的人笼罩在一片光芒之中,她靠坐在病床上,歪头看着他,眉宇间有着来不及褪去的哀愁,眼睛里却多是温暖的光晕。 站了两秒钟,盛檀非才反应过来,梁冉冉看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张床上的盛宝宝。 盛宝宝不比梁冉冉,昨夜受了那么大的惊吓,现在还睡着。 虽然盛檀非同样心疼盛宝宝,可是梁冉冉把所有的心思都挂在盛宝宝的身上,甚至都不愿意分神看他一眼,他的心里仍旧不是滋味。 她还在怪他吗? 因为他说的那些混账话,因为那些话,她生气了。 “冉冉。”他迈步进去:“我回来了。” 盯着他 周丽惠急匆匆的跑回病房。 此时,钱明钧已经醒了过来,正躺在病床上休养,望着窗外的枝丫发呆。 已经快要夏天了,树上的绿叶越来越多,甚至还开出了鲜艳的花来,伤口他并不觉得痛,只是觉得很悲伤。 原本都已经计划好的事情,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失败了,一败涂地。 盛檀非如果知道是他做的,会怎么做? 钱明钧只要想到那些得罪了盛檀非的企业的下场,他就觉得不寒而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是……好想压过他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是粉身碎骨的一次,他也想压过盛檀非! 钱明钧紧紧咬着牙,脸颊上的肌肉都绷的紧紧的。 “明钧。”就在这么个档口,周丽惠推门走了进来。 她关了门,直奔钱明钧的病床前,脸上洋溢着喜色:“我们不用走了。” 钱明钧一愣:“什么?” 周丽惠兴奋极了,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搬了个凳子在病床前坐下来,说:“我跟你说,我们不用走了,那盛檀非根本不知道是我们做的。” “什么?”钱明钧不敢置信:“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刚刚在楼下遇到了盛檀非……”周丽惠将楼下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了钱明钧,高兴的说:“你说,他是不是傻,居然认为是有人针对我们?” “这怎么可能……”钱明钧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 以他对盛檀非的了解,他是宁可信其有,也不会信其无的,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情,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想要他们家,他怎么会这样想? 钱明钧摇着头:“不行,我们不能留下,我们还是得走,走的远远的。” “不是……”周丽惠连忙说:“他不怀疑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走?我们要是走了,那钱家的产业可都是钱明礼的了,难道你要把那么多产业让给他吗?” “给他也比丢了命要好!”钱明钧厉声说:“你也不想想,以盛檀非的智商,怎么可能猜不到是我们做的,这个弯弯绕绕的思路,符合盛檀非的性子吗?” “怎么不符合,他不就是这样阴险的人吗!”周丽惠冷哼一声:“我看他的脸色,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个机会,更何况……” 周丽惠压低了声音说:“你想想,盛檀非是什么人,跟他对着干的企业不是被他搞得破产了,就是被他弄成了末流企业,濒临破产,如果他跟我们合作,那还不是我们说打哪,他就打哪?” 钱明钧瞪着周丽惠:“妈,你疯了吧?你这是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怎么了?那不是也有块皮吗!”周丽惠愤怒的说:“你怎么这么没魄力,跟钱明礼一点也不一样,枉费我一直偏着你,护着你,为了你,甚至想留下钱明礼来收拾这个烂摊子,结果你这么不懂事,胆子比蚂蚁都小,真是一点没魄力,跟你那没本事的爹一样!” “妈,你这是什么话?” “实话!”周丽惠头头是道:“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要是没这个魄力,就只能沦为别人的工具,钱明钧,我可是把所有的想都压在你身上了,我可不想过那些漂泊无依的日子。” “可你这样坑盛檀非,万一将来被他知道了……” “知道了再跑呗,他真要知道,早就知道了,你以为他知道了,他还能忍得住?肯定早就来找我们算账了,他现在没动,就是因为他不知道,他现在不知道,将来也不会知道!”周丽惠倒是信心满满:“我能瞒他一时,就能瞒他一辈子!” 钱明钧无言以对,只能挪开了眼睛:“你真的不走?” “不走。” “那我走!” “儿子,你疯了?你真的要把钱家的一切都给钱明礼吗?这本来都是你的东西,他钱明礼又算是什么,根本不该给他的。” “妈,他也是你儿子。” “只有你才是我儿子。”周丽惠哼了一声:“我不管,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就跳楼。” 钱明钧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不走,但是……” “但是什么?” “你去把昨天晚上办事的人找过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周丽惠不明所以:“你找他们干什么?你的病还没好……” “问问。”钱明钧气闷:“看看盛檀非说的是真还是假!” 周丽惠恍然大悟:“哦,这个意思啊……” “如果是真的我们就留下,可万一是假的……”钱明钧看了一眼周丽惠:“我们立刻走。” “行,你说了算!” …… 另一个病房。 盛檀非坐在梁冉冉的身边,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正在跟她说话,可不论盛檀非说什么,梁冉冉都没有回应他,只像个木偶一样任凭他摆弄。 他捏着她的手,她就任凭他捏着,他喋喋不休的说话,她就安静的坐着一动不动,只是那目光始终落在盛宝宝的身上,一瞬不瞬的,像是个木头人。 “冉冉。” 盛檀非忍受不住了,捧着她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冉冉,你看看我,我是盛檀非。” 她转头去看盛宝宝,并不回应他。 “冉冉,梁冉冉。”盛檀非再次扳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他认真的说:“我是盛檀非,我知道你生气,你别这样吓唬我,冉冉,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会犯了。” 梁冉冉依旧幽幽的转过脑袋,仍旧执着的看着盛宝宝。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大半个小时,盛檀非的耐心已经耗光了,他真想抱住梁冉冉,狠狠的亲她两口,将她亲的回了神,可是看到她那呆呆的模样,看到她脖子上的紫痕,他的心里就只剩下了悲伤。 轻轻的揽住她的肩膀,他轻轻的触碰她的额头:“冉冉,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怀疑你,更不会让你这样伤心,你不要不看我,不要这样对我,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没用。 不管他说什么都没用,她的眼睛始终落到盛宝宝的身上,固执的不肯挪开眼睛。 “冉冉……” 嗯…… 一声幽幽的轻哼在旁边响起,梁冉冉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妈妈会好的 病房里,盛宝宝安静的坐在床上,一颗一颗的扣病服的扣子,戴清刚刚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 “怎么样?” 沉默许久的梁冉冉终于开口了,小心翼翼的问,那嗓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好几个度,也不知道是怕吓到了戴清还是怕吓到了自己。 “放心吧,他的身体没问题,就目前来说,他的身体状况比你还要好。”戴清揉了揉盛宝宝那柔软的小卷毛,笑着回答。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没事就好了。” 戴清点了点头,离开了病房。 靳泽明跟着戴清出去,两人一起往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你也看出来了吧,梁冉冉的精神状况不太对劲。”靳泽明问。 戴清“嗯”了一声说:“的确不太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这次盛宝宝差点出事,她应该受了很大的刺激,我觉得可能跟这件事有关系。” 戴清想了想:“这好像就不是我们能治疗的了,我看找个心理医生吧,有阴影的话,最好还是让她能释放掉,免得将来了麻烦……” 靳泽明点了点头:“我会跟盛檀非说的。” 可他现在怀疑,找心理医生究竟有没有用,梁冉冉真的会因为心理医生的介入而好起来吗? 病房内。 盛宝宝坐在自己的床上吃包子,因为很久没吃东西,他吃的满嘴流油,香喷喷的。 梁冉冉坐在床上,微笑看着盛宝宝。 盛宝宝悄悄的看了她一眼,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就多了一分难以名状的感情。 “咳。”盛檀非给盛宝宝使了个眼色:“宝宝,你渴不渴?去找你靳叔叔给你弄点水喝。” 饶是盛宝宝傻掉了,也能明白盛檀非的意思,他怯怯看了一眼梁冉冉,下床准备离开。 “宝宝!” 梁冉冉忽然焦急出声。 盛宝宝猛然回首,只见梁冉冉盯着他,眼神中满是惊恐和害怕。 “你不要走,妈妈错了,宝宝……”梁冉冉挣扎着起床,想要去抱盛宝宝。 “盛宝宝,快走。”盛檀非一把抱住梁冉冉,将她紧紧的圈在怀里。 盛宝宝反倒犹豫了,虽然梁冉冉现在的样子有点可怕,但是她眼中并不掩饰对他的关切和喜欢,他可以感觉得到,妈妈对于自己的爱。 “爸爸,妈妈她……” “我让你走!”盛檀非忽然怒吼出声,是从未有过的愤怒。 盛宝宝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包子掉在了地上。 “还不滚!” 盛檀非气的爆粗口。 爸爸以前关心他不多,但是从没用这样严厉的声音跟他说过话,盛宝宝也不敢再留下来,连忙转身出了门。 房门咚的一声关闭了,彻底的隔离了她和盛宝宝。 梁冉冉挣扎的力道渐渐的小了,缓慢的停了下来,她呆呆的坐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坠落下来。 “我错了,宝宝我错了,你不要丢下我,我知道,我应该找到你的,是我不好,我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你,我错了宝宝……”梁冉冉呜呜的哭了起来,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 盛檀非抱住她,心如刀绞,懊悔不及。 “对不起,冉冉。”盛檀非亲昵的蹭了蹭她的侧脸,在她耳边说:“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说那样的话,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但你不要这个样子,冉冉,对不起……” “宝宝,对不起……”她喃喃的说着,念念叨叨的。 那些话就像是紧箍咒,狠狠的刺激着盛檀非的敏感神经,将他内心最柔软的那块软肉,刺的生疼,不能呼吸。 “冉冉,别说了,我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盛檀非捧住她的脸,轻轻的吻她的唇,企图堵住她的话。 梁冉冉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他的吻,仍旧在低声说着,她的记忆好像一直沉浸在那一刻,看到了盛宝宝的那一刻,她无法接受,无法想象…… 耳边是她念的咒语,扰得他头疼欲裂,心痛欲碎,他干脆一狠心堵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所有的话都吞没了。 她说不出话来了,她的语言都被盛檀非给勾走了,再也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 “宝宝,你坐在这干什么?” 靳泽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盛宝宝一个人蜷缩在门口的长椅上,那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他怜爱的摸了摸盛宝宝的脑袋,再次提问:“受伤了不好好休息,跑出来干什么?” 盛宝宝抬起头来:“靳叔叔,我妈妈怎么了?她是不是伤的很严重?” 看到爸爸妈妈那严肃的样子,盛宝宝只觉得自己的心正被千八百把刀割着,又疼又难受。 盛宝宝很少叫他靳叔叔的,只有在他难过或者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叫他靳叔叔,靳叔叔立刻明白了这孩子的意思,这是在向他求助呢。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会好的。”靳泽明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穿过大门的玻璃落到了床上,他稍稍一愣,霎时间瞪大了眼睛,脸都涨红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紧贴着房门,遮住了那一块玻璃,紧张的看着四周的行人。 可是他的动作太大了,表现也太过奇怪,原本并未注意到他的人,都纷纷投来了一样的目光。 靳泽明尴尬的要死,一边涨红了脸,一边在心里暗骂盛檀非,白日那啥啥就算了,居然也不看看环境,这里是医院,跟梁冉冉在床上你侬我侬的,还有没有一点节操,更关键的是,他居然不说遮一遮,这男人是不是疯了! 忽听“咔嚓”一声。 靳泽明猛然回头,刚好看到了盛檀非那张冷冽无比的面孔,此时梁冉冉床边的帘子已经拉了起来,紧接着,盛檀非拿起一件衣服,挂在了门上,彻底的遮住了他的目光。 靳泽明:“……” 这个盛檀非还真的……疯了吧? “靳叔叔?”盛宝宝眼巴巴的看着他,焦急又充满了疑惑。 “放心吧,很快你妈妈就会好了。” 人对于感情总是有着深层次的渴望,只是不知道梁冉冉内心那种感情还能不能被盛檀非唤醒。 别装了! 上午十点。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 钱明钧的早餐姗姗来迟。 他先是横了钱明礼一眼,这才拿起来不慌不忙的吃了一口。 钱明礼温柔而抱歉的笑了笑:“哥,不好意思,我今天回家的时候出了点事,来晚了。” 钱明钧沉默吃着东西,既没有看他,也没有问他是出了什么事。 钱明礼看着他,有什么东西在眼中幻灭开来,仿佛是一道光芒,快速的消逝了,他微眯的眼睛里多了一抹深沉和探究:“哥,昨天家里出了事,你知道吗?” 钱明钧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 “哦,我早上的时候听说的,说家里好像出事了,还有你这身体也是……” “的确进去了一帮歹徒,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已经过去了,不用担心。”钱明钧毫不在意的说。 “你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说不用担心?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钱明礼埋怨的问。 “我告诉你能怎么样?你是能替我疼,还是能调查这件事?你还小,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何必管这么多。”钱明钧不耐烦的说:“行了,没事你就回去吧,钱家的事情我会处理的,用不着你操心。” 钱明礼没有动,只是手掌缓缓的握成了拳头:“既然哥哥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 钱明钧毫不在意的“嗯”了一声,就算回答了。 “对了,哥。”钱明礼拿起一旁的保温杯:“我给你热了牛奶,你喝一点吧,只吃这点东西,营养不够。” 钱明钧斜睨着钱明礼,没说话。 钱明礼已经倒出来一小杯热腾腾的牛奶,放在了桌上,他笑着说:“牛奶有点烫,先给你放这,你等下自己喝。” “嗯,知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钱明钧的眼中竟然划过了一抹不忍心。 钱明礼笑着问:“哥,还有别的事情想要交代我吗?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公司里的,我都可以帮你。” “你帮我?”钱明钧探究的看着他:“你想帮我什么?” “家里、公司里,我都能做的,或者你有什么安排,我可以帮你做。” 钱明钧内心冷哼一声,看来某人也并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这么与世无争,只不过他掩藏的比较好而已。 趁你病,要你命,这种事情发生了不少了。 “不用了,公司里有人管着,我会吩咐他们做事,再说,你也有自己的公司,让你放弃自己公司去帮我管理公司,那对你来说多不公平。”钱明钧笑了笑:“行了,你回去吧。” “那就谢谢哥的理解了。” 钱明礼微笑着说,好像在开玩笑似的,他站起来说:“对了,我想去看看爸爸,你有话想要让我带给爸爸吗?” “看爸爸?” “对呀,反正也来了医院,我刚好顺便去看看爸爸,以前我总是被公司缠着脱不开身,实在没时间去看爸爸,今天刚好有时间。”钱明礼笑着说。 他的公司都是在临市,属于分公司的那种,经常是两地跑的,以前的确也没时间。 “这个……”钱明钧有点忧虑的说:“恐怕不好吧,爸爸的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医生是不许探望的,连我和妈妈都不能随便去探望,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钱明礼担心的低了头:“怎么会这样的,之前妈妈没说这么严重,她还说她会照顾爸爸,让我好好工作的。” “妈妈那是怕你担心,所以才那样说的,其实爸爸的身体……的确大不如前。”钱明钧犹豫了一下,有点为难的说:“你也知道的,爸爸以前做过很多荒唐事,那些女人又不是什么好女人,身上难免……爸爸的病会传染,妈妈也是担心你的安危这才不让你去的,明礼,你还小,如果真的传染了病,你的后半生就毁掉了。” 钱明礼果真变了脸色,他倒吸一口冷气,想到了以前父亲做的那些荒唐事,又羞愧又愤怒又为了父亲难过,心情极其的复杂。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用着药,挺好的,只是医生不许我们探望,也是为了保护我们。”钱明钧拽了拽他的手:“明礼,爸爸现在身体不好,听不得任何坏消息,你好好的照顾好你的公司,就是对爸爸最好的回报了,明白吗?” “明白了。”钱明礼点了点头。 钱明钧欣慰的笑了:“几年前,你还是活在象牙塔里的学生,想不到一转眼你就长大了,现在也可以独当一面了,爸爸知道了,肯定很欣慰。” “嗯。”钱明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钱明钧摆了摆手。 钱明礼起身走了。 他刚走不久,周丽惠就回来了,提着一堆小点心,笑吟吟的说:“明钧,好消息……你这是吃的什么?” “明礼送来的。” 周丽惠眼睛里划过些许厌恶:“他送你就吃,这个有什么营养,别吃了。” 她夺过来丢进了垃圾桶:“还是吃妈妈给你带的吃的,我特意给你买的,有汤,还有小笼包,都是加肉的,好吃的很……” “妈,你很高兴吗?”钱明钧打断了她:“我看你挺兴奋的。” “当然了,你让我问的事情我已经问过了,他们昨晚上……” 另一边,梁冉冉侧身躺在床上,无神的看着窗外,盛檀非自身后揽着她的腰,将她揽进怀里。 “冉冉,还在生气吗?” 她没有任何回应,仍旧在神游天外。 盛檀非知道她的意思,仍旧在生气,就轻叹一声,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耳朵尖,她在他怀中抖了抖,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眼尖的看到了这一变化,眼睛不由得弯了弯,又亲了她一口,可这次她却没有反应了,反倒是直勾勾的盯着窗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盛檀非有点挫败。 “冉冉,别装了。” 热气洒在耳边,传来了他低沉的,似笑非笑的声音:“我知道你是有感觉的,明明就是清醒的,别装傻了,乖。” 她伤的很严重? “冉冉,你别这样,你想怎样你直说,我认打认罚,绝不反悔。” “冉冉,你跟我说句话行不行?” “梁冉冉,我知道你有情绪,你肯定不开心,但你跟我说句话,就说一句。”盛檀非轻轻的晃着他的肩膀,可她始终侧身冲着窗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只偶尔眨眨眼。 盛檀非好言相劝,说了半个多小时,奈何梁冉冉根本不搭理他,随着时间的加长,盛檀非的耐心也在一点点的消失。 “冉冉。” 渐渐握紧的拳头,忽然又松开了,他轻轻的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一只柔软的猫,在她的怀里撒娇:“冉冉,我知道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不做那样的事,你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嗓音出奇的软糯,羞愧,若细听好像还能听到其中的颤抖声音,软到了骨子里。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既然是自己的错,那就要负责,梁冉冉不管说什么惩罚他都要受着,可难受的是,梁冉冉没有提出任何的条件,反倒是一直不理他,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她跟他闹,跟他吵,甚至跟他打,他也有应对的方法,可是唯独她这样无声无息,不理会,不言语,才更让他崩溃,比争吵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沉默。 室内一阵沉默,安静的落针可闻。 盛檀非稍稍起身,去看她,却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不是没回神,她只是不愿意理他,她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写着拒绝。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里?”盛檀非小心翼翼的问:“要不然,我们回家吧,回家我可以照顾你。” 家? 他们还有家吗? 她不过是一缕幽魂,她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是别人的,以前她认为自己有家,她唯一的家叫盛檀非,可是现在她才明白,她根本没有家。 那个她所谓的家,早已漏风漏雨,无法为她遮蔽,甚至可能会出卖她,会伤害她。 她没有什么家,她原本就不该在这里的。 “冉冉……”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盛檀非没有理会:“冉冉……” 咚咚咚—— 敲门声更响了,并且外面还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盛檀非,我知道你在里面。” 那是个熟悉的声音。 他怎么来了? 盛檀非心里划过一丝不耐烦,根本不想理他。 “盛檀非,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否则我踹门了,到时候丢了脸,可不要怪我!” “好烦。”盛檀非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冉冉,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他轻轻的亲了她的脸颊一口,起身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房门关闭。 “盛檀凌,你想干什么?” 房间里,梁冉冉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里并非无神的,只是有些忧伤,好像有着浓的化不开的哀愁在里面。 她裹着衣服去了洗手间,清理干净了自己,拿过来病服,一件一件的套上。 镜中映出了她的样貌,面无表情,有些憔悴,眼睛里的哀愁简直像是泼墨的画,化不开也散不去,垂了眸,她一颗一颗的系好扣子。 心口闷闷的疼着,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应该潇洒的放手,应该跟他摆摆手,潇洒的离开,可是那里好痛啊,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疼痛,不是那种稍纵即逝的痛楚,而是一直疼到了骨子里,疼到了灵魂里,连魂魄都在轻轻的颤抖着。 曾经有多爱他,现在就有多疼,那种闷痛刻印在她的魂魄上,让她无从闪躲。 原以为,她对于陈肃的感情已经是极致,现在才明白,当时并不及此时的万分之一。 有些伤痛是没有痕迹的,有些伤痛是根本无法表达,无法发泄的,它们闷闷的被闷在她的胸口里,蹿不出来,也无法躲开。 她穿好了衣服出来,盛宝宝正站在门口等她。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中夹杂着星光和喜悦。 “妈妈。”盛宝宝走到她面前,张开了手,轻轻的抱住了她:“妈妈,我爱你,你不要生病。” 真是个孩子啊,总是提一些无理的要求,什么叫不要生病,原来生病还是由人自己控制的吗?她轻轻的搂住盛宝宝。 “妈妈,你别难过,我知道爸爸可能让你生气了,没关系,你还有我。”盛宝宝信誓旦旦的说:“我会保护你的,妈妈。” 泪珠无声的滑落。 她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这孩子那么瘦弱,甚至比钱浩宇还要瘦一圈,他的肩膀那么稚嫩,好像一根手指就能把他压趴,可他说出的话,却那么的温暖,就像是一股温暖的水流,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又像是一缕明灿的阳光照进了她的生命。 盛宝宝,就是上天的恩赐。 门外,透过窗户上留下的缝隙,盛檀非将一切收入眼底,眉头紧紧的蹙成了一个川字。 对他不搭不理的梁冉冉,面对着盛宝宝却是温柔有加,她会抱他,会在他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可是面对着他,梁冉冉再也没有那种情绪了。 “怎么?不准备回盛家了吗?” 盛檀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为了梁冉冉跑出盛家,甚至跑到这里来照顾她一晚上,你不会认为爷爷不知道吧?” “盛檀非回眸,横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答非所问:“怎么?她伤的很严重吗?” 盛檀凌一愣,愤怒自他的脸上一闪而逝。 盛檀非哼笑一声:“看来我猜的没错,她真的受伤了,而且挺严重的,不会已经不行了吧?” “盛檀非,你用不着刺激我,叫你回家是爷爷的决定,不是我的,我也做不了主,至于你想回去还是不想,那也是你自己的决定,跟我没关系。” 盛檀凌说罢,转身就走,只是转过身的那一刹那,他的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愤怒和恨意,用力握紧拳头,他这才克制住去把盛檀非的脑袋拧下来的冲动。 盛檀非,梁冉冉! 不会就这样算了的,害师瑾受那么严重的伤,害她躺在病床上下不来床,想要就这样过去?门都没有! 探望1 “爷爷叫我回家。” 梁冉冉抱着盛宝宝坐在床上,歪头看着窗外,仍旧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对他视而不见,对他的话听而不闻。 盛宝宝给了盛檀非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梁冉冉刚刚还在跟他说话,可盛檀非一进来,她立刻沉默了。 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盛檀非一眼。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你也的确……应该气我。”盛檀非默了一下说:“你等我一会,我来接你。” 梁冉冉眼睛陡然瞪大了。 “我们回盛家。” 盛檀非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转身的瞬间,他分明看到梁冉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甚至她还瞪了自己一眼。 看来某人也不像他想的那么镇定,这就好,还知道生气,还知道反抗他就好。 怕只怕她逆来顺受,不反抗,不理他,那样他反倒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盛檀非弯了弯唇角,快步离开了房间,有盛宝宝守着她,他不怕梁冉冉会跑。 管家张叔已经在门口等着盛檀非了,不过一夜未见,张叔似乎苍老了许多,多了几缕白头发,眼底也满是乌青,精神懈怠无神,依旧干瘦的人却已经不复之前的矍铄。 “张叔,您还好吧?”盛檀非担忧的问。 张叔虽说是他的管家,可张叔先是跟了盛檀非的父亲多年,又照顾他多年,从内心里来说,盛檀非是十分尊敬张叔的。 张叔对于盛檀非来说,是可以和父亲并列的人。 “我没事。”张叔摇了摇头,担忧的看了一眼病房:“梁冉冉怎么样了?” 想到自己昨夜那样冤枉梁冉冉,想到梁冉冉当时的样子,张叔颇有些自责。 “放心,冉冉身体没有大碍。”盛檀非回答。 “可是……”张叔指了指医生办公室的方向:“我刚听靳泽明和人说,她需要心理医生,她是不是……” “不是,放心吧,她没有问题,只是在跟我闹别扭。” 闹别扭? 闹别扭闹到需要叫心理医生的地步? 张叔可不敢这样认为,他小心的问:“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吗?” 盛檀非“嗯”了一声:“放心,她会好起来的。” “檀非,事情不是这样说的,是我们都误会了她,她的心里其实是很爱盛宝宝,也很疼他,是我们做错了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了,你不能等着让她自己好。”张叔苦口婆心的说。 盛檀非稍怔,在他很小的时候,张叔就在看着他了,这么多年从未对他说教过什么,想不到现在,却因为梁冉冉的事情而对他说教起来。 “是,张叔说的对。”盛檀非颔首:“这次她的确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是我做的不对,我会向她道歉,也会好好的哄她,但是现在……盛意要让我回家。” 张叔脸色一变,低声喝道:“什么盛意,你应该叫爷爷。” “他真的是我爷爷吗?”盛檀非冷笑了一声:“恐怕张叔永远不会对自己的小孙子这样吧?” 张叔沉默着点了一下头:“那你准备怎么办?” 盛檀非垂眸,笑了一下:“不怎么办,顺其自然。” 什么? 他是不是幻听了,盛檀非居然说要顺其自然?这还是他认识的睚眦必报的盛檀非吗? 张叔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对了,我让你带来的东西,你带来了吗?”盛檀非问。 “带来了,你让我带水果,带些营养品,我都带来了。”张叔拿给他看:“你看,这是红枣,阿胶,燕窝,对女人来说都是特别好的补品……” 盛檀非:“……张叔,你干什么买女人的补品?” “不是送给梁冉冉的吗?” 盛檀非无语了一下:“张叔,你误会了,我……我是用来看别人的。” 张叔:“看别人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你买东西哄梁冉冉。” 盛檀非接过东西,看了一眼,哄梁冉冉也挺好,就是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这些东西。 “我再去给你买点……” “不必,我自己去好了。” 另一边,钱明钧刚刚看完了录像。 因为钱明钧还病着,周丽惠不忍心打扰他,就自己去询问了昨天雇佣的那些人,顺便让他们拍下了录像来给钱明钧看。 看完录像,钱明钧终于明白了盛檀非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误会。 那些人没有招出来钱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盛檀非似乎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也许当他们抢钱浩宇的时候,盛檀非就怀疑了他们的用心,所以并没有深究他们的来历。 想到这里,钱明钧松了一口气。 只要盛檀非不怀疑他们,就不会针对他们,钱家就暂时安全,只是……要怎样才能转移盛檀非的注意力,又该把盛檀非的注意力转移到谁那去呢? 正想着的时候,房间门被人推开了,有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钱明钧,听说你病了。” 钱明钧一愣:“盛檀非?” 盛檀非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放在床边:“早上见到了阿姨,我就找护士打听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你生了病,怎么回事啊?” 对于盛檀非的到来,钱明钧着实诧异了一下,他瞟了一眼周丽惠。 周丽惠此时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就用一种无关的口气抱怨着说:“还能是怎么回事,还不是昨晚上那伙歹徒做的,那些人可真够狠心的,竟然打伤了明钧的两条肋骨。” “这么严重。” 钱明钧低头不语,他还是有点心虚,生怕被盛檀非看出来什么。 “你知道那伙人是哪来的吗?”盛檀非问。 “我……”钱明钧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他们昨晚上忽然就闯了进来,挺奇怪的。” “让人查了吗?” “已经让人去调查了。” 盛檀非松了一口气,低声说:“现在这世道可真够乱的,在自己家都不安全了,我家是这样,你们家也是这样,看来真的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我们了。” “对,我听我妈说了,梁冉冉和宝宝好像都生病了。” “是,也不知道是谁买通了阿威,把盛宝宝塞进了毛绒玩具里,差点闷死宝宝。” 探望2 已近中午,太阳挂在头顶,灼热燃烧,阳光从窗户中照进来,徒增几分热意,还没到盛夏,竟然已经开始感觉到暑热了。 “钱明钧,你怎么了?”盛檀非皱眉打量着他:“你怎么忽然出了这么多的汗?” “哦,没事,这屋里有点热。”钱明钧故作镇定:“你问出来是谁雇佣他了吗?” “没有,也不知道那个人给了阿威什么好处,这阿威死也不肯说是谁雇佣了他。”盛檀非烦恼的回答。 他当然不敢回答,他妻儿老小的命还捏着他手中呢,钱明钧唇角稍稍的翘了一下。 “钱明钧,你在笑吗?”盛檀非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啊,没有。”钱明钧连忙换上一副悲伤的表情,说:“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人太可恨了,对那么小的孩子都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实在是罪大恶极,像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 “那当然。”盛檀非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这样对我的儿子,我要是放过他了,以后要怎么面对宝宝?我不光不能放过他,我还要问出来幕后的黑手,那个人我一样不能放过。” 钱明钧的冷汗都滴下来了,只能连连点头:“说的也是。” “这是什么?”盛檀非拿起了桌上的dv,他奇怪的说:“你住院还要看dv啊?” 他说着就要打开。 “不要打开。”周丽惠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护在胸口。 盛檀非奇怪的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探究。 “这个是公司拿过来的,给他做决策用的,不能随便看。” 盛檀非恍然大悟:“哦,商业机密,我明白了。” 周丽惠笑着点了点头,抱歉的说:“对了,你喝点什么,我去给你弄。” “不用了,看到钱明钧没事,我就放心了,冉冉和宝宝的出院手续也要办好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你们这么快就出院了?”周丽惠不敢置信的问。 “怎么了?难道还要多住几天?”盛檀非笑吟吟的反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家宝宝没有大问题吧?” “放心,活蹦乱跳挺好的。” 周丽惠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盛宝宝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留下后遗症,想来盛檀非就算真的知道那件事是他们做的,也不会深究吧。 “那我先走了,如果你们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我给你打电话。”周丽惠笑着说,心说,看来真得找个替罪羊了,否则盛檀非这样天天问,迟早露出马脚。 送走了盛檀非,周丽惠笑吟吟的回了病房,她这次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怎么样,我说盛檀非什么都不知道吧?看他提起来阿威的样子,恨不能把阿威给大卸八块似的,要是真知道我们和这件事有关系,他能保持这样的淡定吗?还给你送了这么多补品,他疯了不成?” 这倒也是,按照盛檀非以前的脾气,说不定早就跟他翻脸了,哪里还能这么淡定的跟他说话,甚至给他送补品,如果不是他了解过事情的发展,怕是以为盛檀非会在里面下毒…… 下毒? 钱明钧的眼睛里陡然多了一抹惊恐。 周丽惠拿起来一盒补品问:“明钧,你要不要试试这个,我看这个还不错……” “不要。” 钱明钧一声怒喝,周丽惠手一抖,盒子落到了地上,她傻眼的看着钱明钧:“明钧,你怎么了?” “我……我心里不安生,你让人去化验一下这些东西。” “化验?你是认为……”周丽惠有了一个大胆且害怕的猜测:“不……不会吧。” “他是盛檀非有什么不敢做的,如果他真的这样做,我们根本防不胜防。” “可是……他也不知道你会吃那一包,如果真的往里面放什么东西,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你没吃不是浪费了吗?” “他可以每一包都放!”钱明钧的内心已经被惊恐占据,他不管怎么想都觉得盛檀非会害他,至少这些东西在他看来都是有毒的,能让他见血封喉。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周丽惠问 “丢了,都丢了。”钱明钧敏感的怒吼,随即又一挥手:“不,不能丢了,去检查,找人去检查一下,我到要看看盛檀非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说其实暗戳戳想要害死我。” 钱明钧如同疯子一样怒吼,周丽惠看得是心疼不已,只能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让人去检查,你放心吧,如果真有问题,我不能放过盛檀非。” 对于儿子的宠爱,让她忘记了对盛檀非的恐惧,竟然认为自己可以和盛檀非一争高下。 这大约也是父母的特性吧,为了孩子什么都能做。 “还有。”钱明钧脸上浮现了一抹狠意:“阿威。” “阿威怎么了?” 钱明钧沉着脸回答:“虽然我们有办法拿住阿威,但是难保他不会变卦,闹事,万一他出卖了我们……” 周丽惠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 “还是永绝后患的好。”钱明钧低声回答:“另外,方子鸣怎么不见了?他不是跟那些人一起的吗?” 周丽惠这才想起来少了个人,她小声嘀咕:“难怪我总觉得少点什么,原来是少了他。” “他哥哥还在我们这,方子鸣是不会抛下他哥哥走掉的,他不见了,如果不是害怕躲了起来,就是已经被抓住了,如果他被盛檀非抓住……” 这个后果,周丽惠想都不愿意想。 “我派人去找他。” 她留下一句话急匆匆的往外走。 “东西,那些东西也拿走。” 看着盛檀非留下的东西,实在是压力太大了,他觉得一把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有股冷嗖嗖的凉意,好像随时要把他的脑袋给割下来似的。 明明盛檀非都表现的这么人畜无害了,为什么他还是会忍不住害怕?难道对于盛檀非,他真的已经害怕到想起来都觉得恐怖的地步吗? 对于钱明钧的内心戏,盛檀非自然不知道,他此时正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门口——梁冉冉不见了。 欠我一个人情 “檀非。”张叔站在他身边,低声说:“你还好吧?” 盛檀非摇了摇头。 “你放心,她没有乱跑,只是回了庄园那边。”张叔安慰说。 “嗯,我知道,谢谢张叔。”盛檀非笑着道谢,对于梁冉冉的离开,他早已预料到。 生他的气是一回事,更多的却是为了他在考虑,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又怎么能轻易的放弃?再加上,他在盛家地位尴尬,梁冉冉自然更不愿意陪着他回家。 “我要回去一趟,麻烦张叔帮我好好的照顾冉冉,最近她状态不好,就不要让她乱跑了。” 张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檀非,你想做什么?我刚刚看到你去探望了钱明钧。” 虽然盛檀非去探望钱明钧本身无可厚非,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心里不安稳,盛檀非一次次的跟钱家接触,真的只是简单的想要做生意吗?还是说他早就有了什么想法,只是这想法并未被任何人察觉。 “张叔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钱家现在也是又忙又乱,我安慰他一下而已。” 盛檀非笑吟吟的回答,那表情看不出任何一点异样,可就是这样没有异样的感觉,才更让他心惊胆战,不过张叔并未表现出来,他相信盛檀非,他做的任何一点事情,肯定都是有自己的目的,有些事情,他没必要知道的那么清楚,他相信盛檀非可以做好,就是了。 另一边,梁冉冉和盛宝宝已经回到了家。 玫瑰庄园,仍旧是原本的样子,已经是春夏交接,院子里绿意盎然,园丁已经将花换成了早开的花,满院子的绿意,衬着漂亮的花朵,整个院子生机盎然。 梁冉冉原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机,只是现在却多了一抹心酸。 花有重开日,破镜难再圆。 她和盛檀非走到如今的地步,还能像以前那样好好的在一起吗?还能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的在一起吗?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但是梁冉冉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牵着盛宝宝的手进门,一进门,梁冉冉就愣住了。 客厅里热闹非凡,佣人正忙里忙外的端东西。 郑宝仪站在客厅中央指挥着他们。 “这个放在桌上,那个放在茶几上,花弄的好看点,这样怎么看呀。”她说着弯腰把花瓶里的花重新摆弄了一下。 “夫人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紧接着众人都停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她。 夫人? 梁冉冉以前没觉得这称呼有什么问题,大家都是这样称呼她,她也就觉得这样称呼挺正常的,可现在忽然发现自己并不喜欢这样的称呼。 她神色黯了黯,说:“你们在干什么?” “给你整理房间呀。”郑宝仪笑着走了过来,挽住她的手臂:“看看我弄的怎么样,好看吗?你这院子里这么多的花,放着也是浪费,还不如拿来点缀一下房间,是不是多了很多生机?” 梁冉冉:“……你弄这个做什么?谁让你做的?” “我自己呀,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来报答你了。”郑宝仪笑着回答,只是这次笑的灿烂了点,扯动了唇角的伤,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梁冉冉心里有些埋怨她的自作主张,但是见她脸上带着淤青,唇角还带着伤痕,手腕上也包着厚厚的纱布,实在可怜的很。 她抿了抿唇,吞下了抱怨的话:“挺漂亮的,但是你没必要……” “漂亮就行了。” 对于梁冉冉,郑宝仪感情十分的复杂,她以前总是跟梁冉冉作对,她讨厌她,又鄙视她,可现在却屡次被梁冉冉救,尤其是这一次,她很感激她,那种背道而驰的感情,走入了两个极端,让她心里极其的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末了还是要妥协于她的救助,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表达感谢,也许做点事情,能让她的羞愧减少一点点。 “那就谢谢你了。” “不用。”郑宝仪受宠若惊:“你跟我说谢谢,我……我有点害怕。” 梁冉冉笑了笑,牵着盛宝宝的手往楼上走。 “梁冉冉。”郑宝仪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啊。” “不用,也不是我救你。”梁冉冉上了楼。 郑宝仪红了眼睛,低声说:“不是谢谢你救了我,而是谢谢你帮我保护了孩子。” 如果不是梁冉冉的话,钱浩宇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还不知道在做什么,也许他已经被钱家抓住,也许他正经历着生不如死的事情,只要想想,郑宝仪就从心里心疼钱浩宇,更感激梁冉冉。 梁冉冉上了二楼,发现原本空荡荡的二楼,竟然也摆弄上了鲜花,经过鲜花的点缀,好像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妈妈,这里挺漂亮的。”盛宝宝轻轻晃着梁冉冉的手说,有些讨好的意味在里面。 “是挺漂亮的,她还挺厉害的。”反正梁冉冉不会插花,也没这样的技能。 看来郑宝仪这些年,也不完全是做了个家庭主妇,的确是学了一些东西,挺厉害的。 第三者能做到郑宝仪这样的份上,也的确挺让人“佩服”的,反正梁冉冉是没有这样的脸皮,更不可能去赖到别人家里不走,当然也做不到心安理得的花人家的钱。 蹬蹬蹬—— 楼上传来了脚步声,钱浩宇从楼上跑了下来:“盛宝宝!” 盛宝宝歪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摆摆手:“你没事啊。” “盛宝宝,谢谢你。”钱浩宇一把抱住了盛宝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此时此刻,除了谢谢二字,他再也没有别的话能说了,再也没有别的话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不用客气,你在我家,我保护你是应该的,如果你真的要感谢的话……” 郑宝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盛宝宝歪着头想了想:“就当你欠了我一个人情吧!” 梁冉冉一头黑线,没想到这么点的孩子还知道要人情。 可她没想到这个儿时的人情,竟然贯穿了两个孩子的一生,让他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兄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盛家。 正值晌午。 盛意在餐厅里用餐。 盛檀非推门而入,笑着打招呼:“爷爷。” 盛意一看到他就生气,心里闷的跟堵住了棉花似的,他拿起桌上的碗欲摔,想起了之前老管家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他硬生生的忍住了那种愤怒,缓慢的放下了碗,居然硬生生的从盛怒之中挤出来一抹微笑:“回来了,坐下吃点东西吧。” 这是鸿门宴? 盛檀非似笑非笑的弯了弯眼睛,在盛意的对面坐了下来。 佣人立刻给盛檀非拿了碗筷上来。 “爷爷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吗,你……” “咳。”老管家轻咳了一声,提醒他。 盛意已经到了盛怒的边缘,尤其是看到盛檀非这满不在乎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的时候,他气的恨不能打开盛檀非的脑袋好好的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他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恢复了些许理智和冷静。 “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盛檀非果真坐下吃饭了,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盛檀非挺乖巧的,可盛意就是觉得生气,他越是乖巧,盛意就越是愤怒,他越是这样逆来顺受,他的心里就越是不舒服,也许是知道了盛檀非的性子,这样的乖巧反倒更让他在意和难以接受。 吃了没一半,盛意就放下了碗筷:“你跟我来。” 盛檀非只能也放下碗筷,跟着盛意走了出去。 书房。 盛意无声的坐在首位,他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我听说,你昨晚上去找梁冉冉了,一直在陪她?” “是。”盛檀非干脆承认:“有人伤了宝宝,我带他去了医院,一直在照顾他们。” “你和梁冉冉已经离婚了。” “盛宝宝是我的儿子,我和梁冉冉是离婚了,可盛宝宝仍旧是我的儿子,我得对他负责。”盛檀非严肃的回答:“我可以不去管梁冉冉,但是不能不管盛宝宝。” “他是谁的儿子还不一定!”盛意愤怒回答。 盛檀非脸色一变:“爷爷,我知道你不喜欢梁冉冉,但你不能这样冤枉她。” “你没看到,她在……”盛意叹了一口气,似乎不忍心说下去了,拿出来一个纸袋丢在了他面前:“你自己看。” 盛檀非从里面抽出来一沓资料,最上面就是梁冉冉和亨利的照片,这照片一看就是从视频上截图下来的,两人站在一起说话,没什么特别的,当然地方有点特别,厕所门口。 盛檀非晃了晃:“爷爷,您是什么意思?” “师瑾那么好的女孩你不喜欢,居然喜欢梁冉冉这样的,你看看她都做了什么。” 盛檀非放下照片,翻看资料看了起来。 他挑了挑眉:“想不到,爷爷竟然调查的这么相信,把亨利最近的行程都掌握了。” 盛意瞪了他一眼:“你别在这指桑骂槐,我问你,你跟这个亨利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朋友是不是?” “是。”盛檀非大方承认,反正这种事情他想要调查也很容易就能查到:“我们不光是朋友,也是同学,当年我们的关系还挺好的。” “这就是你所谓的挺好?”盛意拍了拍桌子:“趁你不在,跟梁冉冉住在一起,就是所谓的挺好?” “爷爷,您在说什么?他怎么会这样做?” “你还不信,你看这个是什么!” 盛意丢给他一张照片,那照片刚好是亨利进玫瑰庄园的照片。 “他一晚上都没出来,不止如此,其后的几天,他一直住在玫瑰庄园,这孤男寡女的,他们住在一起合适吗!” “住在同一个地方而已,能证明什么。”盛檀非毫不在意的回答:“再说,亨利住那,是我同意了的,梁冉冉不过是帮我招待一个客人而已。” “帮你招待客人?盛檀非到底是你太单纯了,还是你太傻了!” “是您想多了,玫瑰庄园里那么多的佣人和保镖,真的有什么问题,他们早就告诉我了,再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梁冉冉和亨利这样,不刚好说明他们清白吗?” 盛意看盛檀非简直像是看个傻子:“盛檀非,你也太会安慰自己了。” “爷爷让我和冉冉离婚,我已经离了,爷爷答应我的事情也该做到,不要再揪着梁冉冉不放。”盛檀非顿了一下说:“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没什么大本事,以前跟着我,也不过是依赖我生活而已,虽然我把盛世给了她,但是爷爷也没必要如临大敌,总认为梁冉冉会抢你的东西似的,她其实什么都不会做,只是想要好好生活,仅此而已。” “盛檀非,你认为是我跟她计较?”盛意脸色渐渐的青了:“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气量狭小的人?” “爷爷误会了,我只是希望,能给梁冉冉一个生活的机会,她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多不容易,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吧。”盛檀非叹息:“我承认,我的确是放不下梁冉冉,我跟她在一起多年,对她也是有期盼有依赖的,更何况,她是我的前妻,又跟我有孩子,我们不可能不接触,我可以跟冉冉离婚,但我不想因此毁掉盛宝宝,还请爷爷理解。” “也就是说,你以后还会跟梁冉冉联系?” “当然。”盛檀非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 “爷爷,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是骨肉亲情,您也不想做的这么绝吧?” 老爷子想到了管家说过的“怀柔政策”,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为了梁冉冉,你可真够拼的。” 盛檀非笑了笑。 “滚,滚蛋!” 盛意愤怒的摆了摆手,盛檀非的油盐不进,水火不侵,实在让人生气。 盛檀非笑着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刚刚走了两步,他又回头说:“对了,爷爷,你看到那个外国女人头上戴的簪子了吗?看着是不是很眼熟?” “眼熟?” “我看着像是我妈妈的遗物。” 盛意缓缓的握紧了拳头,心说,难道这就是那个女人戴着簪子过来的原因? 怀疑真假 “我已经打听过了,那个簪子是他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我听人说过,爷爷之前好像也去过那个拍卖会,爷爷……” “你想说什么?”盛意不耐烦的打断他。 “没什么,我只是奇怪,爷爷既然去过拍卖会,想必见过这个簪子,怎么还让这个簪子落入他们的手中,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让它落入别人手里的。”盛檀非低声说。 “那个簪子是真是假都未可知。”盛意安抚道:“你倒也不用这么在意。” “爷爷怀疑是假的?”难怪他没有继续追查,果真是怀疑了真假。 “你妈妈的那根簪子应该已经在大火中焚毁了,就算当初留下来了,也不可能这么光亮如新。”盛意摇了摇头:“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是吗?难怪爷爷这么镇定。”盛檀非面色不改的回答,而后又看似不经意的说:“对了,我看那两个外国人跟钱家好像走的挺近的。” 盛意一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在生意上也没什么往来,为什么会跟他们走的那么近,不是很奇怪吗?” 盛意冷哼一声:“那他住在玫瑰山,跟梁冉冉不是更近吗?住这么近,说不定抬头不见低头见呢。” “那就更奇怪了,这南江市这么大,他为什么偏偏捡着梁冉冉住的地方住?”盛檀非又坐了回去:“不瞒爷爷,之前冉冉曾经跟我说过,这个马修先是去了方音以前所在小区租房子,后来得知方音不在那边住之后,又选了方音现在居住的玫瑰山,这方音又是梁厚的妻子,您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提起来梁厚,盛意立刻沉了脸:“你还好意思提他,我早就跟你爸爸说过,梁厚未必有他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忠厚老实,你爸爸就是不肯相信我,一定要相信他,结果被他害死了。” “被他害死的?” “难道不是吗?当初他们在一起,出了事之后,梁厚不见了,你爸妈都死了,不怪他,这怪谁,说不定就是他跟外人勾结,害死你爸妈的。” 这种猜测,倒也附和盛意的想法,盛檀非垂了眸说:“我觉得不太可能吧,当年梁厚不是这样的人。” “你不知道,当年梁厚背着我们做了很多事情,盛家……”盛意嗓音一顿,默默的看了一眼盛檀非,摆摆手说:“算了,都过去了,现在他也失踪了,你父母也没了,都过去了,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爷爷你跟我说说吧,我想知道。”盛檀非急切的看着盛意。 盛意沉默了一下,问:“你真的想要知道?” “嗯。” 盛意叹了一口气,这才说:“其实,当年我把产业交给你爸爸,也是相信你爸爸可以打理好一切,可是没想到你爸爸识人不明,竟然没看出来梁厚的狼子野心,他在工作的时候转移了公司的很多财产……” 另一边。 方子鸣已经顺利回到了钱家。 只不过是一瘸一拐回去的。 “你跑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周丽惠一见到方子鸣就愤怒的问,柳眉倒竖,满脸怒火。 方子鸣冷笑一声:“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你,你昨晚除了我是不是还找了别人?你就这么不信我,我带去了那么多人,你都得找人插一脚是吗?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我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找别人。” “你不找别人,难道是别人自己找过来的?原本我已经计划好了,都是那个人忽然冲出去,盛檀非才有了防备,我才会被人打成这样!” 他指了指自己脸,青紫肿胀,唇角开裂,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真是要多惨就有多惨。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我问过他们,没人说有人介入。” “他们?谁?” “你的那些朋友。” 方子鸣哼笑一声:“他们知道什么,他们就是帮我打工的人,我自己找的人我能不知道吗?不过说来也奇怪,虽然那个人先冲出去暴露了我们,好像也转移了盛檀非的注意力,对我们来说,只是没能抓到钱浩宇,好像也没别的损失。” “你的意思是盛檀非并没有联想到我们身上?” “当然。” “你怎么知道?”周丽惠眯起眼睛问,怀疑方子鸣说话的真实性。 “因为他抓我的时候问我是不是盛家的人。”方子鸣啧了一声:“这盛檀非还真有意思,不怀疑别人居然怀疑自己人会害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盛檀非怀疑盛家?” “是呀,奇怪吧?” 听到这话,周丽惠反倒释然了。 盛檀非跟盛家关系不好,方子鸣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且不说当年盛檀非的父母死于非命,就算是现在,盛檀非跟梁冉冉劳燕分飞,盛家对盛檀非的把控,盛檀非会第一时间怀疑是盛家完全在情理之中。 周丽惠冷冷的笑了一下,这可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是个现成的怀疑对象啊,只不过……她还需要一些东西,否则无法证明这件事,恐怕盛檀非也不会轻易相信她。 周丽惠故作轻松的回答:“盛家就是这样的人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倒是好奇你说的那个人,你既然知道他不是你的人,想必也看清了他的样貌?能给我描述一下吗?” 描述? 方子鸣一愣:“你不信我?” “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而已,再说,如果有肖像不是更让人信服吗?” 方子鸣冷冷的笑,什么让人信服,不就是不相信他,说的倒是好听。 这个女人雇佣了她,却从未信任过她,哪怕是派他出去执行任务,家里还得留一个人质。 “行啊,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满足你。”方子鸣流里流气的回答。 没有做侦探之前,他就是个街上混的,纵然做了侦探有些东西也难以改变。 周丽惠不悦瞪他一眼,对他这种流里流气的语调很不喜欢:“注意你的言行,我是你的老板!” “老板?我第一次知道老板不掏钱,还要留个人质来威胁人的。” 方子鸣脸色忽的一变:“我哥在哪?把我哥交出来,否则我不会给你那个人的信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个人是从后备箱里找到的,一开后备箱差点吓死我。” 燕回指着地上的人对梁冉冉说。 梁冉冉皱眉打量了那个人两眼,不由得皱了眉,问:“你确定他还活着吗?” 这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只是西装上裂开了好几个口子,那些口子都渗出了鲜红的颜色,看上去触目惊心,他的脸上也是青紫肿胀,甚至还留着巴掌印,一看就是被人打肿的,而这人现在就躺在她的脚边,闭着眼睛无声无息,梁冉冉甚至都看不到他胸口的起伏。 “他不会已经死了吧。”小霞眼睛里划过些许惊恐,往梁冉冉的身后缩了缩,后来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太对劲,她又挺起胸膛往前迈了一小步,想要遮住梁冉冉。 梁冉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脸上也多了几分微笑,她拍了拍小霞:“闪开吧,让我看看。” “夫人,这不太好吧,这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也太可怕了,万一他诈尸怎么办?我看我们打电话给靳医生吧。”小霞觉得无论如何不能让梁冉冉陷入这种可怕的境地。 “他要是诈尸那就说明他还活着,活人没什么可怕的。” “那他要是死了呢?”小霞小心的问,因为害怕,声音都有点发颤。 “死了就死了,更没什么可怕的。”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梁冉冉的神经韧度已经强到完全不在意这些了。 小霞看着梁冉冉,眼中不由的多了几分崇拜。 “闪开吧,你不是害怕吗?往后挪挪。” 梁冉冉蹲了下来。 “夫人放心,他还活着的,我刚刚看的时候还有呼吸,只是受伤挺严重的。” 梁冉冉的手刚刚搭上他的脉搏,燕回就开口了,她按了一会,这人的脉搏跳动还是很有力的,就是这样子惨了点,但好像一时半会也死不掉的样子。 她松了一口气:“你给120打电话了吗?” “没有,我给靳医生打了电话,靳医生很快就来。” 后备箱里发现个这样的人,不知道是生是死的,他怎么敢给医院打电话,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他只给靳泽明打了电话。 “那就行。”梁冉冉给燕回使了个眼色:“带两个人把他搬到里面去,小霞你找两个被子过来,给他裹上。” “是。” “哦。” 把男人搬回房间,梁冉冉把他安排到了一间小客房里。 小霞拿来被子给他裹上,以防他体温过低而发生休克。 做完这一切,梁冉冉就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盯着男人发呆,总觉得这个男人看着有点眼熟。 “你是说他是从后备箱里发现的?” “是。”燕回回答:“今天开车的时候总觉得车里有一股味道,后来我打开后备箱就看到了他。” 梁冉冉摩挲着下巴:“那你知道他是从哪来的吗?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就跑到后备箱里去的。” 燕回想了想,回答说:“可能是昨晚上跑进去的。” 昨晚上? 昨夜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梁冉冉现在还觉得头昏脑涨,而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她看着更是有些眼熟,可他的脸肿的太厉害,梁冉冉想不起来,就问:“你能确定地点吗?” “是他。” 梁冉冉循声望去,就看到郑宝仪站在门口。 她瞪大了眼睛,瞪着床上的男人,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有震惊,有愤怒,总之很复杂,她快步走了过来:“他怎么会在这?梁冉冉,你把他也救回来了?” “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就是他一直在监视我。”郑宝仪激动的说:“他是周丽惠的人,不,是狗!” 梁冉冉:“……” 居然说人家是够,可见郑宝仪有多恨他了。 经过她的提醒,梁冉冉也想起来了,这个人她之前的确见过,就在那家麻辣烫门口,他当时还有另一个男人一起监视着郑宝仪,梁冉冉想到这里,心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觉。 当时那么可怕的人,现在却这么可怜的躺在床上,生死未知,世事变化无常啊。 “如果他是周丽惠的人的话,那很可能是昨晚上爬到我们后备箱里的。” 昨夜,盛檀非找了几个社会上的人去了一趟钱家,当然这种事情得有自己人监视,他们当时就是开这辆车去的,想不到今天回来,居然就多出来一个人。 “那就奇怪了,他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是被你们打的?” 毕竟身上这口子,脸上这青肿的样子,真的很有可能是燕回等人下的黑手。 燕回一愣,连忙说:“冤枉啊,我昨天都没出门,肯定不是我,说不定是赵绵或者卫遥打的。” 梁冉冉:“……你这样说两位女士会不会不太好。” 燕回一愣,老脸臊红:“不是,她们俩厉害着呢……” “哼。”郑宝仪冷笑一声:“别猜了,这是周丽惠打的。” 燕回:“???” 小霞:“???” 所有人:“???” 梁冉冉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为什么,他不是周丽惠的人吗?周丽惠为什么要打他。”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办事不力,没抓到我家钱浩宇。”郑宝仪得意一笑:“多行不义必自毙,让他与虎谋皮,落到这样的下场纯属活该。” 梁冉冉挑了挑眉,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周丽惠做的事情。 “这周丽惠也太狠了吧。”小霞小声说:“只是没做好事情就被打成这样,要是我的话……” 她打了个哆嗦,顿觉不寒而栗,同时心里暗暗的庆幸,幸好自己是在玫瑰庄园干活,梁冉冉脾气好,向来不会对他们乱发脾气,跟着梁冉冉比跟着周丽惠安全多了。 “这算什么,你看看我。”郑宝仪撸起衣袖,让她看自己身上的伤痕,那真是层层叠叠,新伤加旧伤:“如果不是你们救我出来,估计我迟早死在钱家。” 小霞抬眸看了郑宝仪一眼,情绪难辨,只是心里暗暗嘀咕: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这可是自找的,谁让你做小三了。 “你既然见过他,是不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方一鸣,有个弟弟叫方子鸣。” 死了吗? 长久压抑的人,总是会在某个点迫不及待的爆发,情绪就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的恐怖,可怕。 周丽惠这个正室长期被郑宝仪打压,甚至还要在人前做出一副贤惠的样子来,也难怪她现在得势之后就会有连番的大动作。 梁冉冉对于周丽惠的行为举止并不觉得奇怪,甚至觉得还有点理所当然的意味,任何人在长久的压抑中都会人格扭曲,甚至崩溃。 说实话,周丽惠以前没有跟郑宝仪撕破脸皮,甚至还能维持面上的平和,梁冉冉就挺佩服她的,可惜…… 压抑太久了。 靳泽明给方一鸣做了检查,又清理了伤口,重新包扎好的方一鸣简直就像是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 “怎么样?”梁冉冉一直守在门外,看到靳泽明出来立刻迎了上去:“不会死吧?” 靳泽明一头黑线:“你到底是盼着死,还是盼着活着?” “当然是活着,死对我有什么好处?”梁冉冉无言了一下:“他忽然出现在这里,如果死在这,我们难辞其咎,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背一个杀人罪名。” “仅仅是这样?”靳泽明挑眉问,眼神中多了几分戏谑。 “当然不单单是这样,我更希望他能说出来点什么。” 楼上传来了两个孩子笑闹的声音,梁冉冉深吸一口气,说:“郑宝仪我不想说什么,她那个人什么样你也清楚,但是钱浩宇毕竟是个孩子,盛宝宝还挺喜欢跟他玩的,而且我看他心性也不错,没必要抓着他不放。” “这是你的想法。”靳泽明弯了弯眼睛:“周丽惠可不会这样想,在她看来,钱浩宇是来跟她抢财产的,有一个钱浩宇就要分她一份财产,你认为她会放过钱浩宇吗?” 梁冉冉沉默了一会:“为什么不能放过?” “梁冉冉,你愿意把自己辛苦赚的钱送给别人吗?做演员你也知道,看似光鲜亮丽,但是危险系数很大,吊威亚或者是别的危险动作,都很容易让你受伤,我问你,如果让你把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赚的钱分给被人,你愿意吗?” 想想自己被陷害,吊威亚摔下来,还有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说真的,梁冉冉还真不愿意,她好像忽然明白为什么演员赚钱多了,毕竟竞争力太大了,一个剧组就是一场宫斗,费时费力费脑子。 “也许,是我考虑的太少了,站在周丽惠的角度来说,的确无法原谅这件事,换做是我,恐怕也不愿意。” “就是嘛。”靳泽明立刻说:“不说别的,就说盛檀非吧,你能容忍盛檀非和别的人在一起吗?如果说盛檀非像是钱老这样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你愿意吗?” 梁冉冉脸色一变,猛然抬头看着靳泽明,小脸在一瞬间就变的苍白如纸。 盛檀非变的像是钱老一样,她会怎么做? “如果是这样,我会……”梁冉冉想说离婚,忽然想起自己和盛檀非早已离了婚,再离?从哪离呢。 她忽然陷入了一瞬间的迷茫,但是她的内心是很清楚的,如果盛檀非是这样的人,她肯定立刻和盛檀非断的干干净净的! 有些事情,梁冉冉可以容忍,他想要的东西,她甚至可以双手捧给他,哪怕是带着自己鲜血的东西,她也可以给。 但是有些事情,却是梁冉冉无法容忍的,既然没办法容忍,那就只能远离。 “盛檀非不会这样做。” 靳泽明挑了挑眉:“我以为你还在生他的气。” 她猛然抬首,神情诧异。 生气? 当然还在生气。 他那样说她,那样看她,梁冉冉怎么可能不生气,她自问从未伤害过盛宝宝,也从未苛待过盛宝宝,可是他说她不是亲生的,亲生,血脉,只因为她的灵魂转换了,一切就成了伤害。 “我说的是事实,这并不冲突。” 靳泽明弯了弯唇角,笑了起来:“这么说你还是相信他的。” “事实就是事实,就事论事,这跟我相信不相信关系也不大。”顿了一下,梁冉冉又补充说:“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背叛我,我肯定不会原谅他,但我会走的远远的,绝对不会像周丽惠一样,让自己委曲求全,更不可能帮他演什么好妻子的戏码。” “所以,你也可以理解周丽惠?” 梁冉冉抬头看着她:“靳泽明,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理解周丽惠?我就算理解她的苦楚又怎么样?我是理解她的痛苦,可这并不代表我赞同她的行为,如果是我,我不会是伤害别人,至少不会去伤害一个孩子。” 她指了指房间:“还有这个无辜的人。” “所以说,你善良。” 梁冉冉懒得跟他耍嘴皮子,问:“他怎么样了?会不会死?” “放心,不会死,虽然伤口看着吓人,但是多是皮外伤,给他用了药休息两天就好了。”靳泽明啧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在后备箱里躺了多久,说实话没闷死他真是命大了。” “也许真是命不该绝。”梁冉冉低声说。 “我看是求生欲望强烈,你不知道他的衣服,肚子上,腿上都有划痕,肯定是自己爬进后备箱的。”靳泽明笑着回答,。 “那就好,想要活着,总有活下去的办法。”梁冉冉笑了笑:“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好好照顾他。” “可以。”他顿了一下补充说:“对了,你可以再找两个保镖过来看着他,否则他跑了我可不负责。” “好。” 与此同时,周丽惠已经跟方子鸣谈了许久。 方子鸣坚持见不到方一鸣就不肯交出来那个人的画像。 周丽惠则是威逼利诱,甚至拿出来了上百万的现金给他,她考虑的是很清楚,只要方子鸣愿意交出来一个画像,别管这个人是谁,是否和盛家有关系,她都可以从中做点什么,让他变成盛家的人,当然,这个前提是这个画像得是方子鸣给的,得有方子鸣这个证人才行。 可现在问题是方一鸣不见了,而方子鸣还是软硬不吃,除了哥哥连钱都不肯要,怎么办? 讨价还价 “一百五十万!” 方子鸣给了周丽惠一个白眼。 “二百万。” 方子鸣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周丽惠脸色一沉,发狠一般脸上的肌肉都抖动了一下,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二百五十万。” “老板,您也太小气了吧,买这样重要的一个消息,还有我哥哥的命,您就给二百五十万?”方子鸣冷笑着说:“换你,你干吗?” “那你想要多少钱?”周丽惠同样是冷笑着问,她倒是不怕方子鸣要钱,怕就怕他不肯要钱。 人已经跑了,她是找不回来了,但是钱却有的是,只要能开出来价码,她就能拿出来。 “一千万。”方子鸣伸出一根手指,似笑非笑的回答。 周丽惠唇角一抽:“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不是正在抢吗?”方子鸣得意的说:“把钱给我,我告诉你那个人是谁,否则咱们一拍两散,谁也没好。”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周丽惠是有钱,钱家本身就是豪富之家,一千万不过是九牛一毛,可他张嘴就是一千万,未免也太贪心了,真当她周丽惠是个冤大头吗? “给不给你说了算,你不给我就走,当然,那个人的是谁你也别想知道。”方子鸣说到最后已然得意。 周丽惠眼角抽搐了一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证据?我随便找个证据简单的很!” “呵,那你随便找啊,问我干什么!”方子鸣冷笑着说。 周丽惠眼皮狠狠的跳了跳,她的确可以随便找出来一个人顶替,可她担心的是盛檀非不相信,反倒认为是她故意挑拨离间,如果这样的话,她就得不偿失了。 “一千万没有,最多给你三百万,你爱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大不了自己再找个证人,反正当天袭击盛檀非的人很多,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就不信有钱还找不到一个背锅的。 “五百万。”方子鸣也看出来了想从这个铁公鸡身上拔毛不容易。 “三百五十万。” 方子鸣蹭的站了起来:“不愿意算了,你自己找人吧。” “你哥不要了?”周丽惠忽然问。 方子鸣身体一僵,弯着腰站在了原地。 周丽惠得意一笑:“这样,给你四百万,另外,我帮你把你哥找出来,怎么样?” 方子鸣站直了身体,审视的看着周丽惠,默默的摇了摇头:“不行。” “什么?”周丽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不信你。”方子鸣冷笑着说:“你之前用我哥威胁我,现在说要帮我找他,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想要找他,也许你只是扯个谎,等我给了你你想要的信息,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欺骗我。” 被拆穿了,周丽惠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过她很快就遮掩了过去,她淡淡一笑:“我之所以答应你是希望你能帮我作证,这种时候欺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你的哥哥是在我这里丢的,说来我难辞其咎,如果我找不回来,心里也是不舒服的。” “不舒服?”方子鸣眼睛里划过些许讽刺。 她会不舒服吗?她巴不得让他哥哥死掉吧,毕竟对于周丽惠来说,哥哥已经掌握了她太多太多的证据,也正因如此,她才会痛恨他们,才会不相信他们吧。 明明是那人钱财,替人办事,可没想到却搭上了自己。 方子鸣垂眸:“四百五十万,我哥我自己找,以后我跟你们钱家也没什么关系,咱们互不来往。” 对于以前的周丽惠来说,的确是担心他们暴露什么,可是现在郑宝仪已经不在钱家,之前他们调查的事情,说白了跟钱家关系好像不大,再说,就算她调查郑宝仪又能证明什么?她貌似根本没必要去担心什么。 只是…… 周丽惠眸光闪了闪:“可以啊,我可以放你走,钱也可以给你,也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但是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你做好了,我就同意。” “什么事?” “证明你说的那件事。” “没问题,我给你画出来。” “不止要画,我更要你说,当面跟盛檀非说。” 方子鸣心脏提了起来,他无声的看着周丽惠,脸色渐渐的铁青起来:“你还是不相信我?” “毕竟你说那个人是盛家的人,我总要有证明吧,否则的话,盛檀非怎么可能会相信?” 方子鸣沉默不语,默默的挪开了目光,只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得意的勾了勾唇角。 夜深人静。 周围寂静无声。 房间是昏暗的,唯有稀疏的光芒从窗口照射进来,能勉强看清房间的景色,黑暗中,他安静的观察着。 身上疼的如同拆开重组过,他缓缓的抬起手臂,手臂上缠满了绷带,再摸摸自己的身体,穿的早已不是之前的衣服,而是穿了一身宽松的睡衣,他缓缓的坐起来,竖起耳朵去听,没有声音。 向外望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夜空,除此之外竟然空无一物,甚至连一点城市的灯光都看不到,而映照在房间里的光,竟也不过是那清冷的月色。 他起身,艰难的站了起来,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走到窗边,向外面一看,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朦胧的月光笼罩着世界,如同给世界蒙了一层轻薄的纱,在那一片轻纱之后,是摇曳生姿的花草树木,树叶在黑暗中摇摆着,晃动着,花海在黑暗中摇曳生姿,传来沙沙的声音,仿佛有无数的花在轻声低语。 他的眼睛渐渐的瞪大了,在某一瞬间竟然感觉到了无尽的沉醉和平静,那是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感觉,那一刻他好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命归宿。 这里真美。 他由衷的表示了赞叹。 可他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 他遗憾的想。 因为他已经认出来了,这里正是玫瑰山上的玫瑰庄园,是属于梁冉冉的地盘,是梁冉冉救了他,他本该感激,可他现在看到了这些,梁冉冉还能放过他吗? 就像是周丽惠一样,知道了她的一点秘密,也许根本连秘密也算不上,她都能让他生不如死。 没毒的 “啧啧。”黑暗中有人发出轻声的赞叹:“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只要醒了,肯定会跑。” 方一鸣一愣,猛然转头看了过去,入目的是一片黑黝黝的世界,走廊里居然比房间里还要黑暗。 他凝神细听,想要听个动静,可是世界好像一下陷入了黑暗,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仿佛刚刚的话只是一种幻觉,是他的幻听。 他镇定了一下,继续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你还不动手吗?再不动手,他就跑了。” 方一鸣又是一愣,后背毫无预兆的出了一层冷汗,他缩着脖子,警惕的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 “是谁?”他低声问:“别装神弄鬼。” “他还挺凶的,看来身体应该没有大碍。” “你们想干什么?是人是鬼,是不是想要杀我?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我谁都不怕!” “啧啧,看人家义正言辞的样子,真是太厉害了,你还不动手吗?你再不动手,人家真的跑了。” “你烦不烦啊!”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动听的声音,像是夏日里在山林中鸣叫的鸟儿,十分的清脆,动听。 方一鸣听着耳熟,身体不由得一僵:“你们……” 啪—— 伴随着开关的声音,走廊上的灯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从走廊的尽头,一直亮到另一头。 方一鸣下意识的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待得适应了之后,这才缓缓放下手臂。 走廊的尽头站着几个人,在自己身后也站了几个身子昂扬的保镖,他前后看看,目光最终落到了对面的女人身上。 她穿着一身最普通的运动衣,手里拿着一个3d眼镜之类的东西,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手中同样拿着一个那样的东西,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夜视望远镜。”靳泽明晃了晃手中的望远镜,好心提醒:“你刚刚的动作我看得一清二楚。” 方一鸣:“……” 他还奇怪,刚刚这里面黑的比外面还要黑,他们怎么发现自己的,原来是有夜视望远镜。 幸好不是鬼。 他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很庆幸吗?”靳泽明笑嘻嘻的问:“刚刚是不是吓了一跳?” 方一鸣脸色不是太好看,沉默看着他。 梁冉冉拽了拽靳泽明的衣服,把他拽到了一旁,径直走向了方一鸣。 “冉冉。”亨利一把抓住了梁冉冉的手臂:“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梁冉冉抬了抬下巴:“你看看他,像是能袭击伤人的样子吗?” 亨利斜睨了方一鸣一眼:“怎么不像,别以为他缠个绷带就真是木乃伊了,再说,那几千年的木乃伊还能跳起来吃人呢,更何况他一个大活人。” 以亨利活了多年的经验,这个人在这种时机,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玫瑰庄园,肯定是不怀好意,反正亨利不愿意看到梁冉冉冒险。 “你《木乃伊》看多了吧。”梁冉冉嘟哝了一句。 “就算他真的不会伤害你,你身为这件事的主导者,也应该等他走过来,也不是主动过去,免得掉份。”亨利义正言辞的回答,同时招了招手:“你过来吧,我保证不伤害你。” 亨利不说还好,一说,方一鸣甚至往后缩了缩,整个人都靠在了墙壁上,警惕的看着他们,显然他现在已经是草木皆兵,以为是个人都会害自己。 梁冉冉摇了摇头,对此表示失望。 “我在会客室等你,来不来你自己定。”她径直走进了会客室,临进门,她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对了,你不来的话,也是走不掉的,不如进来喝点茶,吃点东西,现在你想必也饿了吧。” 方一鸣的肚子适时的咕噜了一声。 梁冉冉不是个有威胁性的人,尤其是在这么多大男人的映衬下,她简直娇小的可爱,那明艳无比的容貌,也有了些许弱化的痕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可欺。 在强敌和一个娇弱的敌人面前,他自然而然的选择了一个较弱的人,至少他自认为,如果梁冉冉做出什么事,自己也有反制梁冉冉的能力,说的更直白一点,他说不定可以寻找一个契机,绑架梁冉冉逃跑。 会客室。 是别墅说不常用的房间,但是装修的古朴简单,实木真皮沙发,配实木的茶几,进门的地方放着个实木的衣架,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是整个地方都给人一种仿若来到了古代田园的感觉,很大气,很舒适。 梁冉冉坐在沙发上,面前摆放着茶具,在她的对面放着一些食物,多是点心之类的东西。 “不好意思,因为你醒来的太晚了,已经没有别的吃的,只有一些蛋糕,你稍微用点。”梁冉冉淡淡一笑,煮开了茶,给他泡上。 亨利侧身倚靠着门框瞪着她:“她不会是在作死吧?” 对于亨利来说,梁冉冉这样还真像是作死的,有这么多人不用,一定要自己面对一个别有用心的男人,她简直是不作不死啊。 他决定了,等会梁冉冉出了事,自己也不救她,一定要让梁冉冉后悔。 “麻烦你了,亨利。” 亨利一愣,原来是梁冉冉在示意他关门。 “靠。”亨利发出一声愤懑的感叹,关了大门,转头对靳泽明说:“她真的没问题吧?如果出了事,我不好跟盛檀非交代的。” “放心吧,你出事他都不会出事的。”燕回忍不住回答道。 房间里,方一鸣坐在了梁冉冉对面,只是很谨慎的稍稍的离的她远了一点,他小心观察着她,像是生怕梁冉冉会和周丽惠一样忽然暴怒而起,揍他一顿。 “不用紧张,过来吃点东西,放心这些东西里没有毒的。” 梁冉冉拿了一块点心,尝了一口:“还不错的。” 方一鸣这才伸出手拿了一块,放入口中慢慢的吃,只是仍旧在警惕的看着她,他的想法也是很简单的,想要逃跑必须积攒力气,梁冉冉如果有什么异动,他肯定第一时间出手,制住梁冉冉! 梁冉冉歪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的弯了弯眼睛:“你慢慢吃,吃饱了我们再谈。” 谈话中 客房里黑漆漆的,郑宝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楼下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好像有人在走动着,她翻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多了。 钱浩宇已经缩在她的身边睡着了,睡的十分香甜,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唇角还带着几分笑容。 她悄悄的起身,小心的不惊动钱浩宇的情况下,悄悄的出了房间。 不是她的幻觉,外面果真灯火通明,保镖站在两侧,皆是严阵以待。 靳泽明和亨利两个人则一左一右的站在会客室的门口,亨利的耳朵贴在门上,跟个特务似的再头听,平日里挺漂亮的碧色眼睛,此时显出了猥琐的气质,像是个没品的偷窥狂。 “你们在干什么?” 郑宝仪沉着脸问。 亨利一愣,猛然回头看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郑宝仪不理亨利,给靳泽明使了个眼色。 靳泽明对郑宝仪没什么好感,但他本身是个温和的男人,对于女人的正常要求,在他的风度之中,总是难以拒绝,他撇开目光,回答说:“梁冉冉在跟方一鸣谈话。” “什么?”郑宝仪却尖叫了起来:“她跟方一鸣有什么好谈的。” 她的尖叫刺激到了靳泽明,靳泽明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你说呢?还不是为了你家钱浩宇?梁冉冉想要让周丽惠放弃抓你们,所以才去跟他谈的,你叫什么叫,你做了……你还有理了!” 郑宝仪默了一下,难得的脸红了起来,她抿着唇,瞪着靳泽明:“谁……谁让她谈了,我……” 亨利转头看着她,眼睛里也多是严厉,好像在警告她:小心说话,说错了话,你就惨了。 郑宝仪再次被亨利无声的眼技给噎了一下,扁了扁嘴巴说:“我知道她为了我好,但是我……这种事情她不该一个人去,方一鸣可是会点功夫的,回头要是挟持了她……” 话音未落,忽听“砰”的一声巨响。 众人敏感的神经一下被拨动了,亨利一把推开了房门。 “梁冉冉,你没事……”亨利目瞪口呆,一个“吧”字,迟疑的从口中冒了出来。 房间里,杯盘倒地,满地食物,一片狼藉。 可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并非方一鸣挟持了梁冉冉,而是梁冉冉把方一鸣按在了实木的茶几上,方一鸣身为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大男人,居然被梁冉冉把脑袋按在了茶几上动弹不得。 亨利再次对梁冉冉的武力值表示了钦佩。 靳泽明甚至很没有立场的提醒梁冉冉:“小心点,他的身上还带着伤,回头伤口裂开就麻烦了。” “没关系,头上又没带着。” 梁冉冉淡定的回答。 头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只要按住了头,按住了他的胳膊,任凭他有多大的力气都挣脱不开。 梁冉冉按着他的脑袋:“咱们好好说话,你忽然动什么手?” “……”方一鸣此时早已欲哭无泪,他要是知道梁冉冉有这么快的反应,这么好的身手,他还能出手吗?他早就束手就擒了。 “我错了。” 方一鸣乖乖认错。 方一鸣和方子鸣两兄弟,都是十分识时务的人,见好就收,见暴力就怂,是他们的优良品质。 梁冉冉缓慢的放开了他,将他推到了沙发上。 这次,她也不再避讳什么,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说:“我问你,你掌握了周丽惠什么秘密?” “我没掌握什么……” “你没掌握周丽惠的秘密,她会恨不能杀你灭口?”梁冉冉反问。 “那你得问她……” 一只脚忽然伸了过来,差点踹到他的脸上,方一鸣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目光缓缓的落到了亨利身上。 亨利似笑非笑:“自己说,或者我撬开你的嘴,我有千百种方法能让你说实话。” 虽然这一脚没有踹到方一鸣的脸上,但是他那速度带起的风却刮过了他的脸,而且他刚刚那一脚,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他眼睛都没来得及眨就过来了,对上梁冉冉他尚且被压制,更别提对亨利了。 方一鸣暗暗的吞了口口水,总算明白为什么梁冉冉敢独自面对他了,这分明就是有恃无恐。 “你可以先不回答我这个问题。”梁冉冉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你先回答我,你偷偷进后备箱是自己的主意,还是周丽惠让你这样做的?” 方一鸣面色一紧,两三秒钟之后,这才在亨利严厉的眼神中,缓缓的开口:“是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想活命。” “活命?周丽惠想要杀你?” 第一句话说出来了,剩下的也就没那么难了,方一鸣的记忆一下就回到了那一天晚上,有种恐怖氛围在脑海中蔓延,将他紧紧的包裹,他用力的搓了搓手臂,说:“别看周丽惠雇佣了我们兄弟俩,可她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们,总是不断的拿工资来威胁我们,我想过不给她做了,可是过不了两天她就会来找我们,其实我也明白她的意思,她是不想用钱家的势力来做,所以才用我们。” “她让你们做什么?” “也不做什么,就是监视郑宝仪还有钱浩宇,主要就是做这个。” “你少胡扯,那天绑架我的就是你。”郑宝仪指着方一鸣,愤怒的说:“你别以为你从后面袭击我,我就不知道是你,就你那味道,我隔着老远都能闻出来。” 方一鸣面色一变,挪开眼睛,并不去看她。 “怎么了?被我拆穿了,你不愿意说了?” “郑宝仪。” 梁冉冉打断她的话,又问方一鸣:“这么说,你帮着周丽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其中包括绑架郑宝仪,对吗?” 方一鸣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 梁冉冉拿出一份鉴定书递给他:“这是郑宝仪的伤情鉴定,你也看到了是重伤二级,你该知道如果我拿着这个去报警,你会有什么后果。” 方一鸣变了脸色,看看梁冉冉又看看郑宝仪:“她……那不是我做的。” “绑架郑宝仪的是你,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不是你做的?” 梁冉冉吃火药了吗 房间里,一阵安静。 甚至包括之前乱糟糟的走廊都在一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亨利吃惊的看着梁冉冉。 这姑娘长得明艳无比,平日里文文静静的,对谁都是笑脸相迎,甚至对郑宝仪这样的老冤家,她都是带着笑容的,看上去实在是软弱可欺,可是没想到她居然在这种时候,来了这么一手,提出问题实在犀利,可谓一针见血。 怎么办,他都有点心动了。 他就喜欢这样的类型,聪明内秀型的。 方一鸣的脸色也是一阵阵的难看,终于在变换了几次之后,变成了灰白色,他无力的回答:“是周丽惠让我做的,我有她给发的信息,还有打的电话录音,作为证据。” 亨利满意的笑了,因为兴奋甚至捅了捅身边的靳泽明,高兴的像是自家老婆做了多了不得的事情。 “证据在哪?”梁冉冉问。 方一鸣沉默了一会,问:“我说了,你能放我走吗?” “要看你说多少,看你说的那些是否是我想听的。”梁冉冉抿了一口茶水,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平时这个点我都要睡觉了,我没时间跟你耗,如果你拿不出来让我满意的东西,我只能把你送去警局。” “你……” 梁冉冉指了指墙角:“看到那个红点没有,那是摄像头,你刚刚所有的言论,以及你对我动手的情况都被它录了下来,就算你不肯拿出来证据,我也是有证据的,这些东西交给警察,你一样难逃法律的惩罚。” 方一鸣瞪着梁冉冉,半分钟之后,他的肩膀垮了下来,颓然坐在沙发上。 亏他一直认为自己有点身手很厉害,能制住梁冉冉,一直认为自己可以逃脱,却没想到,自己早就入了梁冉冉的圈套而不自知。 她的柔软可欺是假,她的锋芒锐利才是真,她的善意对待是假,她的威逼利诱才是真。 她不似周丽惠那般张牙舞爪,锋芒毕露,却是一把割肉的软刀子,每一刀都砍在你的软肉上,每一次都能割你一片肉,你还不能反抗。 “东西就放在我家楼顶的砖缝里。” “砖缝?” “对,楼顶栏杆的位置,有个砖缝,平常人根本注意不到,我以前经常往那塞烟。”他的脸色越发的颓然无神,伤感的说:“后来她走了,我也就没塞过了。” 这话好似模棱两可,却又十分的清楚明白,这是在说他曾经的感情,可惜梁冉冉没有给他做心理辅导的意思,她给燕回使了个眼色。 燕回点了点头,转身去办了。 “等东西拿回来,我确认之后,会放你走,你放心,只要这并非你的本意,我不会送你去警局的。” “为什么不送,他可是周丽惠的帮凶!”郑宝仪气愤的说:“我受了那么多委屈,全都是拜他所赐,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惨。” 梁冉冉没有理会郑宝仪,对保镖说:“送他回去,看紧他。” 几个保镖上前,带着方一鸣回了房间。 亨利全程围观,眼睛雪亮:“冉冉,你好厉害啊,这样就把话套出来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的眼睛里并不乏崇拜的意思,甚至还隐隐有点兴奋的感觉。 梁冉冉沉默了一下:“这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吗,你要做也可以做到的。” 亨利摇头:“不,放在别人身上很正常,但是放在你身上,就不正常了。” 梁冉冉:“……” 凭什么放她身上不正常?难道她在他眼中就这么笨吗? 梁冉冉的脸都快绿了。 “你这么美,又这么漂亮简直让人没有活路了。”亨利握住梁冉冉的手,轻轻的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梁冉冉身体一抖,连忙缩了回来,背过手去几不可察的蹭了一下。 “你镇定点,我……” 咚—— 正在这时,窗户上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梁冉冉和亨利同时转头看去,只看到了映照着房间景象的窗户,亨利快步来到窗前,打开窗户向下望去,外面黑呼呼的,也没瞧见什么。 他弯了弯唇角,回过头来说:“冉冉……” 梁冉冉已经走了。 郑宝仪斜睨了他一眼,留下一个不屑的眼神,也离开了。 亨利:“……你们不至于吧?” 难道他做的事情很丢人吗?有那么丢人吗?丢人到都不愿意用正眼看他了? 这只是很正常的礼仪呀。 “吻手礼听过没啊?” 回答他的只有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 “这是礼仪,崇高的,崇敬的,不含任何颜色,你们都在想什么呀?” 靳泽明抿唇轻笑:“梁冉冉恐怕不适合这样的礼,盛檀非估计也不喜欢。” 亨利:“……” “你为什么要放过他,我没说过放过他。”郑宝仪追上了梁冉冉问。 “那你自己去抓他,自己去问他,自己想办法让周丽惠放过你。”梁冉冉冷声回答。 郑宝仪唇角抽了抽:“梁冉冉,你什么意思?” “郑宝仪,你现在住在我家,是我在保护你,麻烦你弄清楚自己的定位,不是邀请了你进来,你就真的可以对我的行为颐指气使,我不是你的仆人,没理由为了你做任何事情。” “你……”郑宝仪一张小脸乍青乍白的:“那你还做?我也没求你。” “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钱浩宇。”梁冉冉脚步一顿,回过头,冷冷说:“钱浩宇这几天表现挺好的,他住在这里至少知道自己要收敛脾气,要跟盛宝宝和平相处,甚至有的时候会帮忙做点事,并不是多厉害的事情,但是他的心意到了,可是你呢?你每天做了点什么?郑宝仪你长这么大难道从没人告诉过你要尊重别人,也要尊重自己吗?我真怀疑钱浩宇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比你强太多了。” 郑宝仪用力的咬着唇,眼看她要回房间了,她急忙说:“是,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觉得我是小三,你就瞧不上我……” “你既然知道,还不改。”梁冉冉转身进了屋,并且关了门。 郑宝仪剩下的话尽数梗在了喉咙里,一颗泪珠挂在眉睫上将落不落,只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看着梁冉冉的房门。 过了半晌,她才合上干涩的嘴巴,舔了舔唇:“梁冉冉吃火药了吗?” 御风茶楼 御风茶搂,南江市著名的茶搂之一,仿古的建筑透出一种平淡悠然之感,独特的装修,让这里的私密性极其的好,甚至可以做到会客不会面的程度,因此得到很多人都喜欢,尤其是一些豪富阶层。 上午十点,盛檀非来到了御风茶楼,递上一块牌子之后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古色古香,正中央是仿古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已经放好了茶具和茶叶。 在房间的另一侧有个木质的屏风,雕着精细的花纹。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有人缓步走了出来。 一看到盛檀非,她立刻笑了起来:“檀非,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房间里点着浓厚的熏香,盛檀非不太适应的揉了揉鼻子。 “有什么事要来这里说,神神秘秘的。” 盛檀非不喜欢御风茶楼,看似私密性特别好的地方,反倒是更容易暴露自己的秘密,来这里还不如去郊外,至少一眼能看得到哪里有人哪里没人。 周丽惠讪讪一笑,同情的看了一眼盛檀非,低声说:“这件事我们在外面说不合适,如果被人知道了,恐怕你……” 盛檀非皱眉打量着周丽惠:“你做出这么恶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直说,我赶时间。” 周丽惠一愣,她刚刚是为他考虑,觉得他可怜,怎么就成了恶心表情? 唇角稍稍的抽搐了一下,周丽惠讪笑着说:“其实是上次那件事有眉目了。” “哪件事?” 周丽惠:“……你不是说让我查查,是谁针对我们吗?我已经查到了。” 盛檀非恍然大悟:“这么快就查到了?” “当然,你不要小看我,我虽然是个女人,但也不是那种依靠男人,一无是处的女人。”她说着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高开叉的旗袍下,一双美腿若隐若现,好似找到了些自信,她笑吟吟的说:“檀非,等会不管你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一定要保持冷静,这件事对你来说也许很难接受,但你相信,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才会告诉你的。” “你说。”盛檀非默然点了点头:“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我当然知道你厉害,但是这件事对你来说也许真的很难接受,檀非,我也是为了你好……”她说着,手轻轻的搭在了盛檀非的手上。 盛檀非如同触电一般甩开了她,脸上并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你干什么,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周丽惠尴尬的收回了手,拧了拧身子:“不好意思,我看到你就想起了……” 盛檀非眉目一冷:“想起什么?” “这……”周丽惠干咳一声:“没有,没有,什么也没想,我们说正事吧。” 周丽惠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方子鸣,你进来吧。” 很快,房门就被人推开,方子鸣走了进来,站在了周丽惠身边,眼观鼻,鼻观心的,谨慎的看都不敢看盛檀非。 盛檀非面色不改的问:“你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那天你被袭击的事情,我让人调查了一下,刚好找到了他,他当时看到了一些东西。” 周丽惠给方子鸣使了个眼色,方子鸣立刻拿出来一张画像递给了盛檀非。 盛檀非定睛一看,面色大变:“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一张是我让人画的,他当时看到……” “等等,他怎么会看到?”盛檀非忽然问。 周丽惠一愣:“啊?” “你不是说,他看到了?在哪看到的?” “这个……” “总不能是在盛家看到的吧?”盛檀非似笑非笑的问,眼神中都是讽刺。 周丽惠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怎么办? 方子鸣是看到了阻拦盛檀非的人,可方子鸣为什么会在那,这又没办法解释,这…… 要露馅了,完了,盛檀非怀疑了方子鸣,接着下一个就是怀疑她了。 “你不记得我了吗?”正在这时,方子鸣发话了:“那天晚上,我也在场。” 盛檀非缓缓眯起眼睛:“你?” “你还打了我一顿。” “哦,对,你鬼鬼祟祟的,所以你们是一伙的?其实绑架盛宝宝,让我用钱浩宇换盛宝宝的人其实是你。” 周丽惠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说:“不不不,不是我,怎么会是我,是……是盛家啊,是你爷爷陷害我!” 盛檀非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方子鸣,你来说。” 方子鸣斜睨了周丽惠一眼,心说,这个蠢货,连说谎也不会说,简直蠢到了极点,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拿下钱家的。 “我是个旅行记者。”方子鸣拿出来一张记者证递给盛檀非。 盛檀非没有接,而是问:“所以呢?”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电话,说那边会有大新闻,我就跑过去拍了,可没想到刚好遇到了你们,也许你们没看到,但是我发现了,当时除了你,其实还有两波人。” 盛檀非安静的看着他,眼神锐利有光,仿佛在说:你编,你继续编。 方子鸣拿出来几张照片:“你可以自己看看,这就是我当时拍下的,我刚开始还以为他们要火拼,可他们早就看到了彼此的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你来了,所以我怀疑他们其实是一波人,就是故意针对你的。” 盛檀非拿起来看了几眼,还真是那天晚上的情景:“这么说你跟这件事无关?” “我当时就是偷拍照片,后来想走,还被你拦着揍了一顿。”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惨兮兮的说。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我可以把那天的录像发给你,是不是有问题,你一看就知道了。” 盛檀非皱眉看着两个人,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好像想看出来他们说的话是真是假。 周丽惠挂上了得体的笑容。 方子鸣也一脸的严肃正经,从包里翻出来一个u盘:“是否相信我,请你看了录像再做决定。” 盛檀非点了点头:“看,现在就看。” 周丽惠之前可没听说会有录像这种东西,她紧张的瞪了方子鸣一眼,方子鸣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用随身携带的电脑打开了录像,一片黑乎乎的画面出现在电脑上…… 后会无期 “盛先生,你现在知道我是无辜的了吧?我当时跟他们真不是一伙的,我只是想要个大新闻而已,没别的意思。”方子鸣无辜的说。 “你既然是想要新闻,为什么又要来找我们,告诉我这些事,如果你直接发出去,恐怕整个商界都会震惊的吧,毕竟盛家面上风光,内里却如同败絮,这种八点档的狗血剧,是多少人想要看到的,现实版的更带劲,简直能当连续剧来播出了,是不是?”盛檀非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子鸣,只是眼神中多是探究,好像要用目光穿透他的皮囊,看穿他的灵魂一样。 “的确,就像是盛先生说的,这些东西如果我发出去,势必会得到很多人的关注,也许我可以就此成名也不一定。” 盛檀非嗤笑了一声。 方子鸣窘迫了一下,说:“当然,我不是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盛家是什么势力,我心里清楚的很,我知道以我一个小蝼蚁的身份想要撼动盛家这棵大树是根本没可能的,反倒容易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我宁愿只是给您看一看,而不是发出去。” 盛檀非靠坐在椅子上,歪头看着方子鸣,眼神冷冽中透出讽刺:“哦?那你想要什么?” “我还能想要什么,无非就是钱。” “那你应该去找老爷子啊。”盛檀非眨了眨眼睛:“你既然了解盛家就该知道,这个人是老爷子的人,你拿着这个东西去找老爷子,比找我有用多了吧,老爷子给的肯定比我多,再者说……” 盛檀非翘起了二郎腿,笑了一声说:“你现在已经给我看过了,再想把这个卖给我,你以为我还会买吗?” 方子鸣彻底愣住,好像的确是这么一个理。 “当然不用你来买。”周丽惠横了方子鸣一眼,心说,你个没心眼的东西,谁都敢敲诈,回头盛檀非想要整死你,不是易如反掌? “这些东西,我都已经买下来了,毕竟这次这件事,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都有着不好的影响,我钱家遭人偷袭,弄的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你呢,盛宝宝差点被人闷死,也是不共戴天……” 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盛家,是盛檀非的爷爷,声音一顿,笑着说:“我的意思是,咱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找到幕后凶手,为我们自己找回公道,现在既然有了目标……” “你想让我跟盛家对着干?”盛檀非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问。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周丽惠连忙解释:“我只是希望咱们可以有所防备,我们钱家和盛家也是多年的好友了,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我们又有合作,怎么也不可能撕破脸皮,置咱们的合作于不顾,我就是心疼你,你说你爹妈没了,又回到了盛家,现在还要被人欺负,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不住,你实在太可怜了。” 盛檀非脸色一沉:“你更可怜。” 周丽惠一愣。 “你不一样吗?把自己的老公陷害住院,现在被人趁虚而入,如果钱老还在的话,现在恐怕也不会这样。” 周丽惠呐呐了半晌:“你……你怎么这样说,我可是为了你好。” “多谢你了。”盛檀非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丽惠瞪着那紧闭的房门,气不打一处来:“盛檀非什么意思啊,我是心疼他才说那番话,他这反应也欺人太甚了吧。” 方子鸣没有回答,径直往门外走去:“剩下的款项记得给我,否则的话,我会去告诉盛檀非,这些都是你让我说的,视频也是合成的。” “你……” 方子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周丽惠气的脸红脖子粗,一把扫掉了桌上的茶具:“混账,盛檀非、方子鸣都是混账东西!” 她拿上自己的包气呼呼的离开了房间。 “您好,一共是两万三。” 前台负责结算的姑娘,笑吟吟的看着周丽惠。 周丽惠一愣,下意识的叫了起来:“两万三?不是三千六百八吗?我是有钱,但我也不是冤大头,你们这是欺骗消费者!” “钱太太,我们的茶水的确是三千六百八,但是您之前还叫了个人陪您,他倒也不贵,也就六千的价格,可后来您又打翻了我们的茶杯,那是一套古瓷茶杯,价值一万四千元,我说的这个数字还给您优惠了呢。” “那茶具一万多?你们抢劫吧,它哪值一万了!” “我们买的就值。”姑娘面带微笑,只是眼神多了那么一抹鄙夷:“钱太太,您是对咱们的定价有疑问吗?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去里面慢慢谈,这里人来人往的,您丢了面子,我们也没面子不是?”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周丽惠唇角抽了抽,拍了一张卡在桌上:“快点,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小姑娘刷了卡,收了钱:“您还会来的,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这小姑娘明明笑的挺得体的,可周丽惠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心里发毛,她哼了一声,转身飞快的走了。 与此同时,在茶楼的另一个房间里,正在发生一场不为人知的交易。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我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放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低沉的嗓音透出了丝丝笑意:“你演技还挺好的,想不想往演员方面发展?” 那人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样的也能做演员?” “做谐星总是可以的。” “得了吧,我可不想当小丑去讨好别人,这南江市水太深了,等我哥回来,我们就回老家,反正赚的钱也够我们花一阵子了,等回了家我就开个小店,以后跟你们打死不相往来!” “那倒是挺好。”那人顿了一下又说:“开间小店,安稳生活,这想法挺不错的。” “你这是讽刺我?” “不,我只是羡慕你。” “呵,你开什么玩笑。”他自嘲一笑,让一个家财万贯的大少爷羡慕自己,真是太可笑了,他摇了摇头:“我回去订明天的飞机票,明天中午,希望你可以准时把我哥送到飞机场。” “放心。” “咱们永不再见!” “后会无期。” 气糊涂了 今夜月色极好。 月光如同薄纱笼罩着大地,天地间一片朦胧,朦胧中又多几分梦幻。 梁冉冉坐在楼顶的花园里,微风轻拂,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她闭上眼睛,缓慢的摇着摇椅,清风拂过,撩动她耳边的碎发,痒痒的醉人。 初来到这里,她就喜欢上了这个花园,一直想着跟盛檀非在这里坐坐,两个人悠闲的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可惜一直未曾实现。 那一切更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而曾经的温存和旖旎都是她梦中的幻影,现在现实来了,幻影也随即湮灭。 如果从一开始…… “在想什么?” 一双手自身后搂住了她,将她禁锢在躺椅上,他温柔的嗓音出现在头顶:“还在生气吗?”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梁冉冉轻咬红唇,默然,唯有眼前稍稍的模糊了起来。 她轻轻的拽了拽他的手臂:“放开我。” “冉冉,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当时是急疯了才信口胡说的,并不是有意这样说你,我当时……是我糊涂,我气糊涂了,我错了。” 他换了个方向,矮身蹲在她身边,紧握着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冉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计较了,或者……你想计较也行,你想怎么罚我,你说,我绝无怨言。” 梁冉冉沉默。 盛檀非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或者……你那什么也行,只要你别生气,我怎么样都随你。” 梁冉冉无声的看着他,眼前有些模糊,她挪开目光,看着远处的花丛。 明明已经是夏日了,为什么花还是那么含羞带怯的,为什么风仍旧微凉,为什么她的心口会那么疼? 她倒也不是不理解盛檀非,任何人,任何爱孩子的父母在那一刻绝对是疯狂的,是失去理智的,她相信盛檀非是因为爱盛宝宝所以才会难以接受她的镇定,可是那些话……听上去真的好刺耳,好难过。 “我真的不适合做他的妈妈吗?”她考虑这个问题已经好多天了。 她以前是幼师,她相信自己对于孩子有着发自内心的爱和喜欢,她也相信如果是自己完全可以照顾好盛宝宝,可这次她却开始怀疑自己了。 那一刻的镇定究竟是因为自己真的过于理智,还是说盛宝宝并非自己亲生? “不是的。”盛檀非捧着她的脸:“冉冉,你就是他的母亲,我当时是气糊涂了,胡说的。” 梁冉冉垂了眸,挪开了眼睛:“我之前看新闻,看到一个母亲丢了孩子,疯狂的四处寻找,别说理智,她甚至有点疯癫,见谁都觉得是自己的孩子,现在想想,也许这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而我……” “不是。”盛檀非着急的打断她:“冉冉,并不是这样的,你的理智没有错,正因为你保持着理智,正因为你相信自己的判断我们才能救回来宝宝,如果没有你的话,盛宝宝可能已经……离开了我们,这件事怪我,是我没有做好一个当父亲的责任,我没有保护好你,保护好宝宝,对不起。” 他的眼中有泪光闪动:“真的很对不起,冉冉,你跟着我这么久也没有什么幸福高兴的事情,反倒都是陪着我吃苦受罪,我反倒还怪你,对不起!” 这件事他该道歉,该对梁冉冉说对不起,哪怕是无数个对不起,也不足以表达他的歉意。 他捧着她的脸轻轻的吻上去:“冉冉……” 梁冉冉猛然转了头,轻盈的吻落到了她柔软的脸颊上。 她肯让自己亲近已经是最大的让步,盛檀非受到了鼓励,再次去寻找她的红唇。 梁冉冉忽然发力,一把推开了他:“你别这样!” 她瞪着他,双眼泛红,她讨厌这样的盛檀非,好像每次他们有了矛盾,这样就可以解决一切,可问题是,什么都没有解决。 她还是那个“不合格”的妈妈,她还是那个“非亲生”的妈妈。 盛檀非无声看着她,有点委屈。 梁冉冉无意间撞上他的目光,顿觉心头发麻,无言又难过,她挪开目光:“盛檀非,我讨厌你这样,我讨厌你每次都这样做,我不是……” 梁冉冉脸上划过一抹难堪,垂眸说:“这解决不了什么,至少解决不掉你我之间的问题。” “冉冉,那你跟我谈谈好不好?你告诉我,你怎么样才能出气,才能不再生气,只要你说出来我什么都做到,哪怕你要星星,要月亮,我也帮你做到。”盛檀非信誓旦旦的说。 月亮、星星? 这有什么稀奇的,每天都能看到的东西。 梁冉冉还真不稀罕这种东西,应该说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物品类的东西,她想要的东西从始至终都不过是…… “我累了,晚安。”她转身下了楼。 她想要的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只看盛檀非愿意不愿意给。 以前她认为盛檀非是给了她的,可经过这件事她忽然疑惑了,也许盛檀非从未给过她,以前她认为拥有的那些不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而已。 盛檀非跟下楼,梁冉冉已经进了房间,房门轻轻的闭合,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却令他心头一震,稍疼。 终究是他伤害了她,她生气,使小性子都是应该的。 房间里,梁冉冉靠在门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梁冉冉松了一口气,她此时的确不愿意面对盛檀非,她觉得最好的情况就是,彼此冷静一段时间,也许过一段时间之后,她能明白自己对于盛檀非究竟是什么样的心境,到时候再决定自己未来的方向。 想着,梁冉冉把自己摔在了床上,拽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被子是一种神奇的东西总能给她无尽的安全感,她还记得小时候爸妈工作忙,自己就会在晚上的时候把自己裹的厚厚的,包成一个蚕宝宝,将自己彻底的躲藏起来,每每这个时候她就不会感觉到害怕了。 果真,这个很有安全感,没几分钟梁冉冉已经昏昏欲睡,正当她要入睡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侧的床微微一陷,梁冉冉猛然睁开了眼睛…… 还在赌气 天空中不知道何时飘来了一朵云,遮住了月亮和星光。 室内陡然暗了下来。 黑暗中她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已经压的很低,可她对他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只是去听他的呼吸,也能认出他来。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只有一双清冷的眼睛幽幽的看着身边的黑影。 他板板正正的躺在床上,没有抱她,也没有动手动脚,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样。 可饶是如此,他的震慑力依旧强大,至少是梁冉冉不愿意承受的。 他的身体紧绷成了上满的弓弦,又像是一块腐朽的木头,僵硬。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有着压抑的怒火。 他可以当自己是透明人,梁冉冉却不能当他不存在,这么大个人躺在她的床上,占了她的位置,她实在不能置之不理。 听到她言语,盛檀非眼前一亮,立刻得寸进尺的翻了个身,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说:“从门。” “我锁上了。” “另一个门。” 梁冉冉:“……” 所以说,这两个房间为什么要装两个门?只有一个门多方便,一锁谁都别想进来,为什么这里还会有另外一个门! 难道就是为了让盛檀非做这种事情的吗? 想到这里,她忽然一阵愤怒。 “出去。” 盛檀非不为所动,甚至贪心不足的拽住了她的被子角,委屈巴巴的说:“冉冉,我房间太久没人住了,被子都潮了,根本没法睡。” 梁冉冉面无表情的拆穿他:“昨天才晒过。” 盛檀非打蛇上棍,喜滋滋的说:“我不住这,冉冉还给我晒被子,冉冉你真是太爱我了。” “别误会,是小霞给你晒的。”梁冉冉翻个身,心里别扭着,明明说好不理他,明明说过给自己一点时间去想清楚,可自己怎么又开始跟他说话了? 但是不说话,怎么赶他走? 不说话不能赶他走,说话又违背自己的本意,真是太难了。 郁闷。 “小霞只听你的,她晒被子,还不是听你指挥?冉冉,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你误会了,我……”梁冉冉咬了咬唇,硬生生把后面半句给吞了回去。 盛檀非笑眯眯的自身后环住她的腰:“冉冉……” “放手!”梁冉冉恨恨磨牙,恼恨他的不要脸,更恼恨他这种行为。 “冉冉,我不碰你,我就是想要抱抱你。”他低声说着,轻轻的小心的环住了她的腰:“冉冉,你身上真香,味道真好闻。” 梁冉冉气的要命,真恨不能回身给他一巴掌,可又怕他顺水推舟,反倒增加跟他接触的机会,做更过分的事情,她裹着被子,瞪大眼睛看着窗外。 “冉冉,好冷。” “已经立夏……”梁冉冉咬牙,怎么又忍不住跟他说话了。 黑暗中,盛檀非偷笑一下,抓住被角委屈的说:“可现在的晚上还是有点……阿嚏。” 他抽了抽鼻子:“看来我今天只能冻着睡觉了,冉冉,你放心,我就算冻成冰块也不会走的。” “……” “冉冉……” 被子忽然兜头罩下,把盛檀非捂了个严严实实。 盛檀非挣扎着从被子里露出头来,梁冉冉已经从旁边的衣柜里拿出来另一床被子铺在了床上。 “冉冉?”盛檀非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他是想跟她同床共枕,盖一床被子,可她怎么能…… 梁冉冉没有理会他,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冉冉,这个被子……” “嫌弃可以走。”梁冉冉头也不回,冷冷的回答。 盛檀非:“……你也太狠心了。” 梁冉冉懒的理会他,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闭上了眼睛。 盛檀非侧身躺在她身边,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她的后脑勺,她的发丝凌乱的散在枕头上,隐约传来幽幽的香气,沁人心脾。 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从内而外都沾染了她的味道,甜甜的幸福感从心底涌出来,他轻轻的执起她的发丝,吻轻柔的印了上去。 那发丝柔软,像是轻柔的羽毛撩拨人的内心,撩的心头痒痒的。 他忽然想起一首歌,很轻柔的歌,他想要哼出来,只是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沉默了,因为室内已经传来了她沉沉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从她躺下才不过两分钟而已,竟然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盛檀非稍稍起身,小心的越过去看她。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洒了下来,映照在她的脸颊上,那一刻他竟觉得她不像是梁苒苒,更像是梁冉冉,容貌仍旧明艳,却没有那般逼人,反倒是柔和的,清澈的,像是山涧里的山泉,缓慢的流淌着。 盛檀非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拥有她,得她的深爱,应是该庆幸,该欢喜,可他怎么能这样说她。 他明明知道的,明知道梁冉冉对盛宝宝是全心全意的好,对自己更是掏心掏肺,明知道她不会不疼他,不爱他,可他还是愤怒的吼出了那样的话来伤害她。 想必那个时候他根本不是在怀疑梁冉冉,他只是在生气,只是将怒火发泄到了梁冉冉的身上,可她却是最不该承受这种怒火的人。 他缓慢的躺了回去,自身后搂住她的腰,怕她惊醒,不敢太用力,只轻轻的,虚虚的搂着,饶是如此,他竟也觉得满足。 沉沉入睡的她,忽然翻了个身,贴了上来。 盛檀非吓了一跳,猛然瞪大了眼睛,她却已经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再次陷入了沉睡。 盛檀非僵直了手臂不敢动弹,直到过了很久,确定她是真的睡熟了,这才轻轻的落在她的头发上,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 梁冉冉嘴硬,明明心里是依赖他,喜欢他的,却偏偏还要说那些让人伤心的话,这女人怕不是在报复自己吧。 不,应该说,她的确是在报复自己。 可这样的报复却让他甘之如饴,只要她还肯说话,还愿意搭理自己,这比什么都要好,对他来说,已经是满足。 只是,她还在赌气,不知道他想要做的那件事,想要的那个人,她愿意不愿意给他。 我知道他在这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梁冉冉眨了眨眼睛,眼前仍旧是雾蒙蒙的,她干脆闭上眼睛,等自己渐渐恢复过来。 说来奇怪,自从她和盛檀非离婚之后,已经很久没能好好的睡过觉,想不到昨夜倒是睡的安稳,而且感觉暖暖的,很舒服…… 她伸了个懒腰,手不经意的摸到了某个东西,很立体的,有鼻子有眼的。 梁冉冉陡然想起了什么,小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她终于睁开眼睛,缓缓的转头看了过去。 蓝色的睡衣,淡雅又清新,隐约还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沐浴液香气。 梁冉冉缓缓抬头,对上了他温柔多情的眼睛。 那双眼睛真漂亮,又黑又亮,隐约还能看到丝丝笑意从他的眼中溢出来,好像在笑话她,又像是在调侃她。 凌乱的发丝,隐隐含笑的容貌,明明清晨的时候仍旧有些糙汉的感觉,可梁冉冉竟莫名的觉得撩人。 她暗自吞了口口水,想要装作没有发现悄无声息的离开,却不防腰间一紧,竟然被他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梁冉冉身体一僵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 在她所有的防备溃不成军之前,她忽然发声,隐约有些愤怒和不悦。 “昨晚上才睡完,转身就不认人了?”盛檀非调侃的说。 梁冉冉愣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谁跟你睡……” 无意间对上了他那双漂亮的星眸,梁冉冉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小脸顿时红成了苹果:“你真不要脸。” 故意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想要引起她的误会,甚至故意往某些方面误导她,真是太过分了! “是你自己钻进来的,我可没有强迫你。”盛檀非一脸无辜,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嗓音低沉又撩人:“你昨夜可是睡的安稳,我却一晚上没能睡着……” 那话太暧昧了,带了某种难以言明的颜色,撩拨着她的心弦。 他的唇缓慢的压了下来,在她的唇上轻轻柔柔的点过,试探性的贴了贴她的唇。 梁冉冉触电一般多了开去,他的唇落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肩膀上,梁冉冉忍不住抖了抖,用力推他:“盛檀非,你别这样……” “冉冉,你不能这样惩罚我。”他低声说,眼睛里满是委屈。 他的眼睛本就生的漂亮,委屈的时候就好像在对你诉说什么一样,看得人心里一阵发软,不答应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在自己心软之前,梁冉冉挪开了目光。 “你别这样,放开我。” “冉冉。”盛檀非委屈的眼泪汪汪的:“算我求你了。” 梁冉冉无声翻了个白眼:“盛檀非,你能不能有点节操,因为这种事情求我,你男子气概还要不要了?” 盛檀非:“……” 连男子气概都出来了,盛檀非坐了起来:“你这也太不通情理了。” 梁冉冉合上自己的衣服:“盛檀非,我觉得我们现在不适合在一起,我们最好还是分开一段时间。” 盛檀非本来还想装可怜,听到这话立刻回了头:“你说什么?” 梁冉冉正在叠被子,就头也不抬的说:“我昨晚上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也许真的有某种不能调和的矛盾,分开一段时间……” “你什么时候想了很久,你明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盛檀非气呼呼的说。 梁冉冉默了一下,把被子塞回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不想再这样纠结下去了,过一段时间再见面,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盛檀非气呼呼的看着梁冉冉:“你就这么想要跟我分开?” “不是我想要跟你分开,而是我觉得我们现在不适合在一起,我们两个人对于彼此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解……” “就因为我说了那样的话?” “也不完全是因为那件事……”梁冉冉轻咬红唇:“其实我想很久了,我们两个人从一开始也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对方。” “我不同意!”盛檀非一个箭步上去,抓住了梁冉冉的肩膀:“冉冉,我不同意,我不同意跟你分开。” “可我们已经分开了,现在就算你想要做什么,也不能强迫我吧?” 盛檀非一愣:“你是因为我跟你离婚的事情,有了情绪?” “不是情绪,我是觉得这不合适,而且你现在经常跟我见面也不好吧,万一被你爷爷发现了,你怕是又要……” “你别找借口。”盛檀非打断她:“梁冉冉,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盛檀非,你是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男子气概,别这么腻腻歪歪的。”梁冉冉推开他:“好了,只是想要安静一段时间,等我想好了,我自然会去找你。” “如果我不同意呢?”盛檀非问:“如果我不同意分开,我不同意。” 梁冉冉盯着他看了一会,无所谓的说:“那你就不要同意好了。” 盛檀非:“……梁冉冉?” “你同意不同意能怎么样,我想要怎样做,似乎跟你也没关系。” “梁冉冉,你是在跟我耍孩子脾气吗?用分手来威胁别人,这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盛檀非真的生气了,这个梁冉冉简直无理取闹。 “你昨天不是也说,我想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吗?我想要分手。” “你……”盛檀非气的脸红脖子粗:“梁冉冉,这个不算,不能要分手,你可以要别的……” “包!”盛檀非斩钉截铁:“女人不是都喜欢包吗?你想要什么样的,我买给你。” 梁冉冉翻了个白眼,她还真没什么喜欢的。 看出来她的不屑,盛檀非又说:“衣服,鞋,珠宝,黄金,房子……” “够了,盛檀非你幼稚不幼稚啊!”梁冉冉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不要,我就想要安静一会,让我自己安静两天,行吗!” 看梁冉冉真的生气了,盛檀非也不好再继续逼迫她,抿了抿唇说:“行。”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一脚迈进沟里的感觉,梁冉冉噎了一下,转身钻进了洗手间。 “冉冉,我不逼你,你能帮我个忙吗?”盛檀非撑住了房门。 “什么忙?” “把方一鸣给我,我知道他在你这。” 朽木不可雕 太阳从天边升了起来,天已经彻底的亮了。 梁冉冉站在洗手间门口,一手抓着门把手,身体靠在门上,一眨不眨的看着盛檀非,目光幽幽,闪着了然的光芒。 盛檀非忽然有种被人扒光的错觉,好像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梁冉冉给看穿了,他挪开目光:“你看什么?” “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回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盛檀非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失望,他面色不改的回答:“当然不是。” 梁冉冉似笑非笑的眨了眨眼睛,缓步走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缺少了平日里的温柔,多的却是冷意和质疑,盛檀非无端的一阵心虚,下意识的挪开了眼睛。 “我猜对了,你根本就不是认错,你只是回来找我要人而已!” 这一刻,她真的失望了,失望中夹杂着心痛,眼睛里迅速的腾起了水雾:“盛檀非,你……” “冉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确是回来找你的,这件事不过是顺口一提,你不同意那就算了。” “你才不是顺口一提,你是早就考虑好的!”梁冉冉心头闷痛,低声说:“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回来的,我现在不开心,你就不会提出这件事了,但你现在仍旧提出,可见你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回来的。” “冉冉,我……” “你别解释了。”梁冉冉无力的摆了摆手:“你想要带谁走就带谁走,我不反对。” “冉冉……” “出去,在我彻底厌恶你之前!”梁冉冉指着大门口,怒吼。 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声音都不自觉的升高了,连刚刚走到门口的小霞都吓了一跳。 盛檀非不好再继续烦她,只能先退出了房间。 一出门,更好遇到了端着蜂蜜水过来的小霞,盛檀非脸色一沉。 小霞立刻眼观鼻,鼻观心的退至一旁,只当什么都没发现,什么也没看到,同时心里默默祈求,默念“阿弥陀佛”“耶稣”“观音菩萨”以及等等。 所幸,盛檀非没有为难这个“小女仆”,他脚步未停,径直走了。 小霞松了一口气。 此时,燕回刚刚跑上来,刚好遇到了盛檀非,他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梁冉冉的房门,而后忽然福至心灵的明白了什么,他灵机一动说:“老大是为了方一鸣的事情回来的吧?他正在客房,已经让人看着了,跑不了。” 话音落,却发现盛檀非的脸色更黑了,阴沉沉的,跟要下雨似的。 燕回小心脏一抖,干脆低了头装乌龟。 盛檀非没说话,脚步一转上了楼,准备去跟自己儿子联络联络感情。 “你找我也没用,我也劝不了妈妈。” 盛宝宝刚刚起床,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说。 “我找你就不能是关心关心你?一定是要你帮忙劝你妈妈吗?”盛檀非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暗叫一声小兔崽子。 小兔崽子盛宝宝,仰头看了一眼自家父亲,像是看到了自己无可救药的儿子,摇了摇头:“朽木不可雕啊。” 盛檀非:“……” 这都是谁教他的! “妈妈生气你去道个歉不就好了。” 在盛檀非生气之前,盛宝宝善解人意的开口了,同时还安慰他:“我妈妈心很软的,跟她道个歉,再撒个娇,她肯定会放过你的。” 盛檀非一头黑线:“你以为我是你吗,能随便撒娇?” 盛宝宝默默的冲他飞了一把眼刀,决定不拆穿自家父亲,转身进了洗手间刷牙洗脸,含混的说:“你当然不是我,你要是我,妈妈就不会生你的气了。” 盛檀非:“……” 没法交流了! 他气呼呼的瞪了盛宝宝一眼,转身下了楼。 燕回正等在楼下,看到他下来,立刻讨好的笑了笑。 “方一鸣在哪?” “就在客房。” 盛檀非迈开长腿直接去找方一鸣,一边走一边问:“冉冉让查的东西都查了吗?验证好了吗?” “放心,韩绛已经确认好了。” 盛檀非“嗯”了一声,推开了客房的门。 方一鸣被人盯了一晚上,几乎一夜没睡,此时顶着个鸡窝脑袋坐在床上发呆,听到开门声,他迟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盛檀非打量了他一眼,对燕回说:“找两个人给他弄一下,给他吃点东西,送他去机场。” 他拿出来一张纸条递给燕回:“找个不用的号,联系一下这个人,让他自己去接。” “是。” 盛檀非转身下了楼。 梁冉冉心里苦闷的很,磨磨蹭蹭的洗脸,化妆,呆呆坐着,直到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她才站起来走到了窗边,一辆车远远的开了出去。 他走了。 梁冉冉发出一声轻叹,重新打起精神来,离开了房间。 她承认,自己的确不愿意面对盛檀非了,如果说之前这个想法只是一个想法,并不成熟,那现在她就真的有了切身体会,不想搭理盛檀非,并且还想把盛檀非拉黑。 这个抽风的男人! 他就算真的想要带走方一鸣,直说,她也不会阻拦他,可他呢,歪门邪道一大堆,你以为他对你是深情不悔,不想是甜言蜜语,糖衣炮弹,这一波下来,想不答应他恐怕都不行。 这要换做别人可能真的就答应了,可梁冉冉心里却过不去那个坎,她是生气,是不愿意给盛檀非好脸色,可她也希望盛檀非能真的来哄一哄自己,她不是铁石心肠,她也想要一点点的温存,可惜…… 一切都是假的。 “就是假的,否则他怎么会走。”梁冉冉低声告诉自己,像是要彻底撕开自己的伤疤,看到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梁冉冉,你还好吧?”郑宝仪同情的看着她:“男人嘛,就是那种东西,没必要在意的。” 梁冉冉没有理会她,径直下了楼,坐在了餐桌前。 “小霞,我饿了。” 一碗清粥,两碟精致小菜,还有一笼小笼包出现在她的面前。 梁冉冉稍怔,意外的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做中式早餐……”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瞬间消失。 他笑吟吟的说:“粥是我熬的,这个菜是我做的,怕你早上吃嫌油腻就凉拌了一下,这个小菜是大厨做的腌菜,我尝了尝味道还不错,这个小笼包也是厨房那边做的,你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一定要抓到他们 “这个粥我加了红枣,枸杞,美容养颜,尝尝看,喜欢吗?”盛檀非讨好的笑着,眼睛都是晶亮的颜色。 他没走? 那刚刚听到的引擎声是怎么回事? 梁冉冉瞪大了眼睛看着盛檀非,好像生怕这个人是假的。 “怎么了?这样看我?”盛檀非笑着问。 梁冉冉摇了摇头,忍了忍没能忍住,还是问:“你不是走了吗?” “没有,你在这里我怎么舍得走?”盛檀非笑眯眯的回答:“我让人送走了方一鸣,他今天会跟方子鸣离开这。”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跑过来要人,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那股火虽然不在,但是一种难过的感觉却在心里蔓延开来,有点苦,仍旧是难以接受。 “冉冉。”盛檀非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认真的说:“我承认,我昨天来的时候的确有带走方一鸣的意思,但是归根结底,我来这里找你,还是为了你,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不管方一鸣在不在这里,我都会来。” 梁冉冉沉默不语,大约女人都是有点小心眼的,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总希望自己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你可以想想,如果单单是为了方一鸣,我有必要跑这一趟吗?”盛檀非温柔的说:“就算我打电话给你,你也会同意放他走的吧?就算我不打给你,我打给燕回,他也得按照我的命令执行,把人给我送到机场,是不是?” 虽然按照法律条文来说,这里已经是梁冉冉的产业,可是在梁冉冉的心里,这里仍旧是盛檀非的,所以原来用着的人,梁冉冉一个都没动,当然,在他们心里,盛檀非的位置肯定比梁冉冉要高的,以燕回、张叔等人的脾气,肯定是听盛檀非的话。 所以,盛檀非这些话,是真的,且没有夸大的成分。 虽然这种事情听上去有点悲哀,可梁冉冉也不得不承认。 她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一件可以打电话就解决的事情,我没必要跑过来,冉冉,我过来是因为我担心你,我的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别人也没什么可看重的。”盛檀非轻轻的捧着她的脸,缓慢的印了一个吻在她的唇上。 “咳,注意点影响啊,吃早饭呢。” 郑宝仪忽然跳了出来,打断了两个人的亲昵。 梁冉冉一阵尴尬,连忙坐直了身体,假装自己在吃饭。 盛檀非也站了起来,看到盛宝宝走过来,他积极的说:“我去给你端饭。” 郑宝仪丝毫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冲着厨房喊:“麻烦也帮我端一份。” 梁冉冉一个眼刀扫了过去,郑宝仪尴尬了一下:“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浩宇,你想吃什么?我看到有小包子。” 钱浩宇脸红了红,默默无声的坐在了盛宝宝身边。 盛檀非已经端了早餐出来。 盛宝宝先分了一个小包子给钱浩宇:“这个包子很香的,你尝尝。” 钱浩宇接过去,小小的咬了一口:“嗯,真好吃。” 虽然是这样说,可他笑的却有点言不由衷,说完这句话就继续低头吃包子去了,但那模样实在是味同嚼蜡,瞧着有点不对劲。 郑宝仪端着早餐出来,递给钱浩宇一碗粥:“喝点粥,只吃这个太干了,小菜就别吃了,有点辣,不太适合你。” 她的目光落到梁冉冉的“爱心菜”上,看了一眼盛檀非之后,终究没敢动,坐下来吃东西:“这个包子也不错,你吃了,等会让小霞送你跟盛宝宝去学校。” 钱浩宇皱眉提醒:“妈。” “怎么了?”郑宝仪眨了眨眼睛:“不喜欢吃这个馅吗?” 钱浩宇低了头,脸上有隐忍的怒火一闪而逝。 “你不喜欢吃,等会拿上钱,自己出去买点吃的。” “妈,你别说了!”钱浩宇愤怒的瞪着郑宝仪,脸色涨的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里,经过几秒钟的计较,终究还是坐着没动。 郑宝仪也明白了钱浩宇的意思,一时间沉默下来,默默无声的吃着东西。 盛檀非端了自己的早餐,坐在梁冉冉身边,旁若无人的盯着梁冉冉吃东西。 梁冉冉偶尔一歪脑袋,正好能对上他晶晶亮亮的眼睛,那是带着温柔和笑意的眼睛,如果眼里的深情能画出来,估计会有一颗颗的粉红小心心从他的眼中冒出来。 梁冉冉尴尬极了,挪开目光继续吃东西,却是食不知味,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哝:“看够没有!” “没,看一辈子都不够。” 郑宝仪翻了个白眼:“孩子还在,你们俩注意点影响。” “研究证明,父母恩爱的话,孩子会更有安全感,幸福感也会更高。”盛檀非捏捏盛宝宝的小脸蛋:“是不是?” 盛宝宝连连点头,他反正是喜欢看爸妈秀恩爱,喜欢看他们两个人高高兴兴的。 梁冉冉悄悄的踢了踢盛檀非,示意他不要再说。 毕竟郑宝仪和钱浩宇还坐在这里,而这俩人现在都不太幸福。 盛檀非挑了下眉,继续低头吃东西去了。 钱浩宇吃完了一个包子,又喝了一碗粥,将碗里的粥吃了个干干净净,这才拿起桌上的纸巾擦嘴,起身说:“我吃饱了,我去收拾书包。” 他低着头走了,小小年纪,沉默的背影,颇有几分悲怆的感觉。 郑宝仪看的心酸,有点自责,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了,不管怎么样,想要改变现在的状况,必须吃东西才行,就算饿着也改变不了什么。 另一边,正在用早餐的周丽惠也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方子鸣订了去外地的机票。” “去外地?” “应该是回老家的机票。”那头的人猜测说。 周丽惠冷笑了一声:“这么说,他是要丢下自己哥哥逃跑了吗?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兄弟情,根本不值一提的东西!” 手下愣了一下,解释说:“不是,他好像订了两张票。” 周丽惠一愣,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两张票?” “是,我们查过了,应该是他和方一鸣的票,他们好像要一起回去了。” 周丽惠缓慢的眯起了眼睛:“他找到方一鸣了?” “目前还没见到人,不过我们的人会盯着的,等他们来了,我们就能抓到他们。” “一定给我抓到他们,这件事不对劲!” 那我去试试 用过早餐,盛檀非开车带着盛宝宝和钱浩宇去了学校。 原本这件事该小霞做的,可盛檀非今天想要做个“好父亲”,所以主动提出带两个孩子去学校,当然,他也顺路。 站在台阶上,目送车辆远去,消失在玫瑰园内,郑宝仪的心好像被揪住一样的疼。 “我是不是让人很失望。” “还好吧。”梁冉冉回答。 “得了吧,你就别安慰我了,我儿子看我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失望。”郑宝仪咬了咬唇,眼睛里有泪光闪烁:“连我儿子都嫌弃我了。” “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更何况你不丑,你儿子嫌弃你什么。” 郑宝仪一头黑线:“你不会是在骂我吧?” “没有,我骂你干什么。”梁冉冉微笑了一下:“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你是在赶我走?” “不是,现在这么危险,你能去哪,万一被周丽惠抓到了,我不是前功尽弃了?” 郑宝仪横了她一眼,心里酸涩的很,原本她也是有自由的人,想要做什么,想要过什么日子,都是随便自己的,可是现在…… “我现在还真有点后悔了。”郑宝仪低声说。 “后悔?”梁冉冉挑了挑眉:“现在才后悔?” 郑宝仪:“……我没你运气那么好,嫁了个有钱对你又好的男人,我想要获得财富只能剑走偏锋。” “那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她以前也没钱,但过的同样很开心,每天陪着孩子,陪着妈妈,是她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反倒是成为了梁苒苒之后,她的世界里欢声笑语都少了很多,看似繁华,却多了更多的烦恼。 “不是唯一的,却是最好的选择,我一个女明星,怀孕了,想打又不能打,如果不能住进去,这一辈子都没机会了,只能自己带着私生子生活。” “为什么不能打掉?” 郑宝仪侧目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 梁冉冉张了张嘴巴:“是他要求你生下来的?” “有些时候我们自己也没有选择,谁让我们弱的像是蝼蚁呢,人家一捏就死,既然他不给我选择,那我就只能做出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你认为这个选择最好?” “至少让我和孩子衣食无忧,只是没想到……”郑宝仪自嘲一笑:“也是我的报应,你说得对,其实我就是活该。” 梁冉冉沉默,她倒也不是觉得她活该,只是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可取。 “我也不愿意留在你这,如果真的有地方去,谁愿意寄人篱下。” 郑宝仪长长呼出一口气:“冉冉,我想去看看老钱。” “钱老现在还住在医院里,有专人看守,想见他,挺不容易的。” “浩宇跟我说,他见过了,还说老钱过的……不太好。” 梁冉冉想起医院里的老钱,莫名的居然多了几分同情:“的确不太好。” “冉冉,我想见他。”郑宝仪迫切的说:“祈求周丽惠放过我们母子已经没可能了,现在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老钱,只有跟老钱说上话,只有这样,我们母子才能活下去。” “可是……” 郑宝仪瞪大了眼睛,满含期待的看着她:“可是什么?” “上次之后,我也派人去看过,看守他的人增加了一倍不止,现在你想要见他恐怕不容易了。” “想想办法嘛,我们……想要做什么当然都不容易,想想办法,我们肯定能进去的。”郑宝仪双手合十,祈求的看着梁冉冉,她现在是六神无主,而且手边没有人做什么也做不成,只能寄希望于梁冉冉了。 梁冉冉垂眸想了片刻,问:“郑宝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郑宝仪愣住:“啊?我……” “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想要带孩子回家,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远离这里的纷争,还是说想要留下来,继续去争取做钱太太?” “我……”郑宝仪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梁冉冉的意思:“你是怀疑我不死心?”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要带孩子走,远离这里,从此以后跟钱家再无瓜葛,我手中现在就有周丽惠的把柄,我们完全可以以此作为要挟让她放过你,可如果你想要留下来……”梁冉冉摇了摇头:“恕我无能为力。” 钱家和梁冉冉关系不大,她真的不愿意去趟这趟浑水,现在既然已经进来了,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保全郑宝仪和钱浩宇,当然这件事的前提是郑宝仪自己愿意,如果郑宝仪不愿意,梁冉冉也帮不了她。 “你是不希望我去看老钱?”郑宝仪问。 “老钱是怎么进去的,现在你也该知道了吧,你认为,你能斗得过周丽惠吗?” 周丽惠可能在生意上不怎么样,没什么远见也没多大的能力,但是在坑自己人这件事上,她绝对不遗余力,当初在老钱的生日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整老钱,后来老钱让了位置,又被她弄到医院,老钱这样的老油条都栽在她的手中,可见周丽惠得多狠心。 “我们回家她也不会放过我们的!”郑宝仪肯定的说:“梁冉冉,你不了解她,她看着像是个善良的女人,其实内里就是蛇蝎心肠,你根本不知道她究竟有多狠心,钱浩宇是钱家的人,注定要损害她的利益,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试试看,你看她会怎么回答。” 郑宝仪有点生气,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之后,又忍不住快步回来:“梁冉冉,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如果真的去威胁她,到时候不止是我,还有你,都会陷入危险之中,找老钱,才是最好的办法!” 她说完,转身快步上了楼。 梁冉冉想了想说:“那我就去试试了。” 郑宝仪脚步一顿,回头瞪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梁冉冉,你就是个疯子,你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居然还要一脚迈进去,你小心最后把你自己搭进去!” “我不是早就把自己搭进去了吗?”梁冉冉自嘲的笑了一下 自生自灭 临近中午,机场已经是人来人往。 方子鸣提着两个大行李箱从计程车上下来,直奔vip候机室。 此时,方一鸣已经在vip候机室内等他,兄弟相见,两人均是眼泪汪汪。 “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为难你。”方子鸣仔细端详着方一鸣的身体,却见他的脸上,身上都缠有绷带,他脸色大变:“哥,你怎么成这样了,是盛檀非……” “不是。”方一鸣摇了摇头:“不是盛檀非,是周丽惠做的。” 方子鸣脸色一沉,恶狠狠的咬牙:“周丽惠这个老娘们!” “算了。”方一鸣摆了摆手:“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可她也太狠了!” 方一鸣自嘲一笑:“也怪我,当初我就不该帮她办事,早就该知道她是不可能信任你我的。” 方子鸣脸色沉沉,想起来周丽惠就生气,就恨不能把周丽惠给大卸八块,他沉着脸冷笑了一声:“哥,你也不用太生气,周丽惠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方一鸣不解。 “盛檀非会对付她的。”方子鸣冷笑着说,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盛檀非,盛檀非绝对会让周丽惠悔不当初。 方一鸣并不知道方子鸣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只是想到了自己拿出来的那些证据,倒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想不到,梁冉冉看上去挺好脾气的,内里却是个女汉子。” 方子鸣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只要有人能收拾周丽惠,就是为他和哥哥出一口气,对他们来说就有着绝对的好处,他就高兴。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vip候机室的门外,已经有一队黑衣人埋伏着,正在等待着他们出现…… 周丽惠接到了梁冉冉的电话。 她万万没想到,方一鸣在帮自己执行任务的时候还留了一手,居然给所有的电话都录了音,给所有的话都截了屏,她说的那些话,她给方一鸣发的消息,全部都被方一鸣记录了下来,而现在梁冉冉竟然拿着这些证据,威胁她放过郑宝仪。 “梁冉冉,你真是太有趣了,我以为你应该理解我的……” “我会让郑宝仪带着孩子离开南江市,从此以后再也不回来,钱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我保证她不会再向你要一分钱,你看这样可以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郑宝仪是什么脾气我不知道吗?那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我就算放过了她,你以为她真的会乖乖的离开南江市从此以后再也不回来吗?她不会的,她那么年轻跟着我们家老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钱吗?拿不到钱,她怎么肯走!”周丽惠冷笑着说完,又补充说:“梁冉冉,你也不用劝我什么,虽然你手里是有些录音什么的东西,可这些东西谁能证明就是方一鸣给你的?是你合成的也不一定呀,你已经放走了方一鸣,我想你应该再也没有证人了吧。” 说到这里,周丽惠得意的笑了起来。 “我实话告诉你吧,梁冉冉。”周丽惠嘻嘻一笑:“你已经让人去抓方一鸣和方子鸣了,他们两个人这次是跑不掉的,你就算拿着再多的证据,也没有人给你作证了,等你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不,不好意思,你永远也找不到他们了。” “周丽惠,你要做什么?” “梁冉冉,不是只有你心狠,我实话告诉你,我比你更狠,你可以护着那个小贱人和小杂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护着多久!” “你想对他们动手?” “呵,我可什么也没说,你就算录音也没用,你把这些给警察,警察也不会受理的。”周丽惠说完又得意的笑了笑:“行了,我挂了。”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就算你再怎么威胁她,怎么跟她谈判,她也不会放过我和钱浩宇的,梁冉冉,你太不了解周丽惠了。”郑宝仪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悠闲的涂指甲油,一边悠然吐字,丝毫没有身为“始作俑者”的态度。 冯菲菲用力推了郑宝仪一把:“郑宝仪,你这人可太不识好歹了,梁冉冉是为了你奔波,你不说帮忙,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了。” “嘶——”郑宝仪倒吸一口冷气,定睛一看,指甲油直接划到了手臂上,她瞪了冯菲菲一眼:“冯菲菲,你干什么,有病啊!” “是你有病吧,我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人,梁冉冉帮你帮的焦头烂额的,你自己在这悠闲的涂指甲油,你怎么做到的,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吧!” “你……你怪我啊!是她自己要去联系周丽惠的,我都跟她说了,周丽惠不会听她的,更不会同意她的说法,是她自己要去撞南墙的,关我什么事?” “她去撞南墙,那她是为了水啊!你怎么能说出来这么不负责任,不讲道理的话,郑宝仪,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郑宝仪翻了个白眼:“我说话她又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她就算不听,你也不该落井下石的笑话她!”冯菲菲真是气死了,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挪到梁冉冉身边:“冉冉,你别生气,要我说,咱们不趟这趟浑水了,就让他们自己去斗去,钱家什么样,郑宝仪和钱浩宇是死是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她活着我们没有什么好处,她死了,我也没什么坏处……” 冯菲菲剜了郑宝仪一眼,说:“不止没有坏处,还有好处,免得被她气死,要我说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冯菲菲,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你们已经趟了这趟浑水,现在是无论如何也脱不开干系了,周丽惠现在已经把你看做敌人了,你就算投降,她也不会放过你的,所以,咱们已经绑定了。” 末了,郑宝仪还做了个很无辜的表情。 冯菲菲一个白眼差点翻上了天,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郑宝仪这么不要脸的,这个女人怎么就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冉冉……” “不好意思,我打个电话。” 不对劲 “冉冉。” “你别叫她了,你以为梁冉冉跟你一样似的这么没良心吗?她可是有始有终的人,不会放下我们母子不管的。” 冯菲菲瞪了郑宝仪一眼,狠狠的磨了磨牙:“你这人怎么这样,说实话你……” “我是你生平仅见。”郑宝仪翻了个白眼:“那只能说明你见识少。” “我……”冯菲菲简直要被气死了。 郑宝仪却已经重新上好了指甲油,张着十指,上了楼。 “一个赖着不走,一个多管闲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冯菲菲摇了摇头,目光落到梁冉冉的身上,看到她在门口走来走去的讲电话,那表情时而焦急,时而感激,也不知道是在给谁打电话,反正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挺上心的,可是为了郑宝仪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上心…… 说实话,冯菲菲替她不值。 她霍然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冉冉……” 梁冉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讲电话:“他们两个人现在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想了想,怎么也不能放心,最好是警方介入比较好。” 那边传来了低沉男人的声音:“警察介入的话,对你会不会……” “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没有杀人抢劫,也没有做别的,再说,我还救人了呢,警察介入应该也不会波及我吧。” 梁冉冉又讲了两分钟的电话,这才挂断了,转头看着冯菲菲:“怎么了?你找我有事吗?” “你在报警啊?”冯菲菲眨了眨眼睛问。 “找了个熟人。”梁冉冉笑了笑,心里有点愧疚,毕竟两人早就没关系了,平日里也没有往来,现在有困难反倒想起了他,总觉得自己挺对不起他的。 “你是想要救那两个人?” “方一鸣和方子鸣吗?”梁冉冉点头:“周丽惠既然说出来就能做出来,如果他们两个人真的被周丽惠给……以后会更麻烦,如果能救他们当然最好。” “你为什么不告诉盛檀非,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可以救他们的,没必要报警,这样也会把你卷进去的。” 梁冉冉笑了一下:“刑事案件,我告诉盛檀非,盛檀非能怎么做?阻止得了一次能阻止第二次,第三次吗?再说,他现在也忙着自己的事情,我不想麻烦他,报警比较直接,刑事案件,警察不会不管的!” 冯菲菲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嗯,你做的也对,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他们钱家是藏污纳垢,还是杀人害命跟你都没关系,你这样做是对的。” 反正比帮着郑宝仪擦屁股的好! 郑宝仪那个人简直了…… 冯菲菲想起来就生气:“你要不要把郑宝仪轰出去?” 梁冉冉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行,她知道郑宝仪在我这,肯定会让人看着我们,我现在轰她走,无异于让她羊入虎口,我不能这样做。” 冯菲菲撇撇嘴:“你还是太善良了。” 善良吗? 梁冉冉可不这样认为,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善良,甚至帮助郑宝仪她一直有种莫名的负罪感,如果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让她帮着郑宝仪的话,那就是懂事的钱浩宇吧,看在钱浩宇这个小生命的份上,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钱浩宇就这样死去,为了他们的错误来陪葬。 二楼阳台,郑宝仪竖起耳朵听着楼下的对话,鲜红的指甲在太阳光芒的照射下闪着亮亮的星星,她遥望着远方,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这几天她一直都处在这样的状态之中,昔日的敌人救了她,保护她,为了她甚至愿意付出一切,一方面她心里愧疚,一方面她心里感激,感激之中又夹杂着某种别扭的情绪,她不想承认自己要承情梁冉冉,她更不希望自己去认梁冉冉这个人情,可是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这已经是无法更改的事情。 梁冉冉救了她是事实,就算她再怎么拒绝,再怎么排斥,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这件事也无济于事。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霍然转身,下楼:“今天我去接钱浩宇和盛宝宝。” 梁冉冉错愕的看着郑宝仪。 冯菲菲则冷笑了一声:“怎么了?你这是不满意梁冉冉救了你,要恩将仇报啊!” 另一边,机场的保安接到了陈肃的电话,已经集结了一个小队,悄无声息的靠近了vip房间。 按照陈肃提供的线索,这个vip房间中的人并不是他们认为的盛家人,而是一个叫方一鸣,一个叫方子鸣的人,且两人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人命关天,他们也不敢大意,准备好了武器,小心靠近。 领头的保安握住了门把手,刚要打开,门把手忽然自己拧动了,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几个保安均是神色一凛。 一个男人拉着行李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抬眸看了一眼保安,眉宇间闪过些许疑惑。 保安队长打量了对方一眼,见他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神色淡淡,俨然商业成功人士,并不像是陈肃说的那样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更不像是来这里杀人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 几个保安快速的交换了一下眼神,保安队长笑着说:“方先生,您好,您赶飞机?” 方先生斜睨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我不来赶飞机,难道是来坐火车的?” 保安队长被不轻不重的讽刺了几句,讪笑了起来。 “怎么了?你们是在怀疑我什么吗?” “没有,没有。”保安队长趁机扫了一眼房间,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也是提着行李的,他估摸着这就是陈肃说的“方一鸣”和“方子鸣”,他笑了一下:“您是往哪去?要不要我带您过去?” “用不着,你别挡我路就行了。”男人说完,拉着行李箱径直离开了。 房间里的人也拉着行李箱走了出来,面色倨傲的看了他们一眼,径直跟了上去。 “大哥,我们搞错了吧?”其中一人问。 保安队长打量着两个男人,摇了摇头:“进去看看。” 最年轻的保安,立刻一侧身走了进去,环顾四周之后,他忽然叫了起来:“哥,不对,这里怎么有这么多衣服。” 关机了 “完成。” 两个字,附两张图片发到了梁冉冉的手机上。 梁冉冉心里有个大致猜测,又觉得不太可能,连忙点开来看,一看之下脸色瞬间大变,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动静立刻吸引了冯菲菲和郑宝仪的注意。 “冉冉,怎么了?”冯菲菲捡起了手机。 “别看。” 她说的太晚了,冯菲菲已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啊!”冯菲菲尖叫一声,把手机丢了出去:“这是什么东西啊!” 饶是她演过恐怖片,看过很多恐怖图片,可也不及她此时看到的东西吓人,她惊恐的看着梁冉冉:“冉冉,难道……” 郑宝仪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也是吓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迅速苍白,她屏住呼吸,拿着手机僵在那里,直到半分钟之后,她才回过神来,扶着沙发缓缓坐了下来。 “我没说错吧,她不会放过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郑宝仪抖着声音,颤抖着从兜里拿出来一盒烟,她的手不稳,拿了半天都没能拿起来,终于拿起来一支又掉在了地上,郑宝仪顿时崩溃,丢下烟盒,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下怎么办,她不会放过你们,更不会放过我的……” 虽然早就知道周丽惠是什么样的人,但是那跟亲眼看到血腥场面是不同的,她有了看到血腥的心理准备,却并不意味着她真的能够面对血腥,这种血腥的冲击力太强大,几乎瞬间击溃了她。 梁冉冉默默拿起了手机,把收到的信息截图,然后把照片发给陈肃。 “我收到了这个。” 这一刻,梁冉冉是绝望的,她知道周丽惠可能心狠一点,但是没想到周丽惠居然这么狠,真的杀了人,甚至把人塞进了行李箱。 陈肃没有回答她。 冯菲菲瞄了一眼她的手机,不忍心的挪开了眼睛,片刻后,她再次转头看了过来,接过来手机,她的脸色就更差了:“冉冉,她这是在陷害你吧。” 梁冉冉不明所以。 郑宝仪也奇怪的看着冯菲菲。 冯菲菲指了指第一条信息:“完成,是什么意思。” 完成! 图片太具冲击力,以至于她们都忽略了前面的这两个字。 完成,这可不像是威胁谁,这分明就是在汇报这件事,向梁冉冉汇报。 那为什么要向梁冉冉汇报,又是谁向梁冉冉汇报,已经不言而喻。 “我说让你不要去惹周丽惠,周丽惠没那么简单,你就是不听话,现在怎么办,她把这件事推给你,我看你怎么圆,怎么弄。” 郑宝仪暴躁的说。 “郑宝仪,你什么意思,这怎么能怪冉冉。”冯菲菲立刻不满意了,回怼。 “不怪她,难道怪我吗?谁让她去威胁周丽惠的,现在周丽惠没被威胁到,反倒被周丽惠陷害了,这不是自找吗?我……” “郑宝仪!” “她说的对,如果不是我的话,也许他们两个人本不用死的。” “这怎么能怪你,怪也是怪周丽惠狠心,谁能想到她一个女人这么没人性!”冯菲菲扫了郑宝仪一眼:“果然,从钱家出来的人都没什么人性!” 郑宝仪:“……周丽惠是周丽惠,我是我,钱家是钱家,你别波及无辜。” 周丽惠做错事那是周丽惠的问题,她做什么选择这是她自己的问题,但这些事情跟钱浩宇没有关系。 “还挺护犊子的。”冯菲菲翻了个白眼,对梁冉冉说:“冉冉,你先别难过,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办?她这很明显是在陷害你,如果警察查出来,到时候你就麻烦了。” “删了!”郑宝仪斩钉截铁的说。 冯菲菲在一边表示同意。 梁冉冉却摇了摇头:“现在删除也来不及了。” “为什么?” “我已经把截图发给了警察。” 冯菲菲:“……” 郑宝仪:“……” 郑宝仪憋了两秒钟说:“梁冉冉,你还真会花式作死啊。” 她当时看到照片,已经被那种场面给冲击傻掉了,哪里还顾得上考虑是不是有人陷害自己,只想赶快给陈肃线索,让他去找人,万一人还活着,早一秒找到就多一分的希望。 可现在…… 她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突然“我去打个电话。” “对对,你给警察打个电话,说明一下这件事,毕竟如果真是你做的,你又怎么可能把这个截图发给他,如果你之前真的要做这件事,也没必要报警呀,对不对?”冯菲菲又升起了希望,给梁冉冉鼓励。 郑宝仪则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人家要是真想陷害你,还能抓不到你的把柄?说不定连证人都准备好了。” “你……” “放心,我就算进去,也会安排好你的。” 梁冉冉拿着手机离开了房间。 冯菲菲愤怒的瞪着郑宝仪:“你这人嘴可够损的,梁冉冉是在帮你,你可倒好一句比一句损,现在不说帮她,还打击她,她真的进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郑宝仪也尴尬了:“我不是……不是希望咱们有点心理准备吗?万一周丽惠真这么阴险,我们也好有点心理准备。” “我真谢谢你啊。”冯菲菲真的气到了:“我要不要提前去给冉冉准备点衣服,被褥什么的,免得进去了冷着,冻着,不方便。” “那倒是不用,现在是夏天,被褥就免了吧,衣服倒是可以多准备两件,不行的话,我们可以送点礼,送点钱什么的,疏通一下关系,也许很快就能出来了。” “……郑宝仪,我发现你真是够傻缺的。”开玩笑,说话,根本不分场合,随口胡扯,她都这么紧张了,她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有没有搞错! 冯菲菲气的不行,干脆不理她,起身走了。 与其在这里被她气死,还不如让靳泽明给盛檀非打个电话,看看这事怎么解决,别人没办法,盛檀非总有办法的。 门外,梁冉冉也在给盛檀非打电话,可盛檀非也不知道再做什么,打了个好几个都没人接听,再打已然是关机了。 冷场王 “盛檀非关机,不会是怕被你连累吧。” 郑宝仪不愧是个冷场王,一开口,就恨不能让人一巴掌拍死她。 冯菲菲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不说话,会死吗!” “我只是说一个可能性而已,也许他是手机没电了也不一定啊。”郑宝仪说着,还瞟了梁冉冉一眼。 梁冉冉没有理会郑宝仪,叫了小霞和春晓,快步上了楼。 冯菲菲气的踩了郑宝仪一脚:“都怪你,乌鸦嘴,这一早上你就没说一句好话!” 郑宝仪倒吸一口冷气:“这怎么能怪我啊,关我什么事。” 临近中午,一辆车无声无息的开进来,带上梁冉冉离开了玫瑰庄园。 玫瑰庄园,仍旧是老样子,花红柳绿,一派生机,玫瑰山上仍旧是人流如织,大批的游客到处游览,拍照的情侣遍地都是,拍婚纱照的摄影师一张照片,可以拍到好几对情侣。 大家都注意到了那辆车,可没有人知道这辆车是从哪来的,里面又坐了什么人。 梁冉冉靠坐在后座上,望着满山的游客,忽然想到了一句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果然,她真的觉得这些人有点吵闹。 然而,也仅此而已。 汽车驶离了玫瑰山,坐在另一侧的陈肃才转过头来看着她:“只是去录个口供,不会有事的。” 梁冉冉点了点头:“嗯,谢谢。” 以前,她经常去警局,不过多是给陈肃送吃的,作为一个杀人犯嫌疑人被带到警局,这可真是平生第一次。 陈肃沉默了一会,又安慰说:“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梁冉冉歪头看着他,笑了起来。 陈肃忽然想起了她的身份,忽然想起了她的灵魂,那一瞬间,他好像真的看到了梁冉冉站在自己面前,正在对自己微笑,他挪开眼睛,心情复杂极了,如果她还是她,是否他们的未来就会不同? 是否…… “陈肃。” 陈肃猛然回了神:“嗯?” “我很感谢你,在这种时候肯帮我,肯相信我。” “只是这样一个要求而已,还是可以做到的……”陈肃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 上午的时候,他接到了梁冉冉的电话,她在电话中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带她走可以,但是希望能用一辆普通的车,她不想引起骚动,第二件事,她希望他可以装成公司的员工,她不希望妈妈担心。 这种事情,如果是别人说的,陈肃想都不会想就会拒绝,可是当梁冉冉提出来的时候,他却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他似乎从未考虑过梁冉冉会不会潜逃的问题。 “陈肃,谢谢你。”梁冉冉郑重其事的伸出了手。 陈肃犹豫着跟她握了握手。 “不用这么客气的。” 梁冉冉笑了笑,抽回了手,看着窗外不说话了。 滑腻的感觉从指尖褪去,陈肃缓缓握紧了拳头,手收进口袋的时候,似乎有什么光亮在里面闪了一下。 梁冉冉被带进了警局,关了起来。 陈肃被人叫走了,没有人审问她,也没有人过来找她询问情况,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在警察局临时的“监狱”里,呆坐。 钱家。 周丽惠挂断电话,喜滋滋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晃着,得意的说:“跟我斗,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她微微抿了一口酒,笑的合不拢嘴。 解决了方家两兄弟,又利用方家两兄弟把梁冉冉给弄进去了,既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又出了一口恶气,还摘除了自己的嫌疑,这方案简直完美,漂亮! 那个梁冉冉还想去警察局告她,以为她周丽惠是什么人,真的是任何人都能扳倒到的吗?盛檀非也就罢了,她承认自己的确拿不住盛檀非,可是梁冉冉算什么东西,一个依靠着身体上位,靠给人生孩子才得到的家产,和郑宝仪就是一丘之貉,这样的人真是该死,这天底下,所有像这样的女人都该死! 周丽惠端起酒杯,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心情舒畅的呼出一口气,更觉得心里痒的厉害,那种得意和喜悦简直像是喷泉一样从心底喷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不行,她必须要找个人来分享这份喜悦,否则这份喜悦迟早要把她给高兴死。 她拿着手机快步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拨通了钱明钧的电话。 “妈?”钱明钧的声音闷闷的传了过来。 “明钧,今天怎么样?身体好点没有?”周丽惠已经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可作为一个母亲,她必须要关心儿子的情况,虽然她此时也顾不得关心他,甚至都没等到钱明钧回答,就笑着说:“我跟你说,梁冉冉进去了。” “什么?”钱明钧没听清。 “梁冉冉,被我弄进去了。”周丽惠终于止不住自己的喜悦,咯咯的笑了起来:“你不知道,今天的时候,那个小贱人居然拿着方一鸣的通话记录过来威胁我,让我放过那个小妖精和小杂种,她以为她是谁,算什么东西,盛檀非不就是跟她滚了几次床单吗,她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我一高兴就让人把她弄进去了。” “妈,我怎么听不懂?” “这有什么不懂的,我让人做了方一鸣和方子鸣,把事情推给了梁冉冉,现在梁冉冉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周丽惠说完,大笑了几声:“可惜,你现在住院不能亲眼看到她的悲惨样子,否则的话,我肯定带你去看看她。” 那头钱明钧沉默了一阵:“妈,你……你这样做盛檀非不会知道吧?” “他?你认为他知道了,还能让梁冉冉进去吗?” 叮咚——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了门铃声。 周丽惠没有放在心上,得意的说:“好了,你安心住院吧,这边有我呢,不管是盛檀非,还是梁冉冉,我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的。” “哎,你们不能往里面闯啊……” 周丽惠猛然回头,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晃了下手中的证件:“警察,周丽惠,有个案件需要你协助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欺骗孩子 警局。 周丽惠一脸无辜的坐在那里,她仍旧穿着一身漂亮的旗袍,雍容的如同贵妇一般,没有一点的焦急和愤怒,仿佛她不是被抓到警局的,而是自己过来观光旅游的。 周丽惠有自信,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也料到了警察会来找自己。 她把梁冉冉送进去,梁冉冉肯定会把之前准备的证据都递上去,有那些东西在,警察肯定要传唤她,调查她。 当然,此时的她是不怕调查的,她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不多时,陈肃带着人进来了。 两人坐在了周丽惠的对面,审讯正式开始。 “你们凭什么把我关起来,那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那件事跟我没关系,这都是她陷害我的。” “废话少说,你现在是嫌疑人,杀了人,你还想走一圈就回去?” 梁冉冉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警察推着周丽惠走了过来。 周丽惠被推的有些狼狈,她跌跌撞撞的过来,回头瞪了警察一眼:“你们怎么回事,真的不是我,你们调查清楚没有,那都是梁冉冉陷害我的。”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了坐在“监狱”里的梁冉冉。 她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装,坐在“监狱”的角落里,正在无声的看着她。 那姿态比她还要从容淡定,一瞬间,周丽惠忽然觉得自惭形秽,她本该比梁冉冉更镇定的,可现在却被梁冉冉给比了下去。 周丽惠轻咳一声,昂首挺胸的扫了一眼梁冉冉:“都是因为你!” “少废话,快进去!”警察推了周丽惠一把。 周丽惠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另一个临时“监狱”,她回头瞪了一眼警察:“你什么态度,你等我出去,我告诉你们领导。” 警察锁了门,冷笑一声:“对罪犯,你想让我们什么态度,难道还要把你供起来?笑话!” “我不是罪犯,你们没有证据!”周丽惠气的要命,她本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些证据,她也想好了托词,可是那个该死的叫陈肃的警察,居然还把她给关了起来! 简直见了鬼了! 她斜睨了一眼梁冉冉,见她同样在看着自己,就冷笑一声:“梁冉冉,你够厉害的呀,为了陷害我,真是不遗余力!” 梁冉冉笑笑:“没你演技好,剧本写得也不错,你真应该去当编剧。” 她居然还笑得出来,难道她已经有了决定性的证据? 想到这里,周丽惠有点慌乱,但她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不可能的,如果梁冉冉真的能拿出来决定性的证据,她就不会留在这里了,警察肯定会放梁冉冉离开,可她现在…… 调查,只是协助调查而已,他们无权扣押她,就算作为嫌疑人,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他们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周丽惠做了个深呼吸,只觉得从鼻腔到胸腔都是那种被困的味道,她轻轻的咳嗽了起来,眼角余光瞄到梁冉冉,她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狠意,但是很快又褪去了,她缓步走了过去。 “梁冉冉,其实你也挺无辜的。”周丽惠坐了下来,笑着说:“被郑宝仪利用的彻底,现在还被弄进来,想必你心里也挺后悔的吧?” 梁冉冉并不言语。 周丽惠又笑着说:“你也不想想你进来了,你孩子怎么办?不说别的,就说盛檀非吧,他这样的人总不能不娶媳妇吧,到时候判你几年,你再出去,盛檀非的孩子都生了好几个了,你说你可怜不可怜?” 梁冉冉侧目看着她,低声说:“所以,我更不能替人顶罪坐牢,那些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 “真相?真相就是你为了帮郑宝仪不惜杀人再嫁祸给我。” 论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梁冉冉可真不如周丽惠,纵然在警局,周丽惠也没带怕的,谎话都是信口拈来,很难想象,她刚刚在审讯室里,对警察说了些什么。 当然,梁冉冉并不着急,她相信真相就是真相,谎言就是谎言,再真的谎言也变不成真相,不管周丽惠说的多么的真诚,终究会找到漏洞来反驳她的。 此时,小霞刚刚从幼儿园接了盛宝宝和钱浩宇。 “我妈妈怎么没来?” 盛宝宝还不知道梁冉冉出事的事情,小霞想到梁冉冉的安排,就头也不回的说:“夫人临时有事出差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出差?我怎么不知道,妈妈也不告诉我一声。”盛宝宝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梁冉冉的电话,手机里传出来机械的女声,提醒他已经关机了。 “怎么关机了?”盛宝宝自然的提出自己的疑问。 小霞却是心脏一提紧张了起来,连忙说:“那个……飞……飞机,在飞机上,肯定要关机的呀。” “妈妈跟谁出差去了?”盛宝宝在手机上扒拉着,他之前已经复制了梁冉冉手机中的所有号码:“燕回他们吗?” “不是,是公司里的人。” “周经理?”盛宝宝拿着手机给小霞看,手指刚好点在一个男人的头像上,看样子作势欲打。 “好像不是他……”小霞心里发抖,没想到他家的小少爷现在都已经这么精明了。 “那是谁,难道是林阿姨?” 林阿姨就是林殊清。 “林阿姨是妈妈的助理,肯定要跟着出差的。”盛宝宝立刻拨通了林殊清的电话。 手机通了。 “喂?” “林阿姨,你让我妈妈接电话。” “你妈妈出差了,我们没在一起。” “你身为助理,没有跟我妈妈一起去?”盛宝宝更加疑惑了,梁冉冉接手盛世没有多久,现在正是需要助理辅助的时候,这种时候妈妈出差居然没有带助理? 这怎么可能! “我这边……” “我妈妈根本没出差!”盛宝宝打断了林殊清的话:“你骗我,她在哪?她是不是出事了!” 钱浩宇的神经也绷了起来,紧张的看着盛宝宝。 “你这孩子瞎想什么,你妈妈真的出差了,她过段时间就回来……” “那好,你告诉我,她跟谁出差了,我给他打电话!” 爸爸抛弃他们了? 林殊清是万万没想到盛宝宝居然知道他们公司所有人的电话。 上到领导,下到员工,甚至连清洁工的电话都有,说真的,这些电话,有些连林殊清都没有! 可是盛宝宝却全知道。 林殊清本想编一个的想法都被盛宝宝给否决了,她一边感叹盛宝宝小脑袋好用,一边暗暗自卑,一个成年人居然连个四五岁的孩子都玩不住了,悲哀啊。 “好吧,我跟你说实话吧,你妈妈……” “林殊清!” 小霞怒喝一声,生怕她把实话说出来。 梁冉冉之所以对他们做出安排,就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的具体情况,怕盛宝宝和方音她们知道了担心她,可现在林殊清却要自己说出来。 “我妈妈到底怎么了!”盛宝宝沉着脸问,他最讨厌别人骗自己了。 小霞和林殊清都沉默了。 “你们说不说?你们不说,我去找我爸爸!”盛宝宝气呼呼的说,这些人都骗他,肯定是妈妈让他们隐瞒自己的,可他不信自己还挖不到真相。 “你如果能找到你爸爸,那就好了。”小霞替梁冉冉委屈,鼻头一酸,眼泪先涌了出来。 梁冉冉多好,平时两人恩恩爱爱的,现在用到他了,盛檀非居然不见了,梁冉冉只能被那些人带走,她眼睁睁的看着,不能阻止,甚至连句重话都不能说,还得笑吟吟的目送她上车。 这都叫什么事啊! 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小霞擦都擦不干净。 “我妈妈到底怎么了?小霞阿姨,你别吓唬我。” 小霞的不镇定立刻传染了盛宝宝,一瞬间盛宝宝几乎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甚至连梁冉冉出车祸身亡都想到了,眼睛也红了,拽着小霞的衣服:“小霞阿姨。” “没事,没事。”小霞镇定的说:“你妈妈没事,她……她就是……” “她”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搞得盛宝宝神经紧张,好像脑袋里那根弦随时都会断掉。 “我来说吧,你妈妈在警局,被警察抓走了。”林殊清回答。 “警察为什么要抓我妈妈?” 出人预料的,盛宝宝的反应并没有太激烈,甚至堪称镇定,至少比小霞这个成年人要镇定的多。 “有人举报你妈妈杀了人。” “这不可能!” “这当然不可能,我们都知道不可能,但是警察还是要调查,你放心吧,调查清楚了自然会放你妈妈出来的。” 放出来? 真有这么简单吗? 如果是被人陷害,他们真的会放过他妈妈吗? 盛宝宝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幕一幕,过了好半天,他才问:“是谁带走了我妈妈?” “这就不清楚了,当时我也没在。” 盛宝宝站起来,拍了拍开车的小霞:“是谁带走了我妈妈?” “好像是夫人自己联系的人,来的不是警车,而是一辆商务用车,来的人也没有穿警服,而是普通的西服,不过挺严肃的就是了。” 小霞现在想起来陈肃看她的眼神,仍旧是心有余悸,那个警察的眼神太可怕了。 盛宝宝了解了,重新坐下来:“谢谢你,林阿姨,我先挂掉了。” “宝宝……” 林殊清还想说两句劝慰的话,盛宝宝却已经挂掉了电话。 “小霞阿姨,麻烦你送我去找我爸。” 小霞一愣,更觉得心酸了,如果不是盛檀非的电话打不通,梁冉冉怎么可能会被人带走,人家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可真够无情无义的。 这样的人不找他也罢。 心里这样想着,小霞却不敢这样说,她如果这样说了,盛宝宝听到该多伤心。 “宝宝,是这样的,我们恐怕不能去找你爸爸。” “为什么?” “夫人在离开之前已经给您做了安排,她希望你能安心上学,而且她很快就会回来的,这种事情没必要打扰盛先生的。” 妈妈会这样做? 好吧,就算妈妈会这样做,可妈妈为什么不许他去看爸爸?按理说家里出了事,妈妈应该会把他安排到更安全的地方,这世界上难道还有比待在盛檀非身边更安全的吗? 盛宝宝表示怀疑:“你不让我去见我爸爸,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没有,没有,我没有骗你……” 盛宝宝小脸一沉,一点笑容都没有了,他嘟着小嘴:“你果然是在骗我,我爸爸怎么了?” “没事,我……” “我爸爸是不是也出事了?”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小霞现在是有嘴说不清:“盛先生真的没事。” “没事你为什么不许我去见爸爸?小霞阿姨,你说实话,我爸爸和妈妈是不是都被人陷害了。” 如果妈妈被人陷害,爸爸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可爸爸既没有去管妈妈,也没有管他,这很明显有问题,他相信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有,没有人陷害盛先生,他挺好的,他……” 小霞都要气哭了,她该怎么告诉盛宝宝,他爸爸不接电话,人也找不到了。 “他到底怎么了?”盛宝宝问。 “我也不清楚,只是打不通电话。”小霞眼泪汪汪的回答。 盛宝宝拨打了盛檀非的电话,果然是关机的。 这下,盛宝宝不说话了。 他呆呆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爸爸居然关机了,难道是害怕被妈妈连累吗? 不,不可能的,爸爸不是那样的人,可他怎么能在现在关机呢?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关机…… “宝宝,你别担心,可能是有要紧的事情在做,暂时不能开机,我爸爸以前也经常关机。”钱浩宇安慰道。 你爸爸和我爸爸能一样吗? 话到嘴边,盛宝宝又吞了回去,有些话不该说的,纵然自己心情不好,也不该这样说。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盛檀非的电话,仍旧是关机的。 他又给秦风打了个电话,同样是关机。 这下盛宝宝再难保持镇定了,如果说盛檀非是有急事关机,那秦风呢?为什么也关机!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关机了。 难道爸爸真的抛弃他们了?不要他们了吗? 给他们点颜色 “老爷,是盛宝宝来找檀非少爷。” 盛意皱了皱眉:“这个时候他找檀非干什么?” 老管家笑了笑,说:“想来是因为梁冉冉的事情。” 梁冉冉? 想起来梁冉冉被警察带走的事情,盛意脸色略微好了些,心情也舒畅了一些,就说:“难不成他以为盛家会在这种时候帮助梁冉冉?她现在可是杀人犯,就算是盛家也保不住她。” “说的就是,这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梁冉冉杀了人,现在还想出来,恐怕很难了。”老管家叹了一口气:“要不然我打发他走吧。” “打发他干什么,让人以为我们盛家连个孩子都容不下,让他在那站着吧,小孩子,时间久了没耐心了,自然就走了。” “是。”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老爷,不好了。” “有话说话,慌什么慌!”盛意心情正好也就没有跟他计较,挥了挥手:“说罢。” 那人恭敬的回答:“老爷,那个……小少爷……不是,盛宝宝带了个人,在敲门,说要进来。” “什么意思?他还敢硬闯?” “那个人好像是个律师,据说是为了找盛宝宝的监护人来的。” 盛意彻底的沉了脸。 老管家问:“要不然去告诉檀非少爷一声。” “他和师瑾在一起,有时间管这种破事吗?”盛意脸色一沉:“叫他们进来吧,我倒要看看,这个梁冉冉搞什么鬼!” 很快,佣人就带着盛宝宝和一个陌生的胖男人来到了前厅。 盛宝宝一进门,就笑着,甜甜的叫了一声“爷爷”。 盛意沉着脸,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就瞪了他一眼,将目光投向了胖男人身上。 “这位是……” “您好,盛先生,我是盛佑瑾的律师,鄙姓楚,楚辞。” 他说着恭敬的递上了一张名片。 盛意看也没看就放在了桌子上:“有事直接说吧,我很忙,没时间陪你们玩。” “是这样的,我的当事人希望能回到盛家。” “什么!”盛意脸色一沉,瞪了盛宝宝一眼:“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 “盛佑瑾不是什么东西,他只是您的曾孙而已。”楚辞拿出来一沓文件递给盛意:“这是盛佑瑾和盛檀非的亲子鉴定,是法院指定的地方进行的鉴定,绝对真实有效,他们是亲生父子,就算盛檀非再怎么不愿意养,也必须要养,这是他的义务。” 盛意根本没看什么亲子鉴定,当初让盛檀非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做了亲子鉴定,自然知道盛宝宝的真实身份。 “当初他们离婚的时候可是说好的,孩子归梁冉冉所有,不能回到盛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梁冉冉现在进了警局,孩子没有了监护人,按照法律的规定,只能把他交给亲生父亲来抚养。” 说出来了,终于还是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不就是想要让他去救梁冉冉,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你……” “我渴了。”正在这时,一个细细的声音从旁边传了出来,盛宝宝眨着大眼睛,不慌不忙的说:“我想喝果汁。”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这是盛家,轮得到你指手画脚的?”盛意横眉冷对。 盛宝宝眨眨眼,仰头对楚辞说:“楚辞,你听到了吧,他们根本不会收留我的,我身上虽然有盛家的血,可我并不是盛家的人,他们并不适合做我的监护人。” 楚辞眉头紧蹙:“这……” “我看,我还是找别人做监护人吧,就算没有人做监护人也没什么,有那么大的盛世在,我不愁吃喝的,就算妈妈不出来,我也可以养活自己。” 盛意眉头一皱,忍不住扫了一眼盛宝宝。 倒不是因为盛世,盛世在盛意的眼中已经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而是因为盛宝宝这么小居然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觉得奇特。 想了想,心里估摸着是成年人教他的,如果是楚辞故意教他说的,这倒是说的过去了。 “可是你现在必须有个监护人,没有监护人你连学都不能上。” “没关系,我请家教就好了,我妈妈已经把盛世交给我了,如果真的有合适的监护人,我就把盛世送给他,如果没有的话,我拿着盛世也能活下去。” “你准备把盛世送给你的监护人?”盛意悠悠开口。 盛宝宝点头,眨着大眼睛:“是呀,如果有人愿意做我的监护人,保证我和他的生活那是必须的呀。” 盛意不屑的哼笑了一声。 “宝宝,我跟你说……” “我来做你的监护人怎么样?” 正在这时,盛檀凌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笑眯眯的说:“盛宝宝,我来做你的监护人,从血缘上来说,我是你的小叔,给你做监护人应该正好吧。” “檀凌?” 盛檀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盛宝宝眨了眨眼睛:“那我爸爸同意吗?” “你爸爸现在都没出现,你认为他还愿意做你的监护人吗?” 盛檀凌面上带着微笑,只是眼中一片冰凉。 盛宝宝脸上浮现了一抹黯然,他转头看着楚辞:“楚辞,可以吗?他可以做我的监护人吗?” “从法律上来说,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为了你的安全,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审核一下。” “怎么审核?”盛檀凌问。 “这就要看盛佑瑾的意思了,既然是他自己挑监护人,自然得他自己说了算。” “那盛佑瑾小朋友,你愿意吗?” “你确定不会将我妈妈的财产败光吗?”盛佑瑾认真的问。 盛檀凌噗嗤一笑:“你这有趣,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盛檀凌,十几岁就开始参与盛家企业的运营,难道你认为我会败掉一个小小的盛世?” “那也说不准呀,不怕一万就是万一,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你这小嘴巴还一套一套的。”盛檀凌笑了一声:“那你说说吧,想要怎么考察我,我看看我愿意不愿意被你考核。” “很简单,现在有个公司正要收购盛世,我不愿意被他收购,你帮我给他点颜色瞧瞧。” 针对盛家 “这个盛宝宝挺有意思的啊。”盛檀凌意味不明的咧了咧嘴巴:“爷爷,你真的不准备认他回来吗?这么可爱的孩子,如果留在了外面可是可惜了。” 盛意冷哼一声:“再怎么可爱也就是个孩子而已,你不会真的认为他有这样的智慧吧,能来找你谈判?” 盛檀凌垂眸:“这可不好说,你没看到盛檀非做的那些事情吗?他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可差点就找到真相了。” 盛意眉头一皱,冷声说:“还不是你爸妈没本事。” “爷爷说的对,我也心疼爷爷,所以我准备领养了盛佑瑾,也算是告慰一下爷爷。” 盛意眉目一冷:“盛檀凌,你可不要养虎为患!” “一个孩子,就算真是个孙猴子,还能翻出我的五指山吗?再说,他让我做的那件事,我早就想要做了,本是想看看他们两家斗法的,谁知道梁冉冉居然进去了,这可是收购盛世的大好时机,那边必定蠢蠢欲动,我要是再不动,盛世恐怕要成为别人的东西了。” 盛意沉默了一会:“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您抓到了盛檀非,警察抓了梁冉冉,不是很顺利吗?” “就是太顺利了,我才会奇怪。”盛意抚着胸口:“檀凌,你说盛檀非是什么时候发现真相的?” “嗯?” “真的是昨天才发现的吗?真的是一发现就被我抓到了吗?” 盛檀凌想了想:“您怀疑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之前没有动,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不好说,盛檀非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他的心思埋的很深,现在……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怀疑他是否早就知道了真相,否则的话,他为什么这么着急的回到盛家,甚至连自己辛苦得到的一切都舍弃了?是否……” 想到这里,盛意的心头一阵冰凉,他抚摸了一下胸口,心头不安的感觉更重了。 “爷爷担心什么,他已经被你抓到了,你想要怎么处置还不是你说了算,就算真的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能的。” 盛檀凌笑了笑:“好了,我得去会会老朋友了,这个盛佑瑾还有盛世,我可是很感兴趣的。” “小少爷。”开着车走在回去的路上,楚辞低声说:“您是认真的吗?” “我总得给自己找个监护人,没有监护人,我上学都是个麻烦事。” 楚辞皱了皱眉,心说,这借口找的可真是一点也不走心。 “您认为他会相信您吗?” “难不成你会怀疑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吗?” 楚辞被噎了一下:“以前可能不信,但是孩子也不是不会说谎。” “孩子就算会说谎,但是他们不会相信,我敢算计他们。”盛宝宝忽然展颜一笑,居然有些盛檀非的模样,只是那笑容很快就消失了,他看着窗外:“周丽惠也进去了,我们必须得行动了。” 夜幕降临。 医院里也变得静悄悄的,多数房间已经灭了灯,只有少数的房间还亮着,却也是安静极了。 小护士喝了杯咖啡,已经缩在护士站昏昏欲睡,不多时,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医生揣着兜不慌不忙的走过护士站,来到尽头的vip房间,他敲了敲门:“医生,例行检查。” “大晚上的检查个鬼啊?” 有人嘟哝着打开了房门,尚未反应过来,就见面前黑影一闪,紧接着他肩颈一疼,就晕了过去。 这几天繁星娱乐的高层很是焦头烂额。 原本他们是打算趁着梁冉冉消失,收购盛世,可是没想到的是,盛世没有收购成,居然被tl给针对了。 他们繁星和tl向来不太对付,但也一直维持着面上的和平,毕竟两家人还是要脸面的,可是没想到tl忽然就撕破脸皮跟他们开始对着干。 倒也并没有抢他们什么,就是从各方面挖人,虽然只挖走了几个人却已经令他们焦头烂额。 而在这种时候又爆出来几个艺人的黑料,这下繁星可是彻底乱了,原本的收购计划也停滞了,股票也快速跌停。 无形之中,繁星损失了上百亿的市值。 “完了,这次是真的要完了。”办公室,繁星的老总邹繁焦急的踱步,指着苏涛怒骂:“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坚持收购盛世我们怎么会被tl针对,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现在盛世没有收购到,反倒被tl针对了,你说要怎么办!” “这……当初决定收购盛世,也是经过您的同意的,您也是非常支持的,这怎么能怪我一个人。”苏涛很是不平,的确是他提出来收购盛世的,可当时一说,他就全力支持了。 邹繁焦急的走来走去:“我也是疯了才会相信你的鬼话,才会去对盛世出手,这盛家还能放过我们吗?” 原本他以为盛世是盛家不要的东西,梁冉冉又一直被盛家针对,盛家肯定不会再管盛世的死活,可是没想到…… “当初tl有意要的时候,你就该告诉我,我们就不用白费力气了!” “我跟您说过的,您说无所谓,当时您还想……” 邹繁郁闷的要命,用力的抓头发,他当时怎么就脑抽了,怎么就一定想要拿下盛世? 是被人下了降头了吧,要不就是脑子有问题了,自己怎么会…… 他后悔可是没有办法。 “要不然我们找找人去说说?” “说什么?跟盛檀凌去说,让他别针对我了?”邹繁拍了拍自己的脸:“我的脸还要不要了,这混账东西,他针对我,自己也别想全身而退,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正当邹繁咬牙切齿的发怒的时候,手机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邹繁接起来,没好气的说:“喂,谁?” “邹总,您好,我听说您的公司陷入了困境,不知道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那头传来了男人低沉含笑的声音。 这人怎么知道他的公司陷入了困境! 邹繁和苏涛对视了一眼,钧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悚二字。 “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想要救你们繁星,tl既然出手了,就不会让你们全身而退的,不如我们合作一下……” 不用问了 转眼间,梁冉冉就在警察局待了两天之久。 这两天时间对于梁冉冉来说绝对是最难熬的,除了被困在这里不能动弹和生活上的不便利之外,更重要的是身边坐了个啰嗦无比的女人——周丽惠。 她一直苦口婆心的奉劝自己早日认罪,梁冉冉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周丽惠一心盼着早些出去,自然希望梁冉冉早点认罪,可梁冉冉并不理会她。 她本就不是凶手,如果去理会周丽惠这不是上赶着承认吗?那岂不是傻缺了。 “梁冉冉你既然做的出来,就不能大大方方的承认吗?你这样冤枉我有意思吗?” 梁冉冉斜睨了周丽惠一眼,冷笑:“怎么?你说着说着,连自己都相信了?” 这可真是说谎的最高境界了。 周丽惠脸色一变,抿了抿说:“梁冉冉,我知道你想要陷害我,但我不怕,随你怎么栽赃,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话真好意思说。 梁冉冉表示震惊。 “冉冉。” 梁冉冉回眸,陈肃正站在牢房门口。 今天的他很明显颓然了不少,下巴上带着胡茬,眼底也有着深深的乌青。 “找到人了?”梁冉冉焦急的问。 陈肃严肃的点了点头:“找到了。” “怎么样?” 陈肃遗憾的摇了摇头。 方家兄弟终究还是没能逃掉。 没能离开南江市。 “是我害了他们。”如果不是她去找周丽惠,是不是这两兄弟就能顺利离开了,如何她当初听了郑宝仪的话,是否事情就会是另一个样子。 “对,就是你害了他们。”周丽惠在一旁附和,她巴不得把所有的罪名都压在梁冉冉的身上。 陈肃横了周丽惠一眼:“你放心,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哎,这位警官你什么意思啊?”周丽惠愤愤不平的说:“你包庇她啊!” “难道你认为我们警方会抓不到罪犯?”陈肃反问。 这话让她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要说不会吧,显得自己那么可疑,要说是的话,这不是咒自己吗? 周丽惠噎住了。 “妈。” 正在这时,钱明礼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路过梁冉冉,他脚步顿了一下,继而走向了周丽惠:“妈,这是怎么回事,我找了你两天你知道吗?” 他横了陈肃一眼,厉声厉色的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放我妈出来。” “不好意思,你妈是嫌疑人,暂时……” “已经可以放出来了。”一个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就是钱家的律师,名叫费罗。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警察,警察直接拿着钥匙打开了房门,放了周丽惠出来。 费罗笑吟吟的说:“就算是嫌疑人,现在也到了时间,你们没有证据,不可能无限期的扣押我的当事人,希望陈先生不要知法犯法。” 的确,扣押的时间到了,他们必须放人。 明知道她就是凶手,可是没有证据,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丽惠大摇大摆的离开这里,陈肃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陈肃?”梁冉冉焦急的看着他:“我是不是可以……” “您恐怕不行。”费罗笑眯眯的对梁冉冉说:“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听说在其中一个行李箱上发现了属于你的指纹,梁小姐,你就不要狡辩了,就算你再怎么陷害我的当事人也是没用的,我劝你,还是悬崖勒马的好。” “这下好了,有证据了,终于不用再冤枉我了。”周丽惠套上钱明礼递上来的外套,似笑非笑的看着梁冉冉:“梁冉冉,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就算拉我下水也没用,没有证据,一切都白费。” 她扫了一眼陈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陈警官,你说是不是呀?” “当然!”陈肃冷冷的看着周丽惠:“我肯定会找到真凶的,不管她在哪!” 周丽惠哼了一声,快步走了。 “妈,你等等我。” “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还等等你,你不会自己走吗?”周丽惠不耐烦的说:“你哥呢?他怎么不来接我?” “家里好像出了大事,哥忙着,实在脱不开身。” “什么事,比接我还重要!”周丽惠沉了脸。 “不知道,哥哥没有告诉我。”钱明礼摇了摇头,垂着眸回答。 “废物,什么都不知道。”周丽惠嘟哝着上了车。 钱明礼眼睛闪了闪,没有说话,跟着上了车。 …… “冉冉,你不用怕,那律师刚就是胡说八道的,我这就去问问!” “不用问了。”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拿出一张纸来晃了晃:“那边刚刚传了消息过来,的确在箱子上发现了她的指纹,很清晰的指纹。” 陈肃拿过来仔细比对,不是一个指纹而是好几个,他眉头皱成了一团:“怎么会这样?也许调查错了,或者是指纹弄错了,不可能会有她的指纹,我去……” “你不能去。”警察拦住了陈肃:“上面刚刚下了通知,鉴于你跟这位梁小姐关系有点……奇怪,局长决定,暂时不需你接触这个案子。” “凭什么,这个案子一直是我在跟进。” “可你什么也没做。”警察摊了摊手:“人,你是带回来了,可是,你连问都没有问,每天好吃好喝的照顾着,知道的这是警局,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这是旅馆呢。” “这件事跟梁冉冉没关系,她没有时间做这件事!” “很多人,知人知面不知心。”警察看了一眼梁冉冉,眼神中有些可惜。 “我也希望不是她,毕竟这么漂亮的人,如果做了杀人犯就太可惜了,但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在证据面前,就算我们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就算有指纹,也只能说明梁冉冉动过箱子,并不能说明别的问题,这件事……” “如果还有证人呢?” 陈肃一愣:“证人?” “我们抓到了她的帮凶,他已经招供了,就是梁冉冉让他做的,他甚至还拿出来了一箱现金,说是梁冉冉给他的,这总不能是在冤枉她了吧。” 可能是演戏 钱老不见了。 周丽惠回到家才从钱明钧的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 因为钱老之前就是被变相囚禁,这件事钱明钧没敢大声宣扬,只能找了几个知情的人去找,可找来找去却是一无所获。 “怎么会不见?这么大的人,就躺在医院里,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周丽惠急的要命,钱老的病本就是假的,她当时用尽手段囚禁钱老,现在钱老跑了,还不回来找她算账?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该直接弄死那老东西。 “妈,人已经不见了,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万一他回到钱家,或者找到以前的股东,我们就完了!”钱明钧说着用力的咳嗽了起来,他的身体还没好。 “有线索吗?”周丽惠冷静了下来,问。 “医院的监控被破坏了,周边的监控我也让人找过了,暂时没什么线索,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保镖的口供,据他们说,当时敲门的是医生,我怀疑可能跟医院的人有关系。” “也未必,万一医生是假的?” “其实我怀疑的是盛檀非家里那个医生。”钱明钧脸色沉沉:“那个叫靳泽明的人。” “他?” “他以前在市一院任职,后来去给盛檀非做了私人医生,现在跟市一院还有些关系,据说他和市一院的院长是认识的。” “你的意思是……” “能取得小护士的信任,并且能顺利进出医院不被人怀疑,可能就是他。” 周丽惠冷笑一声:“梁冉冉还是有点脑子的,知道谁能拿捏我们。” 钱明钧会意:“妈妈的意思是,是梁冉冉指使别人这样做的?” “不是她还能是谁?肯定是她怕我冤枉死了她,干脆用人来威胁我,让我放过她。”周丽惠啧啧了两声:“没想到梁冉冉还是个动脑子的人。” “梁冉冉真的有那个脑子吗?她如果真的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进去。” 周丽惠想了想,颇为赞同:“你的意思是不是梁冉冉做的,而是……” “我怀疑是盛檀非,可是奇怪的是,这段时间盛檀非都没有出现,哪怕是梁冉冉出事,盛檀非也没有出现,甚至在盛家都没了盛檀非的影子,说起来真是太奇怪了。” 周丽惠挑了挑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我知道了。” “嗯?” “你等着,我现在去一趟盛家!” 此时,盛家正传出一阵阵的爽朗笑声。 “盛宝宝,你可真厉害,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盛檀凌捧着盛宝宝的小脸蛋,把他圆胖的小脸揉成小包子。 盛宝宝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单纯无知的看着盛檀凌:“我抢了叔叔的东西,叔叔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能抢走,说明你有能力啊。”盛檀凌的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他揉着他的小脸:“你要真是我儿子就好了,我可是省了心了,以后把企业都交给你,我就能颐养天年了。” 这是在编排他嘛? 不,这只是试探! 盛宝宝嘻嘻一笑:“那好呀,等以后我跟着叔叔,叔叔就可以休息了,我帮你管,家里的东西都给我管,我替你操心,你休息。” 盛檀凌眼中的赞许果真散了几分,反倒多了几分不屑:“行,那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檀凌?”盛意不悦的皱了皱眉。 对于这个盛宝宝,他总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虽然盛宝宝看着挺可爱的,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屁孩,说话的时候好像也是童言无忌的样子,但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购繁星这也是个事实,如果这件事真是盛宝宝的意思,那盛宝宝可太……可怕了。 五岁的孩子,要有多深的心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盛意打了个哆嗦,忽然觉得有点可怕。 他像盛宝宝这么大的时候,还无忧无虑的玩呢,盛檀非这么大的时候,也不过是个机灵淘气的孩子,可盛宝宝现在…… “好了,先让保姆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等我跟你太爷爷说完话,就过来找你。”盛檀凌揉了揉盛宝宝的小脑袋,叫了保姆带他下去。 “那你要快点来,我一个人会害怕的。”盛宝宝跟着保姆下去了。 “你真的相信盛宝宝?”盛意沉着脸问:“这个孩子看着可不像是面上这么简单。” “爷爷不会真的认为,他有那个能力可以收购繁星吧?”盛檀凌的目光里多了一抹不屑:“难道爷爷认为,我会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实在太过蹊跷了,盛宝宝来找盛家本身就很奇怪不是吗?” 盛檀凌哼笑一声:“我看,八成是有人故意的吧。” “你的意思是……” “有人故意教他这些东西,想要让他留在盛家,毕竟……”盛檀凌冷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盛意明白他的意思。 盛宝宝虽然是盛家的孩子,但是盛家并没有想认下盛宝宝,现在梁冉冉进了监狱,盛檀非也被关了起来,梁冉冉的母亲是个疯子,盛宝宝可谓孤家寡人,想必梁冉冉也明白他们不会轻易放过盛宝宝的。 与其等他们去抢走盛宝宝的一切,还不如让盛宝宝主动上交,回到盛家,再让盛宝宝展现一点能力,也许盛家对盛宝宝还会不错。 盛意冷哼了一声:“她想的倒是挺美的,自己进了监狱,却让我们帮她养儿子。” “不过,这个儿子值得养。”盛檀凌微微一笑:“不管这究竟是他的主意,还是说是别人的主意,至少这孩子聪明,反正一般人是拿不住邹繁的,他既然能说服邹繁,说明他的确有一定的能力。” “也可能他们早就谈好了条件,只是演戏给我们看。” “那也无所谓,看他演戏也挺好的。”盛檀凌微微一笑:“养盛檀非的孩子,也能辖制盛檀非不是吗?免得他不安分,每天想着逃出来,如果他知道盛宝宝在我们手中,怕是也不敢再出来了。” 我陪你 “盛意,你个老东西,是不是你搞得鬼,你把人给我弄哪去了!”周丽惠一看到盛意就叫了起来。 这一路走来她已经想的很清楚。 盛檀非现在不知所踪,梁冉冉也被关进了监狱,剩下的人里面只有盛意才有做这种事情的动机,她能肯定一定是盛意做的。 “你喊什么!”盛意不耐烦的瞪了一眼周丽惠,对于这个钱夫人,他是打心眼里不喜欢,看上去温柔贤惠,其实也是个心狠的主,否则的话钱老怎么可能住院。 盛意和钱老也是有些交情的,现在想起来钱老被一个女人算计,他既唏嘘又感叹。 “你把老钱弄哪去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老钱不是被你藏起来了吗?怎么现在要反咬我一口?” “你少装傻,老钱不见了,肯定是你搞的鬼!”周丽惠愤怒的说:“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没这么好心,当初拉上老钱必定有企图,你根本就是想要拖我们下水……” 砰—— 盛意拍案而起:“你说话小心点,别像疯狗似的乱咬人!” 周丽惠被吓了一跳,脸色变了变:“盛意,你别吓唬我,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怕我家老钱把你做的丑事说出去吗?” “周丽惠,我看你是真的疯了!”盛意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我要是想救老钱,早就出手了,用得着现在才去救他?” 钱家的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一开始去救,老钱估计还念他一句好,现在再去救,且不说她增加了人手不容易救出来,就算是老钱也未必会领他的情! “不是你还能是谁?”周丽惠想了一下:“盛檀非,说不定是他!可能他知道了什么,所以……” “放心,不是盛檀非。” “你怎么知道不是盛檀非?他那个人……” “肯定不是他。”盛意斜睨了周丽惠一眼:“至于为什么,你没必要知道,只需要知道不是他就够了。” “那还能是谁?梁冉冉被关起来了,不是你,不是盛檀非,难道……还有别人会帮他嘛?” “说不定是你自己不小心走漏了风声。”盛意哼笑了一声:“换做是我,我可不敢让他活的那么清醒。” 周丽惠脸色一沉:“你怎么知道他是清醒的?” “猜的!”盛意不屑的扫了她一眼:“没想到真的猜对了。” 居然是诈她? 周丽惠那张脸立刻变得铁青铁青的。 “你这个老不死的……” “周丽惠,说话要注意点,说错了话,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安稳的走出去!” 周丽惠声音一滞,用力的咬了咬牙:“老钱真的不在你这?” “放心,如果他在我这,我也是替你解决麻烦。” 周丽惠有句话没有说错,他也担心老钱嘴巴不严,会在临死前算计他一把,毕竟老钱这个人远没有面上看上去那么好欺负,这次被周丽惠算计了,难免生出些玉石俱焚的想法来。 周丽惠冷静了下来:“不是你,你说会是谁?” “你问我?”盛意冷笑:“我怎么可能知道,也许是你不经意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是他以前的那些老伙计做的,你应该明白,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他去世。” 看到盛意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周丽惠心情烦躁极了,好像丢了老钱,只对她有影响似的。 “你别想脱开干系,就算不是你做的,他跑了对你也没有好处,如果他把那件事说出去,你盛家就……” 盛意冷冷的瞟了她一眼,周丽惠下意识的闭了嘴,只是心头不甘,她冷冷的哼了一声。 “周丽惠,谨言慎行。”盛意冷声提醒:“话都不会说,你就干脆别出门,回家继续做你的阔太太吧。” “我……”周丽惠被骂的很不甘心,但是又不敢冲他发怒,只能跺了跺脚,气闷的离开了盛家。 “盛宝宝,你站在这干什么?” 盛宝宝回身,看到盛檀凌正站在他身后,眉目清冷,带着凉意。 盛宝宝强装镇定的眨了眨眼睛,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说:“我睡不着,本来想找太爷爷陪我睡觉,刚好看到太爷爷在跟一位大婶说话,我就没进去,等一等。” “你找你太爷爷陪你睡觉?” 这盛宝宝是不是傻?明知道盛意不喜欢他,居然还敢找盛意陪他睡觉,不怕自己受打击吗? “我……我知道太爷爷不喜欢我。”盛宝宝抱着小枕头,一脸局促,不过他很快又扬起头,笑着说:“但是我爸爸说过,太爷爷不喜欢我,只是因为他不了解我,如果我跟太爷爷多相处一下,等太爷爷了解了我,肯定就会喜欢我了。” 盛宝宝仰着头的样子,实在是太天真可爱了,尤其那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简直要把人的心融化了。 那一瞬间,盛檀凌竟然生出了些许怜惜之情,心头不由的软了软,虽然明知道无论盛宝宝怎么做,盛意都不会喜欢他,却还是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等他们了解了你,肯定会喜欢你的。” “就像是叔叔一样吗?”盛宝宝眨着大眼睛问。 盛檀凌点了点头:“对,就像是叔叔一样。” 盛宝宝嘻嘻一笑,钻进了盛檀凌的怀里:“叔叔,你真好。” 盛檀凌愣了一下,冰冷了多年的心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触动,他下意识的回抱住盛宝宝,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好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叔叔抱我。”盛宝宝勾着盛檀凌的脖子说。 盛檀凌只能抱他起来往回走。 “叔叔会陪我一起睡吗?”盛宝宝笑着问。 “我陪你恐怕不太方便。” “为什么?我们都是男生,你可以陪我一起的,你不陪我,我会害怕的。”盛宝宝眼泪汪汪的说:“我刚刚来这里,晚上一个人很害怕,睡不着,叔叔,你就陪我吧,你以后都是我爸爸了,怎么能不陪我呢?” 爸爸? 不知道为什么盛檀凌的心里居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得意,盛檀非霸占了师瑾的心,他就霸占盛檀非的儿子,多公平! “那好吧,我陪你。” “叔叔,你太好了。”盛宝宝抱住盛檀凌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盛檀凌笑了笑,抱着盛宝宝往回走,没有看到就在自己身后,一个黑影,一闪不见了踪迹。 我求你了 盛檀凌不喜欢孩子,尤其是这种小屁孩,哪怕长得再可爱,在他看来也是令人讨厌的。 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对盛宝宝产生一点怜惜之情,这种感情来的挺奇怪的,但是他并不厌恶。 把盛宝宝放在床上,盛檀凌笑着问:“宝宝,告诉我,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笑的极其温柔,只是眼神中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锐利。 盛宝宝茫然的看着盛檀凌:“刚刚?我什么也没听到啊。” “我是说刚刚在会客厅的时候,你听到了什么,你不是在等你太爷爷吗?肯定听到了什么吧。” 盛宝宝恍然大悟:“啊,我是听到了一点,那个大婶在跟太爷爷吵架,太爷爷说她不会说话,让她回家做富太太去。” “还有吗?”盛檀凌继续微笑。 盛宝宝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记不清了,大婶好像说谁跑了什么的。” “谁跑了?” “我不知道。”盛宝宝摇了摇头,有点失落:“我当时离的挺远的,他们说话我没听太清楚,如果不是太爷爷说话声音大了点,我恐怕也听不到的。” “这也啊……” “叔叔。”盛宝宝着急的握住他的手:“你不会把我赶出去吧?我……我就没地方可以去了。” “不会,你想多了,我只是随便问问,不用放在心上。” “叔叔很想知道吗?”盛宝宝眨巴着大眼睛问。 “嗯?” “其实我有个想法。”盛宝宝笑着说:“我猜他们说的人可能是钱浩宇。” “啊?为什么这样说?” “我认识那个大婶,她是钱浩宇的妈妈之一。” 妈妈之一…… 盛檀凌被这样的形容词给雷到了,但是面上却一点没表现出来,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嗯?” “她说跑了,我猜可能是钱浩宇跑了。” “为什么会是钱浩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之前好像是住在你家。” 盛宝宝严肃的“嗯”了一声:“是,他之前是在我们家,但是我妈妈出事之后,他妈妈就带他跑了,我现在也找不到他了,大婶一直不喜欢钱浩宇跟他妈妈,我想她说的可能就是钱浩宇跟他妈妈。” 盛檀凌打量着盛宝宝,这孩子面上带着期待和不安,瞧着实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可他又觉得哪里怪怪的,总觉得盛宝宝像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你……” “叔叔,你不会赶我走吧。”盛宝宝忐忑的看着盛檀凌,眼睛里都是紧张。 “不会。”盛檀凌摇了摇头:“你是担心我会让你走,所以才……” “叔叔,我真的挺聪明的,你别赶我走,如果我走了,你就再也找不到这么聪明的孩子了。” 盛檀凌噗嗤一声笑了:“是,你的确很聪明。” 别的暂且不说,这孩子的脑子绝对够用,就凭他能联想到钱浩宇身上就说明这孩子绝对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可比的,一般孩子这么大还玩游戏呢,他却已经知道动脑子了,的确很聪慧。 “叔叔?” “好了,睡觉吧,我不会赶你走的。”盛檀凌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 盛宝宝点了点头,往里面挪了一点,让出一个位置来:“叔叔,你在这陪我睡。” 盛檀凌在纠结了一瞬间之后,还是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盛宝宝抱住盛檀凌的胳膊,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他很乖巧,没有动,也没有闹,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烦人,他只是抱着他的胳膊,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盛檀凌垂眸看着他,雪白的小脸上,睫毛如同黑色的鸦羽,轻轻的颤动着,看得出来,躺在这里,他并不安稳,也对,盛宝宝就算再怎么年少老成,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换做他这个成年人,如果落到盛宝宝的境地,恐怕都没办法安心睡觉,更何况是盛宝宝这个孩子。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盛宝宝的小脑袋:“安心睡觉吧,我守着你。” 盛宝宝在他胳膊上蹭了蹭,低声嘟哝:“妈妈。” 盛檀凌一愣,手微微一僵,他小声问:“想你妈妈了?” “妈妈,你别走。”盛宝宝也不知道是在梦呓,还是怎么回事,抽了抽鼻子说:“妈妈,我会救你的。”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可是盛檀凌还是听清了,他眉头皱的紧紧的,问:“回盛家就是为了救你妈妈?” 盛宝宝沉默了,往被子里缩了缩。 盛檀凌推了推盛宝宝:“盛宝宝。” 盛宝宝像只小鸵鸟,遇到危险只想藏起来,他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盛宝宝,你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你跟我说,你回盛家是不是为了让我们帮忙救你妈妈?”盛檀凌冷笑着说:“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把你丢出去,让你妈妈永远都出不来。” 盛宝宝的脑袋蹭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一双大眼睛是红的,仍旧带着困顿,他扁着嘴巴说:“叔叔,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盛檀凌哼笑:“你这孩子可不够诚实,你刚刚在梦里可是什么都说了,你说你要救你妈妈。” “我……”盛宝宝惊慌了,他委屈的哭了起来:“叔叔,我……我妈妈是无辜的……” “所以,你还是来救你妈妈的。” “是,我想要救我妈妈,但是我并没有骗你,就算我妈妈出来了我也不会走的,只要你愿意让我留下,我就留下,盛世,还有所有的东西我都给你。” 盛檀凌沉着脸,幽幽的盯着盛宝宝,他来的时候,盛檀凌就想过他的目的,对于他此时的话,他并不意外,只是不太高兴,甚至有点嫉妒。 盛宝宝终究还是在乎自己父母多点。 某一瞬间,他甚至冒出来这样奇怪的念头。 真是太可笑了,他和盛宝宝相处不过几个小时,见面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他为什么会喜欢盛宝宝到这样的程度? 盛宝宝太可爱,也太可怜。 这种奇怪的感情大约只能归结为他的恻隐之心。 他居然去可怜盛檀非的儿子? 盛檀凌觉得有点讽刺。 “叔。”盛宝宝拽了拽他的衣角,泪眼婆娑:“我求你了救救我妈。” “是谁让你来找我的,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想的!” 诚实的孩子有糖吃 “盛宝宝,诚实的孩子才有糖吃,不诚实的孩子只能挨打,你要说实话才行。” 盛宝宝仰着小脸看着盛檀凌,眼泪汪汪的问:“我说了,你会救我妈妈吗?” “你先说,也许我一高兴就帮你了。” 盛宝宝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盛檀凌,警惕心十足,显然是不肯相信。 “怎么了,不信我?”盛檀凌似笑非笑的问,但那表情,那语气却充满了威胁,好像在说,如果你不说,小心我不要你了。 盛宝宝连忙摇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来,小声嘟哝着:“我答应了他不能说的。” 那也就是说,是有人给盛宝宝出谋划策,并非盛宝宝自己的谋划,想到这里,盛檀凌竟然松了一口气,从一开始他就怀疑盛宝宝身后有人,可是盛宝宝的表现时而天真,时而老成,让他拿不准这件事,现在盛宝宝既然这样说了,想必是真的有人在暗中帮着他。 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将这个人从暗处逼出来就够了。 “我很理解你想要履行承诺的心意,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盛宝宝,你要知道有些东西是必须要付出点代价才能得到的,那个人给你出主意来坑我,你认为我能就这样放过他吗?” 盛宝宝低了头,抿着唇不言语了。 “宝宝,你想不想救你妈妈?”盛檀凌问。 盛宝宝连连点头:“想。” “如果想,就要乖乖听话,告诉我是谁给你出的主意,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找他的麻烦。” “真的吗?” 盛宝宝满含希冀的问。 “真的,我可以发誓。”盛檀凌信誓旦旦的答。 “那好吧,你一定要帮我救出来我妈妈。”盛宝宝伸出手指:“我们先拉钩,我告诉你是谁给我出的主意,你就帮我救出妈妈。” “幼稚。”盛檀凌这样说着,还是伸出手指,跟他拉了个勾。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盛宝宝心里愧疚,小声说:“是老管家张爷爷告诉我的。” “张忠?”盛檀凌意外的提高了声音。 “是。”盛宝宝点头。 这个人倒是真的让盛檀凌有些意外,张忠那个人,盛檀凌是知道的,了解算不上,但怎么也不像是敢出这样的主意来坑他的人。 “盛宝宝,你不会是在骗我吧?”盛檀凌笑眯眯的问:“说谎的是坏孩子,晚上会有老巫婆过来抓走坏孩子的哟。” 盛宝宝一脸惊悚,连忙摇头:“我没有骗你,真的是张爷爷让我来的,张爷爷让我来找爸爸,但是我找不到爸爸,张爷爷也找不到爸爸,张爷爷说,能救我妈妈的就只有盛家的,我才来的……” 他说着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叔叔,我没有骗你,真的是张爷爷让我来的,你答应我要帮我救妈妈的,你一定要帮我救我妈妈……” “好了。”盛檀凌恻隐之心稍稍的动了动,不再逼迫这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摸摸他的脑袋说:“行了,睡觉吧,我会想办法把你妈揪出来的。” 虽然是一句谎言,但是盛檀凌说的真诚无比。 盛宝宝连连点头,深信不疑。 “还要我陪你睡吗?” “可以吗?”盛宝宝眼含希冀:“我刚刚骗了你,你不会怪我吗?不会认为我是个坏孩子吗?” “虽然盛宝宝是个坏孩子,骗了我,的确很可恨,但是你也主动承认了,其实还是诚实的,坏孩子会被老巫婆抓走,但勇于改正的坏孩子,还是有希望的,我可以留下来保护你。” “那太好了。”盛宝宝抱住了盛檀凌:“叔,你真好,你比我爸爸还要好。” 盛檀凌笑了笑,拍拍他的背:“睡觉吧。” 盛宝宝钻进被子里,紧挨着盛檀凌,抱着他的胳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直到盛宝宝彻底的睡着了,盛檀凌才悄悄的离开房间。 轻轻的带上门,盛檀凌忽然愣了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按理说他以前绝对不会考虑别人的,哪怕是师瑾,也不曾如此小心翼翼,难道真的像是书上说的,一个孩子会改变一个人? 开玩笑! 砰! 房门震了震被带上了,两秒钟之后,又有人悄悄的推开了门,悄悄的看了一眼房间,房间里黑黝黝,静悄悄的,光线刚好照在盛宝宝的床前,他睡的很沉。 盛檀凌关上门,心里还有点别扭,生气,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生气,究竟是因为自己的恻隐之心,还是因为盛宝宝本身。 他迈开长腿,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推门而入,只轻轻的碰了一下,房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糟了! 盛檀凌暗叫一声,一把拍开了灯。 灯火通明,白炽灯冷冽的光芒将整个卧室照亮。 环视四周,盛檀凌稍稍一怔,随即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在这?” 站在窗前的女人转过身来,笑吟吟的看着他,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水:“来看看你。” “你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我还以为你早已被盛檀非迷得七荤八素,连北都找不到了。”盛檀凌转身倒了一杯酒。 女人微笑着,缓步走了过来,自身后搂住了他的腰:“檀凌,你别这样,你这样说,我会很伤心的。” 盛檀凌不悦的皱了皱眉,但是并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的抿了一口红酒,微苦。 “我该怎么回答?难道要祝福你和他在一起快乐?”盛檀凌自嘲一笑。 这些年,他费尽心机的讨她欢心,用尽办法想要把她禁锢在身边,可是到头来还是不如盛檀非,盛檀非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勾勾手指,她就迫不及待的跟上去。 简直太讽刺了。 “我和他什么也没做。”她轻轻的蹭了蹭他的后背:“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随便。” “是吗。”盛檀凌豁然回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都做什么了?可别说你没只是纯粹的聊天。”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坐着而已。” 呵,这比告诉他聊天还要让他无法接受。 “是吗?只是聊天,那你现在来干什么?难道是纯粹聊天满足不了你,所以来找我深入探讨一下?” 放他走 楼梯成弧形,盘旋向下,黑黝黝的一眼看不到头,没人知道它通向何方,也许是另一个世界,也许是……地狱。 吱嘎—— 伴随着一声闷响,一道光投了进来,却只能照出来浅浅的几个台阶,紧接着一个黑影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 身后的门自动关闭,盛檀凌打开了手电,不慌不忙的向下走去。 他走的很慢,悠然自得,如同闲庭信步,好像自己走的并非普通台阶,而是走向成功的红毯,好像自己通往的并非地狱,而是天堂,每走一步他心中的满足就多一分,每接近那里一点,他脸上的弧度就扩大一分。 不知道这样走了多少台阶,终于前方没有路了,只有一个黑黝黝的房门。 大铁门已经十分的陈旧,用手轻轻一碰,就能摸到上面的铁锈,不太舒服。 盛檀凌皱了皱眉,心说,这道门真该换换了,在地下太久,都腐蚀完了。 铁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一道光投了出来。 里面是有光芒的。 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像是被一块破旧的湿抹布裹住了口鼻,令人窒息。 环视四周,目光落到了角落里。 铁链已经生锈,但是仍旧坚固,大铁环如同婴儿的手臂那么粗,一般人可是打不开的。 在那些铁链之中,盛檀非就矮身坐在那里,他的手臂上,双腿上都绑着铁链,他听到了声音,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继续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并非他不想动,而是他根本无法动弹,这些铁链太过沉重。 盛檀凌将他从头打量到了脚,满意的笑了起来:“你现在可真是狼狈,说实话从小到大,我都没见你这么狼狈过,真可怜啊。” 盛檀非懒懒的抬了抬眼皮,却没有理会他。 “怎么了?是不是累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盛檀凌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是整个房间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他笑吟吟的看着盛檀非:“你说你,既然走了,离开了盛家,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一定要跳进来?真是个麻烦啊。” 话虽如此,可他的声音里却满是得意,显然巴不得盛檀非回来,巴不得他赶快跳这个火坑。 “你怎么不说话?”盛檀凌笑笑:“是不是跟师瑾说累了?那个女人也真是够了,口口声声说爱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却什么也不做,反倒去找我解决,怎么回事,盛檀非,你是不是不行了?” 盛檀凌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得意。 可惜盛檀非现在神游天外,什么都没听到。 “你说你,你也真够不懂风情的,就师瑾那个人,只要你服个软,让她给你解开镣铐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你何必这么坚持,搞得自己这么狼狈。”盛檀凌捏了捏他的脸:“睡一觉就能解决的事情,偏偏不肯,你干嘛?贞洁烈女啊,要不要我给你竖个贞节牌坊?” “呸!” 毫无预兆的,盛檀非吐了他一脸。 盛檀凌脸色一变,甩手就是一个耳光。 盛檀非几天没有进食,身体不稳,被他一个耳光拍到了墙上。 盛檀凌擦了擦脸上的吐沫星子,气愤的踹了盛檀非一脚:“给脸不要脸。” 盛檀非靠在墙壁上,忽然笑了一声:“盛檀凌,你的女人上赶着给我睡,你是不是不行啊?” 盛檀凌脸色大变,上去又是两脚。 盛檀非不止没有疼,反倒笑了起来:“看来我猜对了,你恼羞成怒了。” “盛檀非,你找死。”盛檀凌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想要提他起来,可架不住这链子太重,竟然提不起来,只能愤怒的瞪着他。 “你们盛家人,就是贱。”盛檀非昂起头,巍然不惧的和盛檀凌对视着:“你们盛家的男人就是靠女人上位的,都喜欢看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睡,简直贱到了骨子里……” 啪—— 盛檀凌甩手给了盛檀非一个耳光,上去就踹:“你不一样贱,娶个媳妇也是娱乐圈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生个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你还敢骂我!” 盛檀非被铁链累赘着,反抗不得,只能被他狠狠的踹了好几脚,只是口中不肯放过他:“你的女人才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否则你哪来这么大的家业,她来找我怕是找我拿剩下的那部分吧……” 盛檀凌气疯了,恶狠狠的抓住盛檀非的衣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老子会需要你的东西!” 盛檀非嘲讽的看着他。 盛檀凌用力的磨了磨牙,忽而脸色一变,露出些许笑容:“你生气我也能理解,毕竟你的女人因为杀人坐了牢,这牢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你的儿子现在也为了自保投靠了盛家,你所谓的那部分家产,已经被你儿子双手奉上了。” “你说什么!” 盛檀非陡然抬起了头。 “师瑾没有告诉你吗?”盛檀凌一脸得意:“梁冉冉已经坐牢了,你儿子也来到了盛家,找不到你个做爸爸的,就来找我这个叔叔,要认我做爸爸,你说我贱,你儿子难道不贱吗?天底下那么多人,过来自投罗网,真有意思。” 盛檀非低着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不可能的。 这是不可能的! 盛宝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认盛檀凌做父亲的,他早就说过让他远离盛家的人,早就告诉过他盛家不好惹,他肯定不会回来的。 这是骗他的。 “怎么了?你不相信啊?”盛檀凌拿出手机:“你看,这是我给他拍的照片,看看这个房间熟悉不熟悉?” 盛檀非眸光一缩,那个房间…… 那是他的房间。 是他睡了多年的房间。 盛宝宝睡在他的房间里,盖着他盖过的被子,那睡意深沉的样子,简直与平时一模一样。 他永远都不知道有个人站在床前,永远不知道有个人正拿着手机拍自己的照片。 盛檀非缓缓抬眸,眼睛里有惊恐、害怕、失望还有更深的心痛。 “放他走。”他抓住了盛檀凌的裤腿:“我求你,你放他走,他跟这件事没关系,跟他们的恩怨也没有关系……” 盛檀凌毫不犹豫的踢开他的手:“怎么能没关系,他是你的儿子,身上有着你的血。” 羞愤 “你们要对付的人是我,容不下的也是我,跟宝宝没关系,他太小了,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他走。”盛檀非努力的保持着冷静,他怕自己不冷静起来会咬死盛檀凌。 “算我求你了,不要牵扯他。” “不牵扯他,我也想啊,但是他带着丰厚的奖励过来了,带着你的家产,带着你辛苦奋斗的一切,我怎么忍心赶他走?”盛檀凌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盛檀非,你也真够可怜的,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居然是个白眼狼,养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也不过是个白痴,居然会被周丽惠那个蠢女人给算计了,她得蠢到什么程度啊!” 盛檀非不敢置信,他摇了摇头:“你骗我……” “我也很想骗骗你,可你看看你自己,好好一副牌打的稀烂,我要是你,我绝对不会回到这里来,我肯定走的远远的,带着孩子,老婆远走高飞,可你呢?偏偏要回来给自己讨公道,要什么真相,真相有那么重要吗?”盛檀凌冷哼一声:“盛檀非啊,你可真够可怜的,恐怕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你最后会落个这样的下场吧。” 盛檀非呆呆坐着,仿佛失去了灵魂。 盛檀凌得意一笑:“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你就乖乖待着在这吧,反正外面也变了天,对你来说,也许这里更合适一点,至少不用让你面对那么多的痛苦。” 他说完,起身往外面走去。 “对了。”临出门,盛檀凌又回过头来,笑吟吟的说:“不用担心梁冉冉,我会找人好好的照顾她的,死刑也许够不上,但是会让她好好享受的。” 盛檀非猛然抬起了头:“你不许碰她,盛檀凌!” 房门重重闭合了,房间里灯火通明,可盛檀非的世界却仿佛陷入了黑暗。 他错了,他不该如此自大,不该让梁冉冉和盛宝宝陷入了这样的困境,这都怪他,都怪他…… “对不起,冉冉……” 沉闷的“吱呀”声,惊醒了昏昏欲睡的梁冉冉。 站在面前的是个陌生的警察。 “走吧,去监狱。” 监狱? 梁冉冉愣了一下:“不用审吗?不用去法院吗?” 她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可是警察没有回答她,将她带上了车,远离了警局,直奔监狱。 那是真正的监狱,跟在警局不一样,那里的墙很高,那里的狱警凶神恶煞。 梁冉冉呆呆的站在那里,那一瞬间,好像所有的希望都已经破灭了。 她以为盛檀非会来救自己,她以为陈肃会找到真相,可是到头来,等待她的依旧是牢狱之灾,依旧是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进去。” 她被推进了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很昏暗,充满了腐烂的味道,就像是一个腐烂的苹果从内里到外表都烂成了烂泥,恶心至极。 她颓然坐在角落里,这一刻,倒也不害怕了,她只是有点担心,担心盛宝宝知道了一切,还愿意不愿意认她这个妈妈,担心妈妈知道了一切是否能承受。 吱呀—— 房门打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高大的影子投在了她的身上,遮住了她面前仅有的光芒。 梁冉冉缓缓抬眸,看到了一个男人。 五大三粗,身体像是一堵墙一样的男人。 男人有一张十分粗犷的脸,又黑又胖,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淡漠的瞟了一眼梁冉冉,却是脸色一变,那瞬间他眼中的淡漠忽然有了光彩,像是被五彩的光芒点亮,那是惊艳,一种男人对女人才有的感情。 梁冉冉敏感的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心里陡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愤来。 她沉了脸,用力的握紧了拳头,警惕的看着对方。 男人咧嘴笑了笑,刀疤脸更加的狰狞可怕了,这一刻他才体会到了监狱长那句话的意思。 便宜你了! 可不是便宜他了,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在外面他可是一辈子都弄不到手,想不到进了监狱竟然还有这样的艳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是能跟这样的女人睡一觉,他宁愿明天就被枪毙,枪毙百八十次都愿意。 “嘿嘿。”男人局促的搓了搓手,忽然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这么漂亮的美人,要是被他弄伤了,弄疼了,他可舍不得。 梁冉冉看出他的不怀好意不由得沉了脸。 “妹子,你叫什么?” 这要换做别人,他才没心情知道名字,就是个任务,玩一把就算了,但是看到这么漂亮的人,总觉得自己该知道点什么,也该给妹子留下点什么。 梁冉冉沉着脸没有理会他,将目光挪向了别处。 男人倒也不觉得拂面子,走过去笑着说:“我叫裴小宝,家里老小,我听说你是杀了人进来的,巧了,我也是杀了人进来的。” 裴小宝舔着脸笑着,一点也不觉得内疚,愧疚,反倒引以为荣。 “我听说你杀了两个,真巧,我捅了七八个,但只死了俩。”裴小宝仿佛说起了自己的荣誉一般,滔滔不绝:“其实我本来也不想杀她们的,可那些女人都太势利眼了,我不就是长得壮点,没什么钱而已,她们居然那么势利,拜金,任凭我怎么追她们都不愿意跟我处对象,我有那么差吗?” “她们还羞辱我,说我一看就是个坏人,那我就做个坏人给她们看看!”裴小宝眼中迸射出了杀意,因为激动他甚至有点颤抖,他愤恨的咬着牙,满面疯狂的回答:“我要让她们臣服在我的脚下,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全都给我跪下来唱征服!你不知道,她们当时的表情有多么的可笑,又害怕,又无助,只能被我一刀一刀的捅死……” 目光触及梁冉冉的脸,裴小宝眼中的杀意立刻又化作了痴迷:“还是你好,妹子,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敢拿起刀就跟他们不一样,咱们才是一样的人,只有你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 他说着,嘿然笑了笑,抓住了梁冉冉的手:“妹子,你的手可真嫩啊,一点也不像是……啊!” 男人的笑声转成了惨叫…… 裴小宝你疯了 “裴小宝,你疯了,让你干活就干活,你叫什么叫!”监狱长骂骂咧咧的走过来:“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是吧?我看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瞪口呆的看着监狱里面。 这是什么情况? 裴小宝在搞什么! 怎么被女人给压在了地上? 女人还在揍他,一拳一拳的砸他的脸,砸的裴小宝完全无法反抗。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见鬼了吗? 监狱长迟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人。 “快来人,疯了,梁冉冉疯了!” “人渣,败类!”梁冉冉是真的疯了,被气疯的,她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像裴小宝这样的恶心男人,简直是男人中的败类,不,说败类都是侮辱了败类,骂他人渣都是侮辱了人渣! 禽兽不如! 梁冉冉被人硬生生的拽开,裴小宝已经被打的头破血流,一只手腕被梁冉冉卸了下来,另一只手的手指被梁冉冉掰断了两根,两只眼睛都打的出了血,简直不要太惨。 迎着梁冉冉冷冷的目光,监狱长有点肝颤。 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没人告诉他梁冉冉其实是个练家子,更没人告诉他梁冉冉究竟有多凶狠。 “梁冉冉,你还真不愧是杀了两个人的杀人犯,我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你都不肯接受,你给我等着……” 梁冉冉冷目一扫,监狱长快速关了门,手忙脚乱的上了锁,因为太过慌乱,钥匙都掉在了地上。 梁冉冉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出手教训他的意思。 监狱长关了门,这才昂着脖子说:“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梁冉冉不屑一顾,对这种用下三滥手段的人,多给个眼神都是恶心自己。 但她不知道的是,更恶心的还在后面。 房门再次开启,这次门口居然站了三个男人。 梁冉冉脸色一沉,缓缓的站了起来。 “我对付不了姓盛的老头,还能对付不了你吗?”周丽惠挂断了电话,冷冷的笑了起来,一想到梁冉冉会遭受的“酷刑”她的心情就说不出的好,甚至连老钱失踪带给她的阴霾都散了不少。 咚咚—— 房门响了起来。 周丽惠眉头皱了一下:“谁,进来吧。” “妈。” 进来的人是钱明礼。 周丽惠扫了他一眼,眼中划过一抹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我听说妈妈昨夜一晚上没睡,特意给妈妈做了点吃的,妈,你好不容易从监狱里出来,就不要这么操劳了,这些事情交给我和哥哥做就好了。” 他放下粥,笑着说。 “你?”周丽惠冷哼一声:“交我也是交给你哥哥来做,你以为你是什么,你有那个能力来做吗?” 钱明礼脸色稍稍变了变,但好歹忍住了,他笑着说:“妈,我是比哥哥要小一点,但我会努力的,我想我可以跟哥哥做的一样好。” “算了吧,你就没有那个基因,你做什么好,你最多像你爸一样,风流成性,最后家业恐怕都要毁在你手里!” 说到这里,周丽惠又想到了失踪的老钱,在家的时候处处给她脸色看,失踪也让她不能安宁,真是个丧门星! “妈……” “行了,滚滚滚!”周丽惠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钱明礼有点委屈,但是并没有反驳周丽惠,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走的很慢,心里有个期盼好像在等待着周丽惠叫住自己,可她却冷冷的说:“快点滚,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钱明礼没有再犹豫,快步离开了房间。 “对了。” 钱明礼一愣,猛然回身:“妈?” “叫你哥过来。”周丽惠翻着白眼,挥了挥手。 钱明礼彻底的失望了,他无声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站着干什么,我让你去叫你哥!” “妈,我在你眼中就真的这么一无是处吗?”钱明礼委屈的问:“我真的就比不上我哥分毫吗?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发疯啊?这件事你解决不了!” “你都没有让我解决,你怎么知道我解决不了?妈,你以前没有这么偏心的,为什么爸爸不见了,你就这么偏心哥哥?把我支到最偏远的地方,让我去管理那些根本没有发展前途的企业,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个我哥,这也就算了,但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一次次的打击我,甚至恨不能让我……” 钱明礼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他太伤心了,他不懂,为什么妈妈变成了这样。 周丽惠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说够了吗?” 钱明礼彻底卡壳了,没想到自己已经这么脆弱了,妈妈竟然还是这么冰冷无情。 “说够了就去叫你哥或者回你自己家。”周丽惠拿出手机:“我自己给你哥打电话。” 钱明礼彻底的失望了,原来自己在妈妈这里的作用,竟然就是一个人形电话。 他暗自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楼下传来了引擎声。 周丽惠听着那远去的声音,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小王八蛋,还敢提意见了。” “妈,你在骂谁呢?” 钱明钧走了进来:“明礼跟我说,你又生气了,怎么了?还是担心爸爸的事情?” 一看到钱明钧,周丽惠立刻挂上了笑容:“明钧,你过来了,我跟你说件事……” 此时,钱明礼正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耳朵上挂着耳机,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书房的样子,周丽惠笑吟吟的样子在上面一清二楚。 他们的对话也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机里,也不知道究竟听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忽的一变,一个不察汽车就偏了方向,钱明礼反应快,用力踩下刹车,汽车发出吱的一声停了下来,他撞在方向盘上,这才穿着粗气停了下来。 耳机里仍旧传出来周丽惠和钱明钧的声音,可他却好像已经听不到声音了,目光落到屏幕上,眼睛里却溢满了悲伤和泪水,片刻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眼中的悲伤都变成了冷意,他暗自嘲讽的勾了勾唇角,汽车一转,径直冲向了玫瑰山的方向…… 女人比男人还要厉害 一,二,三,四…… 监狱长数着人数,头疼的厉害。 他怎么也没想到梁冉冉居然这么厉害,三个大男人居然也打不过一个梁冉冉。 这事情可有点难办了。 “裴小宝跟三个变态都没能拿下梁冉冉,梁冉冉真是比变态还要变态。”监狱长忍不住咒骂,一想梁冉冉那张脸,那美艳不可方物的样子,更觉得她变态了,漂亮的女人很常见,厉害的女人也很常见,但是又漂亮又厉害的女人可真不常见。 如果不是她太厉害,他还真舍不得伤害这么漂亮的人。 这话刚好被进来的狱警听到,就笑着说:“那裴小宝也就是看着壮实,其实根本就是个怂包。” 监狱长横了狱警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挑错人了?”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这裴小宝没武力啊,他武力值太弱了,监狱长你想啊,他要是不怂,怎么转挑女人下手?” 监狱长想了想,忽然暴怒,一拍他的脑袋:“你傻啊,他不挑女人挑男人啊!” “哎哟,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看着强,其实弱,他好几刀都没捅死一个女人,你说他得多弱。” “你这么一说,倒也有点道理。” “还有您后来找的这三个看着人多,其实就是最不入流的偷,他们三个要是能搞定梁冉冉,是个人都能搞定了。” “那你说我们找谁?” “要我说,我们谁都不找,就把梁冉冉往女监狱里一关,完事。” 女监狱? 监狱长想到了里面的女人,能进来的女人绝对没有善茬,那些人面上你好我好,背地里却是你死我活,尤其是某个女人所在的监舍,惨绝人寰。 “小三子有你的啊,你聪明啊。” 小三子嘿嘿一笑:“多亏了领导教导有方。” “嘿嘿,把她关进去,真出了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就算他们事后翻账,也翻不到我们头上,还能找个替罪羊,这个办法好。”监狱长喜滋滋的去安排了。 梁冉冉原以为他们又有什么阴谋诡计,谁知道却把她挪到了多人的监舍里,全是女人,看着挺安全的。 只是她一进门,几个人都齐刷刷的看着她,那眼神有点恐怖。 不过梁冉冉神经大条,并没有把这点事放在心上。 她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向唯一空着的床位。 “站住,怎么进来的。”一个短头发的女人拦住她问。 梁冉冉扫了一眼她那露着脑瓜皮的头发,回答说:“监狱长让进来的。” 女人一愣。 其他的人均是噗嗤一笑。 “哎哟,来了个找事的。” “别是个白痴吧?” “我看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小七,她驳你面子,还不揍她。” 小七脸色难看,握紧了拳头,但是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压抑着情绪问:“你为什么进来?” 梁冉冉也知道自己误会了,实话实说:“被人冤枉的。” “被冤枉?”小七再次愣住,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一种回答。 究竟是这女人胸大无脑,还是她把他们当猴耍了? 这是回答问题吗?这简直就是逗她们玩。 进如这个舍监居然还说冤枉?开玩笑。 “小七,揍她。” “他么的,这女人一看见就不是好东西,还油嘴滑舌的,肯定不是个好玩意,揍她。” “小七,给她点教训尝尝,敢耍我们,找死。” 女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开始怂恿小七。 小七也来气,一把抓住了梁冉冉的衣领:“你知道这里关着的都是什么人吗?最少也是二十年的,你被人冤枉没有证据会关到这里来?” 梁冉冉看了众人一眼,见他们都是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立刻明白了监狱长的意思,这是用男人搞不定她,干脆换了女人来试试。 “我说的是真的,我得罪了一个有权有势的人。” 小七:“有权有势?” “对,就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是她把我弄进来的。” 小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很不好看:“……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你傻啊。”小六站了出来,狠狠一巴掌拍在小七的脑袋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再有权有势,没有法律依据人家能把她关进来?” 小七愣了一下,终究是敢怒不敢言的退到了一旁。 小六打量着梁冉冉,冷笑:“看你这样一看就是狐狸精,我猜,你是因为勾搭人家老公才被关进来的吧?” “当然不是,我有老公和孩子,没必要勾搭她的,她针对我纯粹因为她嫉妒我。” “嫉妒?” “我老公长得帅,也有钱,孩子聪明可爱,她老公老不说,还是个老不休,她嫉妒我比她过得好,所以针对我,才把我弄进来的。” 小六:“……” 为什么会有一种被人强行塞了狗粮的错觉。 “你也是个蠢的。”小五站了起来,一巴掌呼开了小六。 小五生的高大,得有一米七还要多,长得也壮实,一身肥膘,站在那活像是一头猪双腿站立,她恶狠狠的打量了一眼梁冉冉。 “小妞,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也不想欺负你,你实话实说,我给你求求情,让大姐绕你一次,否则的话,今儿这顿打你是跑不掉了。” 她说着用力的握了握拳头,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所有人都面色不善的看着她,摩拳擦掌的,准备好冲上来打她。 “我说的就是实话,只不过你们不信而已。” “我还真不相信,有人能只手遮天,如果那个人真是因为嫉妒你,干嘛不弄死你,干脆抢了你的男人,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小五歪了歪脑袋,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梁冉冉皱眉看着她的脖子,有点担忧,万一用劲大了,她的大脑袋会不会掉下来? “看什么看,老娘没脖子关你什么事。”小五忽然出手,一拳就砸了过来。 梁冉冉矮身一躲。 小五的大拳头砸在了铁床上,床边的铁栏杆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坑。 梁冉冉愣了一下,暗道一声:糟了! 万万没想到,女人比男人还要厉害! 保护好自己 梁冉冉是怎么也没料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女人,能一拳把铁栏杆给砸弯了,她的手不疼吗? 反正梁冉冉看得很疼,并且不想跟她起冲突。 她也看出来了,这一个舍监的人都是一伙的,只要她敢还手,她们必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她就真的惨了。 梁冉冉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她一边躲闪一边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被人冤枉的!” “呸,我看你就是胡说八道,冤枉你,还能把你冤枉成死囚了?” “我不是死囚。”梁冉冉躲闪着。 “我看你还是快点承认了吧,就是你做的,只要你承认,我就放过你。”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是一定不会承认的!” 梁冉冉眼看自己躲不过了,将被子往地上一摔。 “妈妈!” 握紧了拳头正要还手,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梁冉冉猛然回头,却不防被人一拳砸在肩膀上,身体一个趔趄就冲了出去,撞在了大门上。 “妈妈!”盛宝宝着急了,回头冲监狱长怒吼:“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放我妈妈出来!” “这个……”监狱长看了一眼盛檀凌,随即打开监狱的大门,怒吼:“你们干什么,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欺负新来的?” 始终坐在最内侧的女人冷冷的瞟了一眼监狱长。 监狱长脸色一变,色厉内荏的说:“再敢胡来,小心我收拾你们!” “妈妈。” 盛宝宝扑进梁冉冉的怀里:“妈妈,你没事吧,有没有打疼你?” 梁冉冉摇头:“没有,妈妈不疼。” 她捧着盛宝宝的小脸仔细的观察着,轻轻的捏着,只觉得那小脸软软的,绵绵的,让人心头也跟着发软,她红了眼眶:“你瘦了。” “妈妈,我没瘦,我这两天还长了两斤呢,我在盛家可好了,你放心,伯伯也答应我会救你出去的,你先忍耐两天,等过两天我查清楚真相,就放你出来!”盛宝宝恨不能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告诉梁冉冉。 梁冉冉抱住盛宝宝:“对不起,宝宝,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多管闲事的。” “不怪你,是害你的人不好,他们想要害你,就算你什么也不做,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盛宝宝捧着梁冉冉的脸,几天不见,妈妈是真的瘦了,盛宝宝很心疼:“妈妈,你等着我,我肯定想办法让他们付出代价,伯伯也会帮我的!” 梁冉冉抱起盛宝宝,看着盛檀凌。 说不失望是假的,她认为来的人就算不是盛檀非也该是盛檀非手下的人,可没想到居然是盛檀凌。 “宝宝回去了?” 盛檀凌颔首:“你的孩子很聪明,我很喜欢。” 梁冉冉抱紧盛宝宝,勉强笑了笑:“那你可要好好保护他。” “妈妈,伯伯爸爸会保护我的,你放心的。” 伯伯爸爸? 盛宝宝这是认贼作父了? 梁冉冉真想骂盛宝宝一顿,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入狱,盛檀非不知所踪,盛宝宝孤家寡人一个人,如果他不主动回到盛家,那盛家接下来就要对付他。 “嗯,我相信他会保护好你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等妈妈回家了,再去接你。” “不用了吧。”盛檀凌幽幽开口:“宝宝已经决定回来了,就不需要你再操心了,更何况,你这个妈妈自己都保护不好自己,何谈保护他?还是让他留在我身边比较好。” 留在他身边。 梁冉冉不愿意,但是她知道自己同样没有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必须要同意,否则的话,有危险的人会是盛宝宝。 这个傻孩子,为什么不走。 她明明安排了郑宝仪和钱浩宇离开,她也给盛宝宝做了安排,他可以走的,他为什么不走! “你真的喜欢宝宝吗?” “当然,这么聪明的孩子,我想是个人都会喜欢的。”盛檀凌笑着回答:“更何况,他跟我也有血缘关系,我作为他的伯伯应该照顾他的。” “那我可以去看他吗?” “当然,我肯定会给你看他的机会的,只不过他以后就是我儿子了,你想要带他走,就不要想了。” 梁冉冉轻轻的抵着盛宝宝的额头,心疼极了,这么小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居然就要面对这样的事情,她怎么能将自己的孩子放在这样的境地里,怎么忍心看他这么小就承受这么多。 “太不要脸了。” 正在这时,监舍里有人不慌不忙的开口了。 “做伯伯的,自家人出了事不说帮忙,反倒先带走人家的孩子,你是不孕不育吗?”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老大此时站了起来,已经走到了门前,她冷冷的盯着盛檀凌:“看不出来呀,身强体壮的结果却不行!” 盛檀凌脸色一沉。 “怎么了,我说对了,你恼羞成怒了?” “你这里的人,嘴巴可够损的。”盛檀凌扫了一眼监狱长,似笑非笑的说:“不行就好好的教教,再不行,就干脆把嘴巴缝上,免的有一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时候吃苦的人恐怕是你。” 监狱长那张脸立刻变成了猪肝色,连忙赔笑,谄媚的说:“是,是,您说的对,我肯定好好的关照她,管住她的嘴。” “切。”女人不屑的轻嗤一声:“被人戳到了痛处……” “盛檀凌。”梁冉冉忽然认真的说:“宝宝我就拜托你了,只要你能保护好他,我怎样都无所谓的。” 她把盛宝宝递到了盛檀凌的怀里:“如果有一天,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不喜欢他了,就告诉我一声,我再把他接回来。” “你这个女人贱不贱啊……” “关你什么事!”梁冉冉猛然回头瞪着她,杀意难以遮掩:“这是我的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用不着你在这里自以为正义的替我伸张什么!” “你……”女人气愤的咬了咬牙:“随便你吧,被人欺负也是你活该,自找的!” “宝宝,你要乖乖的听话,等妈妈出去了,妈妈就去看你。” “妈妈,你也要保护好自己,我和伯伯爸爸,会尽快救你出来的!” 该不该打 “滚出去,我们这里不要怂包。”人刚走,老大就开口了。 “不要怂包,你刚刚怎么不说,还要等他们走了你才说。”梁冉冉冷笑一声,讽刺的看着老大。 老大自是听出了她的讽刺,不由得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你真怂。”梁冉冉撇了撇唇角,不屑的说。 “你特么找死。”老大忽然暴怒,一下蹿了起来,直扑梁冉冉而来。 梁冉冉不躲不闪,迎上去就是一拳,砸在了老大的下巴上。 老大尖叫一声,经过医生雕琢的下巴瞬间就歪了。 梁冉冉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上去又是两拳,一拳冲着她的鼻子,另一拳冲着她的眼睛,一拳下去鼻子歪了,眼睛也看不见了。 “住手,贱人,给我揍她,揍她。” 几个女人见老大挨揍,纷纷冲了上来。 梁冉冉也不管别人,抓住老大就打,一拳一拳的砸在老大的脸上。 这老大的脸上动过刀,塞着假体,一拳打下去那酸爽程度难以言喻。 老大有功夫,可剧痛之下,再多的武功路数也用不上来,只能被梁冉冉按在身下揍的嗷嗷直叫。 几个女人见怎么打都没反应,也不再继续打,而是七手八脚的开始拽她,企图将她拽走。 梁冉冉气的狠了,被人拽开的时候还不忘给这老大一脚。 “揍她,给我揍她……” “你们干什么,发疯啊!”监狱长咣咣敲门,大声厉喝:“一天不打你们上房揭瓦,怎么能这么欺负新来的,看你们把人打成什么样了,满脸是血!” 目光不经意的落到女人身上,监狱长微微一愣:“你……” 这模样有点眼熟,看着不像是新来的。 环视四周,监狱长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梁冉冉的身上,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此时的梁冉冉发丝凌乱,衣服呗人扯开了个大口子,但是眼神倔强,脸上也没什么伤痕,只是有好几个人抓着她,这样子倒不像是被打了,而像是打人被人拽开了。 什么情况? 难倒他的计划又落空了,梁冉冉不是被揍,而是揍人? 打的还是王春梅? 王春梅以前可是个厉害的人物,就算进了监狱也是拉帮结派的,平日里厉害的很,今天居然被梁冉冉给揍了? 到底是王春梅拿不动刀了,还是梁冉冉初生牛犊不怕虎? “王八蛋,你给我看清楚,到底是谁打谁!”王春梅咬牙切齿的被人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监狱长:“……” 还有脸说,平日里那么厉害,现在遇到个梁冉冉就成了弱鸡,也太不禁打了。 “关她禁闭!”王春梅指着梁冉冉:“你给我关她的禁闭!平日里老娘做点什么事,你就关禁闭,凶的像鬼一样,你今天怎么怂了,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关她禁闭!” 王春梅气的要命,恨不能亲手把梁冉冉给丢进禁闭室,关她个七天七夜。 “关,当然得关,”监狱长斩钉截铁的说。 连王春梅都压不住梁冉冉了,他还真有点怵了这个梁冉冉。 “去,带梁冉冉去禁闭室。” 监狱长挥了挥手,几个狱警过来,七手八脚的把梁冉冉解救下来。 “等等。” 临出门,王春梅又捂着鼻子发话了。 “又怎么了?”监狱长不耐烦的问。 “我有个问题想问梁冉冉。”王春梅咬牙问:“你为什么要打我?” 梁冉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打你就打你,还要理由吗?” “你……” “再说,不是你先动的手吗?”梁冉冉反问。 “我是为了帮你,你居然打我,梁冉冉你知道不知道好歹!” “不知道。” 王春梅:“……” 感觉遇到对手了,并且是令自己扎心的对手。 “你……” “行了,别唧唧歪歪了,带梁冉冉回去。”监狱长挥了挥手,狱警带着梁冉冉离开了。 王春梅坐在床上,仍旧气呼呼的,她想到梁冉冉那样,忽然从心里觉得恨得慌,倒也不是恨别的,而是恨铁不成钢,一个女人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随便认爸爸! 这简直就是羞辱自己! 梁冉冉被带去关了禁闭,两天后才出来。 出来之后,梁冉冉被安排了劳动,像是监狱中普通的一员,也要工作。 工作完,按部就班的去食堂吃饭。 梁冉冉是个新人,可她的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女子监狱,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梁冉冉把王春梅给打了,甚至还对王春梅说出了“打你就打你,还要理由吗?”这样的名句。 众人看她的眼神既好奇又敬畏。 梁冉冉只当没有发现,仍旧我行我素。 倒是王春梅总是暗戳戳的盯着梁冉冉,众人都猜测王春梅这是伺机报复,虽是准备收拾梁冉冉。 吃饭的时候,王春梅盯着梁冉冉看了很久。 可能是因为梁冉冉和她之前闹了矛盾的缘故,别人怕波及自身,没有一个人愿意接近梁冉冉。 饭堂里,别的桌子上都是人满为患,只有她的桌子,唯有她一人。 王春梅端着饭盒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梁冉冉抬头瞄了她一眼,像是没看到,继续低头吃东西。 “喂,你到底为什么那么生气,我可是在帮你。”王春梅仍旧没能想通这件事,她也是个执着的脾气,想不通就一定要知道原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打我,难道不该给个理由?”王春梅问。 “你先动手,所以我才会还手,这不算理由吗?” “梁冉冉,你别骗我,到底为什么。” 梁冉冉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说。” “很简单,只要你别再骚扰我,我就告诉你。” “好,我保证他们不会再欺负你,如果有人动你,我罩着你。” 罩不罩着,梁冉冉并不在乎,她只是不想每天被人骚扰。 “盛宝宝是我的儿子,我怎么能让我儿子置于危险之中,你以为你在帮我出气,其实你根本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害我,他生气了对我的孩子,对我有好处吗?一点好处都没有。” “所以,你说你该不该打?” 找到爸爸没有 “梁冉冉,你不会真的相信你儿子会来救你吧?” 经过两天的相处,王春梅对梁冉冉越来越有兴趣了,换做别人怎么想,她是不知道,但是梁冉冉这个人好像无论何时都是十分镇定的,她喜欢这样的人。 “他肯定会来,只是早晚而已。” “他怎么来?”王春梅一边干活,一边紧张兮兮的问:“会不会是来劫狱?如果那样的话,你能不能带我走?” 梁冉冉扫了她一眼:“你有病吧?” “我没病,但我儿子有病!”王春梅着急的说:“我实话跟你说,当初犯法我也不是自己愿意的,不都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才这样做的吗?我也不想这样做,但是我没钱给我儿子治病啊,我儿子是先天性的白血病,医生说活不过二十岁,我这么拼命的赚钱就是想给我儿子好点的生活,让他在有生之年能过得高高兴兴,无忧无虑的。” 梁冉冉面无表情:“你真伟大啊。” 王春梅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那当然了,我们做母亲的不都是这样。” “用别人的生命来救自己儿子的生命,真的很伟大啊。” 王春梅:“……” 梁冉冉转了个方向不再理会她。 王春梅咬了咬牙:“梁冉冉,你什么意思啊?你这是讽刺我。”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真想让自己儿子好,就该多做善事,做了这么多坏事,就算不会报应到你的身上,也会报应到你孩子的身上。” “你不一样吗?你做的那些坏事……” “真相一定会有的,会水落石出的。” 梁冉冉打断了王春梅的话,她并不想听王春梅编那些有的没的的故事,她始终坚信一点,王春梅能整合整个宿舍的人,必定有她的过人之处,纵然她表现出来的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是梁冉冉相信她必定有原因。 “进来了这里,想要出去可没那么容易,洗刷冤屈,哪有那么简单,那个人能把你弄进来,就有把握不会让它被揭发,你等着吧,出了劫狱,你儿子没别的办法。” 梁冉冉哼笑了一声:“三句话不离劫狱,看来你是真想出去。” 这恐怕才是王春梅接近自己的真正意图,因为知道盛宝宝有这个能力救她出去,所以才接近她,想要借着她的势力离开这里,可惜梁冉冉虽然心肠好,却还没好到会救一个真正犯了法的人的地步。 “难道你不想?” “我想,但我一定会清清白白的离开这!”梁冉冉歪了歪脑袋:“如果你也想离开,尽量也让自己清清白白的吧。” 清白? 见鬼的清白! …… “伯伯,真的不行吗?”盛宝宝颓然坐在沙发上,他抱着双腿蜷缩着,如同一只可怜的娇弱的小动物。 “对不起,宝宝。”盛檀凌遗憾的道歉:“我已经尽力了,可是你妈妈的案子是证据确凿,想要推翻实在不容易。” “我妈妈不会杀人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外表看着像是个好人,内里未必就是好人,做父母的总希望在儿女面前表现出自己好的一面,哪怕是杀人犯,也不愿意被自己儿子发现,也希望能对他温柔一些。” 盛宝宝瞪大了眼睛看着盛檀凌,感觉三观受到了冲击:“不会,我妈妈才不是这样的人。” “宝宝,你仔细想想,梁冉冉以前是怎么对你的,是不是态度不好,总是让你受欺负?” “我妈妈对我挺好的。” “那是后来对你好了,但是谁能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对你好?真的是撞坏了脑袋吗?其实她就是在掩饰自己!” 盛宝宝此时已经是三观尽碎,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妈妈,但是看盛檀凌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是对的。 “不止是你妈妈,还有你爸爸,你们出事这么多天,他出现过吗?他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你,他们其实早就抛弃你了,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只有你傻傻的什么也不知道,宝宝,你真是太可怜了。” 他真是太可怜了。 盛宝宝的眼睛里盛满了眼泪,捂着脸,大声的哭了起来。 他是真的太可怜了。 盛檀凌唇角翘起满意的弧度,轻轻搂住他的肩膀:“宝宝,你不用难过,我以后会跟你在一起,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伤了,至于他们,就让他们去吧,现实如此,我们难以改变的。” 盛宝宝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盛檀凌却是眉眼温柔,满意极了,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让盛宝宝恨梁冉冉,恨盛檀非,盛檀非占据了师瑾的心,他就要让盛檀非家破人亡。 盛檀非讽刺他,嘲讽他,他就要让盛檀非的儿子成为自己的孩子,再亲手毁了他! 想想,盛檀凌居然有点兴奋了起来。 “好了,该休息了。”盛檀凌抱盛宝宝回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温柔的说:“乖乖睡觉吧,我会陪着你的,晚安。” 盛宝宝哭的累了,眼睛都肿了,此时自然也没精力再跟他说话,闭上眼睛,不多时就抽噎着睡着了。 等到他呼吸深沉了,盛檀凌这才收回手,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房门吱呀一声闭合上。 床上的人也在几秒钟之后,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睛仍旧是红肿的,只是眼神中的惊慌和悲伤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毅和冷静。 爸爸告诉过他,遇到事情一定要冷静,不管他多么的慌乱,都不可以表现出来,一定要镇定下来,仔细的想想,想想目前的困境,想想他可以怎么做…… 他是盛佑瑾,是爸爸妈妈此时唯一的希望。 吱呀—— 伴随着一声轻响,房门快速的开启又闭合了起来。 与此同时,盛佑瑾也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黑暗中他无声的盯着那个黑影,直到黑影来到他的面前。 “你没事吧,他有没有伤害你?” 盛佑瑾缓慢的摇了摇头,无比镇定的问:“怎么样,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吗?我爸爸到底在哪,你找到了没有!” 演戏我是认真的 黑暗中,一辆车缓缓的驶入了车库。 一个人跌跌撞撞的从驾驶室上走下来,扶着墙,干呕起来。 钱明钧皱了皱眉,终于还是迈步走了过去:“你怎么回事,喝了酒也不说叫个代驾。” “大哥放心,我好的很。”钱明礼嘟哝着,扶着墙往房间里走去。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妈妈会担心的?” “她才不会担心,她只会担心你一个人。”钱明礼嘲讽的看了一眼钱明钧:“哥哥特意来跟我说这件事,就是为了来炫耀的吗?炫耀妈妈对你有多好,多么的疼你?” “钱明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钱明钧沉了脸问。 钱明礼嘿然一笑:“我当然知道了,妈现在偏心你,喜欢你,当然你什么都是最好的,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你……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悠!” 话到最后,他已然是盛怒。 推开钱明钧,钱明礼跌跌撞撞的走去自己的房间,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想再跟钱明钧说话,他觉得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在浪费。 可钱明钧却没打算这样放过他,他今天在这里等他,也不单单是为了关心这个弟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钱明钧快步来到钱明礼面前:“你这两天都去哪了?怎么每次都回来这么晚。” “你们不愿意看到我,我就回来晚点呗。” “明礼,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去过玫瑰山了,你去那干什么?” 玫瑰山那是盛檀非的地盘,也是梁冉冉的地盘。 早在老钱失踪的时候,他们就考虑过可能是被盛檀非的人给带走了,可是他们始终没有出现,而梁冉冉入狱,盛檀非也不见了踪迹,所以,他们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带走了老钱。 这两天,钱明礼忽然跑去玫瑰山,他总觉得事有蹊跷,虽然钱明礼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件事跟爸爸脱不了干系。 “去找人。” “找谁?”钱明钧急切的问。 “还能找谁,钱浩宇和郑宝仪!”钱明礼回头,笑的惨然无比:“妈妈总认为,只有你才最有用,我想要告诉妈妈,我不是没用的人,我也有用!” 钱明钧愣住,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心思。 “明礼,你误会了,其实妈妈的心里我们是一样的,只不过有些事情,妈妈不希望你来做,不想让你面对那么多事情而已。” “是吗?”钱明礼面带嘲讽:“那我真是谢谢妈妈了,可该我做的事情,我肯定会做到的,郑宝仪和钱浩宇,我会为妈妈带回来的。” “你知道他们的下落了?” 爸爸失踪之后,郑宝仪和钱浩宇也不见了踪迹,他有理由怀疑,是他们两个人带走了爸爸,至于他们去了哪,现在还不好说。 “不知道,我去问过玫瑰山庄的人,但是他们嘴很严,任凭我怎么问,都说不知道。” “你相信他们?” “不信。”钱明礼摇头:“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迟早会找到他们。” “嗯,我相信你,对了,你想不想见见爸爸?” 钱明钧试探性的问。 钱明礼一愣,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问:“我可以见爸爸吗?之前医生不是说最好不要去打扰爸爸休息?” 虽然他已经及时遮掩了,可是钱明钧还是看出来他表情上的微妙变化,他笑了笑:“其实我就是问问,现在我也见不到爸爸,很想他,如果爸爸还好好的,我们也许根本不用这么操心,我们还可以像是上学时候那样,无忧无虑。” “嗯,是啊。”钱明礼笑着回答。 钱明钧稍稍的点了一下头:“好了,回去睡觉吧,我让厨房给你煮点醒酒汤,等下喝了再睡觉。” “嗯,谢谢哥。” 钱明钧转身走了,只是转过头去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了冷意。 钱明礼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以他的阅历怎么可能瞒得过钱明钧? 他看出来了,钱明礼绝对知道了爸爸的事情,可究竟是最近才知道的,还是早就知道他却不确定,说不定是早就知道了,另外还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带走了爸爸的人也是他。 从小到大,他和钱明礼看似是亲兄弟,关系亲厚,可在钱明钧的心里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也说不清那种距离是怎么来的,只是无形之中就存在了,就像是一块屏障,隔开了他们兄弟,看似亲密无间,实则永远也做不到真心相对。 钱明钧讽刺的笑了。 “钱明礼,真是长大了。” 他感叹的说。 黑暗总是令人心情不畅,好像有一口大锅盖在头顶上,闷的人喘不过气来。 睡梦中的盛檀凌忽然感觉到一阵杀意,他猛然睁开了眼睛,蹭的坐了起来:“谁!” 目光落到床前,他愣住了。 “伯伯。” 盛宝宝正抱着枕头站在床前看着他,他光着小脚丫,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睡衣,眼泪正在眼眶里打转,随时要掉下来。 他刚刚明明感觉到杀意的,怎么会是盛宝宝? 盛檀凌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盛宝宝的表情,那委屈可怜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 “你怎么在这?”他冷声问:“怎么进来的?” “我一推门就开了。”盛宝宝脚丫轻轻的磨蹭着另一只脚丫,他有点局促的缩了缩身子:“伯伯,我可以在这里睡觉吗?我一个人,很害怕。” “你害怕?” 盛宝宝点头:“我做噩梦了。” 他的眼泪好像不要钱一样落了下来:“我梦到妈妈不要我了,爸爸也不要我了,只有我一个人,还有打怪兽要吃我,伯伯,我真的好害怕,我……” “算了,上来吧。”盛檀凌让了个位置给他。 “谢谢伯伯。”盛宝宝大喜,手脚并用的爬上床,钻进盛檀凌的被窝里:“伯伯,你真好,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要好。” 脆生生的语调,天真的话语,分明就是童言。 “嗯,睡觉吧,放心,这次我会陪着你的,不会有坏人来抓你。” “嗯,晚安,伯伯。” 从孩子手里骗东西 他睡着了。 睡的很沉,完全不像是防备着他的样子。 如果刚刚的杀意是从盛宝宝身上传来的,那盛宝宝应该很难在他身边入睡才对。 这样想着,他再次借着月光打量起了盛宝宝。 虽然仍旧年幼,但是盛宝宝的样貌却是集合了梁冉冉和盛檀非的优点,小脸蛋肌肤吹弹可破,睫毛如羽翼,又细又密,睡觉的他檀口微张,毫无防备,这样的小人怎么也不能想象他充满杀意的样子。 错觉,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也许是因为他刚好站在床前,让自己感觉到了压迫感,所以才会误会了那是杀意。 可…以真的只是这样吗? 盛檀凌总是不断的向自己提出疑问,他一边怀疑着盛宝宝,一边又坚定的认为以盛宝宝这个年纪绝对无法哄骗自己,以至于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天渐渐的亮了。 盛宝宝已经在床上打了几个转,可盛檀凌却一夜没有睡着。 “唔。”盛宝宝揉揉惺忪的眼睛,茫然的看着盛檀凌:“伯伯,你醒了。” 盛檀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早上好。”他打了个哈欠,自己下床去了洗手间。 盛檀凌坐起来,因为一夜未睡而有点头疼,他沉着脸盯着洗手间,片刻后,盛宝宝走了出来,他仍旧光着脚丫,但是脸上的茫然已经换成了天真烂漫的微笑。 “伯伯,昨晚上谢谢你,我先回去换衣服了,等会你要送我去学校哦。”他摆了摆手,高兴的走了。 盛檀凌:“……” 居然还要送他去学校?为什么感觉自己像是在找虐! 养孩子,真是麻烦。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盛檀凌还是送了盛宝宝去学校,不过回来之后,他立刻直奔地下室,去找盛檀非发了一顿脾气,又把拍的盛宝宝上学的照片给他看。 看到盛檀非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偏偏奈何不了自己,盛檀凌心情大好,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地下室。 岂料自己刚刚出来,就碰到了盛意。 盛意正站在门口等他。 “爷爷。”盛檀凌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檀凌,你跟我来。”盛意沉着脸走在了前面。 盛檀凌此时心情特别的好,哼着小调走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书房,盛意正色说:“你怎么又随便跑进去了,我不是嘱咐过你,最近最好不要进去。” 盛檀凌哼笑了一声:“我替他养着孩子,又没有要他什么好处,难道不该找他要点抚养费吗?” “要抚养费当然没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盛宝宝来的太蹊跷了,你这样频繁的进去地下室,很容易被他发现的,如果他在里面发现了盛檀非,你以为他还能听你的话吗?” “不听就不听呗,有什么了不起。”盛檀凌满不在乎的说。 “那如果他做出什么事来怎么办?” “他一个小屁孩能做出什么事来!”盛檀凌不屑的回答,这也是他昨夜思考了一晚上的结果。 “盛佑瑾就算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个孩子,还能翻出天去?就算他真的发现了盛檀非的所在,了不起我就把他和盛檀非关在一起,盛檀非我都困得住,更何况一个小屁孩。” “小屁孩?就怕到时候就不是你想的那个小屁孩了!”盛意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的怒火,只是每次看到盛宝宝,他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又像是遇到了人生劲敌。 真是奇怪,这样的想法落到盛宝宝一个孩子身上,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可是他的直觉一向准确,他不相信这样的直觉会是空穴来风,他相信这件事一定有着某种内在联系,只是现在他还没能看清楚,或者说他已经感觉到内在联系,只是被自己否定掉了。 “爷爷,你实在是多虑了,我跟他接触了这几天,没发现他有什么特别的,当然,他也有点特别,特别的胆小,晚上还总是要让我陪他睡觉,你说这样的孩子能有多大的本事?” 盛意摇了摇头:“我说不上来,但是我有种预感,这个盛宝宝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很简单,并非你能驾驭的孩子。” 盛檀凌眉头一挑:“爷爷,你什么意思啊?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连个孩子都不如了?” “我的意思是,你就算玩了一辈子的鹰,也可能让家雀啄了眼!你别看盛宝宝小,却未必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盛意越想越生气,不管是盛檀非,还是盛檀非的父亲,还是盛檀非的儿子都一样令人讨厌! “爷爷,你想太多了,就算他是只啄人的家雀,可他已经落到了我的笼子里,他还能怎么样?爷爷,您最近是不是太紧张了?” “紧张?我怕就怕不够紧张!”盛意长出一口气,嘱咐说:“这些天,你不要再去理会盛檀非,赶快把盛宝宝手里的东西弄到手,等这一切到手了,他也就没用了,把他送去跟盛檀非作伴就是。” “这倒是容易,从孩子手里骗东西……”盛檀凌哼笑了一声,丝毫不放在心上,问:“那梁冉冉那边呢?要不要我帮个忙?” “梁冉冉?”盛意撇撇嘴,是真的没有将梁冉冉放在心上,但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还是说:“推她一把,反正她就算真的出了事,也落不到我们头上,有周丽惠那个傻娘们顶着,对我们没有影响!” 周丽惠在盛意眼里就是实打实的傻子,傻的不能再傻了,反正盛意敢发誓,他从出生就没见过像周丽惠这么蠢的人,自以为是,总认为自己厉害的不得了,以前还装的怎么样似的,其实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好,爷爷放心吧,我肯定做的漂漂亮亮的,让她走的体面一点。” 与此同时,在那漆黑的通道中,有个暗影如同鬼魅幽灵一般渐渐向下,他走路没有声音,空荡的通道里,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他一直来到了通道的尽头,摸到了那扇腐朽的大门。 忽听,吱呀一声,大门缓慢的开启了。 “啧,就算是个孩子也不能小看了……” 凶手是谁 “王春梅死了。” “脖子都要被勒断了,真可怕。” 早饭的时候,食堂内时不时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梁冉冉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了一眼对面空荡荡的桌椅,低头面无表情的继续吃饭。 对于王春梅这个人,梁冉冉说不出同情,说实话,像王春梅这样的人,死是迟早的事情,就算没人杀她,她也快执行死刑了。 死刑,这也是为什么王春梅总是在她身边转悠的原因,她是盼着梁冉冉出去能带她离开,可惜…… 当然,就算她还活着,梁冉冉也不可能带她离开,她和王春梅实在不是一路人。 只是……王春梅的死有点奇怪。 她是昨晚上在洗手间被杀害的,可昨天夜里,她怎么没听到声音?不止是她,宿舍里别的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按理说,她自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处在紧张的状态,平日里稍微有点动静都能惊醒她,可昨天晚上却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如果说梁冉冉睡的太沉……这怎么可能! 身边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究竟是谁能在不惊动他们所有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杀掉王春梅? “你还吃!” 砰的一声,梁冉冉的饭盒被人扫到地上,滚出去老远,米饭洒了一地。 梁冉冉缓慢的抬起头来,就看到一张胖脸正摆在自己眼前,那表情极其的狰狞可怕。 是王春梅手下的小五,王春梅的死忠粉。 那一瞬间,梁冉冉竟然也没觉得可怕,反倒冒出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王春梅这样的人居然都有死忠粉?忠于她什么呢? “我在跟你说话,没听到?”小五抓住梁冉冉的衣领。 梁冉冉被迫站了起来,和小五对视着。 小五长得高大壮实,站起来比梁冉冉还要高半个头,梁冉冉只能仰头才能看着她的眼睛。 可饶是如此,梁冉冉的气势却并不比小五弱,她始终坚信一点,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她没有做过的事情不必承认,也不必委屈自己去做出一副可怜姿态。 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就像是平静的海平面,看着温柔良善,可若是深究,内里却是波涛汹涌。 有那么一瞬间,小五感觉自己被压制了,被她的平静姿态压制了,那种感觉让她很是不爽。 “!我让你装!”小五举起了拳头,砸向梁冉冉的脸蛋。 梁冉冉也不是好欺负的,两人立刻就打到了一起。 “你们两个干什么!”有人冲上来劝架,三个人又是一阵乱糟糟的争斗。 争斗中也不知道是谁推了梁冉冉一把,梁冉冉后退了几步,摔在了地上,手擦过地面擦破了一层皮。 “你这个贱人,都怪你,老大对你那么好,你却害她!”小五挣扎着想要揍她,被宿舍的老三拦住了。 “够了,小五!”老三怒喝一声:“监狱长来了,你别闹了,回头被关禁闭,可没人管你!” “她害死了大姐,说不定大姐就是被她杀的!” “不是我!” 梁冉冉脱口而出,不是她的锅,她才不要背! “不是你?不是你是谁,你在外面杀了两个人,来了这里还要杀人,我看你是变态杀人狂!” “你……” “吵什么!” 正在这时,狱警走了过来,他沉着脸扫了三个人一眼:“都跟我走!” 走?干什么去?难不成真的要关禁闭? 小五脸色一变,慌忙解释:“我们什么也没做,刚刚就是说两句话而已。” 老三也护着小五说:“是啊,我们就是聊聊天,没有别的事情。” “费什么话,让你们跟我走,就跟我走!” “我……” 小五还想说话,被老三拽了一把,只能不甘不愿的噤声。 梁冉冉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饭盒,平静的跟了上去,说来也奇怪,遇到这一系列的变故,她的神经好像越来越粗了,此时此刻,竟然连惊慌和害怕都感觉不到了。 三个人跟着狱警回到宿舍,宿舍里其他的人已经回来了,正笔直的站在自己的床边。 房间里有几个狱警,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检查她们的双手,并且提取她们的dna。 dna已经提取过一次了,按理说没必要再提取的。 那一瞬间梁冉冉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觉,她缓步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手掌下意识的握成了拳头。 “摊开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白了梁冉冉一眼,冷声说。 梁冉冉缓慢的摊开了手掌,露出了掌心的伤痕。 “有划痕!” 检查的医生说完,众人立刻凑了上来。 “就是你,杀了王春梅!”小五立刻尖叫了起来。 两个白大褂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你凭什么说是我?”梁冉冉问。 “就凭你手上有伤。” 老三冷笑了一声,一脸得意:“你勒死了大姐,这就是你当时勒她的证据!” 这是证据? 这分明是他们刚刚打架的时候留下的! 梁冉冉环视四周发现几个女人都在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梁冉冉扯了扯唇角,冷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梁冉冉晃了晃自己的手,不慌不忙的说:“因为我手上有划痕,就确定杀死她的人是我,那我倒想问问这两位医生了,如果是抓着绳子勒死一个人,伤痕的痕迹应该是什么样的?” 这两个白大褂其实是局里的法医,两个人对于痕迹自然是有研究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再看一眼梁冉冉手上的伤痕,这痕迹很明显是擦伤,而非抓着绳子勒人的时候留下的。 “似乎不太一样。” 梁冉冉回头看着小五:“想要冤枉我也要做的漂亮点,我手上这样的痕迹,恐怕做不成证据。” “你……” “绳子的勒痕和擦痕有着很大的区别,别说法医,就算是普通人只怕也能一眼看出来。”梁冉冉握紧双手做了个勒的动作:“这样的痕迹,应该是横贯手掌心的一条线,可我刚刚擦倒了,却是大面积的擦痕,根本不同,不过我想……” 梁冉冉扫了众人一眼:“你们看手是找不到凶手的,我看不如搜一下这间房间,我想很快会有证据,并且能帮你们找出来凶手。” 证据在手上 “你们看手是找不到凶手的,我看不如搜一下这间房间,我想很快会有证据,并且能帮你们找出来凶手。”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变了脸色。 梁冉冉环视四周,笑了笑:“怎么了?害怕了?敢做不敢当啊?” “你这是冤枉我们!”小五昂着脑袋反驳。 “是不是冤枉,一查就知道了,反正我是不怕别人搜的,不知道你们怕不怕?”梁冉冉顿了一下补充说:“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只有凶手才会害怕,事实上,你们害怕被波及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话坏话都被梁冉冉自己说尽了,让她们可怎么办? 不同意吧,怕是要被当成凶手来看,同意搜的话…… 众人悄悄的互相使眼色。 “搜就搜,搜也肯定是你!” 小五忽然发声,昂首挺胸的走去了角落。 几个女犯人均是站在门口,看着两个白大褂还有两个狱警搜她们的床铺。 她们的被子都被抖开了,东西尽数掉了出来,打火机,香烟,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女人们一阵尴尬。 这里东西最少的就属梁冉冉了,她是来的时间最短的,进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可是令人意外的是,两个法医居然从她的枕头里面找到了一双手套。 “手套!”小五尖叫了起来,指着梁冉冉:“你果然是戴着手套作案的,还故意摔倒划伤自己的手,你太阴险了!” “梁冉冉,这是怎么回事?给我个解释。”监狱长沉着脸看着她。 梁冉冉抿唇笑了一下:“我当然有。” “证据确凿,你还想怎么狡辩?” “在我的枕头里找到的就一定是我的吗?”梁冉冉歪了歪脑袋,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我的枕头放在这里,凶手想要陷害我不是很简单吗?再说了,谁能肯定这个手套就一定是凶手的,上面不是什么都没发现吗?” 两个法医仔细检查了一下,总算发话了:“有没有痕迹需要带到实验室仔细检验才行。” “实验室?”梁冉冉笑了一下:“其实也没必要那么麻烦,你们翻过来看看也许会有发现。” 法医将手套翻过来,又把手指的位置一根一根的反过来,虎口位置,很明显的有一道红痕,看得出来是血迹。 手套内部怎么会有血迹? 两个法医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很明显是杀人的人在勒人过程中,虎口破了皮,在里面留下了痕迹,只要验一下这个dna,立刻就能找到凶手。 “我们这就回去验dna。” “就算要验dna,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梁冉冉笑了笑,晃了晃自己的手掌:“难道不需要先检查一下我们的手掌吗?你们刚刚检查过她们了,谁的虎口有伤,恐怕已经清楚了吧。” 她的手掌虽然有擦伤,可是伤的位置跟虎口的位置并不对应,完全可以凭这一点排除梁冉冉的嫌疑。 两个法医均是面色一变,之前他们看梁冉冉是个娇滴滴的女人,本以为她遇到这种事情会毫无反抗之力,谁知道已经被冤枉成了凶手,她竟然还能这么冷静,也是在让人佩服。 “看来她们身上并没有伤痕,我的伤痕位置也不对,那现在就剩下两个人了。”梁冉冉指着老三和小五。 刚刚这俩人就在冤枉她,肯定有猫腻。 “梁冉冉,你别血口喷人!”小五瞪着梁冉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这样说有什么证据!” “证据不就在你们手上吗?我这样说,就是要找证据啊。” 梁冉冉扫了监狱长一眼:“监狱长,可以检查她们吗?” 监狱长冷了脸,心头如同坠着石头,这段时间这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尤其是这个舍监,简直令人头大。 “当然要检查!” 监狱长冷冷的扫了小五和老三一眼:“不止要检查,还要好好的查,给我彻查!” 老三猛然抬头看着监狱长:“你……” “既然要查就不要犹豫了。”梁冉冉一个箭步上前,直扑小五而去。 小五下意识的后退,梁冉冉一转身抓住了老三的手腕。 “就是你吧,杀掉了王春梅的人!”梁冉冉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举了起来。 老三大惊,用力的挣扎了起来:“放开我!” “放开你?你为什么不摊开手给大家看看?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在捂着自己的手,到底在害怕什么是害怕手上的伤痕被别人看到吗?”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 “你别胡说八道!”老三快速的扫了监狱长一眼,又慌忙挪开了眼睛。 “梁冉冉,你别胡说冤枉三姐!”小五愤怒的说:“三姐跟老大关系最好,她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哦?原来她们关系最好啊。”梁冉冉笑了笑:“那就难怪了。” “难怪什么?”立刻有人紧张的问。 “难怪王春梅死前都没发出声音,甚至在被人带到洗手间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见众人不解,梁冉冉解释说:“两人的关系既然足够好,那自然会很有默契的各自收声,至于两个人一起去洗手间,这也没什么了不起,说不定平日里两个人就经常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别胡说八道!”小五愤怒。 “是你别太天真,你就不想想,洗手间就在我们宿舍里,有必要多叫一个人去厕所吗?这又不是多坑位的!” 小五被怼了一句,立刻无言了。 可她仍旧不相信是老三做了这件事。 “三姐,不是你,对不对?我知道肯定不是你!” “梁冉冉你这是含血喷人!” “你们既然不相信,那就拿出来证据给你们看!”梁冉冉掰开了老五的手,在她的掌心,虎口的位置,赫然有一道新鲜的伤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掌心的红痕原本并没有这么明显,可因为她刚刚握的太紧,之前的伤口崩开了,手心的痕迹反倒越发的明显起来。 梁冉冉早就发现了老三的异样,此时还是故作惊愕的问:“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杀了王春梅嫁祸我?她可是你的老大,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三姐,真的是你?”小五震惊的无以复加:“你怎么能这样做?你怎么能杀了大姐,大姐对你多好,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在她的计划中,是在梁冉冉的床上发现手套,直接把梁冉冉带走,可怎么变成了这样?居然被梁冉冉拆穿了。 老三心里一阵惊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几个姐妹都在或愤怒或淡漠的看着她,顿觉心里不是滋味。 又见监狱长等人严厉的瞪着自己,越发的惊慌失措。 不行,她的计划那么完美,既能除掉老大,又能借此弄死梁冉冉,一举多得的事情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她必须想办法让梁冉冉背锅才行。 老三尚未想出来办法,就听梁冉冉说:“陆香,你喜欢王春梅,并且因爱成恨杀了她!” 她的声音不高,但是在这静谧的环境里却如同一声惊雷,惊的众人脸色大变。 陆香的脸由白转红又转白,最终怨毒的瞪着梁冉冉:“你少含血喷人!” “我看到了,你之前跟王春梅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你还亲了她!” 这太劲爆了。 众人一阵大哗,纷纷交换了下眼神。 这么劲爆的事情,她们怎么没发现,她们每天朝夕相处的,居然都没发现大姐和老三有奸情? “你……你胡说吧,她们都是女人。”小七无法接受这样的设定,着急的问。 “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喜欢女人了吗?”梁冉冉斜睨了小七一眼:“要不然,你说说,这大半夜的,她们两个人不睡觉,为什么要偷偷跑去厕所?除了幽会不想被我们知道,她们还能做什么?” 幽会? 众人的脸色越发的难以言喻了。 “更何况,她们昨晚上还在我们的水里下了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的水好像就是她给倒的,除了两个人有什么小秘密不想被我们发现之外,还有别的解释吗?” “就……就算像你说的这样,那他们两个人有私情,她为什么要杀了大姐?”小五还是不能接受这件事,她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摇摇欲坠。 “因爱成恨,或者是看最近王春梅一直在找我,她嫉妒我所以才要杀了王春梅来陷害我……” “三姐,是真的吗?真的是你做的!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算大姐真的不喜欢你了,喜欢别人,你也不能这样做……” “你有病吧!”陆香打断了小五:“梁冉冉你胡说八道冤枉我,监狱长你得为我做主。” 监狱长也没料到这件事情居然这么劲爆,不由厌恶的皱了皱眉。 “监狱长秉公执法,你求监狱长也没用,你昨晚上给我们下安眠药,趁我们睡着的时候杀掉了王春梅,你手上的痕迹还有手套上的血迹都是证据,你该知道,你是逃不掉的!” 其中一个法医说:“监狱长,这件事必须严查,我看先控制了陆香,等dna检验出来,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罪犯也是有人权的,就算是监狱,他们也得秉公执法,人死了,却也不能不明不白就没了。 监狱长面色沉沉,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原本监狱里也算太平,可自从梁冉冉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女人难不成是个扫把星? 梁冉冉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监狱长,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监狱长,你在犹豫什么?”一个正直的狱警问:“还不把她抓起来?” “对呀,抓起来,这种事情必须严惩,这要是都能放过,我们监狱以后怎么办……” “都闭嘴!”监狱长怒喝。 “这不是我做的,是梁冉冉做的!”陆香毫无说服力的辩解着:“我跟王春梅是清白的,我们只是姐妹而已,根本不是……” “行了,先把她关起来。”监狱长打断了王春梅的辩解:“等验了血再说。” “监狱长,我真的是冤枉的!”陆香惊呼起来,怎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天衣无缝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目光不经意的落到梁冉冉身上,却见她神情淡漠,没有一分怜悯同情,那眼中反倒满是了然的冷意。 陆香心头一凛,心说,难道她都知道了?难道她…… “你……你……是你陷害我的,是你……” 不等陆香说完,两个狱警拽着她离开了房间。 “行了,嫌疑人已经抓到了,都散了。”监狱长深深看了一眼来那个让人,沉着脸走了。 “真的是三姐做的这件事?”小七仍旧不能接受,傻乎乎的问:“三姐怎么会这样做?她怎么会杀掉大姐,她平时和大姐是最好的,怎么会这样,再说,既然是情侣,为什么要杀掉她……” 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这其中的内情恐怕只有陆香和王春梅知道,而他们这些局外人,终究只是局外人而已。 梁冉冉转身回了自己的床铺,心里百感交集。 昨夜,她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熟,只是睡的有些沉,沉的不能彻底醒过来,当时迷迷糊糊的,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也听到了她们在说话,争吵,可梁冉冉当时因为脑袋懵的厉害,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早上醒来发现王春梅死了,她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梦,而是现实。 她昨晚上看到的那些东西,全都是现实,并非她一时发的癔症。 至于手套,她的枕头就那么大,里面有没有东西,自然一摸就摸到了,她发现的时候,就趁着她们的注意力被王春梅吸引走的时候,检查过手套了,自然知道里面是有问题的。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梁冉冉现在只求自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会忍气吞声。 太危险了 “你说什么?梁冉冉自己破案了?” 盛檀凌接到电话的时候,只觉得好笑:“小唐,你是傻子吗?你们是管着干什么的?她在监狱里杀人都能被她自己破案,你们都是煞笔吗!” 小唐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解释说:“我也不知道那个煞笔陆香是怎么回事,明明都是计划好的,计划进行的也很顺利,谁知道她最后居然被梁冉冉反将了一军……” 盛檀凌笑的狰狞:“蠢啊,真是太蠢了。” 他手下这都是一堆什么奇葩玩意,好好的计划就被执行成这样,简直蠢到了家。 “盛……盛总,其实我们刚开始计划的挺好的,谁知道梁冉冉居然还会破案,她……” “你的意思是,梁冉冉太厉害,你们才输掉的?”盛檀凌有笑了起来:“小唐,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盛总,您放心,我们这就……” “滚!” 盛檀凌怒吼一声,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 “这群蠢货,就放个东西都能出差错,简直蠢到了家……谁?”盛檀凌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是空荡荡的走廊,空无一人。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异样。 刚刚明明听到了脚步声,怎么没人,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他想了想,忽然迈开步子快步走到旁边的房间门口。 没有人! 整个地方只有这里能容人,这里也没有,看来的确是自己的错觉。 “那群蠢货,真是没一个能用的。”他仍旧生着气,就没有再多检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刚关了门,另一头的杂物间门口,就悄悄的探出来一颗小脑袋来,他观察了一下,确定盛檀凌已经回去了,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机灵没有选择走廊的那一边,而是选择了尽头的杂物间,否则的话,肯定要被盛檀凌给抓个正着。 只是…… 他居然让人去监狱里害妈妈! 他一直觉得目前这种情况,妈妈待在监狱中反倒安全一些,可是没想到纵然妈妈被陷害坐牢,他也没想过要放过她! 这些人简直如同豺狼虎豹一样,面上看着没什么,转身就恨不能把人吃掉,真狠! 盛宝宝用力握着小拳头,忽然下定了决心,径直走到了盛檀凌的门前,敲了敲门。 “谁?”盛檀凌警惕的问。 “伯伯,是我。”盛宝宝软软的答。 盛檀凌打开了房门,居高临下的看着盛宝宝:“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盛宝宝委屈的扁着嘴:“我……我刚做噩梦,有点害怕。” “噩梦?”盛檀凌充满了疑虑,刚刚明明听到有动静,可是出门却不见人,难道是盛宝宝吗? 不,如果是盛宝宝的话,他应该不会再出现,肯定早就藏起来了,不会做这种引他怀疑的事情。 “做什么噩梦了?”盛檀凌缓和了语气,抱起盛宝宝说:“跟伯伯讲讲。” “我梦到妈妈了。”盛宝宝小声回答。 盛檀凌一愣,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你妈妈?” “伯伯,我很久不见妈妈了,我好想她。”盛宝宝小声说:“伯伯,你能带我去见见妈妈吗?我妈妈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哦,你放心,伯伯在帮你弄了,你妈妈肯定能出来的。” “什么时候,我真的好想她,我很害怕,我刚刚梦到妈妈在监狱里……”盛宝宝抽着小鼻子,哭了起来:“我梦到妈妈没了。” 盛檀凌:“……” 这臭小子的预感还挺灵的,如果不是监狱里出了点事,现在梁冉冉说不定真的没了。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盛檀凌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来,笑着说:“你想多了,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妈妈又不是真的坏人,也没有害人,怎么会没了,只是个梦而已,不用太在意。” “可我还是好害怕,伯伯,你带我去看看妈妈吧。” 盛宝宝祈求的看着他:“我求你了,我保证乖乖的,什么也不做,以后都听话,我真的想要见见妈妈。” 盛宝宝生的乖巧,撒娇卖萌又委屈吧啦,不管是谁看到这样可爱的孩子抵抗力都会顷刻间变成负数,控制不住的想要听他的话。 虽然盛檀凌对盛宝宝有防备心,可是看这孩子这么可爱,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说白了盛宝宝也没有过多的要求,只是希望去见一下梁冉冉,儿子思念母亲,这样做不算过分。 “行,那明天我带你去。” “我现在就想去。” “现在已经晚了,监狱不会让我们探监的。” 盛宝宝眼泪汪汪的说:“伯伯,你最厉害了,你跟监狱的人好好说说就让我们去吧。” “我保证我什么也不做,只要看看妈妈就好,求你了……” 盛檀凌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好吧,我带你去。” “太好了,谢谢伯伯。”盛宝宝在盛檀凌的脸上亲了一口:“伯伯,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了。” 童言稚嫩,却难辨真假。 深夜,盛檀凌带着盛宝宝离开了庄园,直奔监狱。 与此同时,有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了盛家,缩在暗处伺机而动。 监狱,在盛宝宝的印象中是阴森的,恐怖的,里面都是坏人,就像是十八层地狱一样的群魔乱舞。 妈妈住在这样的地方,如同住在地狱。 盛宝宝小小年纪,仍旧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此时却写满了严肃二字。 他不能想象妈妈在这里吃的苦,更不能想象当妈妈被人陷害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又有多么的无助。 咯吱一声。 房门被人打开了,梁冉冉缓步走了进来,目光一扫,准确的落到了盛宝宝的身上。 “妈妈。”盛宝宝扑进梁冉冉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脖子。 梁冉冉抱着盛宝宝却是心尖发颤,虽然只有一瞥,可她却明白,盛宝宝已经知道了自己在监狱的遭遇,他这是来安慰自己来的。 可是…… 这太危险了。 盛宝宝,我们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现在还不是担心我的时候! 绝望 房间里,灯光昏暗。 那光芒甚至连房间的角落都照不到,黑蒙蒙的,像是蒙着一层深沉的雾。 房间里只剩下了梁冉冉和盛宝宝。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梁冉冉的呼吸声,沉闷中带着莫名的伤感。 “妈妈,他们有没有为难你?”盛宝宝担忧的问。 “没有,放心吧。”梁冉冉轻轻的蹭了蹭盛宝宝的头顶:“妈妈在这里好好的,你也要乖乖的。” “我一直很乖,但是……”盛宝宝想要询问关于王春梅的事情,可是又担心自己问了,妈妈反倒更担心,他抱住梁冉冉,在她耳边低声说:“爸爸……” “你说什么?” 门外的休息室内,盛檀凌蹭的站了起来:“你再说一次。” 那头似乎又说了一遍。 盛檀凌立刻拿着手机离开了房间。 监狱长端着茶水进来,刚想跟他说句话,盛檀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怎么会不见了?那么多人看着,那地方防守严密,怎么可能不见了!”盛檀凌压低的声音透出丝丝的杀意。 那头,张恒因为紧张,嗓音发颤:“吃晚饭的时候人还在,但是刚刚去看,人真的不见了,外面的人也没发现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张恒害怕的说:“您说,他不会已经变成厉鬼了吧?” “我呸!”盛檀凌愤怒的吐了一口吐沫:“他要变成厉鬼,第一个吃了你。” “盛总,您可别吓唬我。”张恒怕鬼。 盛檀凌挂断电话,转身往监狱中走去。 “盛宝宝,我们该回去了。” 盛檀凌推门而入,看到梁冉冉和盛宝宝正抱在一起哭泣,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心里的那股怒火忽然就淡了些,他沉着脸过去:“盛宝宝,天太晚了,我们该回去了。” 盛宝宝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泪光:“我们可以带妈妈回家吗?” “不可以。” 盛檀非已经跑了,他更不可能轻易放过梁冉冉,她和盛宝宝可是用来钳制盛檀非最好的武器。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必须马上回去,天太晚了,你妈妈也该休息了。” “妈妈……” “盛宝宝,别太任性。” 盛檀凌严肃警告,盛宝宝只能妥协,低着头说:“是,我明白了。” “妈妈,我要回去了,你不要担心,我肯定想办法救你。” “我知道,你回去吧。”梁冉冉摆了摆手,只觉得浑身无力,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盛檀凌冷冷的扫了梁冉冉一眼,确定他从梁冉冉身上看到的绝望并非假象,这才带着盛宝宝离开了房间。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在几分钟之后又反身回来。 “梁冉冉。” 梁冉冉猛然抬起头,站了起来:“你还是回来了。” “怎么?你知道我会回来?” “这么久不让我回去,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梁冉冉摊了摊双手:“你找我有什么事?” “原本这件事不关我的事,我不该告诉你的,但是我看盛宝宝……他真的挺爱你的,既然盛宝宝决定以后跟着我了,我就告诉你真相好了,盛檀非之所以不愿意来救你,是因为他和师瑾已经在一起了。” 梁冉冉一愣,脸色瞬间惨白:“你说什么?师瑾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盛檀凌摇了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瑾早就喜欢盛檀非,虽然她之前的确差点和我订了婚,但是她的心里想的都是盛檀非,我这样说,你应该也能明白吧?如果没有任何回应,师瑾一个女人是不会这样心心念念的想着另一个人的。” 梁冉冉摇了摇头:“你……你什么意思啊?” “梁冉冉,你那么聪明,你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何必装傻。”盛檀凌叹息一声:“我告诉你这件事,也并非是有什么意图,只是心里很为你不平而已,我虽然也遭到了背叛,可我至少知道她为什么会不喜欢我,可你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甚至现在还……” “不会的,盛檀非不会这样做的,你骗我!” “我知道很难以相信,但是……”盛檀凌拿出手机,找出来一段视频:“你可以看看这是什么。” 梁冉冉将信将疑的接过去,打开视频,视频显然是偷拍的,好像是从门缝还是什么地方偷拍到的,视频中的人虽然只有一个背影,可梁冉冉还是认出来那就是盛檀非。 他正在打电话,声音从视频中传出来。 “她坐牢关我什么事?我早就告诉过你,我跟她已经离婚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梁冉冉心脏忽的一跳,瞬间如坠冰窖。 这是盛檀非的声音,这里面的人也是盛檀非,她不会认错的。 “怎么……” “既然你觉得麻烦,那就让她去死吧,反正已经进了监狱,这辈子都洗不清了,这样的人留下来我也不会跟她在一起,不,就算她没有进监狱,我也不会跟她在一起的。”盛檀非的声音顿了顿,又说:“你想个办法,随便给安个罪名,让她早点死了完事,免得活着让人生气,每次师瑾见到她都跟我闹,头疼。”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画面化作了一片黑影,梁冉冉捧着手机,仿佛被冻成了冰雕。 这怎么可能! 盛檀非怎么会这么狠心,怎么可能这么狠心,不来救她也就罢了,甚至还想要害死她。 原来要害她的人并不是周丽惠,而是盛檀非吗? 对的,周丽惠虽然是心狠手辣,做事也的确令人反感,但是在监狱里动手脚,以现在周丽惠的势力恐怕还做不到,那也就是说……真的是盛檀非。 他不止跟自己离婚,他不止不讲夫妻情面,甚至还要置她于死地,只因为每次提到她,或者看到她,师瑾都会跟他闹别扭? 只因为这么扯淡,这么无厘头的理由就要让她去死吗? “梁冉冉,你不用太难过,我会好好照顾盛宝宝,尽量劝他放了你。”盛檀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就算他不肯放过你,我也会保护好盛宝宝的,不会让他再伤害盛宝宝。” 梁冉冉抬起头,已经满是绝望…… 你妈妈自杀了 “你跟我妈妈说了什么?” 盛宝宝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盛檀凌。 “没什么,只是跟她谈谈你的近况,我相信你妈妈是无辜的,她很快就能放出来。” “嗯。” “我们回去休息吧。” 回到盛家,盛檀凌将盛宝宝交给保姆照看,自己直奔地下室。 地下室依旧是闭塞的,阴翳的,只是原本坐在角落里的人此时已经没了踪迹,那粗重的铁链就那么大剌剌的摆在地上,显出了它的无能为力。 盛檀非居然就这样消失了。 他拿起来铁链看了看,铁链上没有磨损的痕迹,甚至连上面的锁也锁的好好的。 “盛总。”张恒战战兢兢的跟着盛檀凌,脚步踟蹰,不敢接近他,生怕被盛檀凌给弄死。 “有什么发现?” 盛家都找遍了,没能找打人。 盛檀凌丢下铁链,冷笑一声:“你当然找不到人,这很明显是有人来救了他,盛家有内应!” “盛总这话的意思是……” “你是不是傻缺?话都说到这样的份上了,还问我是什么意思?”盛檀凌将锁链丢在地上:“好好看看这锁,分明就是被人撬开的,撬开之后,他在重新把锁组装上,重新弄好,真是……煞费苦心!”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居然还问他为什么? 盛檀凌怒极反笑:“还能为什么,为了好玩,为了告诉我,这里他能来去自如,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为什么在他身边的都是这样的蠢货! 看看他,再看看盛檀非身边的人,盛檀凌简直能想象自己被盛檀非抓到会死的多惨,就凭这些蠢货,他也得一败涂地。 盛檀凌自嘲一笑:“真是有趣,我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居然就这样被人给破了,张恒,你说,你是不是挺该死的?” “不是……盛总,这不怪我啊,我也是遵照您的吩咐,每天这个点过来看一下,我今天也过来看了,我要是不过来看,没人知道他失踪了,这真不怪我。” “你的意思是怪我?” “不是,不是,要怪也是怪他们,是他们守卫不利!”张恒眼睛一转,连忙推脱责任:“对了,您刚刚不是说可能有内应吗?说不定他们就是内应!” 恐惧,令张恒越发的肯定自己的猜测:“如果他们中没有内应,盛檀非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离开?不说别的,他怎么打开锁链的?怎么离开这里的?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发现?盛总,你好好想想,这不怪我。” “这当然不怪你。”盛檀凌冷笑:“盛檀非失踪,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跟盛檀非不熟,也没有任何理由为了他冒险,但是……” 盛檀凌斜睨着张恒:“谁让你发现他不见了。” 张恒目瞪口呆,他是发现盛檀非不见了,但他觉得这应该算是功劳,就算不是功劳也是苦劳,可听盛檀凌的意思,怎么好像还要怪他? “盛总,您……” “所以,你就暂时替代盛檀非,好好在这待着吧。” “盛总,这不行啊,我不能留在这,我怎么能留在这……” “我问你。”盛檀凌打断他:“这件事你有没有让老爷子知道?” 张恒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都是悄悄找的,我根本没敢让老爷子知道,您放心,盛总,您不能把我丢在这,我真的不是故意发现的,我……” 盛檀凌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脚踹开张恒,径直离开了。 “盛总,盛总……” 爷爷还没发现盛檀非已经不见了,很好,他还能补救。 不止可以补救,还能给盛檀非一个结局。 那件事埋藏了十多年,终究该化作尘土了,现在再被人掀开来看,实在太不雅观了。 盛檀凌摇了摇头,径直走去书房。 隔天一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梁冉冉自杀了。 “自杀了?怎么回事,监狱那方面怎么说的?” 电话里传来了隐隐含笑的声音:“还能怎么说,监狱长现在正在哭,一个星期接连两次发生命案,还是发生在同一间寝室,现在监狱都传开了,说他们宿舍闹鬼,还有人说这是冤魂索命,现在那个宿舍都闹翻了天,吵着要换宿舍。” 盛檀凌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愚蠢,真是愚不可及。” “是啊,这梁冉冉上吊跟前面死的那个有什么关系,她分明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盛檀凌笑了一声:“不,你错了,是我让她做的,不管是盛檀非也好,梁冉冉也好,他们夫妻迟早要团聚的,当然,还有他们的儿子。” 盛檀凌忽然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心理上都轻松了不少。 盛檀非跑了,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可好歹盛檀非的妻子,被他留下了,永远的留下了,化作一捧骨灰…… 这一局,打平。 哦不,这一局,是他胜利了。 盛檀非绝对承受不了梁冉冉的死,如果他知道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导致了梁冉冉的死亡,恐怕会立刻跟着梁冉冉去的吧? 想到这里,他沉重的内心竟然又轻了一点! 这么一想,盛檀非现在离开也未必是坏事,毕竟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动了手脚,如果盛檀非真的要牵扯什么,大不了就推到周丽惠的身上,反正最初陷害梁冉冉的人就是她。 梁冉冉肯就这样去死,也算她聪明,如果她不够聪明的话,那就真的只能…… 盛檀凌整理了一下心情,决定去告诉盛宝宝这个沉重的现实,爸爸和别的女人私奔了,妈妈也在监狱中畏罪自杀,他真的成了那个一无所依的孤儿。 多可怜。 当然,他还要给予他一点点父爱,让他能安心的待在自己身边,然后…… 等他接到盛檀非也去世的消息的时候,自然会放过这个可爱的小家伙,让他再去跟他的父母团聚。 “伯伯,你说要跟我说什么?” 盛檀凌垂眸看着纯洁无比的盛宝宝,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怜惜之情。 他真是太可怜了。 “宝宝,监狱刚刚来了消息,你妈妈在监狱里……自杀了。” 命运的结局 盛宝宝在监狱里见到了梁冉冉。 她躺在冰冷的铁床上,脸色苍白,脖子里有着深深的勒痕,没有一点生机。 盛宝宝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世界好像都崩塌了。 “不会的,妈妈昨天还说要等我来救她,她不会死的。”盛宝宝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无法用力,他强撑着走到床边,想要去碰一碰床上的梁冉冉,可他还没能碰到,双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头磕在了床边,也感觉不到疼。 他扒着床站起来,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推了推梁冉冉。 “妈妈,天亮了。” “妈妈,你醒醒。” “妈,你不是说好孩子不该赖床吗,你怎么还赖床,你快起来,这个床好凉,好硬,你睡久了会难受的,会疼的。”盛宝宝呜呜的哭了起来:“妈妈,你快起来,我求你了……” 可床上的梁冉冉没有丝毫回应。 房间里充斥着盛宝宝的哭声,撕心裂肺。 盛檀凌站在一旁无声的看着他,他的目光中有着某种悲悯,像是个悲天悯人的老者,正无奈的俯瞰着芸芸众生,只是眼底却是深深的冷意,恨不能将人杀死。 盛宝宝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他完全沉浸在妈妈去世的悲痛之中,小小的他已经懂得了分别,已经懂得了什么叫死亡。 妈妈走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也回不来了。 “妈妈……”终于,盛宝宝在惨叫一声之后,眼前一黑,彻底的晕了过去。 盛檀凌接住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这个孩子也真是太难了。”他无奈的叹着气:“我原本没打算告诉他的,可这个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听了闲话,一定要跑过来看……也是命吧,活该他有这样的劫难。” 监狱长之前已经见过盛宝宝了,是个挺可爱的孩子,可是没想到这孩子的命这么不好,还这么小,父亲跑了,妈妈死了,这以后可怎么活。 监狱长同情的看了一眼盛宝宝:“还是先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他这么小,万一出点事……” “是,我这就送他去。”盛檀凌抱着盛宝宝,眼睛里满是悲悯,他抬起头,面上仍旧带着悲伤:“还请监狱长帮忙安排人送梁冉冉去火葬场,我先送他去医院,稍后会去跟你们会和。” “好说。” 盛檀凌点了点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对了,还请等我到了再火化,我想替盛檀非送她最后一程,怎么说她也曾是我盛家的儿媳妇,于情于理我都该让她走的体面一点……” “好,放心就是。” 盛檀凌抱着盛宝宝欲走。 “盛先生,稍等。”监狱长拦住他:“这是送她去殡仪馆的手续,还请你在这里签个字。” 盛檀凌扫了一眼,上面写的无非是梁冉冉是自杀的,与监狱没有任何关系,家长如果同意这样的说法,就签字,领了梁冉冉的尸体去火化,如果不同意…… 不同意什么的,盛檀凌没有看,直接写上了同意两个字,并且签了自己的大名。 “这就行了,麻烦了,盛先生。” 盛檀凌点了点头,抱着盛宝宝离开了监狱,只是唇角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不多时,监狱中开出来一辆白色的汽车,不慌不忙的驶向了殡仪馆。 盛檀凌送了盛宝宝回家,盛宝宝始终处于昏迷的状态,不过盛檀凌一点也不担心,而且也没有叫医生的意思。 保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照顾好他,如果他出了事,你负责。”盛檀凌转身走了。 “那我能不能……”保姆想要问问能不能叫医生,可盛檀凌并没有给她机会。 保姆怜爱的看着盛宝宝,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孩子,你真不该回来啊。” 盛檀凌跟盛意说明了梁冉冉自杀的事情,末了,笑着说:“爷爷,我去一趟殡仪馆,再去确定一下。” “嗯,去吧。”盛意摆了摆手。 盛檀凌快步离去。 盛意望着门口,已经沟壑纵横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感叹。 “我还以为我会先死,想不到,倒是你们先离开了,苍天有眼,让你们都先我而去……”盛意满意的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忽然就咳嗽了起来,一丝血线从口中咳嗽了出来。 他擦了擦唇角。 “看来不能再等了。” 另一边。 盛檀凌来到了殡仪馆,此时殡仪馆早已做好了准备,就等着盛檀凌过来,就开始火化。 盛檀凌远远的看了一眼梁冉冉,失去了生机的梁冉冉如同枯萎的花朵,任凭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给她涂多少水粉,弄多少胭脂也再难让她恢复往日的生动和美丽,而她脖子里的勒痕则像是一条长长的项链,紧紧的扣着她的脖颈,掐住了她的咽喉。 这可是盛檀非最喜欢的人。 就这样死了。 跟她一比,师瑾真是幸运多了。 虽然离开了盛檀非,但是师瑾的命还在,相对于命来说,一点点小情小爱又算的了什么? “冉冉。”盛檀凌悲悯的开口:“希望你来世能够……珍爱生命,远离盛檀非。” 工作人员奇怪的看了一眼盛檀凌。 盛檀凌摆了摆手。 工作人员将梁冉冉的遗体推进了火化炉。 大火燃起,要燃烧很久,据说只有这样才能将人烧的彻底。 盛檀凌站在殡仪馆的院子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梁冉冉已经不在了,想必盛檀非很快会回来的,真好,他就等着他回来……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放出风声去,就说梁冉冉之前是被陷害的,那是周丽惠的阴谋。” 与其做别人的棋子,他更愿意做下棋的人,不管是周丽惠,还是盛檀非,又或者是盛宝宝和梁冉冉,他只希望这些人能乖乖的一步一步的走入他写好的结局。 这就是命运。 可他并不知道,命运向来多变,写好的命运往往只能成为一纸空谈,而命运的齿轮仍旧在不停的转动着,它从未停歇。 这一局,他胜利了 天气渐凉。 冬天好像忽然就来了。 梁冉冉去世一个月后,因为外面的风言风语太过严重,周丽惠百般辩解无用,只能暂时退出了钱家企业的管理工作,重新成为无所事事的家庭主妇。 紧接着,一向性格温和的钱明礼忽然性情大变,要求和钱明钧平分钱家的产业。 之前钱家最赚钱的几个产业,几乎都被钱明钧把控着,钱明礼只是收了几个小公司,一直在管理分公司或者外地的产业,核心企业几乎没有插手。 可现在,他忽然要求重新分配钱家的产业,这无异于去钱明钧的饭碗里抢食。 兄弟二人瞬间从之前的相亲相爱变得剑拔弩张,甚至有人说他们已经是刀剑相向,你死我活。 盛檀凌坐山观虎斗,看得相当的开心。 钱家以前和盛家是分庭抗礼,自从钱家的那个老爷子病重之后,钱家渐渐就不行了,不过破船还有三千钉,纵然是盛家暂时也无法撼动钱家的根基,可是经过这件事,钱家算是彻底的分崩离析了。 一旦两兄弟瓜分了钱家,那钱家就彻底的完蛋了。 盛檀凌一边看他们争斗,一边让人制定收购计划。 钱家这两兄弟,钱明礼性子温吞,根本就是个公子哥一般的人物,管理企业实在不怎么样,只要他能拿到一部分,他盛家完全可以接手他的事业。 盛檀凌想到这里,只觉得舒心极了。 “伯伯。” 盛檀凌猛然转头,同时快速的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他脸色沉沉:“你怎么过来了?” “我妈妈已经一个月了,我想去看她。” 这一个月盛宝宝都没有上学。 一方面盛宝宝受到的打击太沉重,精神不太好,另一方面,盛檀凌也有意把他关起来,不想让他去学校,所以,他几乎每天都被困在这高墙大院里,相当于变相的软禁。 不过,为了掩饰真正的意图,盛檀凌还是找了几个老师每天轮流给他上课,教他不同的课程。 “今天的课上完了吗?” 盛宝宝摇了摇头,他哪有心情上课,他只想快点见到梁冉冉,哪怕只是墓碑,哪怕只是冰冷的字眼. 盛檀凌板起脸:“连课程都没上完,你去见你妈妈,你要怎么跟她说,难道要告诉她,你在家里不肯好好学习,甚至连课程都不愿意上吗?” 盛宝宝脸色一白,眼睛里含了泪珠。 “我回来再上课。” “不行。”盛檀凌毫不留情的拒绝了盛宝宝,不说盛宝宝怎么样,他这边的事情还没完结,怎么可能跟着盛宝宝出去祭拜什么梁冉冉。 梁冉冉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不可能让一个死人来打扰自己的生活! “伯伯!” “你真的想去,就先去学习,等学习完了,我可以带你去,在这之前不要来打扰我。” 盛檀凌不耐烦的扫了一眼门口,给老师使了个眼色:“看好他,我不希望再被他打扰。” “是,盛先生。” 新来的老师,是个很温柔的年轻女人,刚刚大学毕业,一脸的稚气未脱,她战战兢兢的过来,安抚盛宝宝。 “宝宝,我们先去写作业,等你学好了,老师再带你去找妈妈,好吗?” 盛檀凌皱眉扫了一眼老师。 老师连忙拽着盛宝宝离开了书房。 “老师,你说,人死之后会变成星星吗?” 盛宝宝眨着大眼睛问。 自梁冉冉去世,盛宝宝已经很久没能好好吃东西,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没了肉嘟嘟的小脸,他显得很憔悴,大眼睛里不再纯洁,而是装满了伤感和悲痛。 “盛宝宝,你说星星是什么?”老师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反问了他。 盛宝宝低下了头。 他知道的,星星并不是什么逝去的人变成的,星星是遥远的位于宇宙中的天体,星星只是一块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知道什么是星星,他以前很喜欢探寻星星的奥秘,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世界上最神秘,也最令人心动的东西,可是现在,他再也不愿意去探寻它的真相,他宁愿相信它真的是人变成的,宁愿相信,它会代替妈妈永远陪着自己。 “盛宝宝,我知道你很难过,很悲伤,我也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不要被假象迷惑了,纵然假象再美好,那也是假的,真相是什么,必须你亲自去探寻。” 老师温柔的说着开导他的话。 她的眼睛里光芒流转,带着担忧和深深的期望。 盛宝宝的目光落到她放在自己肩膀的手上,那双手真漂亮,莹白如玉,一看就是没怎么干过活的手,无端端的,他想到了妈妈。 妈妈的手也是这般漂亮好看的。 他抬起头看着老师。 她和妈妈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除了那双眼睛。 “老师,你说,妈妈爱我吗?” “爱你,当然爱你。”老师笃定的回答:“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爱自己的父母,她一定是最爱你的。” “那她为什么要丢下我?” “这个……”老师摇了摇头:“对不起,宝宝,我没办法回答你这样的问题,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你真的不知道吗?” 老师和盛宝宝对视了几秒钟,缓慢的点了点头:“不知道。” 盛宝宝仰头看着老师,片刻,他惨然一笑:“我们开始上课吧,上完了课,我想去看看妈妈。” “好。”老师松了一口气,拿出课本准备讲课。 “到时候,老师可以陪我一起去吗?”盛宝宝问,眼睛里除了悲伤又多了几分期待。 “当然可以。” “那我们说好了,你要陪我去墓园,看看我的妈妈!” 盛宝宝直勾勾的看着老师,认真的说。 “好,我带你去墓园看你的妈妈。” 盛宝宝低下头,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只是他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这个微笑并没有被任何人发觉。 与此同时,钱家也正在瞬息万变,钱明钧和钱明礼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盛檀凌已经准备坐收渔翁之利,可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种时候,却发生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异变。 妈妈,你快起来 “钱明礼,我看你是疯了。” 钱明钧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眼睛都是血红的,他早就察觉到了钱明礼的意图,一直也在想办法打压他,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钱明礼居然拿出来了老爷子的遗嘱。 遗嘱中,所有的家产都归钱明礼。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这家产是他的,已经到手的东西,再送出去给别人,这让钱明钧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假的,绝对是假的!”钱明钧怒吼:“钱明礼,你够厉害的,居然造个假遗嘱出来!” “是真是假,我有律师来证明,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律师?你找的律师还不是听你的。” 律师严肃的说:“钱先生,我是专业的律师……” “行了,你别废话了,专业的律师会帮人造假?”钱明钧打断他,并且一句话就将他钉死在造假的耻辱柱上。 “大哥口口声声说这个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你们所谓的爸爸生病,绝症,任何人不许探视,难道是真的吗!”钱明礼彻底的愤怒了。 他得多傻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才会相信爸爸真的是因为生病不得不住院,如果不是他后来收到了消息,知道了真相,真难以想象,爸爸在他们手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他果然是知道的,这么说救走了他的人,也是钱明钧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是我们的爸爸,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钱明礼,是不是疯了,我做什么了?难道我救他也不对,还是说,你认为我不该救爸爸。” “你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钱明钧我们说点实际的吧,钱家的家产我跟你平分,这件事我既往不咎,我保证你和妈妈还能生活的很好。” “钱明礼,你真有趣。”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只能按照遗嘱来做,收回所有的东西。” “你的遗嘱……” “不是假的。”钱明礼的耐心显然耗费完了:“或者,我再找个证人出来。” “呵,你能找什么证人,你再找也是个假的……” “我也是假的吗?”老钱拄着拐杖,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几个月不见,他已经十分苍老,脸上的沟壑越来越深,头发也白了大半还要多,哪里还能看出来曾经意气风发,老当益壮的样子。 “爸爸?”钱明钧缓慢的站了起来。 周丽惠也是面色一变,但是并没有过激,她心里清楚,钱明礼敢来抢东西,背后势必有人支持,很可能就是老钱! 她终于等到他了! 周丽惠不动声色的看着老钱,深情无比的说:“老钱,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好?你不是巴不得我早些死了吗?”钱老气的身体发抖。 “你这是什么话,你不见了,我担心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希望你去死!”周丽惠演技上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行了,我不是来看你演出的。”钱老不耐烦的挥挥手:“我回来是想告诉你们,钱家的财产只能是明礼的,你……还有你!” 他指了指钱明钧和周丽惠:“你们一分也别想得到!” “老钱……” “好了,滚吧,现在立刻离开这,我还能给你们留点面子,否则的话,就你们做的那些事情,你和你……”老钱冷笑了一声:“你们都不得好死。”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都沉默了。 钱明礼扶着老钱坐下。 周丽惠垂眸不语。 钱明钧则握紧了拳头,片刻,他缓慢抬头:“在爸爸的眼中,我已经这么十恶不赦了?” “你做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在医院的那些日子,老钱都不敢去想,只要回想起来,他就恨不能把钱明钧和周丽惠碎尸万段! “滚,立刻滚出钱家,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老钱用力的拍着桌子怒吼。 “滚?”钱明钧冷笑:“当然要滚,不过滚的不是我们,而是你!” “你说什么?” 啪啪—— 周丽惠拍了两下手。 十几个保镖冲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一个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们。 钱明礼护住老钱,警惕的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你说我们想做什么?”钱明钧冷笑着回答:“弟弟,你是单纯还是傻?你不会看不出来我想要做的事情吧。” 钱明礼沉了脸:“你这是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钱明钧冷冷的勾了勾唇角:“我怎么就大逆不道了?只因为我得到了本应属于我的东西,我就是大逆不道了?” “什么叫属于你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钱家的,是爸爸的产业,你抢了爸爸的产业,把爸爸关起来,甚至还想……”钱明礼狠狠的咬了咬牙:“你还想要爸爸的命,你简直不是人!” “我不是人,难道他是人吗!”钱明钧指着老钱怒喝:“你知道妈妈多可怜吗?妈妈嫁给他这么多年,没有一刻是开心的,她每天面对的都是爸爸的背叛,一个女人接一个女人,绯闻从来就没断过,他甚至还把女人接回来,他让妈妈委屈了三十年就是顺理成章,我只是让他委屈了几天而已,倒是对不住他了?” “你……” “钱明礼,你还算妈妈的儿子吗?给予你生命的明明是妈妈,你居然背叛妈妈!” “我没有背叛谁,只是你们做的太绝了,你们想要钱家的一切,爸爸也没说不给你们,可你们为什么这么狠心,要了钱家还不够,还要害死爸爸!妈妈对你来说是妈妈,难道爸爸对你来说就不是爸爸吗!” “不是!” 钱明钧一字一顿的回答,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恨意:“你说对了,他根本不是我爸爸,他也不配做我爸爸!” “你说什么?” “我爸爸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他害死了!”钱明钧冷冷的笑了:“为了霸占妈妈,他害死了我爸爸,钱伟,你不要觉得冤枉,这都是你自己造的孽,你别以为你养了我几年这些债就还清了,这些债永远还不清!” 真的让他说对了。 这个傻儿子,简直蠢到了家…… 我也不知道答案 “这些话都是你妈妈告诉你的。”钱伟冷冷的扫了周丽惠一眼。 “钱伟,你用不着再花言巧语,我不会相信你的!”钱明钧摇了摇头:“你当初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就要承担这样的后果,我相信你,也做好了准备!” “看来,你妈妈给你洗脑洗的很彻底。”钱伟笑了一声:“你妈妈这样说,你就相信了,你就没去查个dna?” “这种事情还用查dna?你那么多儿子,有哪个查了dna?”钱明钧冷笑着说:“这些年,也不知道多少人主动来认你,你也没查过什么dna,不就心甘情愿的给人当爸爸了?现在你倒是跟我说什么dna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说?” “你以为我会让一个没有钱家血脉的人随便进门?”钱伟冷飕飕的说:“你说的那些人,有哪个是进了我钱家的,除了钱浩宇!” 他的确风流,可也不是傻子,那些缠着他的女人,他也不是谁都会相信,自然也会调查,dna这些自然也不能少,事实证明,除了钱浩宇,剩下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你肯让我进家门,就是承认了我的身份?”钱明钧冷笑了一声:“那你还真是伟大啊。” “我的意思是,骗你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周丽惠。” 周丽惠面色一变:“钱伟,你敢说彭英不是你害死的吗?” “我承认,当初他的死的确跟我有关系,跟你也有关系。” “那……” “但他可不是被我害死的,而是被你害死的。”钱伟冷笑着说:“当初,你为了嫁进钱家,设计了我,怀了我的孩子,我本是想要证明这个孩子不是我的才去找了彭英,可是没想到彭英竟然因此丧命,周丽惠你的心可太狠了,为了能攀高枝,竟然连自己的初恋情人都害死。” “你胡说,分明是你害死了他!” “周丽惠,你别装了,当年你为了嫁进来,连个机会都没有给他就跟他分了手,后来你为了成为钱夫人,更是用孩子威胁我,可没想到他知道之后,竟然自杀了,你很清楚他其实是为了你而死的,你一直心怀内疚,后来你又不甘心他这么死了,就把恨意都转到了我身上,认为是我害死了他,其实害死他的人,一直都是你。”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自己看。”钱伟拿出来一沓文件递给钱明钧:“她根本就是骗你的,你不是什么彭英的孩子,你就是我的儿子,她说这样的谎,不过是为了骗你而已,好让你我父子反目。” 钱明钧伸手来接。 “看什么看,他是什么人,想要造假一个检查结果简单的很,这种话不能信。”周丽惠一把打掉文件:“你是谁的孩子,我能不知道吗?” “妈……” “钱明钧,你别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只有钱明礼的东西,没有你的,甚至有些东西,有钱浩宇的份都没你的份,你想想就明白,他这是想要害死我,让我众叛亲离。” 钱明钧开始陷入迷惘。 他活了三十多年,虽然父母并不算相亲相爱,但自己也算是父母双全,可是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父母忽然反目成仇,自己成了别人的孩子,这对于他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最初他虽然接受了母亲的提议,可是午夜梦回,他总觉得自己的世界在一点点的崩塌。 “妈……” “哥,你就算不相信爸爸,也该相信我,相信医生吧,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进行实验,全程有你看着进行,我相信你会知道谁真谁假!”钱明礼见钱明钧沉默,又添了一把火:“就算你不相信我,可你也该想想,妈妈这样做有没有道理,她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拿走爸爸的一切,没有人能对她怎么样,可她为什么偏偏告诉你真相,她就不怕……” “钱明礼,你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钱明礼抿了抿唇,脸上有着未能退去的怒火:“我的确没资格说话,我在你的眼中是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傻子,可我也知道,你这样做并不合理,哥……” “你别说了,事到如今,我们都没有回头路。”钱明钧终究还是选择站到周丽惠身边,他挥了挥手:“把他们抓起来。” “哥……” “钱明钧,你怎么执迷不悟!”钱伟气的用力戳了戳拐杖。 钱明钧不为所动,妈妈已经够可怜了,这一生,她几乎没有得到过任何快乐,为了爸爸更是不知道生了多少气,吃了多少苦,他不能再让妈妈在这种时候无所依靠。 哪怕他知道有些事情并不合理,哪怕他知道有些事情也许并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可他也不愿意再去追究什么,现在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帮着自己的母亲。 “抓住他们。” 钱明钧一声令下,十几个保镖蠢蠢欲动,纷纷扑了上来。 “你们这钱家今天还真忙啊。” 正在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身边紧跟着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保镖,保镖进门,点头哈腰的说:“先生,他一定要进来,我们的人拦不住,而且他们还带……” “警察要进来,你能拦得住才怪。”钱明钧打断了保镖,皱眉看着陈肃:“是你。” “难为钱少爷认得我,既然知道我,那我们就不拐弯抹角了。”陈肃拿出一张逮捕令:“周丽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正式逮捕她。”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梁冉冉不是都自杀了吗?这个案子早就该了结了,为什么还会被人拿出来说? 周丽惠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你……你别含血喷人,我什么时候杀人了!那是梁冉冉做的。” “我又没有说是哪个案子,您这么着急干什么?”陈肃冷笑一声:“我早就说过,苍天有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陈肃挥了挥手:“带她回去。” 钱明钧一步上前挡在了周丽惠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哦,我忘了说,这件事你也有份,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蠢到了家 钱家的事情发展太快。 等盛檀凌接到消息的时候,钱明钧和周丽惠已经进去了。 钱家真的落到了钱明礼的手中,只是同时回来的还有钱伟那个老不死的。 盛檀凌啧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如果是钱明礼那个傻白甜,他还真不怕什么,可是还有钱伟那个老不死的,那个人虽然一生风流成性,但是在大事上去不含糊,这一辈子除了被周丽惠算计了一次,其余的人想要算计他,很难。 这下可不太好办了。 然而,就在他想办法的时候,钱伟先来到了盛家。 那是三天后的一个下午。 钱伟拄着拐杖,不慌不忙的走进来。 那一瞬间,盛檀凌恍惚觉得曾经那个钱伟又回来了,那是被算计之前的钱伟。 “几天不见,檀凌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钱伟微笑着夸赞他,只是那笑容未曾到达眼底,就消失不见了。 盛檀凌脸色一沉,没有说话,他在想,在猜测,他想要知道钱伟的目的,钱家刚刚回到他手中,他就迫不及待的过来找他们,难道是有什么要紧事? 就算钱家有什么要紧事,跟盛家有什么关系,根本毫无关系的两个家族,何必扯到一起,除非他们是…… 想到那个可能性,盛檀凌越发的不悦。 他不是什么大善人,更不愿意为了他人做嫁衣,钱家最好还是不要胡言乱语。 “这盛家的茶就是不错,味香甘甜,真是让人心旷神怡。”钱老笑吟吟的说:“盛老最近过得挺好,看你都胖了。” 胖? 怕不是钱伟眼瞎了。 盛意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钱老才是胖了,比之前胖多了。” 钱伟笑了笑:“既然我们都过的这么好,那我们就谈谈合作吧。” “我跟你……” “我家出了点事,最近这一段时间,闹的乱七八糟的,一些人不懂事,在家里胡来,听说还闹的大了,差点闹到你家,我看不如我们两家联合,共渡难关。” 盛意紧紧的皱了眉。 盛檀凌却面色沉沉,什么叫差点闹到他们家?不就是讽刺他们,说这件事是他们家指使的吗?拐弯抹角,说的还挺好听! “钱老实在是多虑了,这是你们钱家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咱们两家八竿子打不着……” “话可不是这样说。”钱伟打断盛檀凌:“怎么会八竿子打不着?咱们两家应该是亲人,是朋友才对,毕竟当年的事情……” “够了。”盛意沉了脸:“老钱,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连那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自己都不知道了,你要是这么糊涂,干脆把位子早些让出来,免得在这丢人现眼。” “你还没让位,我怎么能让位?”钱老哈哈一笑:“盛老,你好好的考虑一下,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我们本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我没好处的话,对您也没什么好处……” “你威胁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毕竟当年那件事……” 盛意眼色一冷,斜睨了他一眼。 钱伟哈哈一笑,识趣的闭了嘴。 “你别忘了,当年那件事你也得了不少的好处,虽然最终的东西我们没有拿到手,但是给你的好处已经够多了,你如果真的想要死,我也不拦着你,但是你要知道,我出了事,你也得死!” “哎哟,看来您还当真了。”钱伟很厚脸皮的笑着说:“看你现在这生气的样,我估摸着那小子跑了吧?” 盛意脸色一沉,盛檀非跑掉的事情,他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他的下落。” “你怎么会知道?” 钱伟得意一笑:“当初救我的就是他的人,也是多亏了他的人帮忙我才能安稳的活到现在,你说我知道不知道?” “是他救了你?” 老钱失踪的时候,盛檀非也刚好被发现,难道这其实是…… “实话告诉你吧,你那小孙子,其实是想看我们打起来,更想要利用我家的势力来打击你,所以才会去救我的。”钱伟冷笑一声:“可他不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并不是表面这样的关系,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你说的是真的?” “你那小孙子是什么想法,你自己不清楚?”老钱反问。 盛檀非的想法,以前他是想不通的,现在却是清楚的,盛檀非想要弄垮盛家。 “盛檀非帮了你,救了你的命,你却来跟我说这些,你是不是……” 太忘恩负义了? “盛檀非救了我的命,但他也可以要我的命,你以为等他知道全部真相的时候,还能留下我钱家吗?”钱伟哼笑:“我是什么样的情况,我心里清楚,你那小孙子是什么心思,我心里也清楚,甚至你也是明白的,你该知道,如果他真的想要弄死我们,我们这些老骨头,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盛檀凌撇了撇嘴:“你未免太看得起盛檀非了!” “我如果看不起他,就不会特意来找你们了!”钱伟抬了抬下巴:“盛意,我们开诚布公的谈,我们合作,你帮我稳住钱家,我帮你找来盛檀非,等一切尘埃落定,你的盛家还是盛家,我的钱家也还是钱家,到时候我们一起繁荣昌盛。” “繁荣昌盛?”盛檀凌不屑的笑了一声:“钱老真是会打官腔啊,这种话……” “檀凌!” 盛意打断了他,问:“盛檀非在哪?” 钱伟遗憾的摇了摇头:“我现在可不能告诉你,如果我现在说了,你改变主意不帮我了怎么办?” “你就这么不信我?” “盛老啊,你我一样。”钱伟笑着说:“我们都是一种人,别说我不信你,你也不会信我,我看这件事……你先帮我办了,只要你办了,盛檀非,我肯定亲手把他送过来,让你处置。” “我怎么能确定你知道他在哪?” 钱伟拿出手机晃了一下,里面是盛檀非的照片,照片中,盛檀非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上半张脸,以前澄澈的眼睛,现在却如同黑沉的夜色一般阴翳,直叫人不寒而栗。 可以上课吗 “爷爷,你相信钱伟的话?” 钱伟离开后,盛檀凌问。 “不相信,但你现在有更好的办法吗?”盛意反问:“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到处都没有他的踪迹。” 如果就此放任不管,他们将会日日提心吊胆,可如果继续找,只怕也是徒劳,盛檀非想要躲起来,他们是找不到的。 “说不定,他和盛檀非是勾结的。” “呵!”盛意冷笑了一声:“你真当钱伟是什么善茬了?当年他既然掺和了一脚,现在就不敢跟盛檀非走的太近,否则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是……” “好了,先去帮他办事吧,反正他家企业的生死存亡都在我们的手里,如果他有什么歪念头,我们直接让他破产,他也无计可施。”盛意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多少年了,他一直这么傻,从来不知道有些事情必须亲力亲为。” 盛檀凌还有话想要说,可终究没有说出来,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他可不会把希望都押在钱伟的人品上! “立刻让人监视钱伟,不管他接触什么人,给什么人打电话立刻让人来告诉我,我不信我还找不到他。” 与此同时,盛宝宝刚刚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己的小书房。 这个书房是最近才弄出来的,专门给他学习用的,说是学习,其实就是找个人监视他,老师倒也教不了什么东西,只是看着不让他到处乱跑。 “你去哪了?” 数学老师沉着脸看着他。 这数学老师是个男人,长得五大三粗堪比体育老师,一点也不像是教数学的。 “我去厕所……” “我刚刚找过了,你根本没在厕所,你跑哪去了?”老师那眼神简直能吃人了。 盛宝宝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倒不是因为说谎害怕而紧张,而是怕他会揍自己,那拳头比他的脸都大。 “我……” “盛宝宝,孩子不能说谎,如果你说谎的话,我可对你不客气了!”老师拿出来教鞭狠狠的拍了一下:“说,你去哪了!” 盛宝宝打了个激灵,恐惧的说:“我……我……” “我带他去吃冰激凌了。”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 教英文的老师出现在门口,正是之前承诺带着盛宝宝去看妈妈的老师。 “哟,我还当是谁,原来是贾老师啊。”数学老师笑了一声:“你带盛宝宝去吃冰激凌?” “对,这孩子想吃,我就偷偷带他去吃了。”贾老师倒是毫不掩饰:“反正房间里挺热的,吃一点凉的也没什么。” “你……” “你要吃吗?” 贾老师拿出来两盒冰激凌:“这可是国外进口的,一个小球就要几十,上百块的。” “你身为一个老师,怎么能这样做。”数学老师虽然义正言辞的鄙视着贾老师,但是目光却始终没能从冰激凌上离开过。 那冰激凌上的字母,他认都不认识,这要是不吃一口,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法再吃了。 他暗暗吞口水。 贾老师递了一个过来:“吃吧,反正没有人看到,我和宝宝也吃了,不会出卖你的,放心吧。” 贾老师笑起来温柔又漂亮,大大降低了数学老师的抵抗心里,甚至那种抵抗心里一度成了负数,他笑着接过来。 “谢谢了。” “不用谢,快吃吧。” 盛宝宝一脸感激的看着贾老师。 贾老师悄悄给盛宝宝使了个眼色,把冰激凌塞给他:“你还想吃吗,也吃一口吧。” “嗯。” 盛宝宝接过去,小心的弄出一小勺尝了一口。 “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备下课,等下我们再上英文课。”贾老师笑着走了。 数学老师吃着冰激凌,一边吧嗒嘴一边感叹:“这进口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这味道还真好。” “那当然了,这可是伯伯特意买来的,专门用来哄我的,你……” 吱呀—— 房门应声而开。 盛檀凌沉着脸出现在门口。 数学老师一愣,连忙站了起来,点头哈腰的笑着说:“盛总,您过来了。” 盛檀凌垂眸看了眼吃了一半的冰激凌,脸色又沉了沉:“你带着盛宝宝吃冰激凌?” “啊……小少爷……” “啊哟。” 盛宝宝忽然捂住肚子:“我肚子好疼啊……” “小少爷。”数学老师着急了:“小少爷,你怎么了?” “伯伯,我的肚子好疼,我好像吃多了。”盛宝宝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伯伯,你别怪数学老师,这是我要吃的,跟他没关系,你别生气啊。” 盛檀凌那张脸简直是乌云密布了。 数学老师还没反应过来,盛檀凌已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带他走。” 两个保镖上来,架起来数学老师就走,一路拖行着往外面走去。 “等等,这不怪我,等等,到底怎么回事,我就吃个冰激凌,凭什么……呜呜呜……” 保镖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捂住他的嘴巴,一路拖着走了。 数学老师有千言万语,他想要告诉盛檀凌这不是自己的错,这都是那贾老师的主意,可是他再也说不出来了,再怎么说也没用了! “伯伯……” 盛宝宝可怜巴巴的拽了拽盛檀凌的衣服。 “行了,别装了。”盛檀凌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老师!” 盛宝宝眨了眨眼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仍旧揉着自己的肚子,撇着嘴巴说:“他总是威胁我,刚刚还想打我,我知道,我爸不要我了,我妈也没了,没人疼我,可我……” 盛宝宝用力的忍住眼泪:“伯伯,你要是疼我,你就继续收留我,你要是真不想要我了,也不用这样折腾我,你把我送去孤儿院,我也能活下去!” “你胡说什么!” 盛檀凌瞪了他一眼,盛檀非还没出来,他怎么能送盛宝宝走,回头被盛檀非救走了,他不是得不偿失了。 “之前是我做的不好,没有好好的考察老师,从今天开始,你喜欢哪个老师,我们就上哪个老师的课程,你不喜欢哪个老师,我们就换一个,换到你满意为止,可以吗?” “真的吗?”盛宝宝眼前一亮:“我最喜欢逻辑学老师,我现在可以上她的课吗?” 逻辑学 逻辑学是吗? 很好,很可以! 盛檀凌笑吟吟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先上课,晚上我请这个老师吃个饭,让她以后多多照顾你。” “嗯,伯伯你真好。”盛宝宝喜笑颜开:“那晚上的时候,她也可以陪我上课吗?” “当然可以,她不光能陪你上课,还可以给你讲睡前故事。” “太棒了。”盛宝宝鼓起了掌。 咚咚—— 贾老师已经抱着书本站在了门口:“您好,盛先生,我可以开始讲课了吗?” 盛檀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学英文的时间,他揉了揉盛宝宝的小脑袋:“乖乖听课,我先回去了,晚上我们和你的逻辑学老师一起吃饭。” “嗯。” 盛宝宝仰着小脸,笑着点了点头。 盛檀凌离开了。 贾老师无声的看了盛宝宝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收起桌上的冰激凌开始授课。 当天晚上,盛宝宝跟逻辑学的老师吃了一顿饭,逻辑学的老师给他讲了睡前故事,哄他睡下这才离开,可是当天晚上回去的太晚了,结果路上就出了车祸…… “伯伯,怎么会这样?”盛宝宝泪眼婆娑:“你说我是不是就是天煞孤星,否则我喜欢的人怎么都变成了这样?我妈妈没有了,我爸爸不要我了,现在我喜欢的老师也出了车祸……伯伯,我是不是就活该不能有个喜欢的人?” “你想多了,你老师是因为她自己的问题。” “伯伯,我真的好伤心……” 盛宝宝抱着盛檀凌哭的撕心裂肺的,其伤心程度,甚至可以媲美梁冉冉离开的那天。 贾老师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眼睛里难掩担忧。 盛檀凌抱着盛宝宝安慰了一会,直到盛宝宝睡着了,这才招了招手。 贾老师走过去,微微弯了弯腰:“盛先生。” “照顾好他,别让他太难过。” 如果这种时候死了,或者出了事,他可是不好交代。 盛檀非还没有消息,盛宝宝可不能轻易的死。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贾老师接过盛宝宝,往他的房间走去。 “贾穗香!” 贾老师“嗯”了一声,转过身来:“盛先生,您有事吗?” 盛檀凌默默的看了她两眼,摇了摇头:“没事,照顾好他!” “好的,您放心。” 贾老师抱着盛宝宝回了房间。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保姆立刻上前,小声问:“少爷,要不然把她也……” “你是想让盛宝宝连个关心的人都没有吗?”盛檀凌斜睨了她一眼。 保姆下意识的噤声,讪讪的笑了笑。 “看着她点,让她知道,什么是自己该做的,什么是自己不该做的。” “是,知道了。” 与此同时,盛宝宝的卧房。 贾老师将盛宝宝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一边整理着他的被角,低声问:“你为什么这样做?” 她的眼睛里有着深深的忧虑,还有些许责备,她不太能理解盛宝宝的行为。 盛宝宝没有睁开眼,而是说:“她好烦人。” “就因为她烦人?” 贾穗香不敢置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很可能会死掉的。” 纵然盛宝宝从未向贾穗香说明,可她也看出来了,盛宝宝就是故意的。 她以前从不知道盛宝宝喜欢那位逻辑学老师,可他忽然对逻辑学的老师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甚至口口声声的说喜欢她,由此可见他根本就是故意这样做的,甚至也许……他也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后果。 盛宝宝缓慢的睁开了眼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她不会死,但如果是你,你肯定会死。” 贾穗香一愣,一时间无法发声。 “你对我好,这里的人都看在眼里了,如果我再对你好,他们就会明白你是一种威胁,他们不会容许你留下来的,甚至可能会害死你。”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陷害逻辑学老师呀。” “她和数学老师是情侣。” 贾穗香一愣:“啊?” 盛宝宝坐了起来:“你还不明白吗?如果她留在这里,知道了那件事,她会向他报告的,到时候被害的人还是你。” 贾穗香沉默了,她想要责备两句,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她能说什么? 这个孩子处处为自己着想,每一步都是为自己打算的,她怎么忍心责备他,如果真的要责备,也是该责备自己,都怪她自己,是她做的不够好,是她没能忍住对他好,才会害了别人。 “你不用自责,她本来也是来骗钱的。” 盛宝宝又躺下了。 贾穗香又愣了一下:“为什么这样说,你怎么知道她是骗钱的?” “很简单,数学老师不是老师,她也不是逻辑学老师。” “因为数学老师不是数学老师,她就不是逻辑学老师?你这逻辑不成立。” “对呀。”盛宝宝眨了眨眼睛:“因为她的逻辑不成立,所以她不是逻辑学老师,如果真是逻辑学老师,她就应该明白,我忽然对她好,这件事不符合逻辑,既然不符合逻辑,必定是有什么阴谋,可她什么都没发现,甚至坦然接受,这足以说明她的逻辑根本是混乱的,她不是什么逻辑学老师。” “……”贾穗香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破罐子破摔的说:“我没你这么多心眼,但是我得告诉你盛宝宝,你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你做这样的事情,不止自己危险,更会害了别人,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不伤害自己,更不可以去伤害别人,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 盛宝宝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睛:“你说话的语气,好像我妈。” “……你少跟我套近乎,谁像你妈了?赶快睡觉吧。”她背过身去,眼睛里闪烁了泪光,但是倔强的没有落下,只是紧握的拳头,握的越发的紧了。 “我妈妈已经走了,我很明白,我刚刚只是胡说八道的,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我的妈妈了。”盛宝宝抽了抽鼻子:“我其实也不是想要讨好你或者怎样,我就是……想她了而已。” 来春和园 天气渐凉。 盛宝宝仍旧被困在盛家,不能出门。 新来的数学老师和逻辑学老师是同一个人,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他总是板着脸,看上去有点凶。 盛宝宝不喜欢他,但是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因为他试探过,这个男人的逻辑性很强,不太容易忽悠。 也许是那天的盛宝宝让盛檀凌意识到必须有人照顾他,那天之后,贾穗香除了正常的授课之外,还担任了他的保姆这一角色,除了要教他课程,还包括哄他睡觉,但是这次,盛檀凌没有让她深夜离开,而是让她退了租住的房子,留在了盛家——相当于变相软禁。 但是贾穗香没有任何怨言,甚至乐在其中。 毕竟,老师加保姆,她可以赚两份工资,而且盛家好吃好喝什么都有,相当于管吃管住,对于贾穗香这样的人来说,真是最合适不过的职业。 盛家安稳度日,外面却是腥风血雨。 最初只是钱家的产业出了一些问题,盛檀凌原以为很容易就能解决,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的事情居然会波及到盛家——陈肃那个王八蛋把周丽惠和钱明钧的事情给散播了出去。 钱家的大瓜人们吃的尽兴,股票也是一落千丈,简直如同一个无底洞。 而同时,有人传言盛家和钱家也有些关系,甚至不知道是谁放出了,梁冉冉狱中死亡跟周丽惠的陷害有关系,甚至跟盛家也有关系,否则他盛家为什么要霸占着人家的孩子不放? 总之,最近的瓜有点多,群众吃的高兴,两家的股票也跌的惊心动魄。 短短几天时间,盛家和钱家的市值,蒸发了上千亿。 “守住江山不易,但是毁掉江山很简单,想要拯救盛家,就来春和园,带上盛宝宝。” 砰—— 手机被盛意丢在了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混账!居然敢威胁我!” 话音未落,盛意忽然咳嗽了起来,他捂着口鼻,咳的掌心黏腻。 张开手,手掌心里已经多了两抹鲜红。 这就是报应吗? 是他们回来报仇了吗? 盛意冷笑了一声,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就要毁掉他的什么,他们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来报复他的吗!、 “爷爷,您还好吧?”盛檀凌递了一块手帕过来,轻轻擦拭着他手心的血迹:“您不要太生气,这件事也不是没别的解决办法,他既然把位置说出来了,我们找他也就有了线索。” “找,立刻去找,一定要把那个混账东西给我找出来!” 惨白的脸配着他狰狞的表情,凶狠至极。 “我这就去。” “等等。” “爷爷,还有什么事吗?” “把盛宝宝叫过来,我有事跟他说。” 盛檀凌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让人带他过来。” 盛意缓慢的直起了身体,他的身体早就不太好,现在更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可是盛檀非还活着,那个人的后代还活着,他不能容忍。 想从他手中抢盛宝宝? 当然可以。 他甚至可以亲自送过去,但是他们可没说过要活的还是死的! 盛意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的恨意。 贾穗香牵着盛宝宝的手走入前厅,心里的不安越发的强烈了,她下意识的握紧了盛宝宝的小手,这孩子太小了,虽然他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但是终究是个孩子,对于成年人的残忍世界,他了解的太少了。 “老爷,我带小小少爷过来了。”贾穗香恭敬的说。 盛意打量着盛宝宝,他实在太像盛檀非了,也像盛檀非父亲小时候,总之都是不太讨喜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招了招手:“过来,盛宝宝。” 苍老的手已经十分的瘦弱,简直像是一层皮包着骨头,像是一只不大不小的鸡爪。 盛宝宝不喜欢那只手,内心是拒绝的,但是他犹豫着,还是缓步走了过去。 “太爷爷。” 他仰头看着盛意,小脑袋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我老了也会变成这样吗?脸这么白,这么可怕? 他忽然有点害怕,不太想变成这样。 “你好像长大了。”盛意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小脑袋,摸到那柔软的头发丝,心里就多了几分不快。 盛檀凌和盛檀昀的头发都是坚韧的,唯有盛檀非一家,头发柔柔软软的,摸着像是某种小动物,让人不喜欢。 他脸色沉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遮掩了过去:“太爷爷听说你喜欢吃鸡蛋羹,特意给你准备了点鸡蛋羹,你尝一尝?” 保姆立刻捧着一碗鸡蛋羹走了过来,恭敬的递了过来。 虽然他已经遮掩的够好了,可盛宝宝察言观色向来厉害,还是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逝的厌恶,他眨了眨眼睛:“可是我现在不饿。” “不饿也尝一口,太爷爷让人特意给你做的。”盛意接过去,用勺子轻轻的搅动着,笑着说:“你爸爸小时候也很喜欢吃这样的鸡蛋羹,可惜他后来……” 盛宝宝的眼睛一下湿润了:“我爸爸……还会回来吗?” “什么?” “我想要让爸爸喂我吃。”盛宝宝擦了擦眼泪:“以前都是爸爸妈妈喂我吃的,我现在好想他,太爷爷,我求求你了,你让爸爸回来吧,我不让他喂我吃东西的,就让我见见他,我很想他。” 盛意:“……” 万万没想到盛宝宝会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盛意遗憾的摇了摇头:“宝宝,对不住,你爸爸最近很忙,恐怕没时间回来,不过你不用担心,先吃了鸡蛋羹,等晚点的时候,我带你去见他,我想他也会很想你的。”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盛宝宝喜笑颜开。 “来,吃东西吧,吃完了,我就带你出去找他。” 盛意将汤匙递到了盛宝宝的嘴边,哄着说:“乖,吃了吧。” 鸡蛋羹很香,闻着十分的不错,盛宝宝张开了嘴巴。 盛意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呀,老鼠!” 一声尖叫,保姆受了惊,蹭的跳了起来,手肘不小心撞到了盛意的胳膊,只听“当啷”一声,小碗应声而碎,鸡蛋羹洒了一地,汤匙里的鸡蛋也掉在了地上。 贾老师 鸡蛋羹洒了一地。 室内也瞬间一静,好像那一刹那有人按住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保姆惊慌失措的道歉。 盛意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保姆。 保姆膝盖一软,跪了下来:“老爷,我错了,我……我这就再去蒸一碗,我不知道……” “不用了。” 他准备好的东西,就这样没了,这个没用的玩意! “滚吧。” “老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有老鼠,我……” “太爷爷。”盛宝宝拽了拽他的衣角:“我不饿,你不要生气了。” 谁管你饿不饿,关键是他里面的东西! 盛意脸色沉沉,那种无色无味的药,他可是好不容易弄到手的,只要盛宝宝吃了,他要生要死还不是听自己的话,可惜…… 药被洒了,现在再去重新买药,恐怕是来不及。 想到这里,盛意就恨不能把那个保姆给一巴掌呼死! 保姆还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盛宝宝使了个眼色,挥了挥手,保姆这才战战兢兢的退下。 “太爷爷,你别生气,我有办法补救。” 这鸡蛋羹都掉在地上了,还有办法补救?盛意疑惑的看着盛宝宝。 “您等等,我去去就来。” 盛宝宝给贾穗香使了个眼色,离开了前厅。 盛意看了一眼地上的鸡蛋羹,只觉得无比的遗憾,但想到刚刚盛宝宝的样子,眉头又皱成了川字。 “去,跟上去看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保姆本就害怕极了,此时如获大赦,连忙一溜烟的去追盛宝宝。 “我们去哪?”外面有人,贾穗香也不敢胡乱说话,有些疑问只能压在心底。 “去厨房。”盛宝宝笑吟吟的回答。 保姆远远的跟着,耳朵尖的听到盛宝宝的话,有点疑惑,去厨房干什么? 很快,她就明白了盛宝宝的意图,他是想去厨房做饭,保姆连忙把这话传给了盛意。 盛意面色一变,想到那碗加了料的鸡蛋羹,心里越发的不舒服,连忙吩咐下去:“去盯着他!给我盯住了!” 保姆当真去盯着盛宝宝了,甚至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很快,盛宝宝做好了一碗鸡蛋羹。 “太爷爷,你看我带了什么过来!”盛宝宝喜滋滋的跑到盛意身边,示意贾穗香端着东西过去。 “这是鸡蛋羹,是我特意给太爷爷做的。”看得出来,盛宝宝特别的高兴,笑的眼睛弯弯的:“太爷爷,你看,我在里面加了料。” 盛意的脸色很明显的变了一下,盛宝宝指着里面红红绿绿的材料说:“这个是红椒,这个是黄瓜,这个是木耳……” 盛意那脸色久久没能变回来。 他还以为盛宝宝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是蔬菜。 “你怎么会加这些没用的东西。”盛意嫌弃的说。 木耳、黄瓜、红椒,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还能吃吗?确定不是黑暗料理吗? “这怎么能没用?这些东西都是有营养的,老师说过了,我们要多吃蔬菜才能长得壮壮的。”盛宝宝盛出来一点递给盛意:“太爷爷,你尝尝,这个可是我和老师一起做的,我也有出力的。” 盛意一脸嫌弃,摇了摇头。 “太爷爷是不是怀疑我的手艺?”盛宝宝尝了一口,献宝一样把鸡蛋羹捧到盛意面前:“唔,好好吃,太爷爷,你尝尝嘛!” “爸爸,你尝尝,这个东西真好吃。” “爷爷,你看这个味道怎么样,合不合你的口味啊?” 曾经瞧着可爱喜欢的人,终究变成了他最讨厌的人之一,盛意看着那张相似的脸,心里也拢了一层阴霾,他别过脑袋,冷冷的说:“不用了。” “太爷爷,你尝尝,这个真的是我做的,我和老师一起做的,很好吃的。” “我说了不用了。”盛意忽然发怒,一把扫掉了他手中的勺子,鸡蛋羹掉在了盛意的衣服上,鸡蛋羹有点烫,盛意伸手拍掉,脸色更差了。 “太爷爷……” “够了,你滚。” 一股怒火从心而起,盛意控制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太爷爷,你怎么了?”盛宝宝凑过去,帮他拍背:“你别生气,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不吃了……” “滚!”盛意一把推开盛宝宝,力气之大,盛宝宝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宝宝!”贾穗香放下鸡蛋羹,扶他起来,打扫了一下身上的尘土:“你要不要紧?有没有受伤?” 盛宝宝摇了摇头,他并不疼,只是有点伤心,他委屈的看了一眼盛意:“太爷爷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盛意咳的脸色潮红,喘着粗气,别过脸去,懒得回答他。 “我知道了。”盛宝宝闷闷的说,转身往外面走去。 贾穗香跟上去,安慰道:“你不用难过,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他可能就是心情不好,所以才不愿意吃的,跟你没关系。” 盛宝宝抬眸瞟了一眼院子,闷闷的说:“怎么可能没关系,东西是我做的,太爷爷不喜欢,肯定是我做的不够好,否则的话太爷爷肯定会喜欢的。” 贾穗香真想告诉他,盛意对他充满了厌恶,就算他再怎么讨好,盛意也不会喜欢他的,虽然她并不知道盛宝宝是哪里得罪了盛意,但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讨厌是骗不了人的。 说起来,盛宝宝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些。 “贾老师。”盛宝宝笑着说:“我们再去做点别的吃的吧,也许太爷爷是不喜欢吃鸡蛋羹,我们做了别的,太爷爷也许就喜欢吃了呢。” 虽然她很想告诉盛宝宝,你就算做再多的东西,就算做出来满汉全席,他也不会喜欢你,可是面对着盛宝宝那明亮的眼神,她还是心软了,问:“你确定吗?” 盛宝宝点头:“我确定。” “那你能答应我,不管结果如何,都不要难过吗?” 盛宝宝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可以。” “那我们走吧。” “好,我们这次做什么?做鸡肉好不好?我想吃可乐鸡翅。” 贾穗香噗嗤一笑:“我看你不是想做给别人吃,你就是自己想吃。” “我就顺便蹭一点。” 你威胁我? 桌上摆满了饭菜。 盛意坐在首位,面无表情的看着侍者把饭菜端上来,他没有动手的欲望,尤其是看到旁边的盛宝宝之后,他只觉得自己已经饱了,甚至有点撑得慌。 “太爷爷,你喜欢吃哪个,我给你夹。”盛宝宝兴冲冲的问。 “我不想吃。” “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不吃饭?你不吃饭,怎么养身体,我刚看你咳嗽的那么厉害,太爷爷先喝点汤吧。”盛宝宝盛出一碗汤:“俗话说的好,饭前先喝汤,不用开药方,医生都这样说了,太爷爷就尝尝吧。” 没想到这孩子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 果然很烦人。 “我不喜欢喝汤。” “那您喜欢吃什么?这里有鸡,有鱼,有菜,有肉,有酸的,有甜的,有辣的,有苦的,什么样的都有,你想要哪个口味?” “你跟你爸爸还有你爷爷还真像。”盛意冷笑了一声。 “那当然了,我是爸爸的亲儿子啊。” 亲儿子…… 盛意笑的更冷了,他霍然起身:“你自己吃吧。” “太爷爷……” 盛意头也不回的走了。 盛宝宝委屈的扁着嘴:“看来太爷爷是真的很不喜欢我。” 贾穗香心疼盛宝宝,温柔的安慰他:“也许只是我们做的饭菜不符合太爷爷的口味,可能太爷爷不太喜欢吃,等下次我们问问太爷爷的口味,再给他做一顿,好吗?” “不用了,我知道你是安慰我的,就算我做的真的不符合口味,可如果他喜欢我,是不会一口都不吃的。” 贾穗香眼前朦胧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孩子,明明那么小,别人还在天真烂漫的时候,他却已经变得圆滑世故,这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别说那些了,宝宝,你自己做的饭,你来尝尝,肯定很好吃的。” “不用了,我实在吃不下去。”盛宝宝跳下凳子,低着头离开了。 贾穗香连忙跟了上去。 回了房间,离开了别人的视线,盛宝宝脸上的哀愁也缓缓退去,变得极其的严肃。 “看来,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我。”盛宝宝不无失落的说:“原本,我还想通过这件事,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的,可惜了,现在是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不信你,也是正常的,毕竟……”贾穗香抿了抿唇:“他只是一个不愿意承认你的人,你不用觉得难过,更不必用他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 “我才不会用他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他这样做,伤害的不止是我,更是他自己,再说了……”盛宝宝哼了一声:“他算什么,只是一个从来也没有喜欢过我,从来跟我都没有感情的长辈而已,相对于我的爸爸妈妈来说……他简直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没什么可难过的,就算他死了……”盛宝宝咬了咬牙:“也没什么可难过的。” “宝宝,你别这样说,你不是这样想的。” “原本就是这样!”盛宝宝抬了抬下巴:“我妈妈没了,我爸爸……” 爸爸已经离开了,他知道爸爸很快会来接自己,可是他的妈妈却永远都回不来了,他本来过得很幸福,可因为他的出现,他的世界开始崩塌,他的爸爸妈妈被迫分开,如今他的妈妈已经变成了星星,她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抱着他,安慰他…… “宝宝。” 贾穗香忽然抱住了盛宝宝,他的身体那么的稚嫩,肩膀那么的瘦弱,弱的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可他却那么强大,那么坚强,甚至比他这个成年人还要冷静,厉害。 “宝宝,对不起,其实我……” 咚咚——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了,打断了贾穗香的话。 房间里的两个人齐齐噤声,均是警惕的看着门口,如同木雕一般。 门外,久久没有声音,过了片刻,一张纸条从门下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什么情况? 怎么会有纸条,难道…… 贾穗香不敢置信的看着盛宝宝。 盛宝宝却已经快步走了过去,捡起了那张纸条。 贾穗香好奇的凑过去,伸长了脖子去看。 小小的纸条上,用的多是拼音,只有少数几个笔画少的字,她读拼音很用了一点时间。 盛宝宝也没有避讳她,她想看,就真的让她看了。 而贾穗香则皱紧了眉头:“他居然想要杀了你。” “很正常啊。”盛宝宝笑着回答:“你不是见过他的嘴脸了吗?就算真的恨不能杀掉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可……可是,你是他的重孙子,是他盛家的血脉啊!” 盛宝宝仰着头,眨了眨眼睛:“谁说,姓盛就一定是盛家的血脉。” 贾穗香一愣:“你……你的意思是……” “有些事,你没必要知道太多,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盛宝宝晃了晃纸条:“你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就不可能在让你走,你也该明白,我在这里也不是丝毫没有依靠的,如果我想要让你像逻辑学老师一样出事,你一样跑不掉。” 盛宝宝…… 居然在威胁她? 贾穗香反应了几秒钟这才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你这个孩子怎么……” “怎样?”盛宝宝瞪着她。 “你威胁我,你就不怕我翻脸,先收拾你吗?”贾穗香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看清楚形势,我要是真的想要对你出手,你以为你能等到外面的人来救你吗?” 盛宝宝嘟起红唇:“那你会伤害我吗?” “当然不会!”贾穗香无奈的笑了一下。 “既然不会,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怎么知道……”贾穗香咬了咬牙:“你早就知道我不会伤害你。” “当然,我确定。”盛宝宝拽了拽她的衣角:“我不止确定你不会伤害我,我还敢确定,你会保护我,哪怕我在危险之中,你也会保护我的,对吗?” 贾穗香的眼睛里闪过些许晶莹的泪光,她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傍晚,夕阳西下。 汽车缓慢的驶入了春和园。 我的地盘 春和园位于南江市的市郊,建于十年前,这十年市郊这里发展迅速,不过十年的时间已经成了南江市的一大旅游景点。 春和园,顾名思义,其景色若春日,据说这里虽然并非四季如春,但是四季可见绿色,可见红花。 因为这附近有温泉的缘故,在冬季,别的地方生意萧条,这里却是门庭若市。 只是今天和往常有些不同,今日的春和园,居然空无一人,不止园子里没有人,在来的路上也不见一辆车。 仔细一想,盛檀凌的心里已然有了大致的猜测,恐怕是某个人拦住了进入这里的车辆。 今天,这里怕是只有他们几个人了,这样也好,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有些事情,他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盛檀凌摸了摸腰间的位置,定了定神。 “这里就是四季如春的春和园吗?”盛宝宝好奇的看着窗外:“比玫瑰山还要漂亮。” 贾穗香摸了摸盛宝宝的小脑袋:“的确很美,没想到冬季里,还能在南江市看到这样的风景。” 这可是连玫瑰山上都没有的风景。 “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还来看。” 坐在前排的盛檀凌,听到了盛宝宝的话,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盛宝宝感觉自己受到了嘲讽,立刻不高兴的问:“伯伯,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么小的个字,还挺会撩的!” 说什么以后还来,当自己是情圣啊! “我爸爸说过,只有不会的人才会嘲笑会的人,还会从中获得某种优越感。” 盛檀凌:“……” 虽然他自认为从未将盛宝宝当过自己的孩子看待,但是现在听着盛宝宝用这么崇拜的语气提起盛檀非,心里还是很不痛快,他的确不可能把盛宝宝看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是心里对他也是有点期许和希望的。 想不到…… “你终于不再说,我是你爸爸了?” 盛檀凌冷笑着说。 盛宝宝一愣,惊觉自己刚刚露出了马脚,不过他并没有惊慌,而是无比冷静的回答:“爸爸教了我很多年,现在他虽然不要我了,可他毕竟曾经是我的父亲,我不可能忘记他的教导……” 盛檀凌笑了笑,汽车在春和园的停车场停了下来。 停车场内,早已有观光车在等待。 他们下了车,上了观光车。 “先生说了,这园子很大,你们可以多转转。” 开车的人面无表情的说着,开车在园子里饶了一圈。 盛檀凌悄悄的观察着盛宝宝,盛宝宝满脸好奇,并不像是对这里熟悉的样子。 难道他想多了,这里并不是盛檀非的…… 不,不会的!肯定是盛檀非! “先生已经在前面的园子里等你们了。” 观光车停了下来。 盛檀凌等人下了车,开始徒步往里面走。 盛意拄着拐杖,缓慢的走在小路上,望着自己熟悉却又陌生的景色,他的那张脸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喉咙里仿佛安了一个风箱,沉重而压抑。 前方,是一排仿古的小屋,灯光幽幽的从房间里透出来,隐约还能看到某个影子。 盛意推门而入。 里面的人也同时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仿佛有千万言语在此时汇聚,可终究他们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我就知道是你。”盛意冷笑了一声。 盛檀非没有看他,目光自然的从贾穗香身上掠过,最终落到了盛宝宝的身上。 “宝宝,你还好吗?” 盛宝宝用力点了两下头,激动到热泪盈眶:“爸爸……” 盛檀凌抓住了盛宝宝的衣领,盛宝宝只能停在原地,远远的委屈的看着盛檀非。 几天不见,盛檀非颓然了不少,下巴上长了胡茬,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精神气,和之前有着很大的不同,只是那双眼睛仍旧精神奕奕,甚至比之前更加的冷冽,决然。 有那么一瞬间,盛檀凌好像感觉到了杀意,不过只是一瞬间,那感觉就退去了,他蹙眉看着盛檀非,内心沉重的如同坠了铁块。 他认识的盛檀非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也不是像现在这样的,颓废中带着决然,总让他有种即将被盛檀非搞死的错觉。 “进来谈吧,外面怪冷的,冻时间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对身体不好?对谁的身体不好?是他们的,还是盛宝宝? 盛檀凌可不认为盛檀非会关心他,盛檀非的作为很明显意有所指,他看着那熟悉的房子,心里忽然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你们不敢进来?” 盛檀非走了几步又回头笑了一下,只是声音冷冽:“放心,我就算真的想要弄死你们,也不是在这里,更不会让你们的血脏了我爸妈的地方。” 是的,这春和园的地址,就是当初盛檀非父母的住址,他的父母也是在这里去世的,被一场大火烧死。 只不过他父母去世之后,盛意就以这地方不吉利为由,把这里低价出售了,可想不到,这房子居然又回到了盛檀非的手中。 “这地方,是你买下的?” 盛檀凌分明记得,当初买下这地方的并非盛檀非,更何况他也没有这个实力。 虽然盛檀非的确很厉害,但是当年他还年幼,纵然有父母留下的遗产,但是想要买下这块地还是有些困难的,难道说,盛檀非从哪个时候就开始隐藏了? “你太看得起我了。”盛檀非自嘲的笑了一下:“这个地方是别人建造的,跟我没关系,要进来吗?或者你们不用再继续谈了。” 他们还有选择吗? 既然来了这里就已经意味着没有选择。 盛意率先拄着拐杖走了过去,进入了盛檀非的小屋。 别说,这房子不大,但是内里却很温暖,有一股热气从地下蒸腾上来,温暖的如同浸润在春日的暖阳之中。 “随便坐。” 盛檀非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凳子:“盛宝宝坐那就好。” “怎么?担心我用孩子威胁你啊?” 盛檀非稍稍扬头,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唇角:“你们已经进了我的地盘,我还怕什么?要怕也是你们害怕。” 背后的人 男人转过身来,笑吟吟的看着他们,姿态随意,笑意温和,仿若是经过时间淬炼的美玉,温润无比的模样。 身后墙壁上名贵的古画将他衬托的越发的谦和。 谁也没发现,贾穗香再看到他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的诧异。 因为这一刻,所有人都是诧异的,包括盛檀凌和盛意。 “居然是你!”盛檀凌语气中多了几分感叹:“怎么会是你。”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男人反问。 他以为…… 他以为至少应该是盛檀非,又或者是钱伟的装神弄鬼,又或者是任何跟盛檀非同流合污的人,而不是这个假洋鬼子! “你和盛檀非是一伙的。” “我跟他可不一样,他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愿意相信,我活的比他清醒多了,至少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渣滓,永远也成不了好人!” 温润的外表,说着最难听的话。 饶是如此,贾穗香也没觉得他有什么违和之处,甚至她觉得这个男人还挺n的! 盛檀凌脸色沉沉:“马修,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你是谁?” 正在这时,盛意发话了,他眯着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马修,将他从头打量到脚,虽然他的容貌有着很大的变化,但是他还是从他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难道是……他吗?”盛意冷幽幽的问,嗓音里已经透出了颤抖。 “不知道老先生说的他是谁?如果也是我想的那个他,那我就是吧。”关键时刻,马修倒是打起了哑谜,甚至还冷冷的笑了一声。 那一瞬间,盛意的脸上出现了灰白,他用力的握紧手杖:“你没有死!” “你们都活着,我怎么能死?” “真的是你。” “是我,我就是当年那件事的目击证人,我是亲历者。”他顿了一下说:“我叫梁厚!” 梁厚! 很熟悉的名字,但是穿过了时光从另一个人的口中说出来这两个字,却那么的陌生,陌生到他们所有人都忘记他的时候,他又变成了梦魇重新回归! 贾穗香无比震惊的看着他,她观察着他的言行,仔细辨认着他的容貌,企图从他身上找到熟悉的影子,她好像发现了,却更加的难以置信。 同样无法接受的还有盛檀凌:“不可能,梁厚已经死了!我早已让人调查过,这十年他从未回来过,也没有出现过!” “你说的对,他没有出现过,否则怎么打消你们的顾虑。” 梁厚得意的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压了下去,他说:“我一直认为你们应是老谋深算,厉害非凡,为此,我一直担心会暴露了,可是没想到……你们的单纯简直出乎我的预料。” 这件事,对于梁厚来说,绝对是个笑话。 可对于别人来说,却是笑不出来的,尤其是盛檀凌和盛意,他们处心积虑的想要抓的人,想要确定死亡的人,居然还活着,而且就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甚至前几天他们还跟他见过面,还讨论过关于那根簪子的问题。 “簪子其实是你拍卖的!” “啊,簪子。”梁厚笑了一下:“是啊,就是我拍卖的,可我没想到……你们居然没有拍。” 他颇为遗憾的啧了一声:“当时我正要去买那幅画,因为资金的问题,我就想到了簪子,我以为这簪子对你们来说诱惑力应该很大,可是没想到……你们居然没有拍走。” “因为我们没有拍,你干脆自己天价拍下来了?” “不,不是我拍的,而是梁冉冉拍走了。” 梁冉冉? 说到这里,梁厚颇为同情的叹了一口气:“可惜,那个姑娘已经被你们害死了,不能亲眼看着我收拾你们了。” “你收拾我们?”盛檀凌似乎听到了笑话,笑了起来:“梁厚,你不会认为你穿一层羊皮,就真的当自己是披着羊皮的狼了吧?” “我的确不是狼,如果是狼,你们早就死了,怎么会让你们留到现在。” 如果他真的是只狼,他肯定不顾一切的咬死他们,可惜他不是狼,他能做的不是冲上去拼命,他只能苟活,直到自己成长为能与他们匹敌的人之后,才能过来找他们算账。 这一天,他盼了十年。 十年,真是非常漫长的一个过程。 这十年,他倾尽自己的一切,每每想起当年的事情,都如同焚心蚀骨一样的难受! 他不明白,身为一个人他永远也不能懂,当初为什么盛意要杀掉他的孩子,更不能明白,他为什么还要杀掉自己的孙子。 “所以,你回来是想要报复我们,为了报复我们,甚至联合了钱家?” 盛檀凌略带讽刺的说。 “钱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他们也有一份。” “所以,这是你想出来的共同打击我们的办法?”盛檀凌更觉得有意思了:“你不会认为,这么点损失就足以让我们重视吧?说实话,这么点东西,我盛家根本不会放在眼里,连我家的九牛一毛都比不上,你居然认为自己获得了胜利?你太可笑了。” 梁厚诧异:“哦?既然你认为我输了,为什么还要来?” 盛檀凌哼笑一声:“我原以为约我来的是另外一个人,所以才会带着盛宝宝过来,可没想到居然是你这个没本事的东西,梁厚,说真的,有你这样的人做副手,当年他们死了,真是一点也不冤枉。” 梁厚沉了脸:“你们……” “行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让你背后的人出来吧,盛檀非,他在哪?” “你看不起我?” 盛檀凌摊了摊手:“很明显啊,难道我表现的不明显吗?” 这件事真是太搞笑了,以为自己抓到了大鱼,没想到最后只是一个小虾米,真是够讽刺的。 “你居然……” 梁厚阴沉着脸:“你不会认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吧!” “你敢,那你敢当着盛宝宝的面来杀掉我吗?难道你就不怕给盛宝宝留下心理阴影吗?”盛檀凌说着笑了起来:“梁厚,我劝你认输吧,你跟我根本不是一路人,否则你也不用蛰伏十年了……” 话音未落,忽觉后腰一动。 盛檀凌猛然回首。 只见盛宝宝正用枪指着他:“是你们害死我妈妈的!” 背叛 “盛宝宝,你疯了,把枪给我!” “你别过来,我会开枪的!”盛宝宝指着盛檀凌,恶狠狠的威胁着:“我真的会开枪!” 盛檀凌扫了一眼他的手枪,手枪的保险并未开启,他不屑冷笑:“你开枪?你知道怎么开枪吗?” 盛宝宝用力的打开了保险:“我当然知道!” 他不止知道,他也开过枪,从国外回来之后,盛檀非甚至特意训练过他开枪,虽然准头一般,但是开枪他是真的会! 面对黑黝黝的枪口,盛檀凌也胆怯了,一边在心里狠狠吐槽是谁教了盛宝宝用枪,一边故作镇定的说:“盛宝宝,我可是你伯伯,你就这样对我?” “你算什么伯伯,我伯伯才不会绑架我爸爸,陷害我妈妈!”盛宝宝红了眼:“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妈妈就是因为你的那番话才自杀的!” “那天晚上,你跟我一起去见妈妈,我跟妈妈说话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为什么后来见了你,她就自杀了!肯定是你跟她说了什么,我不相信我妈妈会抛下我离开,肯定是你!” 盛宝宝远比同龄的孩子要聪明的多,第二天他见到妈妈的时候就知道哪里出了错,他反复的想来想去,最终所有的症结都落到了盛檀凌的身上。 “你们害我爸爸没了爸爸妈妈,又害怕我没了爸爸妈妈,你们都是坏人!” “呵,我当初说什么来着,你就该弄死这个小东西,留着他也是留个祸害!”盛意冷冷的说。 “可惜,你现在说这些话都晚了!”回答盛意的居然是盛宝宝。 “一直以来,你都是装的。”盛檀凌想到盛宝宝那可爱劲,心里很是不舒服,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盛宝宝稳稳的托着抢:“对,我都是装的,我根本不愿意回到盛家,更不愿意认你做我爸爸,我也知道我爸爸没有不要我们,是你……你们把他绑起来了。” “这么说,盛檀非也是你救的!” “没错,是我救的!”盛宝宝笑了一下,略带得意:“没想到吧,其实我早就准备好救我爸爸,其实我进入盛家,就是想要找到我爸爸在哪,你真可怜,居然真的认为我会认你做爸爸,真有意思。” 那种讽刺意味太浓厚了。 盛檀凌感觉到了深深的背叛和恶意,他沉着脸:“想不到你年纪这么小,却这么阴险。” “论阴险我可比不上你们!”盛宝宝怒喝:“你们害死我爷爷奶奶,又把我爸爸排挤出盛家,现在还想杀了我,说我阴险?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阴险!” “你本就不是我盛家的人,我把你们赶出去,有什么不对。” 正在这时,盛意幽幽的发话了,已经沟壑纵横的脸上显出了灰白色,只是此时却多了一抹冷冽的愤怒和恨意:“难道我一定要给别人养孩子才对吗?他本就不是我盛家的血脉,我赶他走,我收回属于我盛家的一切,有什么不对!” 盛宝宝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怎么了?觉得自己理亏了?”盛意冷笑:“你们一家人,跟我盛家没有关系,我当初只不过想要收回属于盛家的一切,你那爷爷奶奶死活不同意,甚至转移我盛家的财产,他们凭什么这样做,我养了他三十多年还不够,养了他儿子十多年还不过,他居然还想要占有我所有的财产!我只是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就是错了?” 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是他的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那爸爸呢?那他呢,是盛家的孩子吗?和盛家有关系吗? 以盛宝宝现在的心理成熟程度来说,根本理解不了这件事。 “收回自己的东西是错吗?盛宝宝,你告诉我,收回自己的东西有错吗!” 盛宝宝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你看,我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你们,是你们欠了我的钱,是你们欠了我的东西,我只是收回自己的东西,怎么能是错!而你们……反观你们的行为,你爸爸想要搞垮我的盛家,你想要杀掉我,现在还用枪指着我,你认为你这样做对吗?” 好像不对。 但是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盛宝宝说不上话来,只是被盛意的话冲击的懵了,傻傻的看着盛意,不知道该反驳还是怎么办。 他毕竟太年幼了。 盛檀凌一直注意着盛宝宝,见他怔愣,立刻就要出手,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出手之前,已经有人出手,一把抢过了手枪。 是贾穗香。 盛檀凌心头一松:“干得好,给我……” 贾穗香一手托着枪对准了盛檀凌的脑袋。 盛檀凌一愣,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而已,想要八个卦。”贾穗香没有丝毫的慌乱,眼睛里反倒划过了嘲讽:“盛老先生,就我所知,你的三个儿子都是你的夫人所生,不知道你所谓的不属于盛家是什么意思?” 盛意沉了脸,这种话问他,不是让他自己打自己脸吗? “不愿意说?那我猜一猜好了,从你刚刚的话中,我约莫也能明白,你的夫人背叛了你。” “你别胡说八道!” “如果你的夫人没有背叛你,那为什么这个你养了多年的孩子反倒不是你的孩子了?难不成是抱错了?” 贾穗香笑了一下:“就算抱错了,换回来就好了,也不必杀人吧,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你算什么东西,让我给你解释。” “当然,你也可以不解释。”贾穗香忽然一动,直听“砰”的一声,子弹应声没入盛意的小腿上。 盛意尖叫一声,腿脚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爷爷。”盛檀凌猛然回头:“你疯了吧,你怎么能真的开枪!” “给枪不就是要开的?我为什么不能开!”她似笑非笑的说,抬了抬下巴:“不说实话,下一枪就是脑袋了!” 盛意疼出了一身冷汗,眼看枪口又指向了自己,连忙说:“我说……我说……” 带了人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她背叛了我,我原本也不知道这件事,后来我身体出了问题,检查的时候才发现他不是我的孩子。”盛意愤恨的咬着牙,抽着冷气说:“那个贱人居然敢背叛我,让我给别人养孩子,甚至想要让别人的孩子继承我的财产,不,我绝对不能同意!所以,我要让他们受到惩罚,既然他的生命是我养大的,我就亲手收回!” “这么说,的确是你杀了他们!” “是我,我只是为了要回自己的东西,我没有错!” “是吗?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贾穗香的眼睛里忽然腾起了恨意,她颤抖着说:“老东西,你可不够诚实,这跟我听到的版本可不一样。” 她的手颤抖着,好像随时要再开一枪。 盛意瞪着那颤抖的黑黝黝的枪口,强忍着疼痛问:“你听到的是……” “我听说,当年你为了得到某个项目,就给自己的老婆下了药,送上了人家的床。” 盛意脸色一变,瞬间震惊的昂极了疼痛。 “怎么了?很意外吗?”贾穗香笑了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既然做了就一定会被别人知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贾穗香,你少在这里胡说!”盛檀凌蹭的站了起来,愤怒的几欲冲上去揍她,瞄了一眼黑黝黝的枪口,终究没敢动。 “我是不是胡说,他自己知道!”贾穗香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盛意,你低着头干什么,为什么不抬起头来,怎么了?觉得自己没有面子,没有脸抬头面对我们是吗!你就是个乌龟王八,你给自己戴绿帽子!没脸也是你自找的!当初你把你老婆送上别人的床,你怎么没想到这一天,你知道你那样做,她有多痛苦,有多恨你吗!” “你是谁?”盛意终于缓慢的抬起了头。 “不好意思,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贾穗香抽了抽鼻子:“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后悔过那样对她?” 后悔吗? 如果知道她最后会给自己留下一个儿子,他早就后悔了! 贾穗香观察着他的脸色:“看来是后悔了,不过却不是后悔那样对她,而是后悔没有早些发现她在报复你!” “那就是个贱人!”盛意狠狠咬了咬牙:“被人玩一次还不够,还要自己送上门!” “人家贱?你就不贱吗?把自己老婆送上门!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你简直贱到了家!”贾穗香嘶吼着,用力的喘着粗气:“我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也活该你替别人养孩子!” 鲜血仍旧源源不断的从伤口流出来,盛意眼前有些模糊,他身体晃了晃,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她的眼睛,我要帮她看着你的结果!” 她抿唇笑了一下。 盛意一愣,那笑容太熟悉了,某一刻他好像从她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那笑容,那么的相似! 他震惊的无以复加:“你……你是……”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报复你吗?”她笑着问,只是笑容未曾到达眼底就消失了:“她当初那么痛苦,痛苦到想要去死,你却跟她说,死就死远一点,她真的去死了……” “你胡说……” “她去跳海,被人救了。” 贾穗香冷冷的扯了扯唇角:“讽刺的是,让她死的人是她的老公,救她的人却是伤害她的人。” 盛檀凌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有些震惊。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人,就是他救了她,她要死不能死,要生却又无法面对着自己,后来她终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没有错,错的是你们。” “她给了你们最彻底的报复,让一个永远无法认回自己的孩子,让一个人养的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多狠……” 贾穗香的眼睛里有着泪光,她自言自语:“一点也没考虑孩子的感受。” 盛檀凌恍然大悟:“我知道你是谁……” “闭嘴,长辈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盛檀凌一愣,当真下意识的闭嘴了。 贾穗香冷冷的看着盛意:“怎么样,说不出话来了?” 她给的报复的确是最令人难以承受的,尤其是在她死前,告诉了他真相,告诉他,他一直宠爱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 他悔恨,愤怒,继而生出了恨意,他要毁掉那个人,那个代表着耻辱的人,毁掉属于他的一切,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盛意沉沉的闭了眼:“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怕你的丑事被人知道吗?”贾穗香勾唇冷笑:“用自己老婆来换财富,你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男人!” 盛意忽然用力的咳嗽了起来,鲜血也咳了出来。 盛檀凌愤怒:“你说够了没!” “你也是一样!”贾穗香指着他:“你一样喜欢利用女人,擅长利用女人,怎么着?你真当自己对师瑾是痴心不悔啊?其实你根本就是想要利用她,可恨的是那个女人一点自尊都没有,竟然连这一点都看不透。” 盛檀凌沉着脸不说话了。 “原来是这样。” 梁厚看了半晌的戏,终于发声了:“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死,甚至把盛檀非从盛家赶出去,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你只是无法面对自己不堪的过往而已!” “说够了吗?”盛檀凌抬起头来:“说够了,该我说了。” 贾穗香一愣,忽听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几十个人涌了进来,瞬间站满了小屋,均是端着枪严阵以待的看着他们,她认识这些人的衣服,是属于盛家的! 贾穗香脸色一变:“你带了人!” “自投罗网,我还不带着人,你当我傻吗?”盛檀凌冷笑:“现在,把枪丢过来,否则的话,我就先杀了盛宝宝,再杀你,看清楚形势,你只有一支枪,我们瞬间就能把你射成筛子!” 贾穗香沉着脸不说话了。 盛宝宝拽了拽她的衣角:“给他吧,我们真的会成筛子的。” 贾穗香犹豫了一下,不甘不愿的丢了枪。 “很好,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了!” 盛檀非在哪? “贾穗香,你可以选择说或者不说,当然,如果你不说,我就对盛宝宝不客气了。” 盛檀凌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贾穗香对盛宝宝的态度恨不寻常,他相信,盛宝宝是她唯一的软肋。 贾穗香冷笑了一声:“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论辈分来说,你得叫我一声姑姑。” “果然如此。” “你似乎并不意外?” “这有什么可意外的,一个能继承奶奶恨意的人,非她的女儿莫属。”盛檀凌是真的不意外,他笑着说:“你跟他是双胞胎?” “不错,是双胞胎。” “爷爷,您可真幸运啊。” 盛意眼前已经模糊了,疼痛让他拉着最后一根弦,勉强保持着理智:“你别废话了,快叫救护车,你是不是想看我死?” 他受伤这么严重,鲜血一直在流,那么大的伤口,盛檀凌居然视而不见。 如果说刚刚没有帮忙是碍于贾穗香的威胁,那现在危机解除了,他怎么还无动于衷? 虽然盛意很不愿意那样想,但那个疑问还是冒了出来,盛檀凌有了异心,且是想要置他于死地。 果然,盛檀凌笑了笑说:“爷爷着什么急,我们这不是还没说清楚,如果这个时候医生来了,会给我们添麻烦的,所以您先忍耐一下吧。” 忍耐? 怕不是真的要让他死! 盛意很生气:“盛檀凌!” “爷爷别生气,生气会加速血液流动,会让您死的更快,这样的话您恐怕撑不到医生过来了。” “你……你……”盛意指着盛檀凌,气鼓鼓的,可惜他血液不足,脸红不上来。 “哈哈哈……”贾穗香忽然笑了起来:“这可真是太有趣了,你这样的结局她肯定会很满意的。” “盛檀凌,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爷爷!”盛意又气又怒,可也不敢真的生气,因为他一生气就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万一没有流血而死反倒被气死了,那不是得不偿失。 “你个逆子,混账,不孝的东西。” “爷爷,您要是这样说,那您得找盛檀非来孝顺你,你以前可是最疼他了。”盛檀凌冷笑一声:“放着亲生的不疼,疼一个野种,也真够有意思的。” 这次盛意是真的要气疯了。 “行了,爷爷,您先安静一会,我有事要跟姑姑聊聊。”盛檀凌勾唇笑了一下:“你不姓贾,你姓什么?” 贾穗香眸光闪了闪:“你想干什么?” “问问而已。”盛檀凌笑笑:“我没猜错,当时奶奶生下两个孩子一个给了爷爷,另一个给了那个人才对,他是什么人?” 贾穗香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冷笑着说:“你别想了,她当初并没有把我给那个人,而是送走了我,她不想看我卷入这样的争斗中,可怜我……” “既然不想,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么多,甚至让你背负她的仇恨这么多年?”盛檀凌抓住盛宝宝的衣领:“姑姑,您可不太乖啊,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话,否则属于你血脉的后代就要没了。” 贾穗香眸光一缩,怒道:“盛檀凌,你还要不要脸,居然用孩子威胁我?” “传说,盛檀非父亲的名下有一笔财富,很多,不可想象的多,我猜这些肯定不是他自己能拥有的,绝对有别人给他的。” 果然是为了这些东西,盛家人难道除了利益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了吗? “不止是他,包括盛檀非,十年时间就崛起到这样的程度,应该不止是盛檀非自己的功劳吧,我想你们没少在他背后推波助澜吧?” 贾穗香面色阴沉的看着他:“你想多了,我就是个普通的老师,我帮不了他什么!” “如果不是你,那就是他!”盛檀凌指着梁厚:“东西在哪?” “盛檀凌,你疯了吧?我自己尚且自顾不暇,怎么可能照顾他。” “你自顾不暇,还能弄出这么大一个地方来,自顾不暇,还能买到你想要的画,我看你一点也不像自顾不暇,倒像是轻松惬意。”盛檀凌冷笑:“好了,爷爷也快不行了,我没时间再跟你们废话了,你们说不说,不说,我就动手了,想清楚,究竟是那些身外之物重要,还是盛宝宝重要?” 贾穗香和梁厚对视了一眼,均是默然。 “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是身外之物,我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身外之人而已,我和他们没有关系,你用我威胁他们……” “闭嘴!”盛檀凌狠狠拽了拽他的后颈:“轮不到你说话。” 盛宝宝被迫闭嘴了。 “你别……”虽然贾穗香努力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可还是被这样的行为触动了,下意识的开了口。 “看来还是女人比较心软。”盛檀凌得意一笑,用力掐住盛宝宝的脖子:“告诉我,那些东西都在哪,否则我今天就掐死他。” 盛宝宝抓着盛檀凌的手腕,艰难的说:“别听他的,你就算说了他也不会放过我们,这么多人……” 盛檀凌稍稍用力,盛宝宝用力的咳嗽了起来,剩下的话也吞了回去。 “我告诉你。”贾穗香下意识的说。 “看看,盛宝宝,还是你的姑奶奶疼你。” 盛宝宝小脸憋的紫了,眼睛都翻了上去。 “你别再弄他,否则我摔了。”姑奶奶贾穗香举起了那支玉簪。 看到那代表财富的玉簪,盛檀凌这才松了手。 “别,这么冲动干什么,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盛檀凌放开了盛宝宝。 盛宝宝坐在地上用力咳嗽了起来。 “把东西给我吧。” 贾穗香看了一眼盛宝宝,这才颤颤巍巍的把玉簪递了过去。 “伯伯。” 盛宝宝顾不得大口喘气,连忙说:“你就不想知道我爸爸在哪吗?” “什么?” 盛宝宝抬起头,小脸上有着莫名的倔强和得意:“这么重要的事情,可以拆穿你们真面目的事情,我爸爸为什么没有出现,他去哪了,在做什么,难倒你不好奇吗?” 盛檀非在哪? 对呀,这一切都是盛檀非策划的,可他为什么始终没有露面?他干什么去了? 不该放过你 “糟了。” 今天为了确保安全,盛檀凌带走了盛家大部分人,现在盛家正是空虚的时候,如果盛檀非趁着这个时候进入盛家…… 那结果盛檀凌不能想象。 他到也不怕别的,怕就怕盛檀非会翻出来什么不该翻出来的东西,毕竟他之前已经把盛家摸熟了,上次就差点被他给翻出来。 想到这里,盛檀凌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一挥手:“带上他们,回盛家。” “檀凌……” 盛意伸出了手,企图抓住盛檀凌的衣角,可盛檀凌却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盛意不稳,跌倒在地。 他伤了腿,再加上本身身体就不好,已经是病入膏肓,此时自然更虚弱,虚弱的连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自己。 “盛总,我们不救人吗?”有心肠好的人追上去问。 “要救你救,我没时间。” 盛檀凌的话那么的冰冷无情,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曾几何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夫人跑了我们不追吗?” “要追你追,反正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我不稀罕看。” 这次可真是让她看笑话了。 他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人就遥遥的飘在半空,他好像还能听到她的声音,那么的温柔和煦,他喜欢那样的她,恬静,淡然,就算什么也不做,只看着也是好的。 想必那个时候,那个人和他是一样的想法吧。 可惜后来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搞乱了,她不再爱自己,她开始恨自己,她甚至生下那个人的孩子,甚至抱着问他:“你看,他长得像不像你。” 不像。 他知道那个时候她已经有点疯魔了。 美好的她顷刻间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痛苦的回忆。 “对,我这里是春和园,老人中了弹,已经昏迷了……” 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焦急的说话,可他已经是意识不清,自也无从分辨这究竟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说只是一场梦。 那一瞬间有一个想法冒了出来:她终于来救我了…… 今天的盛家和往常不同,今天的盛家太过安静了,远远看去,盛家就像是一头蹲在黑暗中的巨兽,张开了黑黝黝的大口,随时准备吞噬掉他们。 盛檀凌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让他对于回家这件事都有了恐惧,可只要想想,盛檀非也许已经在那里了,甚至正在肆无忌惮的翻找证据,他所有的心思都压抑了下来,什么样的恐惧都比不上对于死亡的恐惧。 如果真的被盛檀非找到,他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走到家门口,盛檀凌犹豫了一下,还是先让人进去探了探虚实。 很快那个人就出来了:“里面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至少该有保姆和佣人。 “我们走。” “走哪去啊?” 伴随着这个声音,灯光忽然从天而降,将周围照的如同白昼。 贾穗香已经提前捂住了盛宝宝的眼睛,盛檀凌也下意识的用手遮住眼,待的适应了强光这才缓慢的放下手。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的人。 盛檀非就站在人群里,仍旧是精神奕奕的模样,好像曾经加在他身上的伤痕不曾出现过一样。 盛檀凌扫了一眼众人,哼笑了一声:“盛檀非,你怎么还跟当初一样单纯,来抓我居然空手就来了……” 话音未落,他举起了手枪,几十个保镖也同时端起了枪,对准了围住他们的人。 盛檀非挑了挑眉:“盛檀凌,在咱们国家,持枪可是犯法的!” “犯法?等我杀了你们,谁又知道我犯法!” 盛檀非忽然垂眸笑了一下:“因为没人知道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甚至叫人在狱中杀人,陷害冉冉?” 忽然提起梁冉冉,盛檀凌不悦的皱了皱眉,那件事做的实在不够漂亮,最终还是要他出手才解决了梁冉冉,这让他的双手染血,很恶心。 “陷害?让她入狱的可不是我,你要找也得找周丽惠,是她做的,我只不过是……”盛檀凌勾唇冷笑了一声:“我只是告诉她,你和师瑾在一起,她就受不了自杀了,这怎么能怪我,谁知道她怎么那么脆弱。” “盛檀凌!” “别动,否则我先让你儿子脑袋开花。”手枪抵住了盛宝宝的小脑袋。 盛宝宝很郁闷,他已经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了,怎么盛檀凌还是注意到了自己? “用一个孩子威胁我,你不觉得自己太小人了吗?” “能威胁你就够了,什么小人大人,不都是一样?我就算是小人,如果我现在让你跪下,你也不得不跪下,不是吗?”盛檀凌一手掐住盛宝宝的脖子,一手持枪抵着他的脑袋:“盛檀非,跪下。” “爸爸,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闭嘴!”盛檀凌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盛檀非,你可要考虑好,究竟是自己的面子重要,还是盛宝宝的命重要!” “爷爷在哪?” 盛檀凌愣了一下,冷笑:“你说什么?” “我问你,爷爷在哪?” “盛檀非,你不要你儿子……” “他是不是死了?” “你……” “你见死不救,放任他流血而死,你就是为了夺取盛家的控制权?盛檀凌,你还算个人吗?为了这些钱居然连自己的亲爷爷都能不要,你这样做,你爸妈知道吗?” “是他咎由自取!”盛檀凌怒吼:“从小他就偏着你,向着你,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我就不明白同样是人,我究竟比你差在哪了,他凭什么这样对我,他是死有余辜,他如果不死,我迟早也要被他折磨死!” 盛檀非不解。 盛檀凌却已经愤怒到了疯狂边缘:“实话告诉你,最先发现你们有问题的人其实是我。” “我去跟他说,他却叫我闭嘴。”盛檀凌冷笑:“凭什么?我凭什么闭嘴,你一个野种都能好好的活着,凭什么我要闭嘴保护你?” “盛檀非,你该死,在十年前你就该死了,当初,我就不该放过你!” 不如去搜 “那个老东西真是太可笑了。” 盛檀凌冷笑了一声:“他明明早就怀疑你们的身份,明明早就知道你和你爸身份有问题,可他居然像是没发现一样,对你们好上加好,好到让人嫉妒。” 盛檀凌抬眸,眼睛里是深深的愤怒和不甘:“买回来的玩具先让你选,所有的零食先给你挑,过年的红包你的最大,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明知道你不是他的后代,他还要对你这么好!”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以前要对他那么好,好到让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份,为什么后来又忽然改变态度,对他这么差,甚至恨不能让他去死! 这同样也是盛檀非无法理解的事情。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盛檀凌问。 “你知道?”盛檀非反问。 盛檀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了起来,他笑的很冷,也很嘲讽。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盛檀凌笑吟吟的回答:“因为他怕人看出来。” 什么? 怕人看出来? “他怕自己对你不够好,被人看出来你不是亲生的,他怕别人会查到你们的身份,揭发他的丑事,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你以为他真的爱你们吗?你错了,他最爱的人只有他自己,最爱的只有这个身份!”话到最后,盛檀凌已经是怒吼出声,他喘着粗气,瞪着盛檀非:“你居然妄想让他爱你,让他对你有亲情?这太可笑了。” 这一刻,盛檀凌是疯狂的,他的眼睛里,脸上,都写满了不甘心。 “不是我的妄想,而是你的妄想。” 盛檀非的声音如同一柄利剑瞬间刺入了盛檀凌的心脏,他猛然抬眸,冷冷的看着他:“你胡说什么!” “想要他疼爱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盛檀非平静的说:“你一直认为他偏爱我,所以你一直想要获得同等的喜欢和疼爱,所以你一直不甘心,一直在跟我比较,一直想要把我比下去,从小到大,你一直就是这样的。” “偏爱你有什么好,你以为他真的疼你?不过是怕丢了自己的脸而已!他对你们不好,别人会猜测你们,可如果他对你们好,就算将来曝光了,他也可以甩锅,完全可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可怜的人!他不是为了你们好,他是为了自己好!” 盛檀凌说着笑了起来:“你真是太蠢了,居然真的相信他会为了你好,盛檀非,你简直蠢到了家!” “那你不是更蠢,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还奢望从他身上得到他本没有的情感,甚至为了这件事而杀人,盛檀凌,你更是蠢到了家!” 盛檀凌脸上的笑容在刹那间消失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盛檀非,似愤怒,却更平静。 “我什么时候杀人了,盛檀非你有证据吗?” 盛檀非一愣,眼看他忽然陷入了平静,顿觉事情不妙。 盛檀凌冷眸横扫,将场内众人看了一遍,他忽然笑了起来:“诸位警官,你们有证据吗?” 场内气氛陡然一变。 警官? 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有内鬼? “我们怎么没有证据?” 盛檀非的声音打断了陈肃的思路,他豁然抬头,冷冷的看着盛檀凌。 “你手里的东西,你身边的人,你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证据。” “那不过是我逗你玩的东西而已。”盛檀凌放下了盛宝宝,晃了晃手枪:“这个,更是假的,仿真枪而已。” 枪械一个一个被丢在了地上,好似是主动投降。 陈肃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警察立刻上前捡起来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仿真的。” “不要以为仿真枪就不犯法,可以伤人照样犯法!”陈肃愤怒极了。 他得到线报,盛檀凌弄了一批枪回来,而之前他也的确看到了盛檀凌手中的枪,可现在枪居然成了仿真枪,这怎么能让他不懊恼,难道盛檀凌真的已经知道了他的全部计划? 难道警察之中真的出了内奸? 还是说,盛檀凌真的聪明到了这种地步,什么都猜得到? 千钧一发之际,陈肃的思路反倒被打开了,各种猜测都出现在脑海之中。 “里面连子弹都没有,怎么可能伤人,我拿着这个也就是吓唬吓唬他们而已。”盛檀凌得意的笑了一下:“谁知道他们这么不禁吓,实在让我失望。” “那你劫持盛宝宝也是为了吓唬他?”陈肃冷声问。 “对啊,盛宝宝是我的亲侄子,我怎么会伤害他?我当然就是吓唬一下盛檀非,毕竟盛檀非曾经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我这样做,只不过是想出口气而已。” 盛檀非沉了脸,可目光始终没有从盛檀凌的身上挪开,他不知道盛檀凌在搞什么鬼,这个盛檀凌刚开始疯狂,现在忽然平静,必定是策划着什么阴谋! “怎么?警官不信我吗?” 信才有鬼! 陈肃也不是傻子,盛檀凌话都说到一半了,忽然就转了方向,谁知道他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他此时要是相信了盛檀凌那就真成了蠢货。 “既然你不信,那你不如去盛家搜搜,看我家里究竟有没有藏子弹。” 让他去搜? 盛檀凌居然这么好心? 就不怕搜到什么他不该看到的东西吗? 陈肃被盛檀凌这样的行为给弄懵了,他刚刚躲在草丛里,分明看到他着急的冲过来,甚至还听到他的布置,他肯定不希望别人进入这里,可是为什么会忽然变得这么反常,甚至主动要求他们进去,是不是有阴谋? 他看了一眼盛檀非,盛檀非面无表情的看着盛檀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办,要进去找吗?” 他们已经找了很久,还没找到盛檀凌和盛意的犯罪证据,目前有的只是一段录像而已,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更有力的证据,如果真的进去找,他们可以彻底搜查,肯定能看到蛛丝马迹。 要不然还是进去吧! 陈肃在经过短暂的纠结之后,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进入。 “既然盛先生给行了个方便,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陈肃挥了挥手,一小队警察,鱼贯而入,迅速的冲进盛家。 狐狸尾巴 “等等……” 就在小队即将进入盛家的时候,盛檀非忽然拦住了他们。 “怎么?” 陈肃侧目,他之前不是一直希望他们进去搜查吗,怎么现在盛檀凌主动邀请了,他反倒犹豫了? 盛檀非面色沉沉,正因为是盛檀凌的主动邀请他才觉得有问题,盛檀凌刚刚那么疯狂,现在又忽然冷静,后又邀请他们主动进入,可见他必定有所准备,至于准备究竟是什么? 盛檀非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盛檀非怂了?”盛檀凌冷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无所畏惧,想不到现在只是让你回盛家,你都怂成这样。” 盛檀凌的故意刺激,更加让盛檀非警惕了,盛檀凌这么着急让他回去,肯定有阴谋! 在盛家的这段时间里,他也真切的体会到了盛檀凌和盛意的心狠手辣,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别人的性命! 已经有太多的人因为这件事而丢失性命,盛檀非不愿再打这样的赌。 “你刚刚说,挟持宝宝只是在跟我开玩笑。” 盛檀凌挑眉,他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那能麻烦你,现在把宝宝还给我吗?”盛檀非轻抿薄唇:“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陈肃眼前一亮,他真是昏了头,居然忘了人质的事情,盛檀凌身边还有这么多人质,他们就算进去搜到了证据又能怎么样,他想要跑,完全可以带着人质逃走。 盛宝宝可是绝佳的人质,一只手就能拖走的那种。 “对,你既然问心无愧,就赶快把盛宝宝还回来,把人质放出来,放下所有的一切投降,才是你唯一能走的路!”陈肃喊道。 盛檀凌揉着盛宝宝那柔软的头发,看都没有看陈肃一眼,只是盯着盛檀非似笑非笑的说:“你不喜欢,那可怎么办,我还真舍不得宝宝,这几天他在我身边,给我带来了无尽的乐趣和惊喜,我实在太喜欢他了,舍不得还给你。” 回想一下盛宝宝的行为,不难发现他这几天的乖顺,可怜,睡不着觉,求安慰,都是装的! 这孩子分明就是个小人精,内里是狼却偏偏装成乖顺的小绵羊,他这表演可是堪称影帝级的,在愤怒的边缘,他更加觉得惊喜和惊艳,一个五岁的孩子居然耍了他,甚至用演技征服了他,这怎么能不让人惊艳。 “你再羡慕,再舍不得,盛宝宝也是我的孩子,你迟早要还回来。”盛檀非伸出了手:“现在,把他还给我。” “迟早?那就赶迟不赶早吧,我现在……” “盛檀凌,你在干什么!” 伴随着这个声音,有人从人群后挤了进来,正是盛檀昀,他看到这场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盛檀凌,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是盛檀非的孩子,你想干什么!” 盛檀凌眼中划过一抹厌恶,懒得理会他。 “盛檀凌,把宝宝送回来!”盛檀昀命令道。 盛檀凌翘了翘唇角:“我凭什么听你的,盛檀昀,你真当自己是大哥了?真以为我什么都要听你的?” “你……” “你不过是趴在盛家吸血的蜱虫而已,跟你爸妈一样不过是盛家养的闲人,居然还敢对我颐指气使,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盛檀昀脸色涨红,一直红到了脖子里:“檀凌,你……你怎么……” “我怎么会这样看你?”盛檀凌哼笑:“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你自己想想,这些年,你和你爸妈为盛家做过什么,你们付出过什么,盛家又给了你们什么,你的付出和得到成正比吗?” 盛檀昀红着脸,沉默不语。 自从三叔去世之后,盛家的大权就落到了盛天筹的手中,一直以来都是由盛天筹夫妻和盛檀凌来共同管理。 最初的时候盛天擎倒也提出过异议,可是被盛意否决了,久而久之,盛天擎的干劲也渐渐消弭,意识到自己不可能从盛天筹的手中夺权之后,他就彻底的没了建功立业的心,干脆安心做起了盛家的附庸。 盛檀凌说他们是闲人,还真没说错。 盛檀昀觉得没脸见人,盛檀凌那话说的难听,可在盛檀昀自己的心里也有着这样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 “知道羞愧了?”盛檀凌得意一笑:“知道就滚一边去,我处理事情轮不到你插手!” 盛檀昀猛然抬起了头:“不行!” 盛檀凌挑眉:“什么?” 盛檀昀抿了唇,镇定回答:“我承认,在经商方面我的确不如你有天赋,可是檀凌,你不能一错再错了,你回头吧,再这样下去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早就没办法收拾了,十年前,他就已经陷入了这个漩涡洪流之中难以自拔,更别说现在。 这是个泥沼,而他越陷越深,已经无力回天。 “盛檀昀,你真的很搞笑,你什么都不知道,却总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真是恶心。” “檀凌,把盛宝宝还回来,我可以保证你不会有事。” 保证? 怎么保证? 保证什么?保证他不死吗? 盛檀凌冷笑了一声:“盛檀昀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再说,我只是喜欢盛宝宝而已,也没有伤害他,为什么要你给我保证!” “你……” 盛檀昀气不打一处来:“盛檀凌,你傻,你当别人跟你一样傻,你在这里欲盖弥彰有意思吗?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谁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赶紧把他们给我放了,别再执迷不悟了!” 盛檀昀气的暴跳如雷,恨不能蹦起来揍他。 从小到大,盛檀凌还是第一次见他被气的跳脚,他不由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嘲讽:“终于露出来狐狸尾巴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时一副君子样,其实巴不得我死了,好夺权!” “盛檀凌,我看你真是疯了。”盛檀昀失望的摇了摇头:“都这种时候了,你想着的还是盛家这点东西,你就不想想你还有没有以后,你就不想想师瑾,你出了事,让她以后怎么办!” 总要负责 师瑾? 不提还好,提起了师瑾,盛檀凌瞬间变脸,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爱师瑾的,至少在他的思想中,对于师瑾,自己是百分百喜欢的,可是师瑾呢? 她是怎么对他的。 多少年了,自从盛檀非离开盛家已经过去了十年,这十年来,师瑾是怎么对他的?从未对他敞开过心扉,她的全部心神和欢喜都给了盛檀非。 在她的想法中,只有盛檀非才是最重要的,而他不过是盛檀非的替代品! 盛檀非回来了,她迫不及待的去见他,盛檀非被他关在地下室里,她天天过去陪他,这样的待遇,他从未有过。 他这一生也没喜欢过旁人,只喜欢过一个师瑾,可任凭自己多么的努力,却也得不到她的心,对于师瑾来说,自己就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他死之后,师瑾会怎么样? 八成会很开心吧。 终于,他再也不能去伤害盛檀非,终于,她再也不用为了盛檀非委曲求全的来跟自己在一起了! 多好! 他只要想想,都替师瑾高兴。 “盛檀昀,你根本不了解我和师瑾,就不要在这里充当人生导师了。”盛檀凌讽刺的笑了。 “我不了解?难道你了解师瑾吗?那你知道她怀孕了吗?” 怀孕? 谁的? 他的还是盛檀非的? 师瑾和他在一起多年也没有怀孕,怎么盛檀非回来几天,她就坏了孕! 盛檀凌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脸色瞬间就变得铁青铁青的。 他的确放任师瑾去找盛檀非,的确对默许了师瑾对盛檀非的感情,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给自己一顶绿帽子,更不代表他要像盛意一样为别人养孩子。 他可不想像盛意一样憋屈一辈子! 盛檀非感觉到那种无形的杀意,只觉得嘲讽至极,盛檀凌这个人好像很大方,好像不在意,其实疑心特别重,没有证据的时候就完全凭臆测来定罪,和盛意还真有几分相似。 “檀凌,投降吧,难道你想让你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让师瑾以后独自抚养孩子吗?” “独自抚养?怎么会是独自抚养,就算我死了,不是还有他吗?” 他是绝对不会走盛意走的那条路,绝对不会帮盛檀非养孩子,就算养也是盛檀非来养! “盛檀凌,你在说什么!” 师瑾拨开人群走了进来,因走得急,她有些微喘:“你这话什么意思!” “师瑾?”盛檀凌脸色一变:“谁让你来的?” “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盛檀凌,你给我说清楚。” “是谁让你来的,盛檀非吗?”盛檀凌咬牙切齿:“盛檀非,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好,这种时候……” “盛檀凌,你别发疯了!”师瑾高声打断他:“我跟你在一起没有十年,也有七八年了吧,难道你就这么不了解我,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盛檀非……” “是,我承认,我的确喜欢过盛檀非,以前我看不懂自己的心,我只想证明自己比梁冉冉强,可现在我知道了,明白了,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八年了,我们在一起八年了,如果我真的不喜欢你,你认为我会跟你在一起这么久吗?”师瑾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檀凌,我现在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难道你不想看到他出生,看着他长大吗?” 孩子? 盛檀凌一时枉然,沉吟不语。 “孩子会长得像你,但是很小,很可爱” 师瑾说着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你……” 师瑾抬了抬手,拦住了陈肃,她缓慢的走向盛檀凌。 “檀凌,以后我们就有孩子了,他会跟在你身后,叫你爸爸……” 盛檀凌想到那副画面,心里忽然涌出满满的欢喜来,以前他觉得孩子烦,可现在却觉得有孩子也不错,甚至还挺温馨。 他紧绷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只要想到有个小人跟在自己身后软糯的叫自己爸爸,他就无比的幸福。 原来他也是期望看到那一幕的,原来他其实并不害怕有个孩子。 “把宝宝给我,我们回家。”师瑾握住了他的手,将盛宝宝从他的手中解救出来。 钳制着盛宝宝的那只手渐渐放松下来,盛宝宝身体一软坐在了地上,先大口喘了两口气。 贾穗香急忙把盛宝宝拽到自己怀里护着。 师瑾握着盛檀凌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继而靠在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腰:“檀凌,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好,以后我肯定好好的爱你,爱我们的孩子。” 盛檀凌紧绷的身体渐渐的软了下来,他搂住师瑾,闻着她发丝上馨香的味道,感受着属于她的柔软,这个他期盼了多年的场景,终于发生了,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在警察的层层包围之中。 他跑不掉了。 可是好不甘心,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师瑾的回心转意,岂料转眼间他又要失去她,这次跟着警察离开,他还有机会回来吗? 还能再见到她吗? 当年的那件事总要有人负责,盛意已经死了,所有的责任都要落到他的身上,他还有活着的机会吗?就算不说十年前的那件事,现在呢? 梁冉冉的死,虽然推给了钱家,可盛檀非又不是傻子,他可能就这样放过他吗? 这次之后他和她怕是要成为永别,他可能等不到孩子出生,更等不到听孩子叫他爸爸。 “小瑾,你很好,我舍不得你。”他低声说,带着无尽的眷恋,这个他想了多年的女人终于对自己敞开了心扉,可是自己再也无力接受。 “檀凌,我们以后会更好的,你先跟我回去,我会想办法救你。” 盛檀凌微微的摇了摇头,他不能回去,他回去了势必不能活着出来,他不傻,早就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我以为你不爱我……”他低声说,甚至带了委屈的意味:“幸好,你还是爱我的,那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你等我,我会回来找你。” “什么?” 师瑾还没反应过来,盛檀凌已经推开了她,转身往盛家跑去。 砰—— “不要!”伴随着这声尖叫,师瑾一个飞扑挡在了盛檀凌的身前…… 妈妈还好吗 “不要!” 伴随着这一声尖叫,师瑾忽然一个飞扑就趴在了盛檀凌的背后,挡住了他的身体。 盛檀凌身体一震停了下来,他的背后沉甸甸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体的力量都被抽空了,好像自己身后的并不是师瑾这个小姑娘,而是整个世界。 他缓慢的回过头来,正对上师瑾含泪的眼睛。 “师瑾?”这一刻,盛檀凌彻底的震惊了。 他以前只当师瑾心里爱慕着盛檀非,只当她对自己都是虚与委蛇,可这一刻,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才让他真正的看到了师瑾的心,她的心里是有自己的,她的心中对自己是有爱的。 否则她绝对不会冲上来为自己挡枪。 “师瑾,你有没有受伤?”盛檀凌慌乱的抱住她,查看她的身体。 师瑾摇了摇头:“我没受伤。” 盛檀凌不相信,将她前前后后看了一个遍,确定没有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愤怒的说:“你怎么这么傻,谁让你冲上来的。” “我根本没来得及想。”师瑾泪流满面,倒也不是疼,而是后怕,她以前从不知道自己为了盛檀凌竟然可以这样奋不顾身,可是刚刚那一刻,听到那声枪响,她根本没来得及想,自己就冲了上去。 幸好没有打中自己。 师瑾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我……我要是受伤了,我孩子怎么办啊……” “……”盛檀凌先是无言,继而又心酸,最后却是有些生气的说:“你还知道自己怀着孕,你怀着孕你跑过来干什么!” 师瑾更委屈了,扁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我……我不是……” “傻瓜。”盛檀凌一把搂住师瑾:“谁让你过来的,我死了就死了,你扑过来干什么!” “檀凌……” 师瑾委屈极了,她明是冲过来救人的,他还要埋怨自己,这怎么都成了她的错了?她可是在担心他,可是为了救他啊!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师瑾一边哭一边捶他。 周围一圈警察和盛檀凌的小弟,眼巴巴的看着。 明是剑拔弩张的事情,这一刻居然让他们有点哀伤起来。 全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风给震惊了,唯有盛宝宝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经过了短暂的休息,他现在已经恢复过来,看没人注意自己,他一个箭步扑向了盛檀非。 一只大手抓住了盛宝宝的衣领。 “爸爸……” 盛宝宝尖叫着被人拎了回去。 盛檀非抬枪指着那个人:“放开他。” 那人是盛檀凌的心腹,在场的所有人都投降了,可唯有他,一直站在盛檀凌的身边,纵然此时,他也是先将目光投向盛檀凌,无声询问。 盛檀凌无声的点了点头。 那人这才放开了盛宝宝的衣领。 盛宝宝立刻如同一只欢快的小猴子般扑向了盛檀非。 “爸爸……” 盛檀非抱起盛宝宝,将孩子紧紧的搂在怀里,这一刻他那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别看他刚刚表现的镇定自若的,甚至在盛檀凌要逃跑的时候,他还开了一枪阻止了他,可是他的那颗心之中提在嗓子眼里,他始终担心着盛宝宝。 “宝宝,没事了。” 他这话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盛宝宝,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陈肃冷眼旁观,挥了挥手,警察上前,将这些人一一控制住。 两个警察去拽盛檀凌。 师瑾抱着盛檀凌不肯放手。 “檀凌……” “没关系,别哭了,我不会有事的。” 此时此刻,盛檀凌的心柔软的像是一块棉花,因为有了师瑾的存在,他才感觉到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被警察硬生生拉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居然是满足的。 “走。” “檀凌……”师瑾还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痴痴的望着他。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盛檀凌回头还想安慰她却被警察硬生生的拽走了。 “檀凌……”师瑾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追上去,可她本就吓到了,此时腿脚发软还没能缓过来,腿脚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盛檀非一把托住了她。 “小心。” 就耽误这么点时间,盛檀凌已经被人拖出去了老远。 师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抽泣着,此时的她又后悔,又难过,如果她早点确定自己的心意,是不是她和盛檀凌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如果她早些和盛檀凌说明,是不是就不会留下这么多遗憾了? “我后悔了,我应该早点告诉他。”师瑾抽了抽小鼻子,哭道。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盛檀非面无表情的回答:“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喜欢的人不是我,而是他,是你从不肯相信自己的心,更不相信我的话。” 师瑾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我都这么可怜了,你居然还说风凉话!” “可怜?” 他的冉冉不可怜吗? 因为他们的陷害,她就要去坐牢,在牢里又遇到那么多的事情,如果不是冉冉命大…… 盛檀非握紧了拳头:“我会查出真相,如果是他做的,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师瑾一口怨气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憋着,她用力的咬着唇,怒吼:“盛檀非,你可真无情!” 无情? 当年杀掉他爸妈的时候,把梁冉冉弄进监狱,害梁冉冉上吊自杀,甚至挟持盛宝宝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多有情,他现在真算不得无情,对于他们,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否则刚刚那一枪,他就该冲着盛檀凌的心脏! 盛檀非沉着脸,抱紧了盛宝宝,感觉到盛宝宝小心脏的跳动,他这才回过神来,无论如何,他们还活着,或者就有希望。 “还好你没事,否则我跟你妈没法交代。” “是因为没法交代,爸爸才这么担心我的吗?”盛宝宝嘟了嘟红唇,不满的哼了一声。 这孩子还学会矫情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盛檀非无声的笑:“你比你妈还机灵,我用得着担心你吗?有担心你的时间,还不如多担心一下你妈妈。” 盛宝宝抱着盛檀非的脖子,严肃问:“爸爸,妈妈还好吗?” 追上去 已经是深夜,陈肃就没有强迫盛檀非带盛宝宝去录口供,而是让他先带孩子回去睡觉。 “你累不累?累就先休息一会,免得等会你妈妈看到了你担心。” 盛宝宝面无表情的看着盛檀非:“……你是怕妈妈担心,才让我休息的?” “那要不然呢?” “……”盛宝宝默默的盯着盛檀非,委屈的大眼含泪,都要哭了。 好歹是亲生儿子,说个是为了他好就这么难吗! 一定要在他这个小单身面前秀恩爱吗? 没有想过这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爸,你真的是我亲爸吗?你为什么这么残忍!”盛宝宝立刻开启了戏精模式:“你有没有想过我在盛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待在盛檀凌身边有多么的胆战心惊,我还要想办法救你,爸,你有这么个儿子你不就不骄傲吗!” 盛檀非歪头看了一眼盛宝宝,捂住他含泪的大眼睛:“好了,休息会吧,你都有黑眼圈了,等会你妈妈看到了肯定要说我了。” 盛宝宝:“……” 合着,他刚刚那些话都白说了,就算说的这么动人,爸爸也是无动于衷? “宝宝。” “嗯?”盛宝宝拽下来盛檀非的手,刚好看到盛檀非的眼角划过一抹晶莹,泛着些许红晕。 “谢谢你。”盛檀非低声说。 “爸爸?” 盛宝宝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置信,刚刚爸爸是哭了吗?所以才会捂住他的眼睛,是怕他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吗? 其实爸爸不是不关心他,不是不疼他,只是爸爸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爸,我刚刚是胡说八道的,其实我在盛家过得挺好的,伯伯很关心我,还经常陪我睡觉,我吃的好,睡的也好,还经常给我小零食吃,我过得可惬意了。” 盛檀非的眼前又模糊了,他无声的笑了一下:“惬意,你会的词语倒是挺多。” “那当然了,我可是随我爸爸,我聪明着呢。” 盛檀非沉默了,心里百感交集,他上辈子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事才会有个盛宝宝这么聪明伶俐的孩子,他小的时候,盛檀非没怎么关心过他,如今才四五岁,却已经要跟着他受罪,甚至为了他去深入虎穴。 换做别人,别说是孩子,就算是成年人,怕是也早就崩溃了,偏偏盛宝宝不止能自保,还能救他出来,这么好的孩子…… 盛檀非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等会就要见到妈妈了,别太狼狈了,免得你妈心疼你。” “爸爸才该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等会就要见到妈妈了,你可别让妈妈看出来你哭了,免得妈妈笑话你。”盛宝宝笑嘻嘻的说。 “你以为你妈妈和你一样?她不知道多疼我!” 盛宝宝扁扁嘴巴:“你以为我妈妈和你一样?她才不会笑话我!只会更疼我!” 盛檀非无声的笑了,有担心的看了一眼盛宝宝。 之前他一直在想这件事之后,会不会给盛宝宝留下心理阴影,会不会改变这个孩子的三观,可现在看来盛宝宝仍旧是那种可爱的模样,好像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阴影。 可盛宝宝是个很会演戏的小戏精,他的演技都能骗过盛檀凌,如果真的想要装成无事发生,应该也很简单吧。 盛檀非想着,悄悄的观察他,却见盛宝宝靠在车窗上,不多时就闭上了眼睛,呼吸深沉,似乎已经睡着了。 孩子坐车本就容易犯困,再加上他的确也累了,睡着了倒也在情理之中。 盛檀非停了车,脱下外套给他盖上。 孩子缩在副驾驶上,整个人团成一个小团子,只露出一张小脸来,活像是一个可爱的小丸子。 盛檀非轻轻的揉着他的脑袋,心里对盛宝宝自然是无比的怜惜。 重新开车上路,不经意的向后视镜看了一眼,却见一辆车同样停在路边,就在自己的车后。 他知道他们是谁,可现在他却没有心情应付他们,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带盛宝宝回家。 她留在家里肯定等的着急了。 盛檀非开着车重新上路,那辆车又不慌不忙的跟了上来,距离不远也不近,并不着急上来跟他攀谈,却也不离开,如同鬼魅一样的跟着他们。 盛檀非没有理会他们,对于盛檀非来说,他们亲近又陌生,其中陌生的成分又比较多,所以他并不愿意跟他们太亲近。 开着车越走越远,渐渐的他的车走入了老城区,这附近都是低矮的民居建筑,最高的也不过才五六层楼,并不宽阔的街道两侧种着大榕树,此时正值冬日,榕树的叶子早已掉光,只有光秃秃的树干在黑暗中张牙舞爪,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显出几分恐怖来。 盛檀非将车开进小区,因为这里住的人不多,停车位倒是剩了几个。 他停了车,回头看了看,他们并未进来,想来他们只是想要确定他的住处,并不是那般不识趣想要在今天打扰他。 盛檀非抱着盛宝宝上楼,昏黄的楼道,声控灯依次开启,他停在门前,敲了敲门。 预想中的声音并没有传来,没有人来开门。 盛檀非又敲了敲门,依旧是没有人应,他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与此同时,小区门口。 “真的不进去吗?”驾驶室上的梁厚低声问旁边的人。 贾穗香靠坐在副驾驶上,无声的看着小区内唯一亮起的灯光,那灯光有些远,像是遥远挂在银河系中的星星,闪耀又温暖。 过了很久,她才无声的摇了摇头:“久别重逢,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让他们好好的待一天,我们可以等……” 话音未落,但听一阵引擎声传来,一辆车轰鸣着从小区内冲了出来。 贾穗香和梁厚齐齐一愣。 “是盛檀非的车!”梁厚率先反应过来。 贾穗香也回过神来,盛檀非刚刚回到家,怎么又冲出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快,追上去。” 梁厚一脚油门踩下,径直冲了上去,贾穗香拿出手机拨通了盛宝宝的电话,嘴里不断的叨念着:“快接啊,快接啊……” 不分开 深夜,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马路上追逐。 贾穗香打了好几个电话,盛宝宝都没有接,越发心焦起来。 “怎么不接电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已经出了太多的事情,贾穗香现在不想看到他们再出一点点的事情! 梁厚专心致志的开车,没有回答。 汽车一路飞驰,进入市区,直到进入了医院。 两人对视了一眼。 “难道梁冉冉出事了?” 贾穗香猜测道,毕竟盛檀非回家还没几分钟,紧接着就开车跑了出来,如果说梁冉冉出事,也是很有可能的。 梁厚皱了眉,对于这个和自己女儿有着相同名字的女人,他其实是很有好感的,她那温柔的样子,给梁厚的感觉更像是女儿的模样,是以甫一听到梁冉冉可能受伤,他的心就揪了一下。 来不及多想,他已经将车停在了停车场。 下车的时候,盛檀非已经抱着盛宝宝跑进了医院大楼。 两人连忙跟了上去。 “梁冉冉可千万别出事。”贾穗香低声祈祷着:“好不容易把人救出来了,如果这种时候出了事,那可就太冤枉了!” “这种时候还在乎什么冤枉不冤枉?我倒是好奇,盛檀非是怎么保护她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梁厚想起来梁冉冉受伤就生气。 人,他们好不容易从监狱里弄了出来,又弄了个人替代她,这才让梁冉冉安全,是盛檀非承诺会好好保护她,会保证她的安全,他才把人交给他的,可现在梁冉冉却出了事。 “等等,不对呀。”梁厚脚步一顿:“他刚刚抱的是盛宝宝,如果真的是梁冉冉出事,他抱的人应该是梁冉冉才对。” 贾穗香也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个理,刚刚并没有看到梁冉冉从车上下来。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护士站,贾穗香上前问了问。 小护士随手一指头顶:“在楼上手术室。” 手术室? 贾穗香心脏提了起来,也顾不得等点头,连忙往楼上跑去。 …… 夜晚的走廊里很安静,白炽灯光芒柔和却惨白,有人蜷缩在手术室的门口的长椅上,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团起来像是一只小鹌鹑蛋,宽大的羽绒服松松垮垮的披在她的肩膀上,一边已经掉了下来,另一边也已经摇摇欲坠。 听到声音,她稍稍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带着困顿未醒的迷茫,茫然的看了父子俩几秒钟,这才回过神来。 “宝宝!” 一时激动,身体一歪梁冉冉就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盛檀非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托住了她,责备而宠溺的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梁冉冉握住他的手,站起来,目光却始终落在盛宝宝的身上,之前她的心一直提着,直到这一刻看到盛宝宝站在自己面前,看到他冲自己笑,梁冉冉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宝宝。”梁冉冉张开双臂。 “妈妈!”盛宝宝迈开小短腿,满心欢喜的跑向了她。 两人抱了个满怀。 这一刻对于梁冉冉和盛宝宝来说是无比满足和幸福的,终于,在分别了近半个月,担心了近半个月之后,他们再次见到了彼此,拥抱在了一起,这一刻的拥抱是带着庆幸和感伤的。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要和盛宝宝分开了,从今以后,她一定好好的保护自己,保护盛宝宝! 梁冉冉暗暗发誓。 之前,她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可是这次的事情之后,她才明白,要想保护好孩子,必须要保护好自己,如果不能保护自己,那就相当于把孩子也交到别人的手中! 如果不是盛宝宝机灵,不是盛檀凌心软,这次盛宝宝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她不能忍受失去盛宝宝,更无法想象失去他是什么样的情景。 “对不起,宝宝,妈妈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了,妈妈错了……” 盛檀非蹲下来,将两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让你们面对这样的危险,再也不会让你们伤心,难过……” 盛宝宝原是很坚强的,可听到盛檀非这样的话,却忽然心头发闷,鼻子酸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以前的坚强忽然就化作了委屈,如同在水中浮游的人终于靠岸,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依靠。 那一刻的激动是难以言喻的,那一刻的欢喜也是带着委屈和忧伤的,但是这一刻又是那么的庆幸,这一瞬间,欢喜,忧愁,快乐,幸福,所有的感情都汇聚过来,齐齐的涌向他的心头。 他用力的抽了抽鼻子:“爸,妈,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不分开,我发誓,永远不跟你们分开!”盛檀非信誓旦旦的答。 贾穗香、梁厚气喘吁吁打开门的那一刻,正看到一家人亲密的拥抱在一起,白炽灯惨白的灯光下,他们的样貌不太清晰,但是这一刻的感情却让他们感同身受,那样的欢喜和忧伤,在经历过那么的事情之后,他们终于可以再次拥抱在一起。 贾穗香长长呼出一口气,不免埋怨说:“这不是好好的,那么着急来医院,我还以为冉冉出事了。” 虽然贾穗香从未跟盛家的人生活在一起过,但是作为盛檀非唯一的亲姑姑,她对盛檀非有一种血缘上的亲厚感,再加上,盛檀非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对于盛檀非的欢喜忧愁,她总是能感同身受。 她希望盛檀非可以平安喜乐,希望盛檀非这一家人都能幸福快乐。 “我没出事。”梁冉冉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回答:“是爷爷出事了,他现在还在里面。” “爷爷?”贾穗香挑了挑眉,心说,不会吧,梁冉冉竟然心软至此? 很快,梁冉冉就肯定了她的想法。 “恩,我叫了救护车,他现在已经在里面动手术了。” “你叫救护车?”贾穗香惊愕的张大了嘴巴:“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对,你怎么会在那,你什么时候过去的?” “我……”目光不经意落在发声的梁厚身上,梁冉冉挪开目光,低声说:“一直都在,只是你们没发现。” 我有权知道真相 “不可能,你怎么会在那!” 他们救回来梁冉冉之后,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她休息,这些日子,她一直在休息的地方安分守己的待着,他们行动的时候,未免波及到梁冉冉,还特意隐瞒了她实情,甚至将行动的时间也特意的往后推了两天。 梁冉冉怎么会知道他们行动的具体日期的?甚至连他们行动的地点都知道,这怎么可能! 是他们不小心泄露了,还是说有人故意告诉了她? 会不会他们的人中本就混入了一些别的人,不该存在的人? 这样想着,梁厚的脸色沉了下来。 “其实,我看了檀非的手机。”感觉到杀意的梁冉冉,率先开口了,她如果再不坦白,怕是要叫梁厚误会了。 想到他在别墅里说的那些话,梁冉冉的心头百感交集,这个整容成了外国人的男人,这个化名为马修的男人,居然就是她一直在找的父亲? 而她的爸爸居然变成了这样,疑心之重,甚至只因为她一句话,一个行动,就会露出杀意。 这样的爸爸那么陌生,根本不像是她的爸爸。 “你看了他的手机?”梁厚还是有些怀疑。 梁冉冉颔首:“我想,宝宝还在盛檀凌的手里,时间越久,他就会越危险,我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看了一下他的手机,刚好看到了你们的谈话记录,所以就……” 梁冉冉抿了抿唇:“我也想知道真相,我也有权知道真相!” 这次,她差点死在监狱里,当然有权力要求得知真相,否则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去到了阎王殿,她都是一个糊涂鬼! “你想知道,可以问我们,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梁厚忽然怒吼出声。 梁冉冉愣住,那一瞬间她好像忽然就从马修的身上看到了爸爸的影子,小时候每当她做了危险的事情,爸爸都会这般愤怒,倒也不是训斥她,而是心疼她! “我……”梁冉冉一时无声,垂眸不语。 贾穗香轻咳了一声:“你这么凶干什么,吓到了冉冉!” 冉冉可是她的侄媳妇,哪能被他一个外人这样吼! “她……” 梁厚一口气卡在胸口,末了,只是用力的叹息了一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想到梁冉冉当时就在那里,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甚至他们爆发冲突的时候她就躲在一旁偷看,将他们所有的冲突和黑暗窦看在眼里,他的心里就莫名的烦闷。 “不好意思,我并不是有意冲你发脾气,实在是……”梁厚叹息:“有些东西,你不该知道,更不该以身犯险。” 这个女孩和他的女儿有着相同的名字,她们甚至有着相似的眼睛,她们的眼睛里永远含着淡淡的忧伤和无比的坚定,在那伤感之中,隐藏着的是她们那颗坚定的心。 正因为看到了这一切,在她身上看到了梁冉冉的影子,他才会在那一瞬间失控。 如果这是他的女儿,他是断然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以身犯险,更不会让自己女儿看到那一切! 那是他希望隐藏起来的部分! “那件事太危险了……”梁厚摇了摇头,说:“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我事先已经看过了,我藏的很好,没人能发现我。” “不是发现不发现的问题,而是你就不该去那,你一个女孩子,只是盛家的儿媳妇而已,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贾穗香打断了梁厚:“你也说了,冉冉是檀非的妻子,跟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你也要数落!” 梁厚沉默了,转头不言语。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危险,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其实我就是想要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并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终究还是不忍心看自己的父亲被人怼,哪怕父亲已经多年未见,哪怕父亲早已不是当年的父亲,可是在梁冉冉的心里,仍旧不愿意看到他的狼狈和难过。 “你……” “您别说话了。”盛檀非打断了贾穗香。 她不知道梁厚和梁冉冉的关系,盛檀非却是知道的,而且他已经看出来了,梁冉冉并不喜欢别人怼她的父亲。 贾穗香被噎住了,原是觉得有些掉面子,可转念一想,从小到大,盛檀非叶没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恩惠,自己现在忽然跳出来就要管他的家事,他不愿意也是很正常的,没必要发生再多的冲突,毕竟这是自己哥哥唯一的儿子,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也没别的意思。”贾穗香笑了笑说:“我就是担心你,你怎么会去救……救他的,你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也知道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他就算死了也是死有余辜,你何必救他?” 在贾穗香看来,梁冉冉实在是有点过于好心了,第一次见人上感着救自己的仇人的! “我都看到了……”难道见死不救吗? “再说,我也不单单是为了救他,我也想要救你!” 那一枪是贾穗香开的,如果盛意死了,贾穗香难辞其咎,虽然她命中的并不是要害,可是去到了法院,她也要吃官司的,搞不好要坐牢的。 梁冉冉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你……你是为了我?”贾穗香忽然有种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感觉,受宠若惊。 “当然也不完全是为了你,主要还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应该救他,我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她并不认为自己救人是错的,盛意做错了事情,自然有法律来惩罚他,无论他做了什么,总要付出代价。 他坏,这并不是梁冉冉见死不救的理由! “我老婆三观正,做得对。”盛檀非搂住梁冉冉的肩膀,一脸骄傲。 梁厚嗤之以鼻:“还是等他出来再说吧,救了一条毒蛇,还不如别救!” 听到爸爸这样说,梁冉冉低了头,有些失落。 “妈妈,我支持你,救人,并不是错的,无论好坏!”盛宝宝握紧了小拳头,给梁冉冉以鼓励。 梁冉冉垂眸笑了,她抬眸看了一眼梁厚,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终于还是吞了回去。 十年,改变了很多,不止爸爸,她也是,凭什么责备爸爸不是以前的爸爸呢? 她没有立场。 是死了吗? 一片漆黑,无论前后左右,都是黑黝黝的。 他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光亮。 他是死了吗? 这里难道是地狱吗? 地狱不该是十八层的炼狱吗? 可是这里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为什么他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这个地狱难道是无声的地狱吗? 那他还会见到他们吗?那些曾经在自己世界出现过的人,他们还会不会出现? 那个曾经追在他身后的孩子还会不会再抓着他的衣服叫他一声爸爸? 那个曾经温柔的女子,还会不会对他露出微笑? 怕是不会了吧,他们那么恨他,怕是早早的投胎转世,连见都不愿意再见到他了! 也许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让他落入无声的地狱,让他听不到,看不到,让他感觉不到。 他再也见不到那些让自己欢喜或者伤心的人,再也看不到他们娥笑容和伤感,这一生,他连忏悔和后悔都不能! 对于一个人来说,无声往往才是最痛苦的。 看不到,听不到,无法开口,无法解释,甚至连一个申辩和后悔的机会都不给他,那些曾经的后悔和恨意,更像是一根根的针刺入他的心头,心头的那块软肉不断的被刺着,又疼又痒,又酸楚! 他想要大叫,想要怒吼,想要找个人来跟自己说说话。 可是他的喉咙被堵住了,他叫不出来,喊不出来,剩下的只有无力。 “原谅我,对不起……” 这一刻他终究是后悔了。 梁冉冉缓缓直起身来,先看了一眼盛檀非,这才说:“他最近一直在说这句话。” 盛檀非揣着兜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他的头发早已花白,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他的下一秒也许是睁开眼,也许是永远的闭上嘴。 可是就连盛檀非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希望他睁开眼睛,还是闭上嘴巴。 盛檀非站了一会,转身离开了病房。 梁冉冉跟着出去:“檀非?” “证据我已经递上去了,想必很快会有结果。” 梁冉冉张了张嘴,忽然就语塞了,亦步亦趋的跟着盛檀非来到走廊的尽头,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户映照进来,鲜红如血。 “你说,他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像是在问自己。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就想着不能眼睁睁的看他死。” 此时,她好像忽然明白了梁厚的话,纵然自己救了盛意,他也未必会感激自己,对于已经开始后悔的盛意来说,活着远不如死了更痛快。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盛檀非回过头来,捏住她的手,轻轻的揉着:“你救了他,我其实很感激你,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害我爸妈死的那么惨,如果就这样死了,那太便宜他了,我倒是希望他可以付出更多的代价。” “那你现在这样说是……后悔了吗?” 盛檀非无声望着窗外,隔了很久才说:“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真的要后悔的人应该是他才对,悔不当初!” “那……” “我承认,我有点同情他。”盛檀非回过头来,认真的说:“只是同情而已,并没有要放过的意思。” “檀非,其实……” “我很希望他醒了,有些话我还是想要问问他。”那天晚上盛檀非不在,虽然他通过隐藏在房间里的摄像头已经看到了经过,可是有些话,他还是想要听他来说,有些事还是想要亲口问问。 “所以,你并不怪我救了他?” 盛檀非无声笑了:“傻,我怎么可能会怪你,我感激你,如果不是你的支持,如果不是你不遗余力的帮我,我怎么能找到真相。” “可是……” “傻冉冉,你在担心什么?” 梁冉冉摇了摇头,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担心什么,只是从监狱出来之后,她的信心好像就在一点点的消弭,好像再也没办法去坦然的面对盛檀非。 “不要听网上那些流言蜚语,他们不知道真相只会胡乱猜测,我们经历了什么,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 真的可以不在意吗? 梁冉冉死亡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没人关心真相,反倒拍手称快,后来有人拍到了梁冉冉在医院出现,又有人说梁冉冉之前是炸死,就是为了博取盛檀非的同情,甚至还有人大胆猜测,梁冉冉从入狱到假死再到“死而复生”都是她自己做的局,把她说成一个充满了心机的女人。 这些言论出来之后,梁冉冉就彻底成了一个心机女,网上到处都是流言蜚语。 饶是梁冉冉再淡定,心理承受能力再强,面对那么多的恶言恶语,她也有崩溃的一天。 那些言语如同利刃,以千钧之力直扑而来,长城尚且崩塌,何况是她,归根结底,梁冉冉只是一个女人。 “冉冉……” “好了,我去找下靳泽明,你也该去警局了。”梁冉冉转身快步走了,只留给盛檀非一个瘦弱却又坚强的背影。 走廊的尽头,夕阳西下,只剩下浅淡的余晖蔓延在天边,那浅淡的光晕笼罩着盛檀非,在他的身上投下或明或暗的影。 长长的眉睫微垂,遮了他眼中翻涌愧疚的情绪,再抬眸,已经变成了毅然决然! 盛檀非转身顺着安全楼梯下了楼。 另一边,梁冉冉在走廊的另一头悄悄探出头来,却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吱呀作响的楼梯口,房门不断的开合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转身靠着墙壁,浅浅的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滴滴滴,滴滴滴,像是一个个催命的音符。 梁冉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并不是熟悉的人给她发的消息,而是微博上一条条艾特她的消息。 咒骂的,猜测的,让她永不超生的,还有诅咒她立刻去死,进入十八层地狱去受苦的,一条一条的消息铺天盖地而来,仿佛一块沉重的幕布,瞬间就遮了她的天空。 当然,在那些消息中也不止有咒骂和猜测,还有鼓励的,有相信的,只不过相对于那些咒骂来说,这些鼓励的话更像是海中的一朵浪花,转瞬即逝。 梁冉冉扯了扯唇角,把微博删除,既然无法做到不在意他们的看法,那只好眼不见为净了。 从没爱过 监狱的窗户很小,四四方方的,上面固定着防盗网。 他坐在窗前,无声的看着窗外。 这么蓝却这么小的天空,他似乎从未见过,见惯了天高云淡,看惯了天地广阔,此时在这里坐井观天,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盛檀凌很佩服自己,已经到了这样的时刻,自己居然还能苦中作乐,竟然还能如此想得开。 他可真是够乐观的。 “檀凌,檀凌!” 身后传来了刻意压低的声音,那嗓音压抑中透着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被人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给她抹黑似的。 盛檀凌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她,只是痴痴的看着窗外。 “檀凌,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唐一莲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小声说,恨不能趴在盛檀凌的耳朵边上去说。 “我看我们还是进去吧。”盛天筹提议道。 “你有病啊,这可是监狱,我们进去干什么,你真想进去啊!”唐一莲愤怒的回答,同时狠狠的瞪了一眼盛檀凌:“盛檀凌,你想怎么样,让你出来见我,你不愿意,你是不是真想让爸妈也陪着你坐牢!” 盛檀凌仍旧呆呆的坐着,没有回应。 “你是想气死我啊?我跟你爸都多大岁数了,还要给你着急,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老两口?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唐一莲气的狠了,连连叹气:“早知道你现在就进监狱,我当初还不如多生俩,也比只有你一个强!” 盛天筹听她说的越来越不像话,推了推她:“行了,檀凌,你别绝望,我已经在找人了,你放心,不管用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把你弄出来的,等你出来了,你还是咱们盛家的当家人。” 盛家的当家人? 盛檀凌冷笑了一声,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这么单纯而且愚蠢呢? 他的爸妈怎么就这么傻? 难道真是遗传不好?盛家的基因有问题? 否则你看盛檀非,拼着自己的一切,至少弄到了真相,可是他的爸妈却像个煞笔一样的活着,活的那么愚蠢! 且不说他现在进了监狱,出去的希望渺茫,就算他没有进监狱,就算他真的能走出去,盛家还能有他一席之地吗? 他们真把盛檀昀当成傻子看待了?把盛檀昀一家都当成白痴看了?就算不说盛檀昀,那盛檀非呢? 他爸妈的死,跟自己可脱不了干系,就算自己不是主谋,不是自己动的手,自己也有一份“功劳”,盛檀非肯这样放过他? 他不动手整死他,都已经算是他上辈子积德了,而他们居然还奢望自己能回到盛家,甚至再去盛家当家? 他的爸妈,为什么这么的单纯?他们这么单纯究竟是怎么在盛家活下来的? 不会是多亏了盛檀非的爸爸手下留情吧? 盛檀凌的思路一打开,简直如同江水一般滔滔不绝,他一边想,一边笑,笑的自嘲而疯狂。 他这才发现自己和盛檀非的差距,那不是他的问题,那是上一代就留下的问题,盛檀非和他的起跑线就不同! 真是可笑。 “檀凌,你听到我说话了没?”盛天筹见盛檀凌不说话,越发的着急:“我一定会救你的,你可别胡乱咬人!” 盛檀凌脸上的笑容骤然收起,他猛然回过头来,锐利的眸子冷意森然,令人望而生畏。 盛天筹脸色一变,但碍于自己“父亲”的颜面,他这才没有吓到,而是挺起胸膛说:“你看我做什么?难道你做错了事,还要让我这个爸爸替你背锅?你看看你做的这都是什么事,那可是你三叔,就算不是亲的,你也自小叫着的,当年你爷爷做那事的时候,你就不说拦着点!不拦着就算了,居然还跟着去,我看你还怎么说得清!” 盛檀凌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你当时才多大,你真以为你是什么犯罪天才了?你不过就是太蠢,被你爷爷坑了而已!” 盛天筹滔滔不绝,恨不能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盛意的身上。 盛檀凌明白了他的用意,只是笑的自嘲。 “盛檀非,你出来。” 盛天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左右看看,故作惊愕的说:“盛檀凌,你胡说什么,盛檀非不在这,你到底是……” “行了。”盛檀凌不耐烦的打断盛天筹的话:“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我就想问问盛檀非,你给我出来,别装了,我早就发现你了!” 几秒钟之后,盛檀非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站在监狱门口,默默的看着盛檀凌。 盛檀凌快步走过来,招了招手。 盛檀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站到了房门口。 “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没爱过。”盛檀非淡然回答:“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盛檀凌嗤笑一声:“妹妹?当年你不是要让她跟你走?” “如果我想要让她跟我走,你以为她不会跟我走吗?”盛檀非反问:“我没有那样要求过,是她胡说八道的。” “那你……” “我没有碰过她,我只爱一个人,叫梁冉冉。” 盛檀凌想说的话尽数梗在了喉咙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所以……” “孩子是你的跟我没关系,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找人帮你做个亲子鉴定!” 盛檀凌再次愣住,片刻后,他自己笑了一下:“我就知道,她心里有我。” 盛檀非不置可否。 唐一莲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关心那个女人和孩子,谁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她现在最关心的是,盛檀凌入狱这件事会不会波及自己! 毕竟她是母亲,如果盛檀非一口咬定她和这件事有关系,就算她浑身是嘴那也说不清楚啊! “檀非,我跟你谈谈。”唐一莲拽着盛檀非的衣袖:“我跟你说,这件事跟我可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也知道的,我在盛家一点也不受欢迎,你爷爷也不喜欢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你相信我,这都是他们自己搞的,跟我没关系啊!” 生不如死的活着 对于人心,盛檀非见识的不少。 当年离开盛家,他见过落井下石的,见过说风凉话的,也有人趁机想要他的命的,那一年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可谓披荆斩棘,沐风栉雨,可饶是如此,他也没见过像盛家这么无情的家族。 身为父亲的盛意可以一把火烧死自己养大的孩子。 身为母亲的唐一莲也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推出来顶缸。 如果说盛意是出于对“绿帽子”的恨意,那唐一莲呢?自私自利的本性吗? 人的本性竟然如此凉薄? 盛檀非忽然就感觉到了心寒。 他挪开目光并不看唐一莲,而是看着盛檀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帮我照顾她。”虽然他很不愿意这样说,可是他刚刚想了一圈,想来想去,好像只有盛檀非可以托付,他的父母是天底下最凉薄无情的父母。 盛檀昀虽看似忠厚,实则内里难以窥探,他并不信任。 此时此刻,反倒只剩下了盛檀非,这个曾经的对手和敌人,曾经让他恨的牙根痒痒的男人,此时他反倒需要把自己最爱的人交给他,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他必须这样做,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保护师瑾的人就是盛檀非! 唐一莲一直在等盛檀非的回答,却没想到话题又转到了师瑾身上,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盛檀凌:“你别管那个女人了,我跟你爸你都没管,居然还管她!” “一莲!”盛天筹拽了拽唐一莲。 唐一莲一把推开他:“你别碰我,你们这群人真不是东西,我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就这样回报我?到这种时候了,还不肯帮我说句话,盛檀凌,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害死我啊!” “盛檀非。”盛檀凌面无表情的看着盛檀非:“那件事,我会尽数说出来,但是你要答应我,照顾好师瑾,否则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要说什么?”唐一莲立刻着急的说:“盛檀凌,你可别胡说八道,你要想找人顶缸,你找你爸,他跟你是一家人,我可不是你们盛家人,我对你们盛家的事情不了解,你别找我啊!” “唐一莲,你别说了!”盛天筹眼看她的嗓门越来越大,不由得怒吼出声! “你喊什么,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家现在是一团乱麻啊!” “乱?你们家又不是今天才乱的,十年前不就乱了?”唐一莲气的要命:“我算是看透你们家人了,一个比一个自私,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做不出来,老头子能利用自己的媳妇,能弄死老三,你们就不能弄死我了?我就是不想掺和进去,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 “当然跟我没关系,难道我儿子是杀人犯,我也就是杀人犯了吗!”唐一莲真是气狠了:“我告诉你盛檀凌,你要是敢胡说八道的,把我扯进来,我就让你后悔,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你那女人,我还是能制住的!” 盛檀凌一愣,猛然抬头瞪着她,眼中杀意迸现。 唐一莲刚好看到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你瞪我干什么?你以为我怕你啊!你们这群人,包括你……盛檀非,你们盛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我真是受够了,盛天筹,我们离婚,你们想要做什么,你们自己闹,别扯上我!” 唐一莲气愤的走了。 盛天筹也气的胸口发疼,脑袋发懵,他以前也不知道唐一莲这么傻,今天才发现这女人简直傻到了家,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能刺激盛檀凌,万一盛檀凌真的咬定这事跟他们有关系,他们还能有跑吗? 那件事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证据都化为灰烬,当初在那废墟里,警察连个指纹都没提取出来,他们可谓一点证据都没有,唯一的证据就是盛檀凌和另外几个人的证词,如果盛檀凌真的想要弄死他们,只需要把他们牵扯进去,他们就会一无所有。 这个蠢货! “檀凌,你别生气啊。”虽然心里恨不能把唐一莲给弄过来揍一顿,但是盛天筹面上还保持着微笑:“你妈就是太担心你了,所以才口不择言胡说八道的,你不知道你入狱之后,你妈妈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每天晚上都从梦里惊醒过来,说梦到了你,她……” “别担心,等她和你离了婚就睡着了。”盛檀凌面无表情的回答。 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从前。 想到了自己年幼的时光。 当然不是太美好,应该说,是很凄惨。 他的小时候和盛檀非的小时候可谓大相径庭。 盛檀非的小时候有着父母的疼爱,他的爸妈对他关心有加,他几乎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是他的爸妈却对他冷漠至极。 唐一莲喜欢打牌,盛天筹没什么本事,只会伸手要钱。 唐一莲一输了牌就会拿他发脾气,盛天筹要不到钱就会对他拳打脚踢,每次都说是因为他自己才得娶唐一莲,才没能娶到个对自己有帮助的媳妇! 那个时候,他最羡慕的就是盛檀非。 他的爸妈好,学习成绩也好,爷爷疼他,总是挑着最好的给他。 那个时候,他总是默默待在角落里,望着盛檀非,看着他过得那么的幸福高兴,他刚开始是羡慕,后来是嫉妒,再后来他就想要毁灭他,毁掉盛檀非的一切。 凭什么,同样是盛家的人,他就过得那么好,自己却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凭什么,他每次都能得到爷爷的疼爱,而自己却只能远远的看着,遥望着,羡慕着! 他疯狂的嫉妒着盛檀非,毁灭的念头就像是不断疯狂生长的荆棘,将他深深的刺痛,裹紧,那些尖刺刺入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终于…… 他找到了那个契机。 “如果我死了,麻烦你好好照顾她,照顾我的孩子,我没什么愿望,就希望他能过得幸福点,高兴点,别让他……” 像我一样活的这么生不如死。 他该回家了 “那个……檀非……” 盛天筹亦步亦趋的跟着盛檀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还有事吗?” 经历过刚刚那一幕,盛檀非再次见识到了盛家的无情程度,这种无情竟让他有那么一丝丝的同情起了盛檀凌,当然,同情归同情,他可不会因为同情就认为盛檀凌没错。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盛檀凌就是那可怜之人,可恨之处也非常的令人咬牙切齿。 “檀非啊。”盛天筹一脸忐忑:“当年那件事,我很抱歉,没想到其中有这么多的曲折。” 曾经威严无比的二伯,现在却一脸谄媚的看着他,这让盛檀非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幻境。 “那件事跟您没关系,您不用道歉。” 盛天筹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只是面上不敢放松,仍旧忐忑的看着盛檀非:“这件事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是做这件事的人却是我的儿子,我虽然没有直接的责任,却也有间接责任,是我没能教育好他,才让他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檀非,对不起。” 他深深的鞠了个躬。 盛檀非托住了他的胳膊:“二伯,您别这样。” 好歹是他的长辈,盛檀非可受不起这样的大礼,他怕折寿。 却不防,盛天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檀非,我实在是没脸见你,如果我早知道盛檀凌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我肯定会阻止他的,如果我知道他的心里一直有这样的想法,我怎么也要拦住他,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有察觉到他的想法,是我害了你爸妈啊……” 盛檀非面无表情的看着盛天筹,心里却没有一丝丝的轻松,反倒满是沉重。 盛天筹看似在向他道歉,可是字里行间,还是在撇开自己,对于盛天筹来说,此时的盛檀凌已经不是当初的骄傲,更像是甩不掉的泥点,盛檀非敢肯定,如果现在自己说,只要让盛檀凌偿命,就放过他,盛天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盛檀凌推出来顶缸,甚至让他立刻偿命! 这一刻,他的心里是悲哀的。 整个盛家,上到盛意,下到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难以遮掩的自私,自私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只要是人都会有自私的一面,可问题是盛家自私的太过了,他们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哪怕是夫妻,父母对孩子,都是自私的只有自己。 这令盛檀非感觉到无比的寒意,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二伯不用这样,我爸妈的死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怪不到你的身上,你放心,只要盛檀凌说了实话,我不会对付你的。” 他这话说的直接,同时也是很不给盛天筹面子的一种说法,可这也是盛天筹要的结果。 归根结底,他还是怕盛檀非来对付自己。 “你当然不会这样做,你是个好孩子,从小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盛天筹谄媚的笑着。 盛檀非挪开目光,心里酸楚的不得了,与其让他面对现在谄媚的盛天筹,他更希望盛天筹像是以前那样,严肃,冷然,甚至对他横眉冷对,现在的盛天筹,实在让他…… 盛檀非不欲再多言,淡淡的“嗯”了一声,径直走了。 盛天筹目送盛檀非远去,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之内,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盛檀非不会对付他,这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回首看一眼监狱,盛天筹面上闪过一抹厌恶和狠意:“蠢货,真是蠢到了家,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给我丢脸!”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一边走,一边咒骂:“没本事的小兔崽子,自己过不好自己的日子,就会惹麻烦,害我要去向一个小辈低头,面子都被他给弄没了!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还不如别生他!” 盛天筹诅咒着盛檀凌上了车,开车径直离去。 不远处,有一线烟袅袅的从车后飘出来,盛檀非靠在车上,指尖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 耳边回荡着盛天筹的咒骂,闭上眼好像还能看到盛天筹谄媚和愤怒不断交织的表情。 睁开眼,他的眼中多了一抹难言的悲伤,却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盛檀凌。 狠狠将烟头撵灭在垃圾桶上,盛檀非丢下烟头,上车离去。 此时,天已经彻底的黑了,盛檀非开着车飞奔在回去的路上,此时的他最想见的人是梁冉冉,其次就是盛宝宝,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两个人搂在怀里,再好好的吃一顿晚饭! 就像是最平常,最简单的家庭一样! 开车走进老旧的小区,小区内灯光闪烁,像是一颗颗挂在天边的星星,那么的近却又那么的遥不可及。 在楼下停了车,盛檀非下了车,靠着车门点了一支烟。 头顶就是他的家,有温暖的光晕从头上洒下来,就映照在他的身上,站在这里,他甚至能听到盛宝宝的笑声,能听到梁冉冉说话的声音,他也能闻到家的味道,是梁冉冉最喜欢做的红烧排骨的味道。 他该回家的,可是这一刻,心里却空落落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欠了她太多,他知道自己该尽全力去弥补她,可是这一刻,他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她从未要求过什么,一直在默默的付出着,等待着,而自己是否也和盛天筹一样,是那么自私的,完全没有良心的人? “爸爸!” 头顶传来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盛檀非猛然抬头,看到盛宝宝正站在阳台上冲他招手。 光芒从他的身后照过来,将他笼罩如同天使。 盛檀非抬了抬手,晃了晃。 “爸爸,你快上来呀,我们马上要开饭了!”盛宝宝拢了手在唇边,喊了起来:“妈妈说了,你不许抽烟,再抽烟就要罚你不许吃饭啦!” 盛檀非愣了一下,指尖的烟仍旧一闪一闪,明灭不定,可是那一瞬间他的心却忽然找到了答案。 “我马上就来。”盛檀非掐灭了烟,快步走入了楼道。 冉冉,我有些累 夜已经深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飘了雪花,这场雪来的凶猛,不过一会天地就变成了一片雪白。 吃过晚饭,盛檀非收拾碗筷,梁冉冉去哄盛宝宝睡觉。 盛宝宝今天特别高兴,兴奋的在床上跳来跳去,梁冉冉好不容易把他哄睡,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 从盛宝宝的房间出来,梁冉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阳台上的盛檀非。 他坐在一丛花草之中,悠闲的躺在躺椅上,枕着手臂,望着天空,雪花在窗外飞舞着,天地一片纯白。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明明只是那般闲散的躺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梁冉冉竟感觉到了无声的悲伤,和一种难言的伤感。 她拿起沙发上的毯子,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轻轻的盖在他的身上。 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一阵无形的微风,悄悄从身边拂过去,却又无心之中撩动了他的心弦,他伸手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 心脏怦怦跳动着,仿若不受控制一般。 他睁开眼,正对上她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温柔缱绻,如此的多情。 手掌沿着她的手臂挪到她的背上,他稍稍用力将她搂进了怀里,一阵香风毫无预兆的袭来,瞬间侵入了他的心神,他的唇贴着她的脖颈,沉沉的闭了眼,忽然低声说:“这些花很好闻。” 梁冉冉僵在他的怀里,以前她从不知道和盛檀非的相处竟然是这般惊心动魄又令人不知所措的。 他的唇就贴在她脖颈的动脉上,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灼热又炽烈,像是地底的岩浆,在缓慢的奔腾着,而那句话,那低沉的嗓音,更像是一双手,在撩拨她的心弦。 她抿了抿唇,低声回答:“我觉得这里太素净了。” 以前住在玫瑰山庄,四季都有繁花盛开,来这里之后,到处都是光秃秃的,一点生机都没有,她总觉得这就像是他们此时的生活,也是沉寂的,没有一点光亮的。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想要的应该是积极上向的生活,应该是充满了阳光和温暖的生活。 “谢谢你。” 梁冉冉稍怔,咬唇:“你谢什么,我……”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他低声说,有泪珠落在她的脖颈上,灼热而撩人。 “檀非……” “冉冉,我此生绝不负你。” 这是他此时唯一能做出的承诺,却是一辈子都要履行的承诺! 梁冉冉垂眸,唇轻轻的抿了抿:“檀非,其实我帮你,并不是想要你怎么样,我是……” “我知道。”盛檀非轻轻揉着她的小脑袋,他笑:“我也爱你。” 梁冉冉愣了一下,垂眸笑了。 盛檀非捧住她的脸,唇缓缓的凑了上去,轻柔的落在她的唇上。 梁冉冉轻轻一颤,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两人相见已经数日,但是这几天,两人一直是分房睡的,并没有太过亲密,今天这一个吻来的毫无预兆,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投入了平静的海面,溅起了巨浪。 梁冉冉瞪大了眼睛,看着盛檀非,在那一瞬间,连呼吸都变得暧昧灼热起来。 盛檀非扣住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 咯吱咯吱—— 摇椅轻轻晃动着,像是温柔的摇篮,要带人进入梦乡。 他紧紧扣着她的腰,将她箍在怀里,像是生怕她跑掉,腰间的手像是一块钢铁…… 梁冉冉按住了他的手:“不要这样。” 因为紧张和羞怯,她的脸上覆盖了薄红,她轻轻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你……不要这样。” “冉冉?”盛檀非不解的看着她。 自再见她,他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虽然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可每次都是有意无意的躲开他。 如果说刚开始分房睡是担心会触碰到伤口,那现在呢? 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她的身体也没问题,为什么还是躲着他? 梁冉冉挪开眼不去看他,盯着那一丛花草:“我……不喜欢这样……” “是因为我跟你离婚了吗?” 梁冉冉愣了一下,缓慢的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冉冉,我是爱你的,我会对你负责的……” “不是的。” “冉冉……” “我有点累了。”梁冉冉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盛檀非压住她的肩膀,将她箍在怀里:“冉冉,我知道我这次做的不好,我没能第一时间保护你,我甚至没能在你受伤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可是我……冉冉,我向你发誓,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你相信我,我……” “和这个没关系。”梁冉冉打断了他:“那是我心甘情愿做的,跟你也没关系,我并没有怪你这些。” “那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梁冉冉摇头:“我很乱!” 虽然她每天看着盛檀非,虽然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每天都陪着他,和他过着看似幸福的生活,可是在她的心里却是乱的。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陪他走下去,倒也不是这次留下了什么阴影,就是一种很难以说明的感觉,冥冥中正影响着她。 她也试图去看透自己的心,可是她却更加茫然。 “檀非,我们冷静一下吧。”犹豫了片刻,梁冉冉还是下定决心一样回答:“我现在很需要冷静,有什么事,不如等事情彻底完结了,我们再谈,可以吗?” 盛檀非无声看着梁冉冉,心头闷闷的疼着:“你还是生气了,是因为我跟你离婚……” “和那些没关系。”梁冉冉咬了咬唇:“我就是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能确定,我是不是还……唔?” 盛檀非堵住了她的嘴巴。 别说了,不能再说了。 再说下去,他怕是要被她厌弃,怕是要心如刀绞。 “冉冉,对不起,是我让你失望了。”他缓慢离开他的唇:“你想要安静,我们就安静一下,但是你要答应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不要……” 不辞而别。 我会让他想起一切的 盛意是在第三天的早上醒来的。 盛檀非接到电话的时候,天还黑着,他没敢打扰梁冉冉和盛宝宝休息,自己悄悄出了门,直奔医院。 因为天冷路滑,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靳泽明已经在等他,一看到他进来,靳泽明就开口道:“人虽然醒了,但是情况很不好,他随时可能……” 盛檀非回首。 靳泽明识趣的闭嘴,但还是撇了撇嘴,小声嘟哝:“就算不让说,也是事实。” “他说什么没有?” “他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盛檀非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啊?” 靳泽明耸了耸肩膀:“你没听错,他真的说他不记得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什么意思?”盛檀非对这样的说辞,实在难以信服,好不容易等到他醒了,他一句什么都不记得,就完事了? 如果真的这样,那梁冉冉费尽心机的救他干什么,还不如让他就这样死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问他,一问三不知,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靳泽明无奈回答:“你来之前我已经找了专家会诊,大家一致认为是他的癌症细胞转移了,我怀疑可能跟他脑袋里那个肿瘤有关系,大约可能是压迫到了神经……” “得了吧。”盛檀非不屑一顾:“什么压迫神经,我看他分明就是怕死!” “你的意思是他是装的?” “你真以为他会失忆?”盛檀非反问。 这种事情他哪知道,再说,在医学上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是,这种时候他装还有什么意思?他最多还有三个月,往少了说,可能一个半月都活不过,这种时候还装失忆,有意思吗?” “那你就要去问他了。”盛檀非扯了扯唇角:“不如,你等下把这话跟他说了,好好问问他?” 靳泽明:“……” 跟他说? 那岂不是吓都要吓死他了? 如果他是真的失忆,一醒来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对他来说肯定是沉重打击。 换句话说,就算他的失忆是假的,就算他知道自己已经要死了,可他这种时候还装失忆,那求生的欲望得多强烈,他现在去说这个,这不是给他添堵吗? 万一真的吓死了,算谁的! 他不去,作为一个医生,可不能亲手掐灭患者的希望火苗,哪怕这位患者是个千古罪人。 说着话,已经来到了病房门口。 透过病房上的玻璃窗,他看到了盛意。 他似乎比前两天还要苍老,躺在病床上,直勾勾的盯着窗外,因为角度问题,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却好像透过他的背影,看到了那种无声的倔强和伤感。 盛檀非冷冷的扯了扯唇角,推门走了进去。 盛意似乎受了惊吓,猛然回过头来,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听说,你失忆了。” 盛檀非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医生说您的脑子不太好,我瞧着倒是挺好的。” 盛意面露不解,迷茫的看着他。 “不止脑子好,看来你的表演也很好。” “小伙子,你是谁啊?”盛意茫然的问。 盛檀非噗嗤一笑,说实话,就这一句话,盛意就能拿个国际影帝回来了,这表情,这语调真是太到位了。 “您这样有意思吗?既然已经到了最后,倒不如我们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总好过将来去了地下,见到我爸妈,被他们笑话你怂吧?” 盛意茫然的看着盛檀非。 “你身为他的父亲,如果被儿子说怂,你该多没面子?小的时候你就教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你现在怎么怂了?”盛檀非问:“怕死吗?” “你是因为怕死,所以才要装失忆?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你自己的身体什么样,难道你不知道吗?就算装你能拖多久?不装,你也未必就少活。” 就盛意这身体状况,他就算不装病,也未必能活到判决下来的那一天。 说实话,这一刻,盛檀非挺瞧不起他的,装病这可不是盛家的当家人该做的事情! 真是丢人。 “你可以装失忆,这都没关系,反正盛檀凌肯定会说的,而且我能确定,他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你的身上,因为你注定要死,而他还年轻,作为一个从犯,最多也就坐几年的牢,可是主犯的话,说不定就……”盛檀非摇了摇头:“你的做法也对,毕竟你失忆了,就不可能画押的,那自然没办法给你判刑,你的算盘打得挺好的。” 终于,盛意不说话了,他垂了眉睫,又看了看外面的飘雪,继续沉默。 盛檀非很是愤怒。 他恨自己,早知道盛意会来这一手,在发现盛意的时候,他就该打断手术,让他硬生生的疼死! 更恨盛意,他太怂了,简直怂到了家,事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暴露了,可他还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的活着,甚至装傻充愣的装失忆,太可笑了。 既盛天筹和唐一莲夫妻之后,他再次发现了一个盛家的狠人,那就是盛意! 难以置信,盛家居然都是这样的怂货! 他是否该庆幸,自己身上没有盛家的血脉?否则也许自己会像他们一样的怂,那样的话,怕是连他自己都要瞧不上自己了! “罢了,你既然想要失忆,那就失忆吧,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我刚好找个机会把盛檀凌是主谋的事情坐实了,到时候就让盛檀凌来给你和我爸妈陪葬好了。” 盛檀非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靳泽明对盛檀非的举动很是不赞同。 “你至于这样吗?对一个老人这么残忍。” “靳泽明,你的好心怎么这么多啊?”盛檀非斜睨了他一眼:“要是真觉得自己好心太多用不完,就送给有需要的人去,他这样的人是不需要你的同情心的!” 他不反对同情心泛滥,可再怎么泛滥也要有个节制,为了盛意这样的人,真心不值得。 “檀非……” “好好看着他,我会让他想起来一切的!” 盛檀非回头看了盛意一眼,转身快步走了。 房间里,缩在被子里的拳头正紧紧的握着,他面色平静,唯有那双眼睛拨云翻滚,带着难以言明的情绪。 我想见他 “你这几天跑的挺勤快的。”盛檀凌懒懒的在对面坐下来,一手撑着侧脸,悠然的调侃:“怎么了?你也怕我说不该说的话?” 盛檀非不太喜欢他这样的表情,好像这里并非监狱,而是自家的后花园,而他坐在这里也不是在受惩罚,更像是在享受,这绝对不是盛檀非愿意见到的事情。 可是听到后面的话,盛檀非心里又陡然生出些许同情来。 这几天,盛天筹几乎每天都要来见他,看似对他关爱,实则有着自己的目的,只是害怕盛檀凌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而已。 显然,盛檀凌自己也知道盛天筹的深意是什么,正因为知道,他才会那样讽刺他。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最亲近的人有着最遥远的心,永远隔着天堑,无法靠近。 “盛意醒了。” 盛檀凌一愣,眸中划过了诧异,随即又笑了起来,讽刺说:“我还以为他已经死了,想不到居然被你们就活了,你可真是个救世主啊。” “他失忆了。” 盛檀凌愣了一下:“什么?” 盛檀非摊了摊手。 盛檀凌噗嗤就笑了出来:“失忆了?这么老的梗,他居然还在玩?太可笑了。” 他咯咯的笑了起来,笑的越来越畅快,后来竟变成了大笑,笑出了眼泪。 盛檀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盛檀凌笑的肚子疼,捂着肚子,仍旧在咯咯的笑:“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这么大岁数的人居然还装失忆,盛檀非!” 他猛然一拍桌子,脸上的笑容还未收起,眼睛里却已经满是冷意:“你不会真的相信他了吧?” 盛檀非不置可否。 “你认为他为什么要说谎?” 已经到了这一步,纵然苟活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至于晚节不保,为了多活几天装失忆吗? “为了活着呗,总不能是为了死。”盛檀凌嘲讽的说,同时冷笑了一声:“你别看他平时大义凛然的,其实内里怕死的要命,他掌控着盛家,手中有那么多的权利,还没有享受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去死?不甘心,很正常。” “那你呢?”盛檀非问。 盛檀凌蹙眉,沉默了。 “我看过你做的笔录,你几乎承认了所有的事情,甚至包括他做的那些事情,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要一力承担?” “是我做的,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盛檀凌反问:“再说,你不就是要个结果吗?我承认了,得了报应,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报应? 报应他当然想要,可他真正想要的却不单单是个报应,他更想要的是真相! 对于盛檀非来说,想要报复他们并不难,他当初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财力去跟盛家拼,完全可以在拿到证据的时候,将所有的东西都公之于众,让盛家成为人人喊杀的过街老鼠。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他希望自己知道的是真相,而不单单是为了报复他们,为了让自己痛快。 痛快固然很重要,可是更重要的是自己心灵的解脱,给他一个理由,让他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这几天,师瑾没有来看过你吧?” 提及师瑾,盛檀凌面色稍变,不耐烦的说:“她有没有来过,你不知道吗?装什么傻。”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来吗?” 盛檀凌眉头一蹙,心里无端的生出烦闷来。 盛檀非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笑话他,不能第一时间得到她的消息吗? “她住院了。” 盛檀凌猛然瞪大了眼睛,紧张的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胎不太稳,需要养胎而已。”盛檀非云淡风轻的回答。 “胎不稳,这还叫没什么大不了?” “怎么?难道你认为很重吗?”盛檀非反问。 “这当然重要,那是我和她的孩子,我们唯一的孩子!”盛檀凌以前不喜欢孩子,可是现在有了自己的孩子,想到自己的孩子正在师瑾的肚子里孕育,渐渐的长大,想到他也会像盛宝宝一样对自己笑,他的心柔软极了。 可现在,盛檀非却告诉他,师瑾住院了,孩子可能会没了,这让他怎么接受? “你只心疼孩子?” “我当然更心疼师瑾!”盛檀凌愤怒的瞪着他:“你不要歪曲我的话,我是因为师瑾才会喜欢这个孩子,如果不是师瑾,我宁愿没有孩子。” 盛檀非淡淡的“哦”了一声:“原来你也是心疼师瑾的,我还以为你的心里只有孩子。” “盛檀非,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对师瑾的感情根本不是你能懂的!” “是吗?可我看你并没有太关心师瑾。”盛檀非面露疑惑,微微摇头:“如果你真的关心师瑾,就不该抛下师瑾一个人,让她独自抚养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你和师瑾还没有结婚,师瑾现在生下孩子,那就是未婚先孕,到时候师家还能容下她吗?如果师家容不下她,凭她一个女人要怎么带着孩子生活?” 盛檀凌皱眉沉默了。 “还是说,你的心里其实还是想要把她托付给我?”盛檀非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不顾她的意愿,将她托付给我,又为了一个本就不疼爱自己的老人,固执的慷慨就义,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盛檀凌垂了头,手掌缓缓的握成了拳头。 “盛檀凌,我不明白,你明明知道盛意不喜欢你,你也知道对于盛意来说,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为什么你还要心甘情愿的帮盛意?甚至在这种时候还要替他顶罪?” 盛檀非真的不懂,当初毫不留情抛下盛意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当初见死不救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那他现在装什么祖孙情深?这是要感动谁?还是说他认为这样的自我感动有意义? “盛檀凌,你心里很清楚他为什么要装失忆,你也知道他这样做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你真的要帮他吗?甚至为了他去承担所有的罪行?为了他抛下你的妻子和孩子,这样值得吗?” 盛檀凌垂眸想了一会,说:“我想见他。” 有人惹到了他的老婆! 对于盛意,盛檀凌有着很复杂的感情。 他的童年并不快乐,可以说充满着阴影,父母的暴力阴影,对盛檀非的嫉妒,曾经的一切就像是一把把带毒的箭戳在他的胸口上,可再不幸的童年里也会有那么一两个闪光点,也会有那么一条温暖的线,它可能不够明亮,也远不如自己想的温暖,可是在某一刻却是会温暖他的心。 而曾经的曾经,盛意就是那个温暖他的人,虽然可能只有那么一两次,也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或者对于盛意来说,就是随口一句安慰,可他却记得的。 他讨厌盛意的偏心,却也贪念他偶尔给的温暖,那是他在父母兄弟身上体会不到的感觉。 对于盛意,他有恨,也有爱,也许那一刻他真恨不能他死,可是冷静下来之后,他忽然又反应过来,也许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的亲人就要死了,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他的确非常的狠,非常的无情,可这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那些感情,他渴望,正因为渴望,才会想要得到,正因为得不到才会想要毁灭。 在盛檀非的安排下,盛檀凌见到了盛意。 相对于那天的他,今天的他格外苍老。 他缩在轮椅上,整个人弯曲蜷缩如同一只将死的虾米,满面灰白,鬓覆霜雪,眼中的精光已经变得黯淡,这一刻他看到的并不是曾经的盛意,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饱经风霜病痛折磨的老人。 盛檀凌有些失望,尤其是当他看到盛意平静的目光的时候,那种失望一下就达到了顶峰。 “您过得还好吗?” 盛意茫然的看着盛檀凌,问:“我认识你吗?” 盛檀凌噗嗤一笑,凑近了盛意说:“这里没有外人,你就别装了。” 盛意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为什么装失忆,不就是想要看我得到报应吗?你不就是笃定,如果你失忆了,盛檀非为了泄愤肯定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我的身上吗?你想要看我生不如死。” 盛檀凌哼笑了一声:“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现在在监狱里,我过得生不如死,我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也看不到师瑾,你看到这样的结果,应该很高兴吧?” 盛意垂眸,遮了眼中翻涌的情绪。 这个世界上哪种报复最解恨? 对于看中亲情的人来说,剥夺他的亲情最解恨,对于看中爱情的人来说,夺走他的爱人最解恨,对于眼中只有利益的人,自然是夺走他的利益最解恨。 可是,如果你恨的人失忆了,他忘记了一切,不记得恨,不记得爱,甚至连自己最在乎的东西都不记得了,你的剥夺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那这种报复,还能令人愉悦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去剥夺一个本就什么都没有的人,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慰籍,也不会给对方带来任何的伤害。 如果这种满足不能从他的身上获得,就只能转移目标从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获得。 这个人就是盛檀凌。 他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在装,他也的确是为了看盛檀凌得到报应,但也不单单是这样,他还有一些别的想法,但这跟盛檀凌没有关系,反正他现在不能坐牢。 再抬眸,他仍旧是迷茫的,像是一个痴呆老人一样看着盛檀凌,没有任何情绪。 盛檀非一直等在门口,直到他们会面结束。 “对不住,我帮不了你。”盛檀凌耸了耸肩:“任凭我怎么说,他都不肯回应我。” 盛檀非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他们聊天的时候,他就在另一个房间里,通过监视器盯着他们,他们的一言一语,自然都落到了盛檀非的眼睛里。 就算没有看着他们,盛檀非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他知道盛意既然装了就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不知道,但是肯定有。”盛檀凌肯定的回答:“每每他有所隐瞒的时候就会是那种表情,我可以肯定他装失忆绝对不单单是为了让我得到报应,他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做,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肯定会盯着他,让人时时刻刻的盯着他。” 盛檀非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他的说法。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没有多少日子能活了,所以他隐瞒的这件事对他来说一定非常重要,他肯定会在自己死前完成它。”盛檀凌肯定的回答。 “嗯,我明白了。” 盛檀凌忽然笑了一下:“你相信我?” “别的我不信,但是这件事,我相信你。” 盛檀凌不置可否的笑笑,跟着狱警走了。 盛意身体还没恢复,或者说,他已经恢复不过来,就他目前的模样,恐怕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命不久矣,为了让他能活的稍微长点,盛檀非还是送他回了医院,由专门的护士和医生来照顾他。 盛意现在几乎不能动,他的腿受了伤,再加上癌症病痛的折磨,他现在真是生不如死,就算让他活着,也不过是多几天病痛的折磨。 盛檀非送他回到医院,嘱咐了护工好好照顾,就离开了医院。 这几天,别墅那边已经收拾了出来,盛檀非的本意是带着梁冉冉回别墅的,可梁冉冉一再拒绝,甚至说自己住习惯了这边,并不想回去,再劝,她就直说让盛檀非自己走。 盛檀非哪里敢走,他看得出来,梁冉冉和自己有了嫌隙,如果他现在走,不是让这嫌隙扩大了吗? 他得留下来,好好的哄哄她,反正也不是吃不得苦,离开盛家的那几年,他桥洞都睡过,如今住在这里,又有梁冉冉陪着,他不要太幸福。 买了菜,买了水果,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今天的家里热闹极了,客厅中坐了好几位客人。 瞧见盛檀非进来,他们纷纷站了起来。 盛檀非随意的扫了一眼,目光最终落到了坐在沙发一侧的梁冉冉身上。 她缩在沙发上,抱着小抱枕,面色沉沉,冷若冰霜,显然有人惹到他老婆了。 帮她 自从梁冉冉和盛檀非重逢之后,两个人就过上了普通的夫妻生活,就像是所有的生活了大几十年的夫妻一样,像是同一个屋檐下的租客,看似好像很亲密,但是平时连句话都很少说。 盛檀非虽然对此略有微词,也常常会找着梁冉冉说话,可每每梁冉冉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他,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自从监狱出来之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总是习惯放空自己。 就如同此时此刻。 家里挺热闹的,可她偏偏就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神游天外。 盛檀非叹了一口气,放下蔬菜,问:“你们怎么现在过来了?” 正赶着饭点过来,难不是来蹭饭的? “檀非,其实我们是过来看看你们的,并没有别的意思。”贾穗香笑着回答,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梁冉冉,她像是个木偶人一样,对她的话没有一点反应。 “那就早点回去吧,刚刚下了雪,路不好走。”盛檀非直截了当的下起了逐客令。 贾穗香始料未及,被这话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方音镇定,问:“冉冉是怎么回事?我看她反应有点慢。” “你刚看出来?我还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盛檀非回答的毫不留情,堪称嘲讽。 别人不知道梁冉冉和方音的关系,他却是知道的,而且他相信梁冉冉的话,完全把方音当梁冉冉的母亲来看,孩子有事,妈妈却是最后一个提出来的,甚至还是在帮助别人的情况下提出来的问题,这实在令人寒心。 可是让盛檀非始料未及的是,他这话音刚落,梁冉冉就转眸看向了他,清冷的眸子,淡然的神情,明还是淡淡的样子,就是有种令人惊心动魄的感觉。 害怕又兴奋。 看来怼怼丈母娘还是有用的,至少媳妇看他了。 “放心吧,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她的身体没有大碍,总是发呆,可能是精神不太好,也许是在监狱里留下了心理阴影。” 心理阴影? 方音愣的张大了嘴巴:“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这种事情有必要骗你吗?”盛檀非耸了耸肩:“不过你不用担心,她会好起来的,我相信冉冉。” 相信冉冉,说的真是轻巧极了。 方音却有点害怕了,难怪她来了这么久,梁冉冉一直神情淡淡的,话也不多说,她挪到梁冉冉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冉冉,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不去看你的。” 梁冉冉悄悄的横了盛檀非一眼,这混账明知道她是为什么这样做,他偏偏装傻,还要吓唬妈妈! 她反握住方音的手:“我没事,干妈。” 梁厚松了一口气,他还当方音想女儿想疯了,遇到个同名同姓的就当女儿看了,幸好只是干妈,干妈而已! 梁冉冉眼尖的瞥见梁厚的表情,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分别多年再见,他变了容貌,她换了驱壳,明是父女相认的感人场面,徒增几分尴尬和难堪。 她垂眸,轻笑:“干妈,你放心吧,我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天冷了,反应慢点而已。” 天冷了,反应慢…… 你当自己是冷血动物?照这样发展下去,你怕不是要冬眠了。 “干妈,你们留下来用晚饭吧,我去炒俩菜。”梁冉冉起身往厨房走。 方音连忙拦住了:“不用了,我们等下回去吃,你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她要是还不走,可真的就是傻了。 “你们要走了?不留下来吃饭了?”梁冉冉遗憾的看着他们。 “天冷路滑,我们路上慢慢走,刚好商量一些事情,你好好休息,如果觉得累就多睡一会,对身体有好处,有利于你的恢复。”方音嘱咐着说。 梁冉冉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干妈。” 从梁冉冉的住处离开,方音心事重重。 今天来看梁冉冉,其实是方音一时间心血来潮。 当然,也有一部分担心梁冉冉的原因,自梁冉冉去世之后,她遇到了梁冉冉,说当成亲生女儿对待可能有点夸张,但是她的心里着实是喜欢梁冉冉的。 不说别的,就这次出事之后,她把他们安排的井井有条,她就从心里觉得欢喜,她喜欢这样的梁冉冉,更喜欢她和梁冉冉相似的性格。 后来她和马修久别重逢,自然免不了要说说自己的近况,自然就提到了梁冉冉,自然她就想要让马修看看,除了他们家冉冉,她还有另一个冉冉,也很值得她骄傲。 可是没想到,梁冉冉面对马修,并没有高兴,也没有客气,反倒是面色僵硬,甚至爱答不理的。 她刚开始觉得这样的表现挺无理取闹的,现在才明白,她这是留下心理阴影了呀。 也对,她刚刚离开监狱,又遭到了语言暴力,任凭是谁怕也是要留下阴影的。 “你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梁厚安慰着方音。 “你没见过她多坚强,自然也不知道,这次对她的打击多大。” 任何事情都怕比对,甜和苦,幸福和悲伤,如果不是曾经体会过幸福,又怎么能明白那种悲伤有多么的痛彻心扉。 如果不是曾经体会过伤心欲绝,又怎么能懂幸福的来之不易。 正因为她之前看到了梁冉冉的坚强,才能知道这次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她肯定很绝望,才会流露出那样的神情,甚至都不愿意跟人交流,这样下去可不行,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得抑郁症的,她看过很多抑郁症的案例,每一个都活的很痛苦,她可不想看到梁冉冉变成那样。 “梁厚。” “嗯,怎么了?” “我有事想要跟你说。”方音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们聊,我去买两杯咖啡。”贾穗香很识趣的离开了。 方音这才拽了拽梁厚的衣服说:“我们得帮帮梁冉冉。” “帮她?” “当然要帮她,就算不看她,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我们也要帮忙。” “那你准备怎么帮助她?” 方音招了招手,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这个我有办法……” 冉冉呢? 这几天,盛檀非一直在忙着盛意和盛檀凌的事情,每天能陪梁冉冉的时间很少,多数集中在晚上。 下午,闲来无事,方音带着梁冉冉去了儿童福利院。 以前的时候,周日没有工作,方音就会带着梁冉冉来这里做义工,可后来梁冉冉出了事,她每每来这里都会触景伤情,也就没有再来了。 如今,再次站在福利院门口,却有了物是人非之感。 这里仍旧是破败的福利院,一切都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就是自己的心境,还有身边的人。 方音看看梁冉冉又看了看梁厚。 梁厚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脸上满是疑惑。 梁冉冉却在望着院子里的梧桐树发呆,已经是冬天,梧桐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昂扬站在风雪之中,冬风拂过秋千缓缓的晃动着,不知道牵动了谁的记忆。 “这里是南江市的福利院,很多没有父母的孩子都住在这里。”方音笑了笑:“以前我经常和冉冉一起来。” 她说着,径直走过去敲了敲门。 “冉冉特别的善良,她几乎每个星期天都会过来,那个时候她除了学校的工作,还会给人画插图赚钱,几乎赚的每一笔外快都送到了这里。”提起来,方音莫名的觉得骄傲:“如果她还活着,我想她肯定特别愿意回来看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将目光投向了梁冉冉,满含期待的看着她。 梁冉冉笑了笑,没多言,可她却明白了方音的意思,她还是在怀疑自己,其实方音始终没有将她看做过梁冉冉,也许她以前是觉得他们像,她不愿意面对梁冉冉离世的事实,所以将她看做了梁冉冉。 可是在她的内心,始终没有将她和梁冉冉划等号,至少她并不是方音心里的那个女儿。 “方老师,你来了。”院长周杏敏喜滋滋的打开了门:“快进来。” 方音和梁冉冉、梁厚三人依次入内。 周杏敏笑问:“这两位是……” “我给您介绍,这位是梁厚,我的先生。” 看看,妈妈并不能不能接受别人的改变,至少她接受梁厚就很简单,很顺利,可是却无法接受梁冉冉。 也许,真是他们心有灵犀,也许,当真是他们是真爱,自己是意外。 梁冉冉垂眸,有些失落。 “这位是冉冉,你应该见过的。”方音握住梁冉冉的手,笑道。 “见过,见过,在电视上见过,长得真好看,真人比电视好看多了。”周杏敏连连点头,只是看向梁冉冉的眼神有些防备,她悄悄的往门外看了一眼,没看到记者,这才松了一口气,心说,看来梁冉冉不是故意来炒作的。 作为福利院的院长,这样的事情见多了,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个明星过来转转,给他们送一些用不到的东西,然后拍很多照片离开。 最初看到梁冉冉,她还以为梁冉冉也是来炒作的,可看梁冉冉并没有带着记者,她这才放了心。 “快进去吧,孩子们很久不见你了,都想你呢。”周杏敏亲昵的拉住方音的手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笑着说:“之前小平过生日的时候就一直念叨着你,说你怎么还不来,还说过年的时候要去找你呢,孩子们还给你做了很多贺卡,他们都可想你了。” 提起孩子来,方音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我也想他们,只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实在是……” 周杏敏满面愁容,沉沉叹气:“我听说了,没想到冉冉那么好的孩子……” 她说着,眼睛里起了雾:“之前孩子们还念叨冉冉呢,说她很久没来了,我……” 周杏敏擦了擦眼泪:“方音,你要想开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们,我们一起面对。” 方音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梁厚,说:“你放心,我没事,以前我觉得世界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生无可恋,可是现在……他回来了,我想我又可以走下去了,冉冉……冉冉也有了自己的继承者,她……” 方音左右看看,诧异的说:“冉冉呢?冉冉去哪了?” 他们刚刚一直在往前走,并没有人注意到梁冉冉,更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放心,她那么大一个人不会出事的。”梁厚倒是非常镇定:“我想可能只是到处转转而已。” “可她又没来过这,万一走丢了……” 梁厚拦住方音,温声说:“你们聊,我去找她。” “那你找到她早点回来。” “放心。”梁厚安慰了两句,转身走了。 周杏敏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方音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了?” “他……他不也是第一次来吗?”周杏敏反问,那疑惑二字都已经写到了脸上。 是哦,梁厚也是第一次来,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方音回头,却见梁厚已经消失在拐弯处,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声,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梁冉冉消失和看到梁厚离开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看到梁冉冉离开都时候,她的内心多是担忧,可是看到梁厚离开,她的内心却没有丝毫担心的感觉,反倒十分的安稳,她相信梁厚,就像是他消失十年,她也依旧坚信他还会回来一样,而他也果真没有令她失望。 在她的想法中,对于梁厚的信任要远远的高于梁冉冉,至少她更放心。 “放心吧,他会把冉冉找回来的。” 周杏敏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痛失孩子的父母她见得多了,可没有哪一个父母能在提起孩子名字的时候还能保持这样的淡定,甚至能笑的出来。 如果她不了解方音,肯定会认为方音是个后妈,提起逝去女儿的名字居然还能这么高兴! 可她知道,方音的确是梁冉冉的母亲,并且很爱梁冉冉,正因如此,当她看到方音笑出来的时候,不止没有责怪,反倒是欣慰的,至少这说明方音虽然心痛却没有失去自我。 并没有因为没了孩子,而让人生变得黯淡无光。 “走吧,我们去看看孩子们,他们肯定很想我了。” “嗯,走吧。”周杏敏欣慰的笑了。 他的冉冉绝不是这样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梳小辫……” 稚嫩的童声从房间里传出来,同时传来的还有击掌的声音。 梁厚凑过去,透过昏沉的玻璃窗,正看到两个人坐在房间里拍手玩耍。 其中一人正是梁冉冉,另一人却是个小男孩。 小男孩的小脑袋圆咕隆咚的,像是个小皮球,留着露出来脑瓜皮的青茬头发,男孩一边嘟哝,一边咧着嘴巴笑着,笑的有点呆呆的。 梁厚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小男孩的脑子有问题。 不过他关注的重点并不是小男孩,而是在跟他玩的梁冉冉。 对于梁冉冉这个人,梁厚早有耳闻。 当时他还在国外,调查的时候就发现盛檀非身边有个女人,名叫梁苒苒,这姑娘在当时就是个作死的典范,属于人见人烦,人见人厌的存在,当初他还跟贾穗香提过这个人,贾穗香对她颇多微词,认为她配不上盛檀非。 可是没想到一场意外,倒是让她改了性子,人变得随和可爱的,美艳俏丽的容貌竟也多了几分端庄。 再加上后来她形象和行为的转变,贾穗香这才勉勉强强的决定不去干涉她和盛檀非的事情,否则的话,就算她从来没有照顾过盛檀非,可依着自己的身份,她也得让盛檀非好好的考虑一下他和梁冉冉的关系! 然而这都不足以引起梁厚的重视,真正令梁厚意外的是,此时的梁冉冉。 他刚刚一路走来,远远的就听到了这里传出的声音,他一眼看去透过那灰蒙蒙的玻璃窗,并没有看清里面的人是谁,那一瞬间他甚至出现了幻觉,认为坐在那里的人正是自己的女儿梁冉冉。 直到后来看清了她的样貌,他才发现那里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梁苒苒! 他的心情很复杂。 对于梁冉冉,他内心有爱也有愧疚,直到梁冉冉去世,在他的印象里,她都是那个十几岁的孩子,清纯漂亮,心灵和眼睛都是纯粹干净的样子。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他常常会想起她,每每想起她的时候,他都发誓自己一定要早一点回来,好好的补偿她,可是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却已经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和她成了永远的阴阳相隔。 他再也无法弥补她,他再也补偿不了她什么。 而现在…… 他竟然认为里面的梁苒苒有些像梁冉冉。 这怎么可能。 他的冉冉虽然善良,但是绝对不愚昧,绝对不会去救盛意那种杀人凶手,可梁苒苒不同,她简直有点烂好心,什么样的人都救,她救了盛意,又获得了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得到,他救了盛意,却只得到了盛意的“失忆”,真是可笑。 早知今日,就该让盛意死在枪下,纵然为他偿命,他们也是在所不惜的,因为这次回来,他们根本就没想着能活下去。 “您怎么站在这?” 梁厚回过神来,梁冉冉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一只手还牵着刚刚那个小孩子。 小孩子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旧校服,鼻子上还挂着两行青鼻涕,感觉到梁厚的目光,他擦了擦鼻涕,咧开嘴,嘿然笑了起来。 梁厚皱了眉。 梁冉冉拿出纸巾轻轻的帮他擦掉鼻涕,温柔嘱咐:“下次用纸巾。” 小男孩嘿然笑着,并不说话。 梁厚皱眉看着小男孩,觉得他虽然看着有点傻乎乎的,但是笑的样子倒是不丑,还挺好看的。 “我来找你的。”梁厚回答:“走着走着你忽然不见了,你干妈很担心你。” “只有我干妈担心我吗?” 梁厚一愣,愕然忘了言语。 “走吧。”梁冉冉牵着小男孩的手率先往前面走去,心里有些烦闷懊恼。 她到底在期盼什么,难道还盼着爸爸能从她的字里行间判断出她其实是他的女儿吗? 就算爸爸真的那么开放,脑洞那么大,真的能看出来她和以前的不同,那他会相信她的内在早已变化了吗? 不能拥有的东西,就不该抱有奢望。 就像是对待方音。 最初她一心盼着方音可以明白自己和她的关系,可当方音知道一切之后,反倒遇到了层层的麻烦。 妈妈还是那个妈妈吗? 爸爸又是否还是那个爸爸? 她当初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可妈妈并没有因此更信任她,如今想必也是吧,爸爸也不会相信她的,毕竟太过匪夷所思了。 “冉冉。” 低沉和缓的嗓音,透出时光的痕迹,仿若儿时,他一声温柔的“冉冉”,唤得她满心欢喜。 梁冉冉一愣,愕然回眸,呆愣的“嗯?”了一声。 四目相对,她眼中的错愕无法掩饰,经历过一瞬间的恍惚,梁厚回过神来,笑道:“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她很想回答来过,但是沉默了两秒钟之后,梁冉冉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 太奇怪了吧。 梁厚记得,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脑子有问题的孩子,通常只会亲近和自己亲密的人,她没来过怎么小胖这么亲近她? 梁厚想着,伸出手想去摸摸小胖的青瓜皮脑袋。 小胖往后一缩,躲到梁冉冉身后,警惕的看着梁厚。 梁厚愕然,笑笑说:“这孩子挺喜欢你的。” “大概是我陪他玩的缘故吧,这些孩子心思都比较单纯,很容易相信别人。”梁冉冉微笑着说。 “嗯,真没想到你带孩子还挺有一套的。” “嗯,都是照顾盛宝宝得来的经验。”梁冉冉笑着回答。 照顾盛宝宝,这么说真是自己的错觉了? “冉冉姐,冉冉姐。”小胖拽着梁冉冉的衣角,一边蹦哒一边流口水:“饿,饿!” “小胖乖,姐姐这就带你去吃东西。”梁冉冉揉揉小胖的青瓜皮脑袋,牵着他的小手:“走吧。” “吃,吃!”小胖拉着梁冉冉的手,一蹦一跳的跟着她,力道之大,拽的梁冉冉东倒西歪的,但梁冉冉没恼,还和小胖笑成了一团,亲密无间。 梁厚目送两人远去,却迟迟没有动,此时他是满心的疑惑。 这个梁冉冉可不像是她说的那样,第一次来! 我们谈谈 方音坐在厨房角落里削土豆,目光不经意的落到炉灶前,就看到了梁冉冉正挥舞着锅铲炒菜。 她很熟练,抓取调料也很熟练,她甚至都没看调料盒,就将调料一一抓取丢进了锅里,看那样似乎早就对调料的位置胸有成竹。 可她又没来过,她怎么会这么熟悉? “她真是第一次来?”梁厚表达了同样的迷惑。 “我是第一次带她来。” 她不确定梁冉冉之前是否自己来过,不,她应该没有来过,如果来过,周杏敏不可能对她那么陌生。 她没有来过却还知道那么多的事情,莫非…… 真的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否则她对这里怎么这么熟悉? 可是这种事情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真的将她看做了自己的女儿,只是后来她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就算她再像本人也不是本人,本人是无法替代的,失去了她,她痛心不已 失去梁冉冉她痛心不已,她的确想要找个人来给自己安慰,她也曾经将梁冉冉看做冉冉,只是后来她清醒的意识到,再像的人也不是本人,本人无法替代。 可现在那种熟悉之感又来了,那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让她看到了曾经的梁冉冉。 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午饭的时候。 “冉冉姐,你做饭真好吃。”今年五岁的小甜甜笑着伸出了大拇指。 “好吃就多吃点,我看你都瘦了。” 小甜甜往嘴里扒饭,眨着大眼睛说:“吃过冉冉姐做的饭,吃别的都没味道了,当然就瘦了。” 梁冉冉忍俊不禁,笑弯了眼睛。 方音却紧张了起来,小胖那孩子脑子有点问题,认错了梁冉冉也就算了,这小甜甜可是个正常姑娘,上学也完全没问题饭孩子,居然也会认错? “你见过这个姐姐?” 小甜甜眨眨大眼睛:“不是冉冉姐姐吗?” “是,可是她……” “院长妈妈跟我说了,冉冉姐姐变成了漂亮的天使,和以前不一样了。”小甜甜笑弯了眼睛,喜悦万分:“冉冉姐果然变成了漂亮天使,真好看,比以前好看多了。” “……” 什么意思?她以前不漂亮吗?明明也挺好看的! 梁冉冉心情有点难言的复杂。 方音则不悦的看了一眼周杏敏。 周杏敏讪讪一笑,梁冉冉去世的消息传来,孩子们都很伤心,她就撒了个谎,说她变成了天使。 没想到小甜甜还记得。 “说起来,甜甜和冉冉挺有缘的。”周杏敏转移话题笑道。 当时,小甜甜被人抛弃在幼儿园门口的垃圾桶里,还是梁冉冉发现了她,发现的时候,小甜甜已经冻的浑身发紫,快没呼吸了,梁冉冉把她塞在自己怀里一路抱着,暖着,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小甜甜人如其名,长得可爱不说,性格也活泼,她的到来给这个福利院增加了很多欢乐,梁冉冉曾一度认为,小甜甜的爸妈是瞎了眼,否则怎么也不能丢掉这么可爱的孩子。 “嗯,是很有缘。”梁冉冉揉揉小甜甜的小脑袋,笑道。 小甜甜报以甜甜一笑。 方音看着巧笑嫣然的梁冉冉,内心越发的复杂,从这里看她真的好像冉冉,但是从理智分析她真的难以相信。 用过午饭,梁冉冉趁着小朋友睡着的时候,把之前积攒的衣服洗掉,又帮忙缝缝补补一些好心人赠送的旧衣服。 方音缝着一件旧棉衣,眼角余光却觑着梁冉冉。 梁冉冉坐在窗边的小凳子上,手边是一篮子冬衣,有的崩开了扣子,有的磨坏了袖子,她不慌不忙的缝补,手法熟练,神情严肃认真,微垂的睫毛弯弯翘翘的,像是一座弯曲的小桥。 她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冬雪初晴的日子,冬日里,阳光不太好,白天的房间里都是昏暗的,梁冉冉舍不得开灯,就凑在窗边映着外面的白雪缝补,和她此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她的心忽然就被针扎了一下,梁苒苒是个明星,声名在外,嫁的又是盛檀非那样的人家,她为什么偏偏找着自己叫妈? 再说,她亲妈还活着呢,她至于着急给自己找个妈妈吗?她又不缺妈妈,梁冉冉为什么这样做? 除了那个猜测,她似乎再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了。 方音忽然就不想再继续纠结了,说开了也比什么都不说好,不管是不是真假,反正她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了。 “冉冉。” 梁冉冉豁然抬眸,翦水秋瞳映着雪色,闪着淡淡的光芒:“怎么了?” 这样一开口更像了,完全就像是多年前场景的重现,甚至连两人并不相同的样貌也看出来了相似之感。 方音一时失语,呆呆的看着梁冉冉,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扑过去,抱住她,可她终究忍住了,她说:“你真像我女儿。” 像? 终究还是改变主意不愿意认她了。 明明之前都认她了,现在又说只是像,也许对于妈妈来说还是过不去那个坎吧,纵然再像的两个人,可换了皮囊终究就不是原本的自己了。 梁冉冉惨然一笑:“再像也不是。” “不,我……” “你累了吧,我去倒点姜糖水。”梁冉冉起身走去一旁的小桌,拿出来姜糖冲了一包滚烫的姜糖水,捧给方音。 方音捏着针线,呆愣的看着她,像,实在太像了,除了那句话,这场景简直就是那日的情景,她的手一抖,针一下刺入了手指尖。 方音倒吸一口冷气,定睛一看,手指尖已经冒出了血珠。 “你受伤了。”梁冉冉捏住她的指尖将那滴血挤出来:“这房间里太暗了,我看你也别做了,回头我买点衣服过来,让孩子们穿新的。” 以前她是没条件,可现在她手边有些闲钱,给孩子们买点新衣服穿还是富余的。 岂料,此话一出,方音的手就快速的缩了回去,放在口中舔了舔说:“冉冉可不会这样想,有那些钱,还不如多给孩子买点肉,让孩子吃好点。” 梁冉冉忽然就恼了:“以前是没钱,没办法,我们负担不起福利院的生活,可现在我有钱了,我买点新衣服,再买点肉和菜,让孩子吃好,穿好,有什么不对吗?” “反正……” “梁冉冉。” 正在这时,梁厚走了进来:“我能跟你谈谈吗?” 自己是为什么而死 今日有云,天色黯淡,不过下午三点半,竟像是五点左右一样暗沉了。 “您想要说什么?” 梁冉冉揣着兜,缩着肩膀站在廊下,冻的牙齿打颤。 “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的照顾,我听……” “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这么冷,冻病了我怎么办!”梁冉冉没好气的说。 梁厚这个人都挺好的,脾气也好,各方面都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说话喜欢绕弯子,梁冉冉以前挺喜欢听爸爸说话,因为他就算是批评你,也不会太严厉,反倒很温柔,可现在却无比的烦心,与其让他钝刀割肉一样的说那些话,她更愿意听他直说,哪怕这件事很扎心。 “好吧,我听方音说,你之前冒充了我们的女儿,为什么?” 冒充? 居然已经从像变成了冒充吗?她有这么不堪吗? 她又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又没什么惊天的成就,至于让人冒充吗? 等等…… 这想法有点奇怪,自己冒充自己,可自己又不值得自己冒充…… 太难了。 梁冉冉心情复杂:“你就当我一时脑抽了吧。” 脑抽? 梁厚显然不相信这样的托词,眉头微蹙:“冉冉,你的妈妈好像还在世。” “嗯,不止在世,活的还非常好。”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她的精神好了很多,人格也渐渐稳定了下来,总之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那你为什么要一时脑抽就认别人做妈?这样做合理吗?” 你怎么不问问对不对得起她亲妈? 梁冉冉撇撇嘴,破罐子破摔:“不合理,所以说我脑抽了。” “冉冉!” “梁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你不就是怕我骗干妈吗?可您回国这么久了,您亲眼看着了,我骗过她吗?再说,她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呀,要钱我比她多,要色我没用,您说我能骗她什么?”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你没资格来指责我,妈妈出事的时候,是我救了她,是我保护了她,妈妈不高兴的时候是我安慰她,那些痛苦的日子,过不下去的日子里,是我们相互鼓励走过的,你在哪?你当时在做什么,你甚至连个口信都没有!” 梁冉冉终于忍不住将憋了很久的话尽数说了出来:“你现在回来了,改头换面,变成个假洋鬼子回来了,你就觉得自己厉害了,给老东家报仇了,又能陪着老婆后半辈子了,你以为曾经的事情就过去了,你甚至连一句抱歉都没有就回到了曾经的位置上,甚至要来指责我!” 梁冉冉用力喘着粗气:“你凭什么?就凭你有个老公的称号吗?我告诉你,你不配!” “我是冒充梁冉冉了!我冒充她怎么了?至少我保护了干妈,至少她当时在我身边免受伤害,你呢?在我们受伤的时候,在妈妈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你只想要为他们报仇,却连一句话都没有就走了,甚至连我……” 梁冉冉狠狠的咬了咬牙,那些话梗在喉咙里,要冲出来,她真的想要问问,当初自己的死和他是否有关联,那些人是否得到了他活着的消息才会用她的生命来逼迫他出来,她真的很想问问他究竟知道不知道…… 可是到嘴边的那些话,却说不出口,她无法去质问自己的父亲,因为她知道这些话有多么的伤人,又会让他多么伤心。 “你可曾后悔过吗?”强压心底的悲伤,她仰头看着这个陌生的面孔:“哪怕只有一瞬间,有没有后悔离开了?” 细雪霏霏穿过厚重的云层洒了下来。 冬风拂过,雪花飞舞着扑向她的脸颊,梁冉冉固执的看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透他的灵魂。 到底有还是没有? “当然后悔过。” 梁冉冉心里一松,他后悔过,他也是后悔的,这就好。 “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后悔,我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为什么要坚持的离开,如果当时我回来了,是不是就可以换回来我的冉冉。” 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他选择了将悲伤隐藏,因为他的世界里不止有他自己,还有方音。 方音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个“没有主见”的小女人,她依赖他,崇拜他,在方音的眼中,他甚至是个完美的化身。 为此,他不能脆弱,不能太悲伤,他得告诉方音,自己能带她走出去,而不是让方音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梁苒苒,我很明白你的心,我知道你肯定为了冉冉不平,你认为我离开了这么多年,从没有尽过一点父亲的责任,我不是个好父亲。” 对,她的确这样认为的,尤其是在她看到梁厚为了给盛家的人报仇去整容,变得面目全非的时候,她真是伤透了心。 作为父亲,他恐怕都不会这样对自己的女儿吧,可为了非亲非故的老东家,竟然抛妻弃女的跑那么远,甚至变成一个陌生人,只为了复仇。 她不能相信,更不能理解。 “如果我说我是有苦衷的,你怕是也不能接受。” “有什么苦衷?” 若是以前她还真的不能原谅,可是老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也想给梁厚一个机会,至少让她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苦衷,能让他抛下他们独自离开,一走这么多年,音信全无。 雪已经覆盖了薄薄的一层,天地间一片纯白,可梁厚的心里却燃着火焰,沉痛悲伤。 “当年那场大火其实是盛檀非的父母救了我。” 梁冉冉侧目,心里翻腾,如果她没记错,盛檀非的爸妈好像是被枪杀,然后才放了火。 “当时我们都受了伤,但盛檀非的父母其实是可以出来的,可是为了救我,他们都……”提及过去,梁厚有着无限的伤感和懊悔:“他们是好人,我不能就这样让他们不明不白的死了。” 梁冉冉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不无埋怨的说:“对,你不能让他们不明不白的死,但你可以让我们不明不白的活着,甚至让我们一直不明不白的活下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而死!” 不会伤害她 雪舞飞扬,天地间一片纯白。 盛檀非下了车,弯着腰,顶着风雪来到廊下,开口便是责备:“这么冷,你站在这干什么!” 脱下衣服给她披上,盛檀非还有点生气:“有什么事跟我说,打我骂我都行,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你是在跟谁置气。” 虽然是责备,可嗓音却无比的温柔,最后他拥住了梁冉冉,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她并不知道,当盛檀非听到她在这里赌气时的心情,那真是复杂极了,他担心她,同时又觉得很好笑。 她平时总是很正经懂事的样子,很少有这种使小性子的时候,想不到使起小性子来竟也这么可爱。 轻轻的拢住她的手,只觉得那手冰凉沁骨,令人心尖也跟着一颤。 “你啊,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他无奈的叹气,眼中有着深深的宠溺:“你就不想想,你若是生病了,我和宝宝可要多担心你,跟他们置气也不是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的。” 他的气息温热,洒在梁冉冉的耳畔,灼得她心尖发颤,温柔的嗓音仿佛一首蛊惑人心的乐曲,让人不自觉的就被他吸引了心神。 梁冉冉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那外套犹带着他的体温,将她一颗冰凉的心唤醒。 梁冉冉转身抱住了他,忽然委屈的想要哭。 盛檀非抱了她一会,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我们回家吧,宝宝还在家里等我们。” 梁冉冉“嗯”了一声,转身欲走,可她在这里站了太久了,身体僵硬,一迈不却是腿脚一软,跌了下去。 盛檀非眼疾手快抱住了她的腰,稍一犹豫,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往车上走去。 “冉冉姐!” 正在这时,小胖推开房门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盛檀非的大腿。 “不要走,不要走。” “小胖!”周杏敏急忙跑出来,抱住小胖,抱歉的说:“不好意思,一个看不到他就跑出来了。” “小胖,你别这样。” “冉姐,不要走。”小胖哇哇大叫,抱着盛檀非的大腿不肯放手:“不要走,不要走……” 喊着喊着居然伤心的哭了起来。 梁冉冉心里很不是滋味,连忙挣扎着从盛檀非的怀里下来,她蹲下来把小胖抱进怀里:“小胖乖,冉冉该回去了,下次冉冉还来看你。” “你骗我。”小胖呜呜大哭:“糖糖都没回来过,你也不回来了。” 梁冉冉愕然。 盛檀非问:“糖糖是谁?” “院里的小朋友,已经领养走了。”周杏敏讪笑着回答,又安慰小胖说:“糖糖是找到自己的新家了,冉冉姐只是回自己家,还会回来的。” “呜呜,我不要,我不要嘛!”小胖开始撒泼打滚。 “小胖,小胖,嘘……”梁冉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胖瞪着梁冉冉,安静了下来。 梁冉冉握着他的手:“你是不是担心我走了就不再回来了?” 小胖委屈的扁着嘴,点了点头。 “冉冉姐是回自己的家休息,等冉冉姐休息好了,还会回来看你的,好吗?” 小胖悄悄的看了一眼盛檀非,心里有点害怕,但还是勇敢的摇了摇头:“他不让你回来。” “我自己可以回来。” “你得听他的话。”小胖红着眼说。 稚嫩却勇敢的样子令梁冉冉心头发软:“冉姐已经是成年人了,听自己的话就够了,不必去听他的话。” 小胖还想说什么,小甜甜跑了出来。 “哎呀,你拦着冉冉姐干什么,她是跟男朋友回家,又不是被人领养了,他是男朋友,又不是冉姐的爸妈!” 小胖不懂,委屈的包了一包泪。 小甜甜叉着腰对盛檀非说:“虽然你是冉姐的男朋友,但你不能欺负她,如果你欺负她,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小甜甜指了指教室。 教室里,十几个孩子正扒在窗户上眼巴巴的看着他,虽然孩子小,但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仍旧有点可怖。 盛檀非笑了笑,蹲下来说:“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她是我最爱的人,我疼她还来不及。” “这是你说的,你要记住哦!”小甜甜一转身,对梁冉冉说:“冉姐,你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如果他不让你回来,你就自己回来,就算分手也要回来,知道吗!” “不用分手这么严重吧……”盛檀非哭笑不得,发出微弱的质疑声。 “你不听话,就让冉冉姐跟你分手,我冉冉姐最听我的话了,是不是,冉冉姐。” 梁冉冉忍俊不禁:“嗯,是,他不听话我就跟他分手。” 盛檀非:“……” 这都是什么思想! 这都是什么三观?不听话就分手,你这样会教坏小孩子的! 得了保证,小甜甜也高兴了,大方的挥挥手:“好了,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小胖的,不用担心了。” 小胖还依依不舍的看着梁冉冉,委屈的扁着嘴巴,生怕梁冉冉此去就不再回来。 小甜甜在一旁安慰他:“你放心吧,我看这个人也不像是坏人,冉冉姐能保护好自己的,再说,你看他那瘦弱的样子,就算真的有什么,冉冉姐也能撂倒他,你就放心吧。” 瘦弱的样子? 盛檀非忍不住想要秀秀自己的八块腹肌。 想了想还是作罢,万一秀完了她不让梁冉冉跟他走了怎么办。 这孩子看着这么机灵,说话头头是道,万一真把梁冉冉给忽悠了,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拥着梁冉冉上了车,开车离去的时候,透过后视镜他还看到那个叫小甜甜的小女孩正在给那个小胖做心理工作,自信满满,侃侃而谈,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这孩子还挺有趣的。”话音落才看到梁冉冉正看着窗外发呆,他轻轻捏了捏梁冉冉的手:“我买了菜,等下回家做饭吃?” “你觉得我有心情做饭吗?”梁冉冉气呼呼的回答:“他怎么能抛下我们不管,你根本不知道他……” 哀怨的瞪了盛檀非一眼,梁冉冉愤愤的哼了一声,都是为了盛檀非的爸妈,如果不是为了他们,爸爸怎么可能一走多年…… 我不甘心 “妈妈还在生气吗?” 小小的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盛宝宝坐在小板凳上,剥着葱问。 “是呀,还在生气,看来这次是没有这么容易原谅我了。”盛檀非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妈妈在生你的气?她不是生园长外婆的气吗?”盛宝宝疑惑的问:“你去接她的时候,不是说她跟园长外婆生气,不愿意乘园长外婆的车,你才去接她的吗?” 盛檀非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活像是一个有苦无处诉的可怜人,而盛宝宝这个小屁孩才是他的人生导师。 “那为什么后来又生你的气,你惹到她了?”盛宝宝不解的问。 “我也不清楚是不是我猜的那样。” 对于梁冉冉生气的原因,他倒是有一个猜测,可是私心里又觉得梁冉冉并不是那种人,如果真的因为这个原因而生自己的气,那她也实在太过无理取闹,而且自己也实在不能接受,可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她又为什么生气,难不成是因为上次他的逾矩? 可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她现在才想起来生气未免也太晚了点,这反射弧也太长了…… 想来想去不得其解,盛檀非无奈的摇了摇头:“越来越搞不懂她了。” 盛宝宝大眼睛一转,放下葱,洗了洗手,一溜烟的跑掉了。 盛檀非没有去理会盛宝宝,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梁冉冉身上,甚至连做饭的心思都没了。 晚饭是盛宝宝拖着梁冉冉出来吃的,吃过饭,梁冉冉就回了房间。 这期间,梁冉冉甚至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吃过饭,盛檀非的情绪更低落了,简直如同霜打过的茄子,蔫哒哒的。 盛宝宝捧着小脑袋看着他收拾碗筷,越发的不忍心,凑到盛檀非的耳边说了两句话。 盛檀非眼睛渐渐发亮:“你确定?” “骗你是小狗!”盛宝宝信誓旦旦的回答。 “我知道了,谢谢宝宝。” 盛宝宝嘻嘻一笑:“那我去睡觉了,你好好陪陪妈妈,今天晚上我会锁门的,你就不要来了。” 他说完,蹦蹦跳跳的跑了。 盛檀非愣了两秒钟,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八点,雪已经铺满了整个世界。 梁冉冉坐在飘窗的一角,拢着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呆呆的望着那莹白的世界,脑袋里也如同这窗外的雪色般一片空白。 “别哭了。” 盛檀非递了纸巾过来。 梁冉冉摸了摸小脸,这才发现脸上有泪,难怪她一直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还当是自己坐在飘窗上有点冷,原来不是自己冷,而是自己哭了。 盛檀非拿起纸巾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低声感叹着:“你这脆弱的样子倒是不常见,但这偶尔瞧见了,倒是惹人怜惜。” 梁冉冉拍开他的手,拿过来纸巾,胡乱的擦拭了一通。 盛檀非挤了挤,硬生生在梁冉冉的身边挤出来一个小位置,屁股一歪坐上去,搂住她的肩膀看着窗外说:“这里的景色倒是不错,难怪你喜欢坐在这里看风景,不愧是我老婆,眼光就是好,不光看人的眼光好,挑风景的眼光更好。” 夸人还不忘了捎带上自己,脸皮真厚。 梁冉冉红着眼睛嗔了他一眼,扭头不理他。 盛檀非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安静的欣赏窗外的风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感觉到梁冉冉不再那么抗拒,盛檀非渐渐将她搂进了怀里。 “冉冉,对不起。”他低声说,带着无比的抱歉:“如果十年前,我找到你就好了。” 十年前? 梁冉冉终于不解的扫了他一眼,这话什么意思? “如果那个时候我找到了你,我一定不让你受这么多的委屈,我肯定会好好的保护你,不让你受任何一点伤害。”寒冷的冬夜,他紧紧拥着她,与她耳鬓厮磨,低声密语:“如果我可以回去,我肯定会阻止那场大火,没有那场火,你爸爸不用远走他乡,你也不用过得这么难……” 梁冉冉缓缓握紧了拳头,盛檀非的这些话无异于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最深的伤痛,一切都源于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那场火烧掉了盛檀非的一切,也烧掉了她最敬爱的爸爸。 她并没有亲眼看到那场大火,但是她无数次在梦中梦到那样的大火,那些火焰疯狂的扑过来,吞噬掉了她的父亲以及她的生活。 她恨那场火,恨制造了这些事情的人,恨他们烧掉了自己的一切,因为太恨,以至于她甚至连盛檀非父母这样的受害者都要迁怒。 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是去救自己父亲的,如果不是有他们的话,父亲可能已经去世了,她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相对于盛檀非来说,自己何其幸运,至少在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爸爸一次,还能再叫他一声爸爸,虽然错过了很多年,可自己的爸爸终究是活着出现了,而盛檀非的父母呢?早已化作了一抔黄土,自己有什么资格怪盛檀非的父母,难道要怪他们救了自己的父亲吗? 她可以怪爸爸不辞而别,可爸爸去寻找真相,替自己的恩人申冤的事情她有什么资格怪罪,爸爸又哪里做错了? 换做自己估计也会这样做吧,只是…… “我很不甘心。” 小脸埋在盛檀非的肩膀上,梁冉冉闷闷的说:“我真的很不甘心,他至少……至少该告诉我一声,或者给我一点希望,而不是一去就杳无音信。” 盛檀非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慰。 “檀非,你知道吗?我死的时候并不害怕。” 当她被车撞飞的一瞬间,她首先想到的是妈妈,后来想到的却是爸爸,尤其是当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她想的却是自己终于可以去地下见爸爸了,也终于能见到爸爸了。 可是没想到…… 原来爸爸从来都没有在那里,他在的地方只是另一个国度,是她无论活着还是死去都找不打的地方。 每每想到这里,梁冉冉都很不甘心,血脉亲情,可在意的人好像只有她一个,甚至在这次的谈话中,他还是那样的不屑和愤怒…… 老天爷还是宠你的 冬天的夜晚很安静,尤其是下了雪之后。 雪色好似一层棉被铺满整个世界,也隔绝了别人的声音,平日里恼人的鸣笛声,也好像被隔绝在外,变得悠远。 梁厚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梁冉冉的话。 “你不能让他们不明不白的死,但你可以让我们不明不白的活着……你甚至让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死的!” 那分明是自己梦中的场景,那句话分明是梦中冉冉对自己的质问,她为什么死的? 为了自己! 她其实是被自己的父亲牵连致死的! 她是被自己连累的! 无数次,梁厚这样对自己说,无数次,心如刀绞,他恨不能去替代梁冉冉,去替她疼,去替她死,可是无数次,他都从梦中惊醒过来,他还是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无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如果他报不了仇,他就算去了地下也无颜面对冉冉! “梁厚。”方音剥开一个橘子,递了一瓣给他:“你觉得梁冉冉是个什么样的人?” 梁厚摇摇头,对于梁冉冉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莫名其妙的愤怒和怨念,一切都很莫名其妙,但是又并不觉得违和,他甚至觉得这种情绪出现在她身上是顺理成章,就应该存在的! “我说不上来。” 方音放下剥了一半的橘子,正色说:“我要跟你说件事,很严肃,你听了不要害怕,也不要急着反驳,先想一想。” “什么事?”相处多年,方音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梁厚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梁冉冉之前跟我说,她其实是我们的女儿。” “什么?”梁厚只当自己耳背听错了:“你刚刚说了什么?” “她说她是冉冉,并且之前也说了很多关于冉冉的事情,甚至一些只有我们母女间才会说的秘密的话。”方音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告诉他这件事:“说实话,有段时间我真的认为她就是我的女儿,可是后来我又觉得她不太像,但是……” “方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梁厚打断了她,他觉得这太可笑了,简直无稽之谈。 “我知道这很奇怪,也很诡异,但是我说的是真的,你相信我,其实我对她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有的时候就觉得她真的很像冉冉……” “好了。”梁厚抬手打断了方音,搂住她说:“我知道,冉冉的离开对你是个沉重的打击,但是你要知道日子还要过,我们还有更长的路要走,哪怕是冉冉,她也不会愿意看到我们颓废,甚至因为她而过的那么痛苦。” “我没有,我不是因为冉冉不在了才会这样的,而是……” “幻觉,都是你的幻觉!”梁厚抬手打断了方音:“她怎么会是冉冉,她的样子分明就是另一个人。” “可是她有些小习惯很像冉冉。” “你别忘了她是演员,她想要模仿一个人,完全可以做到,方音,我不相信她说的话,她可能对你并没有恶意,但是她模仿冉冉这件事却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 这话说出来斩钉截铁,可是梁厚心里却打着鼓,那种熟悉的感觉并不是方音有,他也有,尤其是梁冉冉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真的感觉着那就是亲女儿对自己的控诉。 可是他硬生生的压下了那种感觉,死而复生,这种事情谁能接受,更何况她还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貌,那她究竟还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会不会变成一个披着别人皮的怪物?又或者,梁冉冉也像赵芸一样根本就是个精神分裂,毕竟精神病是有遗传几率的,说不定梁冉冉也遗传了精神病,然后看到一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人去世了,就分裂出来另一个属于梁冉冉的人格!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甚至梁厚觉得这种可能性比前面那种可能性要大得多! 他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方音。 “不,这不可能的,怎么会有人特意分裂出来这么多人格,甚至按照特定的人……” “我知道你很喜欢冉冉这个孩子,不能接受这只是她的模仿,但你想想,赵芸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她一会变成变态,一会又变成一个小孩子,梁冉冉不就是这样吗?也许这根本就是她在模仿冉冉生出来的另一个人格!” 这样的想法太可怕了,方音只要想想就会遍体生寒,她搓了搓手臂:“不会的……” “阿音,这完全有可能!” 与此同时,盛檀非也正在安慰梁冉冉。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抛下了你,你很不高兴,很不甘心,但是冉冉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直白的冲他发泄,他可能根本不能理解你,甚至还会怀疑你?” “怀疑我?”梁冉冉不解。 “你难道不了解自己的父亲吗?梁厚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他是个理智的人,他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你就是梁冉冉?他不会相信你的那些言论证据,他要的得是铁证!” 梁冉冉摇了摇头:“铁证?这种怎么可能会有铁证。” “对,没有证据,所以他不会相信你。” “可我的确是……” “冉冉,你已经不再是梁冉冉了,你早就该把自己从那个角色中拔出来,就算你不能完全脱离梁冉冉这个角色,你也该明白,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你是这个角色,尤其是至亲之人!” “那你呢?你为什么可以接受?” 盛檀非最初那么轻松就接受了她,就相信了她,以至于她一直认为但凡自己解释清楚别人就会相信的,可是一次又一次,从陈肃到爸爸,都叫她受尽打击。 “我接受,是因为我宁愿相信你是她。”盛檀非将她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冉冉,有些事情我说不清楚,但是当我知道你就是她的时候,我很高兴,我相信这是老天对我的眷顾……” 梁冉冉无声和盛檀非对视着,片刻,她默默挪开眼睛,面无表情的说:“老天爷还真是疼你啊。” 盛宝宝 深夜。 盛檀非再次被梁冉冉赶出了房间。 揉着自己的眉心,盛檀非郁闷的想要咣咣撞墙。 现在的梁冉冉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明明该是听了感动的一句话,落到她耳朵里偏偏就多出来许多别的意思,这个女人简直要把他给折磨疯了! 想想以前容易哄的梁冉冉,再想想现在处处挑刺的梁冉冉,盛檀非那是相当的挫败。 “你被打败了吗?” 盛宝宝抱着小枕头,仰着小脑袋看着盛檀非好奇的问。 “是,我被你妈打败了。”盛檀非郁闷的回答。 “你好笨啊,连女人都不会哄。” “……”盛檀非挑了挑眉:“你会哄?你去哄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 盛宝宝抱着枕头钻进梁冉冉的房间,不多时里面就传出来两个人笑闹的声音。 盛檀非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刚好听到盛宝宝说要跟梁冉冉睡一个房间。 “靠,臭小子!”盛檀非咬牙切齿,忙去开门,一按之下才发现房门居然已经被锁死了。 盛宝宝这个混账小子,八成是早就算计好了,要跟梁冉冉睡一个屋,故意让自己去哄梁冉冉,哄不好他就能趁虚而入,亏他之前还以为盛宝宝是心疼自己这个爸爸,结果他是另有所图! 这熊孩子真是越来越阴险了。 盛檀非不由得开始检讨自己,当初让盛宝宝去跟盛檀凌斗智斗勇究竟是对还是错? 隔天是周六,天已经放晴,但路上还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扫雪车洒了融雪剂,纯白的雪变成了一块块的黑泥。 盛檀非开着车带着盛宝宝往医院赶。 “等会到了医院,知道你该做什么吗?”盛檀非问。 “知道,陪太爷爷玩,给太爷爷散心。” ?“只是散心?”盛檀非斜睨了他一眼。 盛宝宝立刻心领神会:“帮爸爸看看他究竟是真的失忆还是装失忆!” 盛檀非赞许点头:“不错,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愧是我儿子,一下就抓到了重点。” “可是爸爸,就算他是装失忆,你能把他怎么样呢?”盛宝宝一摊手:“他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警察局都不愿意关他的,嫌他人老有病,死在牢里了麻烦,你就算知道了,拿到证据了,你还能去法院告他吗?别说你能不能告下来,就算你告下来了,估计他也已经去世了,那你告来告去有意思吗?” “有意思,可有意思了。”盛檀非哼笑一声:“你不知道原因,就乖乖闭嘴,按照我说的话去做,否则的话……我就好好跟你算算坑了我的这笔账!” 盛宝宝吐了吐小舌头,乖乖的闭嘴了。 只是心里暗暗的哼了哼,不就是让妈妈陪着自己睡了一晚上吗?他至于这么大反应吗?立刻就把他拽出来当苦力,真是小气! 幸好妈妈还是明事理的,妈妈很疼他,早上知道他要去给爸爸做苦力,还给他多做了点好吃的,哪像是爸爸,除了吃醋就会欺负他这个小孩子,连一个女人都哄不好,遇到妈妈发脾气,只会好言相劝,连强吻都不敢,真怂。 “盛宝宝,你在后面嘟哝什么呢!” 别以为他没听到,强吻?这是你一个小孩子该想到的事情吗! 再说,你妈是能被人强吻的主吗? 她下手可黑着呢,再说,她背后还有个给瞎出主意的小屁孩,动不动就撺掇媳妇远离他,更何况……他跟梁冉冉还没复婚呢,万一自己把梁冉冉惹急了,她跑了怎么办! 谁来赔他媳妇! “爸,我想要个妹妹,你想不想要个女儿?”盛宝宝满怀憧憬的问。 “要什么妹妹,你妈我都哄不下来……”盛檀非一愣,要个妹妹?再要个孩子? 别说,这还真是个办法!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盛宝宝,盛宝宝已经捧着平板悠闲的玩游戏去了。 这熊孩子现在是越来越机灵了,小心机也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他们这些成年人都得被他玩了。 一不小心把孩子养成了腹黑阴险的性格,真不知道当初让他卷进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盛檀非再次为盛宝宝的未来深深忧虑。 盛宝宝并不知道盛檀非已经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将他归类到“腹黑阴险”类型之中,他无知无觉,专心致志的猫在草丛里瞄准,临下车,一枪爆头,顺利吃鸡! 下了车,盛宝宝蹦蹦跳跳的往住院楼走。 盛檀非远远的跟在他身后,眼睛里却满是忧虑。 晚上,盛宝宝没有回家,而是跟着靳泽明回了家。 最初靳泽明很不高兴,但在游戏中被盛宝宝教训了两次,并且在盛宝宝承诺会带他吃鸡之后,靳泽明愉快的妥协了,并且决定晚上要带盛宝宝通宵。 盛檀非对此不置可否,事实上他已经没心情去关心这件事,他捏着手中的小瓶子,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这东西可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我保证你能一次就中!” 靳泽明的话犹在耳侧,盛檀非却陷入了犹豫,他真的要让梁冉冉怀孕吗?如果梁冉冉以后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就算他们此时的关系能有所缓和,能因为孩子而重归于好,那以后呢? 万一这个孩子没了,万一梁冉冉以后发现了真相,她会怎么做,会不会引起更大的反弹? 汤锅内热气蒸腾,奶白浓汤在锅里翻滚着,他拿着开了口的小瓶子,犹豫不决,他既盼着梁冉冉的温柔,又担心她事后翻脸,经过那么多的事情,他和梁冉冉的关系已经脆弱的就像是一根头发丝,稍微用力可能就断裂了。 他实在不敢冒险。 要不然还是算了,就让她发发脾气怎么了?就算被她当成出气筒又怎么了?他相信迟早有一天,梁冉冉会明白他的心! “盛檀非,你在干什么?” 正在这时,梁冉冉推门走了进来:“端个汤也这么难?还要不要吃饭了?” 盛檀非挡在汤锅前:“我马上就来,你坐坐,我这就盛给你。” “快点,我都饿了,吃完了饭,我们去接盛宝宝。”梁冉冉转身离开厨房,还在低声嘟哝:“居然把盛宝宝放在靳泽明那,真不知道你这个做爸爸的是怎么想的。” 盛檀非小心翼翼的从锅里捞出来一个空瓶子,心里复杂极了…… 还不是喜欢他 盛檀非坚信,这是老天爷的安排。 毕竟,因为被吓一跳而把瓶子丢进锅里这种情况,怎么想也不该发生在他身上,一定是老天爷想要给他一个机会,想要给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盛了两碗汤,盛檀非递给梁冉冉一碗,温声嘱咐:“喝汤吧,我熬了一下午。” 梁冉冉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有时间熬汤,却没时间接孩子,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盛檀非做贼心虚,讪笑着说:“我们不是很久都没有过过二人世界了吗?我想要好好跟你吃顿饭!” “那也不用把宝宝送走吧。”梁冉冉尝了两口菜,端起汤来尝了一口,她皱了皱眉。 盛檀非紧张起来:“怎么样?这汤好不好喝?我可是查了很多菜谱才做出来的。” 他一副讨好的样子,满含期待的看着梁冉冉。 梁冉冉又尝了两口,感觉这味道怪怪的,但见盛檀非用那种祈求的表情看着自己,她又实在说不出一个不好来,只能点了点头:“嗯,挺好喝的。” “真的吗?”盛檀非端起了小碗。 梁冉冉拿了过去:“真的,我喜欢。” 盛檀非:“……” 忽然有点怀疑这汤的味道如何。 “冉冉喜欢就多喝一点,以后我还给你做。” 梁冉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做样子似的尝了几口汤,开始安静的吃东西。 盛檀非一边吃东西,一边小心的观察着梁冉冉,靳泽明说过这个药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发挥药效,至少能撑到他们吃饱饭,但是梁冉冉一下喝这么多汤,会不会发挥的效果快一点?万一还没吃饱,她就发作了怎么办? 他是妥协好?还是……妥协好? 胡思乱想着,盛檀非吃完了晚饭,洗了碗,甚至还磨蹭了一会。 可是…… 梁冉冉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甚至已经穿好了大衣,正站在门口等他,秀美的眉微微的蹙着,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你快点行不行?再不出发就晚了。” “哦。”为什么还不发做? 不是说最多半个小时就会发作?这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靳泽明到底靠谱不靠谱! 盛檀非磨磨蹭蹭的过去,磨磨蹭蹭的穿衣服,一颗心如同放在煎锅上煎,煎了这一面煎另一面,总之煎的他十分难受。 还不发作?万一走出去了再发作怎么办? 万一路上发作不受控制怎么办? 难不成久别重逢,第一次就这么刺激? 就算路上没有发作,万一在靳泽明家发作了怎么办?就算靳泽明家安全了,那万一回来的路上发作了呢? 有盛宝宝在车上,刺激都不能,他到时候该怎么办! 靳泽明真是不靠谱,做实验的时候,也不说把发作的时间把控的更准确一点! “好了,我们出发吧。” 盛檀非一回身,却见梁冉冉靠在门框上正安静的看着他,脸颊酡红,眸色迷离,平日里清冷的翦水秋瞳,此时充满了迷茫和温柔的情谊,就像是一汪缠绵山间的清泉,缓缓的流淌着,划过他的心田。 盛檀非暗自吞了一口口水。 “冉冉,你怎么了?” 梁冉冉茫然的看着盛檀非,她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很难受,一颗心怦怦的跳动着,仿佛已经不受控制,而自己的脑袋里更是乱成了一团,所有的想法都变成了空白,剩下的只有盛檀非这个人。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侧脸贴上他的胸膛:“檀非……” 盛檀非身体一僵,但听她嗓音柔柔的,带着缠绵的情谊,他立刻明白自己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可是这一刻,他并没有丝毫的放松,心反倒提了起来,他僵直的站着,看都不敢看他。 “檀非,你为什么不看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温柔的她仿若勾人的妖精,那嗓音都是缠绵的蛛丝,正在温柔的挠他的耳朵。 盛檀非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她还穿着她的大外套,黑色的外套遮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可饶是如此,她仍旧诱人的厉害。 嫣红的脸如同成熟的红苹果,令人怦然心动,温柔的眉眼仿若勾人的眼波,让人为之倾倒,他缓缓贴近她的唇,轻轻的温柔的触碰了她的红唇,那一刻他的心脏轻轻的颤抖了一下,终于他不顾一切的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刻,那些担心忧虑,瞬间远去,剩下的只有他对她的深沉眷恋和深深的爱意。 他爱她,想要拥有她,占有她,不顾一切的和她在一起,哪怕是山崩地裂,哪怕万劫不复他也愿意,只要她别离开他,他什么都愿意。 他像是疯了一样吻着她,不顾一切地,梁冉冉不能呼吸,同时也被他咬疼了,她皱了皱眉,疼痛使她从那种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她睁开眼,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被动承受着他的热情,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里冲,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她用力掐住自己的胳膊,想要让自己保持冷静,可就是冷静不下来,反倒一味的想要跟着他沉沦。 同时,她也察觉到了问题,身体有问题,至少这绝对不是她平时会做出来的事情。 理智在发出警告,提醒她在这一刻她应该推开他,质问他,至少该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感情却让她不由自主的拥紧了他。 这个男人终究是她最爱的人,就算真的陪他沉沦,她也是甘愿的。 “檀非……” 梁冉冉用力的咬住唇,去推他,可盛檀非却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他随手剥离她的大衣,将她打横抱起径直钻进了房间。 梁冉冉有心反抗,却是身体发软,她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受自己控制,成了软软的棉花,任凭他揉圆捏扁。 梁冉冉终于还是妥协了,紧紧抱住了他。 算了吧,谁让自己喜欢这个男人…… 喝了没有? 天色渐渐的亮了。 她再醒过来已经是半上午,阳光洒在床前,温暖又舒适。 梁冉冉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她筋疲力尽,现在连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动。 盛檀非躺在她身边,一手紧紧搂着她的腰,呼吸深沉,显然睡得很好。 可梁冉冉却睡不着,她一想到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心里就恨别扭,就算她那个时候脑子不清楚,她也知道自己肯定被盛檀非动了手脚。 这个臭男人真是死不悔改,就会给她耍心眼,他不会真以为她跟他睡了,以前所有的一切就一笔勾销,所有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吧? 睡能解决一切? 呵,幼稚。 盛檀非睡得很沉,这大约是这半年来他睡得最毫无防备最安心的一晚,他甚至还做起了梦,梦到梁冉冉原谅了自己,两个人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后来他们又生了一个女儿,可谓儿女双全,双宿双飞。 梦里太美好,他都舍不得醒过来了。 只是一阵阵熟悉的香味袭来,像是勾人的手将他从美好的梦里勾了出来。 盛檀非缓缓睁开了眼,入目的是刺眼的阳光,梁冉冉已经不在身边,外面有她走动的脚步声,一阵阵香味从半开的房门飘了进来,勾的他肚子咕咕直叫。 那味道很熟悉,像极了昨晚上那锅加了料的汤。 等等! 盛檀非像是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随意的裹上睡衣就冲了出去。 “冉冉,那不能喝。” 厨房里,梁冉冉刚热开了昨晚上剩下的骨头汤,正准备尝尝味道,盛檀非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打掉了她手中的勺子。 “你喝了没有?”盛檀非抓着她的肩膀紧张的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真该死,昨晚上他应该把这锅汤处理掉的! 虽然靳泽明保证了这药没有副作用,可谁能保证它连续用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万一……万一梁冉冉出门的时候发作了怎么办,万一自己没陪在她身边怎么办? “你到底喝了没有!”盛檀非见她呆愣站着并不理会自己,又着急又自责,忍不住怒吼出声。 梁冉冉眨了眨眼,那双美眸中闪过些许了然,她笑了一下:“看来问题果然在这汤里。” 亏她昨晚上还担心他喝不惯这汤,没有让他喝,结果这汤是给她加了料的。 真是好心喂了狼! “那个……”盛檀非想要解释,可脑袋却死机了一样,只剩下一个念头,梁冉冉肯定是故意的。 “你想解释吗?” 盛檀非低着头不说话,这种事情都被人抓了个正着,还怎么解释,又有什么可解释的。 “盛檀非,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手段都能用,你是不是认为,我跟你睡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我没有……” “没有,那你为什么做这种事情!” “我……”盛檀非无法解释,着急的说:“你没有喝这个,你只是想要试探我,对吧?” “对。”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她早上醒来就觉得昨晚上那桌饭菜有问题,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落到了这锅汤上面,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没有错果然这锅汤有问题。 “那你没有喝?” “没喝。” 知道有问题她还喝,当她傻吗? 盛檀非松了一口气:“没喝就好,没喝就好。” “怎么了,你怕我喝啊?”梁冉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昨晚上把你吓到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你喝完了可能会下不来床……” “呵!”梁冉冉冷笑。 担心? 这男人居然还会担心她?给她下药的时候怎么不说担心她,昨晚上看她喝汤的时候怎么不说担心她,现在良心发现来关心她了? “冉冉,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你别生气,我这就给你做饭。” 盛檀非一副小媳妇的样子,端起锅就要把汤倒掉。 梁冉冉伸手一挡:“等等。” 盛檀非心里暗叫一声糟糕,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怎么了?你喜欢喝?我回头还给你做。” 谁会喜欢喝加了料汤! 梁冉冉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唇角:“我刚想起来,昨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喝了,你好像没有喝。” “……” “这么好喝的东西,我怎么能吃独食,不如这样,你喝一碗,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盛檀非纠结了。 “怎么了,不会是这东西男人不能喝吧?” “不是……” 问题是,他喝了后续怎么解决,看梁冉冉这样子可不像是会帮他解决的模样,难不成他到时候要自己想办法? 可从昨晚上的药效来看,似乎有点困难。 他纠结的看着梁冉冉,欲言又止。 “今天是周一,我等会……” “你也可以不喝,但是……” 但是什么她没有说出来,只剩下冷冷的笑。 盛檀非暗暗吞了口口水:“真的要喝?” “你可以不喝。”但后果自负。 “冉冉……这大白天……” “那算了吧,当我没说。”梁冉冉绕过他离开:“对了,福利院那边挺缺人的,我想要搬到那边去住,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冉冉!” 梁冉冉回眸:“怎么了?你有意见吗?” “你……你别逼我。” 明知道他不愿意,还要这样说,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逼你什么了?我不过让自己远离危险和算计而已,难道这也不行吗?” 父亲不认她,老公算计她,她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我……”盛檀非理亏,越发的愧疚难当:“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做,我……我喝行吗?” 盛檀非盛了一碗汤,又看了梁冉冉一眼,毅然决然的喝了个干净。 “可以了吗?可以……不走了吗?” 梁冉冉斜睨了他一眼,拿起外套套上:“我今天去福利院帮忙,晚上回来。” “冉冉!” “不舒服就乖乖躺着,如果你要是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梁冉冉意味深长的笑笑,转身出了门。 盛檀非:“……” 喜欢吗 梁冉冉先去商场买了衣服,又给福利院买了很多吃的,装满后备箱,拉到福利院。 买东西耽误了些时间,到福利院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孩子们刚刚吃完午饭,正准备午休。 听到梁冉冉来了,孩子纷纷穿上鞋跑了出来。 小胖跑的尤其快,发挥自己百米冲刺的速度一个狼扑就扑进了梁冉冉的怀里。 梁冉冉被他撞得后退好几步,勉强保持站立。 “我……我想你。”小胖抱住梁冉冉,在她怀里撒娇。 梁冉冉被他弄的左摇右摆,心里却是高兴的,福利院的这些孩子虽然多少有点问题,甚至在普通人看来有点傻乎乎的,但他们胜在心思纯净有什么情绪都表现出来,不像是盛檀非那样的人,看着聪明心眼子多的像是蜂窝煤,一不小心就被他给阴了。 想起来昨晚上的事情,梁冉冉还是气呼呼的,这个盛檀非居然敢给她下药,真当她是蠢的,被下药了都不会发现? “梁冉冉?”周杏敏穿着围裙擦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对于梁冉冉过来,意外的不得了。 虽然同名同姓,但她毕竟不是梁冉冉,而是明星梁苒苒,这对于他们来说本是个遥远如同星辰的人,但是现在却站在他们面前,身后没有镁光灯,也没有助理同行,甚至也没有任何人跟着。 “您怎么现在过来了?”周杏敏小心翼翼的问。 梁冉冉展颜一笑:“给孩子送点东西。” “送东西?”周杏敏愣了一下,直到看到她后备箱里的衣服等物品,这才愕然说:“这……这也太多了。” 她又不确定的看了看门口,没有人,也没有记者,更没有狗仔队涌进来。 她再次怀疑自己在做梦。 过来捐献的人不少,明星也有,但是每次来都会有一大群人相陪,甚至带着记者各种摆拍,要求他们配合拍摄,否则就要收回去捐献的东西,她最初看到梁冉冉还以为她也是来摆拍的,可是她身后却没有带着任何人,显然不是。 “我们先卸了东西吧。”梁冉冉打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里放了满满当当的箱子,从衣服到食物都有,食物主要是肉类和水果,水果都是冬天里的时鲜水果,肉类多是猪肉、羊肉,福利院之前已经囤了很多白菜、土豆、萝卜,加上些肉一起吃,孩子营养也均衡。 “这……这也太多了。”周杏敏受宠若惊。 “不多,你们先吃着,反正冬天也放不坏,等没了我再来补充。”梁冉冉先卸了食物,让老师帮忙搬到厨房。 又把剩下的东西都卸下来。 “走吧,我们去教室,发礼物。” 梁冉冉招呼一声,孩子们欢呼着跑回了教室,排排坐好,安静的等着发礼物。 她给每个孩子都准备了礼物,从里到外,一人两身新衣服,两双新鞋,小女孩的一双冬靴一双厚点的运动棉鞋,男孩则是两双运动鞋。 小胖收到了自己心仪已久的运动鞋,眼圈立刻红了起来:“冉冉……” “喜欢吗?”梁冉冉蹲下来,笑着问。 小胖连连点头,欢喜的抱住梁冉冉,蹭了她一身鼻涕。 梁冉冉也不恼,反倒满心欢喜,她以前没有这么多工资,平时最多给食堂买点水果、肉之类的东西,衣服是买不起这么多的,现在手里有了闲钱,她买的也高兴,看孩子这么开心,自己也开心。 “好了,好了,都收到礼物了,去睡午觉吧。”周杏敏招呼着孩子回宿舍。 小甜甜抱着东西来到梁冉冉面前:“冉冉姐,谢谢你。” “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梁冉冉捏捏她的小脸笑着说。 可这次,小甜甜却没有笑,她很认真的看着她:“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梁冉冉不解的问。 “我为我上次说的话向你道歉。”小甜甜郑重其事的说:“你很美,不止是外表美,你的内心更美。” “比梁冉冉还要美吗?”梁冉冉心情复杂的问。 “和她一样美!”小甜甜认真的回答:“你就是她。” 梁冉冉心头一动,再次红了眼眶。 “只有冉冉姐,才会什么都不要,只是想要单纯的帮助我们。” “你别这样说,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小甜甜抿了抿唇,低着头说:“我要走了。” “走?走哪去?” “今天上午有人来看过我了。” “甜甜。”正在这时,周杏敏快步走了过去,拉住甜甜的手:“你该去睡午觉了,快去吧,要不然下午困的没办法上课了。” 小甜甜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梁冉冉,转身跟着老师走了。 “今天谢谢你啊。”周杏敏笑着说:“真是抱歉,孩子不懂事……” “有人要收养小甜甜?” 周杏敏笑着点了点头:“嗯,这孩子聪明,留在福利院对她的未来没有好处,我给不了她太多的东西,如果有愿意收养她的人家,对她的未来是有好处的。” “是谁,你知道吗?” “这个……” “是什么样的人家?” “他们家庭条件挺好的,男方有些问题,要不到孩子,夫妻俩想要个女儿,他们已经看过小甜甜了,还给她带了很多礼物,小甜甜很高兴,也愿意跟他们玩。” “你怎么知道男方有问题?” 周杏敏愣了一下,说:“他们自己说的呀。” “自己说的?”梁冉冉目露诧异。 “是呀!他们倒是实诚,我问什么,人家就都说了。”周杏敏笑着说:“怎么了?你觉得有问题吗?” 梁冉冉摇了摇头:“没什么,他们什么时候办领养手续?” “这一两天吧,他们的信息我已经让人查过了,没问题,的确没孩子,家庭条件也挺好的。” “哦,那就好。” 梁冉冉笑着说,只是心里疑惑,通常情况下,人都会对这种难以启齿的病极力隐藏,可是他们怎么会主动提及?究竟是真的心无城府的傻实在,还是说他们心中另有所图,故意说给周杏敏听的? 如果是第一种就算了,可如果是第二种,他们就是另有所图了。 想到这,梁冉冉心中多了几分忐忑不安。 我不要回家 “小心小心,你怎么这么菜啊!” “臭小子,你说谁菜呢,我怎么菜了,看我一枪爆头!” “我爆你的头,你暴露我了!” 尚未走进实验室,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靳泽明和盛宝宝的争吵声,一大一小,吵的不可开交。 盛檀非径直走进去,直奔盛宝宝而去。 盛宝宝敏感的察觉到身后的危险,一回头刚好被盛檀非抓了个正着。 “爸……” 一句话还没说完整,已经被盛檀非拎着脖领子拽进了屋。 “爸?”盛宝宝一脸惊恐,他可以发誓,这绝对是他所见过的盛檀非最可怕的样子。 “还敢叫我爸爸,被你坑死了。”盛檀非是真的生气了,抓住盛宝宝对着那小屁股啪啪啪一顿扇。 虽然隔着衣服一点也不疼,盛宝宝还是硬生生的挤出来几滴眼泪,泪汪汪的说:“爸爸,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你说你做错了什么,让你出些馊主意,小小年纪不学好,就会走这些歪门邪道,你个熊孩子,看我不打你。” “爸,爸……” 盛宝宝尖叫着,又被盛檀非扇了好几个巴掌,捂着小屁股,真的要哭了。 靳泽明站在门口磕着瓜子看好戏,他被盛宝宝怼了一晚上了终于有人替他出气了! 哈哈,真爽! “还有你。” 还没笑够,盛檀非忽然调转枪头对准了靳泽明:“你这个混账,你给我的是什么东西!完全没用!你这个庸医,枉费老子资助你这么久,做不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靳泽明被骂的一脸蒙圈:“这……这关我什么事,这东西是你要的,办法是你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东西是我要的,可东西是你给的,你做的,没有一点用你还有理了!” “没用?不可能没用!”靳泽明信誓旦旦,气的脸红脖子粗,好像被谁侮辱了似的:“那东西我已经做过人体实验,绝对有用,不止有用还好用!你知道老王家儿媳妇吗,就是靠我这个药怀的孕,一次就中!” “中?中你个鬼!”盛檀非拿起枕头就砸了过去:“做的什么鬼东西,老子喝了两碗汤都没感觉。” 难怪啊,昨晚上梁冉冉一直没反应,直到要出门才有了反应,这分明就是察觉到他动了手脚,故意引他上钩! 他喝了没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你喝了?” “喝了!喝了两碗,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不可能,我之前都做过实验,对男的女的都有用。” “你不信?你自己尝尝!”盛檀非拿过来保温桶放在桌上,示意他喝。 靳泽明后退一步:“不用,我不喝。” “不喝?晚了。”盛檀非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靳泽明,就要给他灌一碗。 “别别别……”靳泽明连连挣扎:“我喝过,我试过!” 盛檀非手一松,靳泽明从他手中脱离出去,一扭身跑了出去:“我真的喝过,我发誓,不太好受……” 盛檀非气愤的看着他:“你真的喝过?” “喝过,喝过。”靳泽明连连点头:“再说,你怀疑这个没用,也不必让我喝,我给你找俩实验体。” 盛宝宝捂着小屁股,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靳泽明的房子里有个单独的小实验室,平时他会在里面做点见不得人的小实验。 这次的实验也是在这个小实验室里进行。 “我跟你说,我这药绝对没问题,你喝了没事,可能是你抗药性强。” 盛檀非斜睨了他一眼:“有抗药性就不能用了?” 靳泽明讪笑:“也许是稀释的太多了,你是不是直接放汤锅里了?” 掉进汤锅里了,能怪他吗! 再说…… 稀释后就不能用了吗! 迎着盛檀非杀人目光,靳泽明又取出来一些药,讪笑着说:“没关系,我这里还有,我这就再给你做实验看看,我告诉你绝对没问题的。” 他就差当场发誓,不管用去世了! 五分钟之后…… 靳泽明一脸得意:“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我这做的绝对没有问题,有问题也是你操作……是我不好,我没告诉你正确的操作方法。” 盛檀非收回杀意:“稀释了就没效果,还不是没用!” “……这不可能!”说他做的东西没有用?不能忍! “我当初做过稀释实验,就算放进饮水机里都有用!” “那这是怎么回事?”盛檀非指着另一窝毫无反应的小白鼠问。 “这个……你等等!”靳泽明抽了一管汤重新检验,不多时他舒心的笑了:“这里面根本没有我的药!” “没有药?这不可能,我昨天晚上亲手放进去的!”就算当时掉进去的时候洒出来一些,也不可能一点没有!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靳泽明伸出一根手指:“这一锅已经不是你昨晚上做的那一锅了。” 盛檀非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梁冉冉把它换掉了。” “很有可能。” 梁冉冉重新做了一锅新的汤来试探他?甚至强迫他喝一碗汤,就是想要吓唬他? 盛檀非先是错愕,而后觉得不可思议,片刻后,却是眼前一亮,竟生出了狂喜之感。 “妈妈是担心你。”盛宝宝适时的点出了他的心声。 是的,梁冉冉一定是关心他,是不想看他受苦才会重新做一锅的,否则的话,她完全可以用昨晚上剩下的那一锅来试探他,甚至也让他尝尝那种味道,可是她没有,她一定是爱自己的,并不是他想的那么无情。 太好了,她是爱自己的,她对自己是有感情的,真好。 “盛宝宝,好好教你靳叔叔打游戏,我晚点再来接你。”盛檀非揉了揉盛宝宝的小脑袋,快步走了,甚至都忘了问问他为什么没有去陪盛意。 房门发出一声轻响,落锁。 盛宝宝和靳泽明面面相觑。 靳泽明:“看来你爸爸心情已经好了。” “嗯。”盛宝宝颇为郑重的点了点头,歪着小脑袋说:“那我晚上就先不回家了。” 靳泽明兴奋:“不回家刚好,我们一起吃鸡!” “太棒了!” “耶!” “等等,你太爷爷怎么办?你爸不是让你监视他吗?” 盛宝宝愣了一下,皱着眉思考了起来。 死了 盛檀非驱车赶往福利院,一路上他不断的想着措辞,想着怎么做才能说服梁冉冉,让她原谅自己的过失。 可是没想到的是,当他来到福利院的时候,却被告知梁冉冉已经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 “大约半个小时前吧。”周杏敏忐忑的说:“我看她没吃饭,就给她煮了一碗面条,她也没吃就着急的走了,我想她可能有什么急事。” “她有没有说要去哪?” “没有。” 梁冉冉跑了,不会是知道他要来故意躲着自己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盛檀非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连忙拨通了梁冉冉的电话。 响了几声之后,被挂断了。 完了,梁冉冉是真的生气了,这是准备躲着他了。 有什么事咱们不能好好说吗?一定要躲着他,躲着能解决什么问题! 盛檀非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焦心。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里做什么都信心爆棚的他,哪怕是深入盛家也依旧什么都不惧的他,在遇到梁冉冉之后,立刻成了一个怂包。 他害怕梁冉冉伤心,害怕她就此离去,如果她不是梁冉冉,也许他还能放手,可是她的内里却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她的不同,她的回归,成了他此生再也无法割舍的人。 一连打了六七个电话,不是被挂断就是没人接,盛檀非终于忍不住了,打电话给韩绛,让他去查。 刚刚挂断电话,盛宝宝的电话就进来了。 这个熊孩子,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给他添乱! 挂断! 几秒钟之后再次打了进来。 再次挂断。 随后再次打了进来…… 盛檀非终于良心发现,接了起来:“盛宝宝,你干什么,我……” “我妈在医院。” 一句话,堵了盛檀非剩下的所有话,他愣住:“你说什么?怎么会在医院,她出什么事了?” 难不成开车遇到了车祸?这路这么不好走,早知道就不让她出门了,还有扫雪的就不能扫干净点…… 那一瞬间,盛檀非真是脑洞大开,各种想法都冒了出来,从环卫公司怪到市政建设…… “她受伤了吗?伤的怎么样?” “爸,你那么盼着我妈出事吗?”盛宝宝不慌不忙的反问。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盼着你妈出事,到底怎么了,你想急死我啊!” “放心,我妈没事,没出车祸,也没受伤,就是在跟太爷爷聊天,情绪……不太好。” “……”盛檀非默了一下,合着他刚刚都白想了:“在跟爷爷聊天?聊什么?” “他们锁了门,我进不去,也听不见他们说话,但我看太爷爷……表情好像不太好。” “我知道了,我这就来。” 吓到他了,还以为梁冉冉是不愿意见他跑掉了,他还想着以后去追她,谁知道她居然跑去医院找盛意。 只是…… 梁冉冉要跟盛意说的那件事,恐怕正是盛意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她可千万别把盛意气死了,气死了可就太没趣了。 现在他活着生不如死,比死了要解恨多了。 此时,医院。 盛意的确要被梁冉冉一句句的晴天霹雳给吓死了。 伪装的淡定已经荡然无存,装失忆的风度也变的支离破碎,他的面具已经摇摇欲坠。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以前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吗?”梁冉冉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因为我就是梁冉冉。” “你……你胡说八道!” 梁冉冉已经死了! “哟,你怎么知道我在胡说八道啊?难道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盛意一愣,忽然平静了下来,他不能被这个小辈引着情绪走了! 可是这种时候,好像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因为梁冉冉那一句句话,真的非常惊悚。 “你知道被撞死是什么感觉吗?那一瞬间身体疼死了,关节好像都错位了,其实我被撞并没有立刻死,我当时还在想自己有那么多牵挂的东西,放不下的东西,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留恋这个世界。”梁冉冉笑了笑:“幸好,老天爷给了我另一个机会,让我重新活过来,我以前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让我重活一次,现在我明白了,就是为了找出来真凶,为我自己报仇的。”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疯了! “你想要用我引出来爸爸,可你怎么也想不到,就算我这个亲生女儿死了,他也一样不会出来,对于这件事,是他筹划了十年的复仇,而我也许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之一。” 梁冉冉自嘲的笑了笑:“盛先生,人算不如天算,你当初派人撞死我,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狠心吧!” 爸爸真是最绝情的男人了,以前对她那么好,然后对她那么绝,如果不是有以前的好,也许她也不会这么伤心,如果他以前就是这么狠心的爸爸,那现在她也就不会难过了。 盛意冷冷的瞪着梁冉冉,他暗暗告诉自己,这些话都是梁冉冉在发疯,不能信,也不值得相信。 “你可以不承认你做过的事情,但我已经找到了证据,我也可以告诉你,证据就在这个医院里,他就住在三零三。” 证据在三零三? 难道是…… 盛意握紧了拳头。 梁冉冉直视盛意:“看来你已经想到了,不过凭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也做不到什么了,最后的时光,你就痛苦的活着,安静的等我好了,我希望你可以好好享受你这最后的时间,因为到时候,你可能连痛苦的活着都做不到了。” 梁冉冉转身离开了房间。 砰! 盛意愤怒的砸碎了桌上的玻璃杯,这个混账梁冉冉,不过是依靠盛檀非的女人,居然还敢威胁他,真是…… “咳咳咳……” 盛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口中腥甜,张开手,掌心都是鲜血。 不,不能生气。 他得活着,没有多久了,哪怕是撑也得撑到那一天,他不能死,更不能让别人害死自己! 盛意做了几个深呼吸,终于平静下来,他用力握紧了拳头,已然下定决心:“梁冉冉,你想要让我死,我就偏偏不死,我要让你看看,你的证据没有任何意义!” 到底是谁 “冉冉!” 盛檀非赶到医院,刚好遇到梁冉冉从医院出来。 “你没事吧,你怎么自己来见他,万一出点事……” “能出什么事?他一个老人还能欺负我?”梁冉冉反问。 盛檀非噎住。 “那当然不可能,但是他的身边肯定有自己人,你这样贸然过去,万一……” “如果我被抓了,你舍弃我不就好了!” 舍弃? 盛檀非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梁冉冉,你胡说什么?” “反正对于你们这些男人来说,女人不过是闲暇时的玩物,高兴了就陪着玩玩,不高兴了就踢去一边,想要下药就下药,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看我身不由己,你是不是挺得意的,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冉冉,你误会了,我……” “好了。”梁冉冉抬了抬手:“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看看你爷爷,让人好好治疗一下,否则他可能等不到正义审判的那一天了。” 梁冉冉气呼呼的走了。 “爸,你是不是又惹她了?”盛宝宝抱着手机目送梁冉冉远去,心里忽然涌出无限的悲伤来,爸爸这么不争气,他好着急。 “还敢说。”盛檀非咬牙切齿:“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跟你妈怎么可能闹矛盾!” 盛宝宝面无表情:“爸,咱们要讲道理,难道不是你跟我妈先有矛盾,我才出主意的吗?你没拿捏好度,来怪我?” 盛檀非侧目扫了他一眼,伸手就抓:“熊孩子……” 盛宝宝跳着躲开:“爸,你还是去追我妈吧,我刚问过护士了,她之前去过生殖科,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 生殖科? 生殖? 难不成怀孕了? 不可能! 就算光速也没这么快。 不会是买避孕药去了吧! 盛檀非来不及多想,连忙追了上去。 盛宝宝揉揉自己的小屁股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总算把爸爸给支走了,否则又要无端挨一顿打。 话说回来,最近爸爸脾气真暴躁,动不动就动手,他真是太惨了果然啊,还是得赶快让他们和好。 妈好,爸好,大家都好,否则谁也没好! 不过…… 303? 到底住了谁啊? 盛宝宝好奇的往303走去…… 另一边,盛檀非追着梁冉冉回了家。 一进家门,梁冉冉就回了房间,锁了门。 “冉冉。”盛檀非一一把撑住房门:“冉冉,你别这样,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要是生气,你就冲我发脾气,打我骂我都没事,你别这样,你把自己关起来,我还怎么关心你?” 话音落,门的力道一松,盛檀非跌跌撞撞的跌了进去。 “冉冉。” 梁冉冉一屁股坐在床边,扭着头不理他。 小媳妇闹别扭了。 盛檀非坐在她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冉冉……” “别碰我!”梁冉冉拧了拧肩膀躲开他的手。 看到她这么别扭,盛檀非反倒笑了起来:“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 梁冉冉沉着脸不说话,只是眼睛泛了红。 她讨厌那样的盛檀非,讨厌他把自己算计进去的样子,她曾经以为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背叛自己,盛檀非也会站在自己身边,可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盛檀非也是会算计自己的,从来没有哪个人会一直站在她这边。 “我只是害怕你会离开我。”盛檀非小心翼翼的开口,他最近低声下气的多了,也学到了些许技巧,一句简短的话却说出了千般柔情。 当然,也并非单单的技巧,更多的却是内疚,当他犹豫的时候,他就该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当时,他就该放弃这个计划,可是当意外发生他却认为那是天意,事实上那并不是天意,而是一个更深的陷阱。 “我知道,作为一个丈夫,我并不称职,在你最需要帮忙的时候我没能帮你,在你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我也没能保护你,以后……” “还有以后吗?” 每个人,从爸妈到盛檀非,每一个她认为可信的人都变成了不可信的存在,爸妈不相信她,盛檀非算计她,她这一生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梁冉冉?” 梁冉冉推开盛檀非的手:“盛檀非,这次我真的需要冷静一下,我想……我们还是暂时分开比较好。” “分开?” 他们不是一直是分开的吗?自回来他们就成为了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这还不算分开?她还想要怎么样,难不成…… 彻底离开自己? 盛檀非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脏就如同被人重重敲打,疼! “我不同意!” “就现在来说,我们就算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倒不如分开彼此冷静一下。” “分开,那你还会回来吗?” 梁冉冉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没想过,不过她的心里也没有旁人,也许等她想清楚了,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檀非……” “你就真的这么不在乎我吗?”盛檀非眼睛泛了红:“真的这么讨厌我?就因为昨晚上……你甚至专程跑一趟生殖科?你是怕怀孕吗?怕我不让你走?” “你在说什么?” “梁冉冉,你不想要孩子可以,你想要跟我分开不行!” “你什么意思?我连选择分手的权利都没有?” “没有!”盛檀非斩钉截铁的拒绝,一把夺过她的包翻了起来。 “你干什么!” 梁冉冉起身去抢,可她的身高跟盛檀非差太远了,任凭她踮脚,跳起来也够不着,眼睁睁的看着盛檀非从她的包里掏出来一张纸。 “盛檀非,你还给我,你别碰!” 盛檀非打开纸条一看,脸不由得绿了,那居然是一张鉴定书。 “许镇,是谁?” 梁冉冉居然去查了一个陌生男人? 她想要干什么? 这人又是谁! “跟你没关系!”梁冉冉一把夺过来塞进包里,转身就走。 “你站住!”盛檀非用力抓住她的手臂,气的肺都要炸了:“这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查这个人的资料?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 如果说梁冉冉背叛他,打死了盛檀非,也是不会相信的,他印象中的梁冉冉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现在一个事实就摆在眼前,自己老婆居然去查别的男人那方面行不行,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 反正特么的绝对不会是好事! “梁冉冉,这个人是谁?” “你以为是谁?” 看盛檀非这表情明显的不信任她,难道在他那,自己连这点信誉都没有?他以为她是什么人! 盛檀非克制着自己的想法不让自己往那方面想,可是那些想法还是一个个冒了出来。 盛家的悲剧摆在眼前,他实在无法忽略这件事,印象中温柔的奶奶都做的出来的事情,何况梁冉冉。 “你……” 梁冉冉忽然自嘲一笑:“盛檀非,原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他不必回答,只要一个眼神,梁冉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他眼中自己并不值得信任,甚至他早已把自己归类为“水性杨花”这一列。 好歹在一起一年多,好歹从小认识,想不到自己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谁?” “不认识。” “不认识?” 这话听着更像是说谎! 盛檀非冷笑:“不认识你会去查他?梁冉冉,你真当我傻是不是?” “我真的不认识,我没见过他!” “没见过你特意跑去医院查?你想要做什么,你告诉我?” “你以为我想要做什么?你真当我跟你们盛家人一样龌龊,会做出那么没有底线的事情来?” 盛檀非一愣,脸色瞬间铁青,盛家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他不可能不这样想,可是一想到这个人是梁冉冉,又觉得那些想法都是自己胡思乱想的,他应该信任她,可她这一句句的话,却实在让自己无法去信任。 “你当然不会做。”盛檀非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你能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吗?你为什么要查他,只要你说,我就信你。” 梁冉冉心里很不舒服,但是看着急切的盛檀非,她心头那块柔软再次被触动了,她叹了一口气,回答:“这个人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的信息是福利院给我的,他和他妻子想要领养小甜甜,我就去调查了一下。” “需要查这个?”盛檀非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梁冉冉脸色一变,横了他一眼,这才无奈的说:“他自己说自己那方面不行,生不出孩子来,所以才想要领养,我觉得有蹊跷,这才去调查的。” “你满意没有,把东西给我!” 盛檀非抬起手臂,躲开她的手,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据,许镇的身体显然是没有问题的,他怀疑的看了一眼梁冉冉。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他的身体没问题。” “所以这事情才蹊跷!”梁冉冉声音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盛檀非,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还是怀疑我……” “这件事我会去调查,你先好好待在家里,等我调查清楚了,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盛檀非把纸装进口袋,转身就走。 “盛檀非,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让我待在家里……” 梁冉冉追出去,盛檀非已经出了门,大门砰的一声关闭,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盛檀非,盛檀非,你放我出去!我已经说了实话,告诉你实情了,你放我出去……” “冉冉,这种事情的调查,并不适合你一个女人来做,我会去做这件事,你在家里乖乖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梁冉冉敲打着大门,可盛檀非已经离去。 她跑到窗口,只看到盛檀非的车快速离开,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盛檀非居然把她关在了家里。 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以为那个人是谁?难不成真的当她…… 梁冉冉不愿意再想下去,盛家那些龌龊事,她本就觉得上不得台面,现在更是从心里厌烦,可盛檀非居然怀疑她会做出那种事情,他…… 梁冉冉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开锁公司的电话。 既然从里面打不开,那就从外面打开好了。 与此同时,盛檀非打电话联系了韩绛。 “老大,嫂子她……”韩绛难以启齿,犹豫不决。 “许镇!” 韩绛一愣:“你都知道了?” “去查一下这个人,看看他是什么来头,另外,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孩子。” “老大,嫂子不是那样的人,我觉得这件事肯定有误会,这个什么镇……” “用不着你帮她说好话,梁冉冉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让你调查就调查,废话这么多!”盛檀非顿了一下说:“你既然之前就知道了,是不是已经调查了他?” 的确调查了。 韩绛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去调取了许镇的资料,现在许镇的基本情况已经摸的七七八八了。 “是!”韩绛严肃的说:“我已经调查过了,这个许镇是本地人,开有一家外贸的公司,前几年的时候,他的公司一直亏损,这两年才开始盈利,貌似挺赚钱的,就是……” “是不是盈利有问题?” “是,有点不对劲。” “先去举报,然后查查他和他老婆的个人情况,我要详细的资料。” “知道了。” 韩绛看着电脑屏幕上刚刚反馈来的信息,纠结的拧了眉,也不知道当盛檀非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跟梁冉冉闹离婚,哦不,他们已经离婚了,说不定会闹分手,不可开交的那种。 纠结,他到底要不要把真实的资料传给盛檀非? 这男人可不是个好东西啊。 就在韩绛一缕一缕往下薅头发的时候,梁冉冉接到了院长的电话。 “冉冉,许先生来了,已经在办手续了,你要不要过来,再看看甜甜?” “这么快?之前不是说下个月吗?” “许先生担心别人会领养了甜甜,不愿意再等,你如果来的话,就让许先生等你一下,如果你……” “等我,一定要等我!”梁冉冉用力拍着大门:“师傅,你快点,我着急出去,十万火急……” 我可太聪明了 “师傅,您快点。” 被锁在房间里的梁冉冉,就像是那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鹰,急切的想要飞出去。 “哎哟,我知道,小姑娘你别着急。”开锁师傅一边安抚她,一边不慌不忙的行动。 就在几分钟前,有人往他的账户上打了一万块钱,让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办法把这屋里的人困住,困到晚上男主人回来。 一下午一万块钱! 师傅感叹了一句有钱人的钱就是好赚,一边老实不客气的鼓捣锁芯,争取把梁冉冉困在里面一下午。 梁冉冉并不知道开锁的师傅已经被人收买了,她着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急的团团转。 她不知道盛檀非会怎么做,又或者他生气之后会不会去伤害许镇,虽然这个人的检查报告和他说的情况并不相符,但是梁冉冉并不愿意凭着一个猜测就伤及无辜,犹豫了一会,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盛檀非的电话。 刚刚响了两声,盛檀非就接了起来。 “盛檀非,你干什么去了?我告诉你,我跟这个人真的不熟,我并不认识他,你不要找人麻烦。” 盛檀非冷笑了一声:“梁冉冉,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给那个男人求情?” “他是无辜的。” 盛檀非当然知道梁冉冉和那个男人没什么,可梁冉冉并不知道她的每一句劝解对于盛檀非来说都是在火上浇油,她对于另一个人男人的关心就是对盛檀非的羞辱。 一颗心因为她的话而渐渐的发凉,甚至委屈。 “梁冉冉,你就不想跟我说句什么吗?”盛檀非强忍着心底的悲愤问。 梁冉冉愣了一下:“我……” “梁冉冉,你就只关心我会不会伤害别人,就没想过我现在难过不难过吗?你就没想着安慰我一句吗?” 安慰他…… 梁冉冉沉默了两秒钟,说:“那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 放下了尖刺的梁冉冉,温柔的像是一汪泉水,将人紧紧的拥抱,那一瞬间,盛檀非心底的那些怒火和怨气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只是他嘴硬,不愿意承认,反倒狠了心说:“你是怕我生气会伤害他吧?” 梁冉冉剩下的话尽数被噎住了,原本她心里对盛檀非就是有怨气的,见他这么的“执迷不悟”,甚至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梁冉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是,我就是怕你伤害他,盛檀非你有什么资格要我向你道歉,有什么资格让我去哄你?你还没来哄过我呢!” 明明最该生气的人是她! 爸爸为了救他的父母而死,他的爷爷派人杀掉了自己,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盛檀非这样的家庭,究竟是做了什么对不住他们的事情,才要做这么多的事情来偿还! 明是盛檀非不信任她,现在却要让她来道歉?她凭什么,她一没有背叛过他,二没有做过亏心事,凭什么就要去向他道歉,再说了,她做错了吗? 小甜甜要被领养了,她去调查一下许镇有没有问题有错吗? 他那么气冲冲的走,她打电话让他不要生气,不要去找别人麻烦,难道有错吗? 调查许镇是她的事情,这本就跟人家无关,就算许镇在隐私这件事上说了谎,也并不能证明他就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如果他因此去找人家算账,甚至导致许镇出了事,那不成了她的罪过? 综上所述,她没有错,就算有错,也是盛檀非的错! “明明是你自己拎不清乱吃醋,你怪我不够关心你?那你关心过我吗?你有帮我调查过我的死因吗?你只知道去调查你父母的事情,你有想过我是死在谁的手里吗?你明知道我现在心情不好,居然还给我的汤里加药,盛檀非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只想着你自己,哪怕在我难过的时候,你也不肯放过我,甚至来安慰我一句,你想要的只是发泄你的情绪而已!我对你来说又算是什么?!” 梁冉冉气的狠了,干脆把怨怒一股脑的全都发泄了出来。 那头,盛檀非沉默了,听筒里只传来他低沉的呼吸声。 “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随你。”梁冉冉气愤的挂断了电话。 一回头这才发现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提着工具箱站在门口看着她,那眼神充满了同情。 梁冉冉被看得很不舒服,转身去找自己的钱包:“多少钱?” “算了,不要钱了!” “不要钱?那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师傅斩钉截铁的说:“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之前不知道你家是这样的情况,我要是知道你家是这样的情况,我打死都不会接这一单的,闺女,我跟你讲,对付这种不理解你的男人,你就要斩钉截铁,他要是对你不好,干脆就跟他分手,早离婚早好!” “行了,闺女,房门我给你打开了,你愿意去哪就去哪吧,我绝对不会拦着你的,那个绝世渣男也拦不住你!” 绝世渣男? 难道是盛檀非吗? 梁冉冉一脸懵逼,心说,盛檀非你到底是哪里得罪这个开锁师傅了,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你? 开锁师傅却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他提着工具箱,雄赳赳,气昂昂的下了楼,他决定了,等会回去就把那一万块钱退回去,帮着渣男看住女人的事情他不能做,更不能昧着良心赚钱! 不就是一万块钱,谁有没似的,为了区区一万坑人家一个好姑娘,他可做不来! 此时,梁冉冉终于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钱包,又看了一眼被拆的乱七八糟的门锁,总算明白过来哪里不对劲了——门锁拆了,没给她换新的! 梁冉冉连忙追了上去:“师傅,你换了锁再走啊!” 可惜,师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并没有理会梁冉冉,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就消失不见了。 梁冉冉眼睁睁的看着师傅消失,又回头看一眼自己家留着大洞的房门,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岂料自己无论如何也打不通,定睛一看,手机居然没有信号! 完了,这次真出不去了。 与此同时,电脑前的韩绛露出了满意而猥琐的笑容。 虽然盛檀非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他知道盛檀非最在乎的人就是梁冉冉了,他看似凶巴巴,其实内心特别的软,为了不让盛檀非头上的帽子变色,坚决不能让梁冉冉出门,一定要帮着盛檀非留下梁冉冉! 断其网线,屏蔽信号,让她跟世界彻底隔绝,自己真是太太太聪明了! 简直聪明绝顶! 被关了 梁冉冉彻底被关在了家里,电脑没网络,电视没信号,手机上连个单机的连连看都没有,想要出门寻求帮助,楼道里却安静极了,半个下午,只有一楼有点动静。 她下去看了,是个八九十岁的老奶奶,耳朵背的什么都听不到。 她去找物业,物业却关着门,隔壁屋里一群老头老太太在打麻将,对于她这个“不速之客”,甚至表现出来些许敌意,均是警惕的看着她。 但所幸,借到了手机,定睛一看,同样的没有信号! 这次是真完了,看来只能留下来看门了。 夕阳西下,西方的天布满了彩霞,万丈光芒从阳台的侧边照射进来,洒在她的身上,洒在阳台的绿植上。 梁冉冉仰在躺椅上,身上摊着一本书,却只是扣在身上,并没有看,她眯着眼睛望着窗外,彩霞的光芒洒在碧绿的植物上,光彩夺目,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这么美好,甚至任何微小的事物都是美的,漂亮的,包括那飞舞在霞光中的微尘。 楼下传来了熟悉的引擎声。 不多时,楼道里就传来了孩子的笑闹声。 “咦?我家门怎么了?”盛宝宝凑到大洞上往里面看了一眼,家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他跑进家门确定梁冉冉还在,又跑出去,对盛檀非说:“幸好,家里没丢东西,人也没丢。” “我冉冉姐没丢吗?” 梁冉冉豁然睁开眼睛,猛然回头,只见小甜甜正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她。 “甜甜。”梁冉冉错愕的看着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冉冉姐!”小甜甜张开双臂扑进梁冉冉的怀里:“冉冉姐,我好想你。” 梁冉冉上下左右打量了小甜甜一番,激动的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谁带你来的?” “是叔叔啊。”小甜甜指了指门口的盛檀非。 盛檀非潇洒的靠着门框,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叔叔? 叫梁冉冉姐姐,却叫他叔叔,他有那么老吗? 盛宝宝在一旁看好戏,见他脸色不对,反倒嘻嘻的笑了起来。 盛檀非生气:“熊孩子,你妈都被人抢走了,你还笑!” “妈妈。”盛宝宝冲他做了个鬼脸,也张开双臂扑进梁冉冉的怀里,三个人抱成一团,笑成一团。 盛檀非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似难哄的梁冉冉,总是在这不经意间就被哄的开开心心的,这个笨女人,也不知道究竟是聪明还是傻。 他转身出去,拿出手机打电话,一拨之下才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难怪梁冉冉会乖乖的留在家里等他回来,原来是找不到人修门,这傻女人已经跟他闹到这种地步了,还想着看家,换做是他,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跑掉了! 话虽如此,盛檀非内心却很高兴,因为她的留下而高兴。 给韩绛发了条信息,不过两分钟,这边的信号就恢复了正常,盛檀非又联系了换锁的师傅过来给换个锁,事情很快搞定。 吃过晚饭,两个孩子在房间里玩玩具。 梁冉冉站在阳台上看风景。 盛檀非端了热牛奶给她。 两人默默无声的在窗前站了很久。 “我以为你去找人算账了。” 梁冉冉捧着杯子,小声嘟哝。 “嗯,我本来是想去找他算账的。”盛檀非抿了一口牛奶,回答。 梁冉冉转头瞪了他一眼:“你还真准备找人算账啊,你就这么不信我?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种人吗?” “当然不是。”盛檀非认真回答:“我了解你,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生气也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你遇到了事情却不告诉我。” “我不是没来得及说吗……” “来得及,你会告诉我吗?”盛檀非问。 这…… 她还真没考虑过。 “我……” “梁冉冉,你什么时候才能学着依靠我?” 依靠? 她不敢。 怎么去依靠,怎么敢依靠,连爸爸都抛下他们母女,她怎么还敢去依靠别人? “我觉得你挺忙的,再说,我自己也可以调查,这不是已经查出来了。” “这都是借口,你……” 不经意撞上梁冉冉温柔的眼睛,盛檀非声音一顿,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不要求你什么都依靠我,我也很喜欢你独立的个性,但是冉冉,我们毕竟是……” “是什么?” 盛檀非沉默了,是夫妻?已经离婚了。 他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当初同意离婚! 盛檀非内心在咆哮,他发现自从和梁冉冉在一起之后,他后悔的次数越来越多。 而且每次都是对不住梁冉冉。 “无论如何,我很感谢你把甜甜带回来。” 甜甜? 盛檀非眼前一亮:“不如我们收养甜甜吧。” “我们?” “对,我们来收养甜甜,我们有这个条件,养的起她,能给她最好的教育,我看宝宝也很喜欢跟她玩,如果我们来收养的话,也算是给宝宝找个伴。” 至于梁冉冉肚子里的那位,你就先委屈委屈吧,反正已经有哥哥了,多个姐姐也不多。 看梁冉冉陷入了沉思,盛檀非忙打铁趁热:“你不是怀疑许镇领养她是不怀好意吗?如果让许镇带走她,我们也不放心,倒不如让她留在我们身边,我们以后天天看着她,你也放心。” 这倒是个好办法。 梁冉冉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倒也好,但是我符合领养条件吗?” 居然是我? 难道不该是我们? “你是演员,以后肯定要进剧组演戏,否则你没有经济来源,是不能抚养孩子的,但是你进了剧组就没办法关心孩子,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肯定不会同意你收养的。” “那……那怎么办?” “我倒是可以领养她,但我问过院长了,我是单身,想要领养甜甜,必须跟她相差四十岁以上才行。” 梁冉冉了然点头:“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领养,我们最好先复婚,对吗?” 被梁冉冉戳穿了心思,盛檀非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复婚,你愿意吗?” “不愿意。”梁冉冉直截了当的拒绝:“我回头去问问院长,她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太惨了 深夜,盛檀非孤零零的站在阳台上,望月哀叹,心绪难平。 梁冉冉宁愿走人情,也不愿意和自己复婚,看来自己之前留给她的阴影真是太大了。 怎么办? 他要怎么做才能挽回梁冉冉,才能让她明白,其实自己是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端起水杯轻抿,这才发现里面的牛奶已经喝完了。 盛檀非泄气的放下水杯,心里多了几分烦躁,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听盛宝宝的蛊惑,什么孩子,什么下药,现在又出了这些事,梁冉冉还能轻易的和他在一起吗? “叔叔,你很烦恼吗?” 小甜甜抱着洋娃娃仰头好奇的看着盛檀非。 盛檀非纠结的看着这个小不点,孩子挺漂亮的,也很可爱,就是这说话让他很不喜欢。 他蹲下来,认真的纠正:“叫哥哥。” “可你宝宝的爸爸啊,我叫你哥哥不太合适吧。”小甜甜嘟着小嘴巴说。 “那梁冉冉还是盛宝宝的妈妈呢,你怎么叫她姐姐?” “我冉冉姐年轻啊!” “……”有种扎心的感觉,盛檀非纠正:“我也不老。” “可我觉得自己就该叫你叔叔,叫哥哥我叫不出口。” 叫不出口?叫叔叔就能叫出口了! 盛檀非唇角抽了抽:“行吧,你愿意叫叔叔就叫叔叔,但你得答应我,叫梁冉冉婶婶。” 小甜甜愣住,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先认识冉冉姐的,怎么能跟着你叫婶婶?就算真的跟着叫,我也该跟着冉姐叫你姐夫。” “可以,就这样决定了,你以后叫我姐夫!” 小甜甜:“?” 感觉自己被坑了是怎么回事? 这边小甜甜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盛宝宝就跑了出来:“我不同意,你怎么能叫姐姐,姐夫,那我不得叫你阿姨?我才不要,你比我还小两个月呢!” “那……” “你得跟我一样叫爸妈!” 小甜甜小脸一沉:“我怎么能叫爸妈,我叫也要叫叔叔阿姨。” “那就是叔叔阿姨!”盛檀非直截了当的决定了。 小甜甜瞪着两个人,严重怀疑自己被这俩人给坑了。 可她并不知道自己要被坑的日子还在后面。 正在这时,盛檀非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屏幕:“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甜甜可以跟着你阿姨睡。” “是姐姐。” “要我送你回去吗?” 小甜甜憋屈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阿姨。” “真乖。”盛檀非摸摸甜甜的小脑袋瓜:“去找阿姨睡觉吧。” 小甜甜转身,暗自嘟哝:“居然威胁我,真是太过分了,我一定要让冉冉姐跟你分手。” 盛檀非没有在意小甜甜的嘟哝声,目送两个孩子分别回了房间,盛檀非拿着手机出了门。 今天晚上很平静。 下过雪的街道经过了一天的清理已经十分干净,老城区内,街道上也没什么车,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安然。 他开着车行驶在马路上,穿街过巷,很快就甩开了尾随在身后的车辆。 绕了大半个南江市,盛檀非终于在十点之前赶到了医院。 也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今天的医院也格外的安静,小护士坐在护士站里刷手机,听到脚步声,抬眼看了看他,又垂了眼睑,只当没瞧见。 盛檀非缓慢向着病房走去,白炽灯光芒惨白,从上方照射下来,轻轻洒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的影子缩短又拉长。 病房内偶尔会传出来一两声的轻咳,低沉压抑。 他放轻了脚步,终于脚步一顿停在了病房门前。 房门上有一处观察口,却已经被纸遮住,但是光芒还是透过纸张洒了出来。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凝神静气的听了听,没能听到什么动静,忽然,他一把推开了房门,闪身走了进去。 让人意外的是,外面听不到一点动静的病房里,竟然乱七八糟的,仪器倒在地上,仪器上的线也凌乱的铺在地面上。 被子掉落在床边,早已被踩了不知道多少脚印,病床歪歪斜斜的横在房间里,应该躺在床上的病人也已经不翼而飞。 再向内,是拉上的窗帘,里面隐约传出来低沉的闷哼。 盛檀非悄无声息的过去,拉开了窗帘。 窗帘后也是一张冰床,是给照顾病人的人预留的,这张病床上倒是有人,不过两个人都已经挂了彩,正扭打在一起,不可开交。 听到动静,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盛檀非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人,缓缓退了两步,在另一张床上坐了下来,显然他是准备好要看好戏了。 燕回警醒过来,率先发难,一拳砸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之前已经挂了彩,完全就是靠着一股意志力在强撑,被燕回一拳头砸中脑袋,瞬间蒙圈,眼前发黑,摇摇晃晃差点晕过去。 燕回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两拳,男人晃了晃,摇了摇脑袋,终究无力的倒在了床上。 燕回松了一口气,起身说:“老大,你怎么过来了。” 盛檀非打量了他一眼:“怎么这么惨。” 燕回抓抓脑袋,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咧了咧嘴巴说:“外面有人不敢闹出来动静,被他钻了空子。” “人呢?” “在厕所。” 盛檀非起身往厕所走去,脚步又顿了一下:“靳泽明和韩绛去哪了?不是让他们协助你?” “我在这。”靳泽明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他还穿着白大褂,脖子里挂着听诊器,猛一看不像是从洗手间出来的,倒像是医生来出诊了。 “放心,他的精神还不错。”靳泽明看了一眼倒在床上的男人:“哟,打的挺惨的,不会死了吧。” 燕回笑笑:“放心,我忖着劲打的,不会死。” 饶是如此,靳泽明还是过去检查了一下,确定了这人的确没生命危险这才说:“你们这些粗人,打架还这么狠。” “好了,别废话了,那边怎么样了?” 一个小时前,盛檀非接到了靳泽明的短信,303的病人醒了,同时老头子也有了行动,盛檀非早就等着这一刻,自然也不迟疑,让燕回立刻来救303的病人,果然,被他抓到了。 靳泽明嘿嘿一笑:“放心,你家那位老头子跑不掉,怕就怕他装傻,毕竟装傻充愣可是祖传的。” 什么是真想 张宇阳只有十岁,由于原本就瘦弱,再加上病重,看上去甚至连十岁也不到,倒像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他歪歪斜斜的靠坐在马桶上,双眼无神,虚弱的好像随时要晕过去,只是眼睛里是有光的,甚至还有着无声的倔强。 盛檀非走过去,将他抱起来:“好好问问这个人,一定要把能问的都问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是。”燕回严肃的点了点头。 盛檀非抱着张宇阳离开了病房,一出门,却是一愣。 梁冉冉竟然站在门口。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难道是跟着自己来的? 盛檀非脑袋里闪过一串疑问,不过并没有在这里发问,他给靳泽明使了个眼色。 靳泽明立刻上前带路,他已经事先开了一间病房,领着两个人去了新开的单人病房,他笑笑说:“我去拿吃的,你们聊。” 盛檀非放下张宇阳。 张宇阳刚刚苏醒没多久,身体还很虚弱,连坐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一放下,他立刻软软的趴在了床上。 “你是跟着我来的?”盛檀非问。 “不是,我只是听到你的车响,猜着你可能来这了。” 她下午过来的时候,靳泽明就告诉她张宇阳有了反应,随时可能醒来,她刚刚和盛檀非闹了别扭,盛檀非晚上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她稍一猜测可能是张宇阳醒了,或者是老头子出了事,于是梁冉冉就赶来了医院,果然,被她抓了个正着。 “你下午就知道他会醒。” “靳泽明告诉我了。” “那你……” “我以为你知道。”在他开口之前,梁冉冉就打断了他:“靳泽明既然告诉了我,当然也会告诉你,更何况,这里遍布你的眼线。” 盛檀非哑口无言。 自然,这件事他怎么能怪梁冉冉没有告诉自己,如果说消息的灵通程度,他比梁冉冉要灵通的多,若说隐瞒也该是他隐瞒梁冉冉。 可为什么心里就这么的不舒服,总觉得她好像隐瞒了自己什么。 “那个……” 正在这时,靳泽明推着小车,小心的推开了房门:“你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说话?病人该休息了。” 梁冉冉点了点头,率先离开了房间,却没发现张宇阳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盛檀非跟了出去。 靳泽明松了一口气,拿出来点滴给他扎上:“你刚刚才醒过来,身体还得恢复恢复,就别吃夜宵了,免得你的胃受不了,先给你输点葡萄糖。” 张宇阳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半阖着眼睛,已经十岁的他早已懂事,对于这几个陌生人他并没有太多排斥的感觉,尤其是刚刚说话的梁冉冉,那声音他听着很熟悉,有一种亲切之感。 “好了,你睡一觉吧,我会守着你,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了。” 原本盛檀非安排了给他换个病房,可从下午开始,他就发现有人一直在盯着303,靳泽明担心打草惊蛇这才没有换病房,果然晚上人来了。 说实话,这孩子醒来没有再被吓晕,已经算是坚强的了。 张宇阳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门口,这才闭上了眼睛。 他隐约还记得梦里的那个声音,那个一直在指引着鼓励着自己的声音,她的声音真好听,就像是山泉一样的温柔。 他梦里都是她的声音。 “张宇阳已经醒了,真是不幸的万幸。”盛檀非歪头看了看她,笑着说:“多亏了你,你的声音有魔力。” 梁冉冉虽然不常来医院,但是每天都会定时在手机上传一段鼓励的语音给护工,由护工放给张宇阳听。 说张宇阳是梁冉冉唤醒的,并没有错。 “他没有失忆吧?”梁冉冉问,最近看到失忆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梁冉冉现在有点神经过敏。 “放心,没有,我想你要知道的事情肯定能从他身上挖掘出来。” 迎着盛檀非的笑容,梁冉冉有一瞬间的恍惚:“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盛檀非反问,又惨然一笑:“你不会认为,到现在为止,我对他还有亲情吧?” “为什么不能有?你不是也没有对他出手吗?” 当初看盛檀非做出那么大的牺牲,梁冉冉还以为盛檀非知道了真相会跟盛意拼命,会恨不能让他去死,可是没有,盛檀非给他用最好的药,给他请最好的医生,只为了延长他的寿命。 梁冉冉当初打电话叫救护车,完全是出自于一种女人心软的本能,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可是盛檀非呢?他的心里明明时刻都记得自己的父母的死亡,心里对盛意原是有恨的,为什么还要尽全力救他? “你不认为让他活着,会比死了更痛苦吗?” 他没有亲眼看着父母死亡,但是据梁厚说,他父母死的很惨,身处烈火的时候还是有意识的,他们死的那么惨,凭什么盛意就能痛快的寿终正寝? 他得让他活着,让他好好的体会一下,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没几天了吧,盛意好像也在等,似乎在等待某一天的到来。 看着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恨意,梁冉冉心尖闷痛,她并不似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在乎他,看到他的伤心难过,哪怕是被恨意吞噬的瞬间,依旧令她心痛莫名。 她轻轻的握住他的手:“檀非,你别这样。” 盛檀非一愣,杀意瞬间收起,他错愕的看着那紧握的手。 梁冉冉轻轻抚摸着他的指尖:“其实我知道,你并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样做,盛檀凌又怎么会活到现在,你想要的并不是他们的命,你要的其实只是一个真相而已。” 真相? 什么是真相,越是了解这件事就越觉得自己是在深海中游泳,无论是前后左右,都找不到岸边,触碰不到边界。 他以为自己找到的真相,也不过是边缘一角而已。 “回去吧,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这边有我,我会做好一切。” “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冯菲菲,她已经去照顾两个孩子了,他们不会有事的,倒是这边,你准备怎么办?” “这边明天再说,人已经抓到了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再说,张宇阳还这么小,他又刚醒,怎么也要让他先休息休息,才能问话吧。” 致密弱点 今天阳光不错。 按照约定,盛檀非今天会先去询问盛意,然后会找警察来给张宇阳录口供,所以一大早起来,盛檀非就离开了家。 留下梁冉冉来送盛宝宝和小甜甜。 吃过早餐,梁冉冉先送了盛宝宝去学校。 “这里就是学校啊,好大啊。”甜甜看着学校大门和后面的教学楼,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羡慕,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学校,印象中的学校就是福利院自办的小教室,夏天漏雨,冬天漏风。 “你喜欢,那你跟我一起上学。”盛宝宝笑着邀请甜甜。 甜甜笑了笑,背着手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有自己的学校。” 虽然话是这样说,可甜甜的心里很明显的划过了一抹落寞,她的确有自己的学校,却不是正规的学校,只是福利院自己开设的班级,和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起学习。 虽然她很喜欢福利院,但是更羡慕这里的小朋友,他们有这么多朋友,那么多人在一起玩,他们多开心啊。 他们还有漂亮的红领巾,一个比一个好看,真好…… 盛宝宝已经进去了,老师已经锁了门,可甜甜仍旧羡慕的看着学校。 梁冉冉没有打扰她,安静的站在车边等着她。 大约一分钟之后,甜甜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冉姐,我们回家吧,小胖他们肯定都想我了。” 她羡慕盛宝宝,可她也知道自己的羡慕没有任何用处,她和盛宝宝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之间隔着山海。 上了车,梁冉冉开车,甜甜坐在后座,好奇的摸着她的安全座椅,做别人家的小孩真不一样,连座椅都有专属的,真好。 “甜甜想不想跟宝宝一起上学?” 甜甜咧嘴一笑:“我不可能跟他一起上学,福利院的学校不是那。” 纵然是小学,也绝对不是去盛宝宝的学校,而是在福利院附近的学校,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普通小孩的差距,也坦然接受了这样的差距。 她羡慕归羡慕,可并不会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梁冉冉沉吟了许久,问:“你愿意来跟我们一起住吗?就像昨天一样。” 甜甜大眼睛亮了亮,虽然她只在这边住了一晚,可她着实羡慕盛宝宝,他有很多很多的玩具,晚饭有好吃的鱼和肉,他们家的床也舒服。 她很羡慕盛宝宝,可她心里也清楚,自己不是盛宝宝,远没有盛宝宝那么幸运可以投身到这样的人家。 “谢谢你,可你家已经有宝宝了,加上我会是个负担,我在福利院挺好的,也有自己的朋友,过得也很开心,谢谢你,我不用了。” 四五岁的孩子,她却已经成熟到知道为别人考虑,以前梁冉冉也觉得这孩子聪明懂事,可现在站出来再看,却是无比的心疼,也不知道究竟是经过怎样的洗礼才能让这几岁的孩子变的如同成人一样考虑问题。 “我舍不得你被领养。” “没关系,那家人挺好的,他们会对我很好的,冉姐不用担心。” 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梁冉冉决定等会到了先跟院长说一声,就算自己不能领养甜甜,她也得知道领养甜甜的是什么人,是否可靠。 这边,梁冉冉送了甜甜回福利院,另一边,也已经闹开了。 医院的走廊里是忙忙碌碌的人,有忙着检查的医生护士,有行色匆匆的病人家属,也有行动缓慢但是不得不自己行动的病人。 一切都那么正常,没有丝毫的不对劲。 可是在病房内,却已经剑拔弩张。 盛檀非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悠闲的泡着茶,不多时茶香就弥漫了整个病房。 在他身边坐着的是梁厚和贾穗香,这俩人属于不请自来,是自己得到了消息过来找他们的,盛檀非对此不置可否,对于他们有眼线的事情也并不意外,在盛檀非看来,他们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有资格得知真相。 盛意靠坐在床上,眼睛微阖,呼吸深沉,半闭的眼睛透出丝丝冷冽,凉凉的盯着跪在床边的男人。 男人脸上带着青紫,垂头丧气的跪在床边。 失败了,这次是真的失败了。 盛意心里无比的烦躁,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分毫,反倒平静的问盛檀非:“这是什么意思?” “爷爷何必装傻。”盛檀非倒了茶水,分给几人一人一杯。 “每天都让我见些莫名其妙的人,盛檀非你可真够莫名其妙的。” 不得不说,在求生欲和装傻充愣这方面,盛意比任何人都要厉害。 盛檀非笑了笑,给燕回使了个眼色。 燕回立刻上前给了男人一脚:“说实话。” “那些事都是盛总让我做的,跟我没关系,是他让我去干掉那个孩子,我就是医院的护工,什么也不知道。” 盛檀非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盛意:“干掉那个孩子?” 男人连连点头:“是,他说事成之后会给我几百万。” “只要几百万你就能要人的命?”盛檀非斜睨着男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虽然他心里清楚,别说几百万,就算几万、几十万也有人敢做这种事。 “我……他说的很简单,他说只要我拔掉氧气管就行了,我想也没什么,不就是拔个管子,就……就答应了。” 话音未落就被燕回一脚踹翻在地:“什么拔个管子!你做的是杀人的勾当,你装什么傻!” 心是多宽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男人却不以为意的辩解:“本来也没什么,那孩子醒了,就算拔了氧气也不会死,我本来就是想进去转一圈就走,可没想到你们居然埋伏在里面……” “我们不埋伏,你还说不定怎么做!” 为了几百万能拔氧气管,焉知不会为了几百万掐死张宇阳。 那孩子脆弱的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我没想做别的,就想转一圈就走,真的,你如果不冒出来,我是不会动手的。” “这么说还怪我了呗。”燕回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啪啪就是两巴掌。 男人捂着脑袋连声说:“不怪你,不怪你,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不该鬼迷心窍。” 只有他,相信她! “看来爷爷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盛檀非站在窗前,遥望着窗外的景色,冷笑了一声。 找人动手杀人,怎么能找陌生人,至少也该找个知根知底的,可盛意却随意的找了个身强体壮的护工,甚至还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由此可见,盛意已经是走投无路。 盛意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只当没听到,也不去答盛檀非的话茬。 对于盛意的沉默,盛檀非心里居然多了一抹同情,想想爷爷以前的样子,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盛檀非觉得他好可怜,好无助,也好……解恨。 那些无助的日日夜夜,终究还是报应到了这位老人身上,终究还是让他承受了该有的痛苦,盛檀非从心底觉得舒服,只是更深的却是悲哀。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真的拿你没办法了?”贾穗香站了起来,她不是盛檀非,她对于盛意可没有那么多想法,什么同情,什么可怜,她只是觉得恨。 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怎么会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的罪,怎么可能会小小年纪就跟母亲分离,这一辈子都没能体会过母亲带给自己的快乐。 她对盛意只有单纯的恨意。 “这个男人已经招供了,他刚刚所说的一切我都已经录了下来,就算你沉默,有他的指证,你也跑不了。”贾穗香看不惯盛意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火大:“你也别觉得我们设计了你,就算没有这个男人,你一样跑不掉,该说的,不该说的,盛檀凌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你就算真的保持沉默,也没有用,最多就是苟活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足够了。” 一直沉默的盛意忽然发话了,低沉沙哑的嗓音,透出了世事沧桑和无可奈何。 贾穗香愣了一下。 梁厚也是一脸古怪,自盛意醒来,他除了装傻充愣的时候说两句话,几乎没有说过多余的话,更别提这种容易暴露自己的话,他现在陡然一开口,别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盛意为什么一定要这一个月,这一个月的自由对于盛意来说又意味着什么,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梁厚看了看贾穗香,又看向盛檀非。 这里最了解盛意的人应该就是盛檀非了,如果盛檀非都不知道盛意是什么意思,他们就不用再猜了。 盛檀非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片刻,他冷笑了一声:“一个月用来赎罪,也太轻松了,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 他揣着兜,径直离开了病房。 梁厚跟了出去:“盛檀非,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一个月用来赎罪?难道你还想让他活着?” 从字面上分析,盛檀非就是这样的意思。 “最近你跟方音过的好吗?我听说阿丽莎挺想你们的,可几次去看你们,都被你轰了回去,你这做爸爸的可够狠心的。”盛檀非答非所问。 “阿丽莎住这边不方便。”梁厚皱了皱眉,懊恼的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盛檀非,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方音毕竟是冉冉的干妈,我替冉冉问候一下。” “方音很好,我在说关于盛意的事情。” “你之前帮了我,又为了我爸妈的事情东奔西跑,我很感激你,但那件事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我和爷爷的事情,好像也不关你的事情,没必要向你解释那么清楚。” 因为他,梁冉冉受了多大的委屈,盛檀非想起来梁冉冉无助又可怜的样子,就从心里难受,甚至不惜怼起了自己的老丈人,可惜老丈人并不愿意认回梁冉冉这个女儿。 “盛檀非,你……” “这边自有我来做,您就回去吧。” 远远的,梁冉冉走了过来,盛檀非立刻迎了上去,顺势搂住她的小蛮腰:“孩子送回去了?” “他……” “过来旁听的,你的问题,我没有问,等会你亲自去问。”盛檀非低声说,并不给梁冉冉和梁厚见面的机会。 梁冉冉频频回头,可梁厚却是皱了眉。 他这人不信鬼神,如果真的有鬼,盛檀非的父母就该回来亲手弄死凶手,如果真的有神,盛意就不该活这么多年,早就该降下一道天雷把他劈死。 他既然不信鬼神,自然也不信梁冉冉可以重生归来。 “梁冉冉。” 他们想要走,梁厚却追了上来:“无论如何,我很感谢你。” 梁冉冉奇怪的看着他:“感谢我?” “是,方音已经跟我说过了,你很好,你一直在帮助她,她还说如果没有你,她可能在一次次的打击中就被摧毁了,也许等不到我回来。” 梁冉冉笑的尴尬:“是吗?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 “不,你做了很多,谢谢。”梁厚真诚的道了谢。 虽然他不明白梁冉冉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谎,但他看得出来梁冉冉是个好姑娘,他宁愿相信梁冉冉这样做是真的关心方音,想要安慰方音,而不是存了坏心思。 可收到感谢的梁冉冉,明显的没有梁厚那么的轻松,按理说,爸爸也算是接受了她的好意,她应该感觉到欣慰,可她就是觉得那么的别扭,好像跟爸爸之间还隔着一道墙,永远也无法捅破的墙。 终究自己再也不是梁冉冉了,纵然有着相同的名字,纵然自己的灵魂仍旧是以前的灵魂,可在他们的眼中,她却已经变了,她早已不是他印象中的梁冉冉。 这世间的人总是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心,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才是人们信奉的真理。 “不用谢。”梁冉冉低声回答,是对他的回答,更是想要向过去的自己说一声再见。 梁厚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十多年未见,他的身形有些佝偻了,脊背也不如以前挺直,可是那身影,仍旧是梁冉冉最挂念的存在。 盛檀非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肩膀,无论别人怎么看,他始终都会在梁冉冉的身边,哪怕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信她,他也会相信她,支持她,愿意陪着她走下去。 自己的媳妇自己宠 医院病房,静悄悄的。 张宇阳瘫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天空,他的身体仍旧没什么力气,甚至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床上慢慢恢复。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传来,张宇阳猛然回首。 梁冉冉提着保温饭桶走了进来,放在桌上,笑道:“我听靳泽明说你只能吃点流食,给你熬了点小米粥,我特意多熬了一点时间,挺软的,你等下喝一点。” 那熟悉的声音仿佛是一股轻柔的风温柔的吹过耳畔,张宇阳眨也不眨的看着梁冉冉,眼睛里满是激动和欢喜,她来了,等了一天,她终于来了。 自昨晚上听过她的声音,他就一直盼着她再来,终于让他盼来了。 “你……”张宇阳很激动,他已经事先想过很多,想过见了她该说什么话,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说,可是见到了她,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激动的看着她。 “我叫梁冉冉,你可能并不认识我,但你放心,我以后会照顾你的。” 她真的很温柔,笑起来也特别的漂亮,尤其是那温柔的眼神,简直要将人融化掉了。 张宇阳抓紧了被子,他敢发誓,梁冉冉绝对是他见过的最温柔的女人,比医院的医生护士还要温和可亲。 “我……我叫……”张宇阳太久没有说话,猛然一开口还是结结巴巴的:“我……张宇阳!” 梁冉冉没着急,安静等着他介绍完,这才笑着伸出手说:“我知道,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张宇阳点了点头,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跟她握了握手,她的手真软,像是天空的云一样软,像是地里刚刚绽开的小棉花桃一样软,真高兴,能见到她。 “你还没吃东西吧?喝点粥吧。”梁冉冉倒出一碗粥,轻轻的搅了搅,晾到合适的温度,这才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小心烫。” 张宇阳小心翼翼的吃下,那粥熬的特别的软弱,米粒都融在汤里,米汤也是软软的糯糯的感觉,比靳泽明带来的粥好吃多了。 张宇阳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食物了,他迫不及待的一口一口的吞着,恨不能把勺子都给吞下去。 梁冉冉微笑着安慰他:“慢一点,没有人跟你抢的。” 张宇阳吃了一口,结结巴巴的说:“好……好吃。” “好吃我下次还给你熬,你别着急。”看他吃的这么高兴,梁冉冉自然也很开心,可又怕他刚醒来肠胃功能太弱,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于是只喂了他小半碗就不再让他吃了。 张宇阳有点着急,他觉得自己还没吃饱。 “行了,吃小半碗就够了,医生嘱咐我了,不让你一次吃太多。”梁冉冉拿出纸巾给张宇阳擦了擦嘴角,笑着说:“少量多次,过一会你饿了,我再喂你吃。” 听梁冉冉这样说,张宇阳这才没有再着急,安心坐着让梁冉冉给他擦嘴。 门外,盛檀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暗暗的磨了磨牙,这个小子总觉得他不怀好意似的! “你昨天审问过他没有?” 盛檀非冷着脸问靳泽明。 “人家刚醒,不用这么着急吧?” 靳泽明暗道盛檀非没有人情味,人家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还这么小,又丧父又丧母,家里别的亲人都不管不问,孤零零一个人多可怜,他可倒好,人家刚醒就戳人家的痛处,去审问人家。 靳泽明自认为做不来这种事。 “刚醒?刚醒就这么会撩了!”盛檀非咬牙切齿,嫉妒的要命,尤其是看梁冉冉给他擦嘴的时候,嫉妒之火熊熊燃烧,她都没有给自己擦过嘴! 靳泽明瞪大了眼睛看着盛檀非,心说,你这脑袋里都装了什么,人家只是个孩子,怎么让你说的那么龌龊! 眼看盛檀非要被气死了,靳泽明连忙转移话题:“我们要不要通知他的亲人?” “通知,当然要通知!” 这才十岁就这么会撩,将来要是留在他们家,还不成了祸害?万一将来跟他抢梁冉冉怎么办!一定要告诉家长,让他的亲人把他接走,祸害就该扼杀在萌芽! “可是他那些亲人吧……”靳泽明反倒犹豫了:“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这孩子刚住院的时候,他们来过一次,就问了一句孩子有没有生命危险,我跟他们说有,凶多吉少,他们就走了,后来一次也没来过,还有人问我,这孩子要是死了,家里的财产是不是就都是他们的了,我看通知他们也没有什么好事。” 盛檀非眉头紧蹙,人情冷漠,他早有体会,这孩子这么小就已经没了父母,剩下的亲人又多是冷漠对待,就算真的让他回到原来的家,恐怕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无论如何总要通知他的亲人,我们已经救醒了他,可毕竟不是他的监护人,这警方录口供,得有监护人在场才作数,我们不行。” “嗯,我知道了。” 盛檀非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小小年纪,骨瘦如柴,苍白的皮肤紧紧的贴在他的骨骼上,除去了皮,简直就剩下一副骨架,虽然看着可怖,可居然也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顺眼,少了一些排斥。 这大约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同情,曾经他也是无人理会的杂草,现在又轮到了另一个孩子,命运往往都是相似的,而他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靳泽明悄悄的观察了一下盛檀非的脸色,看他脸色有所缓和,冒死进谏:“虽然你会不高兴,但是我得提醒你,这孩子是被梁冉冉的声音唤醒的,他对于梁冉冉的声音肯定会比较敏感和依赖,所以以后还得让梁冉冉多过来跟他聊聊天,孩子毕竟还小,你得多包容包容才行。” 盛檀非眉头一皱,再看张宇阳,却忽然发现那点点顺眼竟然也不翼而飞了,忽然觉得他很是不顺眼——任何跟他抢媳妇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不顺眼! “那是我媳妇,我凭什么包容他!” 盛檀非留下一句话,愤愤不平的走了。 靳泽明目送他远去,忽然抿唇笑了出来,这个盛檀非刀子嘴豆腐心,面上看着狠,实则心比谁都柔软。 你以为我不敢? 靳泽明打了电话的三天后,张宇阳的亲人才姗姗来迟,这还是靳泽明打电话普法之后的结果。 张宇阳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已经去世了,剩下的只有叔叔、小姨之类的亲人,叔叔张沛跟张行的关系不好,一年也联系不了两次,小姨远嫁跟张宇阳的关系更是淡漠。 两个人原本都不愿意过来管她,是靳泽明跟他们说张宇阳父母留给他一些遗产,作为监护人有继承权,他们这才赶过来,饶是如此,他们来医院也已经是三天之后。 “小阳啊,让小姨看看,你怎么伤成这样了?还疼不疼啊?”小姨未进门就已经哭了起来,打量一眼张宇阳就哭的更严重了,好像跟自家孩子死了似的,虽然她眼中的张宇阳就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张宇阳淡漠的看着她,他对这个小姨的印象,就跟小姨对他的印象是一样的:陌生人。 “你装什么呀,刚在楼下还说自己不愿意养小宇,现在装什么舐犊情深!”小叔张沛一肩膀挤开小姨郭水仙,坐在床边笑着说:“小宇,你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你最喜欢的变形金刚,这个可是你弟的珍藏版,你以前很想要的,我给你带来了。” 张宇阳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脏兮兮已经断了腿的变形金刚,心里不止没有感动,反倒一片冰寒。 原本对于这位叔叔,他也是没什么印象的,可对这个变形金刚却十分的有印象,当初他就是看了一眼,并没有碰就被弟弟冤枉说他弄坏了变形金刚的腿,叔叔更是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巴掌,还骂他是野种,让他以后都不要来。 不好的过往忽然就冲开了记忆的闸门,张宇阳紧握着拳头,脸上变幻不定,他并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忽然这么关心自己,他只是单纯的觉得不高兴而已。 “弄个破变形金刚来唬小孩,你可真够不要脸的,就算要哄人也该买个新的吧,你什么人呀!”郭水仙哼了一声,拿出来一个橙子:“小阳啊,阿姨给你买了橙子,我们吃橙子,不要这破变形金刚,回头你跟阿姨回去了,我给你买新的。” 张宇阳低着头不说话,房间里的气氛让他几乎窒息,他握着拳头,努力回想着那个时刻萦绕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她温柔的声线几乎要融化他的心。 他是因为她才醒过来的,不是因为这些人,更不愿意见到他们。 “小阳,你听到我说话没有?我是你的小姨,你爸妈不在了,以后你就跟着小姨过,小姨肯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郭水仙掐了掐他的小脸蛋,笑着说。 张宇阳忽然愤怒,一挥手挡开了她:“我……我不要!” “不要就对了,来看孩子就买两个破橙子,你当我家小宇缺你这俩破橙子。”张沛不满的说:“我们小宇以后可是有钱人,以后吃橙子论车买……” “我……我不……” “你不喜欢橙子啊?没关系,我们吃苹果,这多吃苹果对身体好,你看你不好好吃水果,现在生病了吧?以后多吃水果就不用生病了!” “不,我……” “你也不喜欢吃苹果?那没关系,我那有梨树,到时候你随便摘,好吃的不得了!” 张宇阳现在有话说不出,急的脸红脖子粗的,一直涨红到了脖子里:“我……我……我不……不要你们!” 张宇阳一把扫掉变形金刚,怒吼声惊的众人均是噤声,杂乱的病房瞬间鸦雀无声。 他终于能开口了,他瞪着张沛和郭水仙:“我不要你们,我不要见到你们,我也不要跟你们回家,我要冉冉……我要冉冉!” 冉冉是谁? 张沛和郭水仙交换了一下眼神,均是一脸迷茫。 “小宇啊……” “我不要……”张宇阳一句话没说完,脑袋一歪再次晕了过去。 “哎,小宇!” “哎呀,怎么说晕就晕,这孩子到底好没好啊!”郭水仙尖叫了起来:“医生,医生你快来看啊。” 靳泽明跑进来,给张宇阳做检查。 郭水仙气愤的说:“这可是你说他好了,我才来接他的,我告诉你,这孩子要是不好,我可不接啊,我姐死都死了,我可没义务帮她养孩子!” “是啊,这孩子怎么这样说着说着就晕了,这要是接回去是个植物人,我们可怎么养,这可是你们医院的责任是你们没治好跟我们可没关系!” 靳泽明治病,两个人在一旁喋喋不休,靳泽明顿觉烦躁不已:“闭嘴,有你们这样做长辈的吗?只会推卸责任!” “我们怎么推卸责任了,这本来就没有我们的责任,他爸妈都死了,我们管他是情分,不管也是本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医院不能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 郭水仙牙尖嘴利,说话利索,一番话如同连珠炮一样的攻向靳泽明。 靳泽明平日里也见惯了人情冷暖,在医院里做事,见到的奇葩事不少,但是从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居然对一个孩子这么狠,亏他们还是血脉亲人,连盛檀非对张宇阳的态度都不如! “你说够没有,说够了就闭嘴!” 靳泽明不耐烦的低吼。 “你什么态度啊,你身为医院的医生,一个服务工作者,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我可是病人家属,你就是这样为病人服务的吗?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要去找院长告你。” “告告告,立刻去告!” 找老头子去告他也比在这里打扰他治病的强。 “你当我不敢啊,我这就去!” 郭水仙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当即一扭身子就要去找院长,岂料,房门一开,迎面她就撞上了一个胸膛。 郭水仙错愕抬头,对上了盛檀非冰冷的眼睛,她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这可是医院,你要打人是犯法的。” 盛檀非没有理会郭水仙,只是给燕回使了个眼色。 燕回立刻上前,拧着郭水仙把她推了回去。 “你们……” “安静。”盛檀非冷冷发话。 一句话,房间里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郭水仙和张沛互相对视了一眼,均是暗暗心惊,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人明明看着挺帅气的,但就是让人觉得可怕,令人心悸。 冉冉 “放心,他的身体没问题,只是太过激动,这才晕过去了。”靳泽明卷着听诊器,对盛檀非说。 盛檀非面无表情的扫了郭水仙和张沛一眼,两个人均是一愣,瞬间低了头,噤若寒蝉。 “你们两个谁来做他的监护人?”盛檀非直截了当的问。 郭水仙和张沛对视一眼,均是指向了对方:“他!” 做张宇阳的监护人要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他们宁愿不要什么巨额遗产! 毕竟有命赚没命花的钱,他们也不敢要。 “哦?看来都很谦虚啊。”盛檀非似笑非笑的撇了撇唇角。 “我家有两个儿子,生活已经捉襟见肘了,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得好郭宇阳啊?再说我出嫁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其实我跟他真的……不太熟……”郭水仙眼睛一转,指着张沛:“他不一样,他们两家离的近,张宇阳又是他们老张家的血脉,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他来做监护人。” “凭什么我做,我跟他也不熟!”张沛着急的说:“他跟他妈离开家的时候,他才几岁,再说,当初他跟着他妈跑了,现在再回来,我怎么能确定他就是……这女人生的孩子绝对是女方的血脉,但是是不是男方的就不一定了……” “张沛,你胡说什么呐!”郭水仙拍案而起。 “我哪胡说?不说别的,就说你姐,她外面要是没人能撇下我哥跑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哥嗜赌!他养不活老婆孩子,难道还要让我姐跟着他吃苦受罪!谁不知道赌博是个无底洞啊,我姐当初要是没带孩子走,说不定两个人都被他卖了,你还从哪找你老张家的血脉啊!”郭水仙话锋一转:“所以呀,你还是赶紧带着你老张家的血脉回去吧,认祖归宗,应该的!” 张沛这个生气哟。 郭水仙不愿意养张宇阳,他也不愿意啊,之前就是看张宇阳身上有遗产,他才过来试试,可谁知道继承遗产还得过盛檀非这一关,这样一个人,一个眼神就能把人给吓死,他要是真的继承了遗产还不被他们给整死。 天大地大,不如自己命大。 他可不愿意因为继承遗产就丧命! “这可不好说,我听说你姐在跟着我哥之前就跟那个男人不清不楚,后来又跟着那个男人跑了,谁知道这张宇阳到底是谁的孩子,说不定本来就是个野种……” “张沛,你别含血喷人啊!” “我含血喷人?你要不信我们做亲子鉴定,看看他是不是我们张家的。”张沛撸起袖子,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我们一起做,我们可是说好了,他身上的血脉是谁的,谁就带回去。” 郭水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气都被气死了。 这个张沛可真是太精明了,孩子是她姐姐生的不管怎么样都会有他们家的血脉,可这孩子到底是张行的还是别人的,那就不一定了,到时候真的说不是他们的,她还不得给姐姐擦屁股?给别的男人养孩子! 她疯了呀,这孩子跟她又没什么关系! 再说了,万一自己养大了,到时候人家亲爸爸来了,她是给还是不给啊,这摆明了是赔本的买卖,他张沛不做,却忽悠她来做,他可真好意思。 “我不同意,你爱做你做,我反正不做,这人跟我本来就没关系,就算轮也轮不到我这个小姨来养!”郭水仙转身就走:“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回去了。” 燕回长臂一伸挡住郭水仙:“谁让你走了。” 郭水仙脚步一顿,瞬间惊慌了,她委屈的看了一眼盛檀非:“大哥,这跟我真的没关系啊,我就是个小姨,我家里也有俩孩子,我可养不起他啊……” 盛檀非一个眼神扫过去,郭水仙的话渐渐的熄了,终于还是期期艾艾的坐了回去。 此时,经过短暂的昏迷,张宇阳已经悠悠转醒。 “我不要走……” 经过刚刚这么一气,张宇阳说话也利索了,人还没醒过来,已经小声的嘟哝了起来。 郭水仙耳朵灵敏,瞬间就被张宇阳吸引了注意力:“他不想跟我们走……” 身为孩子的亲人,孩子都不愿意跟她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是什么心态! 盛檀非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郭水仙讪讪的低下了头,只是心里不服。 她虽然跟张宇阳是有点亲戚关系,可自己跟郭茉莉本来就不亲厚,跟张宇阳更是陌生到了极点,几乎从未见过,自己凭什么就得养着他,养他也就算了,还要被人威胁,这以后要是养不好,还不被盛檀非给活撕了! 她不要养! 张沛也是这么个想法,一方面他觉得张宇阳没有完全恢复,并不想承担这个责任,另一方面,他也怕盛檀非,害怕会被盛檀非给找事,毕竟这养孩子又不是养个猫狗,真的养不好了,这孩子将来还不恨你? 他可不想做了好事还不落好。 想着想着,张沛就后悔了,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听那医生的忽悠,跑到这里来认亲。 都怪这破庸医。 靳泽明感觉到了张沛的眼神,只当没看到,小心的扶起张宇阳:“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张宇阳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靳泽明的胳膊,急切的说:“我不要走,我不要跟他们走……” “放心,没人能逼你跟他们走,你不愿意我们就不走了。” “走倒是不用走,但是得确定一个监护人。”盛檀非扫了两个人一眼,又看向张宇阳:“你想要谁做你的监护人。” 张宇阳缩在靳泽明的怀里,惊恐的看着盛檀非,目光又在张沛和郭水仙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他摇摇头:“我不要,我选梁冉冉。” 哈? 梁冉冉? 盛檀非挑了挑眉:“你知道梁冉冉是谁吗?你选梁冉冉!” “我不管,我就要梁冉冉,我不要他们。” “你找死!” 盛檀非蹭的站了起来,肯给他找个监护人就不错了,居然还挑三拣四,甚至想要让梁冉冉做他的监护人,脸怎么那么大! 张宇阳缩了缩,但是不肯放弃:“我不要别人……” “你……” “檀非。” 房门被人推开了,梁冉冉走了进来:“我跟他谈谈。” 做出决定 “我不要跟他们走!” 再次醒来的张宇阳说话利落了不少,坚持又坚决。 梁冉冉微笑看着他,并不反驳,也不着急。 她微笑的样子太温柔了,也太包容了,好像不管自己做错了多少事,她都会包容自己,瞬间张宇阳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了,不由得涨红了脸:“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走。” 对于张宇阳来说,这些人只有只言片语的记忆,也许比起陌生人要有一点印象,但是这印象并不比陌生人更好。 “他们不会喜欢我的,我跟他们走只会被他们欺负,他们……他们都不是好人,我不要跟他们走!” 张宇阳委屈的快要哭了。 “没有人可以强迫你跟他们走,我们不愿意我们就不去了。”梁冉冉安慰道。 张宇阳眼前一亮:“真的不用跟他们走吗?” “嗯。”梁冉冉点了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又说:“但你需要一个监护人。” 张宇阳脸色一白,需要监护人这不是说还得跟他们走吗? “我……我不要监护人,我不跟他们走!” “你需要监护人,但你不用跟他们走。” “不,我不要他们,我就要你,你做我的监护人。”张宇阳固执的说。 “可我没办法收养你。” 梁冉冉已经有了孩子,按照法律的规定她想要再收养必须收养那种无父无母没有亲人的孤儿,比如甜甜这样的孩子,可是张宇阳是有亲人的,他虽然没有父母,可还有叔叔阿姨,他们有血缘关系,梁冉冉就做不了张宇阳的监护人。 “我不要他们,我喜欢你,我就要你……”张宇阳说着扑进了梁冉冉的怀里。 “放手!” 伴随着一声怒喝,盛檀非冲了进来,一把推开了张宇阳,把梁冉冉抱进怀里,疾声厉色的说:“小王八蛋,谁让你动手动脚的!” 张宇阳被推倒在床上,因为身体尚未恢复,一时趴在床上起不来,委屈的看着盛檀非,活像是被人欺负了的林妹妹。 “盛檀非,你干什么,他就是个孩子。”梁冉冉连忙扶起张宇阳,担心的问:“你没事吧,摔疼没有?” 张宇阳委屈的扁着嘴巴,摇了摇头。 “盛檀非,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他刚刚往你怀里扑就不过分了?”盛檀非原本还挺同情张宇阳的,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往梁冉冉怀里扑,现在还在这里装柔弱的林黛玉,刚刚扑的时候可没见他这么柔弱! “他还是个孩子,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早就没了主心骨,寻求庇佑是孩子的本能,你怎么能这样说?你这也太龌龊了。”梁冉冉气呼呼的说。 “我龌龊?”盛檀非气不打一处来:“我是在保护你,我怎么就龌龊了?你看看他这样,哪像是个孩子?盛宝宝都不会这样了!” “盛宝宝跟他能一样吗?宝宝有你保护,有我照顾,多少人疼他,张宇阳有什么!” 张宇阳没了父母亲人,剩下的叔叔阿姨对他的态度也极其的恶劣,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宇阳自然而然的会去找一个可靠的人来依靠,而唤醒他的梁冉冉,自然就成了不二之选。 “没有人保护?我当初不也没有人保护?一样活下来了!” “你多大,人家多大,盛檀非,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无理取闹!” 盛檀非转身往外面走去。 “盛檀非,你干什么!” “我让他们带这小东西回去,免得在这里碍眼!”盛檀非挣脱梁冉冉,转身就往外面走。 “你给我站住!”梁冉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别胡来。” “弄清楚什么,他爸撞死了你,他妈害你妈丢了工作,你居然还要帮他,梁冉冉你……” “闭嘴!”梁冉冉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顺利阻止了盛檀非的话。 室内静谧,落针可闻。 盛檀非抚着自己的脸,呆愣的站在原地,梁冉冉居然对他动手了?居然为了这个臭小子对他动手了! 梁冉冉也傻眼了,她的手疼的发麻,心也跟着泛疼,她怎么会动手的,居然对盛檀非对手了…… “对不起……” 盛檀非挪开眼睛:“梁冉冉,你可真……” “檀非,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他还是个孩子,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多的心思,他……” “你打了我,居然还只顾着给他求情,你就不想问问我疼不疼吗?” “我……” “算了,反正对你来说,这些孩子永远都比我重要,随你,你想要怎么做,都随你吧。” 盛檀非转身离开了病房。 “盛檀非……” 靳泽明刚开口,盛檀非已经风一般的冲下了楼。 他快要气死了,气疯了,他为了她好,她不领情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动手,她…… 盛檀非摸摸自己的侧脸,气的踹了门口的大树一脚,想要收拾她! 气死了! 病房,张宇阳委屈的看着梁冉冉。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梁冉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不关你的事,是我和他的问题。” 张宇阳也许是导火索,可她和盛檀非之间本就存在着问题,就算没有张宇阳也会有李宇阳、王宇阳,以及等等,任何人都可能引发他们之间的矛盾。 “可你们是因为我才吵架的。”张宇阳满心的担忧:“他很讨厌我吧?” “他讨厌你做什么,他是生我的气。”梁冉冉笑着回答:“好了,你别胡思乱想了,先好好的养病,等你病好了,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那……你会赶我走吗?”张宇阳忐忑的问。 “不会。”梁冉冉斩钉截铁的回答:“你不想跟他们回去,我们可以不跟他们回去,但是……他们仍旧是你的监护人,监护人是改变不了的,你必须选一个!” 郭水仙和张沛坐在走廊里大眼瞪小眼,均是焦急无比,他们已经跑不掉了,现在就只能等着张宇阳的审判,张宇阳选谁,就是谁,可这种等待对他们来说无异于等着上断头台。 吱呀—— 房门轻响,梁冉冉走了出来,笑道:“你们进来吧,他已经决定好了。” 口供 张宇阳已经决定好了。 郭水仙和张沛对视了一眼,均是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拒绝和担忧。 看来谁也不愿意被张宇阳选择。 两人磨磨蹭蹭的往里面走,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谦让态度。 “行了,别让了,再怎么让,该谁还是谁。”靳泽明不耐烦的说。 见过奇葩的,没见过这么奇葩的,这俩人真是够了。 靳泽明推着两个人走进病房,站到了病床前。 张宇阳低着的头这才缓缓抬了起来,目光触及两个人,刚好看到他们眼中的厌恶和忐忑,他心里陡然一沉,又下意识的去看梁冉冉。 她说的话可信吗? 她会不会是骗自己的,等自己做了选择她会不会抛弃自己? 梁冉冉微微一笑,给他投去了鼓励的目光。 张宇阳瞬间有了信心,坚定的看了一眼梁冉冉,指了其中一人。 被指的那个人瞬间脸如死灰。 另一人则笑了起来:“哎哟,我就说吧,是你们老张家的人是跑不掉的。” 郭水仙高兴极了,喜滋滋的说:“恭喜你啊,以后又多个养老送终的人。” “你再说……”张沛挥舞拳头。 郭水仙后退了一步,害怕的说:“你……你想干什么,你还要打我啊?” “我打你怎么了,死娘们轮得到你在这胡言乱语!”张沛当真一拳打向了郭水仙。 “住手,你干什么!”靳泽明连忙上前阻拦,可他一个手无寸铁的医生,哪里能抵得过张沛这个卖力气的人,冷不防就被张沛打了一拳。 鼻血和眼泪同时刷刷的流了下来。 “靳泽明?” 梁冉冉眼看张沛动了手,气势汹汹跟要吃人似的,立刻上前阻拦张沛。 “有话好说,别动手!” 张沛哪里听梁冉冉的,他一想到自己要收养张宇阳立刻感觉自己背上背了一座大山,沉的他喘不过气来,恨不能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出来。 眼看梁冉冉来阻拦自己,他不止没有停手,反倒冲着梁冉冉的俏脸就冲了过去。 “冉冉。”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腰间一紧,梁冉冉被人拎起,挪到了身后。 迎着冲上来的张沛,盛檀非抬腿就是一脚,张沛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郭水仙吓的要死,趁着这个空当,连忙从旁边跑了出去。 “真是要疯啊,你们张家都是疯子。” 盛檀非一个眼神过去,郭水仙立刻噤声,讪讪一笑:“我……我先走了,走了……” 盛檀非给燕回使了个眼色。 燕回刚刚守门,没能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梁冉冉,正是愧疚的时候,得到盛檀非的暗示,连忙跟了上去。 “我送送你。” 郭水仙怕他们怕的要死,连声说:“不用客气了,我自己走就好了。” “没关系,麻烦你跑一趟,我送送你是应该的。”燕回客气的回答,笑着说:“原本这就是张家的孩子,其实轮也轮不到你来养,是我们疏忽了。” “没关系……” “其实我们叫你们来也是希望张宇阳能自己做决定,毕竟张宇阳爸妈留给他几百万的遗产,将来都是要交给监护人处理的,如果孩子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迫不是?” “几百万?”郭水仙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不是说就十几万吗?” “哪啊,二三百万呢!”燕回笑了笑:“行了,麻烦您跑一趟了,您回去路上慢点。” “不是……那个……”郭水仙郁闷极了:“其实我很会照顾孩子的,尤其是不能下床的孩子……” 燕回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呵,虚伪小人,让领养的时候推三阻四,知道有利可图立刻变卦变脸,可真够不要脸的。 让你们不要脸,看他不让你后悔死! 另一边,张沛已经被盛檀非制住。 “我告诉你们,你们别想坑我,我才不帮别人养孩子。” “放心,没人让你养,只是让你做监护人而已。” “这有区别吗!”张沛愤怒尖叫。 张宇阳却是一派平静,关于这件事梁冉冉已经给他解释过了,理解起来自然很简单,只是心里仍旧忐忑,并不能确定那话的真假。 如果是真的,那自然最好。 如果是假的,那他就真的被张沛带走了,以后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们这群骗子,把我骗到这里来就是想要让我帮忙养孩子,你们这群骗子!” “你说对了,我们就是骗子。” 盛檀非凑在张沛耳边不慌不忙的回答:“可如果你不乖乖听话,我不光是骗子,还能让你和你哥一样,不知不觉……” 什么! 张沛顿时如坠冰窖,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 纵然他脸上有个可笑的手掌印,纵然他说这话的声音很轻,并没有刻意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依旧令人心惊胆战。 张沛暗自吞了口口水,竟也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同意了吗?”他看似温和的询问。 “同……同意。”他结结巴巴的回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这绝对不是怕盛檀非,这只是战略性的妥协,以后他肯定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他发誓! 盛檀非把妥协后的张沛交个燕回,深深看了梁冉冉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梁冉冉愣在当场,她以为他已经走了,也许就此离开以后在也不理自己了,也许会愤怒的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可没想到在这样的危急时刻,甚至连燕回都没反应过来都危险时刻,井然是他冲出来救了自己。 他原来一直没有走,原来一直在自己身边吗? 梁冉冉低着头忽然觉得无比的内疚,那件事她明明可以好好解释,可她却用了最令人无法接受的语言,明明可以好好说话,却用了最恶劣的方法。 她这么能打他,那么骄傲的他,居然被自己打了一个耳光,他肯定很愤怒,很生气吧,可他还要回来救自己,那一瞬间,内疚,感动,羞愧,自责,所有的感情都融合到了一起,梁冉冉心疼莫名,心酸莫名。 她迈步跟了上去,刚刚走到门口,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我听说张宇阳醒了,我是来给他录口供的。” 等你想好 “是盛檀非打电话叫你来的?” 陈肃点了下头:“嗯。” “什么时候?” “半个小时前吧,怎么了?”看出梁冉冉脸色不对,陈肃问。 梁冉冉沉默着摇了摇头。 半个小时前,也就是她打了盛檀非之后吧,想不到盛檀非不止没有气的不再理会她,反倒叫了陈肃过来,这么说他本就准备好了要叫陈肃过来录口供的吗? 这个人总是不声不响的做些事情,让人生气不是,感动也不是。 “他们在里面,监护人也在里面,你去吧。” 虽然陈肃觉得梁冉冉的样子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带着警察走了进去。 “张宇阳你好,我是陈肃,是来给你录口供的。” 梁冉冉缓步走在医院的走廊,周围充斥着说话的声音,这个病房有人在低声抽泣,那个病房有人在高声说话,另一间病房却早早的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周围的声音那么近,却又那么远,和她没有一点点的关系,这个世界上悲欢并不相通,就像是她明明生活在喧闹的都市,却仍旧感觉到无比的孤独。 盛檀非…… 那个人怎么样了?顶着被她打了一个耳光的脸,骄傲如他此时怕是要躲起来不见人吧。 冲动,太冲动了,她无论如何不该动手,可是那种时候她却无法遏制那一瞬间的冲动。 她后悔着,自责着,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停车场。 她想要看看他的车还在不在。 果然已经开走了。 他肯定是生气了,发生这样的事情,生气也在情理之中,如果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比较奇怪。 既然这样,干脆回去找他好了,反正这边也没她什么事。 刚准备回去,手机响了起来,是陈肃打来的电话。 “冉冉,你在哪?” “我在停车场,怎么了?” “麻烦你来一下,张宇阳一定要见到你才肯开口。” 犹豫了一下,梁冉冉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我这就来。” 梁冉冉快步离开了停车场。 不远处的车辆后,盛檀非缓缓探出头来,也说不上究竟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只是觉得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难受。 他叼了一支烟,点燃,轻轻的抽了一口,烟雾缭绕着,模糊了他脸颊上的手掌印。 这个梁冉冉,真是要气死他了。 此时,梁冉冉已经重新回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了梁冉冉,张沛,陈肃,张宇阳和另一个女警。 女警是负责做笔录的。 张沛面对警察如坐针毡,盛檀非虽然凶恶,但并没有法律效力,他再怎么威胁自己,自己事后都能反悔的,可陈肃不一样,他是警察,说话算数,如果陈肃要让他带回去养着,他还真推脱不得。 “那个……警官,她来了我是不是能走了?” 陈肃扫了他一眼:“你不是他叔吗?” “我……其实我跟他见面的机会不多。”张沛犹豫着回答。 “见面机会无所谓,你只要是他亲叔就行,他爸妈都不在了,你是他的监护人,不能走。” 陈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坐下。 张沛虽然不甘愿,还是期期艾艾的坐下了,只是心里暗自骂娘,这特么都叫什么事。 他们说话的时间,梁冉冉已经安抚好了张宇阳,示意陈肃可以开始问话了。 陈肃笑了笑,说:“张宇阳,你不用紧张,我们就是例行问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就好。” 张宇阳看了一眼梁冉冉,点了点头。 陈肃开始问问题,最初都是问的最平常的问题,姓名,年龄,住址之类的,后来渐渐的就加入了一些别的问题,比如关于郭茉莉的问题,家里条件有没有好转的问题。 张宇阳很诚实的一一作答,有的时候他会犹豫,可每当这个时候,梁冉冉会轻轻的捏捏他的手,张宇阳就不再犹豫,继续作答了。 很快,十几个问题就问完了。 “倒数第二个问题,你妈留给你多少钱,你都藏在哪了?” 张宇阳沉默了,看看陈肃又看看梁冉冉,不动声色的把手缩了回去。 梁冉冉皱了皱眉,知道他这是不想回答,她正想劝说两句,却被陈肃拦住。 陈肃又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你妈把证据放在哪了?” 张宇阳眼睛瞪的大大的,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有证据。 陈肃笑了一下:“不急,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而此时,张沛也紧张到了极点,之前他还以为张宇阳有钱是他们编造的谎话,只是为了骗他来管这个小兔崽子,可没想到居然是真有钱。 想不到大哥,大嫂的死还给孩子留下了丰厚的遗产,简直太神奇了,毕竟他哥是个瘾君子,他嫂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能力,夫妻俩能有点存款都不错了,可没想到居然留下可几十万。 兴奋的张沛显然忘记了,这钱是张行和郭茉莉的买命钱,属于有命赚,没命花的那种。 “警官先生,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孩子还这么小,怎么能知道那么多事情?”张沛笑呵呵的说,同时暗暗的给张宇阳使眼色,这孩子这么傻,可别把什么话都说了,尤其是钱,他别的不在乎,但是这钱可是非常在意的,如果没了这钱,他用什么养活张宇阳,又凭什么养活张宇阳! 可惜张宇阳压根没看他,他一直低着头,不声不响,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张沛看得着急,又不好明着去说,就对陈肃说:“警官,我看你们是真的误会了,他肯定不知道的,我嫂子那个人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更何况这涉及钱的事,她肯定藏的更深,绝对不会告诉他的,你们就别逼孩子了,他刚醒,多可怜。” 陈肃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却是冷笑了一声。 “有你们这样的亲戚,更可怜。” 张沛被噎住了,又觉得不服气:“警官,你这话可过了,我可是他的监护人,将来还要养着他的,怎么就成了他可怜了?我该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陈肃懒得理会他,对张宇阳说:“张宇阳,我知道你其实什么都知道,我也知道那些东西是你收起来了,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找,比如,你经常去的那条小河边,比如,你经常去的那个桥洞,还有你的学校……” “我总会找到它的,你相信吗?” 张宇阳握紧了拳头。 跟我走 “你们这样逼问一个孩子实在太过分了,难道一定要把一个好好的孩子逼问成一个神经病吗?他已经失去爸妈了,你们还要让他背叛爸妈吗?你们怎么这么残忍!” 没了盛檀非的压制,张沛有恃无恐,在他看来盛檀非如同土匪,根本没有道理可讲,但陈肃不同,陈肃是警察,警察就得遵纪守法,否则他就能告陈肃知法犯法。 所以张沛越发的觉得自己理直气壮,骂起人来也毫不嘴软,甚至连郭水仙撒泼的话都说了出来:“你们这些警察居然这么残忍,万一小宇出点什么事,我要去告你们,让你们赔偿,倾家荡产!” “你要让谁倾家荡产啊?”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盛檀非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 他一手托着冰袋捂着侧脸,微垂的眸冷冷的扫了张沛一眼,说实话,他这样的造型有点滑稽,但是那眼神着实令人害怕,张沛顿时说不出话来了,惊恐的看着他,心说,这阎王怎么又回来了! 盛檀非在张沛身边坐下,脚随意的搭在旁边的椅子上:“你刚刚说要告谁来着?” 张沛唇抖了抖,摇了摇头,终究没敢说话。 盛檀非靠在沙发上:“快点,我很忙的。” 没时间总在这里给你们镇压妖魔鬼怪。 梁冉冉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垂眸的瞬间,唇角不经意的翘了起来,这男人可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陈肃则用一种很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盛檀非,似好奇,似嘲笑,不过他终究没有多言,而是转向了张宇阳。 “你想好了吗?” “东西就放在学校门口大树上的鸟窝里。”张宇阳终于开口了:“原本是我妈放着的,可她担心放在自己那不安全,就让我放了起来,我就藏在了那棵树上。” “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好像是聊天记录,还有交易记录什么的,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那……” “钱我包了油纸,装在书包里,埋在了那棵树的树根下,我妈说这些钱都是留给我将来娶媳妇的,让我不要轻易拿出来。” 张沛气的眼睛都直了,气的涨红了脸,张口就要骂。 盛檀非一个眼神扫过去,他再次偃旗息鼓,有盛檀非在,他就觉得自己没底气,不管做什么都害怕,盛檀非好像不再是一个普通男人,而是阎罗王。 此时,这阎罗王像是看死尸一样的看着自己,任凭他有多少的意见都得硬生生的吞下去,一句话也不敢说。 张沛觉得自己真悲哀,简直可悲到了极点,好不容易要有一笔进账了,结果钱没到自己手中,反倒要帮人养孩子。 这养大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可不一样,养大一个女孩也就是个吃住穿的钱,将来嫁出去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带来一笔进项,可养大一个男孩,管吃,管住,管穿,将来还要管他结婚娶媳妇,这特么的谁能负担的起。 里里外外这得差出来多少钱。 还要他媳妇,来之前可是口口声声说,有钱可以不要人,但是有人必须要有钱,现在看来是人来了,钱没了,他媳妇还不跟他闹分家吗? 他怎么这么惨啊! 简直是世界上最惨的一个男人了。 张沛生无可恋。 盛檀非一手扶着冰袋捂着自己的侧脸,眼角余光瞄着张沛,原本阴霾无比的心,忽然就恶作剧般好了起来——让你欺负我媳妇,活该你郁闷! “很好,谢谢你的配合,你真是个乖孩子。”陈肃摸了摸张宇阳的小脑袋,笑着说。 张宇阳悄悄看了一眼梁冉冉,低着头不说话,他这么乖,她应该不会再嫌弃他了吧?应该不会再赶他走了吧。 “就这样吧,我们先去核实一下。” 女警也站了起来,从兜里摸出来一块糖递给张宇阳:“好好养病,以后有事的话,我再来找你。” 张宇阳接了糖,但是没有答话,只是仰头看着梁冉冉,眼睛里多了几分期待。 连警察叔叔和阿姨都夸我了,她应该不会抛下自己吧。 梁冉冉拍了拍张宇阳的小手:“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送送他们。” 张宇阳抓住梁冉冉的手,又紧张又害怕,真怕她一去不回。 “你……你还会回来吧?” “我当然会回来了。”梁冉冉笑着回答。 张宇阳仍旧担心的很,他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对于张沛他们来说是这样,对于梁冉冉来说更是这样。 张沛一个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叔叔都不愿意养活自己,更何况梁冉冉一个陌生人。 他不敢放手,生怕一放手梁冉冉就不见了。 情急之下他把那块糖塞进了梁冉冉的怀里:“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你一定要回来。” 梁冉冉愣了一下,掌心的糖有些扎手,却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的存在。 “你放心,我肯定会……” “算了,我去吧。”正在这时,盛檀非站了起来:“你好好陪他吧。” 梁冉冉感激的看着他。 终究还是这个臭小子更重要一点,盛檀非内心那个醋坛子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打翻了,他愤愤不平的瞪了张沛一眼,都怪这个人不争气,他要是争气点自己养孩子,用得着梁冉冉这么辛苦吗! 这么小就这么会撩,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跟我走。”盛檀非拽着张沛的脖领子就往外走。 “我……我跟你干什么去啊?”张沛生怕盛檀非打自己,说话都结巴了。 “干什么?你的监护人,难道不该了解了解张宇阳的情况吗?”盛檀非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负责任,你们要是负责点,还用得着梁冉冉出手!” 真是气死他了。 张沛怕了盛檀非,也不敢再提反对意见,被他硬生生的拖走了。 病房里,梁冉冉转了转手中的糖,笑着说:“好了,不用害怕了,休息吧。” “你会走吗?” 张宇阳担心的问。 梁冉冉看了看时间:“等会我要去买菜,回家做饭,明天一早,我会再来看你,给你带粥,好吗?” 张宇阳黯淡的眼睛亮了亮,连连点头:“嗯。” “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可不能委屈自己,好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