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马图腾》 第1章 血影重重 风林王府,一匹快马疾冲而至,从上面下来一身穿盔甲的壮汉。 重甲披身的卫兵上前一步,大喝道:“来者何人?” “风林郡王赵永安接旨!”来人高举手中一事物,大喊道。 兵甲闻言竖戈,单膝跪地,不再阻拦。可是,不等那人踏入王府,一只利箭飞来,穿颈而过。 “快!抓刺客!”跪地士兵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吼道。 一群兵甲之士冲出王府,四处寻找放冷箭的凶手,可是没等找到凶手,反而被乱箭射杀多人。 “保护王爷!” 王府中,此时已然大乱,一群身穿黑衣的刺客不知何时已经闯了进来,目标明确地冲向王府的某处院落。 “他们要去王爷书房,快,拦住他们!”一身穿锦衣的中年脸色一变,当先拔刀冲了上去。 “大刀陈杰,我劝你马上离开这里,否则你会死。”一身穿布衣的青年剑客长剑直指锦衣中年,将他拦住。 “青年——剑客——你是许剑仇?”锦衣中年脸色一变,难看到了极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知道你要杀的是谁吗?” “当今的王爷?那又如何,我的眼中只有这把剑。”青年冷冷一笑,“念在你我有故,放你一条生路,快点离开这里。” “哼,我用你放,咱们手底下见真章!”锦衣中年挥舞大刀,横砍竖劈,刀光交错,威势无匹。 “噗——” 可是,刀光还未靠近许剑仇,鲜血飞溅,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大刀陈杰连一个回合都没支撑便人头落地。 “许剑仇,别忘了你在作甚,去那边,一个人都不能留下!”一阴冷中年手持一把掌宽大剑,砍下陈杰头颅,冷冷说道。 王府书房之外,五个中年缓步迈进。他们手无寸铁,但是将书房层层围住的兵士却不能阻拦他们分毫。鲜血飞溅,五人闲庭信步般走近,书房的门已经近在咫尺。 这五人在江湖上那是无人不知的高手,当先一人身穿布衣,是千绝堂的堂主千刃。他的身后以身穿红色锦袍的是江湖上闻之色变的杀人狂,血不夜。其他三人分别是画剑宗师冷销,破天宗师李进闲,天音宗师林熔欲。 “千刃携好友血不夜等人前来拜会风林郡王,还请王爷出来一见。”千刃是个心机深沉的家伙,看了一眼书房之门,却未碰触。 “呵呵呵——不知道谁这么看得起我,居然请动了五位前来。”书房中一个声音响起,“来者是客,进来叙话吧。” “王爷尊贵,仅我五人来怕是委屈了您了,不过您放心,没有下次,嘿嘿……”血不夜冷冷一笑,就要推门。 “王爷,您这散人香做的门可是精致啊,怕是花了不少功夫吧。我等可没银两赔偿,还是小心开合的好。”千刃拦住了血不夜,戴上一双白色轻薄手套,这才推门而入。 “散人香?” 千刃身后四人脸色一变,这可是江湖奇毒。此毒无色无味,不能碰触,触之必浑身骨头化为脓血而死。 四人紧随其后,进入书房入眼便是一个锦衣青年,他正气定神闲地看着五人。 青年双目清澈明净,给人一种亲切之感,但无形中又有种威势让人不得过于靠近。此人正是风林王赵永安。 “几位坐坐?”青年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几人入座。 “不麻烦了,此行不便叨扰王爷太久,不然恐生变故。”千刃谦恭一笑,手上却毫不停歇,几束寒光狠狠刺向赵永安。 “呃——” 在寒光出手不过几寸距离似遇到了什么阻碍,猛地反弹而回,将毫无防备的五人重伤。 “这是——屏障?”千刃伸手,触摸到那看似透明,实则存在的屏障,脸色难看至极,“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奇物,死在此物之下千某认了。” “几位,千堂主这绝命毒镖怎么样,滋味如何?”赵永安笑容渐冷,看向五人,“滥杀无辜,光天化日公然行凶,你们说该怎么处置?刺杀皇族,你们说又当如何?一群蠢物,害人害己!” “你——” 在场五人除了血不夜之外几人均是脸色一变,公然行凶大不了一死,可是刺杀皇族那是要株连九族的。他们身后的宗门弟子,亲人家眷都将被殃及。 “呵呵呵——”血不夜难看的脸色渐渐红润了几分,慢慢站起身,“小王爷,你这都是后话,现在说未免早了些。” “哦?血大师还有后招?”赵永安摇头一笑,“静待施为。” 血不夜狞笑,双手成掌慢慢推向屏障,屏障被巨力袭击,边缘与书房连接之处渐渐不支,开始脱落。 血不夜将那屏障揉成一团,看向赵永安:“王爷还有什么手段可以让我们见识一下?还是说王爷亲自上阵和血某过几招?” “血兄,你用的什么解毒丹,不知可还有?”千刃此时嘴唇已经发黑,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是啊,血兄,还请你给我等解毒,我等感激不尽。”其他三人闻言附和道。 “哼——”闻言血不夜冷冷一笑,“如王爷所言,你们几个就是蠢物!” “你——”四人现在不得不低头,只能再次哀求,“血兄,还请你赐药,我等以后定为血兄马首是瞻,以报血兄今日之恩。” “你们几个唯利是图的东西跟我谈恩情?”血不夜冷冷一笑,转过身看向四人,“你们配吗?” 血不夜缓缓靠近千刃,狞笑着再次说道:“大局已定,留着你们几个也无用,不如让我再进一步。” 说罢,血不夜的手猛地放在了千刃的天灵盖,猛力一抓。千刃惨叫一声,雪白的脑浆流了出来,整个人就此一命呜呼。 “食髓功,你居然修习了这种魔功,你是血影的人!”破天宗师李进闲惊叫,脸色更加难看,不过这次不是因为中毒,而是被吓的。 食髓功能从人的脑髓中吸收元气,壮大自身功力。残忍至极,邪异无笔,是江湖中血影邪教的独有功夫。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李进闲此时完全没有了半点宗师气度,无力的身体想要远离血不夜,却难以动弹“啊——” “罢了,是我们咎由自取,唉——”林熔欲苦笑一声,闭目等死。 另一边的画剑宗师冷销却与三人都不同,显得从容许多,他看向了赵永安:“我冷销利欲熏心的确该死,但是前人的心血绝学不能失传,今日我便交给你了。” 说罢,冷销将一本书放在了地上,自断心脉而死。 “哼,你倒是好气度,不过也不妨我使用食髓功。”血不夜狞笑着靠近冷销如法炮制。 “食髓功,果然是天地不容的邪术。”赵永安微微蹙眉。 “王爷,这个天地都未曾有过异议,就不劳你操心了,安心上路吧!”说着,血不夜猛扑过来。 “唉——”赵永安起身,看着连惨哼都未能发出,便被透明细丝切割成数块的血不夜,“不长记性,这就是高手?” “的确,高手不会这样,呵呵呵——”一声轻笑,一个血色锦袍的青年缓缓走进书房,“他不过是个探路石而已,我才是那个高手。” “你也是血影?”赵永安深吸一口气,“你们袭杀皇族,难道想要扰乱朝纲不成?” “教主宏图伟业岂是你能明白的,安心上路吧,说不定九泉之下你能明了些许。”说着,青年拔出手中长剑,对着虚空一阵挥舞,那些透明细丝就此被破。 长剑直指,距离赵永安的咽喉不过半尺。就在这个时候,青年执剑的手耷拉下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如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散人香——”青年的口中发出为不可闻的声音,不甘地闭目,与世长辞。 “呼——”赵永安跌坐在椅子上,颤巍巍地说道,“大师,您下次别算这么准,让他离我稍微再远一点。” “额——”另一个声音从书桌之下响起,“王爷,这次来的都是狠人,和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样,所以计算有点失误,幸好我多留了些手段。” 一个眉目清秀的青年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正是刚才说话之人。 王府之外,此时被重兵包围,上千铁骑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以中年下马,急急冲进王府。 “快,给我找王爷,王爷——” 看着王府之中尸山血海,那中年脸色苍白,转念一想大喝道:“陈将军必定是在某处护着王爷,快去找,快!” “将——将军——”一青年将士看向中年,结结巴巴地说道,“这——陈——” “还不快去找,楞在此处作甚?”中年横眉怒目,正欲发火。 “将军——陈——将军——”青年将士指着血泊中一颗头颅,结结巴巴。 “这——”中年看向青年所指,顿时整个人瘫软下来,面色苍白再无一点血色。 他看到了陈杰也就是他口中的陈将军的头颅,晴天霹雳,他的脑子里除了嗡嗡作响,什么也没有了。 “将军,您没事吧?”青年将士此时倒是不结巴了,过去扶起瘫软的中年。 “不对!”中年眼睛猛地一亮,大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对,给我——” “对什么?大呼小叫作甚?勿要扰了亡灵清净。”赵永安在一群士兵簇拥之下走了过来,瞪了一眼中年。 中年如见了失散多年的父母,当下跪着痛哭起来:“王爷,您没事就好,没死就好,吓死卑职了。呜呜呜——” “你的确该哭,不过你不该对着我哭,该对着我这三百亲兵哭!”赵永安一脚将中年踢倒在地,“居然没一个活下来的,你一个都没救下来,你说你城防干什么吃的?” “王爷,死者已矣生者如斯,请你节哀,制怒。”赵永安身后的青年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赵永安长叹一声,再次瞪了一眼中年,“齐福贵,这里交给你了,好好收殓厚葬。” “王爷,您去哪儿?” “逛窑子。” “啊?” “啊什么?办你的事!” “王爷,您的圣旨——” “给亲兵陪葬。” “啊?” “又啊什么?照办!” 第2章 启程 醉仙阁,这是风林郡最大的销魂窟。这里有佳酿,有精通才艺心思玲珑的佳人,每到夜里都会有不少人来这里逍遥快活。 往日到了夜间,这里欢声笑语,悦耳声乐飘荡四方。朦胧间恍若天上楼阁,误落尘嚣。 不过今日有些不同,已经夜深,可是却没有欢声笑语从中传出。门口众多负甲兵丁把守,将来人一一赶了回去。 “滚!” 就这么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将所有人拒之门外。 “王爷——”老鸨忐忑上前,强挤出谄媚的笑容,“今夜您这是——” “出去,把门带上。”赵永安冷冷一瞥,将老鸨吓得浑身发抖。 “哎——慢着。”就在这时,赵永安身边的青年笑着叫住了老鸨,转而对赵永安说道,“王爷,将士们今日罹难,何不挽歌,祭奠亡灵?” “先生这是——”赵永安微微蹙眉,看向青年。 “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好男儿,今日为了明主殒身,咱们找个才情绝佳的姑娘挽歌一首,让他们一路好走,如何?”青年说道。 “好,依先生所言,去把才情绝佳的姑娘叫上来。”赵永安点头示意,老鸨闻言躬身退了出去。 待老鸨离开,赵永安这才开口问道:“先生你让我来这里,现在又叫姑娘,难道先生还有这雅趣?” “叫我蒲通便是。”青年微微抿了一口杯中佳酿,微笑道,“果然是价值不菲的好酒,一般人还真消受不起。” “蒲兄,请解惑。”赵永安再次开口说道。 “来这里有两件事,其一是为你招揽一个人才,其二是成人之美。”蒲通放下酒杯,对赵永安说道,“让守门的兄弟通融一下,若是见一个寒酸书生拿着包裹前来不要阻拦,带他来这里。” 赵永安闻言走了出去,将此事吩咐下去,折转回来时只见一屋子美人站在那里。 “见过王爷。”众女子施施然行礼,一时间香风涌动。 “阿嚏——”蒲通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眼眶微微发红。 “先——蒲兄这是——”赵永安神色一凝,戒备地看向众女,那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众女感受到一股压迫。 “没事,没事,不是中毒。。”蒲通使劲儿揉揉鼻子,这才笑着开口,“我初次见识如此多芳香佳人,鼻子有些不适,除了这位姑娘,其他请回吧。” 众女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有些不情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得了王爷青睐,那自己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没听见蒲兄的话?除了这位姑娘,其他的请回。”赵永安此言一出,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退了出去。 “这蒲先生到底是何人?怎的这般戏耍我们?”出去的姑娘议论纷纷。 “许是王爷的贵客,咱们留下只会惊扰贵人,倒是方清寒知礼懂事,陪得了贵人。”一女子出言,其他人均目光复杂地看看合上的房门。嫉妒羡慕有之,不过更多的是那犀利的情绪——恨! 即便如此,王爷的吩咐她们也不敢不从,只能望了几眼不甘地离去。 方清寒被留在房间内,心中百感千绪。虽说要是得到王爷欣赏便能离开这里,享受荣华富贵,但是这非她所愿。她要离开,也该是那人前来带她走。 想到那人,方清寒心头有些酸涩。本说好了过几日便来,且会拿着赎金带自己离开,可是那人已经十日没有半点音讯。 可能,他不来了吧。方清寒如是想着,因为这是最好的答案。她宁愿那人背信弃义,将对自己的承诺抛之脑后,也不愿他是为了完成诺言而遭遇了什么…… “王爷,人带到了。”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让他进来吧。”赵永安眼睛一亮,看了一眼自顾饮酒的蒲通,目光转向门口。 “嘎吱——” 门开,一穿着麻布衣的青年书生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提着个包裹。细细看了一眼包裹,赵永安眼神一凝,一滴红色的液体滴落,那是血! “夏仁见过王爷,见过蒲先生。”书生将包裹放于地上,对二人施礼。 “你拿的是什么?”赵永安沉声问道。 “回王爷,是人头。” “啪——”赵永安怒喝一声,“大胆!” “王爷,请王爷开恩。”方清寒脸色微白,跪了下去。 “嗯?”赵永安看了一眼蒲通,有些莫名其妙。 “你未曾犯事,何来开恩之说啊?”蒲通微笑说道。 “我——我——”方清寒看向夏仁,泣不成声,“他是我的心上人,前几日说会赎我离开此地。可想不到他竟杀人越货换来赎金,王爷开恩,是小女子魅惑了他,这才让他犯了糊涂,若是有罪也是我唆使之过,请王爷放他一条生路。” “清寒,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且起来。”夏仁走近,将方清寒扶起,看向蒲通,“先生吩咐之事夏仁已经办妥,祸首人头在此。” 见夏仁从容不迫的模样,方清寒心中微微安定,起身静待三人后话。 “王爷,这就是你的人才,今后他在你左右,天下没有几个能伤你。”蒲通微微一笑,转而看向夏仁,“打开让王爷过目。” “啊?”方清寒闻言一怔,疑惑地看向蒲通。 夏仁应了一声将包裹打开,方清寒惊叫一声别过头去,那血淋林不能直视。赵永安看向人头,瞳孔一缩,拿着酒杯的手一紧,酒杯被捏碎。 “先生——这是朝廷命官,我风林郡府李治安,拿他人头作甚?还请先生给我一个解释!”赵永安看向蒲通的眼神有些犀利,似一言不合便会拔刀相向。 “赵永安,你过些时日要满十八了。”蒲通淡淡看了一眼赵永安,旋即说道,“到了那个时候,皇帝必然亲自给你命字。” “我年满十八和风林郡府有何关联?难道小小郡府能因为父皇命字就对我不利?”赵永安皱眉,看向蒲通,“你意有所指。” “大皇子赵永城字保国,二皇子赵永齐字见贤。若没有你他们倒是半斤八两,一个保家卫国,一个贤臣良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皇帝给你的字是太平,那意味着什么?” “太平——”赵永安皱眉,继而脸色一变,失声道,“太平盛世?” “一个保家卫国,另一个也可以理解成贤臣良将,加上你的太平盛世,你觉得皇帝最想将太子之位给谁?”蒲通轻笑,“你十六岁便封王,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很多人认为这是告诉天下,你是幼子,继承大统无望。可是,我却觉得,这是皇帝在考察你治理地方之才。” “这——仅是臆测之言。”赵永安坚定地说道,“我们是亲兄弟,他们不会害我。” “那为何江湖人士大批涌入却能瞒得过城防?你被刺杀城防为何迟来?城防赶到之时为何那批人已然没了踪迹?”蒲通摇头一笑,“太子之争你已身在其中,从郡府要聚集风林郡大小商会议会之时,一切已经开始。而且,你那两个哥哥都想速战速决,先取你性命。” “砰——”赵永安脸色难看至极,杀意毕***视蒲通。 “你想说你我相识不过数日,为何出言如此不逊?”蒲通举杯,微微抿了一口,淡然说道,“因为我要引你度我,为我报仇。而我,会帮你夺得大位,给天下一个太平明君。” “我无意太子之位,这场争斗没有意义,我会当面和他们说清楚。辜负先生一番好意了,告辞。”说罢赵永安起身,径直离开。 “先生——”夏仁看着淡然饮酒的蒲通,待门合上出言问道,“咱们接下来该当如何?” “如何?带上你的美人儿,咱们出发了。”蒲通闻言放下酒杯,目光遥指远处,“血影不是寻常势力,这场夺权之争赵永安必须参加。” “先生——”夏仁为难道,“您仅让我杀人,我这赎金——” “怕什么,人是王爷叫来的,若是不见了他们自会去找王爷要去。” “啊?”方清寒小嘴微张,头一次见如此扯虎皮做大旗之辈。 “先生——”夏仁也是惊诧莫名。 “愣着干嘛,好歹是见过血的汉子,畏畏缩缩作甚?”蒲通瞪了一眼夏仁。 “哦——”夏仁想了想,咬牙拉着方清寒,“清寒,我们走。” “嘿——”蒲通见二人正要开门,连忙出言,“现在王爷都走了,你们这样出去必会被拦住。” “那怎么办?” “走窗户。” “啊?” …… 风林郡王赵永安被刺杀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这几日风林郡城城防官兵多了十倍有余,城内巡逻更是密密麻麻。一时间,风林郡城变得如铁通一般,密不透风。 然而,就在人人觉得赵永安这是被吓破了胆,想要龟缩郡城之中闭门不出之时,赵永安单身独骑离开了风林郡,朝着赵国皇都梓京而去。 然而,就是这般悄无声息,他的动作仍旧没有逃过某些人的眼睛。 “赵永安已经离开郡城,单身独骑,这次必杀之!”锦袍血红,如被鲜血浸染,刺目狰狞,让人心生恐惧。 第3章 引渡人 临风城,是风林郡和其他几个郡前往皇都梓京的必经之地,更是赵国闻名八方的马场。此地盛产的良驹骏马不仅供给军队,还会对外售卖。很多人为此慕名而来,希望带回去一匹神骏的马儿。 此时,两男一女站在大街之上,引得路人侧目。不过,侧目不是看向两个男子,而是那美貌女子。 此女唇红齿白,双眸顾盼留影,未施粉黛却浑然天成,堪称绝色。此女正是方清寒。 “那个——”蒲通摸了摸肚子,无视了某些人热烈或嫉妒的眼神,看向夏仁,“夏兄,去买点包子?” “这——”夏仁摸了摸怀中,一脸窘迫,“蒲兄,没钱了。” “你——”蒲通皱了皱眉,“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几天,身上没钱恐怕不太方便。” “夏大哥,要不你把我这簪子拿去变卖,换些银钱?”方清寒闻言摸向了自己的头上,将一精美簪子摘下。 “这是你母亲遗物,如此作为不妥。”夏仁坚定摇头,“我们再想其他方法。”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等你们合计出什么我都饿死了。你们且找个僻静地方歇歇,我去去就回。”蒲通摇了摇头,走入人群。 “小——公子,咱们这是去何处啊。”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少年大眼睛看向前面的少年。 “听说马场今日有马赛,咱们去看看。”当先是个身穿锦衣,面容俊秀,风度翩翩的少年回头催促道,“快点啊小连,算算时辰马赛要开始了。” “哎——这位小公子天庭饱满,面泛神光,有仙人之兆!不知小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蒲通穿过人群,一眼看见了少年,上去就是一通好话。 “走开,不算命,我们还要去看马赛。”后面的小跟班到是不乐意了,撇了撇嘴,驱赶道。 “小公子,你看我像是算命的?我只是道出实情,小公子天人之姿,有仙气环绕,与大道有缘。”蒲通微微摆手,看向少年,“不知道小公子是否有向道之心,若是没有,鄙人这就告辞了。” “你——”少年细细打量了蒲通一番,有些惊疑不定,“你怎么知道我喜爱道法,有向道之心?” “哦——果然如此,那就好骗多了。”蒲通心下松了口气,微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少年见蒲通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便问道。 “哦,我是说公子有向道之心,我这里有问道之法,世间缘法奥妙,可能今日便是因果吧。”蒲通微微一笑,如是说道。 “你真的有问道之法?”少年眼睛一亮,“,我从小便有道心,只是遗憾无缘得问道之法,兄台可否借我端详一番?” “这是自然,我见了小公子便是有此心,只是人多眼杂,不如咱们找个稍微僻静之处静谈。” “那兄台说去何处?”少年眼睛一转,问道。 “额——就那家酒楼吧,找个地方坐下说就好了。”蒲通说着指向不远处一家酒楼。 凤苑酒楼,一雅间之中,两人坐定,那跟班少年站着一脸不耐。 “这位小兄弟也坐,道法面前没有主仆之分,请坐。”蒲通微笑开口。 “客官,您的菜已经上齐,请慢用。”说着小二退了下去。 “兄台,现在可否告知我问道之法了。”少年看着对面大吃大喝的蒲通,皱起了眉头,终于是有了点被骗的感觉。 “唔——你自己看看吧。”说着蒲通将一本手写的册子递给了少年。 少年将信将疑,接过册子细细看了起来。渐渐,脸上异色消失,整个人沉溺其中。 “喔——嘶——好辣。”蒲通是饿坏了,菜肴连着辣椒一同入口,辣的受不住,他便倒了杯酒灌进口中,不曾想这反是更辣。 “兄台,你这问道之法深奥莫测,不知出自哪位前辈之手。”少年被蒲通打断,看向他。 “这个啊——是我写的,不是什么前辈之作。此物供你参考已经足够,但是后面还需看你自己造化。唔——好辣,这辣椒太辣了。”蒲通咧着嘴,辣得脸都红了。 “呵呵呵——兄台,辣到了可不能喝酒,喝水吧。”少年掩嘴轻笑,“小连给兄台奉茶。” “是,少爷。”小连闻言给蒲通倒了一杯清茶。 “呼——现在好多了,多谢小兄弟。”蒲通喝了好几口,这才缓了过来。 “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小弟伯雅瑜。”少年抱拳道。 “叫我引渡人便是。”蒲通微微摆手,继而笑着看向伯雅瑜,那表情像极了奸商,“我这问道之法如何?” “兄台的问道之法深奥莫测,我还需多多研读才能明了其中深意。”伯雅瑜略一沉吟,满脸佩服地道,“兄台能写出如此神妙问道之法,小弟佩服。” “佩服就不必了,现下出门在外鄙人手头紧张,不知道兄弟能否——”说着,蒲通笑着看向伯雅瑜。 “嗯,出门在外没钱确实寸步难行,这样吧,我身上有一千两就给兄台先用着。若是还有其他事情,兄台可到伯府来找我,报我名号自会有人带路。”伯雅瑜大方地从怀中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了蒲通。 蒲通没有想到钱居然来的如此简单,愣愣接过,旋即笑道:“其他事情是不会有的,多谢了。” “不必客气,出门在外总有不方便的时候。”伯雅瑜轻笑。 “咦——”蒲通看着笑着的少年,靠近了些许,疑惑道,“为何你笑起来如此——” “什么?”伯雅瑜闻言身子前倾,同样看向他。 一股幽香扑鼻,蒲通沉醉其中,不自觉又近了几分。那深邃却清澈明净的眼睛中,蒲通看见了自己,在自己的眼中他又看见了伯雅瑜。 “你们在干什么?”旁边的小连看着近乎静止的二人不由出言问道。 “咳咳咳——”蒲通当先回过神,尴尬一笑,“失礼了,失礼了。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就起身急匆匆向外走去。 “哎——你的册子——”伯雅瑜问道,“我要怎么还你啊?” “你给了我一千两,这册子是你的了。”蒲通的回道。 “真是个奇怪的人,居然如此舍得。”伯雅瑜摇摇头,将目光再次放在册子上,满是欣喜。 “小姐,是您舍得吧,一千两就买了这么一个册子。”小连噘着嘴说道,“这种东西,恐怕在市面上一两银子也不值。” “傻丫头你懂什么?”伯雅瑜俏皮一笑,将册子捧在怀里,“这可是宝贝,价值万金。” “哎呀,糟了,”蒲通刚走出酒楼,似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难看,“我忘了对那伯雅瑜施展忘尘术了,不行,我要补救回来,不然日后有什么麻烦就惨了。” 说完,蒲通就要转身回去,但是想到刚才窘态便有些踌躇不定。就这么片刻的功夫,伯雅瑜正从楼上下来,蒲通见了连忙躲到暗处。 蒲通挠了挠头,暗恼自己,怎么见了伯雅瑜却要躲起来,反而把正事给忘了。街上人多眼杂,施展忘尘术多有不便,他只能先罢手。 想到还有两个没吃饭的同伴,自己吃饱喝足了,也该去安顿他们了。 “蒲兄,你回来了。”夏仁眼看一脸郁闷的蒲通走回来,劝慰道,“蒲兄,不必如此。就算没钱——” “一千两?蒲兄你这是去抢银号了?”方清寒掩嘴,俏脸满是惊奇。 “没有,我去卖书了。”蒲通看向方清寒,笑了起来,“我的书那可是价值千金,清寒妹妹以后要是跟着我,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如何?” “蒲兄说笑了,清寒还是中意夏大哥多一点。”方清寒倒是不怯场,一句话说得简洁明了,把夏仁脸都说红了。 “咳咳咳——蒲兄,咱们还是先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清寒不比我们,跟着赶路这么久要好好歇息一下了。”夏仁为了破局,出言说道。 “哟哟哟——你这小子,你们俩是故意的吧。”蒲通笑了笑,若有所指的目光在二者之间徘徊。 “蒲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行了,知道你关心你的清寒妹妹,就别狡辩了。”蒲通笑了笑,“走吧,找家客栈投宿。” 三人最终选择了凤苑酒楼, “这个——”夏仁一脸窘迫,“蒲兄开门啊,让我进去。” “你去那间。” “可是那间是清寒的房间。我——”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蒲通轻笑,“既然两情相悦,怎的还这般扭扭捏捏。” “可是我——” “带着你们赶路把我累坏了,我要好好休息,先睡了啊,别吵我。”说罢房间之中没了半点动静。 “夏大哥,你进来吧。”方清寒站在房间门口,红着脸出言相邀。 “这——” “你进来吧,正好我有话对你说。” “可是——” “难不成你想我就这样跟你说话?” “那——好吧。”夏仁想了想,这才迈步走进房间。 蒲通的房间中,蒲通此时正闭目盘膝,如老僧入定。在他的身周,一层朦胧的青色光华环绕,若是被人看见,定会被认为是神仙。 不过,蒲通与神仙还相去甚远,此时不过是在修炼他苦心自创的功法。此功名字有些大众,叫一气混元功。 突然,蒲通身上的青色光华内敛,蒲通睁开双目:“不行,这功法养气有余,但是混元无望,还是有些欠缺。伯家——正好顺路了却了因果,沾因带果对修行不利。” 第4章 女儿香 伯府,在临风城那是无人不知。这是皇帝下旨由内务大臣亲自督工建造,是国师伯子牙的府邸,也称国师府。这府邸在赵国是人尽皆知,每有提及无不羡慕不已。 羡慕从何而来?别人的府邸是府邸,伯府却被称为小皇宫。话说当年伯子牙建府,皇帝召集了赵国最好的匠师,按照皇宫布局建府。 府邸建成,皇帝又下旨,伯府世代承袭国师职位,可养府兵三千。家住这等尊荣,有几人会不羡慕? “这小皇宫守卫太森严了,看来想要去皇家御书房,藏书阁这些地方还是走正规路子为好。”蒲通一路小心翼翼躲过了守卫,心下自语道。 “小恋,今日你是怎么了,为何总是昏昏沉沉莫不是病了?”悦耳的声音从一处宫殿中传来,让蒲通眼睛一亮。 “果然没找错!”蒲通身形一闪进了那处宫殿。 “小姐,我没病。”一俏丽少女回道,细细打量此女正是“小连”,她打了个哈切,“就是很困,睡一觉就好了。” “既然如此,今日你早些歇息,去吧。”伯雅瑜闻言点头。 待小恋走后,蒲通慢慢靠近伯雅瑜,轻声叫她名字。蒲通看准时机,趁她回眸刹那,右手抬起。 “是你?”伯雅瑜看向蒲通,眨了眨眼睛。 “啪——”一声脆响,蒲通打了个响指,然后他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这是——”伯雅瑜看着昏迷不醒的蒲通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难道是遇见强敌,受了重伤?”伯雅瑜想了想,凑近了些仔细观看。 可是,任凭伯雅瑜却未找出伤口,仔细检查发现蒲通只是昏迷过去了。 “没有伤痕,应该没什么大碍,先扶过去休息一会儿应该便会醒来。”伯雅瑜想着,便俯身去扶他。 但是,昏死的蒲通却像是狗皮膏药,贴在地上了般,伯雅瑜初次出手以失败告终。 伯雅瑜惊异莫名:“他究竟练得什么功夫,居然重若千钧。” 伯雅瑜没有放弃,这次她换了一种方式。她面对蒲通,站在他腰的位置蹲下,双手抓住双肩,想将蒲通扯起来。 蒲通这个时候缓缓睁开眼睛,朦胧间看见了个美人。而且,这美人还伸手抓住他双肩,似乎想把他拉向他怀中。 “你——做甚?”蒲通惊醒,猛地睁大眼睛问道。 “啊——”伯雅瑜被惊醒的蒲通吓了一跳,连忙松手。 蒲通此时上身正悬空,还未坐直,伯雅瑜松手他便没了支撑,后脑勺向着地面拉近。蒲通眼疾手快,赶紧抓住伯雅瑜的肩,想借此稳住。 “啊——” 哪知伯雅瑜被这么一抓竟然顺势扑到蒲通怀中,一时间二人贴在一起,双目相对。 一股幽香钻缓缓入鼻翼,蒲通深深吸了一口,看向如皓月明媚、如明镜清澈的眸子,一时间有些失神。 “你醒了?”伯雅瑜打破沉默。 “嗯,醒了。”蒲通回道。 “那你能放开我吗?” “哦——”蒲通如梦初醒,赶紧松开被自己紧紧抓住的香肩。 两人站起身,不约而同地整理了一番衣服,然后没有然后了。他们眼神躲闪,暗地里打量对方,每每眼神将要交汇之时,默契地避开。 心道相持不下也不是办法,蒲通讪讪一笑,出言道:“刚才多有得罪,望伯小姐海涵。” “你——刚才为何突然昏迷过去了?难道是受伤了?”伯雅瑜对刚才一切避而不谈,转而问道。 “额——说来惭愧,在下本是来了却因果,不想却被法术反噬。”蒲通尴尬一笑。 “因果?”伯雅瑜眼睛一亮,继而靠近几步,“法术?” “嗯,正是。”蒲通点点头。 这世间因果循环,凡事有因必有果。蒲通将问道之法给伯雅瑜便种下了因,为了免除红尘纠葛,夜入伯府对她施展忘尘术便是结果。 本来不必如此麻烦,在拿到银票之后蒲通便会施展忘尘术。奈何今日蒲通落荒而逃,却是忘了这回事。 忘尘术,顾名思意是相忘人海尘世茫茫之意。也就是说,被施了此术,就会忘掉某人,再也不会想起。这是蒲通在阴阳道宗总结前人智慧,创出的奇术。 “这世上竟然有这等奇术。”伯雅瑜神色复杂,看向蒲通,“仅是因为我见过你,便会结下因果?” “伯小姐,世间一切皆有缘法,因果奇妙莫测,你我凡人想要问道修仙自然要小心些。”蒲通微微一笑。 “若我不愿配合你施展忘尘术呢?你还能施展吗?”伯雅瑜怔怔地看向蒲通。 “这——”蒲通苦笑,“伯小姐,你我萍水相逢,本该相忘江湖。无奈在下修为浅薄,对因果之说甚为看重,所以——” “好,我配合你施展忘尘术,不过你要将忘尘术交给我,并保证不让我忘了此术。”伯雅瑜咬唇沉思良久,突然展颜笑道。 蒲通将忘尘术教给了伯雅瑜,并且问得伯府藏书之地,施展忘尘术后转身离去。 “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感觉少了些什么?”伯雅瑜在蒲通走后涣散的双目渐渐明亮,看着宫殿之外,她低声呢喃。 伯府藏书阁是一座恢宏宫殿,其内灯火通明,暗哨明岗重重叠叠,将此地围得严严实实。 幸好此时是夜间,虽然守卫森严,但是躲藏着些蒲通还是能进去。 到了没有灯火之处,蒲通慢了下来。得伯雅瑜告知,蒲通知道自己想找的那类书籍正是在此处。 仔细寻找一番,他翻开了一本名为道源正典的古籍,快速翻阅完他再次拿起另外一本,如此往复。 到了第二天深夜,蒲通才放下手中书册,悄然离开伯府。 回到酒楼的房间,蒲通再次入定,闭目盘膝,一坐便是天光大亮,这才收功。 “小二,好酒好菜上来!”蒲通坐下,揉了揉额头,喊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小二笑着应了一声,赶忙跑向后厨。 “蒲兄,为何昨日一天不见你踪影?莫不是王爷他已经到了此地了?”夏仁低声问道。 “嘻嘻嘻——”方清寒闻言掩嘴轻笑,“恐怕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事,蒲大哥昨日应是幽会佳人去了。” “你怎么知道?”蒲通一愣,问道。 “看吧,我就说是去会佳人了,你偏不信。”方清寒看向夏仁,说道。 “好了,咱们说正事。”蒲通打断方清寒,认真的问道,“你如何知晓我见过一个女子?” “蒲大哥,仅是见过一个女子?”方清寒闻言似笑非笑地看向蒲通。 “客官,您的酒菜,您看还缺点什么?”小二热情地上菜,打断了二人对话。 “暂且如此,去吧。”蒲通挥退小二,再次认真问道,“你刚才所言何意?” “蒲大哥,你身上那清香怕不是见过便能沾染的吧。”方清寒再次似笑非笑地看着蒲通,“需要我说得再清楚些?” “额——受教了。”蒲通闻言尴尬一笑,不再出声,埋头吃菜。 “唔——好辣!”蒲通没注意,一口吃进入个辣椒,连忙倒了杯酒灌入口中。 “嘻嘻嘻——”方清寒掩嘴轻笑,倒了杯茶推向蒲通,“辣到了可不能喝酒,越喝越辣,多了舌头会受不住。” 蒲通闻言一怔,呆呆的望着推过来的清茶,杯中恍然浮现伯雅瑜的模样。 他想到了与伯雅瑜双目相对的那一幕,还有那钻入鼻翼的幽香。 “果然是因果报应,这次把自己赔进去了……”蒲通摇头一笑,端起清茶一饮而尽。 “蒲兄,你这失魂落魄的模样,难道是没睡好?”夏仁关切地说道,“与佳人幽会也要注意身体才是,蒲兄你可要多多保重。” 蒲通闻言瞪向夏仁,苦笑道:“你小子该庆幸我这杯茶喝完了。” “这是为何?” “不然我正好喷你脸上。” “嘻嘻嘻——”方清寒闻言,看着一脸疑惑地夏仁,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 “清寒,你这是?” “没事,用饭小心些,这儿有点油滞。”方清寒轻笑。 “是吗?”夏仁问道,“我怎么没感觉到?” “因为你笨!”这次蒲通与方清寒二人异口同声。 就在三人说笑时,临风城十里外,一个狼狈的身影跑上官道,此人正是赵永安。 赵永安身后,数十身穿黑衣的紧随其后追了上来,将之团团围住。寒光闪闪的长剑交错,凌厉杀招下赵永安危在旦夕。 不过,赵永安是何人?这可是十六岁便靠着自己的战功封王的角色,如此不利的情况他仍能苦撑住,没有被夺去性命。 “赵永安,你底子不错,束手就擒我可以不杀你。”一个身穿血红锦袍的中年背负双手,站在包围圈之外,温和一笑。 “吾乃赵国皇子,风林郡王,岂会向尔等鼠辈低头!杀!” 不得不说赵永安是条汉子,更是个君子。眼前这种情况明眼人都知道根本没有拼死一搏,有的只能是战死。可是,赵永安不怕死,他没有一点苟且的念头。 “哼,冥顽不灵。”中年冷哼一声,命令围攻众人,“速战速决,此地距离国师府太近,不要节外生枝。” “既然知道会节外生枝,便不要做这些大逆不道之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群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将这数十人团团围住。 “快,杀了他!”锦袍中年脸色一变,自己当先扑向赵永安。 “哼,老夫既然出手,便不会让风林王再伤分毫。”一老者不知何时已然挡在了锦袍中年面前,一掌拍向中年。 “国师——伯子牙——没死——”中年瞪大眼睛,倒向地面,临终前仅留下这么一句话。 待将一众黑衣人消灭,老者走到赵永安身前,躬身一拜:“伯子牙见过三皇子。” “国师无须多礼,多谢您及时援手,不然永安恐怕凶多吉少。”赵永安对着伯子牙就要行晚辈礼。 “三皇子切不可如此,折煞老朽。”伯子牙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将他扶起,“老朽不过是得了高人指点,不敢居功。三皇子若要道谢,见了那位高人再道谢不迟。” “高人?”赵永安微微一怔。 “这便是高人所留,请三皇子过目。”伯子牙见过一张薄纸递给赵永安。 赵永安接过,看了看,双目一凝:“竟然是他!” 第5章 一气混元 临风城外官道之上,一血袍青年静静伫立,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没有半点让路的意思。 “来者何人,为何拦住我等去路?”国师伯子牙将赵永安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青年。 “在下血影教右护法墨齐灵,见过国师,风林郡王。”青年微微一笑,看向伯子牙,“在下在此恭候多时。” “不知护法有何贵干?”伯子牙问道,扭头低声对赵永安说道,“殿下,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待我与他纠缠,你趁机快快进城。” “这——”赵永安在之前苦战中早已身受重伤,深明留下来只会拖累伯子牙,便应道,“一切听您的。” “国师大人,在下此番前来是来向王爷讨样东西,还请您通融一二,让在下可以回去交差。”墨齐灵微笑说道。 “好大口气,竟然敢向王爷讨要东西,且让老夫看看你是否有这个能耐!”说罢,伯子牙冲了上去,看似年迈的身体却快若闪电,转眼就到了墨齐灵近前。 “你等护送王爷进城!”与墨齐灵纠缠一处的伯子牙缓了缓攻势,对着自己带来的护卫说道。 “是!”众护卫得令,止住了前去帮伯子牙的念头,转而紧紧护住赵永安。 “许剑仇,赵永安交给你了,我要认真与国师大人切磋一番。”墨齐灵嘴角划出一丝弧度,“国师大人,您若是让那些人誓死拖延,亲自护送他进城,或许还有些机会,可是如今——没了!” “杀!”官道上另一个身影拦住了赵永安去路,护卫们冲上去,将他团团围住。 “王爷,我等护送您进城。”剩下的护卫看着犹豫的赵永安,当中一人说道。 “他们不是那人对手,你们去帮忙吧。”赵永安见许剑仇不过片刻就杀了两名护卫,出言说道。 “王爷,国师已部署周密,咱们仍是被拦截在此处。来人太过凶猛,还是让我等先送您进城吧。”那人再次开口,“城中如今有重兵把守,进城便能保证您的安危。” “可是——”赵永安看着包围许剑仇的护卫再次伤亡,咬牙说道,“诸位为我抛洒热血,我岂能置之不理。” 说完,赵永安拔刀,准备折身加入战团。可是,还未能迈步便感觉眼前一黑,被一中年打晕过去。 “你等送王爷进城,迟则生变,快!”中年说道。 “冷大人——您——”护卫中一人看向冷不羁,旋即咬牙,“走!” 冷不羁瞪了一眼,转身环顾四周,冷冷说道:“何必再藏头露尾,出来吧!” “冷不羁,多年不见你功夫倒是精进不少,比你那哥哥强多了。”一血袍中年飞身从官道旁的树林中显出身形,身后数十血衣人紧随其后。 “贺令贤,没想到你这龌龊小人能活到今日。”冷不羁仗剑,“不过也就只能到今日了!” “冷大人——” 一群护卫走出不远,便被一批人给围住,苦战不休。 “冷不羁,看这里。”贺令贤揶揄道,“现在自身难保,还担心主子,你真是一条忠心的狗。” “哼,你还是只会逞口舌之利,解决了你们再过去,时间正好!”说罢,冷不羁当先出手,剑光如网,将贺令贤与其身后众人笼罩。 许剑仇被诸多护卫围攻,但是他波澜不惊,完全没有将这些护卫放在眼里。长剑寒光闪闪,若毒蛇扑食,所到之处鲜血飞溅,已然夺去一条性命。 奈何众多护卫悍不畏死,死死纠缠,他攻势虽然犀利,但却无法脱身。 但是,也就僵持片刻,剑光连闪迅疾若电僵局被破,他竟以一己之力将数十护卫斩尽杀绝! 许剑仇的目光放在了远处,最终看向了昏迷的赵永安所在之地,迈步而去。 “许剑仇,你天资非凡,现在退去潜修武道,日后大有可为。若是执迷不悟,必将招来杀身之祸!”单挑数十人的冷不羁眼看着许剑仇朝着赵永安的方向行去,厉声喝止。 “冷不羁,你未免有些自大了,现在还敢分心。”贺令贤冷笑贴近,趁其不备,一掌狠狠拍在冷不羁胸口。 “噗——”冷不羁立时喷出一口鲜血,踉跄退后几步才止住,瞪着贺令贤,“无耻之尤!” 许剑仇靠近,诸多护卫心下绝望,只要他加入,他们便护不住昏迷的赵永安了。 “打晕赵永安作甚?”隐在暗处的蒲通揉眉,“这下只要那许剑仇加入,赵永安就死定了。” “蒲兄,咱们何时出手?”一旁的夏仁看着混乱的战局,忍不住提醒道,“再不出手王爷就要死了。” “咱们?”蒲通看了夏仁一眼,“我何时说过我要出手了?” “你——你不出手,那我呢?”夏仁愣了愣。 “你?”蒲通笑了笑,“你想干什么随你,问我作甚?” “蒲兄,我这——”夏仁脸色一苦,“我仅杀过手无寸铁的郡府,面对这些人我有心无力啊。” “不出手如何知道现下武功如何,去找那许剑仇练练。”蒲通怂恿道。 “那——好吧,我且相信蒲兄你给我的书生意气诀,虽然我没练过其他武功,但是我想这世上也没有几本武功秘籍能比得上它。”夏仁咬咬牙,说道。 “你小子,这是方清寒教你的吧。”蒲通笑了笑。 “什么?”夏仁一怔,有些疑惑。 “我说,你这拍马屁的话是方清寒那丫头教你的吧。”蒲通笑着问道。 “额——清寒是这么说的,但是她没叫我拍马屁,我只是觉得她这话有道理,便记了下来。”提及方清寒,夏仁眼睛一转,连忙说道。 “好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去吧。”蒲通看着许剑仇加入,连忙出言提醒,“再聊下去赵永安那小子的尸体都凉了。” 夏仁闻言连忙冲了出去,速度极快,很快就到了许剑仇近前。 “你们血影教倒是煞费苦心,为了刺杀王爷出动这么多高手。”伯子牙看向墨齐灵,眼中闪过阴翳。 “呵呵呵,国师说笑了,这人许是你们的援手也不一定。”墨齐灵轻笑回道。 “许剑仇,我——可敢与我一战?”夏仁挡住许剑仇,大喝道。 “有何不敢!”许剑仇提剑便冲向夏仁。 夏仁岁手无寸铁,但是身法灵巧,将许剑仇的攻击一一躲过。 “呵呵呵——”伯子牙大笑,揶揄地看向墨齐灵,“老夫都不曾料到我这边还有如此高手,护法神机妙算。” “你——”墨齐灵瞪眼,眼中闪过一丝急躁,“许剑仇,莫要跟他纠缠,快点杀了赵永安!” “到底是年轻人,怎么如此急躁,陪老夫过招还是不要分心为好。”伯子牙趁墨齐灵说话的空档欺身近前,一掌不偏不倚打在墨齐灵的胸口。 高手过招本就如此,往往一分心便会被找到破绽。所以伯子牙之前见夏仁出现,虽心中沉重,但是仍旧没有分神,反而出言诱导墨齐灵。 墨齐灵虽然武功比伯子牙略高一筹,但是战斗经验却不如他。如此这般再加上许剑仇被拖住,战局平衡,当下出言提醒许剑仇。不想却被伯子牙抓住了破绽,趁机伤了他。 “老不死,本想拿你练招,如此不识好歹,现在我便了结了你!”墨齐灵脸色狰狞,瞪向伯子牙。 “呵呵——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愣头青如何了结我。”伯子牙微笑,再次出言相激。 “血影杀劫!”墨齐灵低喝一声,身上散发出血色光华,一时间身影朦胧。 “血影杀劫!”蒲通在暗处眼神一凝,看向墨齐灵,“这家伙比那人还是略差一筹,不过仍旧不好对付。” 在蒲通的不远处,一个人影缓缓移动,自认为悄无声息地靠近墨齐灵。看那背影,蒲通眼睛一瞪,那是伯雅瑜! “她为何在此处?”蒲通蹙眉,“太冲动了,墨齐灵那家伙岂是那么好偷袭的。” “呀!”伯雅瑜抽出长剑,快速出手。 “哼!”墨齐灵冷哼一声,回手一掌,一串朦胧血光化作残影眼看就要击中伯雅瑜。 “小心——”伯子牙想要出手救援,但是为时已晚,想着伯雅瑜被击中的后果,眼中闪过悲痛,“瑜儿——”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闪动,将伯雅瑜拉住,闪到一旁。 “咦——”感觉自己的攻击落空,墨齐灵诧异回首。 “你在此处作甚?送死?”蒲通苦笑着看向伯雅瑜。 “你——”伯雅瑜疑惑地看向蒲通,“是谁?” “多谢小友救下瑜儿,老朽感激不尽。”伯子牙感激道。 “蒲通!”墨齐灵冷眼看向蒲通,直呼其名,“没想到你会参与其中。” “哎——”蒲通摆手,“我只是路过,英雄救美一番,你们继续。” “哼——”墨齐灵冷笑,“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同我一道去见见我家教主,他可是很想你。” “嘿,你这么说就不好了,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惦念的?你家教主莫非是——断袖?”蒲通说着做出一副心寒之态,“算了,还是不去了。” “哼,这可由不得你了!”说着,墨齐灵无视了伯子牙二人,径直向着蒲通攻来。 “国师,你们二人去帮忙吧,那边可是快撑不住了,这里交给我吧。”蒲通苦笑,眼角余光一瞥伯雅瑜,心道,“手贱啊,真是手贱,又不是英雄为何偏偏要救个美人。” “哼,难道你除了身法出众还有其他?”墨齐灵揶揄一笑,“也是,教主怎会将你那些三脚猫的武功放在眼里。我天资愚钝,或许还真会败在你手下,使出来吧。” “你悟性很高啊,这激将法现学现卖还不错。”蒲通点点头,躲闪过墨齐灵的攻击,接着说道,“那如你所愿,让你见识一下我自创的一气混元功。” 蒲通说罢,身上散发出青色光华,将他笼罩其中。紧接着,青色光华扩散,狂风骤起,将墨齐灵与蒲通遮掩。 “这是一气混元功第一式——气震!” 蒲通挥手,随这他出手,空气层层叠叠,如一张张大网将墨齐灵笼罩其中。墨齐灵眼中闪过一丝奇色,却并未将之放在心上。 “血影杀劫!” 墨齐灵使出血影杀劫,血光中一道道残影冲出,朝着蒲通激射而来。 气震形成的大网震颤,血影尚未靠近便被震散,消弭于无形。 “这——怎么可能?”墨齐灵一惊,再次使出血影杀劫,更多的血影直奔蒲通,但是均被气震形成的透明大网震散,无一例外。 “嗯,威力尚可。”蒲通点点头,看向墨齐灵轻笑道,“你们教主教你其他东西了么,要不拿出来试试?” “你——”墨齐灵咬牙,眼中阴霾闪过。 “没招了?”蒲通露出意外之色,旋即摇头轻笑,“看来我精进不少啊,你说我怎么处置你好呢?” 第6章 旧怨 “呃——”墨齐灵满脸不可思议,仅仅一招,他都没能接下来,“你——怎么可能?” “人嘛,活到老学到老,总会有精进的。”蒲通谦虚一笑,“没想到那家伙胃口这么大,居然盯上了皇室,跟着他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就像你。” “不要杀我,我知道很多事情——呃——”墨齐灵眼睛一瞪,嘴角流出污血,一脸不解,“教主——” “我说过,跟着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杀不杀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留不留你。”蒲通摇头,看着抽搐不止的墨齐灵,眼神变得怪异,“这——” 墨齐灵停止抽搐,身上传出一股焦臭味,紧接着一股烟雾冒起,他竟然无火自焚,转眼便成了飞灰。 “人命啊,有时当真如草芥。”蒲通瞳孔收缩,他亲眼看着墨齐灵死掉,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伯子牙的出手将平衡打破,很快血影教的人便节节败退。许剑仇见势头不对,放弃夏仁,朝着赵永安奔去。 伯子牙哪会让他如愿?挺身挡在了前方,夏仁紧随其后,无形之中将许剑仇包围了。 “小辈,你剑法超群,武功卓绝,为何要为血影那等邪教卖命?难道你父母不曾教过你,是非道理?”伯子牙瞪眼,一股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压迫向许剑仇。 “哼!”许剑仇冷哼一声,长剑直指伯子牙,杀意凛然,“你没资格提我父母,老贼!” 伯子牙一愣,旋即脸色一变:“你姓许?言午之许?” “哼!”许剑仇再次冷哼,眼中凶光毕露,长剑迅捷如电刺向伯子牙。 “铮——”长剑嗡鸣,伯雅瑜挡在了伯子牙身前,皱眉道,“你为何辱我爷爷?” “你是老贼的孙女?”许剑仇瞥了一眼伯雅瑜,冷声道,“滚,我不杀女流之辈,只诛该死之人!” “你说谁该死?”伯雅瑜说道,“你公然行凶,刺杀皇族,你说谁该死?” “哼,赵家人都该死,你爷爷这种走狗也该死!”说着,许剑仇再不顾及,向着伯雅瑜出手。 伯雅瑜正气恼,眼见许剑仇这不通情理不明法度之人攻上来,不甘示弱迎了上去。两人剑光纵横,一时间斗得难分难解。 “这剑法犀利刚猛,还带着一股怨气,导致杀意掩盖了其中浩然之气,看来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值得引渡一番。”蒲通看着许剑仇,双目神光一闪,“或许,在他身上我能学到许多。” “嗯,不错,这小子武功路数很正,功底也很扎实。”伯子牙在一旁也是暗暗点头,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国师,贺令贤逃走,属下办事不利,请国师责罚。”冷不羁躬身请罪。 “你做得很好不羁,此番辛苦了。”伯子牙微笑,将冷不羁扶起。 “国师,此人——”说着冷不羁看向许剑仇。 “国师大人,这个人交给我来处置可否?”蒲通笑着走近,说道,“看他眉间一股正气,不像是奸邪之辈。待我教化一番,日后定让他精忠报国,偿还此番罪过。您看如何?” “这——”伯子牙一怔,旋即轻笑点头,“我看这孩子也是个中正之辈,定是受了蒙骗。小友美意老夫代他谢过,就有劳小友费心了。” “国师深明大义,在下钦佩不已。那就定下了,这人我带走。”蒲通道。 “小友客气了,老夫本就无意为难他。”伯子牙摆手,接着道,“刚才若不是小友伸出援手,老夫那小孙女危矣,老夫感激不尽,日后小友便是我伯府贵客。老夫伯子牙,不知小友——” “在下蒲通。”蒲通抱拳回道。 “呀——”听见蒲通二字,伯雅瑜微微愣神,手中长剑被许剑仇挑飞。 “蒲通?”伯子牙陷入沉思,反应过来自己孙女即将落败,却已然失了抢救之机。他只能看着许剑仇大吼,“不要——” “好歹也是个美人,你还真能下手?”蒲通身影一闪,一把将伯雅瑜拉在怀中,手指连点将许剑仇定住。 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完成,此时伯子牙的声音才刚刚发出,蒲通已然救到了伯雅瑜。 蒲通扭头,笑着看向怀中佳人,调笑道:“是吧美人?” “你——”伯雅瑜俏脸微红,轻轻推开蒲通。 “失礼了,伯小姐莫怪,在下无意冒犯。”蒲通眨眨眼睛,笑道。 “哼!”就连面对许剑仇都不曾如此生气的伯雅瑜,此时瞪了一眼蒲通,转过头便径直走开。 “国师大人,人我带走了,在下告辞!”看着伯雅瑜的背影,蒲通心底莫名其妙涌动一丝烦躁,想就此离开。 “蒲兄,等等我啊。”夏仁眼见蒲通要离开,起身便要追赶。 “你跟着我干嘛?去保护王爷去。”蒲通道。 “啊?那你呢?”夏仁问道。 “你管我做甚?做你自己的事就好。”蒲通摇头苦笑,“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清寒妹妹,我都交代给她了。” “果然是他!”伯子牙目光一凝,看向蒲通去处,却早已没了他的踪影。 “爷爷,那人——”伯雅瑜看向蒲通消失的地方,有些疑惑,“是谁?” “高人。”伯子牙抚须,慈爱的目光中闪过笑意,“如何?” “什么如何?”伯雅瑜一脸疑惑。 “我说此人若是做你的——”伯子牙笑着说道。 但是,未等他说完,伯雅瑜一口回绝:“不可能,我最不喜狂浪轻浮之辈!” “你这丫头,爷爷何时说这个了,我是说若是让他当你师傅,你可愿意。”伯子牙笑意更浓,“莫不是我家瑜儿看上人家了?” “没有,我没有,我绝对不会喜欢如此轻浮之人。”伯雅瑜瞪了一眼伯子牙,急道。 蒲通带着许剑仇回到凤苑酒楼,此时方清寒正站在门口,见没有夏仁踪影,眼中闪过忧虑。 “放心,他无事,待会儿就会来接你离开了。”蒲通微笑。 “那你呢蒲大哥?”方清寒疑惑道,“为何你不与我们一同前去?” “该说的我都说了,有你们二人已经足够,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与你们同行了。”蒲通微微一笑,抬望眼,“风起云涌,那是天的事儿,我能做的已经做了,静待你们的好消息。” 蒲通将许剑仇领回自己房间,解开他的穴道,嬉笑道:“许剑仇公子,咱们好好聊聊吧。” “我与你有什么好说?”许剑仇冷冷看了蒲通。 “你不说?”蒲通看了一眼许剑仇,“我手段有很多,我只是不喜麻烦罢了,别让我拿出来。”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许剑仇落在你手中我认了!”许剑仇横眉。 “杀你?”蒲通摇摇头,“我要让你开口根本不用威胁你。” 说罢,蒲通手指在许剑仇身上连点,最后落在天灵盖上,轻轻一敲。 “你叫什么名字?”蒲通看着双目渐渐涣散的许剑仇,出言问道。 “许剑仇,原名许正终,意为守正至终。”许剑仇开口冷冷说道。 “这名字不错,为何改名?” “执剑报仇,杀国师,灭赵家。”许剑仇说道。 “有何仇怨?” “十五年前,听信国师妖言,赵秉承下旨灭我许家满门。侥幸被吾师救下,我发誓定要赵家和国师血债血偿!” “还有这么回事?”蒲通闻言露出奇色,“你父亲姓甚名谁?” “家父许挽风,前赵国一品勇武将军。” “原来是他!” 许挽风,这个名字蒲通也不陌生,此人可谓是一个传奇。 不过,这个传奇前半生为赵国上下称道,后半生却是被敌国摩耶称道。 十五年前,新皇赵秉承登基数载,苦心改革不成反被党派之争动摇了赵国根基,乱党趁机谋反,一时间战火纷飞。 内乱弄得百姓不得安生,整日惶惶。这时候敌国摩耶还要来插上一脚,想要趁机灭了赵国,扩大国土。 内忧外患齐聚,赵国灭亡在即。就在此时,许挽风横空出世,单枪匹马闯杀四方,仅率领三千铁骑,将内乱平息。 赵国总算保住了,许挽风的雷霆手段镇住了宵小之辈,无人再敢拂逆新帝。 在赵秉承励志图精的改革之下,赵国气色一新,政治清明,国内一片祥和。 但是,改革虽然成功,外患仍在。吞并了赵国大片国土的摩耶却更强盛,并且决定全力将赵国灭掉,那时候摩耶将成为中原第一强国,再无敌手。 摩耶国派出大将克喇勐,率领数十万大军开始了浩大的灭赵之战。 许挽风再次出手,率领五万大军应战,硬是和克喇勐杀得难分难解。 许挽风的将帅之才被所有人看在眼中,连克喇勐对这个敌手也是敬佩不已。双方僵持不下,最终只能选择谈合。 许挽风虽未能拿回失地,但是保家卫国有功,回国被封一品勇武将军,获得难以想象的恩宠——见皇帝不拜,与国师同尊。 外界传言,或许是因为国师嫉妒,便暗中妖言重伤。 历代皇帝都偏爱国师,且当今国师真才实学,有一身神鬼莫测的本事。如此这般,国师的话皇帝不得不仔细考量。 再加上许挽风的确有功高盖主之威,天长日久威严愈盛,群臣无不巴结讨好,朝堂之上一呼百应。 皇帝赵秉承心生猜忌,终于是按捺不住,将许挽风以谋逆之罪判刑——满门抄斩! 许挽风眼见自己落得如此下场,自然不甘,暗中舍弃了家人投靠了敌国摩耶。在那里,他重获新生,当了大官,深受摩耶皇帝宠信。 两次,两个国家中,许挽风都做到了位极人臣,堪称传奇! “那你为何不去寻找你父亲,反而留在赵国?”蒲通看了一眼许剑仇,又问到。 “他说那里危险,让我留在赵国。”许剑仇讷讷道。 蒲通眼睛一亮,摩挲下巴,笑道:“有意思,这倒是个好故事。” 第7章 赵羡清 “你到底要带我去何处?”许剑仇食不下咽,无奈地看向蒲通。 “吃快点,吃完了赶路。”蒲通一顿狼吞虎咽,抽空瞥了一眼许剑仇,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许剑仇瞪眼,可是打不赢说不过,只能拿自己撒气,“吃饱了。”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好好吃,吃完了赶路。否则——”蒲通微笑着,扭头招呼小二,“小二,此地最好的姑娘在哪里寻啊?” “哟,客官问得好,小的正好知道个去处。”小二凑上来,笑道,“咱们这采化县呀,最好的地方莫过于百花楼了。听说啊,那里有京城落魄世家的小姐,有远地过来的水灵姑娘,她们都是貌美如花,且大多才情出众,绝对能合上客官雅兴。” “小二,百花楼是个什么去处?茶楼?”一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问道。 “哎哟,客官您说笑了,那里比茶楼可有意思多了。可惜小的没有福分去,具体怎么个好法儿请客官自个儿去体味了。”小二笑着回头,一看那华服,连忙点头哈腰。 “是吗?还有这种去处。”少年露出好奇之色,旋即看着一脸讨好的小二心下大悦,“赏!” 少年仅说了一字,身后仆从模样的老者便拿出一块东西,扔给小二。 小二接过后连连道谢,然后才看向手中的东西,失声道:“金子!” “怎么样?那位公子正好感兴趣,咱们要不跟着一同去看看?”蒲通若有所指地看向许剑仇。 “我吃饭。”许剑仇算是怕了,这蒲通自晓得他是童子身,便一再拿这个要挟他。 “是吗?你们也要去?我们一同前去如何?”那前面耳力非凡,居然听见了蒲通的话。 “不去!”许剑仇瞪了一眼少年,冷冷说道。 “你——”少年被噎,顿时不悦,“你这人真不识好歹,我诚心相邀,不去便罢了,为何如此无礼。” “我如何无礼了?”许剑仇瞥了一眼,索性将自己的怨气发了出来,“就你个黄毛丫头,也去那种地方,没羞没臊。” “你——”少年气急,指着许剑仇的手都在抖,“周老,给我打他!” “哎——”蒲通这时候站起身,拦住老者,“前辈且慢,我朋友他这般不是冲着公子的,且慢,咱们有话好说。” “他刚才冲撞我家公——子,这里诸位都可作证,还有什么好说?”老者瞪了一眼许剑仇,“小小年纪便这般蛮横无理,老夫今日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前辈,有话好说,我代他给这位公子道歉。”蒲通说着向那少年走去。 “公子息怒,其实吧事情是这样的……”蒲通走过去耳语一番,少年听完顿时怒气消散。 “你这人,人家洁身自好,你却如此取笑他。”少年瞪了一眼蒲通。 “呵呵呵——说到底是我不对,请公子海涵。”蒲通抱拳一笑。 “我吃完了,走吧。”许剑仇见蒲通就要和少年聊开,连忙出言。 “好,那咱们走吧。”说着,蒲通对少年抱拳,“后会有期。”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问道。 “在下蒲通,这位是许剑仇。”蒲通说完,看向老者,“这位前辈,后会有期。” “许剑仇?周老,这个名字很耳熟啊。”少年双手托腮,沉思起来。 “公子,许剑仇就是那个叛出大剑宗的弟子,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公子要小心。”周老看了一眼二人背影,低声提醒道。 蒲通走在街上,双目涣散无神,久久不能自己。 清醒过来后,他自嘲一笑:“物是人非,故地重游的感觉莫过于此了。” “你到底要去何处?”许剑仇再次问道。 “当然是去百花楼啊。”蒲通回过神,看向许剑仇,见他脸色难看,这才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放心。” 百花楼,夜间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绝于耳,香味弥漫笼罩每处角落。 “客官,不知您二位这是?”老鸨被蒲通叫来,看着衣着寒酸的二人,眼中鄙夷一闪而过,笑着问道。 “你有钱吗?”蒲通摸了摸怀里,扭头看向许剑仇。 “没有?” “那你怎么活?”蒲通脸色一变,有些难看。 “有人付钱。”许剑仇看了一眼蒲通,“你没钱了,还来逛窑子?” “两位客官有什么吩咐呀?”老鸨虽然听见了二人私语,脸色难看,但是忌惮地扫了一眼许剑仇放在桌上的宝剑,这才笑颜相对。 “那个——我要见洛言言,够了吧?”蒲通摸出怀里仅剩的三十两,放在桌上。 “哦,公子这是想要见言言啊。”老鸨笑容满面,“可惜言言小姐私下不见客,且今日身体不适,所以——要不换一个,咱们这里有很多姑娘也是美艳得很。” “那算了,我来此就是为了一睹芳颜,既然佳人有恙,今日便算了,改日再来。”说罢蒲通起身便朝着外面走,任老鸨如何好言相劝,都没能挽留住。 “这是个什么人啊,真是古怪!”老鸨望着二人的背影,一脸不虞。 百花楼外,蒲通刚出门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许剑仇,你不是不来这种地方吗,莫并不是被他带坏了?” 看去,这才发现,今天遇见的少年二人正看向自己这边。 “好巧。”蒲通对着二人微微一笑,拍了拍许剑仇肩膀,“记住我和你说的,以后别胡来了,查清楚了再说。” “啪——”一声脆响,蒲通打了个响指,在场三人均是眼神涣散,片刻之后回复清明。 “许剑仇,你怎么也在此处?”少年欺身近前,笑着问道,“难道你终于按捺不住,想——” “不可理喻的黄毛丫头。”许剑仇瞥了一眼少年,径直走开。 “你别走啊,今日知道了你的名字,可是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呢,我叫赵羡清。”少年跟上去,紧追不舍。 “滚!”许剑仇猛然回首,眼中杀意迸射,“一息之内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死!” “你干嘛?”赵羡清瘪着嘴,眼中水雾朦胧,“你凭什么凶我?凭什么?” “大胆,竟敢对公——子不敬,该杀!”周老横在赵羡清中间,与许剑仇对峙。 蒲通没有理会这边,隐入黑暗当中。 “周老,你不要理他,哼,我们走。”赵羡清受了委屈,可是生平第一次不想让周老教训那人。 “是。”周老紧紧护卫在赵羡清身边,防着许剑仇突然出手。 “对不起。”许剑仇看着一脸委屈的赵羡清,心下有些愧疚,竟然将对皇族的仇恨施加在一个女子身上,“是我鲁莽了,赵姑娘。” “你——你哪里错了?”赵羡清一脸委屈不改,看向许剑仇。 “我——我——不该出言不逊,冒犯姑娘。”许剑仇抱拳,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你——你等等。”赵羡清再次追了上来,拉住许剑仇。 “你还想怎样?”许剑仇皱眉。 “我——我听说你剑法超群,在大剑宗也是首席大弟子,能不能教我剑法?”赵羡清希冀地看向许剑仇。 “许某有要是在身,多有不便。”许剑仇一口回绝。 “你有事?难道你要去挑战哪个武学宗师?”赵羡清眼睛一亮,“我听说采化县有一高人隐居,难道你是想挑战他?” “不是。” “那你来此处有什么要紧事?” “忘了。” “那正好,忘了便是无事,无事就教我剑法。”赵羡清说得理直气壮。 “你——”许剑仇蹙眉,瞪向赵羡清。 “你又凶我——”说着,赵羡清脸色一变,眼眶中晶莹涌动。 “告辞。”许剑仇看着赵羡清再也提不起半点杀意,心下只想尽快离开,不要被这“黄毛丫头”纠缠。 说罢,许剑仇用尽全力施展轻功,辗转腾挪,不多时就跑出去很远。 “哎——你等等我啊,我真的想学剑法。”赵羡清连忙追了上去。 “公主,他身法出众,您追不上的。”周老眼看许剑仇离开,这才出言。 “周老,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赵羡清扯着周老的衣袖,撒娇道。 “公主,此人并非善类,您还是离他远些更好。”周老郑重地说道。 “胡说,他一表人才,而且洁身自好,怎么会是坏人?”赵羡清反驳道。 “我看见他才从百花楼出来,怎么洁身自好了?”周老反问。 “嗯——他应该是受人蒙骗,指不定是哪个坏家伙把他骗进去的。”赵羡清撇嘴,接着道,“周老,好不容易出宫,你让我把他的剑法学会不行吗?我保证,只要学会了剑法,我就回宫。大剑宗的剑法三哥哥向来喜爱,我想等他生辰时送他。” “公主,皇宫之中武学秘籍不在少数,大可以送三皇子别的。”周老苦笑。 “你帮不帮?”赵羡清拧眉。 “恕难从命,回去任凭公主责罚。”周老躬身说道。 “好,那我就毒倒你,然后自己偷溜。”赵羡清看向周老。 “这——”周老苦笑,“罢了,老夫拼死一战还是能保公主无恙。跟上去虽然危险,但是总比您一人流落在外好。” 百花楼中,一处单独的院落里,一女子正舞剑。月影窈窕剑光寒,发舞飘摇轻纱蓝。 突然,女子一顿,长剑直指院角处:“谁!” “呵呵呵——”蒲通走出,微微一笑,“三年不见,功夫见长。” “师叔。”女子看着蒲通面上一喜。 第8章 三年 “有酒吗?”蒲通问道。 “有,我给你留着呢,这就拿来。”女子点头,说罢走向屋内。 不多时,女子提着一坛酒走了出来,倒出满满两个大碗。 蒲通拿起酒碗一饮而尽,微笑:“你这酿酒的手艺可是比功夫差了些。” “我可没有我爷爷那般好酒,自然没有精研此道。”女子轻笑,又问道,“师叔,此番是回来祭拜两位长辈?。” “言言,对不起。”蒲通神色一黯,提起酒坛猛灌一口,“若不是我,师父他老人家也不会——” “师叔,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知道。”洛言言伸手抓住蒲通,宽慰道,“当年之事无需介怀,我爷爷泉下有知你如此惦念他们,一定很高兴。” 光阴似箭,好像转瞬之间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蒲通还记得,三年前的他,三年前的采化县,三年那与世无争和平安逸的小村庄。 三年前,蒲通年仅十八,是采化县无人不识的才子。人们都能预料,同年的科举名录必定会有他一席之地。 那年,科举名录的确有他。但是除了科举名录之上,通缉令上也有他的大名。 那一年,蒲通进京赶考,本来一切顺风顺水,但是在榜单发布的时候,变故陡生。 蒲通被通缉了,因为抄袭。经考官查证,他抄袭榜眼他人旧作,证据确凿。按赵国律法,科举作弊者,永不录用,且杖责五十。 蒲通知道,有人暗害他,可是有口难辩,“铁证”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本想着不走仕途罢了,自己还能选择其他。可是天不从人愿,或者说他低估了人心之险恶。 当夜,蒲通被暗杀,来人身手高明,蒲通根本不是对手,侥幸保住一命,他再也不敢在京城多待半刻。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有人针对自己布下了一个局。一个偷天换日,杀人灭口的局。只要他死了,一切死无对证,这个局就圆满了, 他若是死了,有人会说他是被发现以后羞愤自杀。也有人会说是害怕那能夺去书生性命的五十大板……总之,会有很多合理的理由。 那一晚他逃了,侥幸保住一命,蒲通再也不敢呆在京城了。对他来说,这个地方危机四伏。 可是,不曾想,一切和自己预料都不同,自己下一个选择竟然步入了另一个局。 回到家乡之,蒲通被安上了目无法度的罪名,抄袭却不认罚,这比抄袭本身罪过更大。 于是,梓京来人缉拿蒲通。此时的蒲通已然“灭绝人性”,早一步回家将自己祖父杀害,然后再次逃逸。 有人说蒲通这是疯了,抄袭被发现以后愤世嫉俗,已经泯灭了人性,这才将怒斥自己的祖父杀害。 于是,罪上加罪再加罪,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个——死! 一切究竟如何?蒲通轻声诉说着,目光深邃,似回到了那年。将那伤疤揭开,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三年前, 蒲通回到采化县,心中不安愈发强烈,在走到家门口以后,那股不安变得真切。 “这蒲通就是个畜牲!畜牲!”一老妪哭嚎,坐在蒲通家门口,“他杀了自己的爷爷!” 蒲通认识老妪,她是这个村里的老寡妇。她年近六十,至今一人无儿无女。老寡妇日子过得清苦,乍一看是个值得悲悯的可怜人。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此人便是如此。她虽然老迈,但是一点也不安分,不顾自己名节也就罢了,还要坏他人名声。 好巧不巧,她要坏的便是蒲通的爷爷蒲知微的名声。每每她来,都会大呼小叫,更是气人的是年老色衰还行色诱之事。 蒲知微这人博学多识,不跟她计较,反而觉得她可怜,每次来了都会好吃好喝招待,走时还会拿些银钱救济她。 若是换了个有良心的,定会羞愧难当,不说幡然醒悟,也不能再行那勒索的勾当。她则不然,每每没钱了,便来此处讨要。 “真的是蒲通干的?孟老婆子,你说这事儿是你干的有人信,你说是蒲通打死我也不信!”围观众人起哄,“对,该不是你把蒲先生气死的吧?为了逃脱罪责编出如此荒缪之言……” “就是,那蒲小子我们亲眼看着长大,为人善良实诚,怎会这般……” “对……” “都静一静,听县令大人说。” 就在这时,从屋内走出数人,为首一身官府,身后几人衙役打扮。 “咳咳咳——”县令是个大腹便便之人,咳嗽两声清清嗓子,这才开口,“本官断定此案是蒲通所为,原本理应将之抓捕归案,再做宣判。可是蒲通在逃,本官就此宣判,蒲通谋害至亲,天理难容,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此事事关重大,加上他在京城作弊抄袭,罪无可恕,现本官发出通缉令,凡提供蒲通去向者赏银一百两,将之捉拿归案者赏银三百两!” 晴天霹雳,蒲通感觉自己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他他爷爷死了,居然是“他”杀的! “徒儿,随我走,此地不宜久留!”一苍老的声音将蒲通拽回来,来人正是蒲通的师父,江湖人称落影剑师的洛步绝。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爷爷他——”蒲通双目含泪,通红的眼睛中透露疯狂,“到底是谁干的?” “走,换个地方说话。”洛步绝扯着蒲通就要离开。 “看,蒲通!” “对,蒲通在那里!” 村民中几个眼尖的家伙发现了蒲通二人,立马将其指了出来。 “别跑!”县令身后三个衙役打扮的中年纵身一跃,冲出人群,向着蒲通二人围拢。 “走!”洛步绝拉着蒲通,快速冲向村外。 借着地利,洛步绝带着蒲通躲过了追在后面的衙役,兜兜转转回到了家中。 “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爷爷他——他怎么会死?”蒲通跪下,泪水再次喷涌。 “唉——”洛步绝叹息一声,说道,“徒儿,你爷爷他——他,罢了,现如今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在梓京是否得罪了什么人,为何又是作弊又是畏罪潜逃?” “我——”蒲通哭着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 “闭嘴,不成器的东西。”洛步绝板着脸瞪了一眼蒲通,喝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师父,我爷爷死了,他死了。”蒲通跪着,保住洛步绝的大腿,嘴里不断念叨着,“他死了……” “你爷爷已经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让我将这个交给你,你自己看吧。”洛步绝恨铁不成钢,将东西摔在地上,背负双手不再看他。 “蒲通吾孙,家传之物,世代相传,今传与你。保重!” 蒲通看着信上简简单单的话,一时间止住泪水,看向洛步绝。 “你爷爷告诉我,说你已然长大成人,自有主意,不必叮嘱什么。”洛步绝瞪着蒲通,“哼,我看他是看错你了,你就是个软蛋,只会哭哭啼啼!” “师父——”蒲通抹干眼泪,强挤出笑颜,“你不必激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你知道?如何做?”洛步绝问道。 “蛰伏,等到我力所能及,到时候大杀四方,将那些人统统杀光!”蒲通身上迸发一股戾气。 “啪——” “师父,你为何打我?”蒲通疑惑地看向洛步绝。 “愚不可及!你以为你爷爷是这个意思?你以为你这个念头是对的?错,大错特错!”洛步绝靠近,揪住蒲通衣襟,“你爷爷让你保重,保重二字你可明白?作为长辈,他只想你好好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师父——”蒲通握拳,咬牙道,“我做不到!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蠢才,为师何时不让你报仇了?”洛步绝将蒲通一把推到,一脸不屑,“就你这样,不是报仇,是送上门去让人家断了你蒲家香火血脉!” “我说了,我能蛰伏,等到我——” “闭嘴!空口白话人人说得,做得到的有几人?就算做到了,之后呢?几人能全身而退,得一个善终?你还年轻,该为自己过活,不是沉溺仇恨泥潭,越陷越深。”洛步绝顿了顿,接着道,“蒲通,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最好的,不要在仇恨中蹉跎光阴,将来大有可为。想你所想,为你所为,这才是你爷爷的用意!” “可是——” “够了!”洛步绝还要喝骂,突然顿住,看向窗外,“果然是狗,老夫这般谨慎还是闻到了味儿。” “师父——” “蒲通,我的好徒儿,你要明白你是我和你爷爷二人毕生心血倾注,莫让我们这么些年苦心付诸东流。”洛步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拍拍蒲通肩膀,“此刻起,你好自为之。” 洛步绝将门合上,回首看向来人。共四人,三人是今日见过的“衙役”,另外一个中年没有见过,但是三人以他为首,看样子此人绝不是简单角色。 “落影剑师大名在下早有耳闻,今日有幸一见不虚此行。”一中年的声音传来,蒲通脸色一变,此人竟然一路从梓京追杀至此。 “哼,少来这套,没事就给老夫滚,最是看不得你们这些狗腿子,汪汪乱叫,太过烦人。”洛步绝鄙夷的目光扫过来人。 “前辈似乎不待见我们,那我们也不多打扰,交出蒲通我们马上离开。”中年说道。 “哼,敢跟老夫谈条件,先接住老夫落影剑再说!”说罢,剑光闪烁,洛步绝当先出手。 蒲通知道那些人一定奈何不了自己师父,只要自己不被发现,给洛步绝添上窝藏要犯的罪名,那洛步绝就不会有事。所以,趁着洛步绝拖延,蒲通偷偷溜走。 可是,没有想到,这竟然是最后一次见到洛步绝了。 三天以后,蒲通再添一条罪名,弒师!看着通缉令,蒲通这才发现,一切与他所想大不相同。 “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洛言言问道。 “不知,我只知道,那中年是冷不羁。”蒲通展颜一笑,看向洛言言,“当时不知,现在想来却简单了许多。冷不羁炼筋和铸骨都已圆满,师父自然不敌。” “师叔,你此次回来有何打算?”洛言言看着蒲通,满脸希冀,“为我爷爷报仇?” “报仇?”蒲通微微一笑,“让他们自作自受,吞咽自己种下的苦果,应该算是吧。” “师叔,你变了。”洛言言看着蒲通,说道。 “是吗?”蒲通问道,“那是好是坏?” “坏。” “为何?” “让我心神荡漾,生出爱慕之意,自然是坏。嘻嘻嘻……”洛言言掩嘴轻笑。 第9章 旧居 永林村,采化县城外一个不算偏远的小村落,总共十五户人家。 正是夜里,各处灯火暗淡,只一处灯火明亮,与夜空繁星交相辉映。 “爷爷,快看,那是神仙吗?在飞,他在飞!”稚嫩的声音带着欢喜,一只小手不断拉扯蒲知微的衣袍,另外一只指着一颗流星。 “通儿,此乃异象,天外陨石,不是神仙。”蒲知微摸了摸虎头虎脑的蒲通,笑道。 “天外陨石?是石头?”蒲通拽着爷爷的大手,摇晃起来,“是不是,是不是啊爷爷?” “额——此物乃是天外之物,不过说来也是石头。”蒲知微略微沉思,继而笑着说道。 “爷爷,石头为什么会发光?难道是宝石?”蒲通仰着小脸,欢喜起来,“爷爷,咱们去找天外陨石吧,拿去换钱。” “痴儿,天外陨石并非宝石。”蒲知微耐心解释道,“根据记载,此物大多是普通的石头,仅有一些是可以用来锻造神兵利器的铁。此物预示不详,最好不要碰触。” “哦——”蒲通顿时失去了兴致,垂丧着头,“爷爷,咱们回去歇息吧。” “怎么,不想等神仙飞过了?”蒲知微蹲下,看着稚嫩的蒲通,满脸笑意。 “神仙许是讨厌我了,对我扔了石头,我不等了。” 蒲通噘着嘴有些委屈,望向夜空,似乎目光穿过遥远的距离,看到一个“神仙”正如隔壁洛爷爷般凶神恶煞瞪着自己:“谁家小子,还不滚回去睡觉!” “通儿,为何你相信这世上一定有神仙?”蒲知微笑道,“我家通儿难道也相信那些志怪小说?” “爷爷,不是您告诉我,这世上即便是谣言也不会均是空穴来风吗?神仙之说,无从辩证,那我相信又有何不可?”蒲通拨开蒲知微的大手,辩驳道。 “这——”蒲知微一时无法辩驳,略一思量,继而问道,“那你相信有神仙是为了什么?是想让神仙相助,帮你达成什么心愿吗?” “不是——嗯——也算是吧。”蒲通想了想,终是点点头。 “唉——”蒲知微叹息一声,有些愧疚地问道,“通儿可是想父母了?” “不是。”蒲通闻言摇头,故作深沉,“这世上离合悲欢,生老病死比比皆是,神仙要是管,岂不是会被活活累死。” “那你觉得有神仙是为何?”蒲知微暗暗点头,对于蒲通的回答很欣慰。 “孙儿想要飞天遁地,希望能有个神仙教授。”蒲通笑了起来,“爷爷,等神仙教我了,我便将这些都教给你。” “呵呵呵——”蒲知微笑了起来,看向蒲通满是慈爱,心道,“毕竟是孩子,看来也是不能免俗。” “好了,不早了,咱们回屋歇息吧,明日你还要赶去学堂。”蒲知微牵着蒲通,向着屋内走。 “爷爷,我能不能不去学堂?”蒲通噘着嘴,有些不愿。 “通儿,去学堂你才能结识些玩伴,不然未免太孤单了。”蒲知微问道,“难不成你不交朋友?” “爷爷,他们说我是您捡来的,还说我爹娘坏话,我不喜欢他们。”蒲通有些委屈。 蒲知微身子一颤,继而俯首,摸了摸蒲通的脑袋:“既然你不愿与他们玩耍,明日不去便是。等到你想去了再去,如何?” “一言为定!孙儿谢过爷爷。”蒲通顿时高兴起来。 次日,蒲通早早起床,趁着蒲知微还在睡觉,孤身一人跑了出去。 小村不远处有一个土丘,说高不高,说矮也却也不矮。土丘占地方圆一里,据说形似大铁锅,便名铁锅山。 本来这个地方无人问津,荒僻得很。但一风水先生路过,说此处是个福地,先人埋骨此处对便能福泽后世。几经曲折,这里便成了公用的坟地。 蒲通轻车熟路,早早来到铁锅山,找一个隐蔽之处躲起来,静静等待。 不过片刻,一看上去和蒲知微年岁相近的老者迈步而来。他环顾一周,目光扫过蒲通藏身之处暗暗点头。随即将背着的一长条包裹打开,显露出一把宝剑。 “落影剑第一式——光影!”老者轻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蒲通听见。 “怎么还是这一招?”蒲通瘪嘴,兴趣索然,蹑手蹑脚便要离开。 “嗯?”老者虽是舞剑,但是心神却是放在蒲通身上,眼见他要走,顿时猜到他心中所想,“这小子以为是看杂耍呢?居然觉得腻歪了。” “落影剑第二式——影刺!”虽是不满,但是老者还是卖力呼喝,换了一式剑招。 “哇——”蒲通闻言一顿,看向老者顿时一呆。 长剑折射阳光,在老者身周形成一环形光圈,光圈中万剑穿刺,根本不能分辨哪一个才是老者握住的真剑。 “咳咳咳——”蒲通被一阵咳嗽拉回现实,这才发现老者已然站在自己身后。 蒲通吓得脸色一白,不待老者出言,磕头如捣蒜:“拜见师父,拜见师父……” “嗯?”老者看着蒲通的举动一愣,不明所以,眼见蒲通额头见红,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之拉起来,苦笑道,“好了,既然拜过了便是我徒弟了。” “是——。”蒲通做贼心虚,偷偷看了一眼老者,“洛爷爷,您不生气吧?” “生气?生气作甚?”老者笑着摇头。 “我之前算是偷师,您——” “你知道这是偷师?那你还敢来?”洛步绝瞪眼。 “我都想好了,等我学会了再拜师,可是我很笨,看了半月才学会第一式。”蒲通耷拉着脑袋说道。 “什么?你学会了?”洛步绝惊呼,继而皱眉,“小小年纪,可不要说大话。” “洛爷爷,我真学会了,您第一式是……”蒲通说得井井有条,有理有据,将洛步绝都给说愣住了。 “武学奇才!奇才!”洛步绝心下大喜,看向蒲通的眼神如看着未经雕琢的璞玉,更像是看到了稀释珍宝,激动得无以复加,“没想到我洛步绝竟然有此等气运,真是——” 洛步绝比谁都清楚,学会了和记住了有着怎样的差距。记住的不过徒具其型,内里神韵奥妙还要细细揣摩。学会了,那便能运用自如,二者差距若云泥之别。 云泥之别听起来很夸张,可是对于学习落影剑之人来说,这是真真切切的。落影剑顾名思义便是以影用剑,其中涉及光影之术,深奥莫名,想要修习难度很大。 落影剑,是洛步绝得自一神秘古洞。其中记载着五式剑招,其一为光影,二为影刺,三为光影刺,四为化光,五为分影。至今,洛步绝仅练成前三式,即便这样也在江湖上闯出偌大名头——落影剑师! 遥想当初,洛步绝为了参透其中奥妙用了可是煞费苦心,就第一式便用了他三年时间,落影剑修习之难可见一斑。 “你真的愿意当我弟子?”洛步绝有些患得患失起来,语气不自觉有些压抑。 这压抑在蒲通听来,像是要反悔,他脸色变得苍白,顿时哭出声来:“洛爷爷,我——我知道偷师不对,我错了,不要斩断我的手筋。我拜您为师,真的,我——” “你这小崽子,拜我为师居然是怕我怪你偷师?”洛步绝可算听明白了,脸色变得古怪,哭笑不得道,“好,我收你这徒弟,不斩断你手筋。” 蒲通前一刻眼泪啪嗒啪嗒地掉,闻言马上止住,不过仍是半信半疑:“真的?” “你鼻涕出来了,擦擦吧,哈哈哈……”洛步绝开怀大笑,将长剑收起,向着村子走去。 “师父,师父,你等等我……” 仍旧是永林村,可是现在却不同从前了。三年真的改变了很多,整个村子几乎都是陌生面孔,只有几个老人还是以往那般和蔼,坐在村口闲话家常。 “师叔,往事已矣。”洛言言看着蒲通怅然的模样,出言宽慰道。 “我知道。”蒲通点点头,长出一口气,“不过,仍旧感慨良多啊。走吧,咱们去祭拜一下两位老人家。” 说罢,蒲通朝着铁锅山行去,那里便是自己的爷爷蒲知微和师父洛步绝的埋骨之地。 蒲通祭拜之后,领着洛言言再次回到村口,他犹豫再三终是迈步走向记忆中那个房屋。 青瓦红砖,三年间被雨水洗刷,已然陈旧。门窗均是木制,被蛀虫祸害不轻,风吹过便会带下来些许木屑。 不用看蒲通也知道,屋内更是不堪,必定已经是蛛网密布,尘埃铺满和处,等着打开门时向着人扑过来。 不过,蒲通没有靠近,而是远远看了一眼,然后径直离去。 “师叔,为何不进去?”洛言言看着过门不入的蒲通,出言问道。 “算了,等我报仇之后再回来吧,如今还有许多事要做。”蒲通摸了摸胸口,渐渐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凌厉,“那些人一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否则我心中怨气难消,始终平静不了。” “师叔,待我别过养父母,咱们同行。”洛言言道。 因为洛步绝深知江湖险恶,他怕有仇家找上门牵连了洛言言。在其父母双亡后,洛步绝也没有将之留在身边,而是将她送至县城一户人家养着,那户人家正是百花楼的老板。 让洛言言呆在百花楼内卖艺,就是洛步绝的意思。他让洛言言在那混乱所在谋生,是为了掩人耳目。任仇家如何猜测,也不会想到洛步绝用此等极端的手段将自己孙女留在眼皮子底下。 然而,苦心孤诣安排的洛步绝没等到仇家寻仇,反而因为蒲通的事儿丢了性命。 “师叔,影儿以后就跟着你了。”洛言言展颜一笑,拽住蒲通的手。 “额——”蒲通身体一僵,莫名其妙想到了伯雅瑜,下意识便要挣脱。 “师叔,你还是这般不经挑逗啊。”洛言言吐舌,俏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落寞。 “你这丫头,看来我要趁早把你嫁出去祸害别人了,不然说不得哪天我便会着了你的道。”蒲通松了一口气,握住纤纤玉手,“走吧,咱们该去讨债了!” 第10章 父母心 赵羨清跺跺脚,看着远远躲开自己的许剑仇,一阵咬牙。在心中安慰自己:“等我学到了大剑宗剑法,我一定毒得他下不了地,看他怎么跑!” 虽是心中想着,但是她脚步却不慢,紧紧跟上:“许剑仇,你慢点,我快跟不上了。” “你意欲何为?”许剑仇一脸无奈,这女子骂不走,打不得的让他头痛不已,“别跟着我了,我还有要事在身。” “你忘了要做甚,那就是没事,为何不能教我?”赵羨清理直气壮,“我诚心学剑,你教我又有何妨?” “赵羨清!”许剑仇横眉冷眼,瞪着赵羨清,一股杀意喷薄而出,“我警告你,再跟着我,休怪我剑下无情!” “你又凶我!”赵羨清瘪嘴,一脸委屈,眼眶中水雾郁积,蛮横道,“许剑仇,我跟着你怎么了?你再凶我试试!” “你——”许剑仇怂了,对,怂了,他看着改成女儿家打扮的赵羨清,小声嘀咕,“算我倒霉!” “哟哟哟,这位美人儿怎的如此委屈?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欺负你啊?”一轻浮的声音传来,转身看去,那是一锦衣华服的青年,身后跟着四五个壮汉。 “没你的事,走开!”赵羨清瞥了一眼那人,继续瞪向许剑仇,“我就跟着你,看你能怎么着。” “那你试试。”许剑仇说完,扭头便走。 “慢着,本公子让你走了吗?”那青年冷笑一声,阻拦道。 许剑仇充耳不闻,继续前行。这下可是惹恼了青年,他挥手道:“本公子问话你居然敢走?给我打断他的腿,看他如何嚣张!” 青年说着,身后四个大汉轻车熟路将许剑仇围住,对着他狞笑:“小子,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家公子无礼,今日我们便教训教训你。往后你可要记住,不是什么人面前都能得罪的。” “那是李家公子,他又要强抢民女了?”一旁有人小声咕哝。 “噤声,你找死别站在我身边。”另一人脸色一变,连忙说道。 “这对小夫妻遇见了李公子,那是他们倒霉,这男子恐怕从今往后就废了。”另一人看了一眼许剑仇,一脸惋惜,“可惜了如此俊俏,却要成废人。” “我看不见得吧,此人佩剑,想必是个剑客,总之有好戏看了。”另一围观之人幸灾乐祸。 许剑仇扫了一眼四人,眉头紧蹙,继而瞪向赵羨清:“祸水!” “打!”青年走近,吩咐一声,转而看向赵羨清,笑了起来,“在下李如峰,敢问姑娘芳名?” 赵羨清闻言一笑:“你想知道我的名字?等你的收下打赢我相公再说。” “相公?”李如峰脸色变得难看,继而想到了什么,这才脸色一缓,笑道,“你这相公实在太委屈你了,不如跟着我,我一定好好待你。” 说罢,李如峰摸向赵羨清的俏脸。赵羨清躲闪,恼怒道:“离我远点,否则我让你后悔!” “呃——”就在此时,许剑仇一声闷哼,居然被四个大汉打翻在地,手中长剑也被夺了过去。 “这怎么可能?”赵羨清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你看,你相公此等脓包,怎么配得上你。跟着我,我一定让你满意。”李如峰笑着再次伸手,轻抚俏脸。 “走开,你走开,别碰我!”赵羨清这才回过神,摸着自己的脸,躲闪起来。 “哎——别害羞嘛,我会好好待你的,相信我。”李如峰笑着再次欺近。 “周老,给我废了他!”赵羨清对着人群呼喊。 “啊——” 周老现身,干脆利落将李如峰废掉,躬身:“属下来迟,让公主受惊了。” “公主,她竟然是公主!”围观之人惊呼。 “都让开,给我让开!” 城防军赶到,将此地团团围住,为首中年翻身下马,对着赵羨清行礼:“齐福贵拜见公主。” 这时,哪个还不知这正是当今公主,众人连忙跪拜。围殴许剑仇那四个大汉此时是心惊胆战,颤巍巍,一身冷汗如雨。 “你没事吧?”赵羨清靠近许剑仇,问道。可是许剑仇却没有声息,仔细一看,他已然昏迷了过去。 “哼——”赵羨清冷哼,看向四个大汉,“当街行凶且下手歹毒,拖出去杖责三十。” “不要啊,公主饶命,饶命啊,小人知错了……”一群大汉顿时哀嚎,三十大板下去,就算要不了他们小命也会让他们今后下不了地了。 风林王府,赵羨清双手托腮,看着昏迷的许剑仇满是担忧。 “公主,他——”周老叹息一声,说道,“公主还是回京吧,他教不了你剑法了。” “为何?”赵羨清不解,“他仅是受了些外伤这才昏迷不醒,其他并无大碍,为何教不了了?” “公主有所不知,他——已然是个废人了。”周老神色复杂。 “为何?他怎么会是废人?他脉搏强健有力,且稳定,怎么会是废人?”赵羨清问道。 “他冲击铸骨,失败了。”周老摇头,叹息道,“可惜了,天纵之姿居然了结在了几个莽夫手上。” 铸骨,这是武者三大境界之一。此境界武者要将一身真气灌入骨骸之中,以此锤炼身体。剩下两个境界为锻皮,炼筋。锻皮炼筋与铸骨方式大同小异,是将真气融入表皮和筋脉之中。 此三大境界不分先后,但因为这个世界武者都是修炼元气,所以一般都是从炼筋开始,锻皮承接,铸骨结尾。 “冲击铸骨?失败?”赵羨清沉吟片刻,这才明白周老言外之意,“你是说,他因为冲击铸骨没有还手之力,反而——反而被扰乱元气运转,所以,散功了?” “我看过了,他的情况比散功还不如。”周老看了一眼昏迷的许剑仇,接着道,“他体内元气郁积,停留在骨骸之中,不能如散功般重修,今生只能是一个废人了。” “是我害了他。”赵羨清眼中再无往日光彩,看着昏迷的许剑仇,满是愧疚,“若不是我苦苦纠缠,他想必铸骨很快就成了,可是如今——” 夜深, “公主,夜深了,您早些就寝,我来守着。”周老看着憔悴的赵羨清,出言道。 “不,我要号脉,我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他!”赵羨清紧紧抓住许剑仇的手腕,不肯松开。 “您这——”周老苦笑,“号脉也不是这般,您抓得太紧了。” “我——我在想办法,一会儿才号脉。”赵羨清辩驳道。 “那您为何一直抓着?”周老苦笑,出完提醒,“公主,男女有别啊。” “我——医者父母心,我是他娘,不碍事。”赵羨清就是不肯松开。 “额——”周老苦笑摇头,不再出声。 “你把手松开。”就在此时,许剑仇醒了过来,睁开眼看着赵羨清说道。 “你——你醒了?”赵羨清脸上一喜,旋即垂首,“对不起,我——” “我已经成了废人,还请你放过我,任我离开。”许剑仇冷冷说道。 “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我精通医术,一定能帮你的。”赵羨清身子前倾,认真道。 “帮我?你帮我什么?”许剑仇横眉,心中怒火再也压抑不住,扯着赵羨清的衣襟,吼道,“你已经帮我成了废人,你还要帮我怎样,帮我让元气暴走而亡吗?”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想帮你恢复修为。”赵羨清脸色一白,前倾的身子将虚弱的许剑仇压住,泪珠滚滚滴落在许剑仇脸上,“我精通医术,一定能治好你的,相信我,我——一定行的。” “你别哭了,都滴到我眼中了。”许剑仇松开手,别过头,平静了下来。 “哦,我——我不哭,你——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你相信我。”赵羨清抹了抹眼泪,哽咽道。 “既然你想治好我就别把我压死了,我出不上气了。”许剑仇虚弱的说道。 “你答应了?你愿意相信我?”赵羨清脸上一喜,问道。 “快起来,不然我就要被你压死了。”许剑仇声音颤抖。 “哦——哦哦。”赵羨清爬起来,坐回凳子上,“你放心,我医术很厉害的,一定能想到办法帮你。你——” 赵羨清看去,许剑仇居然昏迷了过去,她连忙号脉,紧张地看着闭目的许剑仇。 “公主,他无碍的,只是刚才怒火攻心,加上身体太虚被您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这才睡了过去。您放心,不多时他便会醒来的。”周老出言提醒道。 “啊?是——这样啊。”赵羨清这才想起,周老一直在旁,那刚才的一切—— 想到此处,赵羨清俏脸微红:“周老,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我——我只是——只是——” 赵羨清觉得自己编不下去了,幸好周老笑着圆场:“公主仁慈,那是医者父母心。既然公主愿意当“娘”,老夫就不守着了,先去歇息了。” “嗯。”赵羨清点头,旋即听出了言外之意,俏脸更红,嗔怪道,“周老,你——” 周老早就没了影踪,赵羨清只能作罢。看着沉睡的许剑仇,她露出一抹甜甜微笑。 …… “嘻嘻嘻……”洛言言被蒲通拉着,仍不是回顾风林王府某处。 “有什么好笑的?”蒲通奇怪道。 “我在笑那位公主,她恐怕不是用的父母心,而是女儿情。”洛言言轻笑道。 “是吗?”蒲通闻言挠头,也是笑了起来,“这么说来,我最近便是成了两段姻缘,看来我这引渡人可以再加一个媒人职责进入啊。” “师叔,咱们真的要去王府藏宝库?”洛言言犹豫道,“这可是偷窃,且是偷皇族的东西,恐怕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了?”蒲通浑不在意,“我帮了赵永安那么大忙,拿点东西也不为过。” “本来是的,但是你现如今来拿就有些不妥了。” “没办法,我要想尽快突破铸骨,必须要些好一点的补品补补身子。”蒲通无奈道。 “那你也不能如此吧?” “唉,你以为我想?”蒲通叹息,“时间紧迫啊,我惹了打不过的家伙,要是不加紧提升实力,危矣!” “那是个怎样的人物啊,居然能让你这二十一岁就三大境界圆满的高手感到危机?”洛言言好奇道。 第11章 吃醋 风林王府,守卫森严的藏宝库中,两个人影来回走动。 “师叔,咱们找什么?”洛言言问道。 “当然是大补之物。”蒲通催促道,“咱们还要启程前往临风城,不能耽搁,快找吧。” “师叔,这行吗?”洛言言红着脸将一物拿在手中,问道。 “这个——也行,不过还不够,还要。”蒲通接过,一把送入口中。 “师叔——你——你就这样吃了?”洛言言惊道。 “吃了啊,怎么?”蒲通反问。 “这——这药草是——是壮阳的。”洛言言一脸古怪地看向蒲通。 “哎,都一样的,只要能冲开我身上桎梏,管他什么,我来者不拒。”蒲通郑重道,“算算时间,那家伙恐怕已经按捺不住了,我得早做准备。” “师叔,你说的那家伙到底是何人?为何能让你如此忌惮?”洛言言好奇心又被提了起来。 “不说了,赶紧找吧。”蒲通口中咀嚼,再次埋头寻找起来。 风林王府的藏宝库可谓是藏货丰富,二人在其中翻找出许多大补之物,吃得蒲通作呕。 “不行了,不行了,我吃不下了。”蒲通打了个饱嗝,将手中半截啃剩下的人参放在一旁,苦笑道,“如此下去撑死我也难以突破,看来要另寻他法才行。” “师叔,你糟蹋了不少能救人的宝贝,居然就得出这么个结论?”洛言言哭笑不得,“天下药师若是知晓,恐怕均会以你为死敌。” “你说什么?”蒲通眼睛一亮,“药师?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师叔,你这是——”洛言言疑惑地看向蒲通。 “没事,咱们挪个地方,去看书吧。”蒲通长出一口气,“是我太着急了,竟然如此鲁莽。” 藏书阁与藏宝库相距不远,均没有被那场刺杀波及,里面陈列整齐干净。蒲通漫步其中,将跟前的书拿在手上仔细翻阅,不多时再次换一本,看得入神。 等到蒲通清醒,已经是三天之后。将手中的书籍放下,他这才感觉到饥渴难耐,好像很久没有进食。 “师叔,你都三天没有吃喝了,先吃个馒头,喝点水吧。”洛言言递过来一个馒头和水袋,有些心疼,“你这样劳累早晚会受不住的。” “无妨。”蒲通微笑,喝了口水,往自己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说道,“我这才发现,这药草之道真的是深奥莫测,居然比武功更加让人着迷。这我看到了一条通天大道,谢谢你言言。” “谢我作甚?师叔你才思敏捷,一切水到渠成,与我没什么干系。”洛言言轻笑摇头。 藏书阁外,赵羡清拖着许剑仇,一步步将其拽了过来。 “我劳心劳力为你查阅典籍,你不能陪我?”赵羡清噘着嘴,清秀的脸因为使劲儿憋得通红,粉扑扑看上去格外迷人。 “你不要拖着我,我陪你去,松开。”许剑仇皱眉,轻声说道。 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蒲通眼睛一亮:“来得正好。” “许剑仇,你就坐在那儿,我去将典籍搬来。”赵羡清指着藏书阁一处桌椅,说道。 “嘎吱——”突然一阵风吹,将藏书阁的门紧紧关上。 “铮——”许剑仇拔剑,冷声道,“谁?出来!” “呵呵呵——”蒲通走出来,笑道,“许剑仇,你功力尽失,敏锐却不减,难得啊。” 许剑仇拧眉:“许某功力尽失又如何,若是觉得有机可趁,你可以试试。” “我可不是来找你的,你误会了。”蒲通摆手,继而看向赵羡清,“公主殿下,在下有事想要请教,还请你——” 蒲通话未说完,只见许剑仇将赵羡清拉到身后,对她说道:“你先走,去叫护卫,我拦住他。” “可是——”赵羡清心里一暖,但是想到许剑仇功力尽失,便担忧道,“这人能越过重重守卫,你如今这样——” “废话少说,快去!”说罢,许剑仇执剑已然冲向了蒲通。 不过,蒲通如今可是三大境界圆满之人,普天之下能够与其争锋者寥寥。再加上许剑仇功力尽失,如此一来蒲通对付他轻而易举。不过手指连点,就将许剑仇制服,让他动弹不得。 “你不要碰她,否则我一定杀了你!”许剑仇眼角一跳,沉声说道。 “你——”赵羡清咬牙,看了一眼许剑仇,说道,“放他离开,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额——”蒲通眼见二人情深义重,自己好似穷凶极恶,这才苦笑道,“我真的只是想要请教一番,没别的意思,二位不必紧张。” 蒲通走到赵羡清的身边,施展问心之术,从赵羡清那里了解了医道一些手段和知识。响指起,赵羡清恢复神智,惊骇莫名地看向蒲通。 “你——你会催眠术。”赵羡清退后两步。 “这个比催眠术稍微高明一点,我叫它问心之术。”蒲通点头,抱拳道,“多谢公主解惑。” “你问完了就离开,否则王府护卫发现了你,想走就没那么简单了。”许剑仇出言催促道。 “你就这么急着我走?”蒲通走回许剑仇身边,轻拍其肩膀,暗中将一股元气送入,“好自为之吧你。” “噗——”许剑仇吐出一口淤血,眼睛明亮,已成为隐患潜藏骸骨中的元气竟然开始活络,温驯地运转起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你住手!”赵羡清推开蒲通,将瘫软在地的许剑仇拢入怀中,怨恨地瞪向蒲通,“骗子,不是说不会对我们做什么吗?你这个骗子。” “额,公主有所不知,我这样是有道理的。”蒲通俯身低声对赵羡清说道,“我这一下,你和他都要感谢。” “砰——” 许剑仇只觉自己挨了一掌,然后骸骨中元气竟然变得温驯,居然开始按照铸骨之法运转。很快,他因铸骨留下的伤势尽消,只需修养数日铸骨境界便能稳固。 这时他渐渐回过神,环顾四周,正好见了蒲通轻笑俯身。眼见蒲通距离赵羡清的脸不过寸许,许剑仇下意识一掌拍了出去。 “哎哟——”蒲通一声痛呼,将一排排书架撞翻,这才止住身形,“许剑仇,你走火入魔了?下手怎的没轻没重。” “这——”许剑仇这才反应过来,正是蒲通将他骨骸之内元气引动,让他不仅伤势尽去,且更上一层,连忙起身,“这位前辈,晚辈情急之下——请前辈见谅。” “情急之下?哦……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就算这样也不该要我付出代价,早知道再憋你一段时间。”蒲通好笑又好气地瞪向许剑仇,起身拍拍灰尘,看向藏书阁外,“还招来这么多人,你真是——” “不知哪位高手驾临王府,周某有失远迎。”周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阁下若是为了借阅,周某倒是还能做主。若是其他,还请阁下思量一番再做定夺,毕竟与皇室结怨可不是明智之举。” 蒲通苦笑,唤出洛言言,临行前又狠狠瞪了一眼许剑仇。大摇大摆从大门走出,蒲通猛地加快身形,转瞬之间脱离包围。 “不必追了周老,我们无事。”赵羡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才让周老面色一缓,“公主,您没事吧?” 周老走进藏书阁,看着正相对的二人,眼睛最终放在了赵羡清衣襟的血迹之上。 “无事,这是我的淤血,她并未受伤。”许剑仇自然知道周老心中所想,出言道。 “许剑仇,你——刚才真的吃醋了?”赵羡清看向许剑仇,大大的眼睛如琥珀清澈。 “没有。”许剑仇矢口否认。 “真的?” “无聊。”许剑仇将心底那抹柔情抹去,看向赵羡清,“这几日多谢你的照顾,许某感激不尽,来日定将剑法送与你手中,告辞。” “许剑仇——”赵羡清轻笑,“吃醋就是吃醋,不必否认。” “你很无聊。”许剑仇背对赵羡清,说完便纵身一跃,离开了王府。 “修到了第三境界之人果然厉害,如今我根本连追踪都做不到了。”周老摇头轻笑。 “什么?”赵羡清闻言惊醒,大呼起来,“许剑仇,你还没报恩呢,快回来!” “公主,人已经走了,咱们也该走了。”周老看向远处,“您要是能将医道钻研精深,日后他跑不掉的。” “都怪你,让他跑了。”赵羡清瞪了一眼周老。 …… 五日后,临风城外。一男一女风尘仆仆赶来,但是却在城门口被拦住,死活不让进。 “这位大哥,烦请你通融通融,我们从远地来投奔亲戚,请你放我们进去吧。”洛言言拿出一锭银子,向着士兵塞去。 “姑娘,不是我等故意为难,而是城内今日不得安生,上头命令我等闭城,我们不敢抗命。姑娘请回吧。”那士兵一脸正气,推开银子,目不斜视。 “既然如此,咱们且回去吧。”蒲通微笑拉住还要出言的洛言言,“走吧。” “师叔,你不进去了?”到了偏僻角落,洛言言问道。 “进是要进的,不过看样子咱们只能翻墙而入了。都下达了锁城令,咱们想从城门进去就不可能了。”蒲通说道。 “额——师叔,我知道您武功盖世,但是这城墙足有数十丈高,您难不成飞过去?”洛言言苦笑问道。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蒲通郑重点头。 第12章 猪与白菜 临风城内,伯府之中, 一处宫殿中,赵永安半坐在床上,面无血色,看上去十分憔悴。不过,他不是生病,而是重伤。 在临风城中歇息数日,正欲赶路的赵永安还没走出伯府大门,再次被刺杀。这一次凶险万分,紧紧差一点赵永安就一命呜呼。幸好伯子牙出手迅捷,这才救下了他一命。 不过,饶是这样,赵永安也是也是伤得不轻。先后挨了数掌,又差一点被利剑穿心,静养半年他才能恢复如初。 “国师,那人施展的是何等剑法,为何那么犀利?”赵永安虚弱地说道,那声音若不仔细听恐怕都听不见,好在伯子牙耳力非凡。 “三皇子,那人施展的是落影剑术。”伯子牙皱眉,“此等剑术不仅正面对敌厉害,刺杀更是防不胜防。此剑术多年前随着落影剑师归隐销声匿迹多年,不知为何这个时候又出现了。” “国师,来人如此迅猛,父皇他——”赵永安担忧道,“这恐怕不是两个哥哥的手段,而是有人——” “殿下请放心,那些人还没本事闯入皇宫,否则就不会选择对你动手了。”伯子牙自信一笑,“陛下身边有三位三大境界圆满的高手相护,宵小之辈难以近身。” …… 蒲通屏气凝神,牵着洛言言缓步向着城墙迈进。靠近城墙时,蒲通脚底出现两个气旋,将蒲通拖着缓缓升空。 “师叔,真的飞起来了。”洛言言捂着小嘴,满是惊诧。 蒲通没有回话,而是认真调动着体内真气,让两个气旋加快速度,带着他们飞上高空。按照记忆中的路径飞去,不多时便到了伯府上空。 “师叔,到了?” “嗯。”蒲通闻言点头。 “那咱们下去吧。”洛言言有些不安,“太高了,我害怕。” “额——言言,下去的方式有点极端,你不要介意。”蒲通尴尬一笑,说道。 “嗯,没事,下去我心就踏实了。”洛言言点头。 “那咱们下去。”蒲通做贼心虚,不敢看洛言言。 “啊——”感受着身体急速下坠,心知如此落地自己会变成一张肉饼,由不得她不尖叫。 蒲通元转元气,眼见距离地面还有数十丈,一掌拍向洛言言。顿时洛言言降落速度一缓,缓缓飘落。而蒲通,则以更快的速度下落。 “噗通——” 伯雅瑜看着湖面惊天浪花,回想惊鸿一瞥见熟悉的面容,自语道:“不好好走门,活该!” “小姐,怎么了?为何湖里会起浪?”冷不羁带着巡防护卫路过,听见了动静连忙赶过来。 “没事,猪掉水里了。”伯雅瑜本目无波澜,平静地看了看水面,再次抬头望天。 “哇——仙——仙女!”一护卫抬头,看着缓缓降落的洛言言,惊为天人。 “果真是仙女,是仙女啊!”众护卫眼见那娇颜姿容,一时间心生爱慕。 “你是何人?”冷不羁当先回过神,拔剑相向,喝问道。 “慢着,她是和蒲通一道来的,不得无礼。”伯雅瑜说道。 “蒲先生?蒲先生在何处?”冷不羁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芒,不过很好地被他掩盖。 “哗——” 湖面一阵波动,紧接着蒲通从湖里冲了出来。到了岸边,眼见中护卫和二女均是眼神怪异,看着自己笑个不停。 “你们笑什么?”蒲通疑惑道,“这样看着我干嘛?” “蒲先生,国师吩咐,若是您来了不便请您前去。”冷不羁躬身说道。 “额——敢问他们笑什么?”看着还算正常的冷不羁,蒲通再次问道。 “这——”冷不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看向伯雅瑜。 “师叔,这位姐姐告诉我们猪掉到水里了,我们就笑了。”洛言言看了一眼伯雅瑜,掩嘴轻笑道。 “哦——原来如此。”蒲通瞥了一眼伯雅瑜,煞有介事赞同道,“这的确是个奇事。” “请带路吧,我去见见国师。”蒲通看向冷不羁说道。 “这——先生不换件衣服?”冷不羁看着熊蓉狼狈的蒲通,问道。 “换衣服作甚?甩一甩就干了。”蒲通笑了笑,双手一甩,大片的水珠溅射,不偏不倚落在了伯雅瑜身上。 “蒲通——你——”伯雅瑜气急,纤纤玉手指着蒲通颤抖不止。 “嗯,这才像点样子嘛,白菜就该多浇水。”蒲通点点头,满意一笑,不待伯雅瑜再说话,赶紧拉着冷不羁走开,“快点,国师肯定有大事找我,咱们不能耽搁。” “蒲通!你这登徒浪子,我跟你势不两立。”伯雅瑜气得脸色青红不定,恼怒地说道。 “蒲先生未免气度小了些,小姐不过是说他一句,他居然如此,真是——”护卫们一边退开,一边议论道。 “你个呆子懂什么,蒲先生可是个妙人,这是在与小姐玩闹呢。要是换个人,如此这般那是真的无礼。他却不然,他以后是咱们伯府的女婿。”另一个护卫说道。 “此话怎讲?” “你们也不想想,上次这位先生可是两次出手救下小姐。这代表什么?救命之恩!” “是啊,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时的确是蒲先生救下了小姐。” “可是,即便如此,方才蒲先生那般也有些——” “是啊,国师又未出言将小姐许配给他,他方才行事太过无礼了。” “你们不通风月,说了也是白说。”那护卫鄙夷一笑。 “此事与风月有何干系?” “小姐说蒲先生是什么?” “猪。” “蒲先生说小姐是什么?” “白菜。” “猪拱白菜?” “这蒲先生是下血本了啊,果然是高人!”众护卫相视一笑。 …… “蒲兄——”赵永安看着狼狈的蒲通,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是啊,小友你这是怎么了?”伯子牙也是满脸好奇。 “额——说来话长,就不说了。”蒲通尴尬一笑。 “小女子洛言言见过王爷,见过国师大人。”洛言言款款施礼。 “这位姑娘是——”伯子牙眼中闪过一丝异芒,旋即微笑,“绝色佳人,当真是美不胜收。” “国师过奖了,在下代师侄谢过。”蒲通随意一笑,转而看向赵永安,笑道,“王爷,你要多晒晒太阳,不然影伤留于体内会成暗疾。” “影伤?”伯子牙皱眉,疑惑地看向蒲通,“小友,老夫已经为王爷号脉,并无隐患留在体内,这影伤——” “国师有所不知,这落影剑术是以光影之术为主旨的武功,借光成影,留下的伤无法用元气感知,更不会在脉象中显现。”蒲通微微一笑,“对于这剑术,相信国师知道我发言权有多大。” “那是自然,小友是落影剑师之徒,你说的老夫自然信。”伯子牙眼中闪过一缕笑意。 “嗯?落影剑师?”赵永安有些疑惑地看向二人,等待后话。 “王爷可知道三年前科举士子蒲通作弊,畏罪潜逃之事?”国师笑着看向赵永安,缓缓将答案说了出来,“三年前,科举士子蒲通以辩国论拔得头筹,本该位列榜眼。可是,有人暗中运作,将蒲通的名字换成了任兴,也就是当今最年轻的一品大臣。而蒲通,则因畏罪潜逃,杀害至亲和弑师之罪,开始逃亡……” “荒唐,荒唐至极!”赵永安听完脸上涌出潮红,气愤不已,“该杀!居然为了一己私利将蒲兄害得如此惨,这些人该杀!国师,这件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不知。”伯子牙苦笑,“那人手眼通天,居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陛下追查一年之久也只能不了了之。” “什么?这件事父皇知道?那为何不将蒲兄召回朝堂?”赵永安微微愣神,不明所以。 “殿下,那时小友已经销声匿迹,没有一人知道他行踪。”伯子牙看向蒲通,“小友此次现身必是为了讨回公道吧,你放心,三皇子中正秉直,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国师啊,居然把我老底都揭开了。”蒲通笑了笑,岔开话题。 “小友天资纵横,自然引人注目,想不知道也难。”伯子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一笑而过,“小友如今现身,可是知晓了刺客来路?” “刺客来路早就清楚,不就是血影教嘛。”蒲通轻笑,“一目了然的事情,国师何必再问?” “唉——血影教在三十年前不过是人人喊打的一个邪门小派,如今居然能号令武林,真不知道幕后是何等人物。”伯子牙感叹。 “如今的血影教主可不是三十年前那位,此人年龄不大,不过具体年龄相貌不详。武功很高,曾追了我三天三夜。”蒲通郑重地说道。 “莫非此人是三大境界圆满?” “三大境界圆满?”蒲通苦笑,“我被追也就是数月前的事情,那时我也已经三大境界圆满,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这——”伯子牙变色,“那合你我二人之力,有几成胜算?” “国师大人,你不用谋算了,如今你我的实力加在一起也就一成胜算而已。”蒲通见伯子牙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这才接着道,“如果你这里有能助我突破的东西,那么胜算会增加四成。” “你需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老夫倾尽全城之力给你寻来。” …… 与伯子牙二人谈完,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伯子牙设宴款待蒲通,一顿好吃好喝。 吃到一半,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伯雅瑜,洛言言低声对蒲通说道:“师叔,你的白菜好像不开心啊,要不上去劝劝?” “管什么白菜?”蒲通瞪了一眼洛言言,“真当我是猪啊?” “你——你说什么?”伯雅瑜听到了动静,抬起头恼怒地瞪着蒲通,“你——” “好了,想不出来就别骂了,好好吃饭。你看,这白菜不错,多吃点。”说着蒲通将菜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你就会拱白菜!”伯雅瑜说完,想到了猪拱白菜的说法,一时间俏脸微红,气愤道,“登徒浪子,你——你——” 伯子牙看了看生气的伯雅瑜,又看看安静吃饭的蒲通,有些莫名其妙:“白菜怎么了?” “没事。”伯雅瑜顺了口气,对伯子牙行礼,“我吃完了,你们慢用吧。” “哼——”临走时伯雅瑜冷哼一声,瞪了一眼蒲通。 第13章 血影刺 “冷护卫,这么晚了还不歇息?”蒲通坐在宫殿顶,提着一壶酒,笑着看向孤身巡逻至此处的冷不羁。 “王爷安危重于泰山,在下不敢懈怠。”冷不羁轻笑抱拳,“打扰先生雅兴,抱歉。” “没事,我这才想起了一首绝句,不知冷护卫可否鉴赏一番?”蒲通说道。 “哦?冷某洗耳恭听。” “这首诗名落影。”蒲通笑道。 皎皎日月明,泠泠江海清。落尘归大地,影藏人后行。 “蒲先生年纪轻轻不想文采斐然,在下佩服。”冷不羁恭维道,“不知这首落影所寓何意?” “这首诗说得是天地浩大日月永光,江海透彻明净,尘埃总会落地,而影子也永远是跟着人动。”蒲通深深看向冷不羁,“如何,是不是很契合落影剑的主旨,能让你落影剑术更上一层?” “蒲先生此言何意?在下愚钝,听不太懂。”冷不羁眼中寒芒一闪,被笑容掩盖。 “冷不羁,我的名字你听在耳中难道不感觉熟悉?三年前风林郡采化县,那处永林村可还记得?”蒲通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你的模样身形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辈子我都忘不了。” “冷某能让先生记挂,真是荣幸之至。”冷不羁收敛笑容,不再掩饰目中寒光,“不过,若是知道会有今日,我绝不留你!” “冷不羁,你身为血影刺,难道还不明白?后悔只是因为你当时实力就不够,杀不了我。”蒲通将手中的酒倾倒,“师父,今日徒儿便为你报仇!爷爷,孙儿长大了,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以后会更好!” 伯雅瑜站在伯子牙身后,看着宫殿之上的身影,眼神复杂。 “怎么,没事的,冷不羁虽然隐藏很深,但也不是他的对手。”伯子牙微笑看着自己孙女。 “对敌如此随意拖沓,还未拿下对方,如何祭奠亡灵?”伯雅瑜撇嘴,看向蒲通的目光有些不满,“故作潇洒,也不怕闹出笑话。” “你担心他?”伯子牙看向蒲通,满意点头,“的确是个人物,跟着他也不会委屈你。” “爷爷,谁要跟着他了?”伯雅瑜不满地看了一眼伯子牙,尽显女儿姿态,“他是谁啊,我怎么会跟着他?” “傻丫头,他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出来?”伯子牙感叹,“时光匆匆,有些缘分你莫要蹉跎,否则这辈子恐怕再也找不见了。” “您净瞎说,他哪里喜欢我了?他要是喜欢我,为何身边还会带着个美人?”伯雅瑜撇嘴,“再说,我们不过才见过两面,哪来的情意?” “哦?这么说你不喜欢他?”伯子牙声音提高,“那便好办了,我将小恋送与他做妾,一来可以拉拢一番,二来也算是为小恋找了个好归宿,也不枉她陪你这么些年。”伯子牙说道。 “不行,怎能将小恋推入火坑?我不依!”伯雅瑜反对道。 “好了,爷爷跟你开玩笑的。”伯子牙宠溺地看了一眼自己孙女,接着道,“要动手了,看仔细些,这等高手出手,其中会有很多——怎么可能?” 伯雅瑜顺着目光看去,顿时也是一呆,只见蒲通身形到了冷不羁面前,然后冷不羁很给面子地倒地,再也没爬起来。 “蒲通——你——你竟然能片刻之间废我武功,不可能——这不可能!”冷不羁惨叫,实在接受不了连一招都没接下便被废去武功的结果。 “行了,别嚎了,你的同伴都看见了,不用你提醒。”蒲通看向远处,放声道,“血影刺能来十人,在下荣幸之至啊。” 冷不羁的脸色本就难看至极,在听到“荣幸之至”四字,脸色更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回想自己刚才还云淡风轻地说过,心里百感千绪犹如浪潮翻滚,将他吞没。 “蒲通,你可要想好了,跟教主作对没有好下场。”十道人影缓缓出现,均身穿暗红锦袍,面容掩盖在斗笠之中,当先一人冷声说道,“教主慈悲这才放你一条生路,你最好不要不识好歹,坏我们好事。” “慈悲?”蒲通轻笑,不屑道,“追不上就是慈悲?真是没脸没皮。” “你——”当先那人被这么一噎顿时不知怎么回。 “蒲通,你觉得脱兔之姿形容你如何?不,应该说你就是疯狗,跑起来教主自然懒得追。”另一人接过话头,揶揄道。 “哟呵呵——你倒是会说!”蒲通笑了笑,接着道,“我会去会他的,下次见他就没有那么狼狈了。不过,咱们之间别废话了,你们一起上。” “哼——”一人说道,“杀你仅需我一人便足矣。” “这位兄台,既然加入了血影教,以前什么名门正派的习气还是要改改的。你们教主告诉我,他最不喜欢浩然正气的狗,养不熟。”蒲通揶揄道。 “你——看招!”说罢那人冲了上来,手中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直指蒲通咽喉。 “你这一剑勇猛有余,但是后继乏力,不行,太差劲!”蒲通躲过,“要不是我没有兵器,你刚才就死了。” 伯雅瑜咬牙,闻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剑,抛了出去:“接剑!” “多谢。”蒲通接住飞来长剑,大笑一声,“你们看好了,这是真正的落影剑术!” “不要拖延,一起上,解决掉他!”一人眼见蒲通气势高涨,有种不妙的感觉,大吼道。 “言言,你们看好了,这是落影剑第一式——光影!”蒲通长啸。 粽子呀二人不远处的洛言言闻言眼睛一亮,仔细观,不时沉思,继而豁然开朗,原来落影剑术所有变化都是从第一式开始。 今夜月光皎洁,银霜洒满大地。可是,随着蒲通手中长剑挥舞,天地黯然失色,所有银辉均被吸引涌向长剑。 剑若雪,光如霜,冷冽冰寒让人如入严冬,所有生机都将寂灭。 “此为光,光耀一处,天下黯然!”蒲通长剑挥舞,在十人围攻中辗转腾挪,长剑交击发出嗡鸣之音。 “此为影,人前有光,人后有影。影成随身动,影杀魂魄消!”蒲通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长剑不断舞动,三人已然负伤。 “不对,他在凝势,赶紧打断他!”一人看着蒲通越战越勇,终于是忍不住大喊。 凝势,与军队鼓舞士气是一个道理,就是提升气势。不过,高手提升气势之后效果却比兵士要好很多。 高手凝势,气势提升之后会令其头脑更加清醒,对时势把握也会更加精准,且元气运转速度更快,爆发出的战力将惊人无比。 “这是第二式——影刺!”蒲通喝道,“影成杀劫至,影动神魂死!” 只见在月光下蒲通的脚下出现了三个影子,以三角护卫他。又像以他为中心,向着三方刺出。 “血影刺!”就在此时,十人默契低喝。 血光弥漫,将十人与被围在中央的蒲通笼罩,一股扑鼻的血腥味跟着扩散。 “屏息,这血气有毒。”伯子牙脸色一变,看向战局的目光闪过一丝担忧。 “爷爷,他——不会有事吧?”伯雅瑜有些不安。 看向血光中朦胧的人影,她有种奇怪的感觉,此时的蒲通好像似曾相识。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在她的记忆中本来就有一个这样朦胧的蒲通。 “蒲通,你的落影剑术现在还能使出几分?”一人阴森笑道,“可有五分?” “看来你们教主真的比我厉害,借鉴落影剑术的同时还能克制落影剑术。”蒲通蹙眉,手握长剑,“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血影刺能克制我多少。” “那你便来试试。”说罢,一个血影扑向蒲通。 “假的!”蒲通挥剑,剑过影消,居然仅仅是一个元气化出的虚影。 “呃——” 话音刚落,蒲通闷哼一声,后背挨了一掌。当即蒲通面色潮红,一口鲜血喷出。 “躲得很快,你命真的挺大的。”那人有些不甘,但是仍旧笑着,“不过,下一次你死定了!” 原来,那人本想一剑穿胸而过,直接了结了蒲通。奈何蒲通反应迅捷,竟然生生躲了过去。眼见蒲通就要回身纠缠,他只能补上一掌,然后退回。 “你们这血影刺借鉴得不彻底啊,远没有落影剑中影刺这么灵活,还需站位,真是有些麻烦。”蒲通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明亮。 血影刺,说白了就是借鉴影刺而创。它即要借鉴同时又要克制落影剑,反而将落影剑原本的飘逸洒脱抛弃了。 影刺是一人成三影,借光施为,让人防不胜防。而血影刺却是遮盖光源,单纯以元气凝成虚影,混淆视听,让人分不清真假虚实。 二者难分优劣,只能说各有优缺。此时十人正是利用落影剑术的缺点——需借光成影来克制蒲通。而蒲通,也在对战中找到了血影刺的缺点——为了遮住光源,他们的站位会很讲究。 “一起动手!血影刺!” 十人齐齐出手,朦胧的血光浓缩,形成血雾将蒲通的视线完全遮蔽。蒲通还是低估了血影教主,他不仅能靠遮蔽光源来克制落影剑,还能利用遮蔽视线来克制。 修习落影剑术之人的眼睛和光同样重要,没有眼睛就感觉不到光,同样无法施展出落影剑术。眼睛和光就像杯子和水,空有杯子喝不上水,空有水,无法盛装也难以入口。 “我的个娘亲,被克制得死死的。”蒲通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涌如泉,双手颤巍巍撑着,勉强支撑自己不会倒地。 “该结束了,蒲通,你与教主作对,就该想到今日的下场!”一人冷冷说道,手中长剑直指蒲通。 “师叔——”洛言言咬牙,眼看着蒲通狼狈的模样有些不忍。 “言言,你相信我吗?”她想要冲过去挡住那些要杀蒲通的人,可是想到不久前的对话,还是一顿。 洛言言还记得当时她说:“我自然相信你!” “那好,今夜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冲动,我自有我的用意。”蒲通自信一笑。 “嗯,我听师叔的。”洛言言郑重地点头。 “气震!”蒲通咬牙,再次运转体内元气,施展出自创招式。 可是,这一次没有用,那由空气形成层层叠叠的屏障像是气泡,被施展血影刺的十人扎破。十股带着凛冽杀意的长剑直指蒲通,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爷爷,快,快救他,救他。”伯雅瑜急了,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很慌张,不断摇晃着伯子牙的手。 “丫头,再等等,他——” “你不去我去!”伯雅瑜甩开手,就要向着蒲通那里冲过去。 “且慢,先看看再说,他说他有办法的。”伯子牙将伯雅瑜拉了回来,“他不像是无的放矢之人,想必还有后招。” “还能有什么后招?十个高手已经重创他,他没有还手之力了。爷爷,快出手吧。”伯雅瑜着急道。 “你看——”伯子牙指向蒲通那边。 “气爆!” 只听蒲通大喝,紧接着一声巨响,血雾弥漫…… 第14章 纯元道人 “这就——完了?”伯子牙看着满地残骸和弥漫空中的血雾,目瞪口呆。 “师叔,你没事吧。”洛言言跑到近前,将蒲通扶住,关切问道。 “无碍,借这次机会总算创出了第二式,也不枉我辛苦一场。”蒲通颤巍巍地站着,直到洛言言扶住,这才说道。 “你——没事吧?”伯雅瑜走近,问道。 “没事,小伤而已,不碍事。”蒲通微微一笑,将长剑递还,“多谢。” “你——我们可曾见过?”伯雅瑜看着蒲通,补充道,“我们在城外截杀之前,是否见过?” “额——”蒲通尴尬一笑,看向远处,“有人来了。” “呵呵呵——子牙老弟,为兄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一雄浑有力,但难掩沧桑的声音响起。紧随其后,一个鹤发童颜,身穿道袍的老者出现在众人眼前。 “纯元道兄,总算等到你来了。”伯子牙微笑,热切地走过去,“走,咱们进去叙话。” 说着,伯子牙旁若无人领着那纯元道人走了进去,路过三人这里也是目不斜视。 “师叔,咱们?”洛言言问道。 “走吧,咱们去见见前辈。”蒲通微笑,示意洛言言松开自己,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白菜姐姐,你进去吗?”洛言言微微一笑,看向伯雅瑜。 “你——”伯雅瑜现在是听到白菜就怒不可遏,瞪了一眼洛言言,却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晚辈蒲通,见过纯元前辈。多日不见,晚辈可是时刻都惦念着您。不想今日前辈居然来看小子,小子感激涕零。”蒲通走进去,对着纯元道人就是一拜。 “你小子,想我?”纯元道人一脸不虞,“为何我看不出来?莫非你成心骗我?” “额——”蒲通苦笑,“前辈别消遣小子了,小子知错。” “消遣?你还知道消遣?”纯元道人瞪了一眼蒲通,“当初说拜入我山门的是谁?阅览我阴阳道宗无数典籍后偷偷溜走的又是谁?” “前辈息怒,晚辈知错。此间事了,晚辈一定诚心拜您为师,好好跟您修行。”蒲通保证道,“若是晚辈这次再食言,就让我——” “行了,你就是个食言而肥的混小子,老道懒得与你计较。”纯元道人摆手,紧接着说道,“不过你记住了,只此一次。再食言老道就把你抓回去,扎成纸人。” “呵呵呵——”蒲通笑着问道,“扎纸人不好看,不若让我给您捶捶背如何,小子近来手艺见长。” “真的?那——”纯元道人一喜,不过看到另外三人目光,连忙咳嗽一声,“咳——好了,还是先说正经事。” “道兄与蒲通认识?”伯子牙好奇地问道。 “自然认识,这小子是我徒弟,不过却不怎么愿意当我徒弟,但是我就想让他当我徒弟,所以他会是徒弟。”纯元道人如是说道。 “有必要这么麻烦?”蒲通心下苦笑,“如此没有师者风范,不拜,打死也不能拜!” “道兄此次出关是为了他?”伯子牙诧异看了一眼蒲通,眼底羡慕显而易见,“道兄眼光很好,的确是良才美玉,值得你出手雕琢一番。” “嗯,我也这么觉得。”纯元道人点点头,扫了一眼伯雅瑜和洛言言,又是微微点头,“嗯,这两个也不错,此间事了便随我一同离去吧。” “此话当真?”伯子牙闻言一喜。 “当然。” “多谢纯元道兄。”伯子牙连忙起身,对着纯元道人抱拳,感激道,“子牙替孙女谢过道兄。” “没事,坐下说话。本就是举手之劳,再说为了这个徒弟出点力气也是应该的。”纯元摆手微笑,转而看向蒲通,没好气道,“小子,自己还未踏上修行之路,就学我引渡他人,你不怕因果斩不断,坏了根基?” “额——”蒲通尴尬一笑,“小子知错了。” “哼——”纯元摇头,哼哼一声,不满道,“你干的好事!” 说罢,纯元挥手间一道青光将伯雅瑜笼罩其中,片刻后青光消散,伯雅瑜眼神恢复清明。她看向蒲通,有些疑惑。 “忘尘术能解?”伯雅瑜问道。 “额——”蒲通讪讪一笑,“伯小姐,其实你只要到了第三境界,此术自然会解开。” “道兄,这是——”伯子牙一头雾水,看向纯元道人。 “无事,我这徒弟与你孙女开个玩笑罢了。”纯元道人顾左右而言他,“对了,你修书送至,说有大事要我相助,不知是何事?” “道兄,如今有血影教作祟,我已老迈,没能力平复这场风波。还请你出手,止息干戈,不要让百姓蒙难。”伯子牙起身,郑重说道。 “额——此等大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吧,我早已不问世事,不好参与其中。”纯元道人看了一眼蒲通,“这都是他的因果,交给他合适不过。” 纯元道人与伯子牙接下来的谈话中,蒲通等人渐渐退去,尽是缅怀往昔的老年情怀,他们均没什么兴趣。 “蒲通——” “伯小姐——” 两人视线交汇,又不约而同躲闪。 “伯小姐,可否带在下去伯府的药库寻些药,让在下治疗伤势?”蒲通说道。 “这——”伯雅瑜看向宫殿之内,犹豫道,“药库除了爷爷无人踏足,此事还需问过他。” “无妨,你们去吧,你爷爷同意了。”纯元道人的声音从宫殿之中传来。 “瑜儿,带蒲通去吧。”伯子牙的声音跟着响起。 伯雅瑜点点头,一声不吭带着蒲通二人来到伯府药库。进入药库,许多药草夹杂一处散发出的香味钻入鼻翼,让人神清气爽。 “需要什么你自己动手即可。”伯雅瑜目光微瞥,轻声说道。 蒲通也不客气,谢过之后在其中左挑右捡,将一大包药草纳入怀中。最后因为太多,只好脱去外衫包住。 “你——”伯雅瑜脸色古怪,看向蒲通,“你治疗伤势需要这么多药物?” “呵呵呵——”蒲通笑了笑,理所当然道,“在下天生是个药罐子,很多药物需要重复使用才能起效,让小姐见笑了。” “你——”伯雅瑜有些不悦,看了一眼蒲通,头也不回地离去。 出了药库,伯府引路之人早早等在了外面,将蒲通二人引到一处宾客住处。蒲通将一切打点好,已然深夜。 第二日,天色渐亮,蒲通便开始着手准备熬药。不过,他并不是为了疗伤,而是为了冲击第三境界之后的神秘境界。 武者有三大境界众所周知,那便是炼筋,煅皮,铸骨。天下人人皆知只要三大境界圆满,那便是一代大宗师,再难逢出其左右者。一时间风光无限,光宗耀祖。 但是,他们却不知,这仅仅是踏入修仙之路的第一个坎儿。踏过去,便能开始修仙,追寻长生之道。踏不过,百年之后黄土一坯,带着无限风光埋入尘土。 而蒲通,他正是想踏过这道坎,迈入修仙的行列。 将一大堆药材熬水,然后将那些药液以适当的比例混合,药物独有的清香交汇,然后——蒲通皱眉,那味道居然有点难闻。 “呃——”蒲通喝了一口,脸色都变成了自然的颜色,绿油油,乍一看生机无限。再看,居然是中毒了。 “哈哈哈……”纯元道人现身,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蒲通,哈哈大笑,“你小子想自尽也不能糟蹋这么多名贵药材啊,直接熬一两斤砒霜不就行了?哈哈哈……” “呜——”蒲通求助地看向纯元道人,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就算懂些药理又如何,有些人天生不适合某些药物你知不知道?有些药混合在一起会发生难以解释的变化,你知不知道?”纯元道人蹲下,看着蒲通的脸色,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老道是真没想到,这脸绿得像乌龟壳,看上去居然顺眼了许多。” “呜——”蒲通感觉自己体内毒素蔓延,再不控制就会死于非命,只能再次向纯元道人求助。 纯元道人眼见蒲通快要支撑不住,这才出手,一掌轻拍其胸口。蒲通只觉浑身一轻,自己能动了。 “徒儿多谢师父出手,徒儿对您的敬佩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蒲通感激道,“现在您赶我走我也不走,我就是您徒弟了。” “怎么,想通了?”纯元道人微笑。 “想通了。”蒲通点头。 “嗯,那就好。”纯元道人点点头转身离去,到了门口顿了一下说道,“药理是人辨别出来的,归根结底还是以人为本。不要失去本真,舍本逐末,你自然会成。” “多谢师父指点。”蒲通闻言眼睛一亮,对着纯元道人的背影深深一拜。 “有个师父也不错,虽然这个师父时常不靠谱,但是终归不会害我。”蒲通微微一笑,再次转身开始倒弄自己的药液。 这一次他仔细思索,将某些药液的比例适当加大,有些则减小,甚至去掉,终于是弄出了散发清香的药液。 “嗯,这次口感尚可,就是——呃——”蒲通没说完,脸色再次变得难看,黄黄的就像…… 不过,这次中毒不深,蒲通自己便将毒素排了出去。思量很久,他再次动手,用剩下的药液开始新一轮配置。 另一处宫殿中,赵永安看着伯子牙,再看看被捆绑的冷不羁,眼中满是失望,悲伤。 “你是哪位皇兄派来的,他们真的——要我的命?”赵永安咬牙,双手紧紧握拳。 “殿下,莫要动气,你伤势未愈,如此会牵动伤势。”伯子牙担忧地看向赵永安。 “国师放心,我没事。”赵永安摇头,眼神变得坚定,“请国师安排,我要即刻回京。哥哥想要弟弟的命,只要能说出缘由,我给他又有何妨!” “殿下,您——”伯子牙叹息一声,看着赵永安。 “无需多言,安排下去,我即刻启程回京!” 第15章 安恋 临风城的锁城令取消了,远方客商得知这个消息欣喜不已,一股脑地往里钻,生怕落后。 在城门口喧闹的同时,城内的人也是欣喜,因为街禁也取消了。各家店铺开始打开门,等待客人临门。一行在屋内待得厌烦的人走上街,看着各处店铺,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此时,伯府之中,一处凉亭中,两个老者相对而坐,正在下棋。他们的身后,洛言言与伯雅瑜亭亭玉立。 “道兄,这能行吗?蒲通他——”伯子牙担忧地看向纯元道人,举棋不定。 “放心吧,那小子鬼精得很,别的或许不行,但是保命确实一套一套的。”纯元道人微笑,“快落子,就这个位置不错的。” “道兄,你又不在意输赢,我落子何处有何区别?”伯子牙微微一笑,确实将棋子落在他处。 “这次不同,这次我只能赢,输不起。”纯元道人摇头,“人嘛,总要执着一下的,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埋头认真下棋。 “白菜姐姐,你说我师叔会不会遇到危险?”洛言言靠近,看了看静默的伯雅瑜,问道。 “你真把你师叔当成猪了?”伯雅瑜嗔怪地看了一眼洛言言。 “能拱到你这颗白菜,谁都愿意当猪。”洛言言轻笑着靠近,猛地揉了揉伯雅瑜俏脸,笑道,“如此美人,可惜我是女儿身,不然一定将你纳入房中。” “你好不羞,敢调戏我,看我不代你师叔管教你。”伯雅瑜一改往日淑女姿态,与洛言言打成一团。 “呵呵——年轻人,挺好的。”伯子牙看着二女打闹着渐渐远去,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是啊,年轻的确挺好。只是,谁又能说真的好?”纯元道人感叹道,“遥想当年,老道也还这般年纪时,看着前路茫茫,那种感觉,至今难忘。人哪,念的是旧,怀的是情,且最怯当下……” 官道上,一批身穿甲胄,装备精良的队伍缓缓行进。在最前方的一面大旗上有一金黄耀眼大字——赵!路人远远见了这面大旗均是脸色一变,恭敬等在路旁,直到队伍远去,这才赶路。 “王爷,人家小恋姑娘也是一番好意,你推却得太过无情了吧。”这队伍正中的马车中,蒲通撇撇嘴,看向赵永安。 “蒲兄,男女授受不亲,这等事怎么能麻烦姑娘。”赵永安看了一眼小恋,满怀歉意,吞吞吐吐,“姑娘,我不是——只是——这——你可明白?” “王爷,小恋职责就是照看您的起居,斥候您是应该的,并不在意男女之防。”小恋脸色微红,“国师嘱咐我好好照顾您,请王爷不要让小恋难做。” “可是——”赵永安为难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对我如此,你——” “婆婆妈妈,人家姑娘都不在意,你倒是扭扭捏捏。”蒲通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水果,手指在赵永安身上轻轻一点,“小恋,你忙吧,我出去透透气。” “蒲兄,你点我穴作甚?快解开,解开!”赵永安脸色一变,看着靠近的小恋,脸色一红,“小恋姑娘,你不用如此,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你不要——” “王爷,您重伤未愈,不宜乱动,还是我来吧。”小恋红着脸解开赵永安的衣襟,用锦帕轻轻擦拭。 “蒲通,你给我进来,有刺客,你快保护我,快点!”赵永安情急之下说道。 小恋微微一愣,连忙放下手中锦帕,看向马车之内。偌大马车中仅有她与赵永安,再无他人。 “小恋姑娘,你帮他弄干净点,放心吧,有我在什么刺客都进不来的。”蒲通头也不回,说道。 “蒲先生?可有刺客?我听见王爷他——”以护卫闻声看向蒲通。 “没事,哪里有什么刺客,王爷不过是胆子小了些,没事的。”蒲通闻言一笑,看了看马车。 不久,带马车内平静下来,蒲通再次走了进去。看了看赵永安,这才满意笑道:“如此才有王爷的样子,擦拭一番再换件衣服,看上去精神多了。” 蒲通看向小恋却是一愣,此时小恋正楚楚可怜,眼含泪花,静静坐在一旁,没有声息。 “怎么,你欺负她了?”蒲通解开赵永安穴道,问道。 “竟敢如此戏弄本王,看我不打你!”赵永安怒火滔天,感觉自己能动了,立马扑向蒲通。 “喂,赵永安,你干嘛?”蒲通被摁住,看着怒气冲冲的赵永安,苦笑道,“我不来这一出你哪能这么快好?你现在可还感觉到伤痛?” “你——”赵永安一愣,随即怒不可遏,“我宁愿现在还躺着,也不要她给我擦身子,你敢戏弄本王,找打!” 说罢,马车之内热闹非凡,方圆两丈的马车内乒乒砰砰响个不停。蒲通的惨叫与赵永安的闷哼此起彼伏,将队伍所有人的目光均吸引了过来。 “小恋姑娘,你这是——”眼见小恋出来,一护卫问道,“王爷他们——” “嗷——蒲通,你放手,我是堂堂王爷,你敢对我无礼?信不信我命人拿了你,杖责三十?”赵永安闷哼一声,被蒲通死死压在身下。 “王爷,出了何事?”护卫首领闻言脸色一变,挥手间让队伍停下,示意众多护卫围拢过来。 “没事,继续赶路,你们什么也没听见,知不知道?”赵永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让队伍恢复正常。 “小恋,可是那蒲通欺负你?”护卫首领季破兵看着委屈的小恋,走进些说道,“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咱们都是国师府出来的人,我一定会照顾你的。” “没事,没人欺负我,只是我不中用而已。”小恋憋回眼泪,强颜一笑,“多谢季大哥好意,小恋感激不尽。” “喂,你到底对她如何了?为何她这么委屈?”蒲通疑惑道。 “蒲通,你给我起来,你这样压着我我怎么告诉你。”赵永安被蒲通一屁股压着,趴在马车中,没好气道。 “行了,现在说说吧。”蒲通坐到一边,看着不服气的赵永安,“你别想偷袭我,不然这一路上我就拿你当坐垫。” “蒲通,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赵永安无奈苦笑,“初见感觉你神秘莫测,才智高绝,且还算是懂礼。如今再看,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个狂浪不羁的癫狂之徒?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你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吗?”蒲通一笑,“我就是我,随心而为,随意而动,每一个都是我,每一个也不全是我。” “你这话挺有意思,说得我都有些羡慕你了。”赵永安摇头一笑,随即想到了什么,神色黯然,“可惜,我身为皇子,不能如你这般不羁。” “好了,言归正传,到底怎么对小恋姑娘了,为何让她如此伤心?”蒲通打断他,问道。 “我——我威胁她,我说要是她敢碰我,我就灭她九族。可是,她就是不听,还是——还是为我擦拭身体。”赵永安想了想,有些心虚,“情急之下,我就说我是皇子,她不配碰我。好像就只有这些了。” “还只有这些?”蒲通苦笑,“你是个什么脑子?人家好心好意帮你,你却如此恶语相向。” “我——她还未出阁,如此对我,那她不是嫁不出去?”赵永安着急道,“我不能害她嫁不出去,更不能让她受闲言碎语。” “那你娶了她不就好了?”蒲通说道。 “这——我——我怕她不愿,她从不正眼看我,想必是对我无意。我又不愿用身份逼迫她,所——所以——以今日我才吓她,希望她日后找个好人家。”赵永安失落道,“蒲兄,我是不是很没用?” “呵,你告诉我,你怎么看上个丫鬟?难道伯雅瑜不漂亮,为什么没看上她?”蒲通好奇道。 “伯姐姐虽然漂亮,但她不如小恋姑娘可爱。”赵永安微微一笑,说道,“在我梦中,我见过一个仙女,就是小恋这般,很美很美。” “喂喂喂——”蒲通连忙打住,停止了赵永安的幻想,“你一个王爷,处事也老成持重,为何一提及小恋就像变了个人。” “变了?”赵永安好奇道,“怎么个变化?” “变得像一个十七八九的含春少女,眉目之间都是情意,咦——”蒲通说着身体抖了抖,表情怪异。 与赵永安畅聊半天,眼见天色渐黑,蒲通出了马车向着另一处稍小的马车行去。 那里面是方清寒和夏仁,在伯府刺杀之中夏仁身受重伤,若不是若不是蒲通执意带他,此时他应该在伯府养伤。 到了马车外,就听见方清寒的笑声,还有小恋的声音,看来二女相谈甚欢。不过,蒲通要为夏仁疗伤,只能打断了二女。 将小恋请出去,蒲通就要开始疗伤,此时夏仁却开口了:“清寒,你且出去吧。” “为何?”方清寒问道。 “这——你我还未拜堂成亲,多有不便,你还是先出去为好。”夏仁尴尬地说道。 “前几日都是我照顾你,你都没说这些,今日只是疗伤却要让我出去?”方清寒噘着嘴,“哼——衣服都是我换的,我都不羞,你怕什么?” “这——这不是蒲兄在此嘛,你先出去。”夏仁脸色红润。 “行了,你怎么跟赵永安一个模样,扭扭捏捏的,男人嘛,大方一点。”蒲通大大咧咧撕开夏仁的衣服,从怀中摸出一瓶药液,开始涂抹。 “蒲兄,你撕我衣服作甚?”夏仁苦笑问道。 “怕什么,清寒不是在你身边吗,她会给你换的。”蒲通眯着眼笑了起来,转而有看向方清寒,“是吧清寒?” 方清寒眼嘴轻笑,对着夏仁点点头,双目柔情满溢。 落影剑术留下的影伤是致使赵永安卧床不起的元凶,虽然他皮肉伤已然愈合,但只要影伤存在那他一动便会心如刀绞。而且,动作太大便会绞断心脉,魂归地府。 若是换了旁人,只能让赵永安静养。但蒲通精通落影剑术,想要帮助赵永安消除影伤轻而易举。今日,他便是借助血气涌动和特定的穴道将影伤消除。 不过,没曾想如此却让小恋受了委屈。赵永安看着坐在对面,沉默不语的小恋,咬牙将一切说了出来,并且诚心道歉。 “王爷不必如此,小恋伺候您是应该的,王爷若是有不满之处,罚奴婢也是应该的。”小恋低着头,小声说道。 “这——”赵永安闻言不知怎么回话,只得尴尬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蒲通从夏仁的马车出来,眼看着准备篝火的季破兵,眼中露出了浓浓的笑意,走了过去。 “蒲先生。”季破兵眼见蒲通走过来,对着自己“和善”地笑个不停,抱拳道,“不知先生有何事?”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问问季大哥想不想升官。”蒲通仍旧笑着。 “愿闻其详。”季破兵看了看蒲通,心里虽然不太乐意搭理蒲通,但是碍于情面还是说道。 “你这样……”蒲通上前,附耳说道。 “这——不太好吧?”季破兵一脸犹豫。 第16章 奸臣相忠臣命 蒲通将季破兵拽入一片树林,比划半天,然后说了一大堆。确认季破兵记住了,这才满意点头。 “季大哥,我观你面相暗暗推理了一番,你不该做护卫,而是该带兵打仗,保卫边疆。且你早就想带兵,冲锋陷阵,而不是当一个憋屈护卫。是也不是?”蒲通说道。 “这——先生竟然还有这相面的本事?在下佩服!”季破兵一愣,随即恭敬说道,“在下的确想将自己一身武功谋略用于安定边疆,只是奈何国师说我——说我——唉——” “季大哥不必叹息,我知道,国师必定是说你一副奸臣之相,想要建功立业必须先学会蛰伏。是也不是?”蒲通微微一顿,继续问道。 “这——难道是国师让您帮我?”季破兵问道。 “这倒不是,国师是想让你跟随王爷,等到王爷出战摩耶,你自然能建功立业。”蒲通摇头,“不过我觉得国师相面之时未看清,他空看出你有奸臣之相,却忽略了你只有忠臣之命。此等命数,想要大展宏图,必定要不受窒碍方可。也就是说,若是摩耶国来犯,你当领兵才能发挥奇效。” “这——”季破兵狐疑的看向蒲通,“先生此言——” “你该当主帅,出师必定大捷!”蒲通郑重点头,接着道,“所以,今夜这个法子两全其美,你一定要办好,之后不仅你一片坦途,而且——你可懂?” “这——”季破兵想了想,咬牙道,“先生,季某一定不负先生所托。” 蒲通点点头,向着篝火处走去,遥想从伯府出发的前一夜,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的法子的确两全其美!” 那一夜,伯子牙设宴为蒲通践行。等到酒足饭饱,他将蒲通拉到一处,低声私语。 “蒲通,在这次前往梓京的路上,我会安排一个武将,他叫季破兵。此人文韬武略,乃一代将才。”伯子牙郑重说道,“可惜此人面相乃奸臣之相,与其忠臣的命格相悖,所以至今没有显露才能。此次我将此人安排在护送三皇子的队伍中,希望你能帮他一把,让他大展宏图,保卫赵国!” 蒲通当然是一口应承下来,自己拿了伯府太多药材,自然要回馈一下国师大人。 虽然整个车队仅有方清寒和小恋两个女子,但她们却将晚饭安排得妥妥帖帖。按照规矩,她们给赵永安和蒲通设了桌椅,其上摆满了菜肴。 虽然大多菜肴是些携带便捷之物,比起正宴新鲜出锅的略有不及,但是荒山野岭,能有如此美味已经难能可贵。 另一边,护卫们围着篝火,等着烧烤中的野味。他们不时看向蒲通和赵永安,满眼羡慕。不知谁喊了一声烤好了,众多护卫马上围了上去。 “放肆,王爷面前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季破兵喝道。 众护卫看了一眼季破兵,一时间静了下来。 “小恋,我有话对你说,你随我来。”季破兵余光瞥了一眼蒲通,对小恋说道。 “季大哥,你有何事?”小恋闻言走了过去,看着季破兵问道。 “走吧,去那边说。”说完,季破兵当先走向小树林。 “季大哥,你有何事?”小恋疑惑地问道。 “小恋,我——我倾心于你,希望你能——你能成全我。”季破兵脸色微红,有种怪异的感觉。 “怎么,你想过去看看?”蒲通看着不时瞥向小树林的赵永安,问道。 “有什么可看的,不过是问话罢了。他们均是国师府出身,想必感情不差。”赵永安若无其事地说道。 “这么放心?孤男寡女的,在一片小树林里叙话,这——”蒲通语气一顿,笑着看向赵永安。 “他们——他们要是两情相悦,谁管得着呢。”说罢,赵永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 “哦,也是,人家要是两情相悦,那是没什么。不过,真的很好奇,他们去了这么久,难道真是两情相悦?”蒲通微微抿了一口杯中酒,似自语。 “我吃饱了,去走走!”赵永安说完,起身就朝着小树林那边走去。 赵永安走到小树林边上,脚步放缓,像是做贼般,一小步一小步迈进。 “季大哥,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对不起。”小恋的声音传入赵永安的耳中。 “小恋,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有什么心上人?”季破兵说道,“你我此次入京,恐怕很难回伯府了,咱们若是成亲,也可以相互照应。” “不——对不起,我——我真的有心上人了。”小恋一脸歉意。 “你说谎!你怎么可能有心上人?”季破兵瞪眼,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小恋,你别痴心妄想了,王爷不可能看上你。且今日他那样对你,你难道还执迷不悟?” “季破兵,我就是喜欢他,就算只是个丫鬟,我也要留在他身边。这么说,你可满意?”小恋有些气恼,“还有,念在你我同出国师府,这次不追究你。但是,你要注意言辞,不要因为这张嘴给自己招惹是非!” 赵永安听见小恋亲口说喜欢他,他是她的心上人,不由脸上露出微笑。他继续前行,脚步更轻了。 “果然是小姐的丫鬟,就是不一样,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季破兵冷笑,“不过,那又如何?只要得到你的人,我还怕你不从我?” “季破兵,你——你要干什么?”小恋有些惊慌,看着靠近的季破兵,尖叫起来,“救命啊——” “莫怕,我来救你!”赵永安出现在小恋身后,将其一把拽住。 “王爷?”小恋一愣。 “哼,坏我好事,看招!”季破兵一掌打了过来。 赵永安不甘示弱,尤其是此时小恋在他身后,他更不能退缩。于是,他双手握拳迎了上去。 不过,三招之后,赵永安脸色变得难看,季破兵已然占尽上风,不多时便可以将他擒拿。 就在赵永安想要呼救之时,季破兵跪了下来:“王爷,多有得罪。” “这——”赵永安一愣,不明所以。 “怎么样,季大哥的武功如何?”蒲通的声音响起。 “武功很不错,远在我之上。”赵永安看向蒲通,回过神来,怒道,“蒲通,你又戏弄我!” “好了,你们二人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和王爷说。”蒲通支走二人,这才开口对赵永安说道,“她是喜欢季破兵还是你?” “这——”赵永安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再无半点怒气,“多谢蒲兄成全,小弟感激不尽。” 赵永安与蒲通回到篝火旁,眼见众人还在进食,便让人将车队中的酒搬了出来,任一干护卫饮用。 “可否陪我对饮?”赵永安踱步到小恋近前,犹豫再三,这才问道。 “我——王爷——小恋——”小恋咬唇,“小恋不该有非分之想,请王爷恕罪。” “没事,没事的,我不在意的。”赵永安看着小恋紧张,不自觉也紧张起来,说话没头没脑。 “什么没事?你会不会说话?”蒲通闻言苦笑走近,“小恋,若是他不想,只是你想,那便是非分之想。现在啊,我看是两情相悦。” “对,是两情相悦,我——我自第一次见你便喜欢上你了,真的。”赵永安鼓足勇气,闭着眼睛说道。 “你对着我说干什么?我可不喜欢你!”蒲通眼见赵永安对着自己,连忙将他的脸转了过去,“你喜欢的在那边。” “嘻嘻嘻——”小恋掩嘴轻笑,明媚的眼睛若夜空中的明星,看得赵永安一呆。 回想恍若昨日的伯府初见,赵永安露出笑容,那一幕他早已铭刻在心,每每回顾都会失神。 那次,伯子牙在临风城外救下赵永安,他到了伯府大门之时才清醒。赵永安经过一番苦战本就筋疲力尽,又被打晕,这次醒来头脑仍旧昏沉,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小姐,你到哪儿去了?小恋找了你好久,你——”小恋从伯府跑了出来,直奔伯雅瑜。 “咳咳——小恋,不得无礼,王爷在此,快行礼。”伯子牙瞪了一眼小恋,示意她看向浑浑噩噩迈步向前的赵永安。 “小恋见过王爷。”小恋行礼,可是很久都没有听到王爷的“免礼”,迟疑中她抬头看去,只见一张脸已经很近。 “免礼。”赵永安微微一笑,有气无力地说道。 “谢王——啊——”小恋还未谢礼,赵永安重重的身子压了过来,猝不及防之下将她压倒。 很软,很特别的味道。小恋记得当时赵永安重重压在自己身上,嘴唇紧贴自己的红唇,那张俊俏却满是疲惫的脸,还有那惊慌的眼神。 “对——对不起。”赵永安微微晃了晃脑袋,翻身倒在一旁,不再逞强,“来人,扶我进去休息。” …… “季破兵见过王爷。”季破兵单膝跪地,“刚才——请王爷恕罪。” “你的武功很好。”赵永安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多谢王爷夸奖。”季破兵目无波澜。 “听说你还会兵法?”赵永安微笑,“起来,与我说说,行兵之道,我想与你探讨一番。” “谢王爷。”季破兵站起身,看向赵永安,“行兵之道,贵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蒲大哥,你这媒人做得真好,可否教教清寒?”方清寒微笑走到蒲通身后。 “你学这个作甚?”蒲通疑惑,“难道你想当红娘?” “唉——”方清寒眼中落寞一闪而过,“清寒想给自己找一个好归宿。” “怎么,夏仁他不行?”蒲通转身,怪笑道。 “你——你——怎么知道?”方清寒一惊,连忙抓住蒲通的手,“蒲大哥,你帮帮他,他——” “糟了,你怎么不早说?走,快去看看他!”蒲通说着,当先向着夏仁所在的马车走去,一脸焦急。 “啊——” 一声长嗥,从马车中传来,那声音似痛苦,又似愉悦。 第17章 笑邪岭 不等蒲通冲进马车,只听马儿嘶鸣,似不堪重负趴伏在地。紧接着,一声炸响,马车四分五裂,夏仁从中跃了出来。 此时的夏仁真的很吓人,一双眼睛闪烁红光,嘴角勾勒出的弧度说不出的诡异。一头长发披散,无风自动。袖子卷起,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青筋凸显。不过,此时说是青筋却有些不合时宜,他的筋一片血红,红得发亮。 “夏仁,你——你怎么了?”一护卫就在马车跟前,看着红眼的夏仁跳下来,模样如此骇人地看着自己,不觉语气颤抖。 “我想要你死。”夏仁咧嘴,白骨般光洁的牙齿让人心底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气。 “啊——”护卫还未来得及退后,就被夏仁一把提起,随着他的手收紧,护卫窒息。 “夏仁,你放松一点,没事的,不要害怕,放松。”蒲通迅疾如电,临近夏仁的身边,将那护卫救下,轻拍夏仁的肩膀。 “害怕,我害怕什么?蒲兄,我现在——很好!”夏仁红色的眸子看向蒲通,若凶兽盯住猎物一般,诡异的弧度在夏仁嘴角展开,“只是,我现在很想杀了你,你能否配合一下?” “我——”蒲通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觉一股大力袭来,紧接着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倒飞出去。 “蒲兄,夏兄,你们这是?”赵永安看着满眼红光的夏仁,“蒲兄,难道夏兄走火入魔了?” “你们赶紧离开此地,带上清寒,快点!”蒲通脸色很难看,“夏仁现在六亲不认,你们留在这里很危险。” “清寒也是你叫的?”夏仁咧嘴,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烁,“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漂亮?” “夏仁,你——”蒲通哭笑不得,“你走火入魔了还这么在意她?” “当然,她是我的女人,她是我夏仁的女人!”夏仁吼道。 “我知道,我知道她是你的女人。”蒲通点点头,“你冷静下来,屏气凝神打坐,将我给你的书生意气诀中的元气运转之法倒着运转。听我的话,你的女人很快就会陪在你身边。” “你当我是什么?听话的狗?”夏仁眼中红光更盛,“凭什么你说什么我都要按着去做?” “你——你怎么对我有这么大怨气?”蒲通苦笑。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什么都要听你的?凭什么?”夏仁吼道,“只有杀了你,我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说罢,夏仁冲向蒲通。蒲通皱眉,看着红光更加强盛的夏仁,心底生出强烈的不安。但是,他又不知道,这股不安到底意味着什么。 “呃——” 蒲通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不安了,现在的夏仁比他还要强,仅仅是一个照面,蒲通连续挨了十掌。这十掌结结实实,打得蒲通喷血,倒飞出去落在三丈开外的地方。 “你——早知道——”蒲通艰难的爬起来,抹去嘴角血迹,苦笑着看向夏仁,“早知道速成功夫弊端这么大,我就自己练了,至少现在挨打的不会是我。” “蒲兄好雅兴,事到如今还有功夫说笑话,夏某很佩服你。”夏仁缓缓走近,“不过,佩服是一回事,杀了你是一回事,你放心,我不会混淆的。” “气震!”蒲通眼中精光一闪,双手成掌,连续拍出数掌,一道道透明的屏障出现,将夏仁与蒲通隔开。 “你说这气震厉害还是你给我的书生意气诀厉害?”夏仁若闲庭信步,走到屏障之前,收敛笑容,“书生意气诀第一式——正气长存!” 夏仁一声低喝,食指快速在空中舞动,如研磨一般将空气搅动,随即在空中写下一个大字——正! 大大的“正”字缓缓向着蒲通压迫而来,蒲通的脸色变得难看,他能感觉到那股大山般的压力迫近。他知道,若是自己的气震屏障挡不住,自己很可能被重创甚至死亡! 可是,因为是自己人,蒲通不能施展气爆。气爆的威力不用言语,那天晚上伯府之中十人形成的血雨就是最好的描述。此招一出,必定惨烈至极,血腥不已。 “夏仁,你说是伯雅瑜漂亮还是方清寒漂亮?”蒲通眼珠一转,突然问道。 “嗯?”夏仁一愣,旋即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清寒漂亮,她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无人可比!” “气震——爆!” 蒲通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将自己的气震与气爆结合。气爆太过刚猛,比炸药还要强劲,能将敌人炸成粉屑。而气震则是防御,反弹敌人的攻击。二者相合,气爆的威力削减,气震的反弹变弱,这时的攻击力不会过于刚猛,夏仁顶多重伤。 也就是说话的空挡,蒲通改变了手段,将二者融合。等到夏仁反应过来之时,他的正气长存已然消散,人也被爆炸余波掀出去很远。 “呼——”蒲通长出一口气,感叹道,“还是自创的好,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蒲通,你——”夏仁眼中血光闪烁,不过有些不稳,最终回复清明。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若隐若现,蒲通皱眉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蒲兄,这是怎么了?”夏仁呆愣半晌,问道,“我刚才——” “你走火入魔了。”蒲通摇摇晃晃坐下,苦笑地看向夏仁,“你小子对我怎么那么多怨气?我招你惹你了?” “蒲兄对不起,刚才——刚才不是我的本意。我明明意识清醒,但是——但是身体就是不受控制。”夏仁着急道,“真的,我对蒲兄只有感激,若不是你我还是一个穷书生,今生都不能和清寒在一起。我——” “夏仁——”方清寒从远处跑来,眼看着夏仁眼神清明,立马扑上去,紧紧抱住,“你吓死我了,你知道我多害怕吗?你——呜呜——” “清寒,对不起,我——”夏仁的手无处安放,耷拉在一旁,口中说道,“清寒,你——你先松开。咱们有话好好说,蒲兄还在这儿呢。” “我不管,谁让你吓我的。”方清寒不依,死死抱着夏仁就是不松手。 “这——”夏仁苦笑,看向蒲通,“蒲兄,失礼了。” “夏仁啊,你果真是个呆子。”蒲通摇摇头,躺下看着星空,捂住耳朵,“清寒你放心,我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 “清寒——你——”夏仁脸色一变,“你现在怎么——怎么——” “是不是感觉和你刚才很像啊?”方清寒咧嘴,俏脸上露出邪异的微笑。 “果然啊,我说我没有听错。”蒲通坐起身,将目光落在了眼泛红光的方清寒身上,“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子,我劝你最好配合我,将我放出来我给你无尽好处。如若你敢捣乱,我定教你死得很难看!”方清寒的脸色变得狰狞。 “就你这白痴你还吓唬我?”蒲通闻言哈哈大笑,“你都说了,你被关着,你能奈我何?将你放出来还无尽好处?你被关傻了吧,你如此行事,放你出来能有好处?” “小子,将我的镇魂锁打开,我就放了这个小子。否则——”方清寒的手紧紧掐住夏仁的喉咙,眼中凶光毕露。 “你真可怜,要是你说你能掐死我,我还信。你说你能掐死他,我只能说——你试试?”蒲通摇头,缓缓靠近。 “你别过来,否则我真的掐死他。”那“方清寒”咬牙,脸色青红不定。 “我说了,你尽管试试。念头还是要有的,万一成功了说不定我真的会害怕,然后放你出来。”蒲通越走越近。 “你别过来!”“方清寒”嘶吼道,“好,咱们一拍两散!” 说罢,“方清寒”就要掐死夏仁。可是随即她便满脸惊骇,无论她如何使劲,那双手都没有收紧半分。 “刚才我都试过了,他们俩是心有灵犀,只要涉及对方,你就没办法操控。”蒲通眼中闪过寒芒,“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尽快消失。否则,日后我一定找你清算!” “哼——”红色光芒渐渐暗淡,只是在空气中留下一句话,“蒲通,你给我记住,老夫笑邪有朝一日脱困的话一定杀你!” 蒲通三人坐在赵永安的马车上,此时众人均松了一口气。 “蒲兄,我和清寒在一起时常感觉燥热难耐,然后——然后——就是身体不舒服。”夏仁靠近,低声说道,“我这是走火入魔了吗?” “这——”蒲通心下愕然,随即恍然大悟,“夏兄,恭喜你,你是个正常的男人。这事儿和走火入魔不挂钩的,你放心就好。” “真的?”夏仁一喜,“那我岂不是可以和清寒成亲?” “我何时说你们不能成亲了?”蒲通莞尔一笑,“不能成亲我还撮合你们作甚?你也不想想。” “是了,那就好了,我可以放心了。”夏仁拍拍胸脯,看向方清寒,“咱们找个良辰吉日,就拜天地吧。” “谁要嫁给你了?不害臊。”方清寒别过来,俏脸浮现两朵晚霞。 “那你嫁给谁?”夏仁着急道,“之前我以为我是走火入魔了,所以——” “哈哈哈——”马车内哄笑不止。 “蒲兄,后来发生了什么?夏兄既然没有走火入魔,为何那会儿会——”带笑声止息,赵永安问道。 “那个地方太邪性,有一个什么东西,他能通过情绪操控人,左右人。”蒲通郑重说道。 “嗯,而且他还说他叫笑邪。”夏仁点点头,附和道。 “什么?传说竟然是真的!”赵永安惊呼。 原来,之前那个地方是古来有之的一个邪地,名为笑邪岭。传说只要人到了那里,心绪低落便会被笑邪岭的邪魅之物附体。 据说,邪魅之物在找一把锁,只要能打开那把锁,那个邪物就能脱困而出。可是,直到今日,那把锁还是没有打开…… 第18章 梓京 梓京是赵国的的京都,而赵国又是这片土地的霸主之一,梓京的繁华毋庸置疑。来往于各国的客商使者络绎不绝,形形色色的服饰,和异国口音人们早已经见怪不怪。 最值得说道的还是各种流进赵国的商品,琳琅满目,很多精细的小玩意儿让人爱不释手。方清寒与小恋初次来到梓京,眼见如此多的新奇的玩意儿,忍不住逛了起来。 蒲通跟在后面,脸色有些不好。心中暗暗羡慕起随着赵永安进宫的夏仁等人,在他看来,干什么都比保护两个逛街的女子轻松。 “两位姐姐,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如何?”蒲通哭丧着脸,跑到二女身后,眼看着挑挑拣拣的两人,快要哭了,“我是来保护你们的,不是来给你们提东西的,别买了。” “清寒姐姐,你看,这个物件儿好精致。”小恋掩嘴一笑,将一物送到方清寒手中。 “是啊,这东西好精致,正好适合放在房中,想必他也会喜欢的。”方清寒接过,一看那精致锦囊,爱不释手,“戴在身上也不错,真是个好东西。” “清寒,这是你给夏仁买的?”蒲通闻言眼睛一亮,“既然如此,我去把他找来,问问他还想要些什么。” “蒲大哥,你走了谁来保护我们?”方清寒转身笑道,“再说了,这逛街之事你要多多习惯,日后陪自己心上人才有经验。” “是呀是呀,哪个女子不喜欢精致的小东西?蒲大哥你还是陪我们多看看,到时候讨得佳人欢心就靠这些个小东西。”小恋在一旁笑着附和。 “额——你们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是,我真的不想逛了,饶了我吧。”蒲通哀求道,“你们就当行行好,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蒲大哥,我还想给我家小姐买些礼物呢,再逛一会儿吧。”小恋说道,“等到午时,咱们就找个地方用饭,好好歇息。如何?” “好吧。”蒲通瘪嘴,不情愿地点头。 “看来还是伯小姐的名头好用啊。”方清寒若有所指地看向蒲通。 “嘻嘻嘻——” 蒲通苦熬,终于等到了午时。三人找了一家酒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点菜。 “清寒,你准备好了?”蒲通坐下来瞬间生龙活虎,一脸振奋地看向方清寒。 “什么?”方清寒疑惑地看了一眼蒲通。 “当然是嫁给夏仁啊,你今天可是买了些新婚才用的东西哦。”蒲通好奇道,“婚嫁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这有什么好说的。”方清寒俏脸微红。 “说说嘛清寒姐姐,我也想知道。”小恋摇了摇方清寒,好奇道。 “等到你的王爷说要娶你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方清寒嗔怪地看了一眼小恋,“小丫头想嫁人还要姐姐探路,我可不干。” “姐姐——”小恋也是红了脸,低下头,不再说话。 “好了,姐姐告诉你便是,便宜你了。”方清寒拉住小恋,轻声说道,“王爷如此中意你,自然不会亏待你的,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方清寒青楼出身,最懂人情世故,眼见小恋如此,知道自己说到了她的痛处。毕竟,小恋和赵永安在一起承受的压力很大。她只是丫鬟出身,想要和王爷在一起那就是高攀。也就是说,她没有谈婚论嫁的资格。 “姐姐,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可是——我不想拖累他。”小恋强颜微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今生能陪在他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 “好了,这些事王爷自有定夺。”方清寒将小恋的手拉住,拍了拍,笑道,“你们刚才问的,我也不知怎么说,只能和你们说说我与他初见。或许,听完之后你们会明白。” 夏仁,是风林郡城外一个小城书生,前往风林郡是准备考试。只要在风林郡府的考试过了,他便能前往梓京参加科举,从此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愿景再好也不过是说的,夏仁交友不慎,将自己的前途都葬送了。 夏仁的一位好友,是风林郡一富豪之子,名谢步才。此人文采尚可,但是为人却是劣迹班般,是个心胸狭隘仗势欺人的混蛋。 初见夏仁,此人便嫉妒夏仁的文采,想要毁掉这个才智过人但木讷的穷书生。 一日,谢步才将夏仁约至醉仙阁,用手段将其灌醉,然后送至一处早有姑娘等候的房中。 本该是风花雪月度春宵,奈何这呆子不解风情,硬是折腾了半夜也没让那姑娘得逞。就在楼上的方清寒将一切听在耳中,心中觉得好笑。 夏仁折腾半晌,酒意稍减,就要离去。但怎会让他如此轻易走出去?夏仁叫了姑娘作陪,这银子临走时一定要付清。 夏仁身无分文,哪来的钱给?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写好欠条,待来日有钱再付。 不曾想,这正合了谢步才的心意。他让老鸨至夏仁所在书院吵闹,到时由他给她数倍银子。 老鸨做了,银子谢步才付了,然后夏仁的名声臭了。一位本看好夏仁的先生震怒,将夏仁逐出书院,并剥夺了其考试资格,夏仁至此再与科举无缘。 “这谢步才怎的如此坏?”小恋气愤不已。 “是啊,他是很坏,不过我却很感激他。”方清寒感慨道,“若不是他,我不会遇见夏大哥这般良人,此生恐怕凄惨至极。” “后来呢?如何了?”小恋问道。 “后来的事情我知道,我来说。”蒲通拍拍胸脯,笑道,“夏兄品行高洁,可惜为人太过方正,后来……” 夏仁被逐出书院,又被取消了考试资格,这等屈辱让他万念俱灰。但是,他还不能死,因为他要亲自还清自己欠下的银子。 于是,他在郡城各处找活儿,代笔作画……他能做的,他都去一一尝试,最后除了还债还有部分剩余。 再次进入醉仙阁,他叫来老鸨,恭敬将自己的银子奉上。夏仁的举动正好被方清寒看在眼中,于是她邀他吟诗作对,当夜他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方姑娘,你这是作甚?”夏仁眼见方清寒要当着他更衣,顿时大喊,“快穿上!” “你——不愿?”方清寒咬唇,妩媚一笑,“夏公子,清寒如今尚是清白之身,难道你还有什么嫌弃?” “不是,不是。”夏仁连忙摆手,着急道,“未明媒正娶,不能逾矩,还请姑娘自重。” “明媒正娶?”方清寒落寞一笑,“公子觉得清寒能有那天吗?与其将清白之身给了那些俗人,不若与公子这等妙人共度良宵,请公子垂怜。” “姑娘可有心上人?”夏仁问道。 “有。” “何人?” “眼前人便是。”方清寒轻笑,“那夜公子就在清寒楼下,公子言行举止早已让清寒佩服。今日再见,清寒便倾心于你。” “这——”夏仁红着脸躬身一拜,“其实在下对姑娘也是一见钟情。” “那你还愣着作甚?”方清寒媚眼如丝,“春宵苦短,今日咱们便做一回夫妻。” “姑娘可愿与夏某共度此生?”夏仁郑重说道,“夏某愿意为姑娘赎身,从此之后你我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你——”方清寒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夏仁,旋即想起他不过是个寒酸书生,“公子,过了今夜,咱们再谈吧,清寒困了。” “哦,姑娘既然困了就早些歇息,在下告辞。”夏仁转身就要去开门。 “等等——你——你不与我——”方清寒叫住夏仁,欲言又止,“我的意思是——” “姑娘,在下说过,未能明媒正娶,不能逾矩。”夏仁郑重说道,“我辈行事,自当一言九鼎,对得起天地父母,对得起自己!夏某告辞。” “等等——”方清寒伸手,将夏仁拦住,眼中含泪,“夏仁,我等你十日,十日之内来赎我,今生我便托付于你。若是——若是十日不来,清寒便不再是清白之体,你我之事也不用再提。” “好,你等我。”夏仁微微一笑,临走时说道,“早些歇息吧。” 出了醉仙阁,夏仁不眠不休,开始接各种活儿。可是挣到的银子寥寥,根本不够替方清寒赎身。就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蒲通。 蒲通初见此人,顿时心中一喜。因为,他正在找一个拥有浩然之气的书生。他根据纯元道人提供的“阴阳道宗”秘典创出了一部完全不同于武功的功法,这种功法或许可以和传说中的修仙功法比较。 但是,要注意“或许”二字。蒲通也不确定这自创的功法如何,只能找人试验。试验功法,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不成熟的功法稍有不慎就会让修习者走火入魔而亡。 蒲通自己不敢修炼,不过找夏仁也不是拿他当替死鬼,而是想要在安全的范围内试验。蒲通若是自己修炼,那走火入魔就是死路一条。要是其他人修炼,蒲通还能施以援手,将人救回来。 于是,速成的书生意气诀到了夏仁的手中。夏仁不负所托,很快便凭借这功法入了第三境界的门。然后,杀郡府令,带走方清寒。 “哇——”小恋听完之后惊叹不已,“清寒姐姐,夏大哥好厉害,人也很好,你们今后一定会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小丫头真会说话。”方清寒微微一笑,“你的王爷人也很好,对你也好,也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姐姐,你真坏,净取笑我。”小恋闻言俏脸微红。 “两位美人,可否过来与我几位朋友喝几杯?”一青年公子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方清寒诧异道,“这不是方姑娘吗?怎么也来梓京了?” “原来是谢公子,清寒有礼了。”方清寒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姐姐,他是谁,怎么认识你?”小恋问道。 “谢步才。” “就是那个坏家伙?哼——也是,一看就不是好人!”小恋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谢步才。 “这是一千两,请二位姑娘过去作陪,之后还有重谢。”谢步才扔出一张银票,看向小恋,“姑娘若是嫌少,在下再拿两千两,你看如何?” “滚!”蒲通瞪了一眼完全将自己忽略的谢步才,说道。 第19章 任兴 “你刚才是对我说话?”谢步才眼中阴翳一闪而过,沉声说道。 “你觉得除了你,还有谁这么碍眼?”蒲通微笑,“长得丑不怪你,出来碍眼就是你的不对了。” 谢步才这人,说丑也算不上,不过真的不好看。嘴角和眼底各有一颗豆大的痣,笑起来的时候两个大黑点颤动,让人不忍直视。 “你——”谢步才闻言大怒,他生平第一次受到这等屈辱,忍不住就要大打出手。 “蒲通,竟然是你!”就在这时,一个清俊书生模样的青年走了过来,满脸惊讶。 “任兄,你认识他?”谢步才脸色一变,看向青年,将手收了回来。 “任兴啊,原来是你。”蒲通看了一眼青年,微笑道,“当今最年轻的一品大臣,好不风光。” “过奖了。”任兴笑着走近,看了看二女,眼中闪过一丝异芒,“还是蒲兄潇洒,有佳人作伴。不过,你居然敢来梓京,我倒是真想不到。” “怎么,夸你胖你还喘上了?”蒲通摇头,鄙夷的看向任兴,“当年不过是跟在我屁股后面拍马屁的东西,也想挤兑我?” “你才是东西,任兄身为一品大臣,怎么会是东西?”谢步才闻言猜测两人必定有些过节,于是出言喝道,“你最好注意言行,辱骂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哦?”蒲通一脸惊奇,看向谢步才,“你还知道辱骂朝廷命官是大罪?” “那是——你——”谢步才正要得意,可是想到自己刚才所言,脸色变得难看,“任兄,我——我——” “闭嘴。”任兴领略了谢步才的口才,当下阴沉着脸瞪了他一眼,稍作平静,这才笑着看向蒲通,“三年逃亡,难道你就学到了些市井无赖骂街的本事?” “怎么,说不过了就要划分个三六九等找优越感?”蒲通不再看任兴,似自语,“书上也没教啊,怎么学会这么不要脸的。” “你——”任兴咬牙,走近两步,“蒲通,你不过一个逃犯,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仅杀害自己的爷爷,还杀了教你武艺的师父,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你知道我会武功?”蒲通扭头,诧异地看了一眼任兴,转而怜悯道,“你太蠢了,怎么能靠这么近呢?” “啪——” 蒲通一巴掌将任兴拍翻在地,令他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 “蒲大哥,这——”方清寒担忧地看了一眼蒲通,欲言又止。 “打得好!”小恋却截然相反,要不是方清寒拉着,她都要鼓掌了,“不过蒲大哥,没想到你的口才也这么好,原本他们说你能把小姐惹生气我还不信,现在信了。” “额——”蒲通愕然,“这事儿和惹伯雅瑜生气有什么关系?” “小姐脾气可好了,从不生气,就只有你那天惹了她,我们才知道小姐是会生气的。”小恋小脸浮现两个酒窝,看得一旁的谢步才一呆。 “你——蒲通,你好大胆!”另外几人眼见任兴被打,连忙围了上来,“殴打朝廷命官,这是死罪!” “咱们走吧,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出来了。”蒲通置若罔闻,对着二女说了一句,起身就要离开。 “两位姑娘,你们就别走了,跟着他会连累你们的。”任兴好不容易站起来,将方清寒二人拦住,笑道,“不如到我府上做客,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就是,居然敢打任兄,他在这梓京城是待不住了。”另外几人附和道,“任兄高义,将你们留下,免了被这莽夫牵连之苦,你们还是莫要推却。” “你们让开,好狗不挡道!”小恋瞪眼,怒道。 “你这姑娘看着清秀可人,怎么出言如此不堪?”一人皱眉,瞪向小恋,“别不识好歹,不然有你吃苦的时候!” “你们最好离她二人远一点,不然——”蒲通看着几人,摇了摇头。 “哼——”另一人出言讥讽道,“你一个逃犯,自寻死路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带着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受罪?” “就是,自己尚是戴罪之身,还敢来梓京晃悠,真是自寻死路!”有人附和道。 “嗯?”任兴狐疑地看了一眼蒲通,旋即出言道,“行了,让他们走吧。” “任兄——”众人不解,看向任兴。 “蒲通,我不管你傍上了哪位贵人,你都不该打我的,咱们走着瞧!”任兴冷哼一声,当先走出酒楼。 “哎——”蒲通笑了笑,“任兴,你们倒是吃完再走,别浪费啊。” 任兴闻言一抖,顿了顿之后恢复自然,继续迈步。可是,没走几步又听见了蒲通的声音,他忍不住握拳,回头瞪了一眼蒲通这才离开。 原来,任兴等人还没走下二楼,蒲通便招呼来了小二。将他们没动过的菜包了起来,说要带走,美名其曰勤俭。 “可是,客官,这不是您——不是您点的菜。”小二为难道。 “你没看见我朋友他们走了?他们走了,我打包,有何不妥?”蒲通笑着看向小二。 “这——好吧。”小二也是听到了楼上的动静,再看任兴的模样,心知这蒲通就是个狠人,也就由着他了。 提着食盒,蒲通带着二女刚走出酒楼,迎面赵永安等人就走了过来。 “蒲兄,我们都吃过了。”看着蒲通拿着食盒,赵永安说道。 “王爷,有人欺负你家小恋,你不管管?”方清寒笑着说道。 “谁?”赵永安拧眉。 “诺,就在那边。”方清寒努嘴,指了指还未走远的任兴。 “走!”赵永安雷厉风行,带着人直接追了上去。 “你们站住!”赵永安一吼,整条街的人均回头。 “你们做甚?难不成想当街行凶?”谢步才怯怯看了一眼赵永安,再看看任兴,胆子大了一点,“瞎了你的狗眼,你可知你在对谁大呼小叫?” “就是他们,这人还要拿一千两银子要小恋妹妹陪他。”方清寒缓缓走近,说道。 “姐姐,算了吧,这里好多人,别说了。”小恋连忙拉住方清寒。 “你个傻丫头,你看着便是。”方清寒示意她宽心,然后指着任兴说道,“那人出言不逊,还说不会亏待小恋妹妹,要她去他府上。” “哼!”赵永安冷冷瞥了一眼任兴。 “这就是你的靠山?”任兴看了一眼赵永安,再次看向蒲通,“你觉得就凭他这种莽夫能帮你?” “任兴啊,你真厉害,的确厉害。”蒲通微微一笑,用手捂住眼睛,“所以,这一切都是你活该。” “打!”赵永安只说了一个字,身后众人蜂拥而上,将任兴等人揍得哭爹喊娘。 就在这时,梓京之中城防官兵驱散人群,将赵永安他们团团围住。一中年将领骑马缓缓靠近,冷眼看着他们: “你们好大胆子,竟然敢当街行凶。” 围殴任兴的共十五人,均是陌生面孔,想来是从皇宫带出来的。一人听到中年将领的话,冷冷瞥了一眼,将一令牌抛给中年,回过头继续围攻任兴。 “这——”中年细看令牌,顿时脸色一变,翻身下马,“末将城防军三品副将启德志拜见王爷,见过诸位大人。” “是王爷?”围观众人有些疑惑,“小小年纪,居然称王,难道是——风林郡王!” “是了,风林郡王!”众人惊醒,均诚心跪拜,“拜见王爷!” “拜见王爷。”城防官兵也是跪了下来。 听闻风林郡王的名头众人均恭敬下拜,因为风林郡王是那个十三岁便带兵出征摩耶,三年收复赵国失地的人。他的威名之下,赵国无不心悦臣服。 “好了,王爷,别打了,他们——”小恋缓缓走到赵永安身边,有些不安,“这样恐怕会让别人看笑话。” “不用怕,在我身边无人能欺辱你。”赵永安拉住小恋的手,另一只手指向任兴,“他们欺你便是辱我,这人更是当街辱骂我,他们这是自作自受。” “对,王爷说得对。小恋妹妹若是看着不忍心,便学蒲大哥捂好眼睛。”方清寒轻笑,指了指捂眼的蒲通。 “王爷,这——不知——”中年为难地环顾四周,再次看向赵永安,咬牙道,“虽然这几人冒犯了王爷,但是当街——当街惩戒恐怕不妥。” “嗯,住手吧,将他们押入禁牢,听候发落。”赵永安瞥了一眼中年,“此处没你的事,退下吧。” “是,末将告退。”说罢中年牵马领着手下退后。 “各位请起。”赵永安挥手示意众人起身。 “谢王爷……”一众人纷纷起身各自散开。 “你说这王爷怎么——”一人走远,这才向同行人说道,“莫不是少年得志,有些——” “哎——你可别乱说,王爷可是十三岁便能领兵击退盘亘我赵国领土的摩耶军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另一人直接打断他,“你没看王爷身边那仙女般的美人,王爷年少,自然容不得别人调戏自己心上人。” “是啊,我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绝对是那群人在酒楼中调戏那位美人,然后被教训了一顿。” “嗯,我看也是,王爷知晓了定然气不过。”另一人接着说道,“所以啊,都是他们好色,惩戒一番也少几个浪荡公子。” “我看啊,这次之后,梓京再也不会出现浪荡公子了,这王爷摆在那儿,哪家公子还敢?”又一人笑着附和。 “好事,这是好事!”一群人相视一笑。 皇宫之中,大皇子赵永城的住处, “荒唐!这个任兴,平时喜欢美人也就算了,怎么能碰三弟的女人?”赵永城听闻来人禀报,一时间怒火冲天。 “还指望他能为我效力,如今——”赵永城看向远方,“如今只能看二弟的了。” 另一处宫殿,不如大皇子所在恢弘气派,但是布局装扮精细,看上去雅致非凡。 “殿下,国师府那边传来消息,冷不羁死了。”一黑影出现,恭敬站在大殿中央。 “知道了,你退下吧。”一青年身穿黄色锦袍,此时正拿着一卷书册,闻言放下放下书,露出清俊儒雅的脸,微微一笑,“这样才有意思。” 第20章 辞行书 “通儿,你要好好活着,你过得好爷爷就放心了。”蒲知微慈爱地笑着。 “爷爷,爷爷——”蒲通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看着陌生的房间他很失落,“又是这个梦。” 蒲通全无睡意,穿衣开门,缓缓走到了院中。月色清凉如水,将幽静的院落笼罩,几颗点缀的青松影子长长。 纵身一跃,蒲通上了屋顶,坐在上面,静静躺下,看着天空。就像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只是他再无泪水,三年前那个夜晚他已经将泪水流干了。 那晚,得知自己的师父洛步绝死亡,他浑浑噩噩走到了铁锅山。躺在师父经常练剑的地方,泪水若泉涌。 这个世上,蒲通有两个亲人,一个是将自己抚养成人的爷爷蒲知微,另一个就是教自己剑法的师父洛步绝。至于自己素未谋面的父母,他没有怨恨,但是也没有半点情感。 可是,现在两个至亲都因为自己死了。爷爷的死他已经很痛心了,现在自己的师父也因为保护自己而死,他的悲伤开始转向仇恨。 他恨,恨那个偷换自己考卷的人,因为这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那人偷换了自己的考卷,还不肯罢手,居然要至自己于死地。 这些已经让他屈辱难忍,但是他还不至于恨。他的恨,来自两个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被牵扯其中。 “我要你血债血偿!”蒲通咬牙,握紧的双手因为用力渗出鲜血。 突然,他楞了一下。看着清凉的月色,他想到了爷爷,想到了最后留给他的两个字:“保重”。 “爷爷,爷爷——”泪水再次喷涌,他的心好像被掏空了般难受,看着这个世界,他突然觉得世界好大,好空旷。 蒲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心神疲惫的他隐约听到了爷爷的呼唤,还有师父那威严的声音。 “通儿,好好活着,不用担心我,好好活着。”蒲知微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日后一个人也要好好的,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去吧。” “痴儿,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叫你好好活着,明白吗?”洛步绝的声音仍旧威严。 “爷爷……师父……你们在哪儿?我来找你们,你们在哪儿?”蒲通欣喜的靠近,可是一团挥之不去的黑雾始终将他笼罩,他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见思念的面容。 “爷爷……”蒲通皱着眉头醒转,看着空旷的铁锅山,他不禁自嘲一笑,“梦,都是梦罢了。” 月色仍旧凉凉,银辉洒落在他的脸庞,伸手摸着微凉的脸颊,他拭去泪水。 “我会活着,活得好好地,很好……” 蒲通摸着怀中爷爷的遗物,缓缓打开包裹,显露出来的是一本陈旧的古书。书册的封面被岁月侵袭早已模糊不清,翻开,里面是一张张图画。 那是一匹骏马的图,每一幅都活灵活现,将骏马的不同姿态描绘出来。本来是画工精湛的古画册,但是蒲通却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每幅画中骏马的眼里都有一个不同姿态的人影,那身影连起来,是一套神秘的身法。 “这是——”蒲通眼中惊诧一闪而过,渐渐沉溺在那套身法当中。 再抬头,天色微亮,东方已经鱼肚白出,朝阳缓缓升起。蒲通将那卷古画册收起,揣入怀中,离开了这个他生活多年的地方。 蒲通望着已经缩小的村庄,那个他生活了多年的村庄,没有眷恋,只有难以掩饰的哀伤。 …… “果然最过无情的就是老天,世事变迁,人间悲欢离合看在眼中,却一如常态。”蒲通握着手中的古画册,摇头轻笑。 “是啊,天地不仁,千万年不改其颜色。”一个声音响起,蒲通望过去,是许剑仇。 “谢谢你。”许剑仇将一坛酒扔给蒲通,在不远处坐下。 “谢我什么?”蒲通微微一笑,“谢我没杀你?” “不是,谢谢你提醒我。”许剑仇看了一眼拿着酒,却并未入口的蒲通,“怎么,不敢喝?” “有什么敢不敢的,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蒲通拍开封泥,将酒倒入口中,“你是个聪明人,会找到答案的。” “我已经找到了。”许剑仇看向蒲通,说道。 “是吗?那真相究竟如何?”蒲通微笑,“我很好奇,也很期待,到底真相会怎样出人意料。” “赵秉承的确下令将我许家满门抄斩,不过不是因为听信谣言,也不是国师怂恿。”许剑仇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事情,淡然的样子让蒲通都感到有些意外,这还是那个要执剑报仇的许剑仇? 在许剑仇的述说下,蒲通了解了事情的原委。许家人的确是赵秉承下令杀死的,可是,许剑仇和许剑仇的父亲也是赵秉承放走的。 当年大剑宗来人,也就是许剑仇的师父,他将许剑仇带走的时候,是有人暗中默许了的。而默许此事的人,正是当今皇帝赵秉承。 赵秉承暗中传话,将许剑仇和许挽风放走。他们父子二人从此分开,许剑仇进入大剑宗当了首席弟子,而许挽风则是前往了摩耶国做了大官。 “今夜之后,我会离开这里。”许剑仇猛灌一口酒,无悲无喜地看着蒲通,“你的落影剑术对我帮助很大,谢谢你让我接触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世界。” “不用谢,我喜欢你这种朋友,平时一个屁都很难憋出来,但是真的很将信义。”蒲通将手中酒拿起来,“祝你前途坦荡。” “好!”许剑仇与蒲通遥遥相对,再次痛饮,再次放下酒坛,许剑仇郑重说道,“我会带赵羡清离开,你也快点离开,这里不是善地。你再搅和,那个人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等等,这个给你看看,看完了前往伯府,将它交给我师父。”蒲通将古画册扔给许剑仇。 “这是——”许剑仇眼睛一亮,同样发现了画中骏马眼睛里面的奥妙,不过他说出来的话却让蒲通意外,“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绝世剑法,多谢。” “剑法?”蒲通微微一怔,旋即笑道,“随你怎么看,看完了将画册给我师父。说不定他老人家一高兴,能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你——”许剑仇深深看了一眼蒲通,再次开口,“故事我讲完了,再提醒你一次,快点离开梓京,否则那人不会放过你的。” “你是说血影教主?”蒲通轻笑,“我也没想过正面与他交锋,我只是想——” “不管你想什么,都没用,那人比你厉害。无论武功,还是智谋,你都不是对手。”许剑仇深深看了一眼蒲通,“你要是阻碍他,他轻易就能杀了你。” “这——”蒲通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随即释然,轻笑道,“因果早已种下,我必须了解,否则离不开。” “那你快些解开因果吧,那人——”许剑仇欲言又止,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蒲通,“罢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自为之。” “这么快就将我说的话还给我了,真是。”蒲通摇摇头,看着许剑仇飘然而去的身影,微微叹息,“因果循环,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许剑仇离开,又剩下蒲通一人,望着如水夜色,他的思绪渐渐拉长,延伸到很远很远。 远在皇宫的某处,一个人也如蒲通一般,望着夜空。银辉洒落,落在他清俊儒雅的脸庞上,让他看上去飘然欲仙。 “我要带赵羡清离开。”许剑仇飞身而至,手中紧紧握着长剑,“若是你不同意,我们可以一战。” “为了个女人而已,何苦?”青年摇头,看了一眼坚定的许剑仇,微笑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如你所愿。去吧,祝你们幸福。” “等等。”青年目光微闪,将欲转身离开的许剑仇叫住。 “铮——”长剑嗡鸣,直指青年,许剑仇身上浓烈的杀意展露无疑,“你想反悔?” “不是,这个借我看看。”青年伸手,许剑仇怀中一物似被牵引,落入了青年的手中。 那东西正是蒲通交给许剑仇的画册,青年看了看封面陈旧的画册,直接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你——这是别人的东西,你不能碰。”许剑仇想要冲过去夺回,可是青年仅仅瞥了一眼,许剑仇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好神妙的功法。”青年平静的脸上露出震惊,快速将画册翻阅完,遗憾地说道,“真希望能够看看后续的功法。” “你——看到了什么?”许剑仇狐疑的看了一眼青年,他知道青年看到的绝对不是剑法,否则他不会如此失态。 “还给你。”青年将东西扔还给许剑仇,微微一笑,“你可以走了。” 许剑仇感觉自己恢复了行动能力,收起剑,他深深看了一眼青年,直奔皇宫另外一个方向。 说起来,赵秉承其实是一位人人称道的好皇帝,他不仅文治武功,将赵国变为这片土地少有的强国。而且,他还是一个好丈夫,至今只有皇后一个妻子。 因为赵秉承专情,所以他也是赵国有史以来子女最少的一位皇帝。他仅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因为赵羡清是独女,赵秉承对其百般呵护,宠爱有加。在其十五岁那年生日,赵秉承将她的住处精心翻修,每一处都很别致,充满了少女情怀。 此时,赵羡清正坐在凉亭中,双手托腮,看着夜空。 “公主,您真的该就寝了,很晚了。”贴身宫女看着神在在的公主,小声说道。 “别催,让我再看会儿,说不定再等一下他就会来看我了。”赵羡清瞪了一眼宫女,“你先下去,我没有唤你你不准再过来。” “这——”宫女当即为难道,“公主,您该就寝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您身子会吃不消的。” “你走开,听见没,走开嘛。”赵羡清起身,将宫女拖出凉亭,拽道寝殿门口,“你在这里等我,不准过来,知道吗?” “公主,您该就寝了,若是让皇上知道这么晚了您还不睡觉,会心疼的。”宫女说道。 “你少拿父皇来压我,女大不中留,他再留我我就跟他急。”赵羡清皱皱鼻子,凶巴巴的瞪着宫女,“别妨碍我想男人,不然我先跟你急。” “这——”宫女哭笑不得,这还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公主吗? 赵羡清回到凉亭,再次坐好,双手托腮,继续傻傻地看着夜空。突然,她眼睛一亮,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飘然而来。 “你终于来了。”赵羡清紧紧抓住许剑仇的手,狠狠掐了一下,“疼吗?” “你作甚?”许剑仇甩开赵羡清,看着自己已然被掐破皮的手,狠狠瞪着赵羡清。 “你疼了,这不是梦,不是梦!”赵羡清欢呼雀跃,再次抓住许剑仇的手,“带我走吧。” 许剑仇愣愣看着赵羡清将一封信放在凉亭的石桌上,然后大大方方走到他面前,告诉他她准备好了,今夜就跟着许剑仇私奔。 “你那个是什么?”许剑仇看着石桌上的信封问道。 “辞行书啊,我都想好了,只要你来咱们就私奔,信早就写好了。”赵羡清甜甜一笑。 “……”许剑仇。 第21章 赵永城 已经是深夜,皇宫之中本该是一片静谧,随着皇帝安寝,更是宁静。除了来回巡防的皇家禁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这个皇宫没有半点杂音。 可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将一切打乱,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地跑来。她本俊秀的脸庞苍白如雪,眼中惊恐莫名,似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来人止步,此处乃皇上寝宫,再进一步,格杀勿论!”一将领模样的中年低声呼喝。 “大人,大——大事不好了,我要见皇上。”宫女花容失色,借着月光还能看见泪痕,“我是公主的贴身宫女,我要见皇上。” “公主?”中年将领脸色一缓,有些为难,“我知道陛下宠爱公主,可是如今天色已晚,恐怕不好惊扰陛下。你且回去,有何事待陛下早朝我来禀报。” “这——”宫女一听顿时哭了起来,“将军,放我进去吧,大事不好了,我一定要见皇上。” “何事让你如此慌张?”将领靠近一步,“你且说来。” “大事不好了,公主——公主她不见了。”宫女顿时嚎啕大哭。 “什么?”将领脸色一变,对手下说道,“你们和这位姑娘等在此处,我去禀报。” “咚咚咚——” 大太监知晓了这件事不敢耽搁,直接敲响了皇帝的寝殿大门,将熟睡的赵秉承吵了起来。 “陛下,公主殿下她——她不见了。” “什么?”赵秉承闻言惊醒,顿时睡意全无。 很快,赵秉承穿戴整齐,将宫女召到近前,开始问话。 “陛下,公主她——她不见了。”宫女跪伏着,啜泣不止。 “怎么不见了?她的寝殿都找过了?”赵秉承皱眉,怒道,“这皇宫守卫森严,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你们干什么吃的?” “陛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宫女磕头如捣蒜。 “行了,回答我,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不见了?”赵秉承问道。 “公主她——她今夜迟迟不肯睡觉,奴婢再三请她安歇,她都不肯。”宫女回忆着说道,“然后,然后她将奴婢拖到寝殿门口,自己再次去了凉亭,这一转眼的功夫,公主她就不见了。” “什么?”赵秉承怒不可遏,“你觉得朕会信你这些鬼话?皇宫守卫森严,怎么可能转眼功夫一个大活人会凭空消失?” “这——奴婢不知,我只见那凉亭石桌上留着一封书信,然后寻不见公主,我就来禀报陛下了。”说着,宫女将书信呈了上去。 赵秉承凝神看完,顿时哭笑不得:“女大不中留,这小丫头,居然和人私奔了。” “陛下,这——”大太监距离赵秉承最近,闻言有些吃惊。 “传令下去,给我把皇宫翻过来也好,一定要找到公主。”赵秉承想了想,眉毛一拧,说道,“若是公主身旁有一个男子,就将那人一同带回来见朕,朕倒是想看看何方俊杰竟然让清儿如此眷恋。” “是,末将领命。”中年将领闻言当下迈步走出,带领一干手下开始四处寻人。 “你退下吧,没你的事了。”赵秉承挥退宫女,看向大太监,“立新,你说还能找到他们吗?” “陛下,这恐怕很难了,来人能不被我等发觉就将公主带走,恐怕此时已经不在皇宫了。”大太监徐立新轻声回道。 “唉——”赵秉承叹息一声,旋即摇头一笑,“那傻丫头离开了也好,免得牵累她了。” “陛下对那带走公主之人如此放心?”徐立新问道。 “你自己看看吧。”赵秉承将手中书信交给徐立新,欣慰一笑,“许兄的儿子,恐怕是最好的依托了。” “许剑仇?不,是许正终?”徐立新脸色一变,有些犹豫,“前些日子听说,他好像去刺杀过三皇子,此人——” “我原本也是这样认为,如今看来,他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放下了。”赵秉承微笑,“此子胸怀远比想象中宽阔,希望他能好好待清儿。” …… “什么?清儿失踪了?”大皇子赵永城在寝殿中端坐,听闻来人的消息,一时间脸色阴晴不定。 “殿下,准确地说,应该是和人私奔了。”来人正是中年将领,此时本该带领禁军四处寻觅公主的踪迹,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陛下看完公主留书,命令末将将二人请回去。” “清儿那边的禁军怎么说?有没有发现什么?”赵永城眼睛微眯问道。 “他们未曾发现半点痕迹,这么看来,来人武功至少到了第二境界圆满。”中年将领回答道。 “嗯,这是好事啊,父皇这么疼爱清儿,肯定会先将二人抓回来,好好看看那个准女婿。”赵永城微微一笑,“这倒是要谢谢清儿了,给我制造了如此好的机会。” “殿下——您——”中年将领闻言脸色一变,看向赵永城,欲言又止。 “父皇今日身体抱恙,看来这皇位该我坐坐了。”赵永城微笑,眯着的眼睛闪过一丝厉芒,“你说呢?” “殿下英明神武,若是登基,实乃社稷之福,百姓之造化。”中年闻言立马跪伏,行朝拜大礼。 “嗯,你且退下吧。”赵永城挥退中年,似自语道,“去探探路,然后发动血影刺,尽快拿下。” “是。” 一个声音应了一下,随即大殿陷入沉寂之中。一阵风吹过,将大殿内的灯火熄灭,黑暗中细碎的低语快速扩散,飘向皇宫各个角落。 皇宫之外,一处阴暗的角落,一众血色锦袍的人静静矗立。掩盖在斗笠之下的容颜模糊不清,只有两道血红色的光芒微微闪动。 突然,他们身形一动,身影越过皇宫高墙,窜了进去。他们轻车熟路,直奔赵秉承的寝宫。 “血影教好胆,竟敢来行刺皇上,看来你们是活腻了!”徐立新瞪着来人,手中的拂尘直指,眼中杀意猛地爆发。 “徐立新,看来你在皇宫混得不错,都能到皇帝跟前伺候了。”一人揶揄道,“不过,混的再好也就是个太监了。识趣的就让开,你那里已经被冷销割过了,别被我不小心割了头颅!” “哼,鼠辈而已,徐某的头你有本事那尽管来!”说罢,徐立新手中拂尘挥舞,向着锦袍人攻去。 一血袍人迎了上去,与徐立新战在一处,另外数人却越过了二人,向着寝殿前进。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第三境界?”徐立新大惊。 与徐立新缠斗之人出言讥讽:“早年听闻徐立新是个傲气的剑客,难道冷销连你的傲气都割掉了?” “哼,废话少说,看招!”徐立新手中拂尘舞动,漫天白丝将那人视线遮掩。 另一边,数名血袍人已经推开赵秉承的寝殿,走了进去。徐立新看在眼中暗暗着急,可是却无可奈何,那人纠缠之下他只能保持不败,但是想脱身却是很难。 大殿中,赵秉承端坐,眼看着进来的数名血袍人,眼中波澜不惊。在他的身边五个蒙面人静静站着,好似没有看到来人。 “陛下,您只有五位通天卫守护,看来我们得逞的机会很大。”一人阴冷一笑,说道。 通天卫,这是皇家的秘密组织,其内有数百名高手。他们直属皇帝管辖,保护皇帝且负责各种机密任务。 “朕也没想到,那个逆子竟敢如此,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赵秉承眼中的失望显而易见,摇摇头接着道,“不过,他太心急了,你们来得真的不是时候。” 赵秉承说完,只听阵阵脚步,上百通天卫出现,将血袍人团团围住。 “今夜我突然想议事了,就多叫了几个通天卫,让你们失望了。”赵秉承挥手,“杀!” 众多通天卫听令,立马展开攻势,数名血袍人寡不敌众,尽数被斩杀。另一边正在与徐立新激战的血袍人眼见大事不妙,就要逃跑,被徐立新逮住机会,一举拿下。 那血袍人被扔到通天卫的包围中,大惊失色,连忙跪下求饶:“皇上饶命啊,我也是受人指使,饶命……” “贺令贤,你受谁指使?说!”徐立新看清那人面容,立时喝道,“你要是能供认祸首,陛下一定会放你一条生路,不然——” 此人正是那次刺杀赵永安时出现过的贺令贤,此人本是画剑宗弟子,但是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继而投入了血影教。 听闻徐立新所言,贺令贤眼珠一转,急忙说道:“我是受二殿下的命来此,我——二殿下许我万两黄金,我这才猪油蒙了心,请皇上饶命,饶命……” “哼,还不说实话?”赵秉承脸色一冷,“朕的儿子朕会不清楚?他没那个能耐,你是赵永城那个逆子派来的吧。” “皇上——”贺令贤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小人不敢欺瞒皇上,的确是二殿下啊!” “陛下——这——”徐立新游移不定,看向赵秉承。 “护驾!”就在此时,一众禁军终于闻讯赶来,将寝殿包围得密不透风。 “臣护驾来迟,请陛下降罪!”中年将领走进大殿,连忙跪下请罪。 “父皇,父皇——”赵永城穿过人群,走了进来,眼见赵秉承安然无恙这才跪下,“儿臣拜见父皇,听闻这边有动静,儿臣便赶了过来,您没事就好。” “赵永城,你可认识此人?”赵秉承瞪了一眼赵永城,厉声喝问。 “此人——”赵永城眼中露出一丝犹豫,最终点头,“回禀父皇,此人儿臣认识,他乃画剑宗叛徒贺令贤。” “啪——” 赵秉承指着赵永城大骂:“你个混账东西,还要在我眼前演戏?血影教的事情朕可以装作不知,你派人暗害你弟弟朕也没有追究。你今夜竟然还派人来杀朕,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这——”赵永城诚惶诚恐,“儿臣冤枉啊,请父皇明鉴。” “明鉴?”赵秉承怒极反笑,“你做的事情桩桩件件要不是朕容忍,你以为你能有今天?三年前你派人换了科举榜眼,你以为我不知?十多年前你拜入血影教,你以为我也不知?” “父皇——”赵永城不再掩饰,站起身直视赵秉承,“您既然爱护我,为何不能给我机会?为何不能将皇位给我?” “机会?朕给你的机会还少吗?”赵秉承怒火冲天,“你十三岁便笼络武将,结成党派。十八岁拥有十万大军,掌握一个郡府,这些你以为是你自己挣来的?” “父皇,两个弟弟能做到的,我都行,可是你从来没给过我机会。”赵永城直视自己父亲,“三弟十六岁便成就威名,二弟十八岁便能参政,我呢?你给了我什么?” “你还要什么?”赵秉承怒笑,“你两个弟弟的成就是他们应得的,而你现在还这样无能,也是你应得的。你三弟十三岁便能胸怀天下,想着收复失地。你二弟同样,多次提出自己对时局的见解。你呢?你只顾结党营私,壮大自己的势力,可曾想过天下百姓,可曾想过保住我赵国的基业?” “呵呵呵——”赵永城闻言狂笑,状若疯狂地看向赵秉承,“是啊,我自私自利,我活该!可是,那又如何,今日之后,赵国都是我的。父皇你放心,我当了皇帝一定比你强!” “你——”赵秉承眼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心下失望的同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是在拖延时间?” 第22章 逼宫 “哈哈哈……”赵永城狂笑,“父皇英明,儿臣正是在拖延时间。” “你到底做了什么?”赵秉承冷静下来,出言试探道,“朕有这上百通天卫,你就是血影教倾巢出动也奈何不了我,尽早收手,朕还能讲些情分。” “父皇,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情分?”赵永城大吼,“早在你将机会给了两个弟弟的时候,咱们之间的情分就淡了!” “你到底想怎样?”赵秉承怒喝道,“你这个逆子难道真的要和朕刀剑相向?” “父皇,没你想的那么麻烦,我只是要你退位而已。”赵永城平静下来,微笑着看向赵秉承,“只要你将皇位让给我,这一切我都不会追究,咱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你这个逆子!”赵秉承怒极,捂着胸口,大笑,“好一个你不追究,好!” “父皇,这些人的命可在你手上,你要想清楚,不要因为你无谓的抵抗白白葬送。”赵永城威胁道,“不过,若是您真的觉得还能和我搏一搏,尽管试试。” “皇上,保重龙体啊。”徐立新担忧地靠近,想要去扶气得发抖,已然站不稳的赵秉承,可是却被其推开。 深吸一口气,赵秉承强忍住吐血的冲动,扶着桌子瞪向赵永城:“来人,将这个逆子拿下!” “唉——您这是何苦呢?”赵永城摇头,挥手间众多血色锦袍人冲进大殿,一时间大殿显得有些拥挤。 “你个孽障,培养血影刺就是为了今天?好!好!”赵秉承怒极,对上百通天卫说道,“当场格杀!” “杀!” 上百通天卫与血影刺大打出手,大殿内一片混乱,可是围在外面的禁军却恍若未闻里面的动静,只是死死将寝殿围得水泄不通。 “皇上,咱们赶紧退吧,这——”徐立新眼见中年将领已然站在了赵永城身后,出言说道,“如今这禁军统领与——与他勾结,此地不宜久留。” “哼,朕的通天卫会比血影刺差?朕要看这个逆子怎么收场。”赵秉承摆手,看向与血影刺交手的通天卫,脸色变得阴沉。 血影刺与通天卫人数相当,但是每一个战力都比通天卫强太多,很快通天卫死伤殆尽。原本拥挤的大殿,此时铺满了通天卫的尸体,血腥味弥漫各处。 剩余数名通天卫眼见大事不妙,死死将赵秉承护在其中。赵秉承看着志得意满的赵永城,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父皇,保重龙体啊,你还没将皇位传给我,可不能就这么驾崩。”赵永城微笑出言。 “逆子,你做梦!”赵秉承瞪着这个儿子,抹去嘴角血迹,颤巍巍的手指着他,“你今日所作所为,根本不配当皇帝。” “父皇,皇帝之位总是要赵家人来当的嘛,您再考虑考虑?”赵永城胸有成竹,故作无奈地看向赵秉承,“唉——若是赵家只剩下儿臣一人,那——儿臣只能却之不恭了。” “父皇,儿臣前来救驾!”就在此时赵永安的声音传来,让赵秉承脸色更加难看。 “逆子——逆子!”赵秉承气得瘫软,被徐立新扶着坐在了龙椅之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干了什么?” “父皇,别生气嘛,我也没干什么。”赵秉承说道,“我就是收拢了禁军,然后将您的通天卫都调动了一下,一部分现在正守在外面,等‘谋反’的三弟过来。” “你——你这个逆子,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赵秉承气急,手有气无力的垂着,看向外面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哎——父皇此言差矣,我是不是人您不是最清楚吗?”赵永城摇头一笑,“我可是您生的,这一点想必您比谁都清楚。” “你——”赵秉承此时再次吐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父皇,我劝您还是早些将皇位传给我,然后就能颐养天年,岂不是一桩美事?”赵永城劝说道,“这样,我也能‘证明’三弟没有谋反,这又事一件美事。如此两全其美的事情,父皇还是考虑好再做定夺,不要错过机会。” “你——”赵秉承咬牙,“逆子,就算我将皇位给你,你也不过是个为人诟病的皇帝,这个皇位你坐不稳的。皇权岂是你想象中这么简单?你以为空凭这帮教徒就能给你支撑起赵国?” “父皇,这些您就不必担心了,我自有办法让群臣俯首帖耳,与我一同让赵国更进一步。”赵永城微笑,“没有这金刚钻儿臣怎敢揽这瓷器活儿。” “罢了,既然你早有谋算,朕就成全你。”赵秉承转而对身边的徐立新说道,“立新,给朕拿研磨。” “陛下,这——您——”徐立新脸色一变,看向赵秉承,为难道,“您这是寝殿,没有您的龙印盖章,这写下来的东西是不作数的。” “那就劳烦父皇移驾永泰宫,儿臣陪您同往。”赵永城说完,看向徐立新又道,“徐公公,你帮我扶着父皇,可别失手。” “你不怕朕反悔?”赵秉承努力平静下来,深邃的眼眸看向自己的儿子,“只要我走出寝殿,一定能一呼百应,让你谋算全都落空。” “父皇一言九鼎,既然说了,儿臣自然信。”赵永城闻言一笑,摇头道,“您的性子儿臣还是了解的,再说儿臣有备而来,父皇现在应该也清楚了,儿臣只希望您给我一个机会,同样我也给您一个机会。” “好,那你放了永安。”赵秉承直视赵永城,说道。 “不瞒父皇,三弟身边有高人相护,一时半会儿是没事的,不过若您拖延下去——”赵永城意味深长地看向赵秉承,躬身一拜,“你我父子一场,儿臣真的很想顾念情分,但是我更想证明自己是帝王之才,请父皇见谅。” “唉——”赵秉承深深看了一眼赵永城,叹息道,“朕三个儿子,就你与朕最像,也就你与朕最不像,罢了,今夜之后一切都过去吧。” 赵永城带着诸多血影刺将赵秉承等人团团围住,外围还有禁军跟随,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永泰宫行去。 永泰宫,乃皇帝办公之地,所有国家大事都是在此处决断,然后有专人将皇帝的意思传达出去。永泰宫是赵国最宏伟的宫殿,是赵国最神圣的地方,远远看去一片浩然,惊心动魄。 进入宫殿,赵永城急不可耐地催促赵秉承写诏书宣明退位让贤。赵秉承没有多看他一眼,端坐九龙椅,静静等待徐立新研磨。 “徐公公,你让开,我亲自为父皇研磨。”赵永城眼看徐立新慢吞吞的动作有些不悦,就要上前代替。 “你等着便是,永安的性命在你手中,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赵秉承瞪了一眼赵永城,接着说道,“你这样毛毛躁躁,当得了皇帝?” “父皇,您也知道三弟危在旦夕,我这不是着急嘛。”赵永城退后两步,轻笑道,“既然您都不急,那儿臣等着便是。” …… 寝殿之外,赵永安带着蒲通等人正与通天卫打得不可开交。通天卫人多势众,赵永安带来的人渐渐不支,节节败退。 “赵永安,你确定你是亲生的?”蒲通怪叫,吃痛地收回手掌,瞪向赵永安,“连进个门都进不去,说是亲生的我有点不相信。” 闻言,围攻蒲通的通天卫攻势一缓,显然被这无礼的质疑给逗乐了。 “得罪了各位!”蒲通暗道一声罪过,猛然加速,身形如电穿梭于众多通天卫之间,所过之处通天卫皆倒地不起。 “这——”赵永安一呆,其他人更是直接被吓住了,“你把他们都——杀了?” “杀人有这么麻烦?”蒲通摇头,“都被打晕了,咱们快进去吧,不然皇位就没你的份儿了。” “杀!”刚临近寝殿,大批禁军就冲了上来,其中有人大喊,“三皇子意图谋反,格杀勿论!” 赵永安闻言脸色有些难看,而蒲通的脸色更难看。因为他看见不远处又来了大批禁军,被围住寝殿的禁军中那几个混蛋一吼,所有目光都看了过来。他粗略估摸,这里的禁军没有五千也有三千。 “蒲兄,看你的了。”赵永安看着如此多人,心下也有些发憷,只能向蒲通求助。 “看个屁,咱们各自跑路吧。”蒲通苦笑,“这么多人,杀都要杀得手软。要是一个个打晕,那我这双手就保不住了。” 赵永安皱眉,急道:“父皇现在在里面生死不知,我又进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能怎么好?咱们想想办法脱困吧,这么多禁军,咱们不能正面冲突。”蒲通摇头,“看来那给你送信的家伙没安好心,这是在骗你入局。” “就算是局,我也一定要入,父皇的安危面前我不能退缩。”赵永安眼睛一转,对蒲通说道,“先离开此处,我有调动禁军的权利,今夜一定要见到父皇!” “你现在被安上了谋反的名头,你去哪儿调兵?”蒲通苦笑,看着若浪潮汹涌而来的禁军,一个头两个大。 “退!”赵永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大吼道,“去永安宫!” “杀!” 禁军战意高昂,冲向赵永安等人。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三皇子意图谋反,一定要拿下!”一个声音响起,在喧闹的禁军队伍中居然清晰入耳,让每一个人都听到。 上百通天卫倒在路上,禁军却不管不顾,踩踏而过,很快就夺走了数名通天卫性命。蒲通看在眼中,顿时于心不忍。毕竟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不能坐视不理。 “你们先走,我去救人。”蒲通眼见禁军冲来,停了下来,向着被自己打晕过去的一干通天卫冲去。 “蒲兄,你保重,我很快就回来!”赵永安看了一眼蒲通,向着皇宫另外一处冲去。 “不能让他跑了!”一干禁军认准了赵永安,向着他那边追去。 另一边,蒲通费尽力气,这才将剩余的近百昏迷通天卫救了出来。将他们弄到寝殿之下广场空旷处,蒲通累得趴下。 “累死我了。”蒲通坐在地上,看着被自己拖到了一边的众多通天卫,苦笑,“早知道我就不出手了。” “杀了他,他和三皇子是一伙儿的!”就在这时,一群禁军发现了蒲通,将他团团围住,盯着蒲通眼中凶光毕露。 “咱们有话好说,别动手,别动手。”蒲通艰难地站起来,看着杀意浓烈的禁军退后几步。 第23章 皇宫血夜 “杀了他,陛下一定重重有赏。”众多禁军看向畏畏缩缩的蒲通,狞笑起来,“三皇子谋反,此人乃是同党,他没能跑掉,落在咱们手上这是大功一件。” “哎——你们小心一点,听说这可是你们皇帝陛下的通天卫,别踩死了。”蒲通眼看着一人就要靠近,连忙出声制止。 “哼!”冷哼响起,紧接着一人喝道,“杀!” 众多禁军得到了命令,顿时扑了上来,刀光闪烁,将蒲通笼罩。蒲通眼看着扑向自己的禁军,他只能左闪右突。 “你们别欺人太甚了,我无心杀人,你们最好退开。”蒲通退后的同时大吼。 “杀!”可是,禁军根本不会听他的,带着滚滚杀意席卷而来。 禁军如狼似虎,蒲通虽然武功高强,但在密集的刀剑之下他也难免负伤。最不妙的是救了那些通天卫,此时余力已然不能让他支撑太久。 “你们别欺人太甚!”蒲通面对生死危机,终于红了眼睛,“再出手休怪我无情!” “哼,这小子还挺猖狂,杀了他!”一人混杂在禁军之中呼喝。 蒲通躲开一禁军的劈砍,近身夺过长刀,,横刀顺手将那人性命取走。 “杀人果然比救人简单。”蒲通自嘲一笑,大吼道,“什么狗屁因果,什么修仙大道,我只要活下去!” “杀!”眼见蒲通开始反击,禁军的杀意更加浓烈,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蒲通不再犹豫,更没有躲闪,一头扎进禁军之中,大开杀戒。手中长刀寒光闪闪,所过之处血光飞溅。 “杀,他已经没有余力了,杀了他!”就在众多禁军胆寒,看向周围已经堆积了一地的尸体,踟蹰不前之时,禁军中又传来了声音。 “杀!”闻言,再看喘息粗重的蒲通,众多禁军这才鼓起勇气,再一次扑了上来。 蒲通大吼一声,提刀迎了上去,为了活下去,他现在只能拼命杀,杀光眼前所有扑过来的人。 可是体内剩余的点滴元气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再战,颤巍巍将刺向自己的剑拨开,蒲通退后几步,这才稳住身形。没曾想这一退,身后一把长刀正好有机可趁。 “呃——”蒲通闷哼一声,刺过来的长刀狠狠扎进了体内,一阵疼痛让他握刀的手一松,“哐当”一声,长刀掉落在地。 “呃——”随着背后长刀拔出,蒲通发出一声痛呼,一个踉跄跌在地上。 “我——要死了吗?”疼痛让疲累的蒲通脑袋清醒了许多,看着临近眼前的刀剑,他咬牙,“不,我不能死!” 蒲通的求生欲爆发,翻滚躲闪,身上添了很多伤痕但是却暂时保住了性命。 “我不能死,我要活着!” 蒲通咬牙翻身站起,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这一次他没有倒下,而是看着攻向自己的刀剑,刀剑的轨迹,还有闪闪寒光尽收眼底。 “是了,落影剑,光影之术!”蒲通若有所悟,“原来如此!” “光影之术,根本不用元气!”蒲通微微挪步,居然就这样躲过了攻击,“真正的光影,就是纯粹的光影!” 蒲通终于明白,落影剑术的真正含义,落影剑不是剑法,而是对于光影之术的解释。为了让人容易入门,这才以剑术的形式表现出来。 “真正的光影,化光!”蒲通身影移动,没有运用元气,竟一步退出了禁军的包围。 “这是什么?”禁军们都是心底骇然,眼看已经奄奄一息的蒲通瞬间脱离了他们的视线,一种莫名的恐慌笼罩他们,“这是妖术!” …… 永安宫,这是赵永安原来的寝殿,外围有众多禁军把守。赵永安带人跑了过来,已然满头大汗,身后的禁军人还紧追不舍。而且,原本把守各处的禁军闻讯也追了过来。 “三皇子,末将赵力乾拜见三皇子。”永安宫禁军统领眼见赵永安跑了过来,连忙参拜。 “免礼,快跟我前去救我父皇。”赵永安喘了口气,转身看向追来的禁军,“他们当中有皇兄的人,想混淆视听,咱们只能杀过去了。” “这——殿下——”赵力乾眼中闪过迟疑,看向赵永安。 “看什么?我若是谋反,会被追到这里?”赵永安怒吼,瞪着赵力乾,“赶紧随我救驾!” “是。”赵力乾当即拔剑大喝,“随三皇子救驾,阻拦者格杀勿论!” “杀!三皇子意图谋反,杀了他!”追来的禁军将永安宫围住,大吼。 “谁在说话,给本王出来,有本事当面对峙!”赵永安拧眉,被赵力乾等人护在中央,大声说道。 “三皇子,缴械束手,随我到陛下面前请罪,今夜之事陛下自有定夺。”中年将领走了出来,顿时所有声音都消止。 “赵金坤,你好胆!”赵永安怒喝,“你乃是父皇身边护卫,居然也参与此事,你——” “三皇子既然知道我乃陛下护卫,你也应该清楚,末将只听陛下的命令。请殿下缴械,随我到陛下跟前请罪!”赵金坤打断赵永安,义正言辞道。 “好!好!”赵永安怒极,“我若是有罪,我会亲自到父皇面前请罪,不过现在你若是再拦我,休怪我无情!” “你们都听到了,三皇子意图谋反,不肯缴械。”赵金坤看向赵力乾,阴险一笑,“赵力乾,你一心护主是应该的。但是你可要想好了,这是谋反大罪,你护的到底是不是主。”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只有见了陛下才知道到底是谁谋逆!”赵力乾眼神一闪,从怀中摸出一块黄金令牌,“众禁军听令,将赵金坤拿下!” “什么——黄金禁令怎么会在你身上,你——”赵金坤脸色一变,有些不敢置信,“这是皇家之物,怎么会——” “这——”其他禁军见了黄金禁令,顿时将刀剑指向了赵金坤。 “黄金禁令在此,众禁军听令!”赵永安拿过黄金禁令,大吼道,“随我前去救驾!” “是——”禁军眼见黄金禁令,顿时服顺,将赵金坤拿下,跟随赵永安再次前往赵秉承的寝殿。 静,死寂的静,赵秉承的寝殿之外没有一点声息。随着冷风吹过,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向各处。 “这——”赵永安看着满地尸骸脸色变得难看,“快,进去看看。” “殿下,皇上不在这里。”将寝殿搜寻一遍,赵力乾的脸色变得难看异常。 “怎么会这样?”赵永安走到寝殿之上龙椅所在,顿时目光一凝,在案几有两个小字——永泰! “走,咱们去永泰宫,父皇在那里!”赵永安看向远处,双拳紧握,“父皇,您一定要等我,一定不能有事!” 永泰宫,赵永城看着写好的诏书,脸上难掩喜色:“父皇,多谢了,哈哈哈……” “不必谢我,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赵秉承说道,“放了永安吧,毕竟他是你的弟弟。” “父皇,你觉得三弟会放过我?”赵永城收起了笑容,看向赵秉承,“您将黄金禁令给了赵力乾,现如今三弟正带着大批禁军正在向这里赶来。” “你还想怎样,我已经将皇位给你,你还不肯罢手?”赵秉承脸色变得苍白,“你难道一点兄弟情义都不顾念?” “我倒是想啊,可惜,三弟招揽了一个让人厌恶的家伙。”赵永城微笑,“只要三弟肯杀了那人,我们之间也就没有间隙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血色人影极速靠近永泰宫。 “你说得那个讨厌的家伙是我,对吗?”蒲通一身血迹,踢开永泰宫门,缓缓走了进来。 “蒲通!”赵永城目光一凝,继而笑道,“来的正好,杀了你一切就圆满了。” “我爷爷他们是你派人杀的,对吧。”蒲通长刀直指赵永城。 “不错,正是我指使的。”赵永城挥手,血袍人围住蒲通,他接着说道,“如今,我送你们团圆。” 蒲通抖了抖长刀,突然笑了起来:“今天,我要为他们报仇了。” 数名血袍人一齐扑了上去,他们的身上血光大盛,凝结成遮蔽视线的血雾,将蒲通的视线遮挡。 “师父,今天我会用真正落影剑术为您报仇,请你们安息吧。”蒲通闭上双眼,手中的长刀抖动,发出嗡鸣。 剑光纷纷,骤然而起,将血雾刺破,一道光剑划过,冲向夜空。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突破血影刺?”赵永城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看着已经倒下的数位血袍人,连忙挥手,“快,一起上,杀了他!” 蒲通目光平静,看着尽数扑上来的血袍人,蒲通手中长刀抖擞,迎了上去。虽然拿的是刀,但是蒲通使用落影剑术却没有一点窒碍,剑光起落,鲜血长流。 “殿下——这——”贺令贤看了一眼赵永安,迟疑道,“此人太不简单,这血影刺恐怕撑不住了。” “还用你说?”赵永城皱眉,看了一眼贺令贤,“你们将父皇给我照顾好,我来会会他!” “你们退下吧,没用的东西。”赵永城瞥了一眼未能建功的众人,喝道。 “是。”众多血袍人退后,赵永城上前。 “血影刺!” 赵永城出手便是杀招,全力以赴。血雾弥漫,将他与蒲通笼罩其中。 血雾中,赵永城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蒲通,狞笑道:“要知道我之前就该杀了你,免得你碍我的事!” “数月前你不能,现在你更不可能。”蒲通平静地看着赵永城,抹去脸上的血迹。 二人相视一笑,赵永城杀机毕露,蒲通则平静淡然。对视之后,都猛然出手冲向对方。 出手如电,蒲通手中长刀划过,带出一片光影,将血雾切割得支离破碎。赵永城身手敏捷,躲闪过刀光,一点点欺近蒲通。 “化光!”蒲通目光微闪,长刀抖动,一束刺眼强光闪耀而出。 “呃——” 赵永城退出血光,满脸惊骇,看着血光中朦胧人影:“你——” 第24章 因果阻碍 赵永安带人来到永泰宫,还未进门,大殿之内浓重的血腥味就钻入鼻翼。他脸色一白,加快脚步跑了进去。 “父皇——”看着端坐龙椅的赵秉承,赵永安悲呼。 “安儿,你来了。”就在赵永安即将痛苦之时,赵秉承木然的眼睛看了过来,稍微有了一点生气。 “父皇,这——这是怎么了?”赵永安看着满地鲜血,躺了一地的尸体,问道。 “都结束了,不要再提了。”赵秉承深吸口气,指了指徐立新的尸体,“厚葬,让他走得风光些。” “末将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赵力乾从满地尸骸中惊醒,连忙跪下。 “免礼。”赵秉承语调沧桑无,无力地挥手,不过四十多岁的他此时看去尽显老态。 “来人,押进来!”赵力乾出言,后面的禁军立马上前,将赵金坤押了上来。 “安儿,你看着办吧,朕困了。”欣慰地看了一眼赵永安,“朕先去休息吧。” “是,父皇。”赵永安闻言走上前,扶着赵秉承走出了永泰宫。 “殿下,这里——”赵力乾问道。 “将他关押,然后把这里弄干净。”赵永安回了一句,转过头对赵秉承说道,“大哥他——” “他们都死了。”赵秉承语气平静,但是赵永安能够感觉到,自己扶着的那只手在说话之时颤抖得厉害。 第二天,因为赵秉承称病,取消了早朝。随后,昨夜皇宫之中的动作传出,大皇子篡位失败,一干党羽尽数伏诛。 但是,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风波既然起来,就不会这么平静了解。正如众人猜想那样,风林郡王赵永安率兵横扫余党,掀起杀戮。 赵永安不愧是风林郡王,一切开始迅猛,但是结束更加快。仅仅一天的时间,一切都平息。 随后,梓京之中发出告示,查实三年前科举榜眼任兴勾结考官偷换试卷,诬陷真正第一名蒲通。不过很奇怪的是,除了这张告示,蒲通的名字再未出现…… 距离平乱已经过去了半月,在笑邪岭一处有僻之地,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蒲通,你个混账东西,等老夫出来一定扒了你的皮!” “你个老不修,别老拿这个威胁我,小爷要是怕你就不来了。”蒲通灰头土脸从一个一个大坑跃了上来,拍去衣衫之上灰尘,瞪眼说道。 “你既然不救我,何必来撩拨?”笑邪的声音气急败坏,“要么将镇魂锁给我破去,要么赶紧滚!” “嘿嘿嘿——”蒲通讪讪一笑,“别这么大火气嘛,只要前辈将那个控制人的本事教给我,我一高兴不就把你放了嘛。” “休想!”笑邪气急败坏道,“你个混账东西还想把我压箱底的绝技骗到手,没门儿!” 原来,自从那夜皇宫血战之后,蒲通就来到了这里。他对笑邪的本领很好奇,于是来到这里以放他出来为由,将笑邪的本事骗出来七八分。 无奈笑邪实在想出来,只能一次次妥协,希望蒲通能够遵守诺言一次。结果就是刚才这般,除了蒲通最想要的本领,其他的都被蒲通套了出来。 要说这笑邪,在八千年前的修仙界可是无人不知。一手以杂欲之念修炼斗法,少有能与之抗衡者。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让他有些狂妄自大了,来到这个可能有镇魂秘典的地方,寻找这传说中的宝物。宝贝没有捞到,笑邪却因为无意触动了镇魂锁,被镇压于此。 整整八千年,煎熬如此之久,终于遇见了一个勉强能打开镇魂锁的人,他对蒲通那是百般忍让。可是,没曾想这家伙就是喂不饱的饕餮,几乎将自己的绝学掏空,还是不解救自己。 “蒲通,你要是将我放出来,我就讲熔情法诀传给你。”笑邪平复心绪,眼看蒲通要走,这才急道。 “笑邪前辈,您老可是活了八千年的人了,您觉得我会信你?”蒲通摇头,一脸鄙夷,“活这么久,恐怕猪都成精了,何况您这一代人杰?” “你小子这话什么意思?”笑邪憋屈道,“老夫可是将毕生所学十之七八都传给你了,你小子却一再出尔反尔,到头来你还信不过我?” 蒲通微笑道:“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一就是听我的,我也履行承诺。二呢就是咱们分道扬镳,一拍两散。不过晚辈可要提醒前辈,当今天下能比我厉害活着相差无几的绝对不超过十人,您可想好了。” “你——” 笑邪气闷,可是却也不能就此赶走蒲通。之前他小瞧了镇魂锁的威力,最近仔细研究这才发现蒲通也不过勉强可以打开。 若如蒲通所言,那要等到下一个还要漫长的年月,毕竟一个高手不会无缘无故路过这里,更不会特地前来救他。 “反正等老夫出来,你这肉身就是我的了,哼——便在忍你一时。”笑邪如是想道,故作沉思,良久才对蒲通说道,“依你所言便是,不过你别忘了打开镇魂锁,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好嘞,晚辈洗耳恭听!”蒲通直接将笑邪的后半句忽略,静待笑邪所说的熔情法诀。 “……” 笑邪将自己的熔情法诀一字不漏传给了蒲通,他静坐半天,消化之后站起身,然后——扬长而去。 “小辈,你居然食言,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笑邪气愤不已,怨毒的声音经久不息。 “哼——你这老不修,活这么多年猪都成精了,何况你本来就是个奸诈之辈,让我信你?咱们相互尊重一点吧。”蒲通哼着小曲儿远去。 蒲通本不是食言而肥的人,但是,面对笑邪这种心术不正之辈,他根本不信他讲出来的话。一个人说出来的话,能不能信,作不作数,这就要看他之前所作所为了。 在笑邪岭附近寻找个僻静的地方,蒲通席地而坐,开始慢慢体会笑邪给自己的熔情法诀。这是蒲通接触的第一部修仙功法,里面很多东西对他而言都是生疏的,摸索了很久才找到一点窍门。 按照其内要求试着运转了一下元气,结果感觉胸闷异常,且头晕眼花。 这还不是最坏的,头晕之后他感觉一股冰寒来袭,很多人影出现,在自己眼皮底下晃荡。仔细看去,这些都是被自己杀掉的人,有赵永城贺令贤还有很多禁军…… “蒲通,还我命来……杀,我要杀了你……去死……”各种嘈杂之声不绝于耳,扰乱蒲通心神。 “噗——”蒲通脸色苍白,一口鲜血喷出,仰面倒在地上。 “因果报应果然是这样,只是来的也太快了。”蒲通苦笑。 他知道,皇宫血夜他杀人太多,这些血腥成为了他修仙问道的阻碍。本来他还以为只要得到修仙功法,可以入门之后再想办法洗清孽债,可是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果然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难道我就这么放弃?”蒲通心底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随即便被他打消,“如今大仇得报,正是追寻理想境界的时候,不能放弃!” 蒲通甩开杂念,重新盘坐,开始运转元气。修仙功法与武功心法不同,武者想要修仙,第一步便是修改元气运转路径。蒲通按照熔情法诀里面的内容,将元气一点点转化,向着陌生的经脉运行。 “噗——” 蒲通再一次吐血,这一次晕眩的感觉更重,耳边那些索命的声音越发强烈,就像在他耳边呼喝。 “啊——” 蒲通蜷成一团,痛苦地捂着自己快要炸开的脑袋,在地上不断翻滚。冷汗打湿了他的衣襟,眼中一行血泪流下,他的双目变得猩红。 “怎么会这样?”蒲通捂着脑袋,眼前尽亡魂索命,一条条熟悉而陌生,沾染着鲜血的脸庞不断靠近他,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敢来找我索命,你们配吗?” 禁军是听令行事,想要杀了蒲通,情有可原。不过既然是立场问题,就无关对错。而血影教之人作恶多端,他们在蒲通的眼里根本不配索命,因为他们皆是罪有应得。 “我问心无愧,你们要来便来,来!”蒲通似魔怔一般,红着眼睛站起来,一步迈出。 “来啊——”他将想要靠近的亡魂逼退,身上凛冽的气势不可匹敌,“你们觉得因果如此,那就来,我问心无愧,不惧你们!” 蒲通的眼中,他这是在逼着亡魂倒退,可是在外人的眼里,他已然疯了。一个人眼神狰狞向前迈进,身上不时散发出朦胧清光。 这清光是武者散尽毕生功力,将辛苦习武练出来的元气散去的征兆。如果是平时,散功是一件可悲可叹的事情。不过此时对蒲通而言,这是他的运气。因为他双目猩红,周身元气混乱,已然走火入魔,此时散功他却能保全自己的性命。 走出去数里,眼看就要到官道,蒲通的眼神终于恢复清明。他止步官道边,细细感受了一番自己体内的变化,顿时苦笑。 “我——”蒲通发现自己现在竟然没有一点元气,成为一个普通人了,“看来这因果果然不能乱来,师父他老人家说得对啊。” 因果,是这世上最难以揣度的,蒲通想以此问道本就有些好高骛远。再加上身上沾染了杀孽,这因果之道变成了他最大的阻碍。 “算了,重修吧,不修因果也能问道。” 蒲通深吸口气望向远处,忘却得失,不喜不悲。看着朝阳初升迎面洒下的金黄,露出微笑。 第25章 养马 伯府,守卫一如往常,大门口站着几个威武兵丁手持长戈。但是,蒲通却不如往日,散功之后他再也不能无视这些尽职尽责的门卫。 “劳烦通报一声,蒲通求见国师。”蒲通一身狼狈走上前,不等门卫呵斥,赶忙说道。 “国师大人日理万机,哪有空见你这小子,滚!”一门卫没有见过蒲通,再看他形容不堪,当下以为是个上门要饭,“快点滚,国师府可不是你要饭的地方。” “嘿——我这——”蒲通欲哭无泪,自己好歹也是风光过的,结果现在却被当成了要饭的,不过想想自己现在这副“尊荣”也就忍了下来,“在下蒲通,与国师有故,希望你帮我通传一声。” “你——”那门卫迟疑,细细看了一眼蒲通,这才发现他目光清澈,年纪也不大,想来不是无的放矢之辈,便出言道,“你确定你与国师相识?要是真的,那还好说。不然我擅离职守可是要受罚的,你最好想清楚。我要是受罚,你小子就得挨揍!” “大哥,你快去吧,我真的与国师相识。”蒲通苦笑回道。 “给我看住他,这小子要是敢戏弄我,等我回来一定好好收拾他!”门卫瞪了一眼蒲通,对同伴说道。 得到同伴的回应,那门卫走了进去,不多时领着一个儒雅中年走了出来。中年见了蒲通眼睛一亮,跑了过来。 “先生,您这是——”中年是伯府管家,见过蒲通几次,“怎么弄成这样?” “我要见国师,你帮我带路吧。”蒲通摇头一笑,自然地把尴尬过滤。 在管家的带领下一切都很顺利,蒲通终于见到了伯子牙。从伯子牙口中得知,洛言言和自己的师父已经离开。 纯元道人临走之时给蒲通留了些东西,伯子牙将之交给蒲通,寒暄一番就让人带着他去洗漱。 …… 看完纯元道人的信,蒲通苦笑连连,自己这师父真是让他猜不透。明明是蕴含神妙的古画册,到了他的手上居然变成了养马心得。 将古画册翻开,蒲通的神色变得怪异,原本仅有一匹匹骏马的画册此时满是批注。不用想也知道,这正是纯元道人留下的。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厉害!”蒲通看完批注,顿时对纯元道人“佩服不已”,原本的骏马图硬是被他生生改成了养马的心得,再看那图,蒲通觉得倒是像插画。 次日,蒲通早早向伯子牙辞行。 “怎么不多留几日?”伯子牙问道。 “前辈,晚辈还要去养马,就不留了,您保重。”蒲通苦笑道。 显然伯子牙也知道纯元道人的养马心得,顿时一脸怪异:“你真的要去养马?道兄诙谐幽默,说的不过是戏言,你当真了?” “前辈,既然师父没等我,还留了这个给我那便不是戏言了。”蒲通笑了笑,接着道,“说不定是想让我养出一匹能修仙问道的天马,我要去试试。” “这——马也能修仙问道?”伯子牙迟疑一下,笑道,“老夫愚钝,真是不明白你们师徒要干什么。” “前辈志不在此,没有深究罢了。”蒲通摆手,“您可不要妄自菲薄。” “哈哈哈——”伯子牙大笑,看向蒲通满是赞赏,“你小子拍马屁的功夫比起你的武功也不差啊。” “前辈过奖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蒲通微微一笑。 “那你眼中老夫是人是鬼?”伯子牙目光一闪,问道。 “那就要看前辈您怎么想了。”蒲通躬身行礼,“晚辈告辞。” “蒲通——”看着蒲通的背影,伯子牙脸色郑重,“替我好好照顾瑜儿,不要辜负她。” “前辈您——”蒲通苦笑起来,欲言又止。 “你无需多言,去吧。”伯子牙挥手,摇头一笑,“你们之间的事我不管,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仅此而已。” 告别了伯子牙,蒲通前往了马市。临风城可是赵国最大的马市,这里有各种骏马供人挑选。远远看去,每个摊位之中的马都神骏异常,让人难以抉择。 但是,蒲通左挑右捡,看了很久都没选中合得上自己眼缘的骏马。因为他想要找的可不是简单的骏马,而是一匹能够修仙问道的天马。 眼看纯元道人的养马心得言之凿凿,蒲通自然想要试试,但是奈何这偌大马市竟然没有一匹符合养马心得的要求,蒲通仔细寻觅半天准备离去。 “嘶——”就在这时,一声嘶鸣吸引蒲通,看过去正是一匹骏马。 “刘老二,你他娘的想要害死我?没驯服的马居然敢拿出来卖,哎哟——老子都摔散架了,赔钱!”一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看去正是躺在地上的一中年。 中年穿着得体,但是因为从马背上跌落显得凌乱。他眼睛正瞪着一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嘴唇不断开合,大意就是要赔偿。 “冯启端,你——这——我——”那中年汉子一身短衫,黝黑的臂膀裸露在外,此时无处安放,说话结结巴巴。 “刘老二,没个百十两银子做诊费,我就将你告到衙门!”冯启端恶狠狠地看向刘老二。 “这——这马很通人性的,不是没有驯服的。”刘老二看这围过来的人群,再看看躺在地上的冯启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这——马是驯服了的,不会伤人的,你——” “你什么你,老子重重摔在地上可是大伙儿都看见的,你的马伤人你就该赔,怎么,你还想赖账?好,咱们衙门说理!”冯启端旁边一青年瞪着刘老二,就要上前拉扯。 “等等——”蒲通穿过人群,走到了冯启端身边。 “你是谁?难道要帮刘老二赔偿?不是的话就滚,别在这里碍事。”那青年顿住,看了一眼蒲通。 “你说你摔得不轻,没个百十两银子看病起不来?”蒲通走到冯启端身边蹲下,问道。 “哎哟——”冯启端眼珠一转,呻吟起来,看上去的确是痛苦不堪,眉毛都拧成一团。 “你这不是废话,我爹要是能起来,我们怎么会要诊金?”青年说完再次恶狠狠瞪向刘老二,“你最好赶紧拿钱给我爹医治,不然咱们就到衙门说理!” 蒲通微微一笑,看向青年,“你爹在这里躺这么久,为何不见你带他去医治?难道你这儿子是假的?” “我自然是他儿子,但是我要拿到诊金才有钱给我爹看病。”青年眼睛一转,直奔刘老二,“你最好赶紧拿银子来,不然我就将你告上衙门。” “我——你给你,给你。”刘老二将自己身上仅有的几两银子递了过去,一脸不安。 “就这点儿?”青年将银子砸在刘老二脸上,怒喝道,“你在打发叫花子呢?告诉你,今天不拿个百八十两,你休想息事宁人!” “我——我只有这么多了,真的没钱了。”刘老二将银子捡起,再次递向青年,“先带你爹看病,我——我会想办法给你的。” “你个混蛋,伤了我爹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要不要脸?”青年一巴掌扇在刘老二脸上。 “你干什么,走开,别碰我!” 就在此时,冯启端的声音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只见蹲在其身旁的蒲通将他翻了过去,在其衣衫中扒拉半天,拿出几个厚布包。 这些厚布包放置的位置巧妙,当冯启端躺下之时,外人很难发觉。这些布包正好在冯启端落地是接触地面的位置,如此一来可以卸去不少力,他的伤势自然就轻了很多。 “你爹这伤好像不重啊。”蒲通猛地将布包拿在手中掂了掂,扔在地上,“要紧的地方都是护着的,你们这是提前就知道会从马背上摔下来吧,你家算命的?” “你——”冯启端坐起身,狠狠推了一把蒲通,“混蛋,坏我好事,你给我等着!” “哼——”青年走过来将冯启端扶起,脸色阴沉地看向蒲通,“你小子等着!” “哎——别走啊,我被你这么一推感觉胸闷一场,好像喘不过气来了,你要给我诊金看病啊。”蒲通坐在地上,笑了起来。 “哈哈哈……”围观众人被蒲通拙劣的演技逗得大笑,冯启端父子二人脸色难看至极。 “小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走着瞧!”冯启端恨恨看了一眼蒲通,旋即瞪向刘老二,“你也给我等着,咱们的事没完!” “怎么,就这样走了?”蒲通起身将二人拦住。 “你想怎样?”众目睽睽之下,冯启端忍住恶气,咬牙问道。 “你这讹诈的手段太拙劣了,而且心太大了,难不成觉得人家老实就能容你肆意欺凌?”蒲通说道,“像你们这种人还敢拿衙门恫吓别人,不怕被抓起来?” “就是,光天化日行骗,勒索钱财,不怕挨板子吗?”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关你屁事,多管——”冯启端正要破口大骂,但是看到那开口之人,脸色立马变得难看,哭丧着脸跪了下来,“小人——小人——大人——” “别跪,现在可不是公堂,等上了公堂再跪不迟。”说话的是个锦袍青年,面容清俊,双目清澈。他摆了摆手,对着身后的人说道,“押回去,惩戒一番。” 青年身后之人闻言上前,将冯启端二人缉拿,向着衙门走去。 “见过冯大人。”众人抱拳对那青年行礼,满脸敬佩,“冯大人英明果决,实乃我临风城之福。” “各位过奖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没别的事就散去吧。”青年微微一笑,驱散人群。 “多谢冯大人,多谢您主持公道。”刘老二感激地看了一眼青年,然后看向蒲通,“这位小兄弟,多谢了。” “没事。”蒲通与青年异口同声,随即相视一笑。 “老板,这匹马卖给我如何?”蒲通走上前,细细打量一番刘老二那匹黑马,问道。 “小兄弟,这匹马三十两银子。”刘老二搓了搓手,回道。 “哦?兄台也对这匹马感兴趣?”青年走了过来,诧异地看了一眼蒲通。 “嗯,这匹马与我有缘。”蒲通实在地点头。 “啊?”青年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兄台真是个妙人,出言风趣,且古道热肠,在下冯立行,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蒲通。”蒲通微笑,转而看向刘老二,从怀中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这马我要了。” “啊?可是,这位公子,我——我没钱给您找零,这——”刘老二接过银票,一脸为难。 “没事,都给你,马儿我牵走了。”蒲通摆手,看了一眼刘老二,“这位大哥,我看你神情恍惚,想必家中有事吧,不必再说,做你该做的就好,这点银子对我不算什么。” “这——”刘老二闻言一愣,旋即感激道,“不瞒您说,我正是家中妻子患了重病,这才——这才把小乐拿出来换些银两。公子,你放心,这小乐很是通人性的,在我家呆了十年之久,它任劳任怨……” 刘老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看着黑马一脸不舍,差点将黑马在他家呆了十年的经历都说给蒲通听。要不是蒲通出言提醒,刘老二就要忘了妻子重病,等着他救命了。 “兄台好阔绰,出手就是百两银子,在下佩服。”冯立行说道。 “都是养马的,惺惺相惜吧。”蒲通对这个冯立行感官不错,闻言便回了一句。 “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 第26章 凶宅 冯立行是刚从梓京调过来的,来此任职不过几天。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然而他这新官却被别人点了火活,烧得他做不安稳。 原来,初来此地的冯立行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命案。在马市不远的一户人家发生命案,死者是一家五口。这还得了?冯立行马上带人前去,但是现场却没有找到半点证据。 于是,一筹莫展的冯立行今天早早起来便决定暗访,先从被害者附近的邻居入手,看看是否能找到破案契机。 转了半天,最终来到了不远的马场,眼见冯启端公然勒索,便顺手让手下带回去惩戒。 眼下他感觉与蒲通投缘,便将这件事告诉了蒲通。蒲通听完之后目光闪闪,决定与冯立行前往那处地方看看。 若是普通的命案,蒲通自然没有兴趣。且看冯立行一身正气,定然会查个水落石出,他也没有必要搅和。但是,这桩命案却不简单,隐约间透露出来的诡异,让蒲通产生了兴趣。 那户人家姓王,死状诡异,像是被活活吓死。但是,验尸之后发现,他们均中了一种莫名的毒,嘴唇乌黑。所以,冯立行断定这是为人所害。 不过,通过冯立行了解的情况来看,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因为王家三口是外地搬来的大户,自从入住与邻里关系和睦,且在老家并未得罪什么人。所以,案发之后,很多人说这是因他们买的那处宅子不祥。 原来,那处宅子早年的主人是临风城一马贩子的,那马贩子明着倒卖马匹,暗地里却做贩卖人口的勾当。因为作恶多端,所以惹来了冤魂索命,一夜之间全家横死。传闻,那马贩子一家死状与如今的王家五口一模一样。 如此骇人听闻之事若是普通人一定避之不及,但蒲通不然,他因此反而对那处宅子产生了兴趣,非要跟着冯立行去看看。拉拉扯扯,两人已经到了凶宅大门口。 “蒲兄,你好歹也是三年前高中状元的人物,按理说饱读诗书,怎会信这无稽之谈。”冯立行苦笑,看着一脸期待的蒲通,问道。 “冯兄此言差矣,谈不上信与不信,这世上既没有证明鬼怪不存在的依据,咱们就该自己亲自去看。”蒲通看了一眼大门,皱眉指着门上牌匾问道,“这是王家新换的牌匾?为何看上去如此陈旧,好像有些年月了。” “这个我倒是没注意,回头问问。”冯立行摇摇头,当先迈步,“蒲兄,既然你想看看是否有鬼,那咱们进去瞧瞧。” 因为是案发地,这几日王府的大门一直开着,两人迈步进去,蒲通顿时发觉一股寒气临身。蒲通尚且如此,冯立行更是不堪,双腿都开始颤抖。双眼迷蒙,似乎已然产生了幻觉。 “蒲兄,为何青天白日的,我竟然感觉——”冯立行脸色一变,看向蒲通,有些不敢置信,“莫非——” “冯兄,这里的确不是善地,咱们赶紧离开吧。”蒲通也是脸色难看。 二人小心翼翼退出王府,这才感觉身体转暖,之前的不适消散。 “蒲兄,难道这真的是——”冯立行有些为难,“这——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如何向全城百姓交待?” “冯兄,咱们还是喝杯酒暖暖身子再说吧,这鬼地方真是太冷了,现在我都哆嗦着呢。”蒲通摆摆手,拉着冯立行进了不远的一家酒楼。 “蒲兄,你倒是说话啊,这可如何是好,我——我这么多年学的都是治人之法,要真如你所言,那——那——”冯立行很是为难。 “待会儿再说,咱们先坐下。”蒲通稳住冯立行,拉着他上了二楼。 眼看二楼靠窗的位置有几个青年坐着谈笑,蒲通走上前说道:“几位兄弟,这位是冯大人,正在查一桩命案,请你们移坐,让我们观察一下案发地。多有打扰,望各位海涵。” “原来是冯大人,久仰大名。”一青年闻言立马站了起来,对冯立行道,“既然大人要查案,那我们便换个位置。” “大人您年轻有为,实乃我辈楷模。既然您有公务在身,我们不便叨扰,我们去那边。”另外几人均起身,对着冯立行抱拳一笑,欣然换了位置。 笑着送走几人,冯立行看向蒲通,问道:“蒲兄,你拉我来此作甚?” “你看那边。”蒲通示意冯立行坐下,指向凶宅。 顺着蒲通所指望去,冯立行细细观望,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冯立行有些迟疑,再次看向蒲通:“蒲兄,这是——” “你仔细看看王府大院内摆设的花草,你感觉像什么?”蒲通微微一笑。 “这是——”冯立行惊骇道,“死,这是一个死字!” “不错,这正是一个死字,而且是奇花异草搭配而成的死字。”蒲通点头,说道,“在江湖上,有一种秘术杀人于无形,那就是绝生花木阵。幽香成毒,杀人无形。” “那这是谁摆出来的?”冯立行皱眉。 “这就要看你的手段了,尽力查吧。”蒲通轻笑,起身就要离开,“我该走了,咱们有缘再会。” “蒲兄,怎么如此匆忙?待小弟设宴为你践行。”眼见蒲通要走,冯立行说道。 “不必了,有那个功夫你还是找人将那院子里的东西清理掉。放心,那些东西一时半刻要不了命,只要分开便没毒了。”蒲通笑了笑,看向冯立行,“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自己养起来。” 不等冯立行挽留,蒲通径直离开。 “竟然还有这种阵,真是匪夷所思。”怔怔地看了半天,冯立行摇头笑了起来,“看来我还是才疏学浅,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 …… 是夜,蒲通牵着黑马来到王府之外,将马拴住,径直走了进去。 此时,院内的绝生花木阵已经被破,只有一个老者坐在大堂门沿,死死盯着蒲通。老者身穿布衫,褶皱的脸像干枯的树皮,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是你让那当官的破了我的绝生花木阵?”老者看着蒲通,半晌才开口。 “是。”蒲通点点头,看向老者,平静地道,“你不该滥杀无辜。” “他们都该死,你也该死!”老者闻言失去了平静,一脸狰狞,“他们害死我的孙女,该死。你破坏我的计划,让我孙女不能回来,你更该死!” “逝者已矣,你为何这么执着呢,放下才能解脱。”蒲通叹息一声,同情道,“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你还活着,就该带着亡者的寄托活下去,安享属于你的晚年。” “哈哈哈……”老者状若癫狂,猛地站起身,指着蒲通咆哮道,“你让我安享什么晚年?我唯一的孙女被那可恶的马贩子害死,现在因为你她再也回不来了,你让我安享晚年?我现在只想杀了你!” “不管怎么说,你不能将你的不幸施加在他人身上,一家五口鲜活的生命因你而死,你觉得你自己所为与害你孙女那人比起来如何?”蒲通皱眉,看向老者,“你已经一把年纪了,难道还不能看开一点?” “小子,你坏我好事,我要你偿命!”老者指着蒲通,手颤抖不止。 “你是让我偿谁的命?”蒲通看着老者,目光中闪过一丝悲伤,“人鬼殊途,该放下的一定要放下,不然害人害己。” 老者不再言语,向着蒲通扑过来,一双干枯的手直直拍向蒲通的胸口。蒲通躲开致命一击,在月光清辉下辗转,已然到了大堂门口。 站在大堂门口,蒲通看着怒不可遏的老者,轻声说道:“你孙女根本回不来,你杀再多人都回不来。” “不可能,花仙术能把她救回来的,若不是你破了我的绝生花木阵,她一定能回来!”老者闻言说道。 “你难道还不明白?”蒲通摇头,“你那法子只能制造出一个杀人恶鬼,救不了你孙女。” “不会的,不会的,她能回来的。是你,都是因为你我才前功尽弃,对,是因为你她才回不来了!”老者眼睛充血,瞪着蒲通咬牙切齿,“都是因为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唉——”蒲通叹息一声,看向老者身后,“你养出来的东西现在就在你身后,你看看这是你孙女?” 老者闻言转身,顿时愣住了,他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孙女,此时正看着自己。不过,她的眼神很冷,很陌生。 那是一个女子的虚影,身穿白裙,脸色苍白,木然的眼睛死死盯着老者。 “玉清,玉清,爷爷终于看到你了,玉清——”老者靠近两步,伸出想要去摸女子的脸,但是却落空,老者眼中失望一闪而过,转而笑道,“没事,爷爷带你回家,没事了。” “你说什么?”看着自己靠近之后,女子的嘴唇嗡动,老者不由贴近了些,想要听清自己孙女到底在说什么。 “将闯入这里的人都杀掉,杀掉……”老者听清了木然且毫无生气的话,再次看向女子的脸,想要说什么,“呃——” 但是,他永远也开不了口了,因为他只觉胸口一阵疼痛,紧接着整个人倒了下去。慢慢,他的嘴唇变得乌黑,与冯立行描述的王家人的死状完全一致。 “这么猛?”蒲通眼睛眨了眨,看着木然地看向自己的女子,“果然很凶。” 第27章 图腾 “都杀掉,都杀掉……”女子木然地看向蒲通,反复念叨着。 “额——那个,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再会。”蒲通说完一溜烟向着王府之外跑去。 “嗷——”蒲通一声痛呼,感觉撞到了一根柱子上,摸摸鼻子已经流血,连连后退。 “都杀掉……”女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一股比白天更重的阴寒笼罩他的身体,让他忍不住哆嗦一下。 “鬼打墙?”蒲通捂着鼻子,暗叫一声晦气,自己居然第一次见鬼就被鬼打墙。 蒲通原本想着过来看看而已,大不了跑路,反正领悟了光影之术他跑起来没几人追的上。但是如今遇见鬼打墙,他的如意算盘就打不响了。 “我这是——好奇心害死人,我这么好奇鬼长什么样干嘛?”蒲通欲哭无泪,“鬼姐姐,你能不能行个方便放我一马。” “都杀掉,杀掉……”女鬼木然的声音似回应,让蒲通脸色更加难看。 感觉到身边的寒气更重,蒲通赶快闪身,趁着跑动空挡回过头看了一眼,女鬼正站在自己原来的位置。 “这么下去要跑断气啊,不行,我一定要想办法,不然天亮之前嗝儿屁了就亏大发了。”蒲通沉下心,暗自思量起来。 鬼打墙是鬼常用的手段,不过也是最拙劣的手段,破解其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等到天亮。只要阳光一出来,阴气消散,这鬼打墙自然就破除了。 可是,蒲通来这里才刚入夜,现在算算时辰还不到三更。蒲通一边躲开女鬼,一边悔恨,自己要是选了后半夜,那就不必如此狼狈了。少好几个时辰,那要省太多力气。 “呼呼呼——”蒲通跑了一个半时辰,衣襟都被汗水打湿,实在跑不动了,他哭丧着脸问道,“鬼姐姐,咱们坐下聊会儿天行不行?” 女鬼可不管他说什么,嘴里念叨着之前的话,再一次欺身近前。蒲通暗暗叫苦,但是也不能停下来,那老者怎么死的他不清楚,他可不想被这女鬼近身,也死得不清不楚。 再一次躲过女鬼,蒲通停了下来,看着木然的女鬼再次飘过来,他咬牙心道死就死吧,好歹也要拼一拼。 不过,现在蒲通的手段实在少得可怜,除了光影之术,其他的没有元气支撑都使不出来。 “化光!” 蒲通低喝一声,看向天空,只见一道银辉洒落,投射在蒲通身上。紧接着蒲通若天神下凡,浑身闪烁银辉。只见他身形一动,划出一道光弧,在院中穿梭。 “嗷——啊——”不知道碰了几次柱子,也忘了撞上了几次门板,蒲通终于摸到了大门口,唰的一声冲了出来。 “总算出来了。”蒲通胸口起伏,累的不轻,再摸摸额头,伤的也不轻,“幸好出来了,这下好了。” “杀掉,都杀掉……”蒲通还没来得及高兴,女鬼已经跑到了王府大门外,木然的眼睛死死盯着蒲通,嘴里还是那句千古不易的话。 “还来?别啊,你不是说在院子里的都杀掉吗?我出来啊,你仔细看看?”蒲通欲哭无泪。 “嘶——”就在这时,拴在王府大门柱子边上的黑马长嘶,看向女鬼的眼睛竟然满是欣喜。 “啊——”蒲通大叫一声,看着朝着自己这边靠过来的女鬼,撒腿就跑,心下哀嚎,“说话不算数,没想到你个看着傻愣愣的居然还这么阴险,我看错你了!” 王府大门口,黑马快速咬断缰绳,朝着女鬼跑,女鬼追着蒲通跑,黑夜中一场人鬼马的追逐就此展开。 “嗷——” 猜想女鬼应该不会远离王府,所以蒲通没跑出去多远就会回过头看一眼。结果女鬼还在身后,而自己不留神直接撞在了街边的摊位上,亦或者直接在别人门前台阶下被绊倒。 “大半夜的吵什么?你他娘的遇见鬼了啊孙子!”终于,一个醉倒在街边的汉子被惊醒,看了一眼着急忙慌跑路的蒲通咒骂道。 可是,他话刚说完,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裙的虚影从眼前飘过,一时间愣了愣,继而酒都醒了。 “鬼——鬼啊——”醉汉惨叫一声,瘫在地上抽搐一阵直接昏了过去。 “你他娘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一壮汉听到醉汉鬼哭狼嚎的声音直接提着一把扫帚冲了出来,刚出门就朝着醉汉扔过去,“滚回去,再敢在老子门口嚷嚷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眼见醉汉没有反应,壮汉迟疑了一下,上前几步,仔细看了看醉汉的脸色,顿时吓得一个哆嗦。醉汉此时面无血色,口吐白沫,身体还有这轻微抽搐。 “啊——死人啦——”壮汉没有看仔细,眼见醉汉脸色苍白像个死人,便惊叫起来。 “什么?死人了?快,出去看看。”不得不说,街坊们看热闹事不分时间的,听到了动静都麻溜地爬起来,很快就将醉汉团团围住。 “他没死,不过是昏迷了,可能是喝了酒,夜里受凉导致阴虚体弱。”一个老者为醉汉号脉,最后摇头苦笑,“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罢了,将他抬进我的医馆,给他服上一贴醒神汤,让他暖暖就好。” “还以为他死了呢,真是,半夜还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喝这么多干嘛啊……” “就是,这人也是遇见了咱们刘大夫,不然谁愿意让一个醉鬼进门。” “唉——说这些干嘛,出门在外,许是遇到了难处想不开罢了,酒醒了就好了。” “来,大伙儿搭把手,把他抬到刘大夫医馆去。” …… 蒲通没命狂奔,一路出了临风城,但是后面的女鬼还是紧紧跟在后面。 “鬼姐姐,您的宅子都跑丢了,我有这么重要吗?”蒲通此时衣衫都能拧出水来,实在跑不动了,停了下来,“既然你这么执着,我就成全你好了,我跑不动了,你想对我干什么就来吧。” 说罢,蒲通闭上了眼睛,准备等死。他跑到现在,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若非以前他武功高,底子牢固,换个人可能直接就累死了。饶是如此,他也没能甩掉女鬼,如今他只有认命一途。 “嘶——”马鸣入耳,蒲通睁开眼睛只见自己买来的大黑马正欢快地跑过来,而女鬼却不知所踪。 “这是?”蒲通暗自疑惑。 “吁——”大黑马直接跃过蒲通,对他视若无睹,向着蒲通身后继续欢快奔去,好像蒲通身后有什么让他兴奋的东西。 蒲通回头一看,顿时忍不住了:“我去你大爷的娘嘞!” 原来,大黑马正在追赶女鬼,而女鬼正在躲避大黑马。蒲通这才明白,感情自己出了王府大门之后,这一切都和自己没关系,自己竟然累死累活白跑了一个多时辰。 其实,蒲通猜想没错,若是没有大黑马,女鬼不会踏出王府。可是,他没有想到,大黑马竟然是女鬼的克星,吓得女鬼什么都顾不上了,亡命奔逃。然后,蒲通一厢情愿在前面领跑。 女鬼的身影越来越淡,大黑马眼中的兴奋却越来越浓。直到女鬼身影若隐若现,看不真切之时,大黑马猛然加速追了上去。 “嘶——” 大黑马靠近女鬼,长鸣一声,只见女鬼化成一团雾气,就这样被他吸入腹中。 次日,蒲通醒来,缓缓睁开眼睛,朦胧间看见了两个黑洞。仔细看去,哪里是黑洞,那是黑马的鼻孔。 “噗——” 大黑马打了个响鼻,一股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蒲通的脸上。 “好了,别闹,让我再睡会儿,昨天你差点累死我。”蒲通无力的拨开大黑马的头,没成想刚拨开它又转了过来,将一物落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临风城,王府之中, “大人,我发现——发现死者衣襟上有牙印,可能是凶手所留。”一捕头结结巴巴说道。 “哦?牙印?”冯立行眼睛一亮,快步上山,仔细看了看,狠狠瞪向捕头,“你是告诉本官凶手是一匹马?这明明是马的牙印,难道你认为马会杀人?你干什么吃的?” “国师大人到了,大人,您要不要去迎接一下?”就在这时,一衙役跑了过来,看着满脸怒色的冯立行,小心地问道。 “不用了,听说近日接连发生命案,我过来看看,你们专心办案就好。”伯子牙走了进来,对着冯立行点点头,“不用理会我,做你该做的。” “是,国师。”冯立行躬身,转而再次看向死者。 “死者脸色乌黑,好像是中毒而亡,衣衫凌乱,应该是凶手而为,这——”伯子牙靠近,看了一眼老者尸体,旋即脸色阴沉。 “国师,您觉得这是什么意思?”冯立行以为伯子牙发现了什么,连忙问道。 “这死者衣襟上的牙印好像是马的牙印,真是奇怪。”伯子牙抚须,微微蹙眉,沉思起来。 “……”冯立行尴尬一笑,“下官也觉得像,但是——” “这应该是故意为之,痕迹太过明显,应该再找找细微的东西。”伯子牙摇头,再次看向死者。 “大人,我——我——” “吞吞吐吐做甚?有话就说!”冯立行皱眉,看向刚才那捕头。 “我发现了马毛。”捕头小声说道。 “你——你还跟马杠上了?找其他细微一点的线索,要说马吃草我信,说马杀人你信?” …… “你居然把这宝贝给我拿过来了,真乖,你太聪明了。”蒲通看着古朴的封面上写着的三个大字——花仙术,顿时明了,满意地看了一眼大黑马,“你要是一直这么聪明懂事,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嘶——”大黑马欢快地叫了一声,看向蒲通郑重点头,似乎在说一言为定。 “哟,你还真是灵性十足啊。”蒲通笑了笑,转念才想起自己还没给它取名,“这样吧,万事万物都要有个名字,我也给你取一个如何?” 大黑马点头,表示同意。 “嗯——”蒲通沉思许久,最终说道,“你神骏异常,如我画册中的图腾跑了出来,以后我就叫你图腾如何?这名字意义很广,即可以说你有飞腾之志,也可以说为图腾之中神马一般,你觉得如何?” “嘶——”骏马长嘶,似欢快,又似在念叨自己的名字。 第28章 村邪 绿树葱郁,野花在艳阳之下随风微摆,远近鸟鸣安逸祥和。一条长长官道横叉其中,斑驳不平的石板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迎来送往。 “踏踏踏——”一阵马蹄声响起,散漫悠闲的拍子由远及近,一匹没有缰绳马鞍的黑马踏步而来。 黑马之上坐着一散发青年,衣衫不整形容狼狈,正是蒲通,此时拿着一本古书看的津津有味。他面露沉思,拿着古书翻来覆去地看,想得入神手指不自觉插入了头发,将自己的散发弄得更为凌乱。 “有意思,本是养花,却能种出鬼来,真是奇异!”蒲通看了半晌,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若有所悟。 花仙术,正是蒲通自临风城那养鬼老者那里得来。这本书讲的是养花之道,不过养出来的不是寻常鲜花,而是能蕴生鬼魅的奇毒之花。 不过,想要养出能蕴生鬼魅之物的花可不容易,除了血腥手段,还要找到一处怨气与阴气极重之所。然后,花开魂生,花谢鬼成。追根究底,就是养鬼的邪门法术。 蒲通之前不知花和鬼的联系,还以为只是单纯的绝生花木阵,便让冯立行将之破了去。他没曾想,因为忌惮毒气倒是歪打正着,让他幸免于难。 这绝生花木阵虽然在花仙术中排不上号,不能很好地蕴养鬼魅。但养出来的毕竟是鬼,不会除鬼之术难以应对。再加上已然散功,面对女鬼只有逃跑一途。 不过,花仙术这等养鬼之术虽然养出来的鬼魅不惧阳光、带有剧毒且还拥有聚气凝型的本事。但离了蕴养它的花,也就大不如前了。 至于聚气凝型,虽然蒲通不知道具体有什么门道。但根据花仙术中提及,他断定想必是借助花的香气来凝型的。至于凝型以后有个威能,书中没有提及,蒲通也就无从知晓。 “唉——可悲可叹啊——”读完花仙术,蒲通叹息一声,“这世上纷纷扰扰,终究不过一个情字,唉——”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看着为何执意相信自己的孙女会回来了,原来老者理解错了意思,或者说他必须那样理解。 花仙术之中提及,养花种魂,需阴怨相合。所种之魂,以怨凝型,名亡故之人。 也就是说,想要运用这个邪法必须要找到阴气怨气交融之地,且鬼魂因怨气凝型,所以模样与怨气主人一般无二。 “图腾,咱们往那边走,那边好像有热闹。”叹息之后蒲通恢复常态,突然耳朵动了动,手指向官道旁一条小径。 “嘶——”图腾长嘶,振奋起来,向着蒲通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哎——慢点,咱们不着急——”蒲通话未说完,差点被甩下马背,忙不迭紧紧环住马脖子,这才稳了下来。 “吁——” 图腾速度很快,不过片刻时间便跑出了很远,眼见前方有一群人正朝这边走开,它长鸣一声,停了下来。 “额——”蒲通眼看着一众行色匆匆的男女老幼,被图腾惊停,连忙翻身下马表示歉意,“各位乡亲,我的马惊了你们,实在对不住,请各位见谅。” 眼见蒲通这比他们还要不如的破落户模样,一行人眼中芥蒂少了许多。仅是不满地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他,而是埋头继续赶路。 “哎——”蒲通拉住一汗衫青年,将他拽到一旁,“铁牛,咱们村儿怎么了,为何要搬走了?” 蒲通早已将众人形容在脑中过了遍,粗略打量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村子在迁徙。心中安安奇怪的他只能顺手拉住一人,想要问个明白。 眼见众人如此匆忙,蒲通知道蒲通的搭讪恐怕没有作用,于是将自己带了进来。 “你是谁?认识铁牛?”那青年愣了愣,旋即疑惑地看了一眼蒲通,指着人群中一青年说道,“你认错了,他才是铁牛。” “额——”蒲通尴尬一笑,继而说道,“对不住啊,离家多年,我依稀记得名字,但是你们的模样却早就记不清了。唉——光阴如梭啊,如今咱们都这么大了。当年咱们一起掏鸟窝恍若昨天,今天确是——” “掏鸟窝?”青年闻言愣了愣,旋即沉思起来,片刻之后恍然道,“哦,你是大壮!” “对!我就是大壮!”蒲通眼珠一转,旋即笑道,“怎么看你们这是要搬走?” “听说你跟着你爹去了城里,好多年不见,居然比小时候瘦了很多啊。”青年说道。 “额——呵呵——”蒲通笑了笑,“这不是在城里读了些书,没出息,只能跟着出去经商。一来二去,身上哪里留得住肉啊。对了,你们究竟怎么了,为何如此——” 蒲通再次把话题扯到了村民迁徙上,心下暗暗祈祷,这青年别又不接。若是老不接话,他恐怕离露馅儿也不远了,那时候就不会有人理他了。 “哎——不对啊,我记得你比我大五岁,怎么——”青年上下打量一番,看着年龄与他相差无几的蒲通,有些疑惑,“怎么这么些年不见,感觉你比我还年轻?” “我的娘嘞,这小子故意的吧?”蒲通暗暗叫苦,表面上却滴水不漏,笑了笑叹道,“唉,别提了,我娶亲都好几年了,那娘们一点也不省心,整天给我买名贵药材,补得我都要流鼻血了,这气色能差吗?” “那你这是?”青年看着蒲通衣衫褴褛,目光中终于有些怀疑,“你该不会不是大壮吧?” “哎——”蒲通拉住青年,将一张十两的银票塞到他手里,“我怎么不是大壮,你小子多年不见哥哥都不认识了?这十两银子拿着,当是哥哥的见面礼。快告诉我村子怎么了,我赶着回去祭拜先人,可不能多聊了。” “哦——”青年接过银票,看了一眼,再看向蒲通回答干脆,“村子里闹邪,已经死了好几人了,所以村长决定带我们离开这里。你也别回去了,咱们赶紧离开吧,天黑了恐怕就走不了了。” “呵——哥哥我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蒲通笑了笑,拍拍青年肩膀,“你去吧,我今日怎么也要回去看看。” “哎——”青年想要拉住蒲通,却没拉住,看着翻身上马的蒲通,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肖禄煦那人是谁啊,怎么见你和他有说有笑,你认识?”一青年眼见肖禄煦停了下来,看看天色走了过来,一把拽住他,“行了,别看了,咱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天黑了都进不了城。” “他说他是大壮,他——”肖禄煦说道。 “放屁,我去城里谋生的时候见过大壮,他在打铁铺做活儿,壮实的很,怎么会是他这般小身板。”青年摇摇头,“你该不会被他骗了吧?” “啊?”青年怔怔看了看手中银票,再看看远去的蒲通,嘀咕道,“也不算吧。” “既然如此,咱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让人慌得很。”青年拉着肖禄煦追上人群,向着官道行进。 …… 停在一块矮小石碑前,蒲通翻身下马,仔细看看石碑上的字——大山村。放眼看去,不远处房屋错落,大概百户人家,村子后面是一座大山耸立,这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山村。 领着图腾进入村子,蒲通眼中诧异一闪而过。居然有个老人没有随着村民离开,此时正在一处院落大门口端坐。老人暮气沉沉,双目浑浊,嘴唇嗡动似自语些什么。 “老伯,您怎么一个人在此?”蒲通走上,问道。 “报应,都是报应啊,报应……”老者不理睬蒲通,浑浊的眼中泪光闪闪,自顾说道,“都怪我,都是爹不好,是爹害了你啊山子,报应啊……” 蒲通皱眉,细看老人的此时状态,是悲痛过度导致心血失调,通俗说就是疯了。如此,蒲通想要问出什么那是不可能了。 “本以为能问出点门道,现在看来只能自己找线索了。”蒲通嘀咕一句,看向图腾说道,“你自己玩去吧,不用跟着我。” “噗——” 图腾甩了甩脑袋,疑惑地看向蒲通,粗重的鼻音似乎在问为什么。 “去吧,找点吃的,咱们也走了大半天了,你也该饿了。”蒲通摸摸图腾的脑袋,笑道,“跟着我没那么拘束,不过可不能跑太远。” 图腾听懂了蒲通的意思,点了点头,向着村落后面的大山跑去。眼见图腾跑开,蒲通这才转身向着大山村内走去。 大山村内,有上百户人家,不过除了那老人守着的那一户,都走了。空空荡荡的房子错落有致,静得落针可闻。蒲通挨个寻找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早知道就该问问那小子,到底闹的是什么邪。”蒲通皱眉,看了半天没有一点头绪,“也不像是闹鬼,那闹的是什么?” 蒲通好歹是见过鬼的人了,从花仙术上更是了解了不少关于鬼魂的事情。按理说,要是闹鬼,那必定会有一股阴气。可是,蒲通走遍了整个村落,没有发现任何闹鬼的痕迹。 “不是闹鬼,那是闹哪样?”蒲通挠挠头,站在村落中央,看着一座座房屋,一时间好奇心更重了,“不管闹哪样,看到了就知道了。” 蒲通从那青年口中的说法推断,这闹邪之事都是发生在晚上,所以等到晚上答案自见分晓。想到这里,他便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静等天黑,那邪自己出来。 “还有机会看会儿书。”蒲通笑了笑将自家祖传,被纯元道人弄得看上去更像古书的画册拿了出来。其封面上还有题字——乐马图腾。 蒲通苦笑,自己这师父可是真不靠谱,何必非要在自己祖传的宝贝上写写画画的,找几张纸写不就好了。 “嗯?这马还吃字?” 翻开古画册,蒲通一惊,纯元道人的笔迹消失一空,其内仅有骏马图仍旧活灵活现。不可思议地合上书,看到封面上的四个字还在,再看骏马图蒲通心中暗暗叫奇。 因为这奇异的一幕,蒲通将心神全都沉浸在了古画册之中,不知不觉已然天黑。正看得津津有味。一声凄厉的惨叫将蒲通拉回现实,看向远处。 “啊——来啊,你来啊,我不怕你……”老人浑浊的双目满是血丝,干枯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把剑不断挥舞,“来啊,来杀我啊,我不怕你,不怕你……” 第29章 村邪(二) “我不怕你……不怕你……来啊——” 老人手持一把莫名材质的青色古剑,不断挥舞,他的眼睛直直看着村外,惶恐不安早已将他出卖,显露他的强中干。 蒲通看着状若癫狂的老人,他隐隐觉得这个山村闹邪和他有直接的关系。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一个疯了的孤苦老人却没有被村名带走。 可是,究竟和他有什么关系?闹的邪究竟是什么?这一切都不得而知,除非蒲通有和一个疯老人谈心,弄清楚来龙去脉的本事。 “哎——”蒲通拍了拍脑袋,“我怎么这么笨呢,问心的本事也不用元气啊。” 蒲通精通两大奇术,一为忘尘,二为问心。 不过,之前面对的大多是第三境界的高手,那些高手都心智坚定,他的奇术没有用武之地。再后来经历种种预料之外的事情,他差点就忘了自己还会这两种奇术了。 眼下,问心术正是建功的时候。蒲通想着,就要上前。突然一阵怪风席卷黄沙而来,让蒲通止步。 “不好,那东西来了!” 蒲通感觉到一道可怕的目光扫过,心下一阵惊骇,光是目光便如此骇人,要是招惹了,那还了得?他想到此处不再犹豫,转身就向着村外跑去。 一路狂奔,蒲通临近官道这才停下。不过,他并非觉得到了官道就安全了,而是跑不动了。刚才那可是生死一线,亡命奔逃之下蒲通已然用尽全力。 “呼呼呼——”蒲通瘫坐在官道上,大口喘气,看向来路心有余悸,“吓死我了,什么都没看清,还差点把命搭上,呼呼——” “太好了,你没死就好。”就在此时肖禄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着蒲通一脸惊喜。 “你——你来这里干嘛,不是迁徙吗?难道你有东西落村里了?”蒲通深吸一口气,这才疑惑地看向肖禄煦。 “喏,这是你的银票,还给你。”肖禄煦在怀中摸了摸,将白日得来的银票递还蒲通,“我不能要你的银票。” “为什么?”蒲通一愣,看向青年。 “因为这是不义之财,我不能收。”肖禄煦挠挠头,郑重说道,“你就是问了我几句话,我不该收钱的。” “呵呵呵——”蒲通闻言深深看了一眼青年,笑道,“给你你就拿着,这不是不义之财。你知道什么是不义之财吗?” “不行,这就是不义之财,我不能要。”肖禄煦坚定摇头,硬塞给了蒲通,“我想了一天,拿了你的钱心里总是不踏实,还是还给你吧。” “那你告诉我,你脑子里的不义之财到底是什么?”蒲通摇头一笑,问道。 “这——嗯——就是——就是不义之财,就是——就是说不厚道,对!”肖禄煦吞吞吐吐半天,脑中灵光一闪,郑重说道,“是了,我这么做不厚道,本不该得到这么多钱,所以这就是不义之财,你还是收回去吧。你问我答,本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怎么能收钱?” “额——”蒲通闻言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你没怎么读过书吧。” “你怎么知道?”肖禄煦一脸吃惊。 “我还知道你没娶媳妇儿呢。”蒲通神秘一笑,“怎么,准是不准?” “这——”肖禄煦脸色变得恭敬,看向蒲通问道,“难道您是活神仙?” “额——”蒲通眼看憨厚的肖禄煦有些崇拜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如实回答,“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的事情?”肖禄煦疑惑道,“难道你真的是大壮?” “也不是,今天下午那是看你们行色匆匆,这才出此下策,想要让你为我解惑。”蒲通摇头,“这钱你就拿着吧,这不算不义之财。不义之财是说以不当的手段获取本不属于自己的钱财,你这算不上的。” “是吗?”肖禄煦看着手中的银票,犹豫一下,郑重地看向蒲通,“你也知道我读书少,可不能骗我。要是这是不义之财,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哈哈哈——”蒲通闻言大笑,看着肖禄煦再次开口,“你放心,这真的不是不义之财。你今日帮我答疑,是正当的手段,我给你也是心甘情愿的,根本和不义之财不搭边的。” “真的?” “真的。”蒲通再次点头,接着道,“来,扶我起来,我刚才跑得太猛,脱力了。” “你跑什么?”肖禄煦将蒲通扶起,问道。 “见鬼了,能不跑吗?”蒲通苦笑,“正好你来了,你倒是说说你们村儿那怪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何那么吓人?” “啊?你——”肖禄煦一惊,手不自觉收了回来,“你——你见过那怪物?” “哎哟——”没了肖禄煦扶着,蒲通一个趔趄,摔在地上,“你问话就问话,松手干嘛?” “对不住了,我——我——”肖禄煦支支吾吾,蹲下就要再次把他扶起来。 “别,我还是坐着吧,若是再摔一下,还不如坐着呢。”蒲通摆手,继而道,“我这十两银子可不是白给的,你好歹要告诉我那怪物是什么。” “这——我也不知那是什么怪物,村长也不准我们问,只说老猎头害了全村,我们要尽快搬走,不然会被惩戒。”肖禄煦说道。 “惩戒?”蒲通皱眉,“你不说是闹邪吗?怎么又成了惩戒?” “村长说这是灾星下凡,但是我们怎么看都像是闹邪。你不知道,老猎头一家因为闹邪惨死,那模样简直——”肖禄煦摇了摇头,似想到了那画面,脸色苍白。 “灾星?惩戒——”蒲通沉吟片刻,突然问道,“你们村子是不是之前一直拜什么神,最近却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惹怒了神?” “你怎么知道?”肖禄煦一惊,看向蒲通的目光变得崇敬,“您就算不是活神仙,恐怕也是得道高人,请受肖禄煦一拜。” “哎——够了够了。”蒲通眼见肖禄煦跪拜,没能拦住,只得受了下来,苦笑道,“你拜我作甚?哎——冤孽。” “啊?”肖禄煦一脸拘谨,眼见蒲通如此,心下有些不安,“高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罢了,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了,以后叫我师父就好。”蒲通捂着脸,欲哭无泪。 “啊?师父?这——”肖禄煦一脸懵懂。 “你别啊了,你这三拜九叩除了祭奠先祖就只有拜师才用,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了。”蒲通解释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君王,也不过是行跪拜之礼。唯有祭奠先祖,拜师需要三跪九叩,如此大礼,我又不是你先人,只能收你了。” “啊?这——”肖禄煦看着一脸不情愿的蒲通想了想,“那您把我逐出师门吧,这样你就不用收徒了。” “滚蛋!你以为收徒能儿戏?三拜九叩的大礼我受了你自然是我徒弟,以后我就是你师父!” …… “师父,咱们真的要回去?”肖禄煦看着已经能够看见的村庄,一脸不安。 “你都问了几遍了?”蒲通瞪了一眼肖禄煦,没好气道,“你要是不敢去,就退走,我一个人也能找到那里。” 从肖禄煦的口中,蒲通大概了解了内情。大山村背后的大山中有一“神灵”,正是因为那神灵保佑,大山村虽然处于山林之中,但是从未被猛兽侵扰。 可是老猎头贪图神灵之地的那把青色宝剑,趁着夜色将其取走。如此一来神灵震怒,于是降下灾星邪祟,惩戒村民。 原本一片祥和的大山村因为老猎头一时贪婪,从此不得安宁,村中好几人在接连的惩戒中丧生,村长无奈提出搬迁。 神灵惩戒,老猎头首当其冲,一夜间全家死绝,只余其一人独活于世。虽然活了下来,但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亲人的痛苦让他不堪重负,终于是疯了。 根据肖禄煦所言,蒲通推测那“神灵之地”可能有些门道。或许那里正是如笑邪岭一般,镇压着一老而不死的怪物。 “师父,你难道有办法制服那怪物?”肖禄煦了解了蒲通心中猜测,顿时露出崇拜,“要是那样,我们就可以搬回来了,村民一定会很感谢你的。” “感谢什么?”蒲通回头瞪了一眼肖禄煦,说道,“我要是能制服那怪物,我昨夜还会跑?行了,赶紧将那神灵之地指出来,然后麻溜的离开。” “啊?既然不能制服那怪物,那你来这里做什么?”肖禄煦一脸不解。 “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怪物。”蒲通说道。 “啊?”肖禄煦瞪大了眼睛,看向蒲通的目光变得怪异。 “啊什么啊?”蒲通没好气道,“修仙问道,困难重重,一定要多看多学多了解。” “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万一那怪物追上来怎么办?你又打不过,到时候——”肖禄煦看向蒲通满脸担忧。 “报应……都是报应……”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传来,让蒲通一怔。 “他……他……老猎头……他没死!”肖禄煦指着从屋子走出来,呆呆坐在昨日的位置上的老人,惊骇莫名。 蒲通看着老猎头,也是一脸不敢置信,他深信自己的直觉,昨夜若非自己跑得快肯定现在尸体都凉了。而老猎头直面那怪物,却毫发无损,这…… “报应啊……都是报应……”老猎头比起昨天更加恍惚,泪水顺着脸上的褶皱滚落,“报应……” “师父,他——他就是老猎头。”肖禄煦指着老人,结结巴巴。 “我知道,别吵。”蒲通沉思起来,耳边回荡着老猎头的话,脑中浮现昨夜怪物出现的情景,“他夜里拿着一把宝剑,难道——” 第30章 青色宝剑 肖禄煦从老猎头的屋子走了出来,摇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发现。 “怎么会呢?他没有拿在手中就该放在哪里的,屋子里怎么没有?”蒲通看着神叨叨的老猎头,再看看肖禄煦,“这样吧,你先离开,我再找找。” “师父,这里很危险的,你留下来——”肖禄煦欲言又止。 “无妨,我昨晚能跑掉,今日也不会有事,去吧。” 蒲通将肖禄煦赶走,让他在附近的县城铜舞县等自己。等到肖禄煦走远,蒲通这才来到老猎头的身边,在他的耳边打了个响指。 “老猎头,醒一醒,我有话问你。”蒲通的声音好像带着魔力,将老猎头浑浊的眼睛勾了过来,看向他,“你昨夜的那把宝剑呢?藏在何处?” “报应……那把剑……报应……”老猎头看向蒲通,又哭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什么报应啊?”蒲通皱眉,再次打了一个响指,轻声说道,“将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报应,都是报应……”老猎头哭得更厉害了,声音远远传了出去,悲戚莫名。 “怎么会这样?明明刚才还有一点用的,怎么——”蒲通连连响指,可是问心之术却没能发挥效用,老猎头浑浊的眼睛再次看向远方,宣布他的问心术失败。 既然老猎头这里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蒲通决定先去那“神灵之地”看看,或许在那里他能找到一些线索。 按照肖禄煦的指引,蒲通很快就到了大山村祭拜神灵的地方。这个地方离大山村有三里,位于一片密林当中。 因为树木太过密集,阳光想要穿进来很是费劲,所以这里有些阴暗。随着莫名而来的风声,让这片寂静的树林显得诡异阴森。 “也不知道那些村民怎么想的,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神灵之地,倒像是——”蒲通抖了抖身子,脚步放缓,小心地迈步。 “踏踏踏——咚咚咚——” 一阵奇怪的响动让蒲通止步,看向前方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按照肖禄煦所述,前方正是他们祭拜的“神灵”所在,怪异的声音正是自那里传来。 “难道那东西要出来了?”蒲通脸色难看,生出退意。 “你最好赶紧离开,否则我绝不容情!”就在此时,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告辞!”蒲通转身就跑。 可是,随着蒲通跑动,身后追赶的脚步声也随之而来。听那声音,距离自己已然不远。 “不是说让我走的吗,怎么追来了?”蒲通欲哭无泪,“难道这些东西都这么言而无信?” 想归想,蒲通加快脚步,一溜烟跑出密林。可是,身后的那个东西却紧紧追了过来。蒲通不用看也知道,那东西离自己又近了。 蒲通想到昨夜那恐怖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要是被追上那可了不得了。于是再次加速,咬牙向着官道那边跑。 半晌,蒲通实在跑不动了,瘫坐官道上,一脸苦涩:“你要杀就杀,我——” 蒲通已做好了面对那怪物的准备,可是回过头却见一匹黑色的骏马,撒欢地跑向自己。看着它眼中的欢愉,蒲通很想哭。 “你——刚才一直是你在追我?”蒲通哭丧着脸问道。 “嘶——”图腾长鸣一声,点点脑袋,靠近蒲通。 “都两次了,你能不能出个声啊,我——”蒲通指着图腾半天说不出话来。 “嘶——” 图腾用脑袋拱了拱蒲通,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对,就是骄傲。蒲通跑不过它,这是它的骄傲。 “我——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东西追来了。你真是……”蒲通喘着粗气,狠狠训斥了一顿狐假虎威的图腾,“不准有下次了啊,你再这样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你累死。” “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蒲通看向图腾。 “嘶——”图腾一阵比划加上嘶鸣。 蒲通沉思良久终于明白了图腾的意思,它说它本是去吃草的,中途却闻到了一股香味,那是“神灵之地”的某个东西散发出来的。 勉勉强强理解到这里,后面的意思蒲通却看不懂了,只得让图腾停下来。 将目前所知道的在脑中过了一遍,蒲通隐约把握住了什么。为了确定心中所想,他决定再次前往大山村,不过这次他没有进村,而是远远隐伏起来。 “去,一边玩儿去。”蒲通瞪了一眼身边的图腾,这家伙在这里会让他暴露,于是便赶它离开。 闲来无事,他拿出祖传的古画册——乐马图腾,再次翻阅,蒲通除了从马眼中看到那套身法,还在骏马图本身上看到了另外的东西。 可是具体是什么东西,他却说不清楚,只能沉下心仔细研究。就这样,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不过,这次打断蒲通,将他拉回来的不是老猎头疯狂的大吼,而是熟悉的声音。 “清寒,前面就是那个村子了,咱们马上就到了。”那是夏仁的声音。 “夏兄,你说蒲兄来这里干什么?除邪?”赵永安的声音入耳,蒲通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他们怎么来了?”蒲通看到了熟人,赵永安、小恋、夏仁,方清寒,除了他们四个,还有一陌生儒雅青年。 “嗯?”青年若有所觉,朝着蒲通这边看了过来。 “许兄,怎么了?”赵永安察觉了青年的异样,看向青年。 “你们怎么来这儿了?”蒲通身形闪动,到了几人跟前,问道。 “蒲兄,你可让我们好找。”赵永安眼见蒲通出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是啊蒲兄,我们找你好久了。”夏仁附和道。 “蒲大哥。”小恋方清寒微微一笑,也是喜悦不已。 …… 皇宫动乱之后,风波止息。赵永安无心皇位,想要追求武道,于是向赵秉承表明心迹。赵秉承最终答应了儿子的要求,准许他去追寻自己想要的境界。 可是,武道修炼很是艰难,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没能有什么成就,甚至会误入歧途。赵永安为了让自己的武道之路更加顺畅,决心找一个师父带领自己。在他的心中,蒲通是不二人选。不过,此时蒲通已经失踪,赵永安只能四处寻找。 “拜师?”蒲通听完之后苦笑连连,“你们就因为这个追了过来?” “是啊,蒲兄,希望你能答应我,我——”赵永安有些局促,看向蒲通。 “蒲大哥,你就答应他吧。”小恋在一旁投来希冀。 “哎——此事暂且不提,现在这里很危险,咱们赶紧躲起来,不然一会儿——”蒲通看了看天色,一脸紧张。 “师父——师父——”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打断了蒲通,正是肖禄煦跑了过来,“师父,有——有人——有人找你。” “行了,我知道了,人家都找到了。”蒲通回道,旋即看到几人奇怪的目光,只能尴尬一笑,“额——这小子趁人之危,我不是故意要收他的。” “蒲兄,既然你能收了这位,为何不能连永安一道收入门墙?”儒雅青年笑道。 “额——”蒲通正要说话,突然脸色变得难看,看向村子里。 “我不怕你,你来啊,来啊……”老猎头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又把长剑找了出来,拿在手中不断挥舞。 “这天色还早,今天怎么这么快?”蒲通脸色变得难看,此时刚夕阳残辉仍在,可是老猎头已然这样,是不是说明那家伙今天也会比昨日来得更早? “快,咱们快走。”蒲通拉住肖禄煦,对着众人说道,“快点离开此处!” “怎么了?”五人均是一头雾水,眼看着蒲通当先跑了出去,只能跟上。 可是,他们刚迈步,蒲通便跑了回来:“快点,往那边跑。” “这是——什么?”方清寒捂住小嘴,指着山林中席卷而来的东西,“好多蛇!” “不,这不是蛇,这是藤蔓!”儒雅青年皱眉。 “藤蔓怎么会动?”小恋被赵永安拉着,回过头看了一眼,瞬间花容失色,“它——它是妖怪!” 七人跑进村子,蒲通将几人带进一间屋子,将门死死关住。蒲通眉毛拧在一处,眼睛不时看向外面。 “蒲兄,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夏仁问道,“难道这世上竟真的有妖怪?” “呆子,你别问了,让蒲兄好好想办法吧。”方清寒拽着夏仁的衣角,小脸有些发白,紧紧贴着夏仁,“我害怕。” “蒲兄,可有应对之法?”许姓青年看了看外面,再看蒲通愁眉不展,出言问道。 “许凌霄,蒲大哥不是在想呢嘛,你别扰乱他的思绪。”小恋不满地看了一眼许凌霄,“你刚才可是跑的比谁都快,你可以试着逃出去。” “呵呵呵——”许凌霄微微一笑,看向小恋,“你好像对我怨气很深啊。” “哼——”小恋别过头,紧紧拽着赵永安,不再说话。 “小恋可能是被吓到了,所以才会失言,请许兄见谅。”赵永安歉意地看了一眼许凌霄,略带责怪地对小恋说道,“小恋,不得无礼,许兄才智过人,武功高强,或许是想与蒲兄商量应对之法。” “永安,你还帮着他说话?”小恋噘嘴,有些委屈,“他动动嘴皮子就让你赵家没了天下,你还帮他说我。” “够了,妇人之见!”赵永安闻言有些不悦,皱眉说道,“许兄才智过人,行的也是造福百姓之事,不能以小人之心度量。” “好了,你们别吵。”蒲通眉头舒展,深吸一口气,看向许凌霄,“你可能帮我拖延两个时辰,若是能的话,我可以冒险一搏。” “好。”许凌霄闻言点头,干脆地走出屋子。 “对了,那把青色宝剑一定要抢到手,有了它就算我这边不成,咱们也还有保命的机会。”蒲通想了想,出言提醒道。 “嗯。”许凌霄点点头,深深看了一眼蒲通,转身直奔老猎头那里。 “来啊,来啊,我不怕你……来啊……”老猎头挥舞着青色宝剑,将不断包裹而来的藤蔓斩断。 “老人家,我来助你。”许凌霄纵身一跃,已然到了老猎头的跟前,一掌狠狠将刺向老猎头的藤蔓打去。 “嘶——”许凌霄皱眉,收回手掌,手上出现了一条血痕。再看藤蔓完好无损,他的余光落在了轻松斩断藤蔓的青色宝剑之上,“好锋利的宝剑。” 第31章 数之不尽的青色藤蔓如同小蛇,蜿蜒前行,穿墙越瓦,将大山村的一处处房屋毁坏。它们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整齐推进。又像一张大嘴,合拢中将整个村子吞掉。 许凌霄站在老猎头身边,眼看着他挥剑的动作越来越慢,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你还是进去歇歇吧,这里交给我好了。”许凌霄点穴将老猎头定住,夺过其手中宝剑,轻轻一推,老猎头不偏不倚落在了蒲通等人藏身的屋子门前,“将他带进去休息。” “老猎头这是怎么了,怎么——”肖禄煦看着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老猎头,问道。 “他被点穴了,解开就好。”夏仁微微一笑,说道。 “哦。”肖禄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旋即紧紧盯着夏仁。 “额——”夏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你看着我作甚?” “等你解穴啊,我还没见过解穴呢。”肖禄煦认真地说道。 “额——”夏仁尴尬一笑,摸了摸后脑勺说道,“这个——我不会解穴。” “我来吧。”赵永安微微一笑,走到老猎头跟前,感受到肖禄煦炙烈的目光也有些受不住,“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不习惯。” “哦,哦。”肖禄煦点点头,尴尬一笑,“对不住啊,我是个乡下人,没见过解穴,所以——” “我知道,你过来一点,仔细看着他。”赵永安点头示意,然后指着老猎头的身体,“他被点的是限制行动的穴道,而想要限制行动,必定是经脉流通之处。你看,腰间这里这个穴道,还有这里……” “怎么了,解开了吗?”肖禄煦一脸好奇,赵永安出手之后,他围着老猎头转了几个圈,看着仍旧一动不动问道。 “额——这个——”赵永安一窘,苦笑道,“没有解开,许兄的手段太高明,不是简单的经脉流通原理可以解开的。” “啊?”肖禄煦一脸吃惊,“那老猎头怎么办?” “赵永安,掐人中,然后运转元气在他后背轻拍。”就在此时,蒲通开口说道。 赵永安闻言一怔,这方法完全没有根据解穴理论,按理说是不可能解开的。不过,既然蒲通出言了,他也就照做。谁知道,竟然真的成功了,老猎头的穴道被冲开了。 “师父,您真厉害,什么时候教教我啊。”肖禄煦见此眼睛一亮,看向蒲通的目光更加崇拜,看那模样似恨不得九拜十八叩,把蒲通供起来。 “你别这样看着我,去那个角落画圈圈去。”蒲通实在受不了如此炙烈的目光,将手中的乐马图腾放下,指了指墙角。 “哦,好。”肖禄煦闻言马上到墙角蹲下,“师父,用手画吗?” “对。”蒲通捂脸。 “蒲兄,你这是——”赵永安看着一脸认真的肖禄煦,有些意动,不过画圈圈之前还是看向了蒲通,“这是什么武功入门?” “额——”蒲通突然感觉世界都明媚了起来,忍住笑意严肃道,“这是武道入门,你悟了前途无量。” “真的?”赵永安闻言一怔,旋即另找一个墙角蹲下。 “哎——你干嘛?”方清寒将要去占领另一个墙角的夏仁拉住。 “画圈圈啊,反正现在无事可干,不如提升一下自己。”夏仁郑重回答。 “你——”方清寒瞪了一眼蒲通,无奈地对夏仁说道,“就在此处吧,反正是画圈圈,哪里都一样的。” 屋外,许凌霄站在房顶,眼看着一条条藤蔓如蛇盘旋而来,他手中剑光纷飞。放眼看去,如今的大山村仅这一间房屋耸立,其他的均是残垣断壁,被藤蔓无情摧毁。 “蒲兄,你最好快一点,我这边最多坚持一个时辰了。”许凌霄皱眉,看着不断涌来的藤蔓浪潮说道。 “好了,再等等,我马上就好。”蒲通闻言将乐马图腾放在膝上,脸上决绝一闪而逝,“成不成就看现在了,爷爷您一定要保佑我啊。” 说罢,蒲通闭目,开始感应天地元气。他所说的冒险一搏不是别的,正是突破到修仙境界之中。只要入了门,蒲通的手段就会丰富起来,再不济保住大家的命应该是没有问题。 而且,这些时日对乐马图腾加深研究,蒲通发现了一个秘密,让他觉得自己此次突破的希望很大。乐马图腾中,除了身法,还藏有一功法,是修仙功法无疑。 按照乐马图腾所述,蒲通开始感应天地元气,并将之收纳入体,为己所用。就这样,半个时辰过去了,蒲通积蓄的元气到了第三境界的程度,紧接着顺利突破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就是修仙入的第一个境界,好玄妙的感觉。”周身被温暖包裹的蒲通满心愉悦。 可是,就在此时,异变突起。乐马图腾悬浮空中,一股乳白色光芒闪耀而出,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与此同时,蒲通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吸扯力,似要将他的灵魂拉扯出来。 “啊——” 蒲通承受不住那吸扯之力,惨呼一声瘫软下去,昏迷不醒。 “哈哈哈……这世上只有庙里的泥胎,哪来真正逍遥快活的神仙?” “天地不仁,我自逍遥,既然没有神仙,我蒲通就做这天地间第一个神仙!” 蒲通还记得,当时他背上了杀亲弑师的罪名,逃亡各处。偶然路过一间破庙,看着泥塑头顶裂瓦,处身破落之中的模样,心生感慨而发。 …… “这是哪里?”蒲通醒来,看着白茫茫一片,疑惑道,“我死了?” “因果循环自有道,万物生灭定有时,我身尘埃我身神,缘起缘灭尽归真……”蒲通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听完之后他豁然开朗,这是一部功法! “蒲通,你可愿接我衣钵,修因果之道。”那个声音问道。 “你是谁?为何要我继承你的衣钵?”蒲通问道。 “我乃乐马真人一丝残魂,是你让我苏醒,这说明你我有缘,我便传你乐马图腾之术。”那声音再次说道。 “额,我修炼的正是乐马图腾,你刚才念的那段正是我修炼的,不用传了。”蒲通抱拳,恭敬说道,“还请前辈放我出去,我朋友他们现处于危难之中,晚辈要去搭救。” “你有通天志,却奈何没有凌云梯,我传你真正乐马图腾,你且记好。”乐马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前辈,我真的学会了乐马图腾了,您——”蒲通正要说话,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说不出。 “老夫要是年轻个几千万岁,说不得要好好教训你一顿。这是你的机缘,亦是我的因果,该你的就要收着。”乐马真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且听好了,这才是真正的乐马图腾。” 天地循环有自力,万物生灭皆开闭,最难了达人情理,万法不从万法依。我身是谁谁是我,悠悠千载皆是客…… 一通“真正的乐马图腾”讲完,蒲通感觉眼前一亮,自己竟然回到了小屋。听到身边的动静,蒲通赶紧睁开眼睛,只见许凌霄正看着自己。 “呵呵呵——”看着许凌霄,蒲通有些尴尬,“许兄,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你看天色。”许凌霄指着天边朝阳,笑道,“正是时候。” “呼——我不行了,你们谁来?”赵永安手持青色宝剑,气喘吁吁退了回来。此时他汗流浃背,全身上下衣衫紧紧贴着,看来着实累得不轻。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蒲通站起身,意气勃发,“我来!” “蒲大哥,你倒是好意思,睡了一晚上,还说风凉话。”一旁方清寒掩嘴轻笑。 “就是,永安和夏仁都忙了一晚上,就你睡大觉,还说呢!”小恋皱了皱鼻子,瞪向蒲通。 “额——”蒲通挠挠头,尴尬一笑,“好了两位姐姐,你们别说了,我知错。” “蒲兄,这藤蔓越来越凶,你要小心。”赵永安将宝剑递给蒲通,提醒道。 “嗯,没事,现在我修为精进,应该能够应付了。”蒲通自信一笑,接过长剑,低喝道,“分影!” 正是落影剑术最终绝招,分影! 蒲通上来便使用强力手段,之间阳光之下,蒲通的身形变得朦胧,隐约间散发光芒。紧接着人一分为十,十个手持宝剑的身影辗转腾挪,将藤蔓清扫一空。 “果然!”许凌霄眼睛一亮,不过眉头却皱得更紧,大吼道,“小心,这些藤蔓只是试探,那个东西要来了。” 许凌霄话音刚落,蒲通感觉一股强烈的危机涌来,紧接着只感觉浑身一麻,已然被抽得倒飞。 “哎哟——”蒲通痛呼一声,倒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你们这些人坏我修行,抢我命器,都该死!”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只见藤蔓盘绕,形成了一个人形,其眼部散发两道幽光,恶狠狠地盯着众人。 “这家伙太猛,咱们想办法跑路吧。”蒲通回过头,看向众人,很没骨气地说道。 “你们跑不了,你们都要死!”那藤蔓凝聚的人形挥手,无数藤蔓交织,最终形成一个罩子,将所有人罩在其中。 “嘿嘿——”蒲通笑着站起身,“等的就是现在,尝尝我的新招式,乐马图腾!” 蒲通抛开长剑,双手合十,拉开之后一股澎湃的元气汹涌。他的衣袍无风自动,长发飘飘,看上去就像是天神下凡。 然后……蒲通再次双手合十,将刚才的动作重复一遍。 “坑人的玩意儿,这乐马图腾有什么用?”蒲通脸色变得难看。 这乐马图腾正是乐马真人教给他的,能调动全身元气,聚集于一处。蒲通因为心急,没有听乐马真人说完。现在才知道,这方法能将全身元气聚集一处,但是除了这一点之外没有其他。 “蒲兄,快出手,这一击一定能够建功。”许凌霄看着蒲通手中的元气大球,一脸振奋。 “额——”蒲通瞪了一眼许凌霄,旋即看向藤蔓人,“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第32章 青藤绿萝 “你想要干什么?”藤蔓人退后几步,对于蒲通手中的元气球很是忌惮。 “你跑不了,你这牢笼挺结实的,正好帮我大忙。”蒲通笑着逼近,像极了穷凶极恶的歹徒见了漂亮姑娘,“来吧,好好享受一下,不要害羞。” “你——你们夺走我的命器,坏我修行,你们还想怎样?”藤蔓人眼见蒲通靠近,顿时“配合”起来,满是委屈地说道,“你们不能这样,不能杀我,都是你们的错。” “命器?你说的命器就是这把宝剑?”蒲通看了一眼藤蔓人,指向青色宝剑。 “这不是剑,这是我的命器,还给我。”藤蔓人看了看宝剑,再看向蒲通,哀求道,“求求你了,我要修行离不开命器。” “命器是干什么的?”蒲通看向藤蔓人,和善微笑,“你把事情原委告诉我,我再考虑要不要还给你。” “我也不知道命器是什么,我就是知道没有它我的修行将无法进步。”藤蔓人说道。 “哦?还有这种事?”蒲通微微挑眉,佯怒道,“那你拿回命器就好,为何还要害人性命?” “草木有命,却被生生砍伐,他们无视生命,本就厌恶至极。”藤蔓人说道,“如今更是坏我修行,所以我略施惩戒。” “这——”蒲通看着藤蔓人,无言以对。 “万物生养总会有取舍,伐木并非罪过,取索有度即可。这世间是非对错,不能一概而论。”许凌霄开口说道,“他们没有招惹你,他们就是无辜的。” “可是,你们的同类是生命,难道我的就不是?”藤蔓人微怒,但看了一眼蒲通手中的元气球,只能忍住。 “我没这个意思,我是说索取有度是上策,万物生灭皆是如此。”许凌霄冷静的看向藤蔓人,指向周围山林,“再说,你所谓的不公只是你,它们可曾有过怨言?” “它们尚未开化,自然不晓得。” “哦,既然如此,与你何干?”许凌霄微笑,“再说你只见了伐木,可见过造林?我们并非一味索取,为何你只能看见坏的,而忽略了好的?” “我——我——”藤蔓人哑口无言,不过仍是不服气,“那你说,那些人怎么无辜了?我帮他们驱除野兽,让他们免受侵害。可是他们到头来夺走我的命器,还在我索要之时伤我元气。难道我之后做的都错了?” “你生于村子附近,这才耳濡目染有了今日灵智,难道这不是他们帮你?”许凌霄说道,“易地而处,你未必能如今日这般。” “可是——我——”藤蔓人此时是真的无话可说,有些失落,“我真的错了?” “你第一次怎么索要的?”蒲通目光微闪,问道。 “我托梦于他,可是他却不肯归还,还要将我命器拿去换钱。”藤蔓人指着昏迷的老猎头,眼中闪过愤恨,“次日夜里我亲自上门,他却说我是怪物,拿命器伤我,让我元气大伤,今日才恢复。” “这——”蒲通再次看向许凌霄,和这藤蔓人说理蒲通实在不擅长。 “既然如此,他该死。”许凌霄会意,开口道,“但你为何还要伤其家人?你修行至今,难道不明白因果报应,罪有应得?” “我——我当时负伤,盛怒之下失了分寸,是我错了。”藤蔓人低头,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许凌霄沉吟良久,看着像做错事的孩童低头不语的藤蔓人,缓缓开口道,“既然都有错,这件事就此揭过,你看如何?” “好,你们还我命器,我这就回去潜修,今后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伤人,我躲远些便是。”藤蔓人看着青色宝剑,一脸希冀。 “哎——这可不行。”许凌霄摆手,瞪了一眼藤蔓人,“你此次犯错就是因为你不谙世事,这才鲁莽行事,造下血孽。若是我们再放任不管,对你修行不利,你就跟着我们吧。让我教你人情世故,让你通透,今后修行必定精进迅猛。” “真的?”藤蔓人闻言一喜,之前愁闷愧疚一扫而空,“那太好了,我跟你走。” “哎——”蒲通眼皮一跳,瞪了一眼许凌霄,眨眼示意。见许凌霄微笑颔首送来一个“你放心”的眼神,这才松了口,“待我散去法术,不然你要是靠近便会飞灰湮灭。” “啊?好。”藤蔓人闻言猛地退后,看向蒲通的神色忌惮变成了害怕。 “踏踏踏——” 就在藤蔓人靠近之时,一阵马蹄将所有人目光吸引,只见图腾疾驰而来。 “不要!”藤蔓人惊叫,指着图腾,顿时铺满地面的藤蔓开始游动。 “哎哟——”蒲通见状心下一苦,再次施展乐马图腾,弄出元气球。 图腾欢快地跑到蒲通面前,将口中的一物扔在地上,邀功似的眼神让蒲通莫名其妙。 “这是我的——我的本体,能——能还给我吗?”藤蔓人怯怯地看向蒲通。 “这是你的本体?”蒲通闻言一愣,旋即向着地面看去。 地上是一株青藤,看上去与绿萝相近。不过,与众不同的是这株“绿萝”散发清香,且每片叶子纹理清晰自然,翠绿欲滴极具美感,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 “你这本体看上去不错,下锅不知道味道如何。”蒲通瞥了一眼藤蔓人,笑了起来。 “嘶——”图腾闻言长嘶,似赞同。 “不能吃,不能吃——”藤蔓人闻言大急。 “好了,开个玩笑,还你。”说罢,蒲通将那株绿萝扔给藤蔓人。 藤蔓人接过本体,化作一道青芒直直射向许凌霄。许凌霄大惊,连忙拿起青色宝剑挡在身前。 不过,许凌霄多虑了,藤蔓人并非攻击他,而是连带本体一同融入了“命器”当中。 “好了,现在好了。”藤蔓人的声音传来,像是松了口气,“这位先生,您带我走吧。” “呼——”许凌霄长出口气,笑道,“好。” 蒲通环顾,眼见藤蔓消散,露出地面,同样松了口气。再看图腾直勾勾盯着青色宝剑,那极具食欲的眼神让他心下苦笑。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以后跟着我,也要有个称呼才是。”许凌霄轻抚手中宝剑,说道。 “我叫青藤绿萝,从我出生我就叫这个。”藤蔓人的声音回荡在几人耳边。 “绿萝,你这命器能吃吗?我这马好像很眼馋,要不给它试吃一口?”蒲通打趣道。 “不能吃,都不能吃。”说完,宝剑青芒一闪,消失不见。 “你去哪儿了?”许凌霄脸色一变,问道。 “我在你体内,我——啊——”绿萝正说着,突然惨呼一声,再也没了消息。 “呃——”许凌霄脸色一变,当即盘膝而坐,闭目感受体内状况。 “许兄,你这是——”赵永安眼见许凌霄如此,出言问道。 “无妨,只是功法出了点问题,稍等片刻就能好。”闭目的许凌霄闻言回答道。 “那我们等一会儿吧,正好坐坐,刚才那一下疼死我了。”蒲通闻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时才有闲心管那个憨厚的便宜徒弟,“肖禄煦怎么了,看他的样子累得不轻啊,没个一两天功夫醒不过来了。” “蒲大哥,这都是许凌霄的主意,他说帮你调教徒弟,结果就这样了。”小恋似乎对许凌霄很反感,“他这人就知道动嘴皮。” “感觉你对他颇有微辞啊,怎么了?”蒲通笑道。 “哼——”小恋不满地看了一眼许凌霄,旋即看了一眼赵永安,不再吭声。 “小丫头这是替她的情郎鸣不平呢。”方清寒闻言接过话茬,笑道,“你不知道,许大哥可是厉害得紧。用一张嘴瓦解了赵国皇权,将赵国改为了君主定法,但是不再掌握权利的国家。如此一来呀,王爷没了,这下是专心追求武道的普通人了。” “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对百姓有万般好处,且父皇也同意了。”赵永安对于此事显然没有什么情绪,笑道,“这样正好,不用再顾忌什么皇家子弟威严,想坐地上就坐,不用等别人给我垫东西。” “永安,你——”小恋瘪嘴,有些不高兴。 “傻丫头,有什么不好的,咱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荣华富贵也就那样,能和心爱的人一起浪迹天涯更让我开怀。”赵永安笑了笑,浓情道。 “嗯,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切都好。”小恋闻言点了点头,看向赵永安的目光中爱意纯粹浓郁。 “咦——”蒲通抖了抖,看向方清寒,笑了起来,“怎么样?” “蒲兄,什么怎么样?我怎么感觉你眼神怪怪的?”夏仁问道。 “呆子。”方清寒伸出玉手,放在夏仁的腰间,轻声说道,“我也要。” “你要什么?”夏仁刚问完,突然脸色一变,“嗷,轻点,好疼,疼——” “夏仁,我看你是习惯了吧,不是让她拿开,而是轻点,看来你这大丈夫的地位堪忧啊,哈哈哈——”蒲通闻言笑道。 “哈哈哈……” …… 就在众人谈笑之时,许凌霄的体内却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把青色小剑在其气海悬游,与其内元气不断碰撞。 “啊——好疼——”只有许凌霄才能听到,绿萝不断惨叫,“先生,你——求你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非我不想放你出去,而是我的功法特殊,你我相互吸引。”许凌霄郑重道,“当下咱们只能相互配合,完成我的运功,之后说不定会有转机。否则,咱们都会形神俱散。” 闻言,绿萝配合许凌霄开始行功。渐渐它感觉许凌霄的元气不再碰撞它,反而在其中遨游会让它感觉异常舒适。 许凌霄在此时处在了一个玄妙的境界,这种境界中他感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甚至绿萝的运行他也能操控。 而且,他还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一股纯粹的元气涌动,生生不息,将他经脉一遍遍冲刷。 冲刷的过程中,不断有异物被冲走,且他的元气密度越来越高,几乎化为实质。 “咦——什么味道,好臭!”方清寒与小恋最先闻到异味,看向许凌霄目光怪异,远远躲开。 “抱歉了各位,这是易经伐髓,所以——”许凌霄尴尬抱拳,当即说道,“待我找个地方冲冲。” “许兄,你确定你不是拉肚子,而是易经伐髓?”蒲通怪叫道。 许凌霄微笑转身,看向蒲通:“待我冲过以后,咱们较量一番你便知道了。” “额——开玩笑的,许兄莫要放在心上,我可打不过你。”蒲通连忙摇头。 第33章 纯元留书 将老猎头带到了大山村新址安置下来,蒲通等人开始上路,这一次他们不是漫无目的的闯荡,而是去许凌霄提供的地点——骨木森林。 骨木森林,是这片大陆有名的凶地,进入之人至今无一生还。相传其内有吃人妖魔,还有致命奇毒,更有鬼魅横行。总之,那里除了人,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且个个吃人不吐骨头。 虽然这么说有些危言耸听,但至今无一人能证明那里没有凶险,于是均默认了下来。即便如此,每年仍旧有不少人成群结队,想要进去。 不为别的,光是在其中生长的奇花异草,天材地宝就能让那些人搏一把。再加上这片森林古来无人探究,若是能在其中闯荡一番,出来后那可就是声名远扬。于是,这种凶地反而让人趋之若鹜。 不过,蒲通等人不是为了虚名和天材地宝,而是因为这个地方之后那片净土。 “呼——”蒲通看着遥遥在望的小镇松了口气,对身后众人说道,“好了,咱们要到森林古镇了,到了那里好好休息几日,就可以向骨木森林出发。” “师父,为什么不能直接去骨木森林?”肖禄煦说出众人心中疑问。 “骨木森林可不是善地,咱们没有万全的准备之前,不能贸然进入,是吧,蒲兄。”许凌霄目光微闪,出言道。 “许兄所言甚是,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缘由。”蒲通微微一笑,看向了许凌霄,“我师父纯元道人在此隐居多年,对骨木森林很是熟悉,我要去请教一二。” “哦?蒲兄,你是说国师口中那位高人——纯元真人?”赵永安眼睛一亮,喜道,“能一睹高人风采,求之不得。” “呵呵呵——”蒲通尴尬一笑,“高人风范你怕是见不到了。” “怎么?难道纯元前辈他已然离去?那真是可惜了。”赵永安惋惜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见了自然晓得了。”蒲通苦笑一声。 “师父,您的师父不就是我的师祖,对吧?”肖禄煦凑近,问道。 “废话。”蒲通瞪了一眼肖禄煦,“连辈分都弄不明白,今晚给我抄一百遍尊亲表。” “师父,我搞清楚了,真的。我只是想说既然是我师祖,我这第一次见他,要不要买点东西孝敬他老人家?”肖禄煦连连摆手。 “哦?那你说买什么?”蒲通没好气地看向肖禄煦,“烧鸡?” “好!”肖禄煦闻言连连点头,说道,“师父,烧鸡可是好东西,我觉得师祖一定喜欢。” “啪——”蒲通狠狠拍向肖禄煦的的脑袋,“我看你小子就是自己想吃吧?” “蒲兄,如今肖禄煦刚入武者大门,食量自然是大了点,随他吃吧。”许凌霄说完,将一锭金子扔给肖禄煦,“去买吧,正好将我们的拜礼也买来。” “嘿嘿嘿,多谢许师叔了,您说要买什么,我这就去办。”肖禄煦接过银子,嬉笑道。 “哼——”小恋瞥了一眼许凌霄,小声嘟囔道,“就知道假好人,收买人心。” “小恋,噤声。”距离最近的赵永安闻言眉毛微蹙,有些不悦地看向小恋。 “哼。”小恋看了一眼赵永安,委屈地埋下头。 “对了师父,您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您知道铁牛还有大壮,还知道我没娶亲?”肖禄煦憨厚一笑,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是不是您早就中意我这个徒弟,所以——” “啪——”话未说完蒲通一巴掌有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你小子尊亲表白抄了,今晚一千遍。” “一千遍就一千遍,你好歹告诉我,为什么你知道这些吧。”肖禄煦仍旧满脸好奇,并未有半点恼怒。 “你呀,真是个死脑筋。”蒲通摇头一笑,看向肖禄煦,“你说说铁牛、大牛、大壮、二狗子这些名字在那个村子少?” “咦——”肖禄煦恍然,“原来是这样啊,还是师父聪明。可是,我尚未娶亲你又从何得知?” “当然是用眼睛看,你当时身处队伍外围,孑然一身,怎么看也是光棍一个。万事万物皆是如此,细枝末节之中,不言而喻。”蒲通看向肖禄煦,“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了!”肖禄煦摸摸脑袋,一脸振奋。 “嗯,尊亲表一万遍。”蒲通点头。 “啊?师父——”肖禄煦生无可恋,悲呼道。 “滚蛋,快去买东西,我们进镇子之前,所有东西都要齐全。”蒲通又一巴掌拍向肖禄煦,“快点,你时间可不多了。” “好……等我啊师父……你们慢点……”肖禄煦飞奔而去。 “蒲大哥,我们尚未告知他买什么,你这不是为难他吗?”方清寒掩嘴轻笑,看向赵永安,“赵小弟,我看蒲大哥这师父太不靠谱,你还是另寻高人吧。” “清寒,蒲兄如此自然有他的用意,没你说的那般故意刁难。”夏仁拉了拉方清寒,继而看向蒲通,“蒲兄,是清寒多嘴了。” “唉——”蒲通闻言一笑,看向赵永安,“非我不愿收你,而是我不能收你,等过了骨木森林,你看到其后的世界,你就会明白了。” “呆子,你就是呆子。”方清寒狠狠掐了一下夏仁,见他疼的呲牙咧嘴,这才罢手,转而看向蒲通,“蒲大哥,你所言的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个奇妙且凶险的地方,一个能让人飞天遁地的地方。”蒲通笑了笑,扫视众人,“你们若是愿意接受考验,通过骨木森林之后,你们便能修仙。” “蒲兄——你——此言当真?”赵永安激动上前,一把拉住蒲通。 “当然。”蒲通点头,拍拍赵永安的肩膀,“我的修仙之路上也刚刚开始而已,实在没什么可以教你的,到了那里你会遇到比我好的老师。” “这——”小恋有些吃惊,继而似乎想到了什么,欣喜道,“那这么说来,小姐是被纯元真人带到那个世界去了?去到那里就可以见到小姐?” “嗯,的确如此。” “蒲兄大恩赵永安铭记在心,多谢蒲兄指教引导。”赵永安当即跪了下来,激动得无以复加,“本以为武道便是绝巅,若不是你指引,恐怕这辈子我都没有接触道那等境界的机会。蒲兄,多谢!” “你不必如此,起来吧。”蒲通微微摇头,将赵永安托起,“你们都是天赋绝佳之辈,也是我的朋友,若是能帮得上的自然义不容辞,不必跟我客气。” “蒲大哥,我也要谢谢你。”小恋也走上前,真诚道,“你帮了小姐,又帮我们,我——” “哎——别说了,现在骨木森林还未过去,过去了再说。”蒲通笑容收敛,郑重道,“各位,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权当为我送行。若是进去了,就没有退路可言。里面凶险非常,就是我想独善其身都很难,加上你们恐怕很难……” 听完蒲通陈述要害,众人除了许凌霄默不作声,其他人均表态,一定要跟随蒲通去修仙世界看看。不经历磨难,修仙就是传说中的境界。 “你放心吧蒲大哥,虽然我是女子,但是我也知道,这世上没有白白得来的东西。更何况修仙这等奇遇,可遇不可求,我们一定会抓紧的。”小恋一脸振奋,眼睛扫过许凌霄确实语气一变,“不像某些人,蒲兄将如此机遇摆在面前,他却一声不吭,难道还想动动嘴皮子就能不劳而获?” “呵呵呵——”许凌霄微微一笑,看向蒲通,“我此次前来寻找蒲兄正是为了前往修仙界,有个照应。蒲兄没让我失望,我自然也不会让他失望。” “哼——就知道说些体面话。我倒要看看,到时候遇到危险,你还能不能如收服青藤绿萝那般,光动动嘴皮子即可。”小恋皱皱鼻子,看向许凌霄的目光满是不屑。 “小恋——”赵永安拉住小恋,对许凌霄歉意一笑,“许兄,对不住了,小恋他有口无心,还请你莫要见怪。” “无妨。”许凌霄微微一笑,再次看向蒲通,“我能独善其身,不过我还是乐意交个朋友,你呢?” “如此甚好,亦然。”蒲通微微一笑,旋即开口说道,“那你可别食言,到时候咱们可要患难与共。” “当然。” “蒲大哥,夏仁这边还有问题。”方清寒将夏仁推上前。 “是啊,蒲兄,我有问题。”夏仁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想问你,既然有修仙这等奇遇,那我——” “你不算我徒弟,咱们都是朋友。”蒲通摇头一笑,“你勿要拘泥,明心见智,放开束缚才能活得自在,何必这么烦忧?” “额——我——” “行了呆子,蒲大哥在教你你便记下,哪来那么多道理,最烦你的道理!”方清寒靠拢,一把保住夏仁,环在其腰间的玉手同时收拢。 “啊——清寒,疼——好疼——”夏仁痛呼。 几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小镇口。眼看其内人来人往,一派热闹景象,不知情的还以为来到了某处繁盛之地,绝不会想到竟然是绝命之地边缘小镇。 很快,肖禄煦提着大包小包从镇内跑了出来,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直奔蒲通。 …… “师父——”肖禄煦看着眼前陈旧破落且狭小的店铺,再看看蒲通,“咱们在这里住下?这里也——” “行了,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你也不是城里的小姐,怎的如此娇气?”蒲通瞪了一眼肖禄煦。 “额——这个和我娇气没关系吧,这里可是纸火铺。”肖禄煦指了指小店牌匾,再指向店内的纸人纸马,脸色很是怪异。 “额——有的住就不错了,进去。”蒲通能感觉到众人均是讶异不已,只得说道,“都是要修仙问道的人了,凡人的忌讳犯不着咱们。” 眼看着蒲通大大方方走了进去,众人再看看小店,忙追了上去。 小店名往生园,店铺内摆满了各类纸扎,狭小得仅够一人通行。画得花里胡哨的纸人纸马,还有花圈之类,走在其中众人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再加上店内幽暗,若通往地府的通路。咋一看就让人心生寒意,望而却步,再看……没人会选择再看。 到了小店深处,已然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众人看不清前路,便停了下来。 “师父,徒弟来正式拜师了,您出来见见?”蒲通站定,咧嘴笑道。 蒲通话音刚落,顿时众人感觉眼前一亮。细细看去,不他们已身处一处深宅大院之内,来路变成了紧闭的大门。 “这——” 方清寒与小恋捂住小嘴,紧紧靠着自己身边人,差点尖叫出声。而赵永安与夏仁眼中均是闪过一丝惊诧,旋即满是好奇,不断打量周遭。而许凌霄与蒲通二人面色如常,没有一点波澜。 “师父,我怕——”肖禄煦紧紧抓住蒲通的手,小声说道。 “没事,这是你师祖的地盘,不用怕。”蒲通这次没有“恨铁不成钢”,反而出言安慰。 “蒲兄,你看那里。”许凌霄目光一闪,指着大宅堂屋紧闭的大门之上贴着的物件。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蒲通看去,那是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我徒蒲通亲启”。 第34章 绝命三关 蒲通快步上前,正要将堂屋门上贴着的信封取下,拆开细读。就在此时,异变突生,众人只觉眼前一阵恍惚,眨眼间自己竟然已身处一片幽暗密林。 “咳咳咳——”纯元道人的声音响起,“修仙之道并非儿戏,危难重重,这仅是开始。老道留下绝命三关,考察你修道之心。若是通关,之后你便前往骨木森林。否则,你还是退回去做个浪子终此一生吧。闲话休说,考验开始!” “师父,徒儿还没吃饭,您能不能容我吃个饭?”蒲通闻言苦笑道,可是半天没有等来回音。 “蒲兄,纯元真人竟然有这等手笔,简直匪夷所思!”赵永安惊叹,“明明咱们只是进了一间小店,转眼间变成大宅,如今又成了密林。纯元真人实乃当世第一奇人,修为高深莫测……” “蒲大哥,我们怎么办?我们也要参与这考验?”方清寒也是一脸担忧,“我们两个弱女子,恐怕会拖累你们。” “是啊师父,这考验我能不能不参加?”肖禄煦怯怯道,“我如今刚刚迈入第一境界,恐怕不适合这种考验。” “既来之则安之,顺势而为即可。”蒲通笑着点头,“我相信你们,你也也要自信。修仙问道,不限男女。” “第一关,幽魂索命,怨鬼缠身。”纯元道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继而众人只觉眼前一片朦胧。 “肖禄煦?”蒲通脸色一变,环顾身周再无一人,所有皆凭空消失,“怎么都消失了?” 寂静的密林没有半点声音,在这种沉默之中,蒲通感觉仿若被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盯住。 “蒲通……”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蒲通一怔,旋即不由自主的转身,向着声源处看去。 “爷爷,是你吗?是你吗?”蒲通往前两步,“我想你,爷爷,你出来见见我啊。” “通儿,爷爷也很想你,很想你……”悠远的声音再次从蒲通的身后传来,一如他记忆中那般和蔼可亲。 “那你出来吧,让我看看你,我——”蒲通再次转身,可是身后仍旧空无一人。 “通儿,我好辛苦,好辛苦啊……”就在此时,蒲知微的声音再次响起,似痛苦异常。 “爷爷,你怎么了?你出来啊,你出来让我看一眼,就看一眼,好不好?”蒲通眼中蕴含泪光,“孙儿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通儿,你为什么杀人?那人来找我了,又来了……”蒲知微的声音凄惨,“啊——不要——” “谁?是谁?你不要伤害我爷爷,有本事冲我来!”蒲通横眉,环顾四周,可是仍旧没有看见任何东西,“爷爷,你到底在哪里,你快出来啊,出来……” “哈哈哈——”扭曲的笑声响起,在幽寂的密林经久不息。 “你是谁?出来,不要躲躲藏藏的,没胆量见我吗?”蒲通大吼道。 “蒲通,我就在这里,只不过你看不见而已,哈哈哈——”那个笑声再次响起,与此同时,一股大力袭来,狠狠击打在蒲通的腹部。 “呃——噗——” 承受那股力量,蒲通感觉丹田被废了,气海中的元气狂乱,似脱缰野马,横冲直撞。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跪伏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 “哈哈哈——”小声再次传来,“蒲通,我要你偿命!” “赵永城!是你!”蒲通终于想起了声音的主人,有些不敢置信,“你不是已经——” “闭嘴!若不是你,你以为我会死?你坏我好事,还痛下杀手,蒲通,你好残忍!”赵永城狞笑,“不过,你想不到吧,我居然找到了你爷爷。生前我能杀他,死了我还要再杀一次!” “你敢!”蒲通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既然我能杀你第一次,也就能杀你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你死得不能再死!” “你如今丹田被废,其内气海元气混乱,你怎么杀我?难道用眼神?”赵永城揶揄道,“哦,忘记了你看不见我了,对不住啊,你的眼神没用了。哈哈哈……” “爷爷,我一定能够救你的,相信我!”蒲通眼神坚毅,咬牙站起身,“赵永城,你既然都说了我丹田被破,如今成了废人,你可敢出来一战?” “战?为什么要和你战?”赵永城狞笑道,“蒲通,我要的是折磨你,折磨你爷爷,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啊——通儿——救我——”赵永城话音刚落,蒲知微的惨叫声再次传来。 “赵永城!”蒲通咬牙,紧握双拳,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你果然是个窝囊废,做了鬼都是如此窝囊!” “你不用激我,没有的,我会让你爷爷在你的耳边惨叫三天三夜,然后再来折磨你。”赵永城的声音带着得意。 “啊——” 就在此时,蒲知微的惨叫再响,与此同时,蒲通,蒲通眼睛一亮,挥手间透明的屏障将密林一处笼罩。 “气震!”蒲通低喝一声。 “啊——”随即赵永城的惨叫传来。 蒲通慢慢靠近,看向屏障之内,一个若隐若现的老者虚影映入眼帘。蒲通满是激动,走上前看着虚影,伸出去的手轻轻触摸想老者的脸颊。 “爷爷,我好想你。” “通儿,爷爷也很想你啊,快让我看看你,让我看看……”虚影渐渐凝实,伸出的手摸向蒲通的脸颊。 “呃——”蒲通脸色一变,这只手并非是要抚摸自己,而是紧紧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杀人无数,害我遭受因果,不能轮回,你害得我好苦!”蒲知微的脸色狰狞,怨毒的眼睛闪过幽光,“你该死,只有你死了,这一切才会结束。怪孙儿,去死吧!” “呃——”蒲通颤巍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狰狞的面孔,突然露出笑容,“谢谢你让我见到爷爷,真的,我很感谢你。” “呃——你——”这次闷哼的换成了“蒲知微”,他的脸上满是惊恐,惨呼一声烟消云散。 “爷爷,通儿真的很想你。可是越懂事我就越清楚,您回不来了,对不起……”蒲通紧紧闭上双眼,可还是有一滴漏网之泪滚落。 蒲通再次睁开眼睛,擦干泪水,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大宅。他的面前是触手可及的信封,可是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触碰到。 “痴儿,机会终是转瞬即逝的,不好好把握,说不定下一刻它就消失了。”纯元道人叹息一声,出现在蒲通身边,“拿起来吧,也该放下了。” “师父,谢谢你。”蒲通对着纯元道人一笑,将信封取下,“你既然在此,何必还要留书?” “此乃我元神印记,在你通关之后激活,只能回答你三个问题,这是第一个。”纯元道人抚须,笑了笑。 “那我岂不是很亏?”蒲通拆开信封,将其内的地图收入怀中,甩了甩信纸道,“能卸载信上何必还留什么元神印记?” “我留元神印记除了答疑,还有另外一个作用,就是知道你通关之后会很无聊,陪你说两句。”纯元道人眼中狡黠一闪而过。 “额——你留元神印记就为了这个?”蒲通愕然。 “对!”纯元道人点头,“功德圆满,印记该消散了。” “师父——”蒲通伸手想要制止,可是却阻止不了纯元道人的元神印记化成光雨点点洒落,看着转瞬消失的元神印记,蒲通哭笑不得,“你能不能靠谱一点,我该问的还没问呢。你——” 经过元神印记这个小插曲,蒲通的心情好了很多,顺手翻开信纸看了起来。 信上说了三件事,第一介绍鬼类: 鬼分三类,幽魂、鬼魂、阴灵。 幽魂有形无质,为常见鬼魅,专迷幻之道,摄人心魄置人于死地而令其不觉。 鬼魂状若幽魂,因鬼珠而生,鬼珠破则亡。此类鬼物迷幻不足,但擅长虚实转换,攻伐之术防不胜防。 阴灵诡异莫测,无形无质,固守一地。擅长诅咒,能孕幽鬼,遇之退避三舍,不得靠近。 第二介绍修仙伊始境界: 修仙第一阶段分三境界,为超凡、脱俗,化凡,共七层,统称七凡。 超凡两层,修成这历经两次易经洗髓,体质异于常人,初见不朽之功。脱俗两层,修成得辟谷只能,此后餐风饮露,不再触及尘世俗物。化凡三层,修成金丹,可使用法术。 最后,纯元道人告诉蒲通,骨木森林地图一并留给了他,若是他能修炼道七凡绝巅,便有资格尝试穿越骨木森林,否则千万不能犯险。 刚看完信,蒲通感觉一道目光向着自己投过来,看去正是许凌霄。此时他已然睁开双目,对着蒲通微笑。 “绝命三关如何?”蒲通笑了笑,手腕微抖,信纸直接飞向许凌霄。 “什么绝命三关,都是唬人的把戏罢了。”许凌霄接住信纸,轻笑回道,“第一关为破妄,第二关为洞虚,第三关为斗法,这仅是不错的磨炼。”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蒲通目光微闪。 “过奖,不过是多读了两天闲书,知晓的多些。”许凌霄扫了一眼信纸,脸上一喜,“纯元前辈留下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让我豁然开朗。” “你到了几凡?”蒲通问道。 “算起来应该是三凡,刚好辟谷。”许凌霄笑了笑,反问道,“蒲兄呢?” “我?我仅仅入门而已,一凡都还未经历。”蒲通轻笑,“真是羡慕你,竟然已经三凡。” “呵呵呵——”许凌霄微微一笑,郑重地看向蒲通,“你说这绝命三关意义何在?” “意义?”蒲通一怔,旋即笑道,“破除妄念,分清虚实,还有提升实力,这便是绝命三关,亦是修仙之道。” 第35章 双生 蒲通二人相视一笑,在院中找了一个角落各自坐下。 “许兄,咱们喝点儿?”蒲通从肖禄煦的身边将大包小包拆开,里面大多是食物酒水,于是出言道。 “也好,他们可能还需一点时间,咱们把酒言欢,等到他们醒来。”许凌霄走过来,拿过一小坛酒,当先喝了一口。 “许兄,你到底什么来历,怎么感觉你和赵永安渊源颇深?”蒲通拿起另一小坛喝了一口,看向许凌霄。 “我是他的二哥,又不是他二哥,这种渊源恐怕今生是说不清了。”许凌霄微微一叹,“人生际遇,往往就是这般,唉……” 许凌霄缓缓开口,蒲通静静听着。 …… 这一切都要从十五年前说起,那个时候赵秉承刚登基不久,安定内乱,抵御外敌,种种铁血手段将赵国打造成铁板一块。 所谓独木难支,赵秉承能将危在旦夕的赵国撑起,少不了手下人的功劳。其中以许挽风为最,一路帮着赵秉承冲杀,震慑群雄,这才有他大展身手之机。 因此,许挽风被封一品勇武将军,爵位世袭,一时间风光无限。 但盛极反衰,不久之后许家便被冠上谋逆之罪,株连九族。那一天,禁军铁骑将许府围的水泄不通,冲进来便杀,所过之处只有尸体横陈。 年仅六岁的许凌霄正是许家之人,他看着熟悉的人一个个倒下,他怕极了。他躲在桌底,紧紧蜷缩这身体,不让人发现。他知道,若是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许家的人拼命反抗,可是面对训练有素的禁军,大多人两一招都抵挡不住。只有许凌霄的父亲,许挽风的亲弟弟许晚庭威猛无比,硬生生将众多禁军逼退。 “我许家犯了什么事?”许晚庭看向诸多禁军,“若不说清楚,我不甘!” “许晚庭,一切都怪你哥哥,仗着陛下宠爱横行无忌也就罢了。居然胆敢谋逆,天理不容!”禁军统领冷冷说道,“陛下有旨,许家上下一个不留!” “你——好——好啊,赵秉承,我兄弟二人为你鞍前马后,如今却换来如此结果,好!”许晚庭暴怒,“那便来吧,将你们口中的反贼杀光,来啊——” 许晚庭冲入人群,手中长剑大开大合。诸多禁军难当其势,一时间鲜血飞溅,多人负伤。 “上,将他拿下。”禁军统领当先冲了上去,手中长剑寒光闪闪 双拳难敌四手,许晚庭虽然攻伐勇猛,但是终敌不过众多禁军,失手被擒。 “一代将才也不过如此,武功也就第二境界初期。”禁军统领冷冷一笑,“本该前途无量,奈何起来谋逆之心,可惜了。” 说罢,禁军统领手中长剑寒光闪闪,狠狠劈向许晚庭。 “慢!”就在此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一青年率领诸多将士冲了进来。 可惜,一切都晚了,溅落一地的腥热将地面染红,一颗打好头颅滚落在地。 “墨北山,你个混蛋!”青年将领拔出手中长剑,直指禁军统领墨北山,怒喝道,“好大胆,居然敢将缉拿私自改成格杀,你这混账,老子今天结果了你!” “陈杰,此乃陛下口谕,若遇反抗,格杀勿论!”墨北山冷冷看向陈杰,“许家众人罪大恶极,现如今就地正法,你最好退去,不要妨碍我们执法。” “放你娘的屁!”陈杰气得手中大刀直抖,咬牙怒目道,“陛下尚未圣裁,哪能容你格杀?你要是还敢动许家人一根汗毛,今天老子就宰了你!” “哼——”墨北山对陈杰的话置若罔闻,对身边禁军说道,“别愣着,搜寻漏网之鱼,一一格杀。此事我自会禀明陛下,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理会这个莽夫。” “是!”众禁军听令,就要行动。 “墨北山。老子宰了你!”陈杰大吼道,“兄弟们上,宰了这个王八蛋!” “陈杰等人不遵圣谕,格杀勿论!杀!”漠北闪冷冷一笑,大声喝道。 如此这般,陈杰带着诸多将士与禁军血战,最终惨胜。走进大堂,他发现了躲在桌底的许凌霄。 “你是——哪位许公子?”陈杰抹去脸上血迹,看着畏畏缩缩的许凌霄微微一笑,“别怕,我不会伤害你。那些坏人都被我们杀掉了,你跟我走好吗?” “我叫许凌霄。我父亲呢?我刚才还听见我父亲的声音,他怎么没过来?”许凌霄看了陈杰很久,这才开口,怯怯地问道。 “他——”陈杰脸上笑容一凝,有些黯然,“他死了。” “不可能,我父亲是第二境界的高手,能以一当十,他不会死!”每个孩子的眼中,父亲都是无所不能,天下无敌,当时的许凌霄也不例外。 “孩子,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陈杰强颜欢笑,“听说你喜好练武,我哪里可是有不少武功秘籍,任你观看。” “许夫人——请您节哀——”就在此时,外面以将士的声音传来,“许将军他——人死不能复生,请您节哀。” “你们让开些,让我好好看看他。”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柔和且憔悴。 “娘——”许凌霄听见那个声音,从桌底钻了出来,冲到院中。 看请眼前场景,许凌霄呆住了,怔怔望着自己的母亲,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哽咽在了喉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众人的眼前,许凌霄的母亲林梦呓正捧着一颗头颅,将之拼接在一尸体上。她的眼神温柔,若三月的小雨,绵绵软软,温润无比。 “从你踏上战场那天我就知道,就你这性子难免负伤,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伤得如此重。”林梦呓微微一笑,柔和的目光落在许晚庭的尸体之上,“你呀,就是个莽夫,是我今生最爱的莽夫。” “娘——爹——”许凌霄看着自己母亲如此,顿时泪如泉涌,伸出的手颤抖着。 “凌霄,别哭,生死离合乃是人生常态。”林梦呓说道,“来,过来让娘再看看你。” “娘——”许凌霄闻言向着自己母亲奔去,可是泪眼朦胧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看到朦胧的人影,在尸体横陈的院子里被狠狠绊倒,只得艰难爬了过去。 “痴儿,别哭,泪水只会让你看不清,却不能不能帮你解决问题。”林梦呓伸手,用衣袖将许凌霄的眼泪一点点擦掉,这才说道,“你要记住,日后爹娘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许夫人,您——”陈杰上前几步,复杂地目光看向林梦呓,“您——您随我们走吧,带上小公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多谢陈将军好意,不过我怕是走不了了。”林梦呓看着躺在地上的丈夫,在看看许凌霄,幽幽道,“凌霄,娘这一生未曾任性过一次,即便是出嫁也是你祖父安排。不过,这一次娘也想任性一次,请你原谅娘,娘——噗——” 话未说完,林梦呓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软软地趴在了许晚庭的胸口:“往日都是你爹离不开我,可是今日我却离不开他了。” “娘——”许凌霄悲呼,“娘,你醒醒啊……你们醒醒啊……不要丢下凌霄一人……” “将军,这——”将士们看着许凌霄恸哭,有些不忍,“今日的打击对他来说,太大了,这——” “末将陈杰,恭送许将军偕同夫人归天,一路走好!”陈杰跪了下去,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末将……恭送许将军偕同夫人归天,一路走好……”诸多将士均跪了下来。 鲜血如水浸润这院落,一片血红,可是其间点点晶莹清晰可见…… “唉——”蒲通闻言叹息一声,“果然是天大的渊源啊,后来如何?” “后来的事情蒲兄应该清楚,何必再问?”许凌霄微微一笑,“咱们还是回归正题吧,说说我这渊源到底是个什么。你看——” 蒲通闻言看向许凌霄,只见他的连突然一阵扭曲变成了另一幅模样,此时他的五官与赵永安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易容术?”蒲通细细看去,失色道,“你这也太过妖孽了,连身形都改动了。” “此术名双生,乃是赵永齐创出来的奇术,至今我没有找到任何能出其右者。”许凌霄站起身,接着道,“此术可将两幅身体合二为一,也能一分为二。” 许凌霄说完,向前一步,继而右挪一步,两个“赵永齐”就这样生生出现在了蒲通眼前。 “这——都是真的?不是幻术?”蒲通仍旧不敢置信。 “不是幻术。”许凌霄郑重点头,继而微笑,“蒲兄觉得这双生之术如何?” “额——难以形容,我只能说我想学,你可否教我?”蒲通沉吟片刻,旋即笑道。 “有何不可?既然蒲兄有兴趣,我就教你。不过,我对蒲兄的身法感兴趣,希望你也能教教我。”许凌霄当下点头,道出心中所想。 “难怪这么爽快,原来是想学我的身法,好,交给你也无妨。”蒲通一怔,旋即笑道,“教肯定会全力以赴,不过能不能学会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也是。”许凌霄身上白光闪过,恢复原来模样,与蒲通相对而坐。 “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 第36章 命影浛洸 “你且看好,这便是我的身法,我名之命影浛洸。”蒲通说完,身形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已然在许凌霄的身后,“怎么样?” “很快,但是你这身法逃命绰绰有余。不过可惜,此身法对敌却落了下乘。”许凌霄评论道。 “我这身法寓意本就是命如影子四处晃荡,让人捉摸不定,无可奈何。”蒲通身形一闪,回到原地坐下,“这身法主要就是灵巧,攻伐不足很正常。” “嗯,的确如此。”许凌霄闻言点头,旋即说道,“不过,若是加入光影之术,这身法将更上一层。” “额——还以为你看不懂,居然懂了?”蒲通愣了愣,看向许凌霄苦笑起来,“你的双生之术我仍是一头雾水,我的身法你却只看了一遍就看懂了,这么说来我可是亏了啊。” “蒲兄不必计较这些,我将双生之术的要诀给你便是,同样你把身法要诀给我。”许凌霄微笑。 “行啊,这次还是你先。”蒲通点头。 …… 二人相互交换心得要诀,然后各自盘坐开始消化所得内容。就这样过了许久,院中闭目站着的几人中,方清寒当先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蒲通若有所觉,睁开眼睛,“吃点东西吧,。” 方清寒闻言点头,也不嫌弃地上脏直接坐下,开始进食。吃饱之后,方清寒再次看向蒲通。 “蒲大哥,夏仁他——”方清寒担忧道。 “无事,所谓绝命三关是不会要命的,不过是考验而已,他一定能通过的。”蒲通示意方清寒安心,旋即问道,“怎么样,你有什么收获?” “收获?”方清寒闻言苦笑,“哪来收获?我只是感觉睡了一觉。” “睡觉?”蒲通闻言脸色古怪,“你什么都没有遇到?” “嗯,我只觉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在那里好好睡了一觉,醒了睁开眼睛便看到你们了。”方清寒点点头,继而疑惑的看向蒲通,“蒲大哥,你们难道遇见什么了?” “也没什么,你真什么都没遇到自然最好不过。”蒲通点头,沉吟片刻说道,“我先教你武功吧,穿越骨木森林非同小可,有一技傍身最好。” “嗯,那蒲大哥打算教我什么?”方清寒微笑问道。 “额——你想学什么?”蒲通反问。 “你会什么,先说来听听,我选个中意的。”方清寒目光微闪。 “我会的可多了,落影剑术,天下各家武学身法都会一些,你还是说你想学什么吧。”蒲通苦笑,“我所学太杂,你要有个方向我才好决定教你什么。” “蒲大哥你这么厉害,居然把天下武学学了个遍。”方清寒捂嘴,有些惊讶。 “呵呵呵——”蒲通尴尬一笑,“不是学,是偷学,我经常出入各家藏书阁,而且我师父他老人家还帮我偷偷取来大量典籍,所以学得杂了些。” “你师父——纯元真人?”方清寒有些讶异,“他是国师都要奉为上宾的人物,怎么还——” “不提也罢,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最初不太愿意拜他。我这师父修为深不可测,但是为人确实太不靠谱。”蒲通苦笑连连。 “嘻嘻嘻——”方清寒轻笑,打趣道,“你们师徒都是妙人,这辈子缘分已定。” “好了,你想学什么?”蒲通重归正题。 “嗯——”方清寒沉吟,俏脸上犹豫一闪而逝,坚定道,“夏仁修习的是书生意气诀,我想修习能与之互补的。” “书生意气诀是一套我独创的修仙入门功法,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以后我会让他改修。”蒲通略一思量,开口道,“你还是想一下,自己的修炼道路到底需要什么最好。” “蒲大哥,我不喜打打杀杀,你就教我逃命的武功就好。”方清寒闻言思量片刻,轻笑起来,“我观你每次逃跑都能跑在最前面,你将那个交给我就好。” “额——”蒲通闻言苦笑道,“你们怎么都惦记我的身法?” “蒲大哥,若是不行的话你教我别的?”方清寒看了看蒲通。 “不用,你就学命影浛洸吧,这的确比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更适合你。”蒲通摆手道,“我可没那么小气,你愿意学就教你。” “多谢蒲大哥。”方清寒闻言一喜,“蒲大哥最好了。” “真的?”蒲通看了看夏仁,低声问道,“和夏仁比如何?” “你们没法比。”方清寒闻言一笑,美眸闪过狡黠,“就像清寒和伯小姐,自然不能比。” “额——”蒲通苦笑,“扯那么远干嘛,我传你身法,去修炼吧。” 蒲通说罢,将命影浛洸的要诀传给了方清寒。不得不说方清寒的确有一颗玲珑心,只是一遍就将命影浛洸理解了大概,蒲通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有所成。 就在方清寒静心研究命影浛洸之时,夏仁醒了过来,茫然四顾,目光扫过方清寒,最终落在了蒲通的身上。 “蒲兄,我——我好像做了一个梦。”夏仁看了一眼身边闭目的赵永安几人,旋即一笑,“看来不仅我做梦了。” “有什么感悟?”蒲通问道。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夏仁一反往日,简洁明了地回答道。 “然后呢?”蒲通目光闪闪,来了兴趣,“接下来你当如何?” “激流勇进,共享逍遥!”夏仁走近,郑重地看向蒲通,眼角余光却一直在方清寒身上,“我要变强,护身边人周全。” “嗯,既然如此,你好好修炼便是。”蒲通道,“我观你不久便能第三境界圆满,假以时日,必定水到渠成。”蒲通微笑,指了指方清寒身边。 “嗯。”夏仁点点头,坐了过去,闭目盘膝。 又过了半个时辰,小恋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小恋对赵永安用情至深,想着不能成为赵永安的累赘,最终在蒲通的引导之下选择了犀利的落影剑法。 不多时,肖禄煦醒了过来。蒲通将一气混元功讲解一遍,让其也跟着众人打坐。 蒲通看向了仍旧闭目的赵永安,眼中闪过诧异。赵永安的天赋比之众人只好不差,不应该在如此长时间还不能通过考验,难道他发生了什么变故? “嗯?” 蒲通细看之下,顿时一惊,赵永安的眉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黑雾,黑雾散发出阵阵让人心悸的波动。众人均有所感,看向了赵永安。 “蒲大哥,永安他——”小恋一脸担忧。 “噤声,不要打扰他。”蒲通一脸郑重,看着赵永安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会得到莫大好处。 “许凌霄——”赵永安的眼睛猛然睁开,寒光直逼许凌霄,“拿命来!” “嗯?”许凌霄睁开眼睛,看向锋芒毕露的赵永安,无奈摇头,“唉——看来你还是放不下,也罢,今日咱们就做个了结吧。” “我要杀了你,为我二哥报仇!”赵永安眉心黑雾涌动,缓缓流入了双目,将其眼睛染得如墨。 “这——是走火入魔?”蒲通托着下巴,看向赵永安满是好奇。 “永安,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小恋想要上前,却被方清寒一把拉住,只得轻呼。 “小恋,别过去,蒲兄一定会帮永安的。”方清寒宽慰道,“你且看着便是。” “是啊,蒲兄在此,便不会有事。”夏仁附和道,“我上次走火入魔也是蒲兄出手,他经验丰富,赵小弟一定无碍的。” “蒲大哥,你一定要救他。”小恋闻言直接哭了出来,泪眼朦胧地看向蒲通。 “呆子,你不会说便不要说。”方清寒嗔怪地看了一眼夏仁,旋即安慰道,“小恋,永安这可能是通过考验获得了一些东西,不是走火入魔。” “真的不是?”小恋可怜巴巴地看向方清寒,“清寒姐姐,不是走火入魔就不会影响他的武功,也不会妨碍他修仙是吧?” “对,你说的对,不会妨碍他日后修仙的。”方清寒肯定道。 “去死吧!”赵永安已然出手,向着许凌霄冲了过去,“为我二哥偿命吧!” “唉——咱们出去吧,这里不适合动手。”许凌霄起身,不急不缓迈步,向着外面走去。 “命影浛洸!” 蒲通瞪眼,看着许凌霄迈步间躲开了赵永安的攻击,身形渐渐模糊,他知道许凌霄已然修炼成了他的身法。 “你跑不掉的!”赵永安紧追不舍,跟着许凌霄离开了大宅。 “去弄点吃的,等我们回来好好吃一顿。”蒲通看着赵永安的背影笑了起来,看向小恋,“小恋,你家郎君要突破到修仙境界了,你可要静心准备,待我们回来一定要好好庆祝。” “蒲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小恋闻言一怔,还是有些担忧,“可是——永安他——” “放心便是,许凌霄是咱们的朋友,他们这是切磋而已。”蒲通微笑,给小恋吃了颗定心丸,“好了,我去看看他们,你们赶紧做饭。” 森林古镇之外,距离骨木森了仅一步之遥的地方,许凌霄止步,回头看向眼眸漆黑的赵永安。 “拿命来!”赵永安双手成拳,直接攻了上来。 “竟然靠着怨气冲击到了第三境界,你可真是不简单啊。”许凌霄这次没有躲避,直接迎了上去,与赵永安打成一团。 二人拳脚碰撞的同时,元气暴虐冲击,在二人身边震起尘埃无数。朦胧中,两个身影交相纵横,拳脚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大宅之中,小恋担忧地看着外面,紧紧拉住方清寒的玉手:“清寒姐姐,永安他会没事的,对吧?” “嗯,一定没事的。”方清寒闻言点头,继而疑惑地问道,“为何他那么恨许凌霄?难道是因为许凌霄夺走了皇权?” “不是,永安对这件事并不在意,他觉得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便是最好的。”小恋摇头,轻声叹息,“他放不下他二哥,许凌霄杀了二皇子,这件事在他心中就是一个坎。” “许凌霄杀了二皇子?”方清寒惊呼。 第37章 地痞(一) “许凌霄,我要你偿命!”赵永安大吼,眼中黑色越来越浓。 “偿命?”许凌霄皱眉,看着眼前的赵永安,“还放不下你二哥的事?” “放下?对我爱护有加的哥哥突然间消失在我的世界,你让我放下?哈哈哈——你死了,我就能放下了。”赵永安死死盯着许凌霄,体内元气涌动,双手握拳,蓄势待发。 “往事已矣,我不想再提。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二哥不是我杀的。”许凌霄皱眉,看向赵永安,“你最好收手,你这样任凭元气暴动,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经脉俱断。如果你沦为一个废人,今生修仙无望。” “敢做不敢当吗?”赵永安怒目而对,“不是你还能有谁?” “关于你二哥的事我真的不想再提,你何必苦苦相逼?”许凌霄神色复杂。 “我逼你?”赵永安怒道,“我父皇接连丧子,你趁机改朝换代,到底是谁逼谁?” “唉——”许凌霄叹息一声,面部容颜朦胧,很快一张与赵永安神似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这是你二哥创出来的功法,因为这个他耗尽心血,并非我杀了他。” “你说什么?”赵永安迟疑一下,“你别以为用一个高明一点的易容术就能骗过我,我不吃你这套。” “你再看看这个。”许凌霄身上闪过白光,瞬间一分为二。 “这是——”赵永安眼中闪过惊异。 …… 十一年前,赵国的皇宫之中,二皇子赵永齐的寝殿内。一个少年被五花大绑,坚实的锁链将他牢牢锁在一块铁板之上。一个年龄与之相仿,身穿明黄服饰的少年正静静看着他,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赵永齐,你要杀就杀,我许凌霄要是皱个眉头就不算是好汉!”稚嫩的声音带着仇恨,许凌霄冷冷的目光落在眼前年龄相仿的赵永齐身上。 “许凌霄,嗯,这么说来你就是四年前被灭门的许家后代。”赵永齐点点头,稚嫩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将门之后果然不凡,小小年纪便能够跨入第二境界,真是难得。” “哼——”许凌霄冷哼,“你最好不要磨蹭,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现在被我邦德严严实实,还想杀我?你动一下试试。”赵永齐胸有成竹,“我就不杀你,看你能如何。” “你——等着——呀——”许凌霄双手握拳,想要运用元气挣脱束缚。可是奈何铁链坚不可摧,元气耗尽都未能如愿。他喘着粗气,恨恨地看着赵永齐。 “你就这么恨我赵家的人?”赵永齐问道。 “恨!我恨不得将你们全都抓起来,剜心刮骨,让你们惨嚎至死!”许凌霄咬牙,“今日落在你手上是我学艺不精,不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没这么严重,咱们做个交易,交易完成我就放你走。日后你若是还想来报仇,我随时欢迎,如何?”赵永齐笑道。 “哼,何必惺惺作态,你们赵家全是假仁假义之辈,我才不信。”许凌霄不屑道,“你能放了我?我才不信。” “哗啦——” 赵永齐挥手,锁链应声而断。许凌霄呆呆看着微笑看向自己的赵永齐,有些不敢相信。 “你真的要放了我?不怕我杀了你?”许凌霄问道。 “你又不是没试过,我的武功可比你好多了,至少眼下你杀不了我。”赵永齐坦然自若。 “你等着,我苦练十年一定能杀你!”许凌霄退后。 “别想着走,若不是我你早就被乱剑砍死了,皇宫大内岂是好闯的?你能进来已经是件奇事,想要出去你只能走正门。”赵永齐制止许凌霄,“你留下来帮我,事成之后我就放你离开。” “你要我干什么?”许凌霄目光微闪,“别想让我替你卖命,不可能!” “不是卖命,是让你帮我试验一套功法。”赵永齐摇头,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原来,赵永齐自小体弱多病,刚出生之时差一点就夭折。虽然最终被救了回来,但是身体内留下了很大的隐患。 这些隐患埋伏体内,外人不得而知,直到赵永齐练武之后才发现。而且,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活不过十岁。 为了摆脱隐患,他试过很多方法,最后均是没有起色。最终,他想到了自创一套神奇的功法,让自己摆脱凡胎桎梏。如今功法将成,他也时日无多,不能再拖延。 于是他便想找人试着修习那套功法,自己就可以尽快找到漏洞,将之完善。正好这个时候许凌霄误打误撞闯进了他的寝殿,被他擒下,于是这个试炼功法的人选有了着落。 “你怎么看也不像是快死的人,面色红润,你在骗我!”许凌霄听完目光变得更冷,“说吧,你意欲何为?” “真的就是让你帮我试验功法。”赵永齐说道,“我武功再高也只是肉体凡胎,有些隐患恶疾也不奇怪。” “真的?” “真的。” …… 在赵永齐的诱惑下,许凌霄不得不低头。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再说自己大仇未报,也不能死。 于是,许凌霄成为了第一个修炼双生之术的人。就这样三个月过去了,他与赵永齐相安无事。直到第四个月,变故陡生。 赵永齐在经过多次演练之后,终于决心修炼双生之术,一切原本都是在按照他的预料进行。可是,就在他惊喜睁开双目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赵永齐的寝殿之内突然刮来一阵怪风,那股风冰寒刺骨,一旁的许凌霄只觉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等到许凌霄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竟然穿着赵永齐的皇子服。而且,赵永齐不见了,原处只留下了一封信。 将信封拆开,读完之后,许凌霄脸色变得怪异。旋即疯了似的冲向铜镜,看到了眼前的模样他奔溃了,他竟然变成了赵永齐。 从未经历过这么离奇的事情,许凌霄的内心被恐惧和莫名的焦躁占据。他忘记了仇恨,想要找出原因,否则他寝食难安。于是,他开始疯狂读书,忘乎自我地投入书海当中。 …… “你——”赵永安听完,不敢置信,“你就是——我——我——我这么多年见到的二哥就是你?” “唉——”许凌霄叹气,深深看向赵永安,“原本我不想告诉你,因为即便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直到今日我都还不能相信。我感觉在修仙界或许可以找到答案,所以我才会再次出现在你身边,与你同行。” “咦——”蒲通的声音带着疑惑,“你怎知我能去修仙界?” “蒲兄,这普天之下惊才绝艳之辈多不胜数,但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修仙者。不管是你教给夏仁的书生意气诀,还是你曾交给许剑仇的那本书,都说明你不同凡俗。”许凌霄笑了笑,看向早已赶到,却迟迟不肯现身的蒲通。 “你是说——我二哥早在十一年前就死了?你没骗我?”赵永安有些不信。 “你八岁那年,我送了一本剑谱给你,上面题字许凌霄,你忘了?”许凌霄轻笑,“我何必骗你?我不想解释是因为到如今我还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二哥是怎么死的。” “你——”赵永安闻言,眼中的黑色渐渐消退,恢复清明,歉意抱拳,“是我鲁莽了,许兄,对不住。” “没事,既然选择走上修仙之路,就要打开心结,日后才能精进。以后待我弄明白其中缘由,我一定会告诉你。”许凌霄点点头,接受了赵永安道歉。 “这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我交待他们做饭了,回去喝几杯就好好修炼,这样咱们就能尽快穿越骨木森林了。”蒲通说着当先折身返回。 三人回到看似狭小的纸火铺,看着其外围着的人群,还有喧杂的吵闹声,不由加快脚步。凑近一听,居然是一群恶汉想打小恋和方清寒的主意。 如果这一幕放在别的地方,围观的人一定比闹事的人多,人嘛,都喜欢热闹。但是,在这个森林古镇却恰恰相反,没有任何人围观。仅有远处投来的几道目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整条街显得空旷,蒲通几人的到来也引起了调戏二女之人的目光。不过见他们不插手,几人就都没有理会。 几名大汉的站位正好遮掩了方清寒四人的目光,他们并未发觉蒲通三人的回归。 “怎么办,你能对付吗?”方清寒低声对身边的夏仁说道。 “不知道,这几人的元气深厚,想必武功并不在我之下。”夏仁看了一眼,如实回答道。 “怎么会这样?这里的地痞流氓怎么——”方清寒瞪向几名大汉。 “哈哈哈——小美人儿,我们就是地痞,怎么样,是乖乖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将这两个小子打残了,再带走你们?给你们个机会,好好选择哟。”为首大汉听见了方清寒的话,色眯眯的眼睛扫过二女,完全将夏仁与肖禄煦忽略。 “你们最好快点滚,否则等这家店的主人回来了,你们就等着被收拾吧。”方清寒怡然不惧,对着那为首大汉说道,“有些人你们最好不要惹,否则有你后悔的时候。” “后悔?哈哈哈——”为首大汉哈哈大笑,扭头看向身后众人问道,“你们听见了?她说我会后悔,老子梁锦权混迹江湖十余载,就从来不知道后悔怎么写!” “对!你们两个别不识好歹,否则待我们动手,一定废了这两个小子。”梁锦权身后一个中年阴鸷的眼睛扫过夏仁二人,目光冰寒。 “你们这群地痞无赖,等蒲大哥他们回来要你们好看!”小恋厌恶地瞪着众人,恼怒道。 第38章 地痞(二) “小美人儿,你口中的蒲大哥是何人啊?若是你告诉我他全名,兴许我还真被吓住了,不敢对你们怎样了。”梁锦权目光微闪。 “他叫蒲通,武功盖世。我相公叫赵永安,是赵国郡王。”小恋想了想,觉得蒲通一人可能镇不住,于是加上了赵永安的名头。 “蒲通?赵国郡王赵永安?”梁锦权放下心来,点点头,色眯眯地走近两步,“很可惜啊,你说得这二人唬不住我,既然你唬不住我,那便乖乖跟我走吧,这样我就不为难这两个小子了。” “哼——”方清寒稳住夏仁,示意他先不要出手,走上前挡住梁锦权,“武功到了你这等境界,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要为自己招惹祸端。” “姑娘,你长得真美。”一大汉色眯眯地看向方清寒,“祸端?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一定能和你共度良宵。” “你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难道不怕——”夏仁义正言辞道。 “小子,滚一边去,我们和美人儿说话,那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梁锦权不等夏仁说完,就一巴掌挥出,狠狠打向其胸口。 “哟呵——”梁锦权眼见夏仁灵巧躲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轻蔑一笑,“倒是有点儿本事,不过想要英雄救美还不够。赶紧滚,看在两位美人的面子上,大爷今儿就放你一马。” “啊——你个混蛋小子,上,干掉他!”梁锦权吃痛转身,恶狠狠瞪着肖禄煦大吼。 原来肖禄煦趁着大汉与夏仁动手的机会欺身上前,攻其不备,一拳直接打在了他的肩膀之上。这一拳打得大汉恼怒,回身一拳,打向肖禄煦面门。 “太慢了。”肖禄煦眼疾手快,挡住了大汉的攻击,不屑道,“就你们这样还想欺负人?” “小心——”方清寒惊呼,眼中闪过担忧。 “呃——” 肖禄煦脸色一变,只觉身后一股劲风袭来。眼睛一瞥,这才看见一阴冷中年的拳头从已然狠狠砸来。这一拳刚猛无比,硬生生受了下来的肖禄煦嘴角鲜血缓缓流出。 “不识好歹的东西。”另一名大汉冷笑着,也是一拳打来。 夏仁眼见情势不妙,不再犹豫,闪身上前想要拦住那名大汉。梁锦权身后三人眼见夏仁出手,连忙将其挡住。 梁锦权这边一共十人,梁锦权和阴冷中年加上一名大汉围殴肖禄煦,夏仁这边三人,剩下的四人在一旁为他们掠阵,同时眼角余光死死锁定二女,防止她们逃走。 “你们欺人太甚!”夏仁微怒,眼见肖禄煦已然负伤,不由得迅捷出手。可是奈何围住夏仁的三人油滑至极,他们从不硬接,只是躲闪。一边将他与肖禄煦隔开,另一边暗暗记下夏仁的招式路数,渐渐压住了夏仁,使其落于下风。 另一边的肖禄煦可被三人围殴,毫无还手之力,左挡右避却是负伤累累。不久便被梁锦权一拳打中他胸口,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再也无力战斗。 “赵永安,该你了,去吧。”蒲通为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旋即笑着示意赵永安前去帮忙。 赵永安早就想出手了,可是眼见蒲通二人无动于衷,他只能强忍住。现在蒲通既然说话,他没有拖沓,直接跃进战局,将肖禄煦救了下来。 “小子,你是谁?居然敢管老子的闲事?”梁锦权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你小小年纪就能踏足第三境界实属不易,今日给你个机会,马上离开这里。” “小恋你记住,对付敌人不能心慈手软。”赵永安冲着小恋微微一笑,将肖禄煦放在小店门口。 “小子,老子捏死你!”阴冷中年眼见赵永安背对着自己,奸诈一笑,向着他攻来,临近时这才大吼。 若是换了别人,面对这种偷袭,一定会惊慌。可是赵永安可是经过战场洗礼的人,哪能被如此拙劣的方式吓唬住? 只见赵永安眼中寒光闪烁,单手成刀,狠狠一劈。阴冷中年没有想到赵永安居然有这一手,已然在半空的他无处受力,只能扭身改变轨迹,踉跄落地。 “啊——” 阴冷中年落地的瞬间,赵永安如影而来,手刀狠狠划过其胸口。他的手上被元气包裹,锋利异常,直接划破了中年的衣衫在其胸口留下见骨巨创。 中年惨叫一声,颤巍巍的手想要去捂住伤口。可是赵永安就像是跗骨毒蛆,丝毫机会都不给,手刀划过,鲜血飞溅,一颗大好头颅滚落。 “你——”梁锦权脸色一变,被赵永安出手的狠辣吓住。不过能将武功练到第三境界的没一个是易于之辈,他连忙压住心中惊骇,“还愣着干嘛,一起上,直接干掉他。” 此时的梁锦权已然是悔不当初,他没有想到两个绝色佳人的背后居然有这样狠辣的存在。若是早知道如此,他一定不会招惹。 但是,话说回来,他这种人不到黄河心不死,赵永安不出手就镇不住他。但是,只要出手,这就是生死之仇,再也不可能缓和。 夏仁眼见赵永安加入,战意高昂。心中的憋闷一扫而空,大吼一声迅猛出拳,渐渐拉回颓势,以一敌三居然不落下风。 “蒲兄,你徒弟可是被打得很惨啊,恐怕没个十天半月修养好不了了。”许凌霄看了一眼肖禄煦,转而对蒲通说道。 “唉——都这样了也只能让他躺着了。”蒲通摇头叹息,“他还没从小山村的淳朴中走出来,这次这个教训来的正好,免了他以后吃亏。” “话说回来,这森林古镇还真是奇怪,为何这么热闹都没人围观?”许凌霄问道。 “围观?”蒲通轻笑,眼中凌厉一闪而过,“在这家店面前不管是闹事还是围观,我免费送他纸人纸马。” “哦?蒲兄你平常总是乐呵呵的,看不出来也有如此暴戾的一面啊。”许凌霄轻笑,“我还以为皇宫之中那次,是你唯一一次施以辣手呢。” “皇宫之中那次的确是唯一一次,实属无奈。”蒲通笑了笑,“其他时候我只杀当诛之人。” “何人当诛?”许凌霄继续问道。 “当然是那些身怀绝技,却不学无术,滥杀无辜,鸡鸣狗盗之徒。”蒲通道。 另一边,方清寒眼睛紧紧盯着战局,眼看着夏仁与人交手,若有所悟。不时玉手挥动,体内元气跟着快速运转。 “清寒姐姐——你——”站在近前的小恋感觉到了方清寒的异样,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小恋,仔细看。”方清寒指了指赵永安,“你看赵小弟,他的作战经验丰富,这几招很是犀利。” “啊?”小恋看向赵永安那边,眼见赵永安出手凌厉,独对七人却还能辗转,渐渐目眩神迷,“永安他的招式——” “你看到什么了?是不是感觉——”方清寒话未说完,被小恋的后话噎了回去。 “潇洒飘逸,尽显风流。”小恋看得呆了。 “……”方清寒撇嘴,看向夏仁,“夏仁的也不错,中正秉直,每一招都充满力量。” “呵呵呵——”远处的许凌霄闻言失声笑道,“蒲兄,这两位娇艳如花,陶醉如痴的模样真是太美。” “额——”蒲通苦笑摇,“你这说法,太文雅。” “呵呵呵——”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二人谈笑间,赵永安那边再次找到机会,欺身上去一拳重伤一人。可是被七人围攻,他这一拳后继无力,正好被另外留人钻了空子。 眼见赵永安那一拳打出,其他六人眼睛一亮,攻击从不同的角度袭来。赵永安赶紧放弃追击,想要折身抵挡。 但是,此时留人那里没给赵永安半点机会,拳头重重落在其身上。 “噗——”承受了留人的攻击,赵永安立时吐血,身体摇摇晃晃。 “永安——”小恋一脸焦急,看着,就要冲上去。 “小恋,不急,蒲大哥在为他们掠阵,不会有事的。”方清寒早就发现了蒲通二人,心思玲珑的她明白蒲通的意思,此时出言点醒小恋。 “可是——永安他——”小恋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上前,担忧地看向赵永安。 再说赵永安,生生承受了六人攻击,伤得不轻,体内元气都有些紊乱。但他临危不惧,镇定地抵抗,虽然落于下风,但是仍旧能够保持不败。 不过,这些人武功都在第三境界,他负伤而战根本没有了胜算。赵永安知道这一点,不再猛攻,转而防守,希望将七人拖住。 再看夏仁那边,他眼神清明,攻击却越来越猛,隐隐压住了围攻他的三人。 “这小子的元气浑厚,这样耗下去咱们会被拖死,速战速决吧。”三人对视一眼,一人说道。 另外两人点头,退后几步,从腰间猛地抽出软剑。软剑出现,三人攻势迅猛,剑光纷纷将夏仁笼罩。 “夏仁——”方清寒有些担忧,可是看了看淡然的蒲通二人,只能咬牙,镇定下来,低声安慰自己,“蒲大哥他们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嗯,差不多了。”眼见二人情势不妙,蒲通这才点头,闪身进入战圈。 “小心——”梁锦权眼见蒲通出手,连忙提醒。 可是,太晚了,蒲通已然到了围攻夏仁的三人面前,一把夺过一人软剑。软剑抖动,三人喉间鲜血潺潺而下。 “呃——”三人满是不可思议,惊骇地捂住伤处,可是伤口太深,鲜血还是不断冒了出来。 其实,在赵永安出手之时,梁锦权这边就已经注意到了蒲通。他们时刻防备着蒲通,可是没曾想还是被“偷袭”成功了。 七人见状退后,不再围攻赵永安,而是小心戒备,与蒲通对峙。赵永安有了喘息的机会,也没有纠缠,直接退回了小恋身边。 “卑鄙!”梁锦权压住眼底惊骇,故作低沉道,“年纪轻轻,居然行事如此卑劣,难道你只会出阴招?” “呵——”蒲通轻蔑一笑,扫过梁锦权等人,“你觉得对付你们,用什么招式有区别吗?” “你——”梁锦权冷哼一声,“你等着,来日我必定双倍奉还!” “不用来日,今日一并了结。”蒲通眼中闪过寒芒,笑容渐冷。 “你刚才不过是偷袭,他们三人防备不及而已。”梁锦权眼中闪过阴翳,看向蒲通,“你真以为你能对付我们?年轻人,见好就收,来日咱们再见!” 说罢,梁锦权带着剩下七人就要离开,可是却被一旁的许凌霄挡住。 “小子,滚开,别挡道,否则今日老子与你们不死不休!”梁锦权的眼底闪过一丝慌张,不过被其很好掩盖,对着许凌霄大吼道。 “蒲兄,这几人交给我吧,正好练练手。”许凌霄轻声说道。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还练手?”梁锦权一脸愤怒,“你们最好别招惹我们,否则——” 许凌霄眼见蒲通点头,不待梁锦权说完就在原地留下一串残影,冲了上去。还未欺近,许凌霄身形猛地一转,身上元气涌动,猛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形。 这正是双生之术,许凌霄上来便施展了自己的绝招!不过,这还不算完,他身形如电,将命影浛洸发挥到极致。 “快跑!”梁锦权看着速度骇人的许凌霄,知道自己没法抵抗,想要逃跑。 许凌霄出手比蒲通更加凌厉,梁锦权七人又失去了斗志,这样一来轻而易举就被他拿下。 “哇——”蒲通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许凌霄笑道,“你干脆当打手得了,做这种事干净漂亮。” “呵呵呵——”许凌霄摆手,“按修仙界的算法我已经是脱俗第一层的人了,对付些地痞还是能快些的。” “额——”蒲通闻言尴尬一笑,神色变得古怪,“他们可算不上地痞,我才是森林古镇的地痞。” “嗯?”许凌霄闻言一怔,旋即笑道,“蒲兄,你这玩笑不错。” 第39章 地痞(三) 骨木森林,相传有无数吃人妖魔横行,这里对于常人来说是大凶之地。在这个地方,有很多常人闻之变色的猛兽。这些猛兽,不惧寻常刀剑,一般的高手都难以在其口下存活。 可是,对于这个世界另外一些人来说,这里充满了机遇。无数的武道高手都将目光投向这个地方,已然踏足了人世间武道绝巅的他们希望更进一步,这些猛兽便是最好的磨刀石。 蒲通一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不过,他当先看到的不是传说中的妖魔和猛兽,而是——森林古镇。 蒲通刚踏足这里,便被一阵血腥吸引了目光。一群人激战中鲜血飞溅,寒光闪闪的长剑大刀交相纵横,不时还有惨叫。 “小子,给大爷站住,说的就是你!站住!”最终一方胜利,其他人均被斩杀,一大汉趾高气昂地叫住蒲通。 “你——叫我?”蒲通此时衣衫褴褛,邋里邋遢,清秀的脸上满是污垢,看向那叫住自己的大汉。 “你这蠢物,从哪里来?”另一个大汉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邋遢的蒲通,眼中满是鄙夷。 “我忘了。”蒲通看向来路,略微沉思,转而抬头笑道。 “娘的,敢耍大爷!”一大汉眼见蒲通如此“不识趣”,提着长刀就向着蒲通砍过来。 “啊——” 蒲通出手,惨叫连连,血光飞溅。仅剩的几名壮汉很快变成了尸体,安静躺在路边。 蒲通将其还算干净的衣服扒拉下来,套在自己身上。又一阵摸索,从其怀中摸出大把银票,放入怀中。 小镇里面热闹非凡,人来人往,镇边的很多人都看到了蒲通“杀人抢劫”,但是均无动于衷。等到蒲通走进小镇,一文雅中年将蒲通去路拦住。 “在下薛长孔,乃是痕水剑堂主,观小兄弟武功非凡,这才冒昧打扰。不知小兄弟可愿意加入我痕水剑?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兄弟,只要你能来,我便将副堂主之位让给你。”薛长孔说道。 “薛长孔,你那副堂主能作甚?小兄弟,我吕林楼愿意将副楼主之位给你,你刚来不久,恐怕还不知道,这小镇之中能有产业的才是强者,向他们这种小门小派,根本没有资格占据一处产业。怎么样,加入之后你便是副楼主,我这可是诚意满满,希望你好好考虑。”另一中年瞪了一眼薛长孔,笑着对蒲通说道。 “我寒光酒楼也愿意将副楼主的位子给你,你加入我们吧。”另一老者瞥了一眼中年,“回去干活儿去吧,此子老夫看中了。” “这——前辈——您这恐怕不妥。”中年忌惮地看了一眼老者,咬牙道,“小兄弟加入哪里是他自己的事儿,还是让他自己选才好。” “……” 两人为此争执不休,反而将蒲通冷落一旁。围观看热闹的人对着蒲通指指点点,眼中还有羡慕。看来,这两“楼”在众人眼中是个好地方,副楼主更是有很多好处。 不过,对于这些蒲通并不在意,他直接拒绝了二人的邀请,径直向着一家酒楼走去。二人脸色难看,对视一眼,最终眼神凌厉地看向蒲通。 “年轻人,我劝你还是选择一下比较好,若是无处容身,你在这里会死得很惨。”老者坐在了蒲通对面,说道,“老夫这是起了爱才之心,这才劝你,在这里没有势力依托是个很危险的事情,你还是早些决定,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哪个混蛋杀了我卧龙帮的兄弟?”就在此时,一虬髯大汉提着一把硕大钢刀走了进来,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蒲通身上。 “年轻人,若是你加入我寒光酒楼,我便为你喝退他,你看如何?”老者轻笑。 “他是你叫来的,对吧?”蒲通放下酒杯,一把掐住老者脖子,“我最讨厌别人算计我,你真的不该这样。” “你——”老者大惊失色,感觉体内元气凝滞,居然无法运转,“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元气——” “我不加入,你便算计我,想要威胁我。”蒲通不理老者,自说自话,“可惜,你这伎俩用错了地方。” “饶命——呃——”老者还未说完,只觉脖子上的手收紧,紧接着长眠于此。 “你——你竟敢在森林古镇杀人,小子,你完了!”虬髯大汉脸色一变,被蒲通的手段吓住,连连后退。 “我不喜欢麻烦,你也去死吧!”蒲通起身,虬髯大汉还未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晃,蒲通已然到了跟前。 “呃——”虬髯大汉紧随老者之后,闭上了眼睛,胸口的血洞鲜血潺潺而下。 “年轻人,杀气太重,这样不好。”一老者出现在了蒲通身后,脸色阴晴不定,“念你小小年纪就能到第三境界实属不易,这次老夫就不追究了,去吧。” “我为何要走?”蒲通收手,淡然坐下,“我还没吃饭呢,上菜!” “你——”老者脸色怒气一闪而过,旋即大笑,“好!好!有魄力!来人,给他上菜!” 老者说完,转身上楼,留下身后众人议论纷纷。 “这是寒光酒楼的莫先生,居然没有为那林不惟出头,看来这年轻人的确是个狠人!”一人看着莫先生的背影,再看看死去的老者,显然他就是林不惟。 “出头?你没听见莫先生都说了,这年轻人已然到了第三境界。如此人物,恐怕莫先生也不想招惹。”另一人低声说道,目光看向蒲通有些羡慕,“若是有一天我也能到第三境界,一定如他这般威风一把!” “就你?得了吧,这辈子能不能到第三境界还是属未知。再说了,你看人家的功夫,那可是滴水不漏,比不了的。”另一人闻言,轻蔑一笑,看向蒲通的目光满是敬畏。 “……” 各种议论不一而足,不过隐然间都在提高蒲通。 “你们吃饭吗?”蒲通皱眉,看向酒楼门口。对于经久不绝的嘈杂有些不喜,“我吃饭喜欢安静一点,你们若是不吃,就退开。” 众人闻言一哄而散,显然对蒲通是畏惧不已。 “小二,结账。”蒲通吃完,招呼来小二。 这寒光酒楼的小二不是常人,可是一个武道第一境界的武者,可是面对这种莫先生斗眼忍让的年轻俊杰,他不自觉有些紧张。 “客——客官——您这——您——”小二看了看蒲通桌上,战战兢兢道,“您这里一共——一共一万两黄金。” “这么贵?”蒲通看向小二,有些奇怪,一顿饭居然一万两黄金,说出去根本没人会信。 “客官——这——”小二浑身一抖,快要哭丧着脸。 “对不住了,这小子不懂事,您这顿饭免单,您请便。”掌柜笑着走了过来,赫然是一个第二境界的武者。 “我不吃霸王餐,这些都给你。”蒲通从怀中将“抢来”的银票递给掌柜,“还差多少?” “这——”掌柜一脸尴尬,“一万两黄金价值十万两银票,您这里还差三万两。” “哦?”蒲通起身,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无人收尸的老者和虬髯大汉。 “客官,您——您这够了,够了你!”掌柜也是一抖,生怕蒲通像对待老者二人那般再次出手。 “那怎么行呢?”蒲通摇头,“吃饭给钱,天经地义的事情。” “客官,您——我真的不要了,不要了。”掌柜也是被吓得不轻,看着蒲通动了起来,他不由得退后好几步。 就在掌柜全身紧绷,准备迎接蒲通的雷霆攻击之时,只见蒲通走到老者身边,一阵摸索。紧接着又将虬髯大汉身上摸了个遍,从中找出一把银票。 “客官——”掌柜眼见蒲通终于向自己走来,浑身绷得更紧,心下萌生的反抗之意瞬间消散一空,“饶——” “这里有两万五千两,还差五千两先欠着,日后等我有钱了再还你。”蒲通蒲通说完,转身向着酒楼之外走去。 “嘶——”一众围了上来,准备看好戏的人闻言倒吸一口气,眼见蒲通走了出来连忙让道。 “他——他给钱了。”掌柜看了一眼小二,热泪盈眶,反复念叨着,“他给钱了……” “怎么在他们心中我好像个地痞,还是吃饭不给钱的那种。”蒲通闻言心中苦笑,旋即眼睛一亮,“这个名字不错。” 此后,蒲通以“地痞”之名在森林古镇住了下来,于是森林古镇多了一个强大神秘的年轻“地痞”。他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无人敢上前招惹。 不过,这种状态仅仅持续了三天,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找上“地痞”,将之堵在了街头。 “你就是地痞?”老者眼中寒光闪闪,手握一把硕大钢刀,面容与那虬髯大汉极为相似。 “正是。”蒲通点头,看着老者的眼中闪过意思凝重,旋即笑了起来,“来了就好,省得日后麻烦。” “你残害我孙,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老者钢刀直指蒲通,强烈的杀气迸发,银发乱舞,若魔神降世。 “残害?他要杀我,我就不能还手?”蒲通轻蔑一笑,“你都这把年纪了,免得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痛苦,今日我送你一道离开这世上。” “地痞,森林古镇不允许私斗,你几次三番违反规矩,今日我们代表森林古镇创始者执法,将你诛杀于此!”几个老者出现,走到了街道中央,将蒲通围住。 “多谢各位兄台出手相助,老夫感激不尽。”那钢刀老者闻言脸上一喜,转而狞笑,看向蒲通,“小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蒲通闻言目光微闪,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莫先生”身上,轻声道:“看来你们早有预谋,想置我于死地。” “年轻人,你肆意妄为惹下众怒,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莫先生微微一笑,看向蒲通的目光平静如水,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蒲通不语,当先发动攻击,向着钢刀老人攻去。钢刀直指,老人见状怡然不惧,迎了上来。与此同时,莫先生等人也动了起来。 这是一场惨烈之战,蒲通负伤而去。凭借其身法诡异,将众人甩开。 三个月后,蒲通回到森林古镇,大开杀戒,将当日围攻他的一干人与其背后的势力一举拔除。并且订立新的规则,这个古镇,从今往后只有第三境界之上的武者才能踏足。 “地痞”成为了这个古镇规则的制定者,他是这里唯一的“地痞”。 第40章 种因结果(一) “没想到蒲兄居然也曾是个杀伐果断,纵横无敌的枭雄。”许凌霄闻言感叹,“若是仅观你如今情状,我怎的也不会想到从前你居然如此快意。” “年少无知罢了。”蒲通摇头,抬头看天,“那时的我被仇恨蒙蔽双目,戾气深重,这才行霸道之事。如今看来,逍遥快活还是在心,而不是别人眼中。” “的确,别人眼中只有无法无天,自己心里才是逍遥自在。”许凌霄微微点头,旋即问道,“那今日出手,你不怕是违心之举?” “不出手,我便风轻云淡,出手我就要举世无敌。不然,强敌林立,哪里逍遥?”蒲通轻笑,“不过,最好是一笑而过,得过且过,不然悔不当初之时,为时已晚。” “受教了。”许凌霄抱拳,“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是许某的福气。” “过奖了,大道理人人会说,不过却不是人人都懂。你能听进去是你本事,与我无关。”蒲通摆手,顺手拿起酒杯,环视众人,“你们也是,道理是拿来懂的,不是听了了事。在这里,我预祝各位修仙有成,大道可期。” “蒲兄所言精辟,永安一定牢记在心。”赵永安闻言举杯,郑重道。 “嗯嗯,我也是——”其他众人同样举杯。 “师父,我也想喝。”肖禄煦希冀的目光看向蒲通。 “喝汤。”蒲通拿起勺子,帮肖禄煦盛了一碗,笑道。 “师父——”肖禄煦委屈地看向蒲通,“他们都能喝,为何我不能?” “你受伤了。” “可是赵小弟也受伤了,他都能。” “他伤得比你轻。” “我——枪打出头鸟,我冤枉啊。”肖禄煦悲呼。 “哈哈哈……”众人闻言相视大笑。 …… 三天后, 蒲通孤身一人来到森林古镇外,一阵响亮的口哨将图腾唤了出来。之前没有跟着众人进入小镇,而是被蒲通留在了外面的图腾,听闻蒲通的呼唤欢快地跑了过来。 让图腾安静下来,蒲通开始教授它乐马图腾。不管是纯元道人在其上书写的养马心得,还是乐马真人的衣钵都和马渊源颇深,蒲通抱着尝试之心将骏马图当成了属于马的“武功秘籍”,耐心传授给图腾,希望它能有所收获。 “哎呦——” 蒲通才教到第三幅骏马图的姿势,哪知道图腾一个蹶子将自己踢出去老远。摇摇晃晃爬起身,蒲通喜不自禁。 要知道,蒲通可是已然迈入了超凡第一层,经过了一次易筋伐髓,寻常马儿别说尥蹶子,就是冲刺过来也未必能将蒲通撼动分毫。 而今图腾竟然尥蹶子将自己踢出这么远,说明图腾已然不是凡马。而令其有别于凡马的,就是乐马图腾之中的骏马图! “哎——你别过来了,好好将我教你的那个姿势摆好。”蒲通眼见图腾想要靠近,他连忙摆手说道。 “嘶——” 图腾会意,重新摆出蒲通教给它的第三个姿势,可是总是最后关头尥蹶子。如此一来,泄去了力气,模仿失败。 “怎么会这样?”蒲通眼看着图腾一次次失败,不由皱起眉头,低头沉思起来。 他摸了摸怀中,想要将乐马图腾拿出来对比,可是这才发现自己放在怀里的祖传宝物竟然不见了。 他愣了愣,这才想起,早在大山村这祖传神物就已经莫名消失。于是,他只得找来树枝,在地面上将记忆中的骏马图一一画了出来。 蒲通看着自己画出来的骏马图,左右比划,再将之与图腾的身躯重合。怎么看,他都不明白为何图腾会在第三幅图尥蹶子。 图腾凑近,好奇地看着地面上的一幅幅骏马图。旋即眼睛一亮,长鸣一声将蒲通的目光吸引过去。 只见它撒欢似的疾驰,掀起尘土飞扬。蒲通怔怔地看着,旋即恍然大悟。原来,这骏马图是描绘骏马飞奔之态,让图腾静站去模仿显然落了下乘。 “这速度——”蒲通发现图腾的身影几乎不可捕捉,不由一呆。 图腾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现在,堪称极速。很快,图腾折返。也就一晃神的功夫,已然停在蒲通的面前。 “喔——”蒲通捂鼻,一股腥臭从图腾的身上传来,“图腾,你赶紧找个地方洗洗,这味道太重了。” “嘶——”图腾点头,旋即冲了出去。 看着极速奔行的图腾,蒲通心中思绪如潮涌动起来。乐马图腾内蕴含诸多神妙,自家能够拥有它,是否说明蒲家不同凡俗,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蒲通没有深思,因为这一切在爷爷去世之后就随之埋藏地下。除非,他能找到自己那对“去世”的父母,否则这一切无从知晓。 “乐马图腾……”蒲通口中念念有词,手中不自觉使出了乐马真人传授的乐马图腾之术,一团元气形成的球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是——”蒲通惊呼,看着手中的元气球一脸震惊。 此时,元气球中可见一匹骏马飞奔,冲入了一处水塘,几个翻滚洗去身上污垢。蒲通竟然通过自己的元气球看见了图腾! 这还没有结束,画面再闪,一道朦胧的身影一分为二,正是许凌霄!此时的许凌霄正与夏仁、赵永安、肖禄煦三人切磋。辗转腾挪间使出命影浛洸,将三人打得节节败退。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蒲通心中犹如惊天骇浪翻滚,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元气球。 “让我好等。”一个略微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在蒲通的耳边回荡。 “你是谁?”蒲通一惊,转身四顾,却没有找到出声之人。 “我就在你面前,也在你心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满是沧桑的声音若岁月浪潮袭来,让蒲通恍惚。 “你是——乐马真人?”蒲通只觉眼前一亮,眼前出现一鹤发童颜,浑身散发着岁月斑驳气息的老人,这个老人给他的感觉与大山村之中一模一样。 “正是老夫。”老者点头,满意地看向蒲通,“汝天资绝佳,已然触摸到因果之道,可愿继承老夫衣钵?” “额——前辈,您到底有多少衣钵?”蒲通闻言苦笑,看向高深莫测的乐马真人,“您不是传过了吗,怎么如今还来?” “呵呵呵——”乐马真人抚须一笑,摇头道,“世人所谓衣钵不过是些功法,而我的衣钵却是道。大道千万,我的衣钵自然多不胜数。” “额——前辈实乃高人,晚辈对您佩服之至。”蒲通拱手,实在想不出说什么,只得恭维一句。 “蒲通,你可愿修习因果之道。”乐马真人郑重地看向蒲通,“乐马图腾千万变化皆是自因果而来,若你修习因果之道,裨益无穷。” “因果之道?”蒲通闻言一怔,旋即苦笑,“晚辈恐怕要辜负前辈美意了,因果之道我修不了了。” “哦?说来听听。”乐马真人目光微闪。 “晚辈最初便是修习因果之道,并且在家师引领之下一路畅通。可是。晚辈在皇宫造下血孽,已然惹来果报。若是执意修习此道,恐怕晚辈日后不仅再难精进,且会有性命之忧。”蒲通解释道。 “你初窥门径,能了然果报实属不易。”乐马真人眼中满是赞赏,继而语气一顿,说道,“不过,你看到的仅是表象,还未领悟真谛。” “前辈所言真谛为何?”蒲通问道。 “万事万物,皆有因果。这么说你可明白?”乐马真人微笑。 “这——”蒲通沉思片刻,摇摇头,“晚辈愚钝。” “现在不懂与懂没什么区别。”乐马真人高深莫测道,“只要你修习因果之道,日后自然见得分晓。” “前辈您真的要传我因果之道?”蒲通闻言还是有些犹豫,“前辈乃是高人,您愿意传我道法我本该荣幸之至。可是晚辈罪孽深重,最是忌讳因果之道,怕要辜负了前辈一番美意了。” “小子,你以为老夫现身是陪你闲聊?今日你不学也得学!”乐马真人瞪眼,“这千万年来唯一一个符合老夫心意之人便是你,你不学老夫传承就断绝了,今日必须学!” “前辈,您不能强人所难啊,如此有失长者风范。”蒲通退后两步。 “强人所难?这可是别人跪着都求不来的机缘,你倒好,还不想要?”乐马真人撸起袖子,恶狠狠地瞪着蒲通,“气死老夫了,要是老夫年轻个几千万岁,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 “前辈,我真的不想学啊。”蒲通哭丧着脸,“如今我真的不敢学了,血孽缠身,我学会了非得被雷劈死。” “嗯?”乐马真人闻言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感情你小子怕雷劈?” “不然,小子是怕死。”蒲通闻言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关系,劈着劈着就习惯了。”乐马真人闻言咧嘴,“得我衣钵者,雷劈不死。” “真的?”蒲通闻言问道。 “真的。”乐马真人点头,“你记下我传你的因果之道,离开这里便可一试,雷霆之威奈何不得你的。” …… 不知多久,蒲通睁开眼睛,看着手中还握着的元气球,其内光影闪烁,除了许凌霄之外,还有纯元道人,许剑仇的身影。 “这便是我的因果之道?”感受到一股暖流窜入气海,自己的元气又壮大几分,不由一喜,“种因结果,居然能如此施为,妙哉!妙哉!” 可是,蒲通未高兴多久,只觉一股危机涌上心头。他脸色一变,抬头看向天空。 “轰隆隆——” “雷霆降世,这是冲着我来的?”蒲通这念头刚浮上心田,只觉眼前骤然亮起刺目光华。 “啊——” 蒲通被雷劈了,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呼。眼见下一道雷霆即将降临,他赶紧跑了起来,想要躲过去。但雷霆岂是那么好躲的?蒲通身体刚要动作,只觉一股剧痛再次来袭,又一道雷霆已然劈中了他。 “这都没死?”蒲通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剧烈痛苦,却是高兴起来,看向远处,“我的种因结果成了,而且比我预料之中更强,哈哈哈——我就是天才!” “啊——嗷——”一道道雷霆降落,让蒲通的笑变成了哀嚎。 第41章 种因结果(二) 两年前的夜晚,森林古镇, 蒲通满身血腥,无视众人投来的惊惧,缓缓迈步。他将脚下的尸体都堆放起来,然后转身扫视众人。 “从今日起,这里我说了算,有谁不服尽管站出来。”蒲通若威严的君王正俯视着自己的臣民,冷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这个小镇仅供有意进入骨木森林者歇息,无关人等全部离开。还有,小镇百里之内不能发生劫掠之事,若是被我发现,斩尽杀绝!” “你说的我们都要遵从?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一人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带着不屑,“真以为杀了些人就能够在此地称王称霸?” 蒲通闻言缓步向前,逼近那个声音的主人。随着身体摆动,他衣衫上的一滴滴鲜血划落,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不服?”蒲通所到之处,众人避之不及,他穿入人群,目光看着一中年问道。 “你——你——”中年脸色惊慌,低下头。 “我说了不服可以站出来,你没听到?”蒲通问道。 “地痞,你难道真将自己当成此地霸主?”中年猛抬起头,阴冷一笑,“你太自以为是,在这里没人可以独霸一方。” “就因为你觉得我独霸一方,所以你就对我下毒?”蒲通冰寒地瞥了一眼中年,旋即又扫过众人,“你们当中还有谁想杀我?” “你——你既然知道自己中毒,还不跪下求我,否则不用片刻,你就会化成脓血而死。”中年阴冷一笑,退后两步,远远看着蒲通,“现在跪下,奉我为主,我就饶你一命。” “他是毒王吕四齐,居然不知不觉就让地痞中招,果然有些手段。”围观众人低声议论。 “我看此事不简单啊,你看地痞,他镇定自若,知道了自己被下毒还丝毫不乱,可能他还有后招。”一人指着蒲通悄声说道。 “地痞拔除了寒光酒楼和卧龙阁一干势力,还敢逗留此地,看来他还有后招。”另一人小声说道。 “你看他有恃无恐的模样,哪里像是中毒了,我看这毒王吕四齐不过徒有虚名。”另一人接着说道。 …… “地痞,你最好马上跪下来求我,否则我顷刻间就能让你毒发身亡!”吕四齐再次退后了两步,目光闪烁。 “我再问一遍,你们还有谁不服?”蒲通没有理会吕四齐,而是再次看向围观的众人,“若是没有,就按我的话做,否则后果自负!” “小子,你还敢嚣张?”一老者跳了出来,指着蒲通,“你已然中了毒王之毒,活不过一时三刻,还想要我等俯首帖耳?” “就是,你太过自大,我看不用等你毒发了,现在老夫就来了结了你!”另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跟着站了出来。 “对……”眼见已经有二人站了出来,其他人纷纷意动,站了出来,其中一人又大喝道,“这小子身上必定有绝世功法,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强大战力,各位同我一起灭了他,共享绝世功法!” “有理,年纪轻轻便如此目中无人,简直浪费了那绝世功法!我们一起杀了他,共享绝世功法!”听闻那人言语,多人意动,斩了出来。 “我等愿意参与!”被这般鼓舞,更多人加入,想要杀了蒲通,夺走他的武功秘籍。 “嗯,你们的确很聪明,居然知道我有绝世功法。”蒲通点点头,看着眼前突然变脸,想要围攻自己的众人,大吼道,“还有人要杀我吗?我身上的确有绝世功法,杀了我,这功法就是你们的!” “这小子莫不是疯了?”纯元道人站在人群中,看向蒲通有些诧异。 “纯元道友,你不上前去分一杯羹?”一老者贴了上来,对着纯元道人笑道。 “老道不稀罕什么绝世武功,分什么羹?”纯元道人微笑摇头,“我观这小子与我有缘,说不得待会儿还会上去助他一臂之力,你要不要随我去?” “还说这小子疯了,我看呀是你疯了,这么多人,吐口唾沫都淹死老头子了,我可不去。”老者闻言连连摇头。 “杀!”就在此时,杀声大作,众多人一拥而上,想要将蒲通分尸。 “光影之术?”纯元道人看着包围圈中镇定自若的蒲通,再看他手中长剑舞动,带着阵阵月华,不由低呼。 “嗯,的确是光影之术,不过这小子还未领悟透彻,否则这些人撑不过三刻。”纯元道人身边老者眼中也闪过赞赏之色,低声说道。 蒲通的落影剑术虽然领悟不够透彻,但是光是前两式便是威力非凡,杀的众人胆寒。要知道,围杀蒲通的大多都是第三境界的高手,在外面随意一个都是能搅动风云,以一敌百的。 但是,在蒲通的落影剑术之下,他们大多数人都如同待宰羔羊,只能眼睁睁看着蒲通的剑光来袭。 “这小子太过凶残,杀性太重,你确定要收他?”老者看着蒲通,眼中闪过惊异。 “你看,此子眼中可带半点凶煞之气?”纯元道人抚须,轻笑道,“杀人不眨眼的确不适合修道,不过心志坚定却一定能修道。” “就你看得透彻。”老者闻言撇嘴,“不看了,回去小憩片刻,打打杀杀的厌烦得很。” 眼见血溅四方,蒲通心头百感千绪。这些人放在江湖上,都是能将别人的生命当做草芥,肆意宰割的存在。但是今夜,他们却如同草芥,在自己的剑下成了亡魂。 而导致这一切的,是他们的贪心。他们所作所为,皆是因为眼见蒲通的武功高强,对其修习的武功起了觊觎之心。 可以说,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贪念使然,他们得到的是报应。 “因果,是了,这便是因果了。”蒲通双目明亮,手中长剑越来越快,“种因结果,便是如此!” …… 朝阳升起,洒落古镇街道上,显得触目惊心。一具具尸体横陈,整条街道均被鲜红的液体覆盖,一股腥味传出去很远。 “小兄弟,累了吧,过来喝口水?”纯元道人满脸堆笑,对着蒲通说道。 “你——”蒲通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纯元道人,再看看其身后的店铺,不由笑了起来,“你叫我喝水?” “嗯,你过来喝口水嘛,忙了一夜,好好歇息片刻。”纯元道人道。 “多谢。”蒲通走进,接过纯元道人递过来的茶杯,看向其店内的纸人纸马问道,“你这些纸人纸马怎么卖?” “便宜,买的多送得多。”纯元道人笑着回道。 “噗——”蒲通闻言喝道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看向纯元道人,“你真会做生意。” “唉——可惜啊,在这个小地方,会做生意也没用,没人买。”纯元道人闻言叹息。 “高人,您叫我过来有何事?”蒲通将茶杯放下,问道,“若是想和我畅聊,那咱们还是改日吧,大战一夜,实在没有精力了。” “虽说那些人死有余辜,但是好歹是因你而死。再说,就这么放着也不好。你看——”说着,纯元道人目光在自己店铺内众多纸人纸马上扫过。 “好吧,我全要了。”蒲通闻言点头,从怀中摸出大把银票扔给纯元道人。 将往生园内的纸扎搬到了街道上,蒲通一把大火,将之与其下的尸体付之一炬。 “额——”纯元道人一呆,旋即苦笑,“你好歹埋了啊,就在此处这——这样会将整个镇子烧毁的。” “往事如烟,待到烟消云散,他们自然会随风而去。”蒲通微微一笑,看向纯元道人。 “有理,不过大火乃凶,需要控制才行。”纯元道人挥手,一股凉风吹过,即将蔓延的火势被控制住,旋即笑着看向蒲通,“老道这招如何,可有兴趣学学?” “学?”蒲通眼睛一脸,微笑道,“自然要学。” 之后,蒲通就在纯元道人这里住下,便览其“藏书”。本来蒲通对纯元道人有拜师之意,可是见了其“藏书”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其藏书十有八九是从某处武林世家或大门派“借”来,如此行事让他在蒲通心中形象大打折扣。再加上相处久了,发觉纯元道人行事无拘无束,反复思量也不是个当师父的好人选,于是他始终不肯投入纯元门下。 就这样,过了两年的时间,在纯元的有心或无意的指点之下,蒲通终于摸索到了因果之道的门径。可是,却始终差一点登堂入室。 原因无他,蒲通心中仍旧放不下自己惨死的爷爷和师父。这股仇恨每到夜里,都让他无法入眠。 “怎么,今夜又睡不着?”纯元道人纵身一跃上了房顶,看着蒲通独自坐在一旁饮酒,微微叹息,“你啊,空有天赋,奈何机缘始终不来,否则——” “前辈,我明日便走。”蒲通看向纯元道人,“我要报仇,否则无心仙道,难得逍遥。” “你——”纯元道人微微摇头,“唉——” “多谢前辈指点,蒲通来日一定报答。”蒲通郑重感谢。 “罢了,既然放不下,那就拿起来。”纯元道人苦笑,“虽然你不认我这师父,但是你却就是我徒弟。明日我带你了解引渡人的职责,之后你便启程吧。” “前辈,不拜师行不行?”蒲通苦笑问道。 “不行,老道让你在此白吃白喝这么些日子,就盼着你拜师,敢不拜老道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纯元闻言瞪眼道。 第42章 引渡之路 阴阳道宗,是这片大陆如今唯一的修仙门派,其内更是人丁稀少。到了如今,虽然没有断绝传承,但只剩下了纯元道人一人。 相传这个门派在久远的时代之前,是一个非常宏伟的修仙门派,其内宫殿楼阁多不胜数,有弟子成千上万。每日腾云驾雾,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可是,经过一场异变,这片大陆天地元力变得稀薄,不再适合修仙。于是,诸多门派搬迁。 但是,阴阳道宗并未随波逐流,而是选择了留下。因为他们觉得修仙之道,修的是道,而不是元力,所以他们毅然决然留在了此处。 经过千万年岁月洗礼,阴阳道宗渐渐没落,到了最后只剩下寥寥数人。而且,他们受限于天地元力微薄,就连修仙的第二境界都无法进入。 于是,他们决定前往修仙界,离开这片大陆。但是,前路已断,他们修为又低微至极,根本没办法通过满是凶险的骨木森林。 不过正是应了那句古话,天无绝人之路。正当阴阳道宗的几位前辈绝望之时,一群从修仙界闯入的强大修仙者与他们相遇。 原来,修仙界发展至今,已然强大到了一定的地步。他们发觉这篇大陆的异样,众多高手决定前来一探究竟。如此一来,他们正好救下了阴阳道宗的几位前辈。 之后,修仙界来人再次损兵折将,听说有很多强大宗门因此灭绝。这让当时的修仙界动荡不安,将此地视为大凶之地,无人再敢涉足。 之后,阴阳道宗几位前辈在修仙界大放异彩,凭借绝佳的天赋很快就在修仙界混出了名头。从他们口中,修仙界众人得知这片大陆还有很多人族,其中不乏拥有修仙资质之辈。 当时的修仙界因为探究这片大陆已然损失惨重,很多门派都缺乏弟子门人。于是,修仙界为了尽快恢复盛况,决定引渡大陆上拥有仙缘之人。 在几个绝世高手的帮助之下,他们在骨木森林中打开通路,准备引渡。可是,大陆那边凶险莫名,无人愿意再踏足。一时间,这引渡计划只能搁浅。 就在这个时候,阴阳道宗的一位前辈站了出来,他决定回到大陆,为各修仙宗门招揽人才。自那以后,这片大陆就多了一个名为引渡人的存在,专门寻找天赋绝佳之人,将之送至骨木森林的通路上。 到了如今,引渡人已经换了好几代了。不过每过十年,必定有引渡人出现。寻找那些天赋绝佳,适合修仙之人。而纯元道人正是一名引渡人,他的职责正是十年一次的引渡修仙人才。 他告诉蒲通,想要进入修仙界,只能走骨木森林之中特定道路,否则有死无生。接着,他带领蒲通前往各地,寻找修仙人才。 他们跋山涉水,历经数月,终于找到了一对兄妹。这对兄妹姓凌,兄长名梓风,其妹霁月。他们二人均是年纪轻轻,不过已然到达了武者第三境界。 眼见二人符合引渡条件,纯元道人竟然不顾蒲通,带着二人径直离开。蒲通只得苦笑,这样的师父真的拜不得啊,实在是不靠谱。 心中想着纯元道人所述,蒲通福至心灵。引渡人,这的确是一个非常适合蒲通的职业。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想要修习因果之道。 从纯元道人的口中他得知,这世上的修仙者修的有两种法,一种是功法,一种是道法。 功法就是前人感悟天地从中领悟的修仙之法,这种智慧心血凝聚,适合所有人修炼的便是功法。 而道法,则是神妙非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道法自然,这天地间随处可见,却又不是人人可见。 因果之道便是道法之一,蒲通偶然有感,再加上纯元道人提点,如今也算是初窥门径。不过,也仅此而已。想要真正踏入此道,蒲通还需要多多感悟才有可能。 于是,他学了纯元道人的引渡之法,将之改良,变成了感悟因果之道的修炼之法。之后,他走遍各地,准备寻找适合之人实践这因果之道。 风林郡城, “你这疯子!赶紧给我滚,别妨碍我做生意!”走在郡城街道之上,蒲通听见一气急败坏的声音,循声望去,正是夏仁与一书画店的掌柜纠缠。 “掌柜,我此乃我绝巅之作,真的值五十两的,你再看看。”夏仁不肯放弃,握着手中画卷,再次上前。 “滚!”掌柜怒极,“你这无德之人辱没了读书人的名头,就你的画还想卖五十两?赶紧滚,否则我就找人赶你!” “我——”夏仁闻言神色难看,手一抖画卷掉落在地,“我没有干辱没斯文之事,这辈子我都不会干!” “嗯?这是个好苗子,一身正气,正好适合练习书生意气诀。”蒲通眼睛一亮,一瞬不瞬地盯着夏仁,若贪财之徒看见了绝世瑰宝,色中饿鬼见了…… “你走罢,我这里不能收你的画,你去别处看看。”掌柜眼中同情一闪而逝,低声道,“你去郡城北边,那边的画坊出价公道,应该会收你的画。” “多谢掌柜。”夏仁捡起画卷,转身就要前往城北。 “哎——这位兄台请留步。”蒲通眼见夏仁要走,一把将其拦住,“我观你一身正气,实乃不世奇才,不知可愿修习我祖传神功?你只要修了此功法,纵横天下,再也不必受此等窝囊气。而且,我这功法……” “没钱。”夏仁尴尬一笑,抱拳道,“对不住了兄台,我没钱。我还要赶着去卖画,时间不多了,告辞。” “等等啊,你这——”蒲通看着夏仁转身,连忙将其拉住,“我这武功不要钱的,白送。” “我没时间了,还请你让开。”夏仁皱眉,看了一眼蒲通,“我观你气度不凡,做什么不好,为何要行骗?” “额——”蒲通一怔,“行骗?” “你看看这条街,看看他们。”说着,夏仁指向街边一处算命摊子。 蒲通看去,顿时脸色怪异。那算命太不正经,眼见来人不算命,他忙掏出了一本手绘的“武功秘籍”,使劲自吹自擂。 “您别看我这儿算命,其实我还出售武功秘籍,而且绝对精品,假一赔十!”那算命的老头咧嘴一笑,两撇胡子随着颤动。 “精品?就你这地摊货还有精品?难不成是精品地摊货?”被拉住那年轻人闻言揶揄道。 “呵——年轻人,你瞧不起我可以,谁叫我遇人不淑,被废了武功。不过,你不能看不起我的武功秘籍,你可知,老夫就是靠着它三十年前纵横天下,所向无敌……”那算命老头顿时大怒,扯着年轻人的手不自觉用力起来。 “就你还纵横天下?你纵横一下我看看?”年轻人显然不吃这套,也是有些恼了,瞪着老头说道,“我敬你年长,你可别不识好歹,否则我这一拳头下去,定要你好看!” “小子你去打听打听,看看我夺命鬼刀连城录怕过谁?”老头也不怵,依然紧紧拽着年轻人,怒吼道,“老夫若不是见你骨骼惊奇,适合接我衣钵,我才不会如此下作。” “你——”年轻人眼见老头如此,顿时焉了,“多少钱,我买。” “不贵,不贵,二两银子。”老头闻言一喜,连忙将“武功秘籍”送到青年手中,另一只手接过青年的银子,“承惠,欢迎你下次光顾。” “老头你也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青年无奈苦笑,摇摇头拿着“武功秘籍”远去。 “你看,这种骗术人尽皆知,你还拿来骗我。”夏仁说道。 “可——我不收钱啊。”蒲通委屈道。 “你还要看看不收钱的那种?那里便是,自己去观摩吧。我还有事,失陪了。”夏仁摇头,指了指另一处摆地摊的中年。 “额——我这不是骗钱的,你信我啊。”蒲通苦笑,再次挡住夏仁,“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为何需要钱,我帮你解决。你呢,就安心修炼我给你的功法,如何?” “这是新的骗术?”夏仁皱眉,看向蒲通不悦道,“我真的没钱给你,骗钱请找别人,勿要纠缠!” “我真的不是骗子,怎么说你才信呢?”蒲通无奈问道。 “你——”夏仁想了想,“你若是能带我快些到城北,我就信你。若是你和他们一般,只是买武功的,却不会武功,我便不信。” “这么简单?”蒲通闻言眼睛一亮,“早说嘛。” 说罢,他拉着夏仁瞬间消失在原地,快速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因为速度太快,卷起一阵强风,将算命老头的摊子都掀倒了。 很快,蒲通在一处无人角落停住,看着惊魂未定的夏仁,笑道:“你现在可信了?” “信,我——我信了,兄台果然是奇人,在下佩服。”夏仁脸色微白,闻言一笑,不过扫视周遭,他的脸色变得奇怪,“兄台,这里是城东,不是城北。” “啊?”蒲通微窘,尴尬一笑,“我多年没来,记不得路了,你且指路,咱们前往城北。” 夏仁见识过了蒲通的神异之处,此后对其马首是瞻…… “哎哟——”蒲通又一次被雷霆劈中,痛呼一声,忙收回心绪,看着还要发作的雷霆,赶紧起身,想要躲开。 “嗷——”又一次被劈中,蒲通身上散发阵阵青烟,呲牙咧嘴道,“果然劈不死,可是,这比死还难受,乐马真人,你个骗子,疼死我了。” 不过,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虽然乐马真人告诉他劈不死,但是他还是不想遭罪,能躲过去自然是最好。 “嘶——” 就在此时,图腾一声长鸣,冲了过来。 “快,图腾,带我离开这里。”蒲通眼睛一亮,大吼道。 第43章 天道源山 “嘶——” 一匹大黑马疾驰而过,其后一道闪电降落,将其身后的泥土劈得焦黑。蒲通坐在上面,眼见终于躲过了一道雷霆,脸上露出喜色。 “吁——” 不过,还未来得及高兴,又一道闪电降落,笔直劈在了图腾身上。这一下让它浑身一颤,迈动的马蹄变得颤巍巍。 “图腾,稳住啊,这是你修仙问道的第一步,只要你抗住了,以后跟我进入修仙界就能呼风唤雨了。”蒲通被一阵酥麻之感弄得差点摔下马背,连忙抱紧图腾。 “嘶——”图腾回头瞪了一眼蒲通,抖了抖身子,似想要将蒲通甩下去。 “别,你冷静点,咱们一定能扛过去的。”蒲通幸好早早抱紧了图腾的脖子,不然这一下就被甩下去了,“这雷电现在锁定的是咱们俩,你将我甩下去也没用的。相信我,再跑一会,很快这雷电就会消失了。” “嘶——” 图腾闻言再次发力,它学会了骏马图,跑起来当真是一骑绝尘,就连雷电都有些追不上。不过,美中不足,这速度却不能持久。跑了半个时辰,图腾力竭,再次被雷电追赶上来。 这次图腾说什么也不肯驮着蒲通了,狠狠将其摔下马背,自己向着远处跑去。眼见着雷霆将至,蒲通只得自己使尽全力跑起来。 “嗷——啊——” 不过,他的速度比之图腾慢上许多,大多雷电都落在了身上。他痛呼不已,却不敢停留。 就这样,被雷电追赶着,也不知跑了多远,待到雷霆止息,蒲通茫然四顾。 “这是哪儿?” 但是,蒲通的疑问没人回答,只有回音不断在山谷中回荡。蒲通被雷霆追赶,慌不择路,没曾想雷霆躲了过去,却在深山中迷路了。 “咦——”蒲通惊咦,感觉到体内涌动的元气,露出一丝喜色,“我竟然不知不觉就到了超凡第二境界了,看来这雷霆还是有点作用的。” 蒲通收回心绪,放眼看去。自己身处峡谷,两侧的山峰高耸入云。看到高山,他心下有了主意。若是在别处,可能蒲通想找到来路还需要多番探寻,不过有高山就好办多了,登高望远就能找到来路。 想到此处,蒲通飞身而上,脚底元气化成云雾,拖着他缓缓向着山巅飘去。远远看去,蒲通此时腾云驾雾,真如传说中的神仙中人。 其实不然,在修仙界,这等腾云驾雾仅是修仙刚入门的新人才用的。因为这种小把戏仅凭元气化雾便能完成,就算是武者第三境界之人,只要元气充足也能做到。 “这腾云驾雾在到达修仙境界之后居然如此简单,真不知以后修为更高之时,要使用何等法术代步。”蒲通心中微微感慨。 许久之后,蒲通看向地面,此时他已然离开地面上百丈。可是再望向山巅,却还有千丈。 “这山有古怪!” 蒲通心中惊诧,脑中念头飞快转动。他记得自己刚开始看去这山虽高,但是也就上千丈,如今按理说已然该到了山腰。但是,如今却还有上千丈,这绝对是件怪事。 蒲通想了想,飘向山中。还有上千丈的距离,体内元气远不能支撑其直接飞上去。再加上这山明显古怪,蒲通只得歇息片刻,保留元气,如此才能应变。 落在地上,蒲通缓缓迈步,向着山巅行去。越走越是惊心,这里绿树成荫,本该鸟语花香。但是,蒲通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死寂,没有半点生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眉头微挑,加快脚步。不多步路,他停在了一块巨大石碑之前。 此石碑高十丈,宽丈二,光滑如镜,将蒲通的面貌映照。其上有四个大字,从上至下,其上第一字为“天”,合四字读:天道源山。 “咚——” 蒲通敲击石碑,发出沉闷之响,隐约若金石。微微加大力道,蒲通眼中奇色更浓。几次三番试验,蒲通竟难以撼动其分毫,更遑论损坏。 左右打量,蒲通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那四个大字之上。这四个字浑然天成,不像人为印刻,想必暗藏玄机。如是想着,蒲通紧紧盯着四字,想要窥探其中门道。 时间如水,流淌而过,转眼便是一个时辰。蒲通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四字,这么长时间眼睛都未曾眨过。看的久了,不觉眼睛干涩,微微有些发红。 蒲通觉得难受,正要放弃,突然觉得眼见红光闪烁,隐约有个人影。强忍住不适,蒲通定神看去,发现那人影竟然是在盘坐,似乎修炼什么功法。 “大道千万,尽归阴阳。阴阳交合,是生万物。阴阳离散,天昏地暗。阴者阳之极,阳者阴乃尽……阴阳得生,阴阳得死,阴阳生死,是为长生……” 蒲通感觉眼前一黯,眼前石碑一行行小字浮现。这些字他本不认得,但是目光触及其脑海中就会出现一个声音,将其一一讲解说于蒲通。 “得我阴阳道者谨记,万法皆可为,万事皆可而止,杀孽乃是祸根,凶性皆为心魔。仙道无穷,人道至极方可登临。切记,切记……”一个声音入耳,让蒲通清醒过来。 “我这是莫名其妙又得了传承?”蒲通哭笑不得,“老天爷,你要不公平一点吧,机缘给别人,雷霆也给别人,我没这么贪心。” “轰隆隆——” 似回应,天空雷声大作,乌云密布,其内闪电纵横。 “还来?我招你惹你了,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蒲通见状撒腿就跑。 跑了半天,天空降下细雨绵绵,根本没雷霆降落。蒲通以为是虚惊一场,便停了下来,准备认准方向,折返森林古镇。 可是,刚停下来,雷声再起。这次蒲通原以为也不会有事,哪知雷霆猛地肆虐而来。 “嗷——”蒲通痛呼,连忙跑了起来,“你个贼老天,居然阴我!” 就这样跑着,不知不觉已然是繁星点点。眼看森林古镇近在眼前,蒲通一喜,连忙加快脚步。就在此时,图腾跑了过来,看向蒲通眼中带着欢欣。 “你这叛徒,居然丢下我就跑,你还有脸见我?”蒲通气急败坏,不过眼看图腾此时浑身还带有伤痕,闻言有些委屈,心下也不忍指责,“你呀,多练练我教你的,下次你要是再敢扔下我就跑,我可不饶你。” “嘶——” 图腾闻言知晓蒲通原谅自己,当即长嘶,似保证。 “蒲兄,你可让我们好找。”许凌霄跑了过来,眼见蒲通一身狼狈,不由笑道,“你这是做了何等丧尽天良的勾当,居然被雷劈了般。” “唉——”蒲通苦笑,无奈道,“最丧尽天良的事莫过于天赋太高,招来老天妒忌,真是惭愧至极啊。” “你这看上去可不像惭愧,该哭出来,那样就有几分了。”许凌霄闻言目光一闪,旋即定定看向蒲通,“你——这是修为提升了?” “对啊,我被雷劈,然后就到了——”蒲通正要说话,旋即一怔,犹豫片刻才再次开口,“然后——我就到了脱俗第二境界?” “你这也太快了,居然这么快就超过了我,这天赋真是让我羡慕啊。”许凌霄摇头,无奈道,“我这还在脱俗第一层,你就已然——唉——不能比,不然我怕夜里忍不住趁你睡了——” “趁我睡了如何?”蒲通轻笑,“偷偷修炼?那你加油,等着你追来。” “也是,有你在我修炼之心更重,也不是坏事。”许凌霄笑着摇头,“且与你一道,开怀不少。” “对了,你说找我?找我做甚?”蒲通岔开话题,问道。 “没什么,就是小恋做了佳肴,现在正等着你回去开席。”许凌霄回道。 “那还不加紧回去?饿死我了!”蒲通闻言眼睛一亮,拉住许凌霄便往小镇跑去。 “嘶——”图腾长鸣一声也要跟上,却被蒲通阻止。 “你又不吃饭,吃草去!” “噗——”图腾打了个响鼻,瞪了一眼蒲通,甩开蹄子仍旧跟了上来。 到了小镇,他们穿过狭小店铺,进入大宅。蒲通松开许凌霄,眼神明亮地冲进大堂。 “真香啊,快点开饭吧,我都饿坏了。”蒲通说道。 “蒲大哥,你这是——”方清寒见蒲通落魄的模样,不由笑道,“莫不是被雷劈了?” “是啊蒲兄,你怎么活下来的?”夏仁接道。 “呆子,我这是在与蒲大哥开玩笑,你倒好。”方清寒闻言忙瞪着夏仁。 “我的确是被雷劈了,庆祝我劫后余生,赶紧开饭!”蒲通说着就要坐下。 “真被雷劈了?”众人愕然,没想到玩笑居然成真,一时呆愣。 “哎——”肖禄煦起身将蒲通挡住,让其不能落座,嬉笑道,“师父,你好歹洗个澡,换身衣服。如此佳肴,当然要好好坐下痛饮几杯,不然小恋妹子一番美意不是糟蹋了?” “你个混小子,想挨揍是不是,我都要饿死了,你还让我洗澡?”蒲通瞪眼,想要吓住肖禄煦。 “是啊,蒲兄,肖兄所言有礼,你还是去沐浴更衣,咱们在开怀畅饮。”赵永安闻言赞同道。 “蒲大哥,小姐最不喜用饭之时没有礼数,你还是去清理一下。”小恋跟着点头。 “额——”蒲通瘪嘴,“既然如此,我便去洗洗再来,你们且等我。” 待到蒲通走后,肖禄煦坐下,看向小恋,问道:“小恋妹子,你说我这师娘长什么模样,为何每每提及师娘,师父他就如此服帖?” “你啊,瞎说什么,小心被你师父听去,收拾你。”方清寒闻言掩嘴轻笑。 “方姐姐,师父哪有你说的那般小心眼,有何说不得?”肖禄煦满不在乎。 “我家小姐貌若天仙,且文雅娴静,自小便心向仙道,与蒲大哥很是般配。”小恋想了想,说道。 “这就完了?”肖禄煦闻言一愣,有些不满,“你这也太过笼统,我听得云里雾里,到底哪般模样都不知。” “见了便知,现在问这些有何用?咱们只要好好修炼,尽快前往修仙界便能一睹芳颜。”许凌霄笑道。 “是啊,若是你好奇,就快些修炼吧,如今就你修为最差,还在第一境界。”赵永安笑道,“今日若不是你拖后腿,咱们说不定就和二——许兄打成平手了。” “你居然说我拖后腿?”闻言瞪了一眼赵永安,就在众人感觉气氛凝重之时,他笑道,“我还抱大腿呢,明日我和许大哥一组,看你们怎么赢。” “肖禄煦,你太过赖皮,这样咱们还怎么切磋?”夏仁闻言笑道,“不若咱们三人相互切磋,这样公平些。” “不行,哪来公平,你们就想欺负我,小心我找我师父。”肖禄煦闻言撇嘴。 “哈哈哈……” 第44章 修炼 “说什么呢,为何这么开心?”蒲通洗漱一番,换了套衣服,走出来便听见众人的笑声。 “蒲大哥,我们在说肖禄煦的师娘呢。”方清寒掩嘴笑道,“他很好奇自己师娘长什么模样,是哪般的仙子。” “自己师娘长什么模样自己不知道,还用——”蒲通本要顺着往下说,话到一半这才反应过来,瞪眼看向肖禄煦,“什么师娘?你就我一个师父,哪来师娘?” “师父,听说你为了抱得美人归,曾言自己是猪,这我可听说了。”肖禄煦笑着看向蒲通。 “当时不过是戏言而已,当不得真的。”蒲通闻言摇头,心下黯然。 如今,他重拾因果之道,就如往日一般,最怕沾因带果。所以,即使心中真的对伯雅瑜有些好感,但是他却再不敢碰触。 “蒲大哥,你——”小恋闻言满是失落,“你真的未曾倾心小姐?” “我的道乃是因果,等你们真正踏上修仙之路,自会明白。今后,这种玩笑还是莫要再开,我倒是脸皮厚,但不能将伯小姐扯进来。”蒲通闻言摇头一笑,“吃饭吧,小恋的饭菜我在镇子外都闻见香味了,快点动啊。” “蒲大哥过誉了,小恋不过是做了几个小菜,哪来飘香?”小恋闻言微笑,将心绪收起。 “小恋你莫妄自菲薄,你这手艺已然臻至化境,让夏仁嘴馋得不行。”方清寒拧了一下夏仁,见其咧嘴,这才接着道,“他还埋怨我不会做饭。” “轻点,轻点啊,我错了,你不会做我做。”夏仁咧嘴,苦涩道,“我日后好好跟小恋妹妹学,一定不让你做饭。” “哼——”方清寒闻言却是又加拧了拧夏仁腰间,委屈道,“我何时说我不做了,明日我便做给你们吃,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哎——清寒啊,你还是悠着点,做饭这等重任还是交给小恋吧,你就好好练功,我实在吃不下你的鱼烤碳。”蒲通闻言连忙摆手。 “师父,方姐姐那是碳烤鱼。”肖禄煦闻言纠正道。 “蒲大哥,你们师徒联合起来笑话我,我不依。”方清寒闻言委屈道。 “方姐姐,没有啊,我是站在你这边的,真的。”肖禄煦连忙表态,站定立场。 “你个叛徒,有你这样的吗,不站在师父这边。”蒲通闻言一巴掌拍在肖禄煦脑袋上。 “师父,你太强了,我要锄强扶弱。再说,遇见方姐姐这种美貌的弱女子,我只得大义灭亲了。”肖禄煦反驳道。 “我——”蒲通闻言瞪眼,悲呼道,“我让你读书,你就这样报答我?苍天哪,你开开眼吧。” “哈哈哈……” 众人均被师徒二人给逗乐了,一时间欢声笑语连连,一顿饭众人吃的心情愉悦。 饭后,赵永安与夏仁拦住了蒲通,将他拉到了一旁。原来,这二人已经到达了武者巅峰,是时候改修修仙功法,否则进境将会变得缓慢。于是,经过许凌霄的提点这才在饭后来找他。 蒲通了解内情,沉思片刻,明白了许凌霄所谓的适合的功法的由来。显然,他也看过乐马图腾,且知道这东西神妙,每人看到的都会不同。 不过,若是以前,蒲通直接拿出来给二人观摩便是。但如今乐马图腾不翼而飞,他实在拿不出来。只能等到自己再造一本,到时候再拿出来。 回到房中,蒲通盘膝而坐。今日他连连突破,直接到了脱俗第二层,现在他要好好查看一番体内元气动向。不然,如此懵懂下去可不是好事。 心神沉浸体内,感受着元气蓬勃涌动,一股难言的舒适将蒲通的困顿洗刷一空。心神微动,他沉入丹田之内的气海,顿时惊异。 原来,那凭空消失的乐马图腾不知为何跑到了气海当中,悬浮在气海之上,元气涌动不断流入其中。 蒲通的心神缓缓靠近乐马图腾,想要仔细观摩,看看这究竟是何等宝贝。不想心神刚刚靠拢,就感受到一股吸扯之力,紧接着天旋地转。 待蒲通清醒,只觉到了一个陌生的空间,其内有数个光球悬浮。光球之中有影像,细看正是接触过乐马图腾的几人和图腾。 “这是什么地方,为何感觉和我施展的乐马图腾如此相似?”蒲通疑惑的看向周遭,可是这个空间除了悬浮的光球再无他物。 蒲通最后只能将目光放回了光球之上,其内人影盘膝而坐,好像是在修炼。看了少许时间,蒲通突然感觉光球之中传来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之中。 “种因结果!”蒲通瞪大了眼睛,感受到陌生却熟悉的感觉,一时恍然。 种因结果,这是蒲通修炼因果之道的第一步。所谓种因结果,原本在蒲通想来,是自己以引渡人的身份给予别人机缘,从中获得感悟。 现在这光球出现,种因结果就变得更加厉害了,让他的因果之道修炼速度更加快捷。因为,光球的存在不仅不影响他获得感悟,而且还能让他从自己所结的因果中获得力量。可谓是一举两得。 到了此时,他隐约明白为何乐马真人非要传他衣钵了。自己在大山村修炼乐马图腾中领悟的功法,被其钻入了自己的气海,如此一来自己就变成了乐马图腾的持有者。乐马真人的传承是给持有者的,所以他自然被乐马真人选中。 再看光球之中的人影,蒲通更是确信这种想法八九不离十。因为光球中的影像所代表的人,均是翻看过乐马图腾之人。就连他们都沾染了因果,自己这持有者因果只会更深。 明白其中关节,蒲通苦笑。本来自己以为了解因果便能斩断因果,挣脱束缚。可是,如今看来,这因果是斩不断理还乱。 不过,事已至此,蒲通也不想杞人忧天。放开心胸,接纳了乐马图腾这因果之术。因为,只有接纳,日后才有机会破碎。 “咦——”蒲通惊咦一声,吸扯之力再次出现,将他拖离了这个光球世界。 “呼——”蒲通睁开眼睛,看向四周,一种奇妙的感觉萦绕心间,“还来?” 蒲通话音刚落,只听天空雷声大作,雷霆在云层中已然蓄势待发。蒲通苦笑起身,向着小镇之外狂奔而去。 “啊——嗷——” 已是深夜,森林古镇之外,惨嚎连连。一道身影不断在一片空地上躲闪,但是雷霆急速又岂是人能躲过去? “图腾,快来帮我。”蒲通终于是受不住了,开始呼救。 “嘶——” 图腾本站在远处观望,闻言甩开蹄子,一溜烟消失不见。它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实在是不敢再帮蒲通这遭天打雷劈的“恶人”。 “许兄,蒲兄这——” 赵永安等人眼见蒲通着急火燎地跑出来,都跟了过来,眼见蒲通真的被雷劈,目瞪口呆。过了半晌,赵永安才出言。 “无妨,这是蒲兄的修炼之法,咱们看着便是。”许凌霄一脸古怪,心中对蒲通这“修炼之法”是哭笑不得。 “难道蒲大哥练得的‘丧尽天良功’?”方清寒在一旁笑着,将众人心底不无玩笑的猜测说了出来。 “这——”夏仁看了半天,点点头,煞有介事道,“应该如此,否则这雷霆怎么来得这么迅猛。” “哈哈哈……” 不过,足足三刻钟的功法过去,众人看得久了,也不由为蒲通担心,小恋当先出言:“蒲大哥这样无碍吧,咱们要不要去帮他?” “这个可帮不了,你别看他活蹦乱跳的,咱们要是过去,可能一道雷霆都受不住。”许凌霄摇头,直接将小恋的想法否决,“雷霆之威可不是儿戏,咱们看看再说,若是蒲兄不支,咱们再想办法。” “这雷霆之内蕴含浓重的元力,要是能加以利用,咱们的修为提升将会快上很多。”方清寒美眸闪动,若有所思。 “方姐姐,你不是说笑吗,许大哥都说了,这雷霆之威咱们可受不住。”肖禄煦闻言连连摇头,继而坏笑道,“要不你先让夏大哥去试试?” “为何是我?”夏仁闻言疑惑道。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好帮你照顾方姐姐啊。”肖禄煦坏坏一笑。 “找打!”夏仁闻言瞪向肖禄煦,学着其平时的样子,撸起袖子。 “夏大哥,我错了,玩笑,玩笑而已。”肖禄煦见状连连求饶。 可是,夏仁可不管这么多,已然冲了上来,一拳重重打在肖禄煦胸口。肖禄煦哪里是夏仁的对手,挨了一拳只得痛呼连连。眼见夏仁还来,赶紧爬了起来,向着远处跑去。 “大哥饶命啊,小弟知错了。”肖禄煦边跑,边讨饶。 “方姐姐,你说怎样才能将雷霆之力化为己用?”赵永安看向方清寒,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金石可以招引雷电,但是却无法贮存,想要贮存,必然要有个容纳之所。”许凌霄沉思片刻,闻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们真想将雷霆化为己用?”小恋捂嘴,有些不敢置信,“这可是天地神力,就算成功了,恐怕也会被老天认为咱们冒失,恐怕不妥吧。” “傻丫头,咱们都算是修仙之人了,这么做不过是了解天地伟力,哪来冒犯?”方清寒闻言看向小恋,“不过,这容纳雷霆可真不好办,咱们恐怕只能想一下了事。” “蒲大哥,你没事吧。”小恋眼见蒲通走了过来,连忙问道。 “无碍,就是很疼。”蒲通摇头轻笑,看向沉思之态的三人,问道,“你们这是想什么呢,竟然如此入神。” “我们在想如何将雷霆化为己用。”赵永安闻言开口道,“这雷霆之中蕴含浓郁元力,若是能加以利用,恐怕咱们的修为很快就能达到七凡之巅。” “运用雷霆修炼?”蒲通闻言眼睛一亮,“好办法,好办法!” “蒲兄,我们只知金石能招引雷电,但是贮存之法却找不着,你可有办法?”许凌霄闻言看向蒲通,眼中满是期待。 “贮存?”蒲通闻言摇头,“为何贮存?直接以金石引导,削弱之后加以利用不久可以了?” “妙哉!”许凌霄闻言眼睛一亮,“蒲兄,咱们修炼到七凡之巅可期!” 第45章 雷霆七凡 经过一番合计,花费数月功夫,蒲通等人做出了招引雷电的器物。此物形若大伞,圆径丈三,其顶端设有容一人盘坐的蒲团,此处是蒲通的座位。因此,名之引雷伞。 “你们先躲远一点,我感觉这次雷电来势会比之前更加凶猛,恐怕这次的引雷伞还是撑不住。”蒲通看向乌云密布的天际,有些无奈,“此次已然是我七凡绝巅引来的雷霆,若是不成,我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有突破。” “无事,蒲大哥你尽管突破便是,这次我加入了金银之精,想来应该可以成了。”方清寒紧紧拽着夏仁的手臂,指节有些发白,显然也是很在意此次成果。 “清寒,你能不能轻点,我疼。”夏仁苦笑道,“不必紧张的,你如此费心,必定能成功。” “我害怕,我——我这次不想失败。”方清寒闻言柔弱地看向夏仁,“你得了蒲大哥传授的功法,如今已然超凡第二层了,我才武者第二境界圆满,我——” “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必多虑。”夏仁笑了笑,轻拍柔荑。 “嗯。”方清寒闻言重重点头。 “方姐姐,我们也会陪着你的。”小恋见方清寒如此紧张,也是走了过来安慰道。 “是啊,方姐姐,不必紧张,这如此费心,一定会成功的。”肖禄煦与赵永安闻言皆是走了过来。 “清寒,不必紧张,这次我感觉真的能成。”许凌霄目光微闪,一瞬不瞬地盯着引雷伞,“咱们准备好,待蒲兄引来雷霆,就冲过去。” “真的?”方清寒闻言看向许凌霄,“许大哥,你真的认为此次能成?” 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方清寒知道,许凌霄不是无的放矢之辈。既然他这么说了,应该成功的几率很大。但是,即便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再次确定。因为这是她的心血,她不想再次失败。 “嗯,且看着吧,这次若是没有变故,一定能成。”许凌霄点头,目光投向远空。 天空之中乌云密布,闪电在云层之中纵横交错,像在交织一张大网。震耳欲聋的雷声若苍天的怒吼,震人心魄。 “轰隆隆——” 雷声变得急躁,似乎其下盘坐的蒲通让它极度不满,它将一道道电蛇狠狠抛了下来。眼见雷霆降世,许凌霄的眼中闪过诧异,旋即有些失落。 “这次恐怕不成了,这次雷电如蒲兄所言,太过迅猛。”许凌霄摇摇头,看向方清寒。 “这——”方清寒的小脸煞白,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天空,“还是不成,唉——” “真的成不了?”肖禄煦看向许凌霄,再看看引雷伞,咬牙道,“我去试试,我相信这次能成!” “哎——”赵永安眼见肖禄煦就要冲向引雷伞,连忙将其拉住,“肖兄,现在引雷伞虽未损坏,但是——” “是啊,肖禄煦,别过去,目前情况不明,要是引雷伞坏了,那你就危险了。”夏仁也连忙出言。 “肖禄煦——”方清寒一脸复杂,看了看引雷伞,“别过去了,许大哥说得没错,如今这雷霆引雷伞恐怕撑不住。” “没事,我相信你,我也相信我师父。”肖禄煦郑重道,“我感觉这次是我的机会,我想要试一试,请你们也相信我。” “可是,肖大哥,这次引雷伞还是撑不住的话,你恐怕就——”小恋在一旁也是有些担忧。 “修仙哪来绝对,本就是与天地争寿命,与万物夺造化。”肖禄煦不为所动,挣开赵永安,“我想去试一试!” “也好。”许凌霄沉思片刻,出言道,“你去吧,我们静待佳音。” “可是,许大哥,若是——”方清寒闻言脸色一变。 “肖禄煦,别逞强,量力而为。实在不行就退回来,我会接应你。”许凌霄对着肖禄煦点头 “多谢许大哥。”肖禄煦闻言一喜,“好了大家不必担心,我为你们探路。” 众人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肖禄煦主意已定,加上许凌霄支持,他们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准备见到情况不对,便将肖禄煦拖出来。 “清寒,之前我们好像漏了一件事。雷霆之力被吸引之后,若是直接被吸收炼化,引雷伞承受的雷电之威便会小上许多。或许——这样一来引雷伞就不会被破坏。”许凌霄眼见肖禄煦在引雷伞之下坐下,目光炯炯。 “真的?”方清寒疑惑的看向许凌霄。 “不知道。”许凌霄摇头,看向肖禄煦,“他若是成了,便是如此。” “许兄,你这样拿肖禄煦来试验有些——”夏仁看向许凌霄,有些不悦,“他是我们的朋友,为了一个猜想就答应让他以身犯险,这恐怕不妥吧。” “是啊,许兄,如此做不妥。”赵永安也是不赞成。 “若是他没有主动请缨,我会亲自去试验。”许凌霄微微一笑,淡然地说道,“不过,他去试验是最好的。若是失败,我一定能救下他。” 许凌霄如此一说,众人的目光均落在肖禄煦身上。他们也很希望这次引雷伞能成功,这样就可以免去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的苦修。另一方面,他们也做好了失败,前去救援肖禄煦的准备。 “啊——” 蒲通痛呼一声,疯狂运转元气。一边将雷电的威力抵消几分,另一边按照约定引导到了引雷伞之中。 引雷伞因为雷电之力的注入,开始发出“滋滋”的响声,电流顺着伞柄向着地面流去。肖禄煦眼见蒲通将雷电引导而下,咬牙将手放在了伞柄上。 “啊——呜呜呜——”肖禄煦浑身颤抖,接触电流的瞬间头发直立。 “这——不行,他这样根本无法修炼,早晚会被劈死。”赵永安见状当先冲了上去。 “呜呜呜——” 赵永安冲过去将肖禄煦拉住,可是不等将其拽回,只觉一阵酥麻,紧跟着浑身颤抖不已。 “永安,你怎么样了?我来救你!”小恋见赵永安重蹈覆辙,连忙冲了过。 然后……她也重蹈覆辙,浑身颤抖,与赵永安紧紧牵手,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方清寒见状也是冲了上去,夏仁不甘落后。许凌霄双目一亮,也是跟着冲了上去。 “呜呜呜——”一群人就这样以引雷伞为中心,手牵手,一直抖个不停。 “大——大家稳住心神,慢慢将元气运转起来。”许凌霄将窜入体内的电流吸收少许,转化为元气,剩下的被其尽数引入地下,他脸上一喜,提醒众人。 “这是——成了?”蒲通眼见许凌霄可以说话,心中松了口气,抬头望天,“你来啊,这点雷霆跟挠痒痒似的,再来啊!” “许兄,你的猜测成真了。”夏仁看向身后的许凌霄,不无佩服道。 “别说话,安心修炼。”许凌霄当先闭上眼睛,默默开始炼化雷霆,顺便将那些炼化不了的导入地下。 就这样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众人的修为突飞猛进。其中许凌霄受益最大,已然从脱俗第一层直接到了化凡第一层。而赵永安夏仁二人也是到了脱俗第一层,肖禄煦三人直接到达了武者第三境界。 就在众人欣喜之时,天空中的雷声更盛,乌云如墨,其内电蛇窜动更加迅猛。引雷伞上的蒲通感知到这变化,脸色难看。云层中窜动的电蛇给他的压迫感很大,虽不至于危及生命,但是想要硬扛过去,自己至少要脱一层皮。 “蒲兄,这是咱们的造化!”许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对蒲通说道,“你也试着炼化雷电,吸收不了的就引导下来,我们一同抗击。” “我浑身酥麻,元气凝滞,根本没办法吸收啊,若是可行我早就吸收炼化了。”蒲通苦笑。 “蒲兄,行的,只要引雷伞不破,咱们就行。”许凌霄笑道,“一定能行的!” “许凌霄,你要是骗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蒲通大吼,接受了许凌霄的提议。 说实话,蒲通当初也对炼化雷霆动过心思。但他是直面雷霆,与引雷伞之下众人不同,进入他体内的雷霆暴虐异常,很难炼化。 前几次试验引雷伞的时候,他也曾试着硬抗雷电,将其中的少部分化为己用。但是,始终未能如愿。反而差点被融入元气的雷电反噬,酿成惨祸。 不过,眼见许凌霄言之凿凿,蒲通的心思再次活络起来。引雷伞的存在加上前几次的实验结果,蒲通心中估摸这次自己有三成的把握能将部分雷霆化为己用。 三成的把握,虽然不多,但是对于蒲通来说绝对不少。要知道,他可是直面天威,有三成的把握已然是逆天之极了。 不待蒲通多想,天际雷霆再次降落,这一次比之前的雷电更粗,足有寸许。蒲通脸色一变,心道这老天根本不给他逆天的机会。 如此粗细的雷电,别说吸收,他连引导都很难完成。如果操作不当,恐怕引雷伞会如同前几次一般碎裂。 可是,眼下蒲通却不能让引雷伞破碎,不然伞下几人性命堪忧。所以,他只能咬牙,将大部分雷霆引入自己体内,强行炼化,再将剩余的雷电导入引雷伞之中。 “啊——噗——”蒲通喷出一口鲜血,体内元气暴走,雷电肆虐,将他的筋脉撕裂。 “蒲兄——”许凌霄眼见情势不妙,连忙出言,“大家随我一同强行运功,加紧吸收炼化,将剩余的雷电导入地下!” “好。” 众人也明白此时蒲通的情况有些不妙,当下应道。他们纷纷运转功法,疯狂吸收雷电之中的元气。 “不行,再让这雷电肆虐下去,我就没救了。”蒲通眼睛明亮,感觉到了生死危机,他强行打起精神,“乐马图腾,你不是喜欢吸收元气吗,这个都给你!” 紧要关头,蒲通想到了在自己气海沉浮的乐马图腾。这画册与蒲通有着奇妙联系,平日在其气海中不断吸收元气,今日蒲通准备一口气喂饱它。 果然,强行将雷电之力灌输到乐马图腾之中,蒲通感觉压力顿时消散一空。体内的筋脉开始缓缓恢复,元气的运气变得通畅。 “好宝贝!”蒲通心中一喜,对着天空叫嚣道,“来啊,你再来啊!” “啊——” 就在此时,许凌霄大吼一声,身上气息暴涨,他已然将迈入了七凡之巅。许凌霄体内金光闪烁,一颗丹丸模样的东西从其口中飞出,浸润在雷电之中。 与此同时,赵永安与夏仁也是大喝一声,口中飞出金色丹丸,浸润于雷霆中。 “轰隆隆——” 天空之中雷声再作,黑云若要倾塌,将蒲通等人笼罩。隐约间,电龙起伏,在云层穿梭,探出的龙头紧紧盯着他们,一双淡漠的眼睛扫过,众人只觉遍体生寒。 “这是——龙!”众人惊骇大呼。 第46章 通天魔道 黑云压落,以蒲通等人为中心,千里之内尽皆覆盖。狂风四起,呼啸间卷土而起,距离不远的森林古镇也被波及,瓦砾横飞,乱石穿空。 “吼——” 一声龙吟,天地顿时肃清,风止声息。黑云之中一个硕大的龙头俯视众生。龙头足有房屋大笑,其掩藏黑云之中的身形多么庞大可想而知。 “那是——龙!是真龙!”森林古镇中幸存之人大呼。 “快跑,这是灭世之兆。”一人心惊胆战,拔腿就跑。 “啊——”其他人也是惊慌不已,向着远处四散。 唯有一个老者,静静望着天空中的巨龙,老泪纵横。他满是褶皱的脸上满是喜悦,看着可怖的巨龙,他落下的是喜悦之泪。 “终于等到了,没想到真的让老夫等到了,哈哈哈——”老者状若癫狂,狂笑不已,“我通天魔道大兴指日可待!” “吼——” 又一声龙吟,巨龙它俯冲而下,带着无尽电光,向着蒲通等人袭来。 “这是龙啊!”蒲通心中苦涩,“还是电龙!” “啊——” 巨龙尚未临近,众人惨呼。此刻电光四起,形成电牢,将众人囚禁其中。不断有电光划过,穿梭进入众人的身体,令他们身体痉挛。 “老天爷啊,你何时这么小气了,我不过开个玩笑,你何必这么认真?”蒲通苦笑,心下有些后悔挑衅老天。 “啪——” 一声脆响,引雷伞应声碎裂,紧接着化为粉末纷飞。蒲通落地,连忙拽住许凌霄的手,将窜入他们体内的雷电尽数吸收。 幸好乐马图腾不负所托,蒲通吸纳入体的大量雷电之力尽皆被其吸收,剩下少许还反哺给了蒲通,让其修为更加精深。 “蒲兄,你这雷劫太厉害了吧,莫非你真的修炼的是丧尽天良神功。”许凌霄好转,揶揄蒲通。 “赶紧稳住根基,这家伙应该是为我而来,我缠住它,你带他们离开。。”蒲通眼看着电龙将至,苦涩一笑,“这家伙看着就很难对付,我都不知道我天赋到底多么逆天,居然能引来这种东西。” “你去吧,我会照看好他们的。”许凌霄点点头。 “就这样?”蒲通闻言摇头一笑,“也不说帮帮我,你这家伙真是没义气。” “我知道自己斤两,这不是怕成了你的累赘嘛。”许凌霄闻言轻笑,郑重地看向蒲通,“我相信你,去吧。” “唉——”蒲通摇头,旋即郑重地看向电龙,目中凌厉,闪身冲了上去。 “吼——” 电龙眼见蒲通冲过来,眼中电光闪烁,一声长吟整个身躯舞动,加快了速度。 “这——”远处的老者眼见电龙神威,目中闪过惊异,旋即有些失望,“竟然不是通天魔龙,怎么会这样?难道我通天魔道真的无望大道?不可能……” 再说蒲通,他向着电龙冲去,体内元气急速运转。不过,他这次不是想要使用什么厉害的招式,面对如此骇人的电龙,他知道什么招式都没用。目前的自己如果想要凭借自身的力量抵抗这种庞然大物,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能做的,只有不断沟通乐马图腾。他的心神钻入乐马图腾之中,不断向乐马真人求救。可是,却没有半点回音。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蒲通心下黯然,心里对乐马真人满是怨气,“乐马真人,你个骗子,叫我走上因果之道,这还没走上去就要身殒,你——” “吼——” 电龙穿过蒲通的身体,身形缩小了大半,从原来的数十丈长变成了丈许。蒲通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跌倒在地,昏迷不醒。 电龙来势不减,仍旧向着众人冲来,许凌霄见状脸色难看,只得咬牙冲了上来,希望能够挡住电龙。 可是,他的下场和蒲通一般,电龙穿身而过,他倒地昏迷。电龙仍旧向着众人这边冲来,可是,其他人早已昏迷,对此毫无知觉,完全不知生死危机正在靠近。 “是了,这是通天道龙!”老者见状惊醒,喜不自禁,他死死盯着“通天电龙”,看着它冲进人群,最终钻入了肖禄煦的体内。 肖禄煦感觉自己仿若置身一片雷海,化作一条电龙遨游其中。身处雷海让他感觉舒适,脑子因此都变得轻灵,看待事物变得透彻。 这种状态之下,他体内的元气运转速度变得很快,一股股元气涌入气海,让他的气海不断壮大。待气海大到了一定程度,其内元气变得粘稠。随着时间流逝,粘稠的元气开始慢慢聚拢,形成一丹丸模样金灿灿的事物。 “呼——” 肖禄煦睁开了眼睛,感觉道体内似乎用之不竭的力量,一阵欣喜。或许他还比不上蒲通他们,但是这次的进步还是很大了,可以让他向蒲通邀功了。 “说不定师父一高兴,会让小恋妹子再给我做一次烧鸡。”肖禄煦心中如是想着,瞬间念头一转,“不对啊,让赵永安这小子给我庆功,让他去和小恋说更好。我还可以让师父坐点别的,嗯——让他给我点钱吧,我在他们当中最穷了……” “你醒了。”就在肖禄煦想入非非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你是?”肖禄煦扭头,看向身后,一个身穿布衣的老叟静静站着。 “我乃通天魔道尽空子,在此等候你多时了。”老者笑着看向肖禄煦,眼神就像是看见了绝世瑰宝。 “你等我作甚?”肖禄煦被尽空子看得不自在,忙避开其眼神。 “你乃是我通天魔道钦定道主,我等你自然是为了带你回去。”尽空子说道,“跟我走吧,回到通天魔道,我们会给你无尽资源,让你修仙问道,踏足绝巅!” “原来是来收徒的?”肖禄煦看向尽空子。 “这么说也对。”尽空子很有耐心,还要解释,“不过这么说也不对,你本就是我通天魔道的前辈遗留在此的后人,如今觉醒通天道,正好跟我回去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肖禄煦闻言一呆,“咱们是亲戚?” “额——你我并不算,你乃第二代老祖后裔,如今觉醒通天道,老朽可是高攀不上。”尽空子摆手说道。 “是吗?我祖先这么厉害?嘿嘿嘿——”肖禄煦闻言挠头,憨厚一笑,正当尽空子以为他意动之时,怎料他又道,“那又与我何干?我自小便没了父母,连他们模样都记不清,更何况祖宗?再说,我如今拜了师父,要与他们一同去修仙界闯荡,不能随你走。” “你有所不知,通天魔道正是修仙界内陆最强盛的修仙宗门,你随我回去认祖归宗,能得到无穷好处。”尽空子闻言劝道,“再说了,你师父如今也不过阴阳之境,能教你的少之又少,与他们同行你的进境会变得缓慢。若是随我回归宗门,你能得到最好的指导,修仙对你而言将一片坦途。” “不去,你走吧,我对什么认祖归宗没兴趣。我师父待我很好,我也喜欢跟着他。”肖禄煦摇头。 “你——”尽空子闻言苦笑,“你这师父进入修仙界便会拜入阴阳道宗,你跟着他怕是有些委屈。” “我愿意。”肖禄煦看向尽空子,“你我素不相识,你的话能不能信还是两说,你走吧,日后待我——你干嘛?你对我做了什么?” 肖禄煦还未说完,只见尽空子挥手,他不由自主站了起来,慢慢走向尽空子。 “我必须要带你回去,不过你放心,老夫定不会害你。”尽空子微笑,看向肖禄煦,“如今你修为低微,在修仙界很难自保,我不能放任不管。待你修为有成,天下何处都可去得。” “你——”肖禄煦运转元气,可是仍旧无用,根本抵抗不住,还是一步步靠近了尽空子。 “蒲通,肖禄煦被我带走了,通天魔道再会!”尽空子对着昏迷的蒲通说了一句,只见其身上青光一闪,肖禄煦与他已然消失不见。 蒲通恍惚间听见了一个声音,说要带走肖禄煦。他正疑惑,只觉一股暖流窜入身体,将他的心神牵引,来到一颗金灿灿的丹丸前。 此金丹光洁如镜,将蒲通的心神映照而出,最初,金丹之上只有一张脸,渐渐身体的其他部位也开始显现。很快,一具完整的身体出现在金丹之内。 “这是——我?” “看着”金丹之内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蒲通怔怔,直到金丹之内的“蒲通”睁开眼睛,一股莫名的吸扯将心神吸入其中。 再次睁开眼,蒲通感觉自己有了一副新的身体,心念一动,身体飘出金丹,穿出身体。只觉眼前一亮,他看见了自己,还有许凌霄等人。 “我这是死了?”蒲通心惊,看着自己“安详”地躺在地上,再看看身体虚幻的自己,莫名有些悲哀,“乐马真人,你这个骗子,还劈不死,我被你害惨了。” “蒲兄,咱们这是?”就在此时,许凌霄的声音传来。 蒲通看过去,只见许凌霄同样如自己一般身体虚幻,莫名其妙地看向自己。蒲通微微一怔,难道许凌霄也死了? “奇怪,我怎么还能感觉到肉身和我的联系?”蒲通静下心,看着躺在地上的身体,慢慢飘了过去。 蒲通观察许久,咬牙钻入其中,很快他便再次回到金丹内。感受着悬浮在气海之中的金丹被阵阵元气包裹,他猜测自己还没死。可是,若是没有死,那为什么自己的灵魂会离体而出呢? 第47章 前路茫茫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游九天,我修炼出了‘神灵’?”蒲通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说法。 那是一个古老的传说,在那个传说中的神仙可以让自己的神魂离体神游九天,一次观察凡尘,感悟人情世故,天道奥妙。 不过,在那本书中,神灵强大无匹,亦然拥有无匹神力,可翻江倒海呼风唤雨。现在的蒲通可没有这种能耐,他感觉自己的“神灵”很是脆弱,离开身体太远就会消散,根本不具备那种神通。 蒲通猜测,这是因为自己“神灵”初成,所以还没有那般神威。倘若勤加修炼,日后一定可以如那本书中记载,翻江倒海,拥有浩然神力。 如是想着,蒲通心中好受了许多,静心寻找回到身体的办法。可是,想了半天,对此毫无头绪。 “许凌霄,你是怎么回到身体中的?”蒲通正苦恼,眼见许凌霄爬了起来,连忙离体问道。 看着虚幻的蒲通,许凌霄微微有些诧异,惊讶道:“蒲兄,你的功法当中没有关于这一境界的描述?” “什么描述?”蒲通茫然道。 “就是关于控制元神的描述啊。”许凌霄如是答道。 “控制元神?”.蒲通回想乐马真人传给自己的因果之道,更加茫然,“那是什么?” “额——”许凌霄苦笑道,“我也不知,只是到了这个境界之后心有所感,自然而然就懂了控制元神。” “是吗?难道是我悟性不够?”蒲通闻言想了想,“我再试试,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蒲通元神回到体内,钻入气海之中,看向金灿灿的丹丸元神就是从这个丹丸之中孕育而出,蒲通觉得这东西应该就是连通元神与身体的枢纽。 可是,看了半天他还是没有半点头绪。这金丹看上去就像一颗充满元气的药丸,除了会发出金灿灿的光芒,他没有看出半点不同。 “难道这东西是给元神吃的?”蒲通想了半天,做出猜测。 蒲通的元神靠近金丹,张开嘴试着咬了一口。 “唔——”蒲通退后两步,捂着嘴自语道,“这东西怎么这么硬,还崩牙?” 既然不能吃,这金丹到底是拿来干什么的?蒲通再次靠近,仔细打量,最后目光落在了金丹之上的小字上。 这些小字密密麻麻,若不是蒲通目力极佳,根本看不清其上写的是什么。细细读完其上内容,蒲通终于知道自己应当如何重新掌控身体。 原来,修炼出金丹之后,他所学的功法均被印刻在了上面。其中有一处就记载了乐马真人传授给他的因果之道,其中的确没有关于控制元神之法。 控制元神之法在另外一篇功法之上,这篇功法得自天道源山的那处石碑,名阴阳道。这个功法很是奇特,其上的修炼之法很是奇特,居然是以养鬼来修炼。 蒲通看了半天,想起了之前在临风城得来的花仙术。此术与花仙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在养鬼的论述上更为精深。蒲通观摩半天,顿时心下大喜。 若是可以,蒲通当下就会修习。但是,当下却是不行。修炼此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蒲通如今连人和都做不到(看不懂),只能作罢。 蒲通运用阴阳道之上的元神控制之法,果然很快便回到了身体当中,再次有了知觉。阳光灼灼,蒲通用手微微挡住,待到适应了这才将手放下。 “蒲兄,你可算醒了。”许凌霄等人都已醒过来,眼见蒲通爬起来,许凌霄当先说道。 “哎——肖禄煦呢?怎么不见他?”蒲通微微一怔,问道。 “我们也不知,醒来便没有见到他。”夏仁左右看看,“莫不是早早醒了过来,觉得守着我们无趣,便回镇子了?” “应该是吧,既然咱们皆苏醒,就去镇子上汇合。”赵永安闻言点头。 众人动身,向着森林古镇迈去。如今他们修为大涨,今非昔比,很快便到了镇子所在。 “这——这是——咱们迷路了?”夏仁挠挠头,看着眼前一片空旷,愕然道。 “不对,这里是地基,这里是道路,这里就是森林古镇。”方清寒闻言摇头,指着石块铺就的大片空地说道。 “我记得昏迷之前有一阵狂风吹过,镇子不会被卷走了吧。”小恋想了想,出言道。 “可能就是如此。”许凌霄皱眉,看着地基,最终点头道。 “那肖禄煦那小子跑哪儿去了?”夏仁疑惑地看向四周,“肖禄煦,快点出来啊。” 夏仁的声音在天地回荡,可是半天没有回应。众人极目远眺,在附近寻了许久都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通天魔道,是了!”蒲通想起自己迷迷糊糊中听到的声音,心下有了猜测,“或许那小子真的被一个高手带走了。” “大家不必找了,咱们前往修仙界,去通天魔道打听一番,就知道肖禄煦在何处了。”蒲通说完,又将自己迷迷糊糊中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众人闻言皆放下心来,不过前往修仙界的心情更加迫切了。商量了一下,蒲通等人决定休息半日,便启程穿越骨木森林。 从纯元道人的口中,蒲通知道这片森林危机四伏。虽说他们走的是修仙界的绝顶高手开辟出来的道路,但还是不能够马虎。 蒲通走在最前面,和图腾一起为众人带路。在他的安排下,许凌霄垫后,将二女保护在中央,赵永安和夏仁守护两旁。 正走着,蒲通摸了摸怀里,面色变得难看。他停了下来,看向众人,一脸惆怅。 “蒲兄,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不走了?”赵永安见状问道。 “额——那个——我——”——蒲通欲哭无泪,“肖禄煦那小子说是好奇,将地图拿去了,没还我。” “蒲兄,你不会告诉我你没记住地图描述内容吧?”许凌霄闻言皱眉,苦笑问道。 “额——嗯。”蒲通尴尬点头,解释道,“这地图是我师父用法力绘制,我当时还没来得及细看。后来忙着修炼,就将之搁置一旁,如今——” “蒲大哥,你这——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小恋撇嘴,看向蒲通。 “额——”蒲通挠头,有些尴尬,“我也不想啊,那是法力绘制的地图,我一时记不住的。而且,因为其中还附带各种注意事项,我想着记忆太过繁琐,待咱们进入这里再——” “蒲兄,也不怪你,我当时也看过,那地图的确不好记。”许凌霄摇头,岔开话题,“如今咱们该当如何?” “咱们既然已经进来,便要一往无前,否则心气受阻,日后恐怕会成为修仙的心坎。依我看,咱们应当一往无前。”夏仁想了想,出言道。 或许是进入修仙界对于他来说太过重大,这一路上他都未说话。如今,眼看着众人犯难,他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夏兄,这——”赵永安看向一反常态,变得有主见的夏仁,有些犹豫,“可是,如今没有地图,前路艰险,咱们到达修仙界的机会要小上很多。而且,很可能在这篇森林中白白送掉性命。” “是啊,稳妥起见咱们还是——”正当小恋转身,想要说原路返回之时,呆愣当场。 原来,来路不知何时已经蒙上浓浓白雾,早就看不清方向。白雾涌动,慢慢向着众人涌来,像是一只巨兽正张开嘴巴,要将他们吞下。 “这是开辟通路的修仙界前辈留下的考验,名为探幽,咱们现在不仅只能往前走,还要走快些。”蒲通见状想起前半部分的描述,当即变色道,“大家加紧赶路,待过了这探幽,咱们在作商量。” 众人闻言只得加快赶路,跟着蒲通一路奔驰,最终停在了一参天古树前。眼见身后白雾不再追上来,开始慢慢退却,众人终于是放下心来。 “蒲兄,这探幽是什么?为何咱们一定要避过?”停下来之后,赵永安问道。 “是啊蒲大哥,这白雾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凶险,为何咱们要跑?”小恋也是疑惑地开口。 “这探幽乃是修仙界一名为鬼道派的高手设立,其中有残魂无数。残魂的存在明为考验,实则是要进行夺舍之事。”蒲通看着退缩的探幽白雾,叹了口气,“我师父曾在地图上重点标注,这一关能跑掉就千万别进去,免得白白为那些残魂做了嫁衣。” “夺舍?”许凌霄眉头一皱,看向蒲通,“可是传说中那种残魂占据生人身体,重生之术?” “正是。”蒲通点头。 “既然如此,那之前通过此处之人岂不是都——”夏仁闻言脸色一变。 “也不尽然,从这片大陆出去之人都是天资非凡之辈。”蒲通摇头说道,“十年一次的引渡,我师父岂会寻些泛泛之辈?再说,既然是残魂,生前的通天法力想必也所剩无几。两相结合,这里的残魂夺舍的可能就消减到了很低的程度。” “既然已经过了这一关,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赵永安看着前路,凝重道,“前路茫茫,咱们可要接着行进?” “我觉得夏仁所言有礼,既然已经来到这里,退却未免会让心神蒙尘,当一往无前,直接前往修仙界。”许凌霄沉思片刻,看看来路,开口说道。 “这——”赵永安闻言看了看小恋,见其点头,这才咬牙道,“既然如此,咱们行进!” “好,我们也同意!”方清寒二人赞成道。 “那便走吧,不过都要打起精神。再往前三步,之后的路我就不知道了。”蒲通闻言点头,再次走在了最前面。 “肖禄煦这小子,没事看什么地图,他看得懂吗?”赵永安走着,眼见小恋紧紧拽着自己,不由嘀咕道,“现在不辞而别,害得大家如今摸黑前行。等找到他,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嘻嘻嘻——”小恋闻言笑了笑,放松了些,笑道,“你到时候还能不能打得过他还两说呢,人家可比咱们先一步进入修仙界,说不定就学到什么厉害法术了。” “那可不一定,我天赋异禀,学什么都比他快一些,让他先学几日又何妨?”赵永安昂起头,“你相公我可是很厉害的。” “你就会吹牛。”小恋甜甜一笑。 “夏仁,我也要。”方清寒眼见旁边的小儿女卿卿我我,噘着嘴贴到夏仁身边。 “要什么?”夏仁一愣,旋即看向赵永安二人,“好,等出了这片森林,我一定好好教训赵永安。” “哎——夏兄,我招你惹你?为何教训我?”赵永安闻言看了过来。 “让你会说话,闹得我又要挨掐。”夏仁瞥了一眼赵永安,旋即感觉腰间柔荑拧动,连忙咧嘴,“清寒——轻点,我疼。” “哼——你就不会说些什么吗?呆子,一点趣味都没有。”方清寒撇嘴,不觉又将力气加大。 “别啊,我错了,我会保护你的,有我在你不用怕……” “晚了,现在这么说没用了。”方清寒继续加力。 “唉——”许凌霄在后面看着两对情人大脑嬉笑,不由摇头笑道,“两个人的路果然比一个人好走,虽然前路茫茫,至少还有一句——我陪你。” 第48章 大宝市 蒲通看着前方岔路,挥手叫停众人。几番商讨,最终许凌霄自告奋勇前去探路。蒲通坐下,和众人聊了起来。 “蒲兄,大约还有多久能到修仙界?”赵永安眼见蒲通坐下,忙问道。 “不知,若是快的话两三年吧。慢的话,我估计要五六年的光景。”蒲通粗略估计道。 “这么长时间?”小恋张嘴,有些惊讶,“那岂不是到了那里我们都老了?” “那倒不会,咱们现在已经不算凡人,寿命比普通人要多很多,十年八年对于咱们来说都是小事。”蒲通摇头笑道。 “啊?真的?那不是我三十岁也不会老?太好了。”小恋闻言看向赵永安,一脸喜悦。 “傻丫头,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眼中你都是最美的。”赵永安微笑,宠溺的眼神似要将小恋融化。 “哼——” “哎呦——” 赵永安这边只要出现甜言蜜语,夏仁那边指定要受罪。蒲通顺着痛呼看去,果不其然,夏仁的腰间再次被光洁柔嫩的玉手挟持。随着玉手旋转,夏仁配合着发出恰当的声音。 “你看,蒲大哥说咱们要很多年才能到哪里,你说说到了修仙界娶我,那时我不都老了?”方清寒瘪嘴说道。 “我——哎哟——” “你还犹豫,我嫁给你是便宜你了,你居然还犹豫?”方清寒放在夏仁腰间的玉手再次用力,俏脸上满是委屈,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我——”夏仁苦笑,“我这不是想先找到一个安定所在,然后明媒正娶嘛。” “我不要,我不等了,你现在就娶我。”方清寒撇嘴道。 “啊?现在?这——这荒山野岭的,如何拜堂成亲?”夏仁闻言摇头,“不行,虽然我父母早亡,也不能如此委屈你。” “你——”方清寒瞪了一眼夏仁,扭头不再理他。 “蒲兄——我这——你看——”夏仁苦笑,想蒲通求助。 “哎——这种事别找我,自己哄。”蒲通直接摆手,看向远处,皱起眉头,“按理说许凌霄该回来了,可是——不行,你们在此稍等,我前去看看。” “蒲兄,要不我去吧,你修为更高,留下来保护他们。”夏仁闻言当先站起来。 “算了,还是我去吧,此处应该没有危险。”蒲通摇头,让其坐下,“你还是保护好你未过门的媳妇吧。” “可是——”夏仁闻言还要说什么,只觉衣角被拉住,只得回首,看向满脸哀怨的方清寒。 “我怕。”方清寒轻声说道。 “没事,蒲兄留在此地你就不用怕了,他修为高强,一定能保护你们的。”夏仁点点头,郑重说道。 “额——”蒲通拍拍脑袋,摇摇头直接闪身离开。 “蒲兄——让我去啊。”夏仁眼见蒲通离开,就想追上去。 “你给我站住夏仁!”方清寒狠狠瞪了一眼夏仁,揪着他的耳朵将其拽了回来,“还会说不听你了,是吧?” “没有,我——哎哟——轻点……” 蒲通在岔路口观望片刻,此处有四个路口,其上有许凌霄故意留下的脚印。循着脚印,蒲通最终确定了许凌霄最后前往的路口,闪身追了上去。 走了不久,他只觉眼前迷雾遮掩,一阵眩晕的感觉传来。紧接着,头重脚轻,栽在地上。等到蒲通起身,眼前迷雾更浓,三步之外完全看不见。 蒲通小心迈步,在许凌霄的脚印终点停住,脸色有些难看。四处寻觅,他都未曾找到许凌霄的踪影。 蒲通想了想,准备暂时离开这个地方。可是,转身却发现,自己的脚印也消失了。这可是蒲通特意留下的印记,是很难消除的。可是如今却消失一空,这让他心下凛然。 蒲通无奈,只好凭着直觉走,希望能退出这个诡异的地方。但是,半个时辰之后,他再次感觉到了不对劲。现下迷雾已经浓重到了一步之内都模糊不清,显然他已经到了迷雾深处。 这下蒲通不敢动了,贸然前行不可取,他只能先盘膝坐下,看看能否找到破解迷雾的方法。 蒲通将金丹之中的元神放出来,小心翼翼探路。虽然如今的元神没有什么威能,但是好在他与身体的联系紧密,在这迷雾中探路是最好不过。 蒲通控制元神一步步往前,渐渐到了一处视线开阔之处。看着眼前种种,他惊异莫名。呈现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坊市,其内人潮涌动。 在其中,蒲通还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许凌霄! “许兄,你这是干嘛?”蒲通走上前,看着正摆弄地摊上物件的许凌霄,问道。 “蒲兄,你来了。”许凌霄闻言抬头,见果然是蒲通,脸上一喜,“我正苦恼坊市结束之前无法离开,不能叫你也来开眼,你来了正好。” “开眼?”蒲通愕然,“许兄,我觉得咱们应该在一处幻象之中,这一切不过是虚妄,咱们还是今早离开这里吧。” “呵呵呵——”地摊主人闻言抬头看向蒲通,戏谑道,“你要是有本事离开,我这摊上东西就都送你!” “这幻象好真,神情帷妙唯俏,绝了。”蒲通目光一闪,开口对地摊主人说道。 “你这小子真是运气,竟然懵懂地闯进来了。”摊主深深看了一眼蒲通,挥手驱赶道,“既然想走就走吧,别挡着我做生意。” “你真不是幻象?”蒲通凑近,仔细打量摊主。 这摊主看模样也就二十出头,不过身体却不像蒲通元神出窍那般虚幻,凝实得如同肉身一般,连细微的毛孔都清晰可见。 “嘿——”摊主有些不乐意了,眼见赶不走蒲通,当下有些不悦,“我跟你说了,管你信不信,别挡着我做生意。否则,若是在修仙界让我看到你,我定要好好教训你!” “你什么都没摆,卖什么?”蒲通看向摊主身前,空无一物,再次开口问道。 “还真是个菜鸟,大宝市卖的都是上品奇珍,需要用天灵眼才能看见。”青年闻言轻蔑一瞥,不等蒲通说话,他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又要问我,什么是天灵眼是吧?” “嗯嗯。”蒲通老实点头。 “呵——你这小子能修炼到阴阳之境真是气运逆天了,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家师长连天灵眼都没有告诉你?”青年摊主摇头,无奈地看向蒲通,将一白光闪闪的东西扔给他,“这是大宝市的简介,还有天灵眼的修炼之法,你拿着到一边看去。” “多谢。”蒲通接过白光闪闪的事物,抱拳致谢,站到一边静静研究起来。 这白光闪闪的东西就是一团元气凝聚,随着蒲通心神触碰,元气溃散,化作点点光斑钻入蒲通的元神之中。 紧接着,蒲通的脑海中就多了些事物,有关于大宝市的简介,还有关于天灵眼的修炼之法,除了这两样,还有关于制作道签的法门。 道签就是青年摊主扔给蒲通的那种元气凝聚而成,白光闪闪的东西。道签的作用就如同凡世间的书籍,其内可承载文字图像,是修仙界典籍保存和流传都会用到的法术。 暗暗将道签记下,蒲通将目光放在了天灵眼之上。这个法术就是将元气凝聚双眼之中,让使用者的眼睛对元气的波动更为敏感。 这个法术很简单,蒲通看了一遍就试验成功,不过片刻功法便能够灵活运用了。青年摊主眼见蒲通居然这么快学会了天灵眼,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就吧目光转向了许凌霄,满是热切。 趁着许凌霄二人聊天,蒲通快速将大宝市的简介扫了一遍。看完之后,心下感叹,果然是修仙界,居然能够建立只能元神进入的坊市。 大宝市就是如今在蒲通眼前的这个坊市,此坊市乃是修仙界最大坊市,覆盖整个修仙界。不管是人妖鬼怪,只要持有大宝坊令便可以自由出入其中。 不过,想要来这里,只能以元神前来。因此坊市内出售的,都是些元神能够携带的奇珍。也正因为元神才能前来,所以也避免了仇家在大宝市相遇,大打出手的情况。如此一来,可谓是一举两得。 蒲通将目光放在青年的摊位上,眼睛顿时感觉不够用了,青年的摊上摆放的是一把把宝剑。有的寒光逼人,有的杀气暴虐,还有清零透彻仙意盎然,零零总总上百把…… “小子,这是开灵之宝,大小可以随意变换。”摊主眼见蒲通又有了异色,连忙解释道。 “前辈,你这宝剑怎么卖啊,我想买个十几二十把,拿回去威风。”蒲通憨厚一笑,蹲到盘坐的青年面前。 “你是疯了!”青年瞪眼,没好气道,“你可知这一把剑价值几何?还想要十几二十把,你买得起?” “怎么买不起了,你说个价,万一我能买得起呢?”蒲通有些不服气。 “别万一了,一万个你也买不起一把剑,你小子身上连一丝宝光都没有,还想买剑?”青年撇嘴。 “前辈,我想好了,愿意用青藤绿萝一滴精血交换。不过,你这里的宝剑我要二十把。”许凌霄沉吟良久,笑着开口说道。 “你——抢啊?”青年目瞪口呆,旋即瞪了一眼蒲通,“你们两个果然是一路的!” “既然前辈不愿,那晚辈也就不能强人所难了,唉——”许凌霄闻言摇头,就要起身。 “等等——”青年叫住许凌霄,咬牙道,“二十把开灵宝剑不行,但是三把可以。” “唉——算了,晚辈也不想前辈为难,咱们这交易就此作罢。”许凌霄闻言起身,看向蒲通,“蒲兄,咱们去别处看看吧,我有青藤绿萝精血一滴,应该能买一点东西。” “等等——”青年起身,再次叫住许凌霄,“二十把就二十把,不过我先说好了,我只能提供品质一样的,但是不能任你挑选。” 第49章 柯令赜 “唉——不行,怎么能如此委屈前辈?”蒲通看了一眼青年,拉着许凌霄就要走开,“咱们还是去找个不相熟的杀价,不能让前辈为难。” “你这小子!”青年眼角直跳,要不是这里动不了手,他真的想狠狠收拾蒲通一顿,“你们两个给我站住,三十把开灵品质的宝剑,这是极限!” “三十把?真的?”蒲通猛然回头,笑着看向青年,“不过,前辈啊,这不能挑选让我们好生为难啊。我在凡尘看过些许偷梁换柱的伎俩,根由就在不能挑选上面。您不会——” “呼——”青年深深出了口气,深深看向蒲通,指向摊位上的宝剑,“我以我的仙途保证,品质绝对同你们看到的这些,均达到开灵。但是我未曾一一孕养,所以和你们看到的有些区别。” “前辈,您都说了,有些区别,这——”蒲通拉住许凌霄,一脸为难道。 “我所谓的区别是灵性,这些都是经过修者孕养,经年累月才积累出了灵性。”青年平复心绪,缓缓说道,“我能给你们的是我刚炼制出来的宝剑,需要你们亲自孕养才能有灵性。” “哦——原来如此啊,那就这么定了。”蒲通闻言当下点头。 “你说呢?”青年看向许凌霄,问道。 “前辈既然与蒲兄已然达成共识,许某自当献上您需要的东西。”许凌霄笑着,话锋一转,“不过——” “你又有什么要求?真的不能再多了,我仅存三十把可以售卖的了。”青年苦笑道。 “不是,三十把多了,我们只要二十把就够了。”许凌霄闻言一笑。 “真的?”青年闻言看向蒲通。 “呵呵呵——二十把就够了,前辈刚才不吝赐教,晚辈二人感激不尽。”蒲通见青年看来,笑道。 “那好,算你们识时务。”青年挥手,瞬间二十把宝剑出现在了蒲通二人面前,“收着吧。” “额——这个要不先寄存在您这里?”蒲通眼见二十把寒光闪闪,锋锐无匹的长剑堆积,不由苦笑。 “你们都阴阳境界了,连乾坤界的不会?”青年见状再次摇头,“罢了,这两样东西也给你们吧。” 眼见两个道签光团飘来,许凌霄与蒲通均是眼睛一亮,致谢之后赶紧将之握在手中。随着他们体内元气转动,手中光团化成光斑没入体内。 当看到道签所记述的法术,他们对视一眼,均是露出了惊喜之色。 “你们两个,若是以后想要拜师,可以来天剑阁,报我柯令赜的名字。”青年看着二人的模样,摇头一笑,“修仙讲究天地人时利和,你们这样漫无目的闯下去可不是办法,若是可以,就考虑一下天剑阁吧。” “多谢前辈厚爱,晚辈二人感激不已。”蒲通二人闻言再次抱拳。 “别谢了,再送你们两个乾坤纳物袋,收了宝剑,将青藤绿萝的精血给我,然后快点离开。”柯令赜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长剑,心疼不已。 不过,相比地上的宝剑,柯令赜显然更在意青藤绿萝的精血。等到许凌霄交出一滴青藤绿萝精血,二人连忙告辞,去往大宝市其他摊位。 “这两个小子,竟然如此天资都没能与剑灵共鸣,看来是真的与我天剑阁无缘啊。”眼见二人走远,柯令赜摇摇头,旋即身形虚幻,消失无踪。 遥远的外海,修仙界声名显赫的外海仙宗天剑阁之中,一处巍峨的宫殿之中,一名盘坐大殿正中的蒲团之上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睛,这是柯令赜! “剑主,您神游归来,可是寻到了那事物?”一苍老的声音从宫殿的顶端传来。 “我要闭关。”柯令赜点头,微微怔神,接着说道,“去问问大宝坊市的主事,此次大宝市在哪里开市的。” “不必问了,已然天下皆知。此次大宝市游神大阵出了问题,将开市地点定在了骨木森林。”苍老的声音闻言轻笑道,“剑主可是遇见了什么趣事?” “哦?那真是好巧。”柯令赜闻言点头,笑了起来,“修仙界平静多年,如今又有热闹了。” …… “这是什么?”蒲通指着一道签光团问道。 “这是道签,其内承载功法。”摊主是一个老头,闻言不冷不热地回道。 “你这不是废话?我不知这是道签,我不知里面可以承载功法?我问你这是什么功法?”蒲通瞪眼。 “你——”老头枯瘦的手指了指蒲通,旋即放下,“别挡着我做生意。” “哎——老头,我就是来照顾你生意的,怎么挡着你了?”蒲通闻言脸色一变,愤愤看向老头。 “你小子——”老头吹胡子瞪眼,“没让我在内陆见到你,不然不管你是哪家的,都要收拾一顿!” “你有这么厉害?小爷可是通天魔道肖禄煦,你能耐我何?”蒲通故作强横道,“通天魔道,你知道吗?瞧你这穷酸样,一看就是小地方的,没见过世面!” “你是通天魔道的?肖禄煦?”老头闻言瞪眼,狠狠瞪了一眼蒲通,“好,你等着,看老夫出了大宝市怎么收拾你?” “你这老头,通天魔道都不怕?”蒲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肖禄煦是吧,现在滚,老夫不和你计较,否则——”老者瞪眼看向蒲通,满是威胁。 “切,没见过世面就是厉害,我服了你了。”蒲通对着老者竖起大拇指,旋即转身离开。 “这小子真是我通天魔道的?”老者看着蒲通的背影,抚须自语,“怎么感觉这小子鬼得很,像是套话的。不过,也不妨回去看看,这肖禄煦是何方来历。” 蒲通在离开老者的摊位之后,向着另一儒雅中年的摊位施施然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大宝市之中的人摆地摊的方式与凡俗市井还是有些差别,虽然每人占据一处地方,然后将自己的东西摆出来。不过,这些用来售卖的物件儿均是悬浮于身前,排列整齐,显得脱俗。 “老兄,这玉瓶怎么卖?”蒲通粗鲁地拿起一个玉瓶,仔细端详一番,出言道。 “小友,这玉瓶非卖,而是送的,你若是卖了里面的丹药,这玉瓶送你。”中年很有风度,眼见蒲通粗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仍旧温和回答道。 “额——”蒲通狠狠把自己鄙视一番,心下安慰自己,“我现在是肖禄煦,我是肖禄煦……” “小爷难道不知道?还要你说?”蒲通横了一眼中年,心中暗道罪过,“我肖禄煦在通天魔道什么没见过,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这没见识的还当真?” “哦?小友是通天魔道之人?”中年眼中闪过诧异之色,旋即微笑道,“那倒是了,小友身为内陆六大仙门之一,通天魔道的弟子,应该是见多识广的。” “哦?看来你是个识趣的,这样吧,这些丹药我全要了。”蒲通说着就要大包大揽。 “慢,我这些丹药都给你也并非不可,不过你要先拿出我中意之物。”中年制止了蒲通。 “这个——”蒲通闻言撇嘴,“看你这穷样儿,拿你几个玉瓶还不给,小气!” “我说过了,这玉瓶是送的,只要——”中年摇头说道。 可是,不等中年说完,蒲通瞪向中年:“既然玉瓶是送的,我全要了。” “你——”中年的脸色终于难看了起来,再无微笑,“你这小辈真是——” “小什么辈?小爷通天魔道肖禄煦是也!”蒲通仗着自己如今是肖禄煦的模样,将蛮不讲理演绎得淋漓尽致。 “肖禄煦是吧,我记住你了,改日沈某必定登门拜访。”中年挥手,摊位上悬浮的玉瓶均被其收了起来。 “哎——你这——”蒲通一脸不悦,“抠门儿!” “我……”看着蒲通走远,中年摇头苦笑,“看来这一代的小辈缺乏教育,真是有些不成器了。” 蒲通停在了另外一个摊位,这里售卖的均是些奇珍小兽。在这些小兽中,蒲通还看见了一只貌似龙的小东西。不过,这东西太小,不细看更像是泥鳅。 “老板,这泥鳅怎么卖?”蒲通漫不经心的指向小龙。 “这是翻海蛟龙后裔之精魄,只换等价之物。”摊主是一个冷峻的中年,身材壮实,浑身肌肉虬结,不过相貌很是模糊,蒲通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我通天魔道肖禄煦什么没见过,要你说?”蒲通感觉自己装肖禄煦有些上瘾了,顺口回道,且还给了中年一白眼。 “不买就滚!”中年的眼中杀意迸发,若惊涛骇浪,将蒲通包裹。 蒲通退后两步,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这个中年给他的感觉和前面遇到的老头与中年不同,他知道这个中年绝对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自己若是不能见好就收,恐怕真会给肖禄煦惹来大祸。 “本来还想买的,不过就你这模样,让我如何给价?”蒲通强自镇定下来,笑着看向中年,“阁下息怒,先说说你要什么,容我找找。” “我要一套遁术,就你这修为就算是通天魔道弟子,也不会有,滚吧。”中年闻言杀意缓和少许,沉声开口。 “哦?那就好办了。”蒲通将光影之术揉合自己的命影浛洸,现场编了一套中等的身法,递给中年,“看看是否合乎心意。” “你——”中年接过蒲通递过来的道签,接收其中内容,本要说的话被堵了回去,激动道,“想要什么随便挑。” “真的?”蒲通有些愕然,本来他只是准备将这个身法当做赔礼白送出去的,可是没有想到,居然还真被中年看上了。 “随便挑,你刚才的冒犯我也不计较了。”中年声音仍旧冰寒,不过笼罩蒲通的杀意却消散一空。 “多谢前辈,晚辈也不敢奢求,就折个价吧,我要这小老虎。”蒲通抱拳致谢,手指向一像老虎的精魄。 “这是碧眼麒麟异种,名碧眼麟兽。”中年冷冷出声道,“装不像就别装名门子弟,一点见识都没有。” “呵呵呵——前辈慧眼。”蒲通抱拳讨好道,“那晚辈就要这个了。” “不必,这遁术很是奇特,虽不是五行遁术,但是却比之毫不逊色。”中年想了想,看向蒲通,“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尊喜欢,这些都送你了。” “额——前辈——这——” “怎么?送你东西还不乐意?”说着中年身上的杀意再次弥散出来。 “这小子终于遇到狠人了,不过这是哪家,为何杀气这么厉害?”老头看向蒲通,眼中露出一丝微笑,“这样才好,免得以后出去失了规矩。” 第50章 阴阳造鬼术 “这个——前辈错爱,晚辈如今修为低微,您全送我,我压制不住啊。”蒲通苦笑不已。 这中年摊位上的精魄,除了那碧眼麟兽,其他的都能够给蒲通很大的压力,要是没了中年震慑,恐怕随便一个都能将蒲通给吞了。 “这倒也是,不过能不被诱惑冲昏头脑,你很不错。”中年再次赞叹道,看着蒲通满意点头。 “这——哪儿跟哪儿?”蒲通心中苦笑,“我是真的压不住这么多,不然我才不嫌多呢。” “这样吧,我帮你封住,待你修为足够,再解开封印便是。”中年点点头,挥手间一玉珏出现在其手中。 中年挥手间,玉珏散发柔和光芒,一只只精魄被吸入其中。中年做完这一切,将玉珏交给蒲通。 “使用之法自己摸索,这些都送你了。”中年微微一笑,旋即消失不见。 “嗯?这就完了?”老头和中年均望了过来,眼见中年消失,“肖禄煦”安然无恙站在那里,不由惊异莫名。 因为大宝市之内,隐秘性非常高,每个摊位之间看似距离很近,但是中间都是隔着强大的阵法,所以每个摊主都不会知道隔壁摊位发生的事情。甚至,若是不亲自走到摊位上,连对方卖的什么都不会知晓。 所以,眼见冷峻中年消失,曾被“肖禄煦”气得不行的二人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小子真的是用我通天魔道的名头镇住了那家伙?”老头看了看蒲通,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来虽然鲁莽了些,但是莽得很有道理啊。” “此子不简单,通天魔道得了这种弟子,恐怕要变天了。”中年看了一眼方才还让自己有些怒气的“肖禄煦”,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老头,你这道签是个什么东西?我用最上乘的遁术换。”蒲通再次走到了老头的摊位,趾高气昂道。 “你小子能有上等的遁术?”老头闻言微微摇头有些不信,“我这道签之内是一体战之术,不过和凡俗的武功不同,这是修仙者专用的顶级战术。” “喏——我要了。”说着,蒲通将一个道签扔给了老头,顺手将摊位上的道签攥住。 “咦——”老头惊疑一声,吸收了道签之后惊讶的看向蒲通,他没有想到蒲通竟然真的有上等的遁术,“哪儿来的?” “给你就收着,哪来废话?”“肖禄煦”一个白眼扔给老头,旋即走向了中年的摊位。 “我这瓶子你要买了东西才送,不能白送。”中年眼见蒲通再次走过来,苦笑道。 “瞧你那穷酸样儿,小爷是那种人吗?这个给你!”说着蒲通将改良的“遁术”扔给了中年。 “咦——”中年同样惊咦一声,消化道签后满是震惊。 震惊完了之后,中年失声尖叫:“小子,你这遁术只能换一瓶丹药!” “各位道友,实在抱歉,这次我大宝坊市的游神大阵出现了一些问题,将开市地点定错了,所以现在要关闭大宝市,请各位道友元神归窍。”就在此时,一个柔和的女声传来。 “不要啊,我的丹药——”中年就想追出去,只觉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啊——肖禄煦,你这个臭小子,老夫一定要找到你!” 中年身处一处洞穴,因为中年的大吼,洞穴被震落厚厚灰尘。 “师父,怎么了?”一女子闻讯走了进来,看着自己师父如此失态,关切道,“您不要紧吧” “雅瑜,为师为你找到了一个很好的遁术,你且好好在洞府修炼。”中年将道签送到女子手中,旋即站了起来,“为师要去一趟通天魔道,需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 “师父,您刚从大宝市出来就如此匆忙,这是——”女子闻言绝美的容颜上满是疑惑。 “唉——”中年叹息一声,“不提也罢,待我回来再说.。” 说完,中年身上白光一闪,整个人消失不见,洞府中只留下女子一人。 “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了,唉——”女子看向洞外,眼神幽幽。 另一边,骨木森林之中,蒲通二人醒转。迷雾散去,蒲通看到了不远处的许凌霄。见他眼中掩饰不住的欣喜,他知道这次许凌霄也是收获颇丰。 “怎么样,许兄,收获如何?”蒲通走近,笑着问道。 “蒲兄,我换来了好几本秘典,其中有很多法术神通。”许凌霄点头,“走吧,咱们先与赵永安他们汇合,路上边走边说。” 走在路上,将所得收获一对比,瞬间蒲通觉得那老头与中年真的是穷到了极点。许凌霄在大宝市其他的方,总共收获了三本秘典,其内各种法术应有尽有。除了典籍还有各种丹药、阵法,甚至还有元力凝结的元石、各种符箓。 与四人汇合,蒲通与许凌霄将所得收获分发给众人,看着大量的宝物出现在眼前,四人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蒲大哥,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方清寒掩嘴,惊异道。 “是啊,这哪来这么多东西?”其余三人也是疑惑不已。 二人将自己的奇遇与四人详细说明,四人眼中的惊讶更浓。当提及大宝市之中种种,四人的眼中满是羡慕。 通过手中的宝物,他们对于修仙界有了初步的了解。对于这个充满了各种奇珍,瑰丽无比的世界他们的向往之心更加重了。 “真是不可多得的宝剑,有它在手,若是现在和许兄单独较量,我有五成把握不落下风。”赵永安抚剑,眼中欣喜显然。 “真的?这宝剑这么厉害,能让你与许大哥打成平手?”笑脸闻言看向赵永安,有些惊讶。 之前为了磨炼他们,许凌霄曾多次出手。而且,每次都是轻松将他们击败。要知道,在之前他们可是几人联手,都不能在许凌霄手下讨到半分好处。 如今赵永安说单打独斗就能与许凌霄争锋,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步登天。闻言,众人均是看了过来。 “呵呵呵——”赵永安见众人看向自己,不由挠头,尴尬一笑,“我是说若许兄如从前那般,不使用兵器,我可能有五分的把握不落下风。” “我也有这种感觉。”夏仁握着宝剑,仔细感受了一番,赞同道。 “果然,这宝剑真是非同寻常,能让我们战力提升很多。”蒲通细细感受手中宝剑,也是点头。 这宝剑不仅锋锐无匹,而且其内蕴含元气,不过是轻轻挥舞,便能形成骇人的攻势。这宝剑已经不能用凡俗之中的吹毛断发来形容,它的威力足以用斩天裂地概括。 “宝剑虽好,但仍旧是身外之物,修仙问道还是要注重根本。”许凌霄将宝剑收了起来,微笑道,“我们得到的最重要的不是这宝剑,而是秘典。其中有很多法术神通,咱们勤加修炼,对以后的助益比之宝剑更大。” “许大哥所言甚是,咱们还是要以根本为重。”方清寒闻言当先点头。 “许兄,你们将这么多东西分给我们,可是我们却没个地方存放,这——”听闻许凌霄所言,众人均平静了下来,看着堆在自己面前的众多物品,夏仁一时有些犯难。 “这些且放着吧,咱们先再次修炼些时日,到时候你们自然可以带走。”许凌霄说着将一圆盘抛向空中,“这是我得来的一个阵法,名为混元天罡阵。此阵可隐匿气息,且带有防护之功。现在咱们在这里可以心无旁骛地修炼。” 圆盘凌空悬浮,散发出朦胧白光,将众人笼罩。众人看去,周遭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混元天罡阵笼罩的范围内,仅有一片三丈见方的空地,除了几人之外,再无一物。 “修炼?咱们不是要赶路吗?如今在这骨木森林之中,逗留太久恐怕不妥。”小恋闻言看向许凌霄,犹豫地说道。 “是啊许兄,如今得了宝剑,加上这些符箓,咱们一定可以快速到达修仙界,到时候再修炼也不迟啊。”赵永安也开口说道。 “蒲大哥,这——”方清寒疑惑地看向蒲通。 “嗯,的确如此,咱们要再次修炼一阵。等你们初步掌握了得来的法术神通,咱们才能赶路。”蒲通点头说道,“你们如今得到了修仙界的宝贝,实力突飞猛进,若光轮速度,咱们穿越骨木森林的确可以更快。” “但是,你们不要忘记,修仙界的人对着骨木森林很是忌惮,他们都不敢踏足此处。”许凌霄接着说道,“咱们眼下速度是够了,但是实力却不够。若是修为再进一步,咱们通过的把握将会更大。而且,会更轻松。” “对,就是这个意思。”蒲通点头。 “是我着相了,居然忘了这件事。”赵永安闻言点头,“依二位大哥所言,咱们再次修炼一阵,再赶路。” “嗯,修炼一阵再赶路。”其他三人闻言皆点头,同意了二人的提议。 既然达成统一,众人将道签传阅,开始在许凌霄二人所得的典籍之中寻找适合自己的修炼之法。 最终赵永安选择了蒲通得来的体战之法和其他几个法术,夏仁选择了许凌霄得来的御剑之法和几个法术。小恋方清寒二女想了很久,最终小恋选了一个以养生疗伤为主的功法,方清寒则选了符道。 眼见众人开始修炼,蒲通也坐了下来,将那冷峻中年送的玉珏拿了出来。鼓捣的半天,将那碧眼麟兽放了出来。 “吼——” 碧眼麟兽一出现,便冲着蒲通咆哮,声势骇人。 “蒲兄你这是——哪来的老虎,竟然如此凶猛。”众人闻声均望了过来,看着碧眼麟兽满是惊奇。 “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蒲通尴尬一笑,挥手间一团黑白元之气将碧眼麟兽笼罩其中,顿时让其萎靡,“你们继续修炼,我要开始修炼阴阳造鬼术了,之后不会再有动静了。” “阴阳造鬼术?”众人闻言均惊异不已,“就你说的那阴阳道的法术?” “蒲兄,你真的想好了?你若是阴阳道和因果到一同修炼,恐怕日后会分心的。”许凌霄眼见蒲通决定修炼阴阳造鬼术,出言道,“阴阳道的确很是神妙,但是,你若是不取舍,这——” 在众多人之中,蒲通与许凌霄交流最多。这阴阳道和阴阳造鬼术他们也曾讨论过,因此对其中的阴阳造鬼术很是了解。 “许兄,你们在说什么?”夏仁问出了众人的疑惑,“什么因果之道,阴阳道?” “唉——”许凌霄闻言摇头,不再看蒲通,转而对众人解释道,“你们还未寻到自己的道,所以不太明白,趁这个机会我便与你们讲讲吧。” 第51章 大道殊途而同归 这个天地之间,有一种人被奉若神明,他们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在凡人的眼中,他们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但是他们却不这么认为,他们知道自己与神仙境界还相去甚远。所以,他们称自己为修仙者。 修仙者既然不是神仙,也会经历生老病死,最终化为一坯黄土。不过,因为他们追求长生,他们的生命比之凡人要长很多。 修仙者之所以能够获得很长的寿命,那是因为他们不断了解天地万物,通过感悟获取天地中的某种力量。这种力量,被称为道。而感悟道的方法,被称为悟道之法,亦称道法。 所谓大道无极,道的存在无所不包。正因如此,修仙者感悟的道不尽相同,甚至有些会截然相反。对于修仙者而言,大道万千。 大道万千,所以道法也数之不尽,在修仙界流传甚广。不过,修仙者一般仅会选择修炼一种道法,因为这样才能做到心无旁骛,将道法精深。 而且,还有一种说法,大道殊途而同归。将一种道法修炼圆满,修仙者就能够一通百通,明了世间众多的道。 这种说法虽然不知是否属实,但是对于修仙者而言,这样的修炼方式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好高骛远终将一事无成,而专注当下,一心一意才有可能真的碰触到更加高深的境界。 毕竟,若是选择多种道去参悟,反而会使自己不能专心致志。如此一来便会分心,悟道的可能性将会降低。所以,修仙者最忌讳的就是同时修炼多种道法。 “许兄所言甚是精妙,受教了。”夏仁听完,抱拳道。 “可是——许兄,若真如你所言,那蒲兄——”赵永安看向蒲通,担忧道,“难道蒲兄不知这些?” “我与他早就说过,且最终还是受他启发,终是确定了我要追寻的道。”许凌霄摇头苦笑,看向闭目修炼的蒲通,“他倒是让我受益匪浅,但是我的话他却并未听进去。” “许大哥,蒲大哥或许有自己的想法吧。”方清寒闻言轻笑,“蒲大哥行事稳重,若是决心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嗯,我觉得清寒姐姐所言有理。”小恋闻言点头,“虽然许大哥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蒲大哥应该也有他的道理。” “嗯,想来是如此吧。”许凌霄闻言点头。 “许兄,不知你选择的是什么道,可否说与我们听听。”赵永安见众人沉默,开口问道。 “是啊,若是方便,还请许兄不吝赐教。我们还未选择要修的道,你若是给个参考,我们也能快些定心。”夏仁闻言附和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既然你们想听我便说说。”许凌霄笑了笑,看向众人,“我掌握的道有两种来自蒲兄,一为因果,一为阴阳。此二者,皆是博大精深,若是修炼下去,必定仙途坦荡。但是——” “但是什么,许兄请讲,我们洗耳恭听。”赵永安见状出言催促。 “但是,我觉得选择道法就该选自己最感兴趣的,或者最擅长的。”许凌霄再次停顿,不等四人再催促,接着说道,“而我,选择了我既擅长,且最感兴趣的——双生之道!” “双生之道?”小恋闻言眨巴着大眼睛,疑惑道,“双生之道是什么?比阴阳道还厉害?” “我也不知,但是我感兴趣,便这么选了。”许凌霄摇头说道,“那本古籍来历久远,其他描述早就模糊不清,或许后面还有关于道的解释,但是却无法重现。至于究竟如何,只能到了修仙界再作探寻。”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闻言,方清寒叹息一声,旋即美眸眨动,问道,“许大哥,你的双生之道到底是个什么,可否跟我们说说。我在凡俗只听过阴阳、因果,这双生之道却是从未听说。” “双生乃是我的秘术双生之术衍生的道,我觉得这可能是一条通天之道。”许凌霄郑重道,“你们也知道,双生之术乃是永安的二哥赵永齐所创,在我改良之后,至今隐约看见了一条道。若是我的假想能够成功,我便可以化身千万,同修万道。” “这——”方清寒闻言轻笑,“许大哥,你还说蒲大哥,你自己这野心才是深重。” “不同的,我的双生之术若是真的能够成功,我便能来一个万道归总,修成真仙!”许凌霄闻言没有丝毫芥蒂,反而认真地看向众人。 “额——许兄,那我就提前预祝你成功了。”赵永安愣神半晌,眼见没人说话,这才苦笑开口,“不论其他,你们两位这心胸的确太广,让我折服。我没有你们二位这种心气,我觉得我的道应该就是战,如此简单。” “你确定了?”小恋闻言惊讶,“你怎么不和我商量?” “我这不是刚想好嘛,现在商量如何?”赵永安闻言宠溺地看向小恋。 “哼——晚了。”小恋噘着嘴,别过头去,看那模样,似乎生气了。 “你们哪——”眼见二人如此作态,许凌霄苦笑一声,识趣地走到一旁,盘坐修炼。 “夏仁,听了许大哥所言,你觉得你要选什么道。”方清寒似水的眸子看向夏仁,轻声问道。 “我觉得你便是我的道。”夏仁想了半天,郑重说道。 “你——”方清寒闻言一怔,旋即眼见泪光闪动,扑到夏仁怀中,“你这呆子,终于是开窍了一回。” “你看人家夏大哥,把清寒姐姐都高兴坏了,我也要。”一旁小恋指向方清寒,娇憨道。 “你——”赵永安满脸苦涩,眼见刚哄好的小恋又要变脸,连忙说道,“好好好,你就是我的道,我这辈子都用来钻研你。” “赵永安,你一点也不真诚,哼——”小恋再次别过头。 “小恋,我——咱们说正经的好不好,你会选择什么道?”赵永安嬉笑上前。 “我——”小恋失落的低下头,有些委屈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很笨,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啊?”赵永安愕然,旋即苦笑,“这和不要你有什么关系?” “你找到了自己的道,今后在修仙界就可以找一个神仙姐姐,到时候——” “尽瞎想,我看你还是好好想一下选择什么道吧。你这脑袋,装的都是些什么?”赵永安轻点小恋的额头,无奈道。 “我脑袋里装的都是你。”小恋抬头,看向高自己一头的赵永安,水灵的眼睛眨动。 “啊——方姐姐,你都教了小恋些什么啊?”赵永安悲呼。 “这叫御夫之术,你就偷着乐吧,别人还体会不到呢。”方清寒闻言笑道。 “清寒,你选什么道呢?”夏仁温柔的眼睛看向方清寒。 “我想选能够永远陪在你身边的道。”方清寒甜甜一笑。 “到底是什么?”夏仁疑惑的看向自己怀中佳人,“你说的这不算是道吧。” “我选的是符道。”方清寒轻声说道。 “真的?”夏仁一惊,旋即开口道,“清寒,你可要想好了,此道对于悟性和毅力的要求很高。” 符道,在许凌霄所带回来的典籍中有记载。在修仙界,若是其他道法,可能别的门派还会收拢,将之束之高阁。但是这符道,却是无人问津,任由其在修仙界流传。 究其根由,就在于夏仁所言,对于悟性和毅力上面的要求太高,少有能修成者。若是说悟性,修仙者之中不乏悟性奇佳之辈。可是,若说到毅力,修仙界万中无一。 这并非说修仙者均是好逸恶劳之辈,而是符道对于毅力的变态要求。所谓毅力,并非经年累月的不改的初心,而是消耗寿元来磨砺的勇气。 另一边,小恋和赵永安讨论了半天,小恋终于确定了自己的道——养生之道。她以典籍中木属性的功法为基础,决心走一条养生之道。 所谓养生,便是以养与生为主,其中蕴含疗伤,和辅助之法。修炼此道,小恋跟随赵永安便能补足他修炼战法的缺陷。 因为战法与凡俗之中的武功看上去很像,均是以近身博弈为主,所以很容易受伤。如今小恋选择了养生,便能长久支持赵永安。 蒲通身上黑白雾气不断涌动,将其包裹其中。隐约间,黑白雾气中传出碧眼麟兽的嘶吼。蒲通的额角见汗,显然他的修炼并不是那么顺利的。 蒲通的金丹之内,他的元神此时正在苦苦煎熬。碧眼麟兽如今虽然只剩精魄,但是蒲通仍旧很费劲才勉强将其压制住。 可是,这距离他修炼阴阳造鬼术成功还有不小的差距。阴阳造鬼术乃是阴阳道不传之秘,若是想要走这条路必须寻到合适的精魄,将其化为己用。 这个化为己用,并不是将精魄当成元气炼化,而是将其变成容蒲通随意控制的精魂。然后,再将精魂凝形,化成自己的元鬼。 所谓元鬼,便是如同鬼魂一般的存在。但是略有不同的是,元鬼与蒲通心神相同,相当于蒲通的另一个元神。 “这养鬼就养鬼,好好养难道不成?”蒲通心下苦涩,“弄成精魂已经很难了,还非要弄成元鬼,早知道就不修这坑人的东西了。” 虽然心中抱怨不已,但是蒲通现在这是骑虎难下了。若是不将精魄转化成精魂,蒲通若是贸然收功,很可能会被精魄趁机反噬。 不成功便成仁,蒲通咬牙,瞪向碧眼麟兽的精魄:“就只剩精魄了,完全依靠本能,我看你能反抗到几时!” 第52章 看着来气 蒲通心下拿定主意,决心生生耗到精魄转化为精魂。可是如今后继无力,他这个想法必须找点支撑。 于是,他想到了从中年那里“抢来”的玉瓶,看那玉瓶的模样,里面应该是丹药。想到这里,蒲通心念微动,运用元气窜入身上的乾坤纳物袋之中,揭开一个玉瓶。 “唔——好浓厚的元气,我有救了。”蒲通心下一喜,运用元气将丹药缓缓送入口中。 通天魔道, 一儒雅中年穿着一袭长袍,凌空踏步缓缓而来。虽然他的步子看似缓慢,实则速度奇快,眨眼见就到了山门口。山门守卫眼见中年前来,眼中惊骇一闪而过。 按照职责,他们应该大喝一声“来者止步,报上名来。”。但是眼见中年如此骇人的速度,心知这绝对是个前辈高人,如是恐怕会惹得对方不悦。心下正为难是否需要阻拦,突然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让他们如释重负。 “原来是沈道友,沈道友请进。”一个苍老的声音温和地说道。 “见过沈前辈,请进。”守门弟子闻言敬佩的看向沈姓中年,让开道来。 “尽虚子,你们通天魔道的肖禄煦呢,给我叫来,我有急事找他。” 沈姓中年走进山门,只觉眼前一晃,已然到了一处山中独院。独院简陋古朴,看上去年代颇久。院中有一石桌,旁边正有一银发老者端坐。中年见了老者,直接出言道。 “哦?”尽虚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看向沈姓中年问道,“沈道友认得他?” “费什么话,赶紧给我找来,不然到时候出事了可别怪我。”沈姓中年急道。 “这么急?”尽虚子闻言,再观察沈姓中年脸色,脸色跟着一变,翻手见出现一块非金非木的牌子,对着牌子说道,“师弟,快些将肖禄煦带来,快!” “师兄,这是怎么了?”令牌中传来尽空子疑惑的声音。 “快些带过来,沈道友有急事找他。”尽虚子催促道,“事态紧急,你且快些带那小子过来。” 尽空子心中惊异,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隐约也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他快速找到了肖禄煦,拉着他飞快向着自己师兄那里飞去。 “前辈,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肖禄煦一脸懵懂,有些不情愿,“你放我回去吧,我对认祖归宗真的没有兴趣。” “小子,我通天魔道有什么不好的,你难道没有感受到我们宗门的强大?”尽空子有些无奈,每次见肖禄煦他都是这些话。 “我真的不想呆在这儿,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待着不习惯。”肖禄煦也是有些无奈,“你放过我吧,让我离开好不好。” “你这小子别生在福中不知福,若不是你觉醒了通天道,想进我通天魔道的山门可是很难的。”尽空子瞪眼,“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是你的机缘,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我宁愿不要。”肖禄煦闻言撇嘴,低声道。 “你小子住口,这种话最好不要说。”尽空子闻言严肃道,“你觉醒了通天道,通天魔道是唯一能保你周全的地方,切莫胡言乱语,否则真被逐出去,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通天道这种体质有什么特别吗?我怎么感觉在你的口中人人喊打?”肖禄煦苦笑问道。 “说了你也不知,勤加修炼,日后自见分晓。”尽空子说道。 “你又拿这一句敷衍我。”肖禄煦撇嘴,有些不满,“你总不说清楚,有一点让我留下来的模样吗?” “唉——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算了。”尽空子想了想,回首看向被自己拉着的肖禄煦,“通天道乃是先天之体,一旦觉醒,便会修为飞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成长为元始境界的高手。但是,因为体质特殊,通天道之体的血肉精魂皆是上等的补药,不仅能延年益寿,而且还能炼成让元始境界的高手更进一步的丹药。” “嘶——”肖禄煦倒吸一口冷气,有些惊恐,“你是说现在的血肉可以拿去炼丹?” “放心,我们通天魔道之人不会对你做什么,而且会尽力帮助你早日成长起来。”看透了肖禄煦的担忧,尽空子笑道,“通天魔道第一代祖师就是通天道之体,咱们这个宗门是唯一一个绝对不会对你出手的。” “哦——”肖禄煦闻言心中安定,“前辈咱们这是去认祖归宗?你再快点。” “你这小子,早知道老夫早就告诉你了,还免了这些时日的纠缠。”尽空子看向肖禄煦,苦笑起来,“咱们现在不是去认祖归宗,而是去见我师兄和一位别的门派而来的高手。” “啊?不是去认祖归宗?那我不去。”肖禄煦闻言连忙摇头,看那模样似乎生怕被别人给吃了。 “你小子需要胡言。”尽空子闻言瞪向肖禄煦,“认祖归宗是大事,不能草率。且来人是五方山赫赫有名的沈懿丹,他有急事见你,咱们一定要去。” “沈懿丹?很厉害吗?”肖禄煦闻言眼睛一亮。 “嗯,他是五方山五大丹道高手之一,练出来的丹药神妙异常。”尽空子闻言点头,“想老夫当年——哎——你小子干嘛?” 原来,肖禄煦听闻沈懿丹是个炼丹的,马上变了脸色,就要挣脱尽空子逃跑。 “我不见炼丹的,我要回去。”肖禄煦眼见挣脱不了尽空子的魔爪,只好哭丧着连哀求道,“咱们回去吧前辈,你让我认祖归宗我就认,不过我就不去见那个炼丹的了。” “你这小子真是胆小如鼠,不就是个炼丹的嘛,有什么好怕的。”尽空子说着,想到了刚才告诉肖禄煦的事情,苦笑道,“现在觉得瘆人了?老夫早说了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还不信我。” “我现在信了,咱们回去吧前辈。”肖禄煦急道。 “到了,还回去什么?”尽空子挥手,脚下祥云消散,带着肖禄煦稳稳落在了院落中。 “师弟,这就是肖禄煦?”尽虚子还未见过肖禄煦,眼见自己师弟带来了个表情怪异的毛头小子,出言问道。 “对!就是他!”沈懿丹眼见肖禄煦,连忙站了起来,一步迈出就到了肖禄煦面前。 “还不见过前辈,害什么羞?”尽空子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肖禄煦,只得苦笑对沈懿丹说道,“沈道友有礼了,这小子是我在乡野捡来的,还未教化,让你见笑了。” “你站出来,让我好好看看!”沈懿丹没有理会尽空子,低沉地对肖禄煦说道,“别躲了,在大宝市不是很嚣张的吗,站好。” “大宝市?”尽空子闻言看向有些怒色的沈懿丹,最终将目光放在了自己师兄的身上,“师兄——” “我也不知沈道友和这小子有什么渊源,只是眼见沈道友如此急切,想来关系要紧,便忙将你叫来。”尽虚子苦笑摇头。 “二位道友,此人真的是肖禄煦?”沈懿丹挥手间一股元气将肖禄煦笼罩其中,随着他的手指动作,肖禄煦悬空而起,惊恐地看向沈懿丹。 “沈道友你这是——”尽空子见状脸色一变,就要上前阻止,却被自己的师兄拦下,“师兄,他乃是本门秘传弟子,你——” “沈兄,今日如此作为怕是有些不妥吧。”尽虚子看向沈懿丹的眼神变得冷漠,沉声说道。 “二位道友息怒,沈某无意伤害他,不过是给他些机缘罢了,稍安。”沈懿丹说完,猛然挥手。 随着沈懿丹挥手,只见肖禄煦的身体身体猛然旋转起来,随着身体转动,肖禄煦的身体中一些乌黑的斑点被甩了出来。等到被转得肖禄煦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之时,沈懿丹这才收手。 “你没事吧?”尽空子接住落下来的肖禄煦,关切道,“小子,你感觉如何了?” “没事,就是头晕,我——呕——”说着肖禄煦干呕起来。 “沈道友,多谢你以丹道手诀为他炼体,在此老夫替他谢过。”尽虚子眼看着肖禄煦安然无恙,神色一缓,苦笑道,“不过,你这似乎有些过了。” “呼——”沈懿丹微笑看向尽虚子,恢复之前从容,摇头轻笑,“有人借这小子皮囊在大宝市抢了我数十瓶丹药,你说我能不气吗。” “哦?还有这等事?”尽虚子闻言疑惑道,“大宝市乃是大宝坊市精心布置,没有摊主应允旁人绝对是无法拿走半点东西的,何来抢你丹药之说?” “唉——罢了,便说与你们玩笑罢。”沈懿丹缓缓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尽虚子二人有些愕然。大宝市的确有一种法术,只要摊主不同意,旁人无法从其摊位拿走任何东西。但是,沈懿丹是和“肖禄煦”完成交易,之后被拿去了丹药,这并不在保护范围之内。 本来,沈懿丹完全能够将丹药追回来的。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大宝市要闭市,这样他就错过了要回丹药的机会。 “沈道友,你这运气——”尽空子闻言心里好受了些,看向沈懿丹笑道,“不知丢的是什么丹药,居然让你不远万里赶到我宗门找肖禄煦讨要。” “呵呵呵——道友说笑了。沈某如匆忙,一来是怕丹药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吞下去,害了他性命。二来,其中有三颗归元丹,沈某真的有些不舍。” “归元丹!”尽空子师兄弟二人闻言眼睛瞪大,惊道。 归元丹,这可是用来冲击元始境界的最好丹药。有这样一颗丹药不仅冲击元始境界会轻松很多,且突破之后修为很快就能稳固下来,能让服用者省去很多精力。 “你干嘛转我?士可杀不可辱,你——”肖禄煦终于清醒了一点,看着将自己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肖禄煦感觉甚是憋屈。 “唉——两位道友,这小子我看着就来气,要不我再给他点机缘吧。”沈懿丹看了看肖禄煦,摇头笑道。 “沈道友请便,能得到你的指点,是这个小子的福分。”尽空子二人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你们两个——”肖禄煦指向尽空子二人,想说什么,还未说完只觉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沈道友,你刚才说会害了性命是怎么回事?”尽空子二人好奇地看向沈懿丹。 “那小子不过阴阳境界,要是敢吃我的丹药,九死一生。就算好运活下来,恐怕也会仙途断绝。”沈懿丹看向远方,轻声叹息,“只希望是我想多了,他不会对我的丹药动心思。” 第53章 蒲血 骨木森林之中, 蒲通吞下一颗丹药,只觉枯竭的元气瞬间充沛,这让他轻易将碧眼麟兽化为了精魂,然后紧接着将其化为了自己的元鬼。 “好奇妙,我居然看见自己的元神了。”蒲通将心神注入元鬼之中,元神瞬间沉静,元鬼变得活跃起来,灵动的双目看向了元神。 此时的元神呆愣无神,木然地与元鬼对视。蒲通将心神收回,再次以元神的视角看向元鬼,此时的元鬼眼神呆滞。 “心神到底是什么?为何可以转换?” 蒲通心中闪过这样的疑问,无论是元神还是元鬼,想要其灵动自如顺着他的心意都要注入心神。但是,转换心神不过是依葫芦画瓢,对于其根底他却始终不明。 可是,不等蒲通多想,他感觉到了不对。已然充沛的元气还在增加,若是在继续下去,自己可能就会被过多的元气把筋脉撑破。 他赶紧驱动元神吸纳元气,将之化为自己的修为。但是,这元气好似无穷无尽,不过片刻就填满了他的元神。 “这样下去非要被撑爆,不止筋脉,就来身体都会爆炸!”蒲通暗暗心惊,体内的元气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在增加。 蒲通将心神转化,驱动元鬼再次开始吸纳元气。但是元鬼同样很快就饱和,无以为继。 蒲通感受到筋脉传来撕裂的痛楚,心下也知道了,这定然是被自己吞掉的丹药惹来的祸端。可是,如今悔之晚矣,他只能想办法将体内的元气宣泄出来。 “还在增加?”蒲通感受着体内的情况,有些慌神。 “啊——”蒲通惨呼一声,筋脉撕裂的痛楚让他从修炼中退出。 “蒲兄——”众人被蒲通的模样吓住,赶紧停止了修炼,想要上前. “别——别过来——”蒲通的声音低沉,颤抖地说道,“离我远一点,我会想办法的,远一点……啊——” 蒲通被体内的疼痛折腾得受不住,忍不住在地上翻滚起来。冷汗将他的衣衫浸湿,紧紧贴在其身上。 蒲通不敢让元气再停留在筋脉之中,只能想办法将其引导到了体内各处。可是,不能吸收元气的肉体如何能够承受?元气如刀,划过身体各处,在其体内造成了可怕的伤势。 这还不算完,随着引导到筋脉之外的元气增加,其冲击更加强劲。若是说之前还能用刀来形容,那么此时的元气更像是食肉的蝗虫,所过之处蒲通的血肉开始消散。 “呃——” 蒲通不断翻滚,混合着鲜血的汗珠不断流出,将他的衣衫染得鲜红。 “蒲兄,你这是怎么了?”众人眼见如血人一般的蒲通,眼中满是担忧。 蒲通此时哪里还有心思回答他们的问题,体内愈演愈烈危机和痛苦早就剥夺了他所有的心神,让他再也无力顾及其他。 “不行,我不能死!”蒲通在心底咆哮,念头飞转,“阴阳道,阴阳造鬼术,元鬼!” 蒲通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之前让他耗尽元气的阴阳造鬼术。目前,他就有这么一个方法可以将如海的元气消磨。否则,他只能被元气浪潮被吞没。 这个方法能不能成,他完全没有把握,所以说这是最后一根稻草。如若成功,他能幸免于难。如若不成,便是身死魂消。 想到此处,蒲通不再犹豫,强忍着剧痛催动元神,将玉珏中的又一只精魄放了出来。此精魄似虎,但背生双翼,眼睛猩红,看上去就是个凶残的主儿。 但是,如今蒲通拥有无尽元气,也不怕他反抗。它越是反抗,蒲通消耗的元气就越多,这样他不被元气撑爆的可能性就会增加很多。 但是,本来蒲通压制不住的精魄如今面对浩瀚元气也是怂了,挣扎片刻便选择了屈服。然后顺理成章被蒲通炼制成了元鬼。 元鬼一成,蒲通立马拿出又放出一只玉珏之中的兽魂精魄。这次也是很快就成功了,顺利转化除了元鬼。 若是之前,蒲通接二连三炼制出元鬼,他一定喜出望外。可是如今,他却暗暗嫌弃这些精魄不中用。 “你倒是多抵抗一会儿啊,我这元气还多呢,求你了。怎么都这么没用……”蒲通此时当真是“恨铁不成钢”。 不过,心中虽然抱怨,但他却不敢有丝毫停滞,元气的增加速度更快了,到如今蒲通每消耗一分,就会增加五分。他的状况比之之前更糟,死亡的大门已然敞开。 “娘嘞,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蒲通心下发狠,这次一次性从玉珏中放出五只精魄。 幸好蒲通得到的是仅有本能,只知反抗的精魄,不是兽魂。否则一下子出来五只具有元力的兽魂,他元神铁定被吞掉。 不过,虽然蒲通现在没有被吞掉的危险,但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体内的元气已然增长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随时可能将他撑爆。 “不够,还不够,再来十个!”垂死的蒲通疯狂了,他再次放出来十只精魄。 这一次反抗变得猛烈,让蒲通的元神都开始颤抖,隐约有了溃散的迹象。可是,在浩瀚的元气支撑之下,元神瞬间就恢复了强盛。 “来吧,反抗啊!”蒲通的元神大吼,震得气海之上的金丹都一阵颤动。 一共十五只精魄,在浩瀚的元气之下渐渐臣服,变得温顺服帖,慢慢转化成了元鬼。蒲通却还是高兴不起来,体内的元气还在增加,而且速度更快。 若不是自己刚才力抗十五只精魄,他此时已然被元气撑爆了。 “还来,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蒲通要奔溃了,差一点就想放弃抵抗。 但是,想到就这样死去,他实在是心有不甘。于是再次咬牙,决定坚持下去。这一次他一口气放出了二十只精魄,准备开始炼制。 精魄的反抗强烈,蒲通的元神瞬间溃散。但是随着汹涌的元气补充,元神瞬间就恢复了过来。 二十只精魄同时炼制,蒲通顿时感觉体内的情势好了少许,总算从鬼门关退了出来。但是,他还不能懈怠,因为元气增加的速度虽然不再增长,但仍旧有浩瀚的元气在拼命往他的筋脉中钻。 很快二十只精魄炼制成功,蒲通想要再次从玉珏中放出精魄。不过,这一次仅有三只了。玉珏之中已然空空如也,所有的精魄都被蒲通用完了。 蒲通来不及多想,快速开始炼制,很快就将之转化为了元鬼。 如今已然没有精魄可以使用,一双大手再次将他拖拽向死亡的深渊。元气增长,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此时的他皮肤皲裂,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你们都给我吸,把它吸光!”蒲通心神颤抖,不断在元鬼之中穿梭,将自己的指令传达给他们。 元鬼得到蒲通的指令,开始疯狂吸收元气。很快,一个元鬼爆炸了。这正是蒲通炼制的第一个元鬼。本已经饱和的元鬼强行吸纳更多的元气,最终没能支撑柱,变成了第一个牺牲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蒲通的气海之内只剩下十二个精魄,元气增加的速度终于开始下降,开始向着蒲通可以承受的程度靠拢。 “快点,不要停!”蒲通的元神同样盘坐,疯狂吸收着元气。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气海内爆炸的元鬼形成的特殊的力量混入元气之中,被他的元神和剩下的十二元鬼吸收。 很快,蒲通的元神饱和,然后剩下的十二个元鬼全部饱和。蒲通却没有停止的意思,仍旧驱动他们继续工作。 很快,元神被撑爆,剧烈的痛苦让蒲通略微失神。等到他恢复之时,再次驱动元神开始吸收。而另一边的元鬼就如同鞭炮一般,连成一串的爆炸声在气海内回荡。 眼见仅剩的十二个元鬼都爆炸了,蒲通心下黯然。自己拖延这么久,终究还是没能将元气消耗完。既然元气没有消耗完,那么,他要完了。 “唉——我——”蒲通心中感慨万千,想到自己竟然懵懂中给自己招惹了这么大的祸患,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苦中作乐,“我这算是被自己坑死的还是被自己气死的?好像都有,呵呵呵……” 就在蒲通自嘲之时,十二个元鬼再次凝聚成形,他们重复着蒲通交代下来的任务,开始吸收元气。 “这——”蒲通心中微微惊讶,旋即放松了下来,开始专心吸纳元气。 “你们看,蒲兄这边平静了。”许凌霄指着躺在地上的蒲通说道,“他这边可能出现了什么变故,但是想来已经解决了。” “看样子的确如此。”众人闻言点头,放松了下来,坐在一处紧紧盯着蒲通这边。 “许大哥,蒲大哥这是——”方清寒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蒲通,欲言又止。 “我也不知这是为何,阴阳造鬼术我听蒲兄提及,并未说有这般凶险。他可能是被反噬了。”许凌霄沉吟片刻,说出心中所想。 “什么反噬,竟然这般严重?”小恋闻言张大嘴巴,俏脸有些发白。 “其实,我这也是猜测,并不一定作数。”许凌霄摇头说道,“之所以说只能选择一条道,很可能其中除了一心二用,还有其他弊端,蒲兄可能正是遭遇了此等状况。” “这么严重?那你曾言同修万道,这——”夏仁疑惑地看向许凌霄。 “我说得是双生之道成功,我便能同修万道。与最初就同修多种道法相比,二者之间的区别很大。”许凌霄摇头说道,“你们不了解双生之术,所以才此一问,日后自见分晓。” “那蒲大哥呢,他这边——啊——”小恋担忧地看向蒲通,突然脸色变得煞白,尖叫起来。 “为什么——”众人顺着目光看去,顿时也一脸惊恐。 “嘭——”一声闷响,蒲通的身体炸裂,化作漫天血雾,弥散开来。 “蒲兄——” “蒲大哥——” 第54章 怒天 许凌霄看着漫天血雾,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他不敢相信,也不会相信,这竟然是蒲通的身体爆炸遗留的血雾。可是,这一切均是他亲眼所见,他不能不信。 另一边赵永安等人也是如此,看着血雾,一脸不敢置信。可是最终他们不得不信,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蒲兄——”夏仁伸出手,颤巍巍,遥指刚才蒲通还躺着的方向,“你——” 与众人不同,夏仁算是蒲通的半个弟子。他能有机会踏上修仙之路,完全是依赖蒲通的帮助。如今,亲眼看着蒲通就这样莫名其妙离世,他感觉悲痛异常。 “老天,你为何如此不公!啊——”夏仁抬头望天,大吼道。 “如果,没有我,或许这一切都不会是这样。”夏仁无力地瘫坐在地,眼中泪水缓缓流淌。 就如同那一次,他真的哭了,悲痛且茫然地哭了。 那一次,被谢步才陷害,被老鸨当着整个书院的同窗职责自己欠钱不还。他极力为自己申辩,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听。他们嘲讽的眼神像是锥子,狠狠扎进了他的心中。 他是个读书人,最受不得这种蔑视,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傲骨寸寸粉碎,变成了尘埃,一点点散落。 这还没有了结,本看中他的先生,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学究,他气急败坏地将自己赶出了书院。并且在次日宣布,他这种辱没斯文的人不配科举。 那一次,他想要死,就这么一死了之。这样就能不再被人看轻,人们都会忘了他,忘了他这个没钱还去青楼潇洒的败类。 最终,他想要亲自还清了欠债,再了结自己。可是,他又遇见了方清寒。他对她一见倾心,眼见她能对他推心置腹,并且坦言心酸。那一刻,他又想活下去了。 可是,方清寒的赎金太多了,他一个已经名声败坏的穷书生哪里去弄那么多钱?他知道结果会不尽人意,但是他还想努力。最后一刻,若是不成,也就没了牵挂,安心去死便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遇见了蒲通,他这一生最重要的贵人。蒲通帮他达成所愿,给了他荣华富贵的机会。他想着,此生能遇见他还有她,此生足矣。 夏仁别无所求,人情的冷让他体会了世事艰辛,也让他看淡了荣华。他想着这辈子只要能护着一个人,跟着一个人,这辈子也就算了值了。 可是如今,他要护着的人在身旁,可是要跟随的人却化为了血雾…… “你看,这种骗术人尽皆知,你还拿来骗我。”夏仁说道。 “可——我不收钱啊。”蒲通委屈道。 “你还要看看不收钱的那种?那里便是,自己去观摩吧。我还有事,失陪了。”夏仁摇头,指了指另一处摆地摊的中年。 “额——我真不是骗钱的,你信我啊。”蒲通苦笑,再次挡住夏仁,“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为何需要钱,我帮你解决。你呢,就安心修炼我给你的功法,如何?” “这是新的骗术?”夏仁皱眉,看向蒲通不悦道,“我真的没钱给你,骗钱请找别人,勿要纠缠!” “我真的不是骗子,怎么说你才信呢?”蒲通无奈问道。 …… 方清寒看着夏仁的模样,再看看弥散的血雾,心下也是悲伤莫名。她紧紧抱住夏仁,美眸中泪水也是喷涌。 “夏兄——你这——”赵永安看向二人,心中悲戚,“蒲兄,你还未看到修仙界风光,怎么——” “哇——”小恋也是哭了起来,靠在赵永安的怀中,泪水将他整个衣襟打湿,“永安,蒲大哥是好人,为什么——为什么——” “唉——”赵永安见状叹息一声,一边轻声安慰着小恋,一边感伤地看向血雾。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与许凌霄交汇。眼见许凌霄云淡风轻,完全没有半点感伤,反而戏谑地看着他们,他心下有些疑惑。 “许兄——你——” “没事,你们继续,我要把你们这真情模样记下来。待蒲兄醒来,我会一一告诉他。他听了定会开心,你们都这么情深义重,不枉他带着你们修行一场。”许凌霄笑道。 “许凌霄,你还有没有人性,蒲大哥都死了,你还有心思取笑我们,你这个白眼狼,蒲大哥生前对你也很好,你……你——”小恋闻言止住哭声,瞪向许凌霄,想要痛痛快快骂他一场,但是骂着骂着发觉自己词穷,只好恨恨地继续瞪着他,以表自己的愤怒。 “许兄,你说等蒲兄醒来?”夏仁猛地抬起头,双目明亮起来。 “嗯。”许凌霄点了点头,笑着放声道,“你们都别感伤了,赶紧修炼。待蒲兄修炼成了,咱们便即刻出发,穿越骨木森林!” “许大哥你说的是真的?”方清寒闻言抹了抹眼泪,看向许凌霄。 “当然是真的,你们看这血雾,可有什么不同?”许凌霄指向血雾,问道。 “这——”众人看去,顿时脸上神情怪异。 “唉——我还是直说吧,这血雾奇特,而且蒲兄修炼的是阴阳道中造鬼之术。可以推断。蒲兄并未死,而是还在修炼当中。咱们就守着这血雾,静待蒲兄归来便是。”许凌霄摇头一笑,“咱们如今都算是修仙者了,很多事不能以常理度之,今后遇见什么,先看清形势。” 众人看去,果真如此。血雾弥散,本该渐渐归于尘土。可是已经如此之久这血雾竟然仍旧如最初一般,盘桓在一处,丝毫不见散落。 “可是,如今蒲大哥的肉身都不见了,他——”小恋犹豫片刻,看向许凌霄。 “额——这个我就不知了,许是蒲兄修炼阴阳道就是要精修魂魄,所以——”许凌霄沉吟片刻,说道。 “那就是说蒲大哥就算只剩下了魂魄,也会回来找我们的,对吧?”小恋眨巴眼睛,不等许凌霄说完,就再次出言问道。 “额——”许凌霄尴尬一笑,“差不多吧,具体——” “那我要赶紧修炼,我记得养生之道有为魂魄重塑肉身的法子,我一定要在蒲大哥回来之前练成。”小恋再次打断许凌霄,开始修炼。 “嗯,我们也加紧修炼,不能拖蒲兄的后腿。”夏仁郑重地点头,连忙盘坐,开始修炼。 “我——我还没说完呢。”许凌霄苦笑着看戏那个小恋,摇了摇头,也跟着坐下来开始修炼。 …… “嘶——” 图腾自从学了骏马图之后,变得嗜睡起来。每每歇息,它总是在一旁睡大觉。不过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幽幽醒来,长嘶一声,生龙活虎。 眼见众人修炼,觉得无趣的它围着血雾转悠起来。转了三四圈,图腾眼睛一亮,直接冲进其中。 “噗——” 图腾打了一个响鼻,用力将一团血雾吸入体内。然后似喝醉了般,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山中无岁月,转眼便经年。不知不觉,三年光景过去,众人仍旧在原处修炼,等待着蒲通醒来。 就在这一天,突然之间天地变色,浓重到了极致的乌云压下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将众人惊醒。 “这是怎么了,为何天地忽然变色?”众人抬头望天,眼看浓厚的乌云,心中涌现强烈的危机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许凌霄神色凝重,眼看着乌云涌动,其中电光隐现,这才惊骇道,“这是天雷劫!” “雷劫?”众人纷纷看向许凌霄,等待着他的解答。 “恐怕咱们遇见骨木森林最大的危机了。”许凌霄凝重地看向众人,“现在咱们不能等蒲兄了,要先赶路,远离乌云覆盖的区域,否则死定了。” “这——恐怕不妥吧,咱们就这么离开,蒲兄修炼无人护法不说,且他醒了到哪里去找咱们?”夏仁看向血雾,犹豫道。 “我试试能不能将蒲兄带上。” 许凌霄挥手,一团白光闪耀,将血雾笼罩。紧接着他挥手,想要将其内的血雾牵引到近前。可是,才刚动作,只觉耳中龙吟震天,随即他吐血倒退。 “许兄——”众人看向许凌霄,关切问道,“无碍吧?” “无碍。不过,这团血雾蕴含无边元力,我根本无法撼动。”许凌霄苦笑,“咱们带不走蒲兄,只能等他醒来自己追上来了。现下咱们要赶紧离开这乌云范围,雷劫可是六亲不认,等到降临之时咱们无一能生还。” “我们听许兄的吧,这雷劫尚且不是咱们能够抵抗。此次眼见这来势汹汹的模样,与之前蒲兄的雷劫相比只强不弱,咱们还是暂且躲避为好。”赵永安沉吟良久,开口说道。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若天地震怒之吼,带着无边威势,向着千万里之外扩散。远在骨木森林另一端的修仙界,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吸引而来。 “这是——怒天雷劫!”遥远的海外,一老者望向感觉到了天地震颤,转身看向骨木森林的方向,蔓延惊骇,“到底是什么逆天之物,竟然能引来如此惊人的天地动荡?” 五方山,沈懿丹的洞府之中, “雅瑜,这身法你已然熟练,加上我传你的丹道火术,如今这修仙界年轻一辈,一合之敌不过寥寥。不错,很不错。”沈懿丹看着伯雅瑜,满意点头,“入我门下不过三四年光景,能有如此修为,当真是难得。” “师父过奖,这一切都是因为师父静心栽培,雅瑜不甘居功。”伯雅瑜温婉一笑,语气一转,接着说道,“不过师父您有些言过其实了,修仙界地大物博,人才辈出,雅瑜这点小伎俩哪能称得上敌手寥寥?不过,雅瑜定会勤加修炼,不辜负师父期望。” “嗯,不错,你能认清情势,不骄不躁,这很好。修仙永无止境,还是要勤加修炼才是最重要。你——嗯——”沈懿丹正说着,若有所感,猛地站起闪身出了洞府,遥望骨木森林,“怒天雷劫,居然是传说中最恐怖的怒天雷劫,这——” “师父,怒天雷劫是什么?”伯雅瑜跟了出来,闻言美眸闪动,水波荡漾。 “修仙者窃取天机,掠夺造化。所以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引来雷劫。天地终归仁慈,总会给修仙者留下生机。所以,久而久之,雷劫也被当做了磨炼。 不过有一种雷劫,是灭顶之劫,无论是谁,遇之必死!那就是怒天雷劫,这是天地震怒,身处其中绝对没有幸免的可能。 这种雷劫从古至今也不过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是天地动荡,群魔乱舞。唉——真不知究竟是何人,成为了这乱世之兆首当其冲的冤魂。”沈懿丹叹息一声。 第55章 骨消 “轰隆隆——” 天空之中电闪雷鸣,一张乌云凝聚的模糊人脸望向骨木森林之中某处。张开嘴,其内一片漆黑,每每电光窜至,都会瞬间消失,好像被那张大嘴吞掉了一般。 通仙道,便是修仙界的强者开辟,贯穿骨木森林的通道。因为走过这条路的,都是从森林彼端前来修仙界,从而走上修仙问道路之人,由此而名算是对他们的问道之心的嘉许。 “这是——什么?”通仙道尽头,负责把守的修仙者纷纷抬头,满脸骇然。 “各宗门弟子听令,立刻撤离通仙道。”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众人望去,不知何时一个老人已然凌空而立,“浩劫将至,这里不用守护了。” 老人双目浑浊,脸如树皮,满是褶皱。一身粗布衣衫裹在身上,看上去平凡至极,就像乡间的老农。可是,他释放出来的元气波动却如汹涌的浪潮,让人望之而生畏。 “这是——这是音源水榭前来驻守通仙道的前辈——绝琴!”众人见了老者就要施礼。 但老者现在显然没有心思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挥手间一股磅礴的力量向着众人席卷而去。众人只觉一股大力来袭,跟着眼前景色飞速变换,定神之时已然到了数里之外。 “你们快快返回各自宗门,将此地发生的事情如实禀报。”绝琴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这——绝琴前辈这——”众人均是一脸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绝琴没有回答,但是众人也知道此事一定关系重大,也没有耽搁,纷纷开始向着各自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绝琴道友,你不走?”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一名老者出现在绝琴的身旁。此人精神矍铄,看模样比之绝琴好上不少。 “雷劫葬身,实乃我被最好归宿。”绝琴负手而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是啊,能够葬身此等异象之中,也不失为一种福气。”就在此时,另外声音传来。二人回首,只见一鹤发童颜,身穿锦袍的老者同样凌空,缓缓向着二人走来。 “蓝锦彦,你若是再不出关,我都以为你死了。”精神矍铄的老者看了过去,笑道。 “老昆道友,你这话说得。蓝某不过是闭关几载,在你口中却成了天人永隔,成心咒我?”蓝锦彦微微一笑,抚须回道,“我寿元可比你多,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 “呵呵呵——”老昆闻言一笑,“我才不担心我,我每日好吃好喝的,也算逍遥。倒是你,整日闭关,你就不怕走火入魔,将你多我这三十年寿元耗尽?” “你这乌鸦嘴,最是能说了。”蓝锦彦苦笑摇头,“这不是有个后辈我看着喜欢,所以为她炼制了个小物件,哪里会走火入魔。” “二位道友可愿与我前去领会一下这怒天雷劫?”绝琴看向蓝锦彦二人,微微一笑。 “道友说笑了,我蓝柯轩可不像你音源水榭人才辈出。若是我宗亦是拥有数十位元始境界的高手,蓝某自然不会推却。如今道友这么说,我怕是难以相陪了,我还要留着残躯庇护门下晚辈呢。”蓝锦彦洒然一笑,干脆摇头。 “是啊,若是我等若绝琴道友这般身在音源水榭,遇见如此机会,定要一探究竟。可惜了,唉——”老昆闻言叹息道。 “二位道友仁心,是绝琴思虑不周。既然如此,老夫去也!”绝琴微微一笑,对着二人抱拳道。 “绝琴道友——好走!”二人见绝琴浑浊的双目中闪过的精光,心下皆是黯然。 “我去也!”绝琴长啸一声,手捧古琴冲天而起,对着那阴云形成的人脸冲去。 “唉——”老昆二人眼见绝琴毅然之姿,相视叹息。 “修道数千年,如今穷途末路,若是能葬身雷劫,也算是化道而去,可惜——”蓝锦彦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蓝锦彦,这怒天雷劫波及万里,那些小辈靠自己是决然走不出这个范围的,咱们——”老昆深深看了一眼绝琴的背影,缓缓转过身,“咱们别看了,既然残躯仍在,还是做点该做的吧。” “哈哈哈——”蓝锦彦闻言笑了起来,“也是,走罢。” 说罢,二人同行,向着被绝琴送出去数里的众多修仙者而去。 “你说,绝琴能撑到第一回的雷龙劫吗?”蓝锦彦问道。 “应该有五六分的希望吧。”老昆略微沉吟,回答道。 “我觉得不止,至少有七分。”蓝锦彦摇头一笑,“他可没有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也是。”老昆想了想,微微点头,旋即目光一亮,“要不——” “咱们把那些小辈送远些,然后找个好位置瞧瞧。”蓝锦彦微笑看向老昆。 “妙啊!”老昆闻言一笑,加快了速度,“快点,不然就赶不上为绝琴道友送行了。” …… “修道至今,这一役过后,就该落幕了。”绝琴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旋即笑了起来,“三千年的苦修,三千年啊……” “轰隆隆——隆隆——” 天空之中的雷声更响,绝琴首当其冲,被雷声震得有些失神。心神失守,如雨点密集的雷声袭来,绝琴只觉心脉传来剧烈的痛楚。 “嘶——好恐怖的雷音,竟差点震断了我的心脉。”绝琴心中震惊,“怒天之威,当真不可小觑。” 略作调整,绝琴收敛心神,凌空盘膝而坐。古琴亦然悬空,琴弦自主震颤,传出阵阵轻灵之音。 此时他已然身处万丈高空,耳边传来的雷声增大了数倍。但在琴音的阻隔之下,雷音再难影响他分毫。 “轰隆隆——” “噗——” 就在绝琴手抚琴弦之时,一串雷声炸响。猝不及防之下,他五脏被震伤,一口鲜血缓缓从口中溢出。他的身体如断线纸鸢,飘摇着落向地面。 “啊——” 坠落之中的绝琴伸出手,遥指仍旧悬浮空中的古琴,将自身的元力运转到极致,硬生生止住了下坠。 古琴铮铮,悦耳的琴声遍传四方,激荡其一阵元气浪潮。元气浪潮涌动,将绝琴托住,缓缓送至古琴旁。 “轰隆隆——” 雷霆未至,雷声仍旧不断。模糊的阴云人脸俯视下方,冷漠淡然。在其双目中,窜动的电光更加闪耀,已然蓄势待发。 看着天空中的景象,绝琴有些失神。隆隆雷音恍若一把钥匙,将他心底沉重的枷锁打开,然后将他拉回到过去。 “如果,那天我也死了,该多好。”绝琴抬头望天,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啊……” 那是一个混乱的夜晚,天空中的雷霆炸响,雷霆之怒将整个村庄包裹。 划过夜空的闪电,让整个村子亮如白昼。妇孺孩童尖声哭号,被雷霆的咆哮吞噬。即使近在眼前,也不能捕捉到半点声音。 绝琴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看着一片混乱的村庄,再看看电闪雷鸣的天空,仿若置身灭世之灾。 “砰——” 一道闪电劈下来,一座房屋瞬间化为烟尘飘散四处。烟尘中,有一股焦糊的味道,那是肉的味道,人肉的味道! “啊……” 村民开始拼命跑,不顾一切地跑。年幼的绝琴被自己的父母拉扯,夹杂在人群中,随着人潮涌动。可是,他们终究没能跑过闪电,均在雷霆之下化为粉末,尸骨无存。 “爹,娘——” 空气中焦糊之味弥漫,烟尘飞舞。绝琴愣愣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他抓不住,什么也抓不住。 绝琴的爹娘死了,在他的眼前被闪电劈中,化作了飞灰。他们只知推开了绝琴,让他绝琴幸免于难,却忘了自己也在雷霆之下。 …… “落尘琴心归故里,四海游子忘家乡。我绝琴亦然绝情,但是我忘不了,忘不了啊!三千年,你害得我好苦!”绝琴双目含泪,指天长啸。 “铮——”终于,他将手放在了古琴之上,一道肉眼可见的元气波浪汹涌,冲天而去。 “轰隆隆——” 那张模糊的人脸无动于衷,双眼仍旧死死看向骨木森林之中某处。 眼看着自己的攻势到了模糊人脸近前,汹涌的元气浪潮就要狠狠冲击在上面,绝琴的脸上浮现一丝喜色。 “轰隆隆——” 雷声仍旧。 “劈啪——” 人脸的眼中射出一道电光,将元气浪潮瓦解。去势不减,狠狠劈在了绝琴的身上。绝琴回首,微笑闭目,身体瞬间化为烟尘,随风飘向远去。 “唉——”眼见绝琴就此殒身,尸骨无存,蓝锦彦摇头叹息,“绝琴道友——好走!” 老昆亦是叹息一声,看着天际那张人脸,怅然摇头。 …… 骨木森林之中,幽静的山丘前,许凌霄几人止步。山丘不大,但是却诡异非常。山丘呈白色,由质地坚硬的事物组成。 几人原以为这山丘不过是白色的石头组成,到了近前一看,瞬间变了颜色。这哪里是什么石头,而是莫名巨兽的尸骸堆积。且每一块骸骨都紧凑拼接,就像是某人有心为之。 这巨兽骸骨至今还残有强横的气息,到了近前众人均是感受到一阵压抑。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哪里还敢往前? “许大哥,这里——”小恋看了一眼为首的许凌霄,眼中有些担忧。 “此地不祥,咱们绕路。”许凌霄细细打量一番,最终开口说道。 “可是——咱们此时在绕路,恐怕——”夏仁看向天际阴云,骇然变色,“你们看,那是——人脸!” “这究竟是什么雷劫,为何会事这般模样,看上去好生骇人。”方清寒看去,顿时满脸惊容。 “这是——天怒雷劫!”许凌霄瘫软在地,苦笑道,“不用跑了,咱们跑不了了,此雷劫范围不是阴云之内,而是万里之内。而且,是灭绝雷劫,咱们——死定了。” “许兄,你这——未免太耸人听闻了,方圆万里何等广阔,这不过数十里的乌云哪能覆盖如此之广?”赵永安看向许凌霄,有些不信。 “是啊许大哥,你不要吓我们。”方清寒闻言,也觉得这太不可思议。 他们是见过雷劫的,这个雷劫虽然与蒲通之前的雷劫又有不同,但是要说小小一片乌云能带来覆盖万里的雷劫,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坐下吧,我吓你们有什么好处?安静等死好了。”许凌霄摇头苦笑,“要是你们不信,便各自逃命去吧,我是不跑了。” “轰隆隆——” 似乎在印证许凌霄的说法,天空中一道水桶粗细的雷霆降落,带着天地之怒而来。 “啊——” 小恋和方清寒见状,连忙投入了心上人怀抱,紧紧将其抱住。 “嗯?”许凌霄瞪大了眼睛,本已暗淡的双眸骤然一亮,“这骨木森林果真是有些名堂,天怒雷劫这等灭绝雷劫居然劈不进来。” “你不是说咱们只能等死了吗?”小恋不悦的瞪向许凌霄,撇嘴道,“就知道吓唬我们。” “许兄,你们看那里——”夏仁指着白骨山丘,失声道。 众人望去,眼前的山丘正在慢慢消散。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组成山丘的骸骨,正在慢慢消散。随着骸骨消散,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散四方。 “你们还能动吗?”许凌霄眼珠转动,艰难地开口问道。 “唔——” 众人只觉被阴冷的气息笼罩,不能动弹分毫,就连说话都变得费力。 “唔——好爽啊,终于出来了,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笑声在众人耳中回荡,他们瞪得大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骨骸消散之处,惊恐莫名。 第56章 阴阳动 骨木森林, 血红色的雾气涌动,渐渐凝聚一处,形成了一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的生灵——龙! 真龙显形,顿时天空之上雷声大作,似迎接这个生灵诞生,又似对这生灵出现很不满。 很快,苍天给出了答案,他不满这种生灵的诞生,要降下雷霆将之毁灭。 阴云人脸的眼中,两条电龙飞驰而下,朝着这血色小龙扑来。来势汹汹,不将这小龙毁灭誓不罢休。 “轰隆隆——” 雷声惊天动地,一串接着一串,让骨木森林都为之震颤,臣服天威之下。无数参天巨树不堪重负,在雷霆咆哮中化为齑粉。骨木森林由此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原,再无一棵巨树。 两条雷龙盘旋而下,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扑来。无尽电光闪耀,极尽耀眼,将血色小龙所在之处笼罩。 “啊——” 就在此时,骨木平原传来响彻天地的长啸,一个个身影冲天而上,代替小龙迎向那两条携卷天威的雷龙。 这些身影中,有身躯庞大的莫名巨兽,也有身形单薄的人影。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身上均带着滔天的气势,他们皆是强横无匹的存在。 只见一庞大巨兽张开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先将一条雷龙吞入腹中。然后,它仰天长啸。 “吼——” 随着巨兽嘶吼,万里风云动荡,天地顿时肃清。 可是,巨兽并未能震慑住另一条雷龙,它仍旧来势不减。完全无视了众多具有滔天凶威的身形,向着特定的方向飞去。 “覆天掌!”就在雷龙靠近,一人影站了出来,挥手一掌。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可是在挥出的瞬间,阴云人脸之上猛然再现一层黑云。此黑云形似手掌,足千丈方圆,将阴云人脸完全笼罩。 随着人影身上惊天气势爆发,那云掌狠狠按压而下,轻易将阴云人脸击溃。如此作为已然骇人之极,但是人影似乎没有罢手的意思,那覆天掌穿过溃散云层,直接打在了仅存的雷龙身上。 雷龙感觉到了危机,淡漠的眼中却没有波澜,一声长吟,体内爆发无尽电光,与大掌对抗。 眼见雷龙竟然和覆天掌相持不下,其他身影动了起来,有数个庞大的身形直冲过去,想要撞散雷龙。 另外几个人形的生灵皆挥手,一串串声势骇人,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的攻击朝着雷龙席卷而去。 “这——他们究竟是谁?竟然能和怒天雷劫抗衡?”数万里之外,众多修为高深之辈遥望骨木森林,感受到那惊人的波动,心下骇然。 五方山,沈懿丹恭敬的站在一老者之后,遥望骨木森林。 “师父——”沈懿丹目光闪烁,隐约将骨木森林处的景象收入眼底,欲言又止。 “懿丹,可是想知道那几人实力究竟如何?”山风吹过,将老者身上长衫舞动,他和蔼一笑,问道。 “正是。”沈懿丹恭敬地回道。 “那几人——”老者眼神尊崇,看向远处,“他们的修为都远在我之上,至于深浅实在难以估量,可能是五行圆满,也可能——” “这怎么可能?”沈懿丹见老者语气一顿,明白了言外之意的他顿时惊呼,“这世上五行圆满已然难如登天,如今一下出来这多——这么多五行之上的高手,这——” “呵呵呵——”老者摇头一笑,回首饶有深意地看向沈懿丹,“莫小瞧了天下英雄,这个世上能人辈出,只是有些层面咱们无法触及。但是,这并不代表没有。” “这——”沈懿丹沉思片刻,随即恭敬一拜,“弟子受教了。” “嗯,如此甚好。”老者点点头,收回了目光,“待雷劫结束,争夺造化的大战就要开始,你也将小丫头送去吧。” “可是师父——雅瑜她——”沈懿丹看向老者,有些担忧道,“她如今入门不过数年,这——恐怕——” “乱世将起,你有你该做的,护不住她的。”老者摇头叹息,“这是最好的世道,也是最坏的世道。是好是坏,对她而言,都要经历了方才知晓。” “弟子多谢师父爱护。”沈懿丹闻言再次躬身行礼。 “忙你的去罢,老夫累了,回去休息了。”老者眼角余光瞥向远方,幽幽一叹。 修仙界其他各处宗门此时接收到老一辈的指示,说法纷纭,但是均将目光指向了怒天雷劫之后的骨木森林。 而骨木森林,此时的雷劫仍旧还未消散。仅存的一条雷龙居然顽强硬抗,生生顶住了众多攻击,退回了天际。 “图腾真君你个老匹夫,老夫若是扛下了怒天雷劫,定要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一人影看向顽强抵抗的雷龙,眼中满是阴翳。 “骨魔真君,你打得过人家?还碎尸万段?哈哈哈哈——”另一个身影闻言揶揄道,“若真如此,你会同我们一般被镇压此地?” “逝水老魔,你难道不恨?”骨魔真君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揶揄,而是接着说道,“诸位道友,咱们合力渡过这怒天雷劫,事后,咱们一同找那老匹夫问罪,可好?” “骨魔真君,你是太小看这怒天雷劫了,你的覆天掌不可能击溃怒天之颜,你看——”另一边一庞大的巨兽口吐人言。 “这怎么可能——这——”骨魔真君眼见天空中雷龙盘旋之处,一张人脸再次开始凝聚,不由脸色大变,转而看向巨兽,“食囸道友,你已然吞了天眼,这怒天之颜已然不全,为何——” “这天眼岂是这么好吞的?不过我食囸活了十万载,能吞一次天眼,当真是不枉此生。哈哈哈……”这巨兽正是那一口将雷龙吞入腹中之兽。 阴云人脸代表天地,世称怒天之颜。怒天之颜有两劫,一为天眼劫,天眼雷龙降世,灭绝万物。二为无声劫,口中虚空雷霆消磨万物。 除了这些,他们还知道,怒天雷劫有缺,失天眼,雷劫威力无存。所以,他们出现便动用雷霆手段,想要将天眼损耗。 可是,从名为食囸之兽的言语中,骨魔真君明了这种希望已然破灭,心下黯然:“尔乃返祖荒兽之种,都无法消化天眼,吾命休矣。” “唉——”食囸叹息一声,说道,“我族吞尽天地精华,原以为这天眼也——呃——” 话音未落,食囸闷哼一声,巨大的身躯化作血光,抛洒天地之间。 “吼——” 龙吟动天地,食囸所化血光中,一条耀眼长龙显现。长龙此时不顾其他,向着高天飞去。与此同时,原先被覆天掌击溃的怒天之颜重新凝聚,其口猛然大张,一颗黑色珠子从中落下。此物出现,天地黯然失色,所有光芒在此刻皆消失不见。 “无声劫——”骨魔真君的脸上显露一丝苦涩,旋即闭上了双目。 “果然是——”逝水老魔亦是叹息一声,同样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黑色珠子缓缓降落,两条电龙围绕盘旋,双龙戏珠,慢慢向着骨木平原降落。它们所过之处,再无半点阻挡,众多身形均顷刻间化为虚无,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很快,双龙戏珠到了蒲通所化血雾的上空,血色小龙眼见二龙携黑色珠子而来,眼中浮现不甘。它长吟一声,娇小的身体向着二龙扑去,似要搏命。 可是,小龙怎么会是二龙戏珠的对手,刚靠近便被消融。不过,这血色小龙也是神异,竟然未如骨魔真君等人那般直接化成虚无,而是再次转化为了血雾。 血雾涌动,不消片刻,血色小龙再次凝聚。不过,这一次它的身体更是娇小,显得单薄。 小龙凝形,双龙拱卫的黑色珠子猛然颤动,其中射出一道乌光,狠狠打在小龙身上。紧接着,双龙弃珠,扑向小龙,将之缠绕。 “吼——” 一声凄厉的龙吟,小龙的身躯再次消散,化为了血雾。眼见血色小龙化为了血雾,双龙再次回到黑色珠子周围,绕着其盘旋。 就在此时,骨木平原之上猛然亮起一阵强光,大地震颤。 “啊——图腾真君——” 一阵阵惨呼随着大地动摇响起,不过这些惨呼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眨眼功夫就消失一空。接着,一道道血光从地底钻了出来,在空中盘旋,凝聚成了一个老者。 “何人,竟然坏我封印?”老者的脸模糊不清,声音中充满威严,若俯视众生的神明。 双龙戏珠,眼见出现了一老者,它们拱卫的珠子猛地一亮,一道乌光化作长虹,向着老者飞射而去。 “怒天?”老者眼见乌光,顿时明了。不过他却未曾将这乌光放在眼中,而是对着天空喝道,“还不退去!” “轰隆隆——” 老者不过是轻喝,却引来了天地动荡,一阵惊天雷霆在阴云人脸之上闪烁光芒,将其击散。随着阴云人脸消失,黑色的珠子猛地溃散开来,消失无踪。双龙紧随其后化作点点光芒,融入天地之中。 天地恢复清明,风轻云淡。老者看向不远处一团血雾,伸手一招,血雾中飞出一本古籍,其封面上书四个大字——乐马图腾! “罢了,都是因果,随你去吧。”老者挥手,乐马图腾重归蒲通的血雾当中。 做完这些,老者的身形渐渐虚化,化成一团青光,冲天而起。随着青光冲天,无数光雨洒落,浸润骨木平原各处。 与此同时,与修仙界遥遥相对的伏猎大陆,青光猛然坠落于赵国皇宫之中。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以赵国为中心,出现一巨大光幕,将整个伏猎大陆笼罩。 “那是——”伯府,正在品茗的伯子牙放下手中茶杯,看向天空中撑起来的光幕,满脸惊骇,“封印之地,果然是封印之地!” “神仙显灵了,这是在庇佑我等啊,神仙显灵了……” 诸多百姓客商眼见惊人光幕将他们笼罩其中,顿时纷纷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 “万物以阳始而阴终,以阴动而阳止。造化之机,玄之又玄,阴阳之妙,动静止藏……” 蒲通脑中浮现一段段玄奥莫名的经文,随着心中默念,渐渐心绪清明。 “阴阳动!” 血雾涌动血色小龙再现,可是这次不是一条,而是十二条,他们彼此盘桓。随着蒲通的声音响起,一条血色小龙突然爆裂,化为血光。 “吼——” 这一幕惊动了其他小龙,它们四散而去,快速消失在骨木平原。 原地的血光中,一个人形渐渐显化,看模样,正是蒲通! 第57章 巨蟒 风朗气清,点点光雨洒落,没入泥土之中。若春雨降临,唤起了万物生发。一株株嫩绿从土中钻出来,为寂寥的平原增添生机。 “额——”如此意境之下,蒲通本想赋诗一首。不过,看着不远处钻出来的东西,一时间没了兴致。 只见一只丈高的巨兽猛地从地底钻出来,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顿时锁定了蒲通。这大家伙眼如铜铃,粗气喷在地上,激起一阵灰尘。全身包裹尖刺,看上去与刺猬一般无二。 “吼——” 巨兽的声音像是雷鸣,震耳欲聋。蒲通能够感觉到这家伙不是易于之辈,浓重的元气波动像是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眼见那巨兽开始动作,蒲通连忙闪身,向着远方跑去。 “砰砰砰——” 大地一阵颤动,巨兽迈开步子飞也似地跑动起来,那速度竟然与蒲通不逞多让。 “这什么怪物?怎么这么快?”感觉到大地均匀的频率,蒲通心中暗暗叫苦,只得再次加快速度。 “嗯?”刚将速度提升,蒲通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按理说这巨兽速度之快,并非他简单提升一下速度就可以甩掉。可是,他明显感觉到大地震颤减弱,这说明巨兽离自己越来越远。 莫名所以,这激起了蒲通心底好奇,于是他回头看了一眼:“我……你……” 蒲通看着绝尘而去的刺猬巨兽,一阵无语。这家伙居然是在逃跑,看那模样,似乎被蒲通吓得不轻,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还有这么胆小的东西?”蒲通连连摇头。 “轰隆隆——” 突然大地又一阵颤动,蒲通身体一阵摇晃,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定睛看去,自己已然在高近五丈的地方。不待他多想,一股力量把他包裹着送到了地面之上。 蒲通站定,看向自己身前,顿时满脸骇然。他的面前站着一龙头兽身,浑身遍布鳞片,高五丈的生灵。在他的记忆中,这是传说中的神兽——麒麟! “你很特别。”麒麟打量蒲通半天,口吐人言。 “啊?”蒲通微微一愣,看向麒麟,笑道,“这个——我曾听闻麒麟乃是神兽,今日得以一见,实在是三生有幸。打搅了,马上就走,我马上走。” 蒲通说着,一边观望,一边小心翼翼挪步。这大家伙散发的气息和那刺猬巨兽可不相同,这是绝对不可抗衡的存在。所以,他只能试探着退后。 蒲通的识趣似乎打动了麒麟,它并没有为难蒲通的意思,看着有些不自然的蒲通,它再次开口:“走吧,以后这里就是我的领地,没有要事不要来打搅我。” “多谢——前辈,多谢。”蒲通闻言心下一喜,道谢之后赶紧闪身离开了这里。 直到跑出去数十里,看着麒麟并未跟来,蒲通这才松了口气。将额头的冷汗擦掉,本想就地坐一会儿。不过想到这些巨兽都是从土里冒出来的,连忙收敛心思,小心翼翼赶路。 “吼——” 惊天兽吼激荡而起,不过这声音并非一只巨兽所发出,而是很多不同的巨兽同时发出。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有很多的巨兽。 想到这里,蒲通心下有些苦涩。如今自己脱离了队伍,出现在这巨兽众多的地方,看来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走得很艰难了。 “我到底是来到了什么地方?”蒲通心下苦涩更浓,看着不远处又一头背生骨翼的老虎,小心翼翼后退。 “吼——” 可是,任凭蒲通再怎么小心,那骨翼老虎仍旧发现了他,并且一声嘶吼就要冲过来。蒲通见状连忙跑路, 这家伙的元气波动也是不弱,能不与之纠缠最好。否则引来了其他妖兽,吃亏的还是他。毕竟,人家种族就算不同,但也同属妖兽,算起来还是本家。自己可不同,正经人一个,根本攀不上亲戚。 蒲通跑了足足十里,那骨翼老虎忌惮的看了一眼,竟然开始折回。眼见它放弃,蒲通松了口气,继续迈步。 因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只能漫无目的游荡。很快,他又遇到了另外一只妖兽。 此妖兽状若骏马,但是却满口獠牙,厚实的铁蹄踏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最让蒲通头疼的是,这家伙的远期波动比之自己强很多。也就是说,他打不过这家伙。 没办法,他只能继续逃命。又一次逃了数十里,那满口獠牙的骏马不再追来,而是不甘地看了一眼蒲通,折身返回。 “这是——领地!”蒲通猛然响起麒麟对他说过的领地。 结合当下,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这些东西虽然都将他当成猎物,但总会在跑出数十里之后放弃。原来,这些家伙是划分了领地的。而且,看这模样,他们的领地意识非常强。 “呼——”蒲通松了口气,坐在了地上,“原来如此。” …… 另一边,许凌霄他们呆呆地看着身披骨铠的诡异青年,有些不明所以。 “许大哥,他这是怎么了?”小恋看着自从雷劫降临到现在仍旧一动不动的诡异青年,小声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不过现在却是个好机会,咱们趁机离开此地。”感觉缠绕身上的阴冷气息减弱,许凌霄站了起来。 “许大哥,咱们去哪儿啊?”走出很远,赵永安这才说道,“方才的兽吼你们都听见了吧,恐怕——” “去哪儿都比待在那个怪人身边好,被他看着我总感觉不自在。”方清寒闻言说道。 “是啊,我也是,他的眼睛好吓人。”小恋说着拽住了赵永安的衣角,“像幽冥鬼火一般。” “咱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顺着来路退回去,重新回到骨木森林边缘。”许凌霄看向众人,郑重说道。 “这——”夏仁看向许凌霄,坚定地说道,“许兄,如今已然踏上这条路,怎有半途而废之理?” “是啊,不能半途而废,如此辜负了蒲兄和你的一番苦心。”赵永安闻言点头,二女也跟着表态。 “嗯,你们能如此想最好。因为,这个选择最是凶险。”许凌霄闻言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接着道,“我在方才兽吼中听到几个非同寻常的声音,发出那种声音的,恐怕是兽王。而他们盘桓之地,恰巧就是咱们的退路。” “什么?”众人闻言一惊,疑惑地看向许凌霄,等待后话。 “要知道,万变不离其宗。我曾看过一种御兽驯兽的奇书,书上曾提及兽王,虽然说的是凡俗兽王,但是我想根本应该是不变的。 所谓王者,必定要慑服百兽,令其臣服。所以,它们的声音之中,会带有很强的威严。人间帝王如此,兽王亦是如此。 方才我听闻兽吼,便细心分辨。其中有几股声音威严异常,且其声清晰可闻,不是寻常兽吼可以比拟。所以,我断定咱们退路已然没了。”许凌霄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咱们前进便是。”赵永安闻言指向远处,“咱们循着这个方向,必定能找到出路。”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许凌霄闻言摆手,“如今这地方凶兽环视,前方也有兽王存在。咱们想要前进必须要摸清虚实,若是寻常地方也就罢了,这骨木——平原恐怕没有易于的。” “嗯,许兄所言极是,咱们摸清了虚实在前进也不迟。不过,如今咱们已然脱险,不若先去将蒲兄找回来。”夏仁看向远处,有些担忧,“也不知蒲兄如何了,希望他不要出事才好。” “嗯,那咱们便先去寻蒲兄吧。不过,咱们一定要量力而行,千万不要——”许凌霄说着,突然脸色一变,“快跑!” 众人回首,顿时一身冷汗。一条头顶两肉瘤,身长五丈的巨蟒距离众人已然不过数丈。若不是许凌霄及时发现,恐怕成为其口下亡魂他们还不自知。 “啊——”小恋尖叫一声,紧紧拉住赵永安。 方清寒则比较镇静,与夏仁跑了出去。眼见赵永安二人还在原地,眼中满是担忧。 “赵永安,你倒是跑啊!”许凌霄已然跑出去很远,眼见二人愣在原地,不由焦急地大吼。 “小恋,别怕,有我在。”赵永安闻言顿时惊醒,连忙拉住小恋,闪身向着远处跑去。 “吼——” 眼见二人要跑,巨蟒一声大吼,身子蜿蜒游动着追了上来。这巨蟒虽然身材臃肿,看上去沉重不堪。但其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上了二人。 “我且拖它一拖,你们快跑。”许凌霄在关键时刻折身回来,将二人挡在身后。 “许兄——”赵永安看着挺身而出的许凌霄,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快跑,跑!”许凌霄大吼一声。 赵永安闻言拉着小恋加快速度,向着夏仁二人的方向跑去。另一边许凌霄和巨蟒战在一处,想要尽量纠缠,拖延时间让众人脱险。 “双生!” 许凌霄低喝一声,身上白光闪烁,瞬间化作另一个许凌霄出现。两个许凌霄配合默契,一个吸引巨蟒注意,另一个欺身上前攻击。 “火球术!” 许凌霄挥手,一个人头大小的火球出现,朝着巨蟒急速射去。巨蟒被火球吸引了目光,但却并未将许凌霄的攻击放在心上,用硕大的头颅一顶,那火球顿时熄灭。 做完这一切,巨蟒似嘲讽,蛇信吐露。不过,此蟒并非嘲讽,而是要打脸!一个巨大的火球在其舌尖出现,饶是距离巨蟒仍有一段距离,那炙烈的气息还是让许凌霄感觉到一阵灼热。 “好恐怖的火球!”许凌霄心中惊诧,瞪大眼睛看向那硕大的火球。 巨蟒的火球出现,许凌霄深知自己先前的感应是对的,他决然不是此蟒的对手。巨蟒的火球将至,许凌霄没有选择硬抗,而是闪身向着远处逃跑。 “吼——” 眼见两个许凌霄同时逃跑,巨蟒这才发现自己竟只有一个火球。于是,它只能选了一个目标,将火球送了出去。 “这家伙的灵智好高!” 许凌霄跑在双生之术制造的分身之后,眼见躲闪灵活的速度更快的分身被火球锁定,心下暗暗庆幸,若非自己留了一手,恐怕现在被火球追赶的就是本尊了。 火球的速度很快,似乎还带有追踪之能,许凌霄的化身几个转折都未能将其甩开。眼见着火球越来越近,化身脸上浮现惊恐之色。 “砰——” 一声闷响,“许凌霄”被火球击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真正的许凌霄趁机已然跑远,眼看就要消失在巨蟒的视野。 “吼——” 巨蟒眼见“许凌霄”消散,另一个猛然速度加快,当下知晓自己上当了。它不甘地看着许凌霄离去的地方,伏下身追赶上去。 “这东西真是阴魂不散,怎么还追上来了?”许凌霄感觉到身后的异样,眉头紧蹙,“得想个法子将它甩掉,不然绝不可能与赵永安他们汇合了。” 第58章 仿生 一处土丘后,赵永安四人停了下来。赵永安与夏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他们猛地点头,似乎达成了共识。 “清寒,你带着小恋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们前去帮许兄。”夏仁转身对方清寒说道。 “嗯,你们小心点。”方清寒早有预料,闻言点头,“你们放心去吧,我会一路留下记号,等你们找来。” “小恋,跟着方姐姐,我与夏兄要去帮许兄。”赵永安看向小恋,轻声说道。 “可是——”小恋紧紧拽住赵永安衣角,乞求道,“不要去,那怪兽好可怕,你——求求你,我怕。” “小恋,许兄是为了救我们才与那巨蟒纠缠,如今咱们不能坐视不理。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忘恩负义是为耻辱!”赵永安严肃道。 “可是——我——呜——”小恋看这赵永安坚定的模样,一时间哭了出来。 “方姐姐,小恋就交给你了,替我好好照顾她。”赵永安深深看了一眼小恋,转而对方清寒说道。 “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你们放心去吧,”方清寒微笑点头,温柔一笑,将夏仁拉过来,理了理他的衣襟,为他抚平褶皱,“你小心些,凡事量力而行,切莫逞强。” “嗯,我知道。”夏仁点点头,一把将方清寒揽入怀中,轻声道,“我会谨记夫人教诲,好好回来的。” “你这呆子——”方清寒秀拳捶了捶夏仁胸口,嗔怪道,“不是没成亲吗,怎么是夫人了?” “从我决心带你离开醉仙阁开始,你便已经是我夫人了。”夏仁闻言轻笑,松开手退后两步,“你照顾好小恋,我们帮许兄摆脱了那巨蟒就回来找你们。” “小恋,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能退缩,你明白吗?”赵永安轻柔地为小恋抹去泪水,“听话,不要哭。” “我——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被吓傻了,死死拉着你,就不会——不会——”小恋哽咽道,“是我的错。” “傻瓜,你一个小女子,第一次见到如此骇人的怪物,被吓住了也是常事。”赵永安安慰道,“你下次不要这样就好了。” “是我的错,我去,我也要去帮许大哥。”小恋眼神坚定起来,大大的眼睛看着赵永安。 “好了,别胡闹。”赵永安脸色一凝,瞪向小恋,“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既然跟了我,就要学会临危不乱!” “好了,你和小恋妹妹说这些作甚?”方清寒眼见赵永安有些生气,连忙将小恋拉到身后,对赵永安说道,“你们去吧,别耽搁了。” 赵永安闻言点头,不再说话,当先闪身向着来路疾驰而去,夏仁紧随其后,很快二人便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清寒姐姐,我——”小恋抱着方清寒,委屈地哭了起来。 “好了,不哭。”方清寒轻声安慰道,“他们有他们该做的事情,既然咱们跟了他们,就不能成为累赘知道吗。” “可是——我已经是累赘了。”小恋闻言更是难受,哭嚷道,“若不是我,咱们都可以跑掉的,可是——” “唉——”方清寒苦笑摇头,只得出言威胁道,“别哭了,你这样说不得会把赵永安哭烦了,到时候不要你了。” “我不哭,不哭。”小恋闻言登时止住了哭声,轻微抽噎着,“我会乖乖的,清寒姐姐,你帮我说说话,不能让他不要我。” “你这傻丫头,这种事我说了可不算,要你做得好才算数。”方清寒再次轻声说道,“如今咱们踏上了修仙之路,际遇自然不同。若是你再如今日这般,又是被吓住,又是哭哭啼啼,早晚有一天会害了赵永安的性命。”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这样了。”听闻关乎赵永安生死,小恋连忙紧张起来,“我不会做他的累赘的。” “你呀,就是个傻丫头。”方清寒见状苦笑着点了点小恋额头,轻笑道,“他是为了保护你,若是当时就折身去帮许大哥,现在他们一定能脱险。但是,你若还是傻傻站着,却不一定能脱险。” “我知道了,清寒姐姐,日后我一定不会在紧要关头失神了。”小恋闻言郑重点头,又补充道,“绝不成为他的累赘。” “嗯,这才是好样的。”方清寒环顾四周,微微蹙眉,“这地方给我的感觉不甚安全,咱们且找个地方躲起来。” …… 蒲通看向似马妖兽返回的方向,脑中灵光一闪,追了上去。走了不久,便见到了折身返回的马怪。这马怪眼见蒲通居然追了上来,连忙迎上去。 蒲通折身,换了个方向,朝着骨翼老虎的领地方向跑去。马怪紧追不舍,就这样一人一怪跑到了马怪的领地。可是,这一次马怪却没有半点停歇的模样,仍旧死死盯着蒲通不肯放开。 “难道我猜错了,为何这家伙跑到了别的妖兽的领地还不折返?”蒲通皱眉,心下有些疑惑。 按理说,若是真的领地意识很重,如今这马怪应该放弃了才是。可是,若不是领地意识极重,为什么骨翼老虎会停在马怪的领地边缘,而马怪又会在别的妖兽领地边缘就不再靠前? “这家伙难道是因为不怕那骨翼老虎?”蒲通闪身躲过马怪口中射出的冰刺,心中有了新的猜测。 骨翼老虎自己勉强可以对付,而他面对马怪却没有半点胜算。也就是说,这马怪比之骨翼老虎强很多。所以,骨翼老虎会在马怪的领地止步,因为它心知打不过马怪。 反过来,也就是说,马怪打得过骨翼老虎,所以它可以无所顾忌地在其领地追赶蒲通。这么说来,就顺理成章了。这些妖兽的确有领地意识,但越是强大的妖兽,这种意识就会越薄弱。因为,他们可以完全无视弱于自己的妖兽。 “原来是这样啊。”蒲通心下了然,会心一笑,“这么说来,此地的凶险程度虽高,但是想要离开却是不难。” 虽然看到了离开这个地方的希望,但当务之急还是摆脱马怪,亦或将其灭掉。后者对于现在的蒲通而言却是有些难度,但若是运用些手段,这也并非不可能。 蒲通不怀好意地回首对着马怪一笑,转身疾驰,同时分出些许心神沉浸气海当中:“图腾,快起来,别睡了,咱们干票大的!” 自从蒲通醒来,他就发觉图腾住进了自己的气海。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他决定唤醒这个在气海中睡大觉偷懒的家伙。 “图腾,你用仿生之术化作那马怪,然后……咱们干一票大的!”蒲通将心中所想告诉了图腾,图腾会意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按照蒲通的说法做了。 “嘶——”图腾长嘶一声,化作白光从气海冲了出来,向着远处而去。 马怪眼见蒲通的体内射出白光,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是看见蒲通居然敢停下挑逗自己,便忽略了白光,向着蒲通再次追击而去。 另一边,白光落地,正是图腾。只见它身上一阵光芒闪烁,待光芒消失,它竟然变成了马怪的模样。而且,不仅神似,连元气波动也是一模一样。 这就是蒲通口中的仿生之术,乃是从双生之术改良而来。话说当日许凌霄与蒲通交换,不过片刻就领会了命影浛洸,但蒲通却琢磨良久都未能窥到双生之术的门径。 于是,他另辟蹊径,将之能变成赵永齐的模样的方法改良,创出了能够以假乱真的仿生之术。 当时在大宝市中,为了探知肖禄煦是否真的前往了通天魔道,蒲通便用了此术化作肖禄煦的模样,去“明查暗访”过一番。 图腾使用此术化作了马怪模样,在骨翼老虎的领地中疾驰,眼睛不时扫向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多时,它的眼睛一亮,看到了正在一处土坑中休憩的骨翼老虎。图腾没有犹豫,快速跑了过去。 “吼——” 骨翼老虎眼见“马怪”来临,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退后两步。旋即想起这是自己的领地,于是对着“马怪”吼了起来,似乎在提醒它过界了。 “吼——” “马怪”同样吼了一声,不屑地看着骨翼老虎,慢慢靠近。 “呜——” 好歹是这片领地的主人,眼见“马怪”竟然如此嚣张,骨翼老虎决定冒死与其作战,作势欲扑。 “马怪”眼睛一亮,陡然加快速度,眨眼间到了骨翼老虎近前,狠狠对着其鼻子踏下去。 “呜——” 骨翼老虎惨叫一声,剧烈的疼痛让它怒火中烧,再也不顾及什么打不打得过,就要反抗。 “嘶——” “马怪”挑衅地看了一眼骨翼老虎,旋即绝尘而去,中途它又停下来看了一眼骨翼老虎,似乎在说:“来追我啊!” “吼——” 骨翼老虎暴怒,眼中充盈血光,嘶吼着追了上去。 另一边,蒲通眼睛一亮。自从自己醒来,他发现图腾和自己有了奇妙的联系。此刻,通过这种联系,蒲通感受到了骨翼老虎的愤怒,心下大笑。 “哎哟——” 蒲通正咧嘴,突然身后马怪口中吐出一根三尺冰刺,狠狠扎了过来。虽然勉强躲开要害,但蒲通的肩膀却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待会儿有你好受的,你等着!”蒲通恨恨地瞪了一眼马怪,心下咬牙道,“宰了你我一定要尝尝,妖兽的肉与寻常野兽的有什么不同。” 在蒲通的带领下,终于骨翼老虎与马怪不期而遇。图腾化作一道白光,钻入蒲通的身体,骨翼老虎却视若无睹,仇恨的目光紧紧盯着马怪。 “喔——这感觉是要不死不休一番啊。”蒲通眼睛一亮,心下笑了起来,“叫你追我,这下子有你受的!” 第59章 马虎斗 “嘶——” “吼——” 马鸣虎啸,场面热闹非凡,被两只妖兽忽略的蒲通坐在一旁准备看热闹。可是,蒲通低估了它们的智慧,两道目光投了过来。 “呵呵呵——”蒲通见它们警告的目光,知晓这是在让他离去,他讪讪一笑,“你们忙吧,我走,马上走。” 说着蒲通身形闪动,迅速消失在二兽眼前。眼看着蒲通离去,马怪有些不甘,看向骨翼老虎的目光冰冷,将其当成了猎物。而骨翼老虎也不示弱,凶狠地瞪向马怪。 它们没有注意,远处一只老鼠快速地窜了过来,躲在一旁的草丛中观看着。这老鼠正是蒲通所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二兽,满是期待。 “打啊,快点上啊。”蒲通眼看二兽对峙,竟然没有动手的趋势,不由心急,“难道他们在谈和?” 若是寻常野兽,根本没有谈和之说。但是,这可是妖兽,蒲通心下有些没底。若真是这样,恐怕自己白忙活了一场,期待的妖兽大餐也吃不了了。 “吼——” 骨翼老虎打消了蒲通的顾虑,它大吼一声,背上骨翼扇动,凌空而起。 “真的可以飞?”蒲通顿时瞪大了眼睛,对骨翼老虎有了新的认知。 “嘶——” 马光长嘶,人立而起,一双铁蹄对着骨翼老虎,似乎在说要将其踏在脚下。 “吼——” 骨翼老虎腥红的眼中射出两道红光,此光让一旁的蒲通暗暗惊心。这两道光蕴含的元气波动之强,足以将他洞穿。看来,骨翼老虎是真打算拼死一搏了,一上来就是这种威力巨大的法术。 “嘶——” 一旁的马怪也不甘落后,长嘶一声,口中吐出一足有丈长的巨大冰刺。冰刺迎向两道红光,其尖端瞬间破裂,与此同时红光也被消磨,元气波动小了很多。 随着冰刺与红光不断接触,冰刺的体积逐渐缩小,与此同时红光渐渐暗淡。最终还是马怪略胜一筹,冰刺将红光消磨殆尽,剩下尺长继续向着骨翼老虎激射而去。 “这——” 蒲通看得冷汗直流,不管是红光还是冰刺,他都无法抵挡,只能躲闪。但是,这两种法术的速度均是极快,想要躲过去也不是那么容易。幸好二兽之前没有使用此等强力法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也正因如此,蒲通知晓二兽绝对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层面,心下略微放心了些。他已然做好了准备,等到二兽两败俱伤,他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吼——” 骨翼扇动,老虎躲过了冰刺,对着马怪嘶吼一声,眼中再次酝酿红光。此时,马怪的强大显露无疑,就在老虎酝酿红光的时候,马怪的口中已然射出了数道尺长冰刺,朝着它射去。 “躲开啊,躲掉!” 蒲通在一旁紧紧盯着盯着看老虎,心中不断念叨。如果马怪如此轻易就将老虎打败,那他的如意算盘可就大不响了。 老虎果然没有辜负蒲通的期望,骨翼扇动,躲过了大部分的冰刺。至于少部分冰刺,也未能命中要害,仅是让他受了些皮外伤。 “吼——” 老虎眼中红光越来越盛,终于又一次射出两道红光。这一次,许是彻底激发了凶性,老虎射出的红光比之前更加强盛。 “嘶——” 马怪感受到了红光的威胁,长嘶一声,口中再次吐出丈长冰刺,迎向红光。 不过,这一次的红光却是占据上风,将冰刺消磨之后,剩下的再次向着马怪射来。 “吼——” 就在蒲通失望,觉得削弱到如此境地的红光不能建功之时,老虎大吼一声。蒲通看去,顿时震惊,这红光居然随着虎啸响起变得强盛起来。 “嘶——” 马怪眼见红光射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连忙吐出冰刺阻挡。但是,不过尺长的冰刺怎么能挡住老虎的红光,眼看着冰刺碎裂,马怪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转身就要逃跑。 “你跑什么?打啊!”蒲通瞪眼,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不过,老虎却是个较真儿的主儿,眼见马怪要跑,他可不依了,骨翼扇动就追了上去。这让蒲通放下了心,连忙跟了上去。 “嘶——” 眼见老虎追来,马怪似乎有些恼怒,居然不跑了,转身准备再战。 “好样的,打!”蒲通追上来,眼见二兽再次纠缠起来,心下大笑。 马怪再次吐出冰刺,这次仍旧是尺长,不过威力却远胜之前丈长的冰刺,其上浓厚的远期波动让蒲通心下骇然。 “原来这家伙是不想拿出压箱底的绝技!”蒲通了然,心下顿时明白,马虎斗此时真正拉开序幕,不死不休! 骨翼老虎眼见尺长冰刺出现,眼中隐约闪过忌惮。但是,已然杀红了眼,它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拼命控制红光向着马怪射去。 “吼——” 僵持了片刻,老虎不甘地怒吼,一双骨翼扇动迅猛,其身体猛地缩水,变得干瘦。与此同时,骨翼之上渐渐长出了肉,一双骨翼眨眼变成了拥有血肉的翅膀。 翅膀展露,老虎的速度变得极快,狠狠扑向马怪。马怪见状亦是嘶吼一声,铁蹄舞动,引来大地震颤。 二者开始了肉搏战,骨翼老虎凭借灵活的速度和飞行的能力略占上风。但是,随着时间推移,马怪靠着铁蹄生生扭转乾坤,将老虎稳稳压住。 老虎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再次扑下来。马怪这一次却避其锋芒,躲闪到了一旁。 “吼——” 老虎不甘地瞪了一眼躲过攻击的马怪,想要折返空中。就在这时,马怪暴起,紧紧跟上,一对铁蹄狠狠踏在了老虎的身上。 “就是现在!” 蒲通眼睛一亮,瞬间变回人形,挥手间一把长剑出现手中。他将速度提升到极尽,手中长剑狠狠劈向马怪。 “呜——” 老虎不甘地丧命铁蹄之下,发出最后的呜咽。与此同时,马怪只觉浑身冰凉,硕大的马头落地。 “呼——” 蒲通眼看着二兽均死透了,这才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 在距离蒲通数十里的地方,两道窈窕身影一前一后急速奔驰,正是方清寒与小恋二女。她们神色惊慌,不时回首看向来路。 “小恋,再快些,那东西追来了。”方清寒看着身后,眼中满是急切。 “我——清寒姐姐,我跑不动了,我——”小恋惊慌地回道。 “运用真气,你可以的,快些!”方清寒安慰道,“不要害怕,咱们一定能甩开那东西的,跟着我跑。” 在二人的身后,泥土中钻出来一足三尺长的老鼠,黑不溜秋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二女,闪烁寒光。 “吱吱吱——” 巨鼠没有回到土中,而是直接在地面上奔行起来。其身形敏捷,很快就将距离拉近。 “啊——老鼠!”小恋见了巨鼠顿时花容失色,尖叫着加快速度。 “早知道我就直接告诉你了。”方清寒眼见被吓住的小恋速度陡增,不由苦笑。 原本她还怕小恋见了巨鼠会吓傻,忘了逃跑。所以,一路走来并没有明言追赶她们的是什么怪物。如今见小恋的模样,方清寒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姐姐,跑快些,那东西好丑,千万不要被它追上。”小恋跑在前面,说道。 方清寒点头,速度增加,向着小恋追去。而身后的巨鼠眼看着追赶了数里,都未能追上,最后不甘地回头,钻入土中消失不见。 “它——不追了?”方清寒一愣。 眼见巨鼠放弃,方清寒看着前方陷入沉思。突然,想到巨鼠临走时那不甘和忌惮的眼神,她心下有了猜测。 不甘,可能是因为没有追上她们。但是,忌惮绝对不是在忌惮她们。所以,前方一定有让巨鼠忌惮的可怕存在。 “小恋,别跑了,不要——”方清寒想明白其中关节,再次抬头却是脸色一变,小恋已再次跑出去很远。 “我不能被那东西咬死,好丑,不要……不要被咬死……”小恋口中不断念叨着,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的元气运转到了极致,速度变得很快。 “你——”方清寒俏脸闪过一丝无奈,连忙追了上去,“小恋,快停下来,前面有危险。” “我不要,后面的东西才可怕,不要……我不要被吃掉。”小恋摇头说道,仍旧以极快的速度奔行。 “这丫头是被吓傻了?”方清寒看着前方的小恋,既觉得好气,又觉得好笑。 就这样,二人再次往前跑了数里,小恋终于跑不动了,停了下来。此时她香汗淋漓,秀发被汗水打湿,纠缠在一起,一绺绺,看上去很是狼狈。 “小恋,你——”方清寒把气喘匀,瞪向小恋,“你知不知道如今咱们两个人要是乱跑会遇到危险?” “可是,清寒姐姐,那——那怪物太丑了,吓死我了,我——我怎么死都可以,就是不能被那种东西吃掉。”小恋想到那巨鼠,顿时俏脸煞白。 “你呀,真是——”方清寒叹息一声,看着一脸无辜的小恋,也不好再指责什么,“跟好我,咱们先找个地方隐蔽起来。” “哦。”小恋闻言乖巧点头。 “小恋,你有没有——”没走几步,方清寒看向不远处的土丘后,露出惊奇。 “好香啊,这是烤肉的味道。”小恋眨了眨眼睛,说道。 “这里怎么会有人烤肉?”方清寒闻言有些疑惑,心下思量片刻,美眸泛出异彩,“走,咱们过去看看。” 第60章 五行剑术 “滋滋——” 一大块肉被蒲通用元气拖着悬浮空中,其下一团火球熏烤。闻着不断传出香味的烤肉,他食指大动。 突然,蒲通耳朵一颤,扭头向着身后看去。只见两道曼妙的身影款款而来,正是小恋与方清寒。 “蒲大哥——”小恋看到蒲通,展颜一笑,顿时加快脚步,“蒲大哥,你果然活着。” “蒲大哥,别来无恙。”方清寒走进,冲着蒲通微微一笑。 眼见方清寒兴致不高,再看看其身后再无一人,蒲通不由皱眉,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二人?” “蒲大哥,你快去救救永安他们吧,许大哥……”小恋闻言这才顿时满脸担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等等,你们在这里,难道——”蒲通想了想,顿时脸色变得难看,“这里是骨木森林?” “蒲大哥,如今此地叫骨木平原更是贴切。”方清寒闻言纠正道,“自从你化作血雾,我们便守在那处地方。直到怒天雷劫降下,我们这才不得已往前走了些许。可是,如此反倒是遇见了一个身穿骨铠的男子……然后就如小恋所言,遇到了可怕的巨蟒,许大哥为了我们安危,将巨蟒引开。”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这是哪里。”蒲通闻言点头,示意二女坐下。 蒲通用长剑为二女分了些烤肉,任其食用,自己则陷入了沉思当中。如今遇见方清寒二人,蒲通总算明白,自己并非莫名其妙去到了别处。 这个消息对于蒲通来说,喜忧参半。骨木森林变成平原,如此一来他们能够借助地利提早看清前方情状,如此在选择路径上会省去很多麻烦。 可是,让蒲通担忧的是,此地莫名其妙冒出众多妖兽,恐怕前路之艰辛比之之前也是丝毫不差。 “蒲大哥,你——想好了营救许大哥之法了?”方清寒看着蒲通的目光放回手中的烤肉,这才问道。 “此事不急,需要考虑周详。”蒲通摇头,看向远方,“此地突然冒出众多妖兽,恐怕有些门道,待我再想想。别到时候没能救下他们,反而惹来更大的麻烦。” “嗯。”方清寒闻言点头,接着说道,“许大哥曾言,此地有多只兽王,的确要从长计议。” “兽王?”蒲通闻言想到了自己遇见的那只麒麟,脸色变得凝重,说道,“宜早不宜迟,咱们吃完便动身前去找他们。” “蒲大哥,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小恋玉手捧着烤肉,疑惑地看过来。 “这个地方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吧,兽王那等存在,咱们是对付不了的。”蒲通苦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谋算都是一场空。” “蒲大哥,你——见过兽王?”方清寒闻言美眸中闪过惊色。 “何止见过,若不是那麒麟放我离开,恐怕我就只能留在他那儿作陪了。”蒲通苦笑,将自己遇见麒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二女听闻之后,均是满脸惊慌。如蒲通所言,他们现在别无选择了,因为若是遇见麒麟那种级别的存在,他们根本逃不掉的。 匆匆吃过,在二女的指点之下他们向着许凌霄他们的方向走去。得知有多只兽王之后,蒲通不敢耽搁,直接唤出了图腾驮着二女,急速前进。 …… “蒲大哥,就是此地,我们正是在此处遇见巨蟒。”方清寒坐在马背上,眼见蜿蜒的痕迹,她连忙说道。 “这东西——”蒲通停在一处焦土边,蹲下轻轻一捻,弄起一撮教徒细细观看,“这痕迹是火系法术,尚且留有元气波动。” “蒲大哥,你这是作甚?”小恋见状疑惑为问道。 “没事,咱们继续往前。”蒲通站起身,收回心绪,身形向着远处疾驰。 “嘶——” 图腾长嘶一声,甩开蹄子跟了上去。 “你们如今会些什么法术?”蒲通与图腾并驾齐驱,看向其上的二女。 “法术?”方清寒闻言当先说道,“我会些基础的五行法术,除了这些我还会制符,不过从未试验过,不知道能不能成。” “我会——”小恋抿嘴,想了想说道,“我也会些五行之法,除了这些之外,我还会疗伤之法。” “嗯。”蒲通闻言点头,再次开口道,“若是找到了他们,你们二人皆大有可为。” …… 骨木平原另一处, 许凌霄浑身狼狈,眼看硕大火球将至,连忙闪身。那火球似长了眼睛,凭他怎么闪躲,都不能躲开。 “可恶,居然锁定了我,这家伙的眼睛真毒。”许凌霄看着远处已然要跑远的化身,心下沉重。 巨蟒追了他大半天的光景,早已熟知了他的手段,化身之法已然不能再掩其耳目。巨大火球锁定,让他感受到了生死危机。 “不能——”许凌霄感受着来袭的炙热,眼中闪过决绝,“既然逃不掉,那便战!” 许凌霄挥手间一把长剑出现,被其握在手中。长剑抖擞,他身形猛转,一道锋锐剑光迎向火球。 “嘭——”一声闷响,长剑携卷许凌霄一身元气,与火球碰撞。 “呃——” 许凌霄身体倒飞,衣衫在高温之下化作飞灰,裸露出来的皮肤焦灼。落地之后,他半天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巨蟒靠近。 “铮——” 就在许凌霄万念俱灰之际,其身上一道青芒闪烁,一把青色长剑直冲巨蟒而去。这是他在大山村便收归体内,一直未曾动用过的青藤绿萝剑! “许凌霄……许凌霄……” 恍惚之间,一个声音传来,在他的耳边一直呼唤着他。 “剑……用剑……”那个声音说道,“五行剑术,剑术……以身为剑,以剑为生……” 一股奇异的暖流传来,席卷许凌霄全身。与此同时,四把长剑环绕,将其护在中央。 “赵永齐……”许凌霄目光怔怔,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口中呢喃。 “五行剑术……以剑为身,以剑为生……”那个声音不断重复着。 “五行——剑术——”许凌霄艰难地重复道。 “对,放开心神,五行剑术,以剑为身,以剑为生……” “五行剑术……” 许凌霄恍惚间眼前浮现五把宝剑,围绕着他旋转,似乎在述说什么。 “许兄——住口!” 巨蟒就要将许凌霄吞入腹中,突然一声大喝吸引了巨蟒的注意。正是赵永安二人赶到,他眼见情势危急,提着长剑就冲了上来,夏仁紧随其后。 “吼——” 巨蟒扫了一眼赵永安,认出了这正是在它口下逃生之人。眼见他冲来,巨蟒索性放弃了许凌霄,转而迎向赵永安。 “来得好!” 赵永安眼见巨蟒将注意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心下一喜。不过,这股喜悦很快就消散一空。巨蟒扑来,携卷风雷,炙热的火球在其口中酝酿,这是必杀一击。 “赵永安,小心!”夏仁见巨蟒来势汹汹,当下变了颜色,惊呼着就要退后。 “战!” 赵永安对夏仁的话充耳不闻,目中神光湛湛,手中长剑舞动,剑气纵横。腥热炙烈的劲风扑面而来,长发拂动,让他如不世战神,威风凛凛。 “战!” 夏仁扫了一眼瘫坐地上,双目失神的许凌霄,咬紧牙关,握紧长剑止住了退势。他也看了出来,如今退避,他们或许能独善其身。 不过,如此一来,许凌霄可能将会面对巨蟒反扑。若是这样,许凌霄必死。 “啊——” 二人握紧长剑,迎着巨蟒冲来。炙热烧灼扑在脸上,如刀刮,隐隐作痛。即便如此,人仍旧直冲而上,手中长剑不断积蓄力量,希望能够给巨蟒致命一击。 虽然面对五丈巨蟒,如此作为算是勇气可嘉,但勇气很多时候并不能改变结果。巨蟒临近二人,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巨口猛地撑开,丈二硕大火球瞬间将二人包裹其中。 “啊——” 二人所有攻势被瓦解,沉溺火海之中,只剩下了痛呼。 “吼——” 巨蟒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不再去理会被火球包裹的二人,而是再次将目光转向了许凌霄。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眼前的许凌霄似乎与方才有些不同。 细看许凌霄此时的状态,巨蟒眼中的惊异更浓。本来已然没有了招架之力的许凌霄是瘫坐地上,可是当下却是站了起来。 而且,那双平静的眸子看着巨蟒,巨蟒没来由感觉到阵阵寒意。好像此时的许凌霄不是被自己追赶的猎物,而是一个已然将猎物握在手中的猎人。 这中感觉很危险,巨蟒迟疑着后退,想要就此退去。可是,不等其动作,五把飞剑环绕将它困在了其中。 “总算是悟透了,多谢你了。”许凌霄微微一笑,虽然浑身狼狈,但是笑容却温煦儒雅。 “吼——” 巨蟒如临大敌,警惕的看向许凌霄,试探性的吐出一个一丈方圆的火球。 “五行——水!” 许凌霄挥手,一把长剑盘旋而至,挡在其身前。宝剑闪光,其上氤氲一层水汽,水汽扩散,将火球包裹其中。 “滋滋滋——” 水汽蒸发之声响起,但是让人惊讶的是许凌霄的宝剑之上水汽仍旧,而火球却渐渐变小,直至最终消散一空。 “吼——” 巨蟒眼中忌惮更浓,逐渐转化为了恐惧。他发觉,这个曾被自己当做猎物的青年,此时俨然就是可以掌控自己生死的主宰。 “水!” 许凌霄挥手,包裹赵永安二人的火球顿时被水汽熄灭,将浑身狼狈的二人显露出来。此时他们的衣衫早已被焚烧一空,就连毛发也未曾剩下一根,皮肤之上满是烧灼之伤。 “吼——” 出乎意料,巨蟒眼见许凌霄如此作为,竟然被吓住了。匍匐在地,向他表示臣服。并且,其口中吐出一颗拳头大小,金灿灿通体浑圆的事物。 “你——”许凌霄一愣,顿时明白了它的意思,眼中闪过诧异,“你想臣服于我?” “吼——” 巨蟒闻言,硕大的脑袋点了点,乞求的目光看向许凌霄。 “许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你可要——可要慎重。”夏仁无力地瘫在地上,虚弱地说道。 “这——”许凌霄闻言点点头。 “吼——” 巨蟒身体匍匐,闻言顿时抖动起来,似战栗,又似抽泣。 第61章 离心 蒲通远远看着两个须发皆无,连眉毛都不剩丝毫的人,眼中闪过浓厚的笑意。 “永安,夏仁——” 小恋与方清寒眼见自己心上人,立马翻身下马,冲了过去。到了近前,细细打量一番,顿时失声笑了起来。 天地颜色在此刻仿若苍白,二人眼中皆只有眼前可爱的人儿。 “我好想你。”夏仁紧紧将方清寒搂在怀中,轻声说道。 “夏仁——”方清寒将脑袋深深埋入夏仁的怀中,轻声说道,“没事就好。” “永安——我——”小恋低着头,若犯错的孩童,不敢直视赵永安。 “好了,没事了,事情解决了。”赵永安将她搂入怀中,轻声说道。 蒲通翻身坐在马背上,眼见两对情人情浓意切,不由得转过身,看向远天。白云舒卷,和风轻抚,温煦的日光洒下,尽显天地广博。 “蒲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夏仁二人安抚了心绪,这才看向默不作声的蒲通。 “许凌霄呢?”蒲通环顾,问道。 “许兄他……”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将事情原委道尽。原来,许凌霄修成了一种很厉害的剑术,已然降服巨蟒。 方才他似乎察觉了什么,带着巨蟒前去查探了。嘱咐二人留在原地疗伤,便径直去了。 “这么厉害?”蒲通眉角微挑,看着二人身上的烧伤,再次问道,“你们与那巨蟒过了几招。” “额——”赵永安一阵惭愧,窘迫道,“没曾过一招,那巨蟒吐出一个大火球,我与夏兄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这么厉害?”蒲通闻言眼睛一亮,看了看后方某处,嘀咕道,“若是如此,便太好了。” “是啊,这的确是件好事。”众人深以为然。 “你们跟着他,或许可以出去了。”蒲通点头,出言道,“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与你们同行,如今你们跟着许兄我也就放心了。” “什么?蒲兄你——”夏日闻言一怔,疑惑地看向蒲通,“你这是——有何事不能出了这平原再处理?为何——” “唉——”蒲通叹息一声,摆手道,“一言难尽,日后咱们再会之时自会详尽解释,如今却是没有时间了。” “这么匆忙?”赵永安闻言也是疑惑不已。 “嗯,此事紧要。”蒲通郑重点头,“咱们如今便分道扬镳,日后再会。” “这——”方清寒看着行色匆匆的蒲通,眼中闪过担忧,“蒲大哥,咱们一同去不能解决你口中的要事?” “呵呵——”蒲通摇头,“事关重大,此乃吾道,你们无法干预。且去修仙界站稳脚跟,日后我自会寻来。” 众人再三劝阻,但是蒲通心意已决,任凭众人如何他也无动于衷。眼见不能改变蒲通的心意,众人只能点头。 “我先走一步,你们权当我在为你们探路便是。”蒲通说完,身下图腾扬蹄,如风似电向着远方冲去。 许凌霄回来,眼见二女已然跟了上来,不由惊奇。细问,这才明晓是蒲通带着二女赶上来。眼见没有蒲通踪影,许凌霄朝着身后看去,眼神凝重。 “咱们尽快启程,这骨木森林虽然化为平原,但是危机不减,其中凶兽环视尚且不算什么,我感觉还有更厉害的的东西。”许凌霄说道,“如今有了这巨蟒,咱们赶路倒是无虞,你们且上来。” 在许凌霄的引导之下,赵永安等人惊心地坐了上去。虽然心中相信许凌霄,但是对于这大家伙,他们望而生畏。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在许凌霄的眼下当真是乖巧异常。众人坐在上面,其并未表现出任何敌意。 巨蟒蜿蜒游动,速度之快,让众人咂舌。且坐在其上不会有半点颠簸,比之马车还要舒服。 “许大哥,这巨蟒神异非凡,当真是你的机缘。”方清寒美眸溢彩,笑道。 “呵呵——这蛇当真是机缘啊。”许凌霄微笑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正因为这是机缘,所以咱们要尽快离开此地。若是死了,什么机缘都无用。” “许兄所言极是。”赵永安闻言附和一句,眼神闪烁,话音一转,问道,“不过永安有一事不明,即是机缘,为何咱们还要尽早离开?” “是啊,还望许兄解惑。”夏仁闻言点头,疑惑地看向许凌霄。 “唉——”许凌霄摇头,叹息道,“我机缘之下战力猛涨,这才能接下这机缘。若是日后遇见其他机缘,恐怕力有不逮。” 想起巨蟒追击带来的狼狈惶恐,众人恍然。如此机缘许凌霄可是九死一生才接住,若是换做其他,恐怕机缘未到,便要魂归九天,呜呼哀哉。 “许大哥,咱们如此速度,几日可出去这骨木平原?”小恋看着四周景色变换,说道,“如此急速,咱们恐怕能很快就离开此地了吧。” “这个可不好说。”赵永安闻言当先说道,“骨木森林之广,漫无边际,古来无人知晓其边境。一望无际,少说也该有万里。” “这么远?那咱们要几日才能离开?”小恋闻言掩嘴,有些不情愿。 “少说也要半月有余,多的话一年半载也是常事。” …… 在众人之前停留之地,一道黑色人影飘然而来。此人面目模糊,身形虚幻,如传闻之中常见的鬼怪。 幽幽远眺,他猛地化作一团黑烟,疾驰追去。 数百里之外,蒲通若有所感,回首看了一眼,催促图腾再次加快速度。 “图腾,你能感觉道那个东西吗?”蒲通低声自语,“我想你是感觉到了,他来得太快了,实在是太快。咱们必须加紧,尽快甩开他。” “嘶——” 图腾闻言长嘶一声,似应承。 时间流逝,不觉之间已然到了深夜。尽管神骏,也不能没有喘息的时间。蒲通眼见图腾速度减缓,于是将之收回金丹之内,转而自己迈步飞奔。 他的速度比之图腾还要快很多,转眼之间已然数十里。不过,如此速度之下,元气消耗也是很快,不过半个时辰,蒲通已然额头见汗。 又半个时辰,蒲通喘着粗气,渐渐慢了下来。 “呼呼呼——”蒲通回首,看了看来路,苦笑自语,“我本想着修炼阴阳道法,好有一技傍身,如今看来我就是个劳碌命。” “劳碌?你很累吗?要不要好好歇息一下。”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浑身黑雾缠绕的人影出现,用一双寒光闪闪的眸子盯着蒲通。 “这么快?”蒲通闻言看向黑影,苦笑起来。 “晚上我的速度会更快,你跑不了的。”黑影幽幽的目光看来,似戏谑,“你要是想跑,可以再试试。” “跑,为什么不跑,打不过还不能跑?”蒲通摇了摇头,干脆说道,“不跑是傻子!” 说罢,他身形如电,径直蹿了出去。不过眨眼功夫,已然跑出去数丈。不过,黑影的速度显然更胜一筹,很快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说过,你跑不掉的。”黑影声音平淡,“不若你我战一场,赢了,一切归你。” “我能赢吗?”蒲通苦笑,“阴阳道都在你身上,我拿什么赢你?因果?” “也可以。”黑影点头,“如果——你能赢。” 说罢,黑影直冲而来,一拳打向蒲通。蒲通闪避,却不成想下一拳已然到来,正中其胸口。 “哇——” 蒲通倒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还未来得及喘口气,黑影再次攻来,眼见黑影如此咄咄逼人,蒲通却只能再次闪避。 这一拳让他吐血,却并未伤及根本。但若再中,却是会沦为被动,最终恐怕会成为待宰羔羊,任凭其宰割。 蒲通深谙此道,自然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不过黑影不仅速度比之蒲通更胜一筹,战力更是如此。蒲通总是躲过了上一招,就没了招架之力。 “停——”蒲通再次吐血倒退,已然重伤,无奈之间大喝,“你究竟想怎样,咱们本属同源,能否不要如此这般。” “不行,你太弱了,没办法成为主灵。”黑影幽幽说道,“你该知道的,你的存在阻碍了我们,所以——你必须死!” “喂,你都说了,是你们。那为何仅你一个找上了我?”蒲通苦笑,“别的都安分守己,唯独你有噬主之念,恐怕你是想扼杀我吧。” “你的伎俩我都知道,对我说这些没用的。”黑影摇头,戏谑一笑,“不管怎样都好,只要你死了!” “别——等我把话说完。”蒲通喝止黑影,再次说道,“你可想清楚了,我死了,你也不会成为主灵。而且,他们不会像现在这般有所顾忌,这对你没有好处。” “的确,我们当中我的实力最弱,若没有主灵掣肘,我可能会被吞噬。但是,我心意已决,你劝不动我的。别浪费时间了,尽快上路吧。”黑影幽幽的目光投来。 “你——你执念太深,看来我前期的记忆对你影响很深。”蒲通苦笑摇头,“好吧,那咱们便搏一把!” “正想看看主灵到底与我等有何不同,你愿意成全我,也没有枉费我和你废话一番。”黑影嘴角勾勒,有些自傲,“不过,真的想不出来你能赢我的画面。” “是啊,我也想不出来,不过世事无绝对,说不定我就是赢了呢。”蒲通摇头一笑。 黑影不再说话,径直冲了上来。蒲通见状,眼中闪过意思疯狂,明知不敌却仍旧迎了上去。 三招之后,黑影与蒲通同时倒退一丈。蒲通擦干嘴角血迹,笑着看向黑影。而黑影此时的眼中满是凝重,再无之前的自信。 三招,在电光火石之间结束。蒲通挨了两招,伤势更重。可是,这并不是黑影预料之中的结果。按理说速度和战力远在蒲通之上的他应该完全碾压,可是战斗之后他菜发现,负伤的蒲通更加可怕。 “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就是你的搏命之术?”黑影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蒲通,“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能和我分庭抗礼。” “过奖了,我不过是自保罢了。”蒲通说道,“还是你更厉害,如果仅论招式,你远在我之上。不过,拼命你却不是我的对手。” “我叫怒厄,知道了我的名字,你还会劝我吗?”黑影双目闪烁,嘴角弧度扩大。 “怒厄?”蒲通闻言一怔,旋即变色,“怒发冲冠血厄至?” “正是。”黑影点头,“所以,你劝不了我的,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何苦——”蒲通摇头,站直身,叹息道,“本该同心同德,何苦要如此呢?” “因为——你必须死!”黑影略微调整,再次冲了过来。 第62章 同命 月光皎皎,霜华满天洒落。骨木平原之上两道人影你来我往,在银辉中闪掠,若暗夜中不安分的精灵。 很快,两道人影分开,其中一道人影微微颤抖,一时间没有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落在地上,在清明夜色之中显得刺目。 此人正是蒲通,与怒厄大战足三刻时间,此时他已然负伤累累。不过对面的怒厄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其身上黑雾隐约有了涣散之态,看样子伤势比之蒲通也好不了多少。 “搏命之术果然厉害,你能靠着它与我平分秋色,更不简单。”怒厄站了起来,俯视双手撑地,艰难地想要爬起来的蒲通。 “你——你赢不了我的。”蒲通颤巍巍地站起,身体想要直起来却不容易,只好躬身站着,“因果循环,我自会解决。若是你执意如此,恐怕会让你失望。” “我失望?”怒厄摇头,接着道,“不,我没有失望。至少能与你一战,这便足够了。” “既然如此,咱们再来!”蒲通虽然重伤,但双目湛湛,这一次竟然当先冲了上去。 拳脚交加,二人身边元气激荡,引起阵阵气爆之音。第一次,怒厄不愿再与蒲通纠缠,当先退开。 “怎么——”蒲通心下疑惑,明明尚有余力,为何他会退开? “魂杀!” 怒厄很快给出了答案,只见其挥手间一漆黑利刃出现在其身前。月光暗淡,天地之间的色彩自此刃出现便被吸扯而来,他处难见光华。 “这是什么东西?”蒲通骇然倒退,感受到利刃之上传来阵阵吸扯之力,顿时头晕眼花。 “此乃灭魂之刃,乃阴阳道杀生之术,以你如今的实力,无解!”怒厄得意一笑,“谋而后动,身退功成才是上策,这是你说过的。” “你竟然能悟出这种杀招,怎么可能?”蒲通连连后退。 “所以,你不配成为灵主,死亡才是你最好的归宿。”怒厄粲然一笑,“你悟不出来,不代表我们也不行。恰恰相反,我们皆在你之上。” “那便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究竟能有多厉害。”蒲通深知已然没有退路,索性放开,准备硬接这魂杀。 “杀!” 怒厄挥手,利刃冲来,所过之处没有半点光华,尽皆陷入漆黑之中。若幽深死亡之渊,又如洪荒猛兽吞噬天地的巨口。 “嘶——” 就在此时,一声马鸣响起。图腾从蒲通的体内冲出,替他挡住了绝命魂杀。 “呜——” 图腾一声悲呼,承受魂杀之后双目暗淡,身体直直倒在地上。 “图腾!”眼见图腾没了生机,蒲通顿时大怒,径直冲向了怒厄。 “怎么可能——十二竟然——是它——”怒厄口中低声呢喃,可是蒲通却充耳不闻。 此时他已然被愤怒冲昏头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怒厄杀掉,为图腾报仇。在怒厄失神的空挡,蒲通已然欺身近前。 蒲通出手狠辣,一上来便直指要害攻去。若是能够命中,怒厄凶多吉少。可是,怒厄也不是易于之辈,顷刻间反应过来,闪避过去。 不过,虽然他的反应很快,但是蒲通却不依不饶,攻势接连而来。怒厄面对变得迅猛的蒲通,隐约有些招架不住。 本想脱身,然后再次使用魂杀,将蒲通了断。可是蒲通不给其一点机会,紧紧缠着他,让其难以脱身。 “够了!”怒厄眼中怒火汹涌,挡住蒲通的攻击之后,开始反攻,“既然你想要近身搏斗,那咱们便来!” 说罢,怒厄转守为攻,想用用更为迅猛的攻势压制蒲通。可是,蒲通却不管不顾,就算是负伤,这一次也紧紧贴着黑影,不让其有喘息的机会。 “离死不远了!”眼见蒲通的状态,怒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蒲通此时重伤之上再次受创,这种状态之下,用不了多久,他便会败亡。 “气震!” 蒲通眼中亮光一闪,在怒厄攻击来临之时施展气震。一层透明薄膜出现,将自己胸口护住。与此同时,他的拳头攻向怒厄胸口,反手又是一拳攻向其头颅。 “没用的,你的速度不够!”怒厄眼中闪过戏谑,收回攻势,翻转防守,将蒲通的攻击一一化解。 “气爆!” 就在怒厄认为自己挡住了所有攻击之时,蒲通口中低喝一声。与此同时,一团元气猛然在怒厄胸口炸响。 “唔——” 怒厄闷哼倒退,身上的黑雾消散,显露出一张与蒲通一模一样的脸庞。不过,他的脸庞没有血色,很是苍白,且看上去有些虚幻。 “没想到你迟迟不肯使用这两招是为了这个时候建功,你的耐心真好。”怒厄站直身体,阴沉地看向蒲通。 “杀!”蒲通却不理睬,再次冲了上来。 “哼,已然是强弩之末,还想逞凶?”怒厄脸上的不屑一闪而过,旋即狞笑,“去死吧——杀!” 怒厄的利刃再次出现,蒲通一时间头晕眼花,一个踉跄跌在地上。黑色利刃冲来,这一次没有了图腾护主,蒲通更是失神倒地,利刃完全没有了阻碍,直接贯入蒲通体内。 “呃——”蒲通一声闷哼,眼中茫然无神,失魂落魄。 “呃——” 与此同时,怒厄也是闷哼一声,看向蒲通,满脸不敢置信。这一刻,本来该遭受灭绝灵魂的魂杀的是蒲通,但他却感同身受。 “不对,这不对——”怒厄苍白的连山露出明悟,“竟然是同命,为什么会这样?” “呃——” …… 等到蒲通醒来,依然是日上三竿。他伸手挡住炙烈刺目的日光,耳边便传来了小恋惊叫的声音。 “蒲大哥醒了,他醒了!”小恋眼看着身边的蒲通醒来,顿时招来所有人的注意。 “蒲兄,你这是——”夏仁连忙走近,将蒲通扶了起来,关切问道,“为何受了如此重伤。” “是啊蒲兄,以你的本事,究竟是何等厉害的东西,竟将你重创至此?”赵永安也是贴了过来。 “唉——”蒲通刚想说话,只感觉喉咙疼痛难忍,顿时说话变成了闷哼,“呃——” “蒲兄伤得不轻,恐怕半月之内连开口都做不到了,你们不要扰他清净,让他好生修养吧。” 许凌霄冲着蒲通微微点头,旋即说道,“再有,咱们说不定前方就会遇到厉害的妖兽,要加紧备战。” “嗯,许兄所言极是。”众人闻言点头,各自找个位置开始静心修炼。 “唔——”蒲通眼见众人散开,隐隐将他护在中央,心中难免有些感慨。可是,刚要发声,却又是一阵疼痛。 “蒲兄,你还是安分些的好。”许凌霄看向蒲通,轻笑道,“你这伤势能活下来实属侥幸,还不好生修养,日后恐会留下隐患。” 被许凌霄这么一说,蒲通索性闭上了双目,开始闭目养神。如今自己就是一个废人,还是尽快将伤养好才是正事。 不过,感受了一下体内状况,蒲通却心中不安起来。此时他体内满是创伤,很多元气运行的筋脉皆有裂纹。这种情况只能静养,不能动用半点元气。 如此说来,许凌霄所言半月开口却是实情。因为没有元气滋养,半月的时间他恐怕也就只能晦伏说话,其他伤势还要等很久时间。 既然不能运转元气,蒲通便不能自行疗伤。如此一来,他便成为了巨蟒之上为一个闲人,除了想点事情,他什么也做不到。 “他为什么没有杀我?” 蒲通心中疑惑,按理来说怒厄既然赢了,便不会留情。可是自己还活着,若不是怒厄手下留情,那又是什么? 很快,蒲通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他不能杀我!可是为什么不能杀我?因为——我死了对他没有半点好处。这么说来,我死了他也会遭难!” …… 骨木平原某处,一座小山丘, 山丘之内有一处认为开辟的洞府,这洞府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怒厄。此时他正蜷缩着,苍白的脸色比之与蒲通交战那晚更加惨淡,看上去如蒙了一层寒霜。 “你知道吗,你将我害得好惨。”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另一道虚影出现在山洞之内。 此人面貌与怒厄极为相似,但是却一脸温和,且脸色红润。看上去比之怒厄好了很多,就如一个正常人一般。当然,这要除去其虚幻的身体。 “我——”怒厄虚弱地说道,“同命——我——你——” “你想问我怎么没事?”虚影摇头一笑,“我与你不同,我可是想要当主灵的,这点困难若是都不能克服,如何当主灵?” “你——”怒厄脸上浮现惊容,“你——” “叫我震邪便好。”那虚影微笑说道,“我来找你,是提醒你暂且不要再动杀念,这样对我的影响很大。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想请你帮忙替我监视他。” “我凭什么答应你?”怒厄问道。 “凭什么?”震邪微微一笑,挥手间一股磅礴元气涌入怒厄体内,怒厄的脸色顿时好看了很多,也不再颤抖,“够了吗?” “你——是几?”怒厄凝重地看向震邪。 “这个重要吗?几都可以当主灵,不是么?”震邪微笑这看向怒厄,“帮我监视他,待我有空,我会将主灵之位夺过来。” 第63章 凡根 修仙界,分内陆外海。内陆人族强盛,而外海妖兽繁多。所以,内陆人族修仙者多占据洞天福地,开宗立派,为后来人提供问道修仙的机缘。 其中有一处平原偶有起伏,形成五座大山。此五山,分南北西东中,坐落有致。远远看去十分规整,丰神俊秀,实乃天地鬼斧神工之杰作。此处正是修仙界内陆六大仙门之一,赫赫有名的五方山所在。 相传此五山浑然天成,内蕴神秀,乃达到精华浓缩之所。在其中修炼,能有事半功倍之效。不过,修仙界如此地界却也不少,它能人尽皆知,其实另有神妙。 不过,神妙之言大多道听途说,当不得真。只有一点,人们知道,那就是五方山内有浩然大阵,乃是内陆人族气运飞腾之所。 所以,虽然五方山并未如其他门派那般守正辟邪,却仍旧落得一个内陆大派的名头。 不过这是五千年前的情态,当今的五方山确实名至实归了。因为其门派五千年之间研制多种造福修仙界的丹药,为人族免受妖魔祸乱做出了极大贡献。 至今,说起丹药,无人不首选五方山所出。因为不仅其价格适当,且功效非凡。 提及丹药,不得不说五方山的五位丹道高手。其一乃是掌教林正因,二为五大长老之首户承,三为左护法息晓,四为外门执事离境天,五乃五方山副掌教沈懿丹。 这五人不仅丹道大成,而且修为高绝,已然登临元始。由此,在修仙界提及五方山,他们就是众人当先要谈论的。 距离骨木森林尚有五千里之地,有一处修士聚集之城。此城名华方,原是为了接引穿过骨木森林的问道者而建。 不过随着不久之前异变,怒天劫罚降落,此城再无这种寄托。因为怒天之后,原本的骨木森林再无一人可以来往。 不过,虽然接引问道者的门派人士撤离,但是其他人却蜂拥而至。因为骨木森林经历怒天雷劫之后,将成为浩劫前夕造化衍生之地。面对天地造化,不动心者,便不会修仙问道。 于是,这华方城变得热闹非凡,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一处茶楼之中,几人相对,微微抿了一口杯中茶水, “听说此次来了很多高手啊,我等三修恐怕是难以捞到什么油水。”一人看了一眼川流不息的街道,微微叹息。 “可不是,听说五方山的五位大高手都动了。”一人低声说道,“尤其是那号称五方丹道的沈懿丹,此人更是带着自己关门弟子前来。他这等人物在,为了自己徒弟,恐怕不会给咱们留什么油水了,唉——” “这——”另外一人闻言有些不信,“这等人物,恐怕多是想磨砺一番自己徒弟,不会出手抢咱们的机缘吧。” “哼——”另一人闻言冷哼一声,“此次乃是天地造化,不抢,够分?这些大高手肯定会出手,先将自己的徒弟门人喂饱,毕竟机不可失。” “此言有理,造化乃是乾坤之物,可遇而不可求,有机会任凭谁也不会放过。”三人细想,顿时深以为然。 “话虽如此,但是——”最先开口那人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我倒是听说了个有趣的消息,不知三位仁兄可有兴趣?” “什么消息?难道此次咱们还有机会?”一人闻言眼睛一亮。 “是啊,到底什么消息?”另外两人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说沈懿丹的徒弟是个女子,且貌若天仙,且凡心仍在。”那人暧昧一笑,“此女并未斩断凡根,若是——” “这种事不必再提,能被沈懿丹这等高手看中,且收归门下做了关门弟子,咱们怕是连一睹芳颜的机会也没有。”三人闻言摇头苦笑,“咱们不过散修,如此斤两,还是别白日做梦了。”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人摆手,接着说道,“咱们的确没有希望,不过那些人杰却是可以。” “这与我等何干?咱们聚拢就是为了可以多得一番造化,却不是在此处听你废话。”先前冷哼之人明显脾气不好,瞪了一眼那人,沉声说道,“三缘,若是你聚集我等不过是为了闲话家常,那陈某恕不奉陪!” “哎——”三缘闻言连忙摆手,制止了想要起身离去的陈姓男子,“道友稍安,且听我说完。此事的重点在后面,你且听完再做定论。” “好,就听听你能说出什么门道。”陈姓男子坐下,看向三缘。 “要说这沈懿丹,大家都知晓。此人乃是五方山五大高手之一,丹道和修为皆是上上。可是,你们是否想过,此人收了个并未斩断凡根的弟子,这意味着什么?”三缘意味深长一笑。 “这——”三人皆是不明所以,看向三缘,“还请道兄指教。” “好了,我便不卖关子了,否则陈道友恐怕是听不下去了。”三缘摇头一笑,看了一眼不耐烦的陈姓男子,继而接着道,“六欲伦常,情爱多是羁绊,咱们修仙者想要问道登顶,最怵。但是此女却反其道而行之,却入了沈懿丹的眼,恐怕沈懿丹看中的便是她的凡根。” “怎么可能?”三人有些不信,“沈懿丹依然是元始境界的高手,难道还想这种事?再说了,若真如此,为何还收为徒弟,岂不是徒增笑柄?” “诸位,我可没说沈懿丹有这个想法。且不说他已然元始境界,就说其丹道成就,也不会是个六根不净之人。”三缘摇头一笑,“我就明了地告诉诸位吧,此女若是凡根不除,今生修仙无望。” “这——”众人听得云雾缭绕,完全听不明白三缘究竟想说什么。 “既然修仙无望,为何沈懿丹还会收这个徒弟?”三缘自问自答,“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沈懿丹在等此女了却凡根。要么,他就是在等那个能让此女凡根深重之人。” “这——”三人闻言陷入沉思,良久之后这才看向三缘,其中一人问道,“道兄,前者尚且还算合理,后者——” “呵呵呵——”三缘高深莫测一笑,“无论前后,诸位觉得沈懿丹有这么一个弟子,各派年轻俊杰会不心动?且不说那女子姿容,能与沈懿丹这等丹道高手结缘,修行之路便会顺畅很多。且与此女结合,实乃交好五方山,得到好处多不胜数。” “道兄的意思是,此次大派弟子定会将目光放在此女身上?如此,咱们便能得空,有机会获得造化?”一人迟疑地看向三缘。 “正有此意。”三缘点头,“如此一来,咱们的压力骤减,获得造化的机会当真不小了。” “可是——”陈姓男子皱眉,“修仙之人,多不问世俗凡尘情爱,就算是年轻俊杰,恐怕中意此女之人也少之又少。如此一来,机会还是不大。” “是啊,陈道友所言也有道理,此女纵然国色天香,怕也不能勾动诸多俊杰的心思。”其余二人闻言点头。 “诸位道友所虑也有道理,不过你们可曾想过,此事重点在哪儿?”三缘摇头一笑,“重点在于较好沈懿丹,在丹药方面能够获得五方山的支持。这等事,恐怕比阴阳甚至四象境界的机缘更加重要吧。” “这——”众人闻言顿时心悦臣服,皆对三缘抱拳,“三缘道兄深谋远虑,我等佩服。” “三缘道兄,我——”陈姓男子也是抱拳,一脸惭愧,“陈某方才太过冒失,还请三缘道兄见谅。能与三缘道兄同行,实乃吾等造化,我——” “哎——”三缘微微一笑,对着陈姓男子摆手道,“不妨事,陈道友所言也有道理,若是没有造化可得,咱们聚在一处闲话确实不妥。不过,既然诸位已然明白了我所言的重要,还望各位多多帮忙,让这个消息传出去,让更多的人心动,如此咱们的造化也就来了。” “听凭道兄差遣……” 就在几人说话空挡,一股香风入鼻,将茶楼之内众多茶客的目光牵引过去。 “这是——”一身穿明黄道袍,头戴发髻的年轻道士走入茶楼内,让众人一时间忍不住惊叹,“幽香入鼻,醇厚且带着浓重的药味,想必是精通丹道的仙子。” “这——这位姑娘——”小二眼见一绝色女子走进来,再闻着香味,一时间有些沉醉,“姑娘——” “请问,可有一名叫蒲通的青年来此投宿?”此女正是伯雅瑜,眼看小二走近,轻声问道。 “蒲通——”小二回过神,连忙道,“这个小的却是不知,您且稍坐,我替您问问掌柜。” “蒲通?这是何人,为何能让如此佳人前来寻探?”茶楼之内众人心下疑惑,将这个名字深深刻入了脑海之中。 “姑娘,小店名册之上并未有蒲公子大名,看来您是找错地方了。”一中年掌柜手执名册,缓步靠近,笑着说道,“若是您不急,小店有上好香茗,可以供姑娘品鉴。找人却是急不得的,您坐一会儿,或许在座诸位口中能听到些关于蒲公子的消息。” “嗯。”伯雅瑜点头,准备找个位置坐下。 “姑娘,在下金全门季步凡,幸会。”眼见伯雅瑜走近,一清俊书生模样的男子站起身,抱拳说道。 “小女子五方山伯雅瑜,幸会。”伯雅瑜微微颔首,算是应承,接着向茶楼某处走去。 “额——”眼见伯雅瑜没有停留的意思,季步凡眼上闪过一丝窘迫,旋即坐下。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伯雅瑜走到一清俊剑客面前,微微一笑。 第64章 乾坤 “坐。”清俊剑客看了一眼伯雅瑜,干脆利落地说道。 “许剑仇,许久不见,你越发锋锐了。”伯雅瑜坐下,看向清俊剑客,微笑道。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不喜欢被别人看着。”许剑仇扫了一眼诸多眼神怪异的人,手中宝剑嗡鸣。 “这是——天剑阁的剑灵音!” 众人脸色一变,看向许剑仇的目光立马挪开,看向别处。更有甚者直接起身,离开了茶楼。他们似乎很是忌惮许剑仇,不想再待片刻。 “这就是沈懿丹的关门弟子,那人是天剑阁剑主的关门弟子。”三缘当先迈步离开茶楼,回首看了一眼许剑仇,对身后三人说道。 “三缘道兄,这——这年轻一代的没一个好惹的,咱们——”三人见过许剑仇的威势,再想起三缘之前所言,一时间有些为难起来。 “无妨,咱们不过是说说话。”三缘安抚道,“咱们又不是要谋算什么,就算被发现也没事的。” “可是,那许剑仇的剑灵音杀气十足,显然是个杀伐果决之人。若是伯雅瑜与他有关系,恐怕——”陈姓男子为难道。 三缘几番劝说,众人最终实在难以抵挡造化的诱惑,渐渐消除了对许剑仇的忌惮。 …… “你变了。”许剑仇看向伯雅瑜,冷冷说道。 “如何?”伯雅瑜仍旧微笑着。 “敢爱。”许剑仇点评道,“若是以前,你绝不会询问他的消息。” “爱?”伯雅瑜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轻笑摇头,“爱是什么我不知,我只是想要再见他一面,你言过其实了。” “你这样问不出什么的,他行踪不定,当下还是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许剑仇看了一眼伯雅瑜,微微迟疑,接着道,“她怎么样?” “谁?”伯雅瑜眼中闪过笑意,故作不知。 “赵羡清。”许剑仇简洁地回答。 “她拜入了灵兽海岛,整天与灵兽为伍,说不定早就被吃掉了。”伯雅瑜眼中笑意更浓。 “不会。”许剑仇低头,拿起茶杯,微微一抿。 “为何?” “她古灵精怪,没什么能伤到她的。” “古灵精怪就不会被伤到?”伯雅瑜诧异地看向许剑仇,“你以为她遇见的都是你?” “此话怎讲?”许剑仇放下茶杯,看着杯中倒影。 “除了你不忍伤她,其他的事物却是说不定的。”伯雅瑜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我前段时间才听说,她——” “她怎么了?”许剑仇猛地抬头,看向伯雅瑜。 “她要来这里,跟着她的师兄一起。”伯雅瑜美眸闪动,“其他的,你自去问她便是,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 骨木平原之中,一条大蛇蜿蜒,飞掠而过。 大蛇之上,几人端坐修炼,蒲通无所事事,只得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蒲兄,已经半月有余,你还不能运转元气?”许凌霄睁开双目,看着躺在一旁的蒲通,皱起了眉头。 “还是不行,看来伤势的确太重。”蒲通苦笑,“希望那个家伙不会追来吧,否则麻烦可是不小。” “能将你重伤至此,我倒是想领教一下。”许凌霄目光微闪,看向身后。 “还是别了,那家伙你对付不了的。”蒲通说道,“他分走了我的阴阳道基,目前还是不要遭遇为好。” “你真的将阴阳道修炼到了这等境地?”许凌霄看向蒲通,笑道,“我尚且入门,你却已然将阴阳道修炼到了化生灵物的境界,蒲兄实乃天纵之才。” “说笑了。”蒲通苦笑,“本来想有一技傍身,怎奈何却做了嫁衣,如今阴阳道法我却是不能修炼了。” “蒲兄难道还想藏私?”许凌霄轻笑,“如你所言,你可是将我的双生之术精研透彻,加之阴阳造鬼术,才有如今这般局面。” “我也不知,当时我——唉——就不该吞食那颗丹药。”蒲通想着当时情形,不由叹息,旋即眼睛一亮,“丹药!” “蒲兄——”许凌霄眼见蒲通双目炯炯,看向自己,不由疑惑,“你这是?” “许凌霄,我分发的丹药可还有?”蒲通问道。 “你说你从一个中年那里换来的?”许凌霄领会了蒲通的意思,点头说道,“这丹药蕴含元气浓厚,且有莫名药力,自然留着的。” “快给我一颗,我想只要运用得当,我便有可能快些恢复。”蒲通说道。 “蒲兄,此丹药恐怕很不简单,若是贸然服食,恐怕不妥。”许凌霄闻言摇头,郑重地看向蒲通。 “我知道,我之前便是服用了此丹药。”蒲通胸有成竹,“你且放心,无碍的。” “那给你便是。”许凌霄伸手,只见一道白光闪耀,一颗浑圆的丹药已然出现在其手中。 将丹药喂入蒲通口中,许凌霄微微坐远了些,轻笑道:“蒲兄,若是你被元气撑爆,可不怪我。” “你——”蒲通瞪了一眼许凌霄,“尽会想些坏的,就不能盼点好的?” “这个我真做不来。”许凌霄闻言一笑。 蒲通吞下丹药,只觉体内一股元气涌动,瞬间充斥四肢百骸。本来有些裂纹的经脉此时猛然被元气充盈,一时间疼痛混合酥麻瘙痒,让蒲通好不难受。 不过,蒲通既然敢再次吞服此丹,便不会没有准备。心神收拢,缓缓元气化归己用,开始修复伤势。 在充盈元气的助益之下,很快蒲通便恢复了伤势。不过,蒲通却不能就此放松。因为,丹药聚集的元气仍旧雄浑厚重,若是不将之尽皆吸纳,很快他就会被元气撑爆。 这半月以来,蒲通并非无所事事,而是内心仔细钻研了一番自己所得修仙法诀。如今他不能再修炼阴阳道,只能另寻保命的伎俩。 无意之中,蒲通看到了修仙界最基础,但是却又深奥非凡的一门法术之上。此术,名为乾坤界,乃是纳物困敌的无上法术。 之所以说它最基础,是因为此术最基本的功能便是纳物。修仙者大多常年闭关不出,但是偶尔也会游离四方,寻找机缘。机缘难求,所以大多时间修仙者外出便是经年而归。所以,身上会待很多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不说别的,若是在游历期间遇见了天财地宝,自然是要上前收敛一番。可是天财地宝不是凡物,若是收纳之物不妥帖,便会使其精华流逝。 所以,土木石金,各种收纳之物要一应俱全,方能承载游历所得异宝。如此一来,光是收纳奇珍的器物便会让修仙者寸步难行。 如此一来,乾坤界便成为了修仙者之中流传最广的法术。其收纳万物之能,会让修仙者省去很多麻烦。 要说乾坤界最是深奥莫名,这要从千万年前说起。当时有一位奇人,乾坤界这等法术在其手中大放异彩。 乾坤界,顾名思义,有自成一界之能。既然号称收纳万物,妖魔邪鬼,自然也是可以被收入其中。那位奇人开创先河,用乾坤界封印诸多大妖鬼王,给人族带来了太平盛世。 由此,修仙界这才明晓乾坤界之神妙。可惜,那位奇人传承断绝,由此乾坤界虽得名,却再无一人能如此应用。 蒲通得知如此典故,兴致盎然。正好闲来无事,正好精研一番。虽然他未能领会乾坤界封印奥妙,却突发奇想。 众所周知,乾坤界可收纳万物。那么,是否可以收纳元气?元气乃是天地元力转化,自然属于天地万物之属。蒲通细细考量,最终大胆推测乾坤界当有此能力。 蒲通运转乾坤,将乾坤界打开,一股脑将丹药带来的元气送入了其中。果然,蒲通并未感觉有何不适,乾坤界真的将元气尽数吸纳。 “这是——”蒲通心神沉入乾坤界之中,顿时愕然。 本该一片黑暗的乾坤界之中,元气流淌发出神光,将整个方圆三丈之内照亮。三丈,正是蒲通能够纳物的最大容量。 “这元气浓度太高,应该可以稀释。”蒲通想着,控制元气想要超出三丈的范围。 可是,让他惊讶的是,浓厚的元气根本无法超脱。每当元气想要超出三丈,便如碰到铜墙铁壁,无法寸进。 “我还就不信了,就不能扩大些。”蒲通不信邪,不断操控元气撞击。 第二次失败,无法超出三丈,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以前八百六十九次,他控制的元气终于是超出了三丈范围。 就在此时,元气变得不受控制,竟然一股脑扩散出去。很快,所有的元气消耗一空,乾坤界之中再次陷入黑暗。 不过,蒲通喜色却是更重,因为他感觉到了,此时的乾坤界已然有方圆百丈的范围。 “元气竟然可以提升乾坤界的范围。”蒲通沉思片刻,将乾坤界中悬浮的玉瓶招了过来。 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同时还有阵阵元气波动传出。此物正是蒲通得自沈懿丹的丹药。 将丹药放在乾坤界之中,蒲通静待浓厚元气产生,可是等了半晌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蒲通想了想,迟疑道,“难道丹药只有服食之后才会有功效?” 想到此处,蒲通将心神收回,睁开双目。 “蒲兄,你恢复了。”许凌霄眼中惊讶一闪而过,旋即轻笑,“你如何处理的元气,竟然没被撑爆。” “我用乾坤界吸纳的。”蒲通说着,看向许凌霄,“把你的丹药再给我些,我有用处。” 夏仁等人刚好修炼完,睁开眼睛看蒲通行动如常,顿时一喜,凑了上来。蒲通眼见众人都醒了,又从他们那里将先前分配的丹药要了些回来。 最终,蒲通拿到手中的丹药足有一百八十颗。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将这些丹药吞下,然后闭目盘膝。 “许兄,蒲兄这是——这——”众人看向许凌霄。 “我也不知他这是抽什么风,不管他,好好修炼吧。”许凌霄摇头,缓缓闭上双目。 “你们看——蒲大哥——他——他——”小恋一声惊呼。 众人看向蒲通盘坐之处,顿时大惊失色。此时他们的面前再无蒲通身影,空荡荡,好似其从未出现一样。 “他怎么——消失了?” 第65章 练废了 蒲通环顾,发现自己进入了乾坤界之中,一时间惊异莫名。这乾坤界虽然号称收纳万物,但是从未听说能将施术者一同收入的事例。 未等他寻根究底,体内一百八十颗丹药的药力猛然爆发,庞大的元气如海,就要撑爆他。蒲通收敛心神,将这些元气全部用于运转乾坤之术。通过蒲通,庞大的元气洪流涌入乾坤界之中。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直到三天之后,丹药转化的元气才全部进入乾坤界之中。正当他以为已然结束,异变突生。 他全身痉挛,一股难言的疼痛似来自灵魂生出。仔细寻究,这才发现这疼痛来自气海。蒲通心神沉浸,顿时遍体生寒,自己的金丹竟然慢慢移动,似乎要离开气海。 “这是——怎么回事?”蒲通想要阻止,可是却没有没有半点办法,金丹被一股莫名力量牵引着,他根本不能抗衡。 “我这是——怎么了?”蒲通第一次修炼遇到这种事情,一时间没了主意。 “啪咔——” 金丹移动,慢慢离开了气海。与此同时,气海之内发出一阵阵碎裂的声音。蒲通心如刀绞,自己的气海竟然碎裂了。 “啊——” 气海碎裂,剧烈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忍不住呻吟起来。蒲通心下莫名惶恐起来,有些懊悔。若是不这么冲动一口气吞食这么多丹药,或许他不会遭受这种苦难。 “都是丹药惹的祸,我——”此时的蒲通恨透了那个中年,好死不死,给他什么不好,偏偏给了他这么多丹药。 他却没想过,这是他以自己的价值衡量取来的。人家沈懿丹完全没有说过,他的身法值那么多丹药。 “呃——” 不等蒲通多想,剧烈的疼痛将他拉回现实。 蒲通内视,心下悲呼,自己的气海没了,金丹不知去向。而且,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完全没有了半点元气存在。 也就是说,此时的他已然重归凡人,根本算不上修仙者了。 “这是我的金丹?”蒲通感觉疼痛减轻,顺着莫名牵引看去,一时间愣住了。 在他不远处,一枚圆滚滚金灿灿的事物悬浮,正是金丹。金丹离体,和蒲通之间还有奇妙的感应,他伸手,金丹顺着飞了过来。 将金丹放在手中仔细观看,蒲通愕然,其上竟然有了很多裂纹。 “这到底怎么回事?”蒲通苦涩地看向四周,“我为什么莫名其妙修为尽废?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啪——” 一声轻响,似乎在回答他的问题。蒲通低头看去,正是原本蛰伏自己气海中的乐马图腾。此时它重新变回古画册的模样,静静躺在蒲通脚下。 将之拾起,随手翻开,蒲通顿时瞪大了眼睛。 画册之中原本的骏马被一匹黑色的马儿代替,蒲通一眼看去就认出了这马——图腾! “这是?”蒲通苦笑,“我怎么净遇见些怪事,就不能让我好好修仙问道吗?” “嘶——” 就在蒲通苦笑之时,一声马鸣从画册之中传来,紧接着画册脱手而出,化作一团乌光。乌光涌动,最终形成了一匹黑色骏马。 “图腾?”蒲通一愣,一时间有些错愕。 “嘶——” 图腾欢腾地凑到蒲通近前,头颅蹭了蹭他。 “你这是——” ““因果循环自有道,万物生灭定有时,我身尘埃我身神,缘起缘灭尽归真……”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让蒲通呆愣当场,“图腾,你可愿接我衣钵,修因果之道。” “额——”蒲通听完,顿时无语凝噎。 “嘶——”图腾闻言看了一眼蒲通,点头。 “好,老夫乐马真人,今日就将衣钵传与你。”乐马真人说完,一道白芒射入图腾脑中。 “我——”蒲通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没忍住,“前辈,你这是干嘛?” “你是何人,为何能窥破我因果界?”乐马真人有些讶异。 “额——”蒲通苦笑,“你不是将衣钵传给我了吗?难道你这是要广收门徒?” “什么?你是上一任传人?”乐马真人声音惊讶,显然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你既然没死,为何因果转嫁?” “因果转嫁?”蒲通一愣。 “罢了,既然你超脱我道,由你去吧。”乐马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劫将至,这未尝不是世人之福。” “什么大劫?你选的传人会应劫吗?”蒲通看着图腾,顿时脸色怪异,“你这——传——马,恐怕——” 说完,乐马真人沉寂,任凭蒲通再怎么呼喊都无用。 “嘶——”图腾奔至蒲通身前,“蒲通,我学会乐马图腾了。” “你——会说话?”蒲通闻言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图腾的身上。 “说话?我一直都会,只是你们听不懂罢了。”图腾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失声道,“难道你现在能听懂我说话?” “听懂了啊。”蒲通点头。 …… “许兄,这蒲兄他——”夏仁等人停在原地,等了良久,未见蒲通现身,有些担忧,“他不会是被——” “不是,元气再多也不会让人凭空消失,可能是蒲兄在修炼什么高深法诀。”许凌霄皱眉,站在蒲通消失的地方,沉吟良久,这才开口,“咱们继续赶路,先离开了这骨木平原再做打算。” “可是蒲大哥他——”小恋担忧道,“他真的没事吗?” “我也不知。”许凌霄苦笑,“要是换了别人,吞下那么多丹药,必死无疑。但蒲兄想来谋而后动,想必自有打算,咱们先保全自身再说。” …… 骨木平原之外,诸多青年男女站定,看着近在咫尺的骨木平原跃跃欲试。他们面前站着数位老者,众人看向老者,顿时将心思收敛,恭敬地等待老者发话。 “诸位道友,吾等乃是内外十二宗门派来驻守骨木平原。”为首老者眼见众人静下来,这才出言道,“此次怒天雷劫之后,此地必蕴灵秀,实乃我等造化,修仙界之福。 但是,除了造化,这也是浩劫将至的预兆,各位想必也清楚。浩劫将至,为了保留实力应劫,人族内部不允许自相残杀。切不可因为一己之私,造化之争骇人性命。 若是我十二宗门发现有人残杀同族,将视为人族叛逆,必然全力清缴。” “晚辈谨记在心。”众人闻言连忙躬身抱拳。 “嗯,望你们相互扶持,多得造化。”老者挥手,“进!” 在老者出言的瞬间,诸多年轻人化作流光,不过片刻便尽数进了骨木平原。 “嗯?”老者拧眉,眼见远处缓步而来的一对青年男女,顿时笑了起来,对着身旁的老者说道,“赵老鬼,那可是你灵兽海岛的女娃?看样子粘人得紧啊,这天剑阁那小子艳福不浅啊。” 被称为“赵老鬼”的老者看了一眼远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不识好歹,竟敢对我师叔不冷不热,看我不教训他!” “呵呵呵——”一锦袍绣剑的老者闻言轻笑,“什么小子,这可是剑主的关门弟子,论辈分我也要叫一声师叔,你敢动他?” “你——”赵老鬼闻言看向那锦袍绣剑的老者,瞪眼道,“林剑舟,你这老小子当了晚辈还这般模样,亏得是你。” “哈哈哈——赵老鬼,你还不是要叫那小姑娘师叔,好意思说我?”林剑舟反唇相讥。 “那能一样吗?”赵老鬼脸上并无半点惭愧,反而理所当然,“我师叔可是入门便能收服四象境界灵兽的人物,天资高绝,我心悦臣服。” “我师叔还入门便惊动了祖剑之灵,天资也是不差。”林剑舟微微一笑,“人家这是两情相悦,你发什么脾气,看着便是了。” “哼,我就是不爽你们剑阁众人,冷冰冰,一副生人勿进。”赵老鬼瞪着林剑舟,撇嘴道。 “你这老小子,我还见不得你们灵兽海岛呢,整日与灵兽为伴,哪有半点人样?”林剑舟眉头一挑,反驳道。 “这两个老小子,看来用不了多久便会打成一团了,咱们有好戏看了。”最想出言提醒赵老鬼的老者见状哈哈大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 “林剑舟,可敢与我一战?”赵老鬼说不过林剑舟,当先召出一似虎如狼体型庞大的灵兽。 “有何不敢,来!”林剑舟不甘示弱,挥手间一把长剑嗡鸣,直指赵老鬼。 “果然,有热闹看了。”那老者见状,轻声说道。 “许剑仇,你等等我啊,慢点。”就在此时,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让本来想要酣战一场的二人顿住。 许剑仇身形如电,其后赵羡清紧追不舍。不过,她的修为要弱上一筹,速度自然有些吃紧,远远落在后面。 “跟不上就别跟来了,我还有要事在身。”许剑仇声音冷冷。 “你个负心汉,将我骗出来便不管我了,现在又想丢下我,我——哇——”赵羡清瘪着嘴,放声大哭。 “你——”许剑仇闻声停了下来,一脸无奈,“你如今不过七凡顶峰,进去会有危险,就留在外面不好吗?” “负心汉……呜呜……”赵羡清抹着眼泪,速度不减,很快便追上了许剑仇,狠狠将其衣袖拽住。 “你——”许剑仇无奈,“那咱们回去吧,不进去了。” “我能自保的,我有四象境界的灵兽守护,不会有危险的。”赵羡清变脸比翻书还快,抹去眼泪,拉着许剑仇就向着骨木平原走去。 “你——”许剑仇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众多老者,面色微红,“你太丢人了,我不想与你一处。” “我是你的人,丢不了的。”赵羡清甜甜一笑,“走吧,咱们进去。” …… “啊——放我出去啊,我要出去……”蒲通苦笑,在满是元气的乾坤界之中晃来荡去。 “你出不去了?”图腾见状问道,“这不是你的法术吗,还把自己困住了?” “我——我把自己练废了,现在不能施法了,所以——”蒲通苦笑,“来人啊,救命啊……” 第66章 紫首 骨木平原,两道身影拖扯着,慢慢向前行进。 “你能不能松开?”许剑仇拧眉,看向将自己紧紧拽住的赵羡清。 “不能!”赵羡清撇嘴,“你这骗子,放开了肯定就会跑。” “我不跑,你如此拉扯,要是遇见危险咱们怎么应对?”许剑仇无奈地解释道,“此地危机四伏,若是不小心些,很容易葬身此处。” “哼——我才不信你这骗子,大坏蛋。”赵羡清摇头,秋水般的眸子晃漾,鼻子皱了皱,“就算有危险,我的天翎也能应对,不用你出手的。” “天翎?”许剑仇拧眉,沉声说道,“我不习惯将性命交托他人之手,你最好放开,否则我绝迹不会与你同行。” “不放,放了你会丢下我,就像几年前那样,你连头都不会回一下。”赵羡清说着,眼中的波涛已然酝酿,下一刻便能喷涌而出。 “我——”许剑仇见状一怔,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沉默不语。 …… 几年前,许剑仇将赵羡清带离皇宫,领着她前往国师府,找到了蒲通的师父。 本来许剑仇不过是想要将蒲通的画册交给纯元道人,哪知纯元道人眼见许剑仇二人皆有根骨,便想要带他们前往修仙界。 许剑仇知晓这世上还有修仙界这等地方,自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下便答应。赵羡清见许剑仇如此,也就跟了过来。 于是,许剑仇他们与伯雅瑜洛言言四人踏上了前往修仙界的路程。因为有纯元道人守护,四人穿越骨木森林虽然遇到了些艰险,但是最终都是化险为夷,顺利到达了修仙界。 来到修仙界,纯元道人领着他们来到华方城,正好听说有几位驻守此地的高手要返回宗门。于是,他将那几人请了过来。 引渡人邀请,几人大约猜到了纯元道人的意思,便带了测试天资的法器前来。经过一番测量,众多高手喜不自禁,四人尽皆天资不凡,无论哪个门派都希望能将之收归门下。 不过,除了伯雅瑜当即拜了沈懿丹为师,其余三人均表示需要考虑一番。毕竟,修仙问道讲究因缘际会,若是选了自己最适合的,日后才能有无量前途。 是夜, 许剑仇与赵羡清相对而坐, “许剑仇,你说咱们选那个门派比较好?”赵羡清看着沉默不语的许剑仇,打开话匣子,“我觉得雅瑜姐姐的那个师父不错,人很好,听说道法也是高深,若是咱们也拜他为师……” “你没听见?”许剑仇无奈解释道,“那位前辈说将伯姑娘收为关门弟子,关门弟子,你可懂?” “那——咱们选天音水榭吧,我觉得天音水榭也是不错,听名字很是雅致,而且那位前辈也很是和蔼。”赵羡清闻言眨眼,又想到了一个门派。 “你自己选便是,问我作甚?”许剑仇摆手止住了赵羡清的话,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怎么能不问你?”赵羡清理所当然道,“你带着我私奔,我自然是你的人了,事事都要听你的才行。” “噗——”许剑仇闻言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剩余的茶水洒在桌上,口中的却是喷了出来,“你——谁告诉你我带你离开皇宫便是要和你私奔?” 说罢,许剑仇伸手将其俏脸之上水渍拭去。收回手才发现,俏脸之上已然多了两行泪痕。一时间许剑仇有些不知所措,看了一眼赵羡清,低下了头。 “我就知道你想赖账,你这个骗子……”赵羡清抽泣道,“枉我千里迢迢,一路跟随你来到此地,你竟然——” “不是——咱们有话好说,你别哭成不成?”许剑仇低声说道。 “你是骗子,我不听——我不听……”赵羡清捂住耳朵,放声大哭。 “我会对你负责的,我——”许剑仇涨红了脸,看着哭闹的赵羡清,许久才憋出这一句。 “好,这可是你说的。”赵羡清哽咽着,看向许剑仇,“你要答应我,咱们选同一个门派。你选哪个门派,我便跟着。” “好,依你所言。”许剑仇闻言点头,应承了下来。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到时候不许赖皮。”赵羡清瞬间展颜,继而双手托腮,痴痴的看向许剑仇,“等你修炼有成,咱们便成婚。之后,就找个山清水秀的所在隐居,然后……” 次日,来人之中多了一位老者,岁月斑驳在其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老人看上去很寻常,不过其肩膀上的鸟儿却是美丽非常。一身翎羽在阳光之下闪烁七彩之光,双目之内满是灵动。 “哇——这鸟儿真漂亮。”赵羡清忍不住走了上去,伸手便摸向鸟儿的头。 “丫头——”纯元道人见状惊呼,想要制止,却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不光是纯元道人,在场众人尽皆内心骇然,此刻别说动,他们感觉连体内的元气都沉寂下去。 “此女非凡,竟然能得凰主认可,与我灵兽海岛有缘。”老者看了一眼自主飞到赵羡清手中的鸟儿,再看赵羡清,满意点头,“你可愿意做我弟子?” “这——”赵羡清闻言摇头,美眸看向许剑仇,“不行,我要跟着他。” “这——”老者闻言看向许剑仇,“你——” “让前辈失望了,晚辈钟爱剑道。”许剑仇见老者看来,婉言拒绝。 “这——”老者闻言看向天剑阁的高手。 “紫首前辈,此子天资横溢,我天剑阁定当全力培养。”那天剑阁高手眼见老者看来,苦涩一笑,硬着头皮说道。 “嗯,此子的确更适合剑道,若是投入我门下,恐怕对其没有好处。”紫首真君闻言眉头微皱,转而看向赵羡清,“你更适合我灵兽海岛,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修仙不是儿戏,切莫自误啊。” “我——我要与他在一处。”赵羡清看了一眼老者手中乖巧的鸟儿,将之还给老者,就要向着许剑仇走去。 “这个——”天剑阁的高手眼角一挑,挥手间一道屏障出现,将赵羡清阻拦住,“小姑娘,能得到紫首前辈看中乃不世机缘,你还是投入他的门下吧。” “你——”赵羡清噘嘴,坚定道,“我要与他在一处。” “紫首前辈,晚辈这就带他回去,告辞。”天剑阁高手拉着许剑仇,晃眼之间便没了踪影。 “许剑仇,你个骗子,大坏蛋,你就这样丢下我吗?”赵羡清眼见许剑仇消失,顿时放声大哭,“坏蛋,你混蛋……” “那个——”紫首真君看向纯元道人,暗中传音向其求助,“纯元,这——如何是好?” “前辈,儿女之私由他们去吧。哭够了,这小丫头便会消停。”纯元道人苦笑说道。 “屁话,怎能任她如此?她可是老夫的徒弟!”紫首真君瞪眼,狠狠地看向纯元道人,“你若是想不出办法,老夫就把你当沙包,给她揍一顿解气!” “前辈——”纯元道人心下哭笑不得,“这引渡的是什么祖宗啊,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徒儿,你莫伤心了,做了老夫徒弟,定不会让你委屈。”紫首真君说罢,挥手间将纯元道人拘禁至赵羡清面前,“你若是气不过,就先拿这小子撒气,日后待你修炼有成,为师一定带你去天剑阁好好教训那小子!” “前辈,给晚辈留点面子行不行?”纯元道人苦笑。 “你要什么面子,老夫都不要,你敢?”紫首真君瞪眼,谄媚地看向赵羡清,“好徒弟,你打他一顿解气,别哭了。” “嘻嘻——”赵羡清见状心底一暖,哽咽道,“你这样哪有一点当师父的样子?” “嗨——”紫首真君摆手,笑道,“那你当我师父也成,只要你愿意跟我回灵兽海岛修行,怎么都行!” “哈哈哈——”赵羡清闻言一时间心中郁结消散,看向紫首真君,“你就这么缺徒弟吗?” “如你所言,老夫是真的缺徒弟。”紫首真君闻言连忙点头,“我寿元将尽,却无人能承我衣钵。若是你当了我徒弟,我这一身本事才不至于失传。所以啊,求你可怜老头子一下,当我徒弟成不成?” “你——”赵羡清闻言惊奇,“看你龙精虎猛,怎么也不像——” “修仙者的状况岂是你现在能看透的?老夫修炼了六千八百载,更不是你一眼便能看穿的。”紫首真君和蔼一笑,“跟我回去吧,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会支持,日后定会带你找那小子讨个公道。” “嗯。”看着许剑仇消失的地方,赵羡清终于是点了点头。 …… “对不起。”许剑仇看向赵羡清,轻声说道,“待我修炼至四象境界,我一定娶你。” “哼——”赵羡清脸颊微红,胸口如小鹿乱撞,“我才不信你,就知道骗我。” “……” “图腾,你不无聊吗?”蒲通看着闭目的图腾,有气无力地问道。 “无聊?是什么?”图腾睁开眼,想了想,问道。 “额——”蒲通猛地站起来,“这鬼地方,放我出去啊,我要憋死了!” “不会吧,你又没吃东西,怎么会想排泄?”图腾问道。 “啊——”蒲通哀嚎,“老天爷啊,你让我做凡人也就算了,为何还要让我被困于此?放我出去……” “震邪,你发现了什么?”怒厄环顾四周,最终看向静止不动的震邪。 “他没死,不过却也死了。”震邪微微一笑,站在巨蟒留下的痕迹处,“他不在了,咱们便解脱了,走吧,可以离开这平原了。” “你——”怒厄惊异,“你不想找到他们?” “他们?”震邪微微一笑,“由他们去吧,这样才更有趣。” “那我呢?”怒厄看着震邪,再次问道。 “你?随我离开吧,咱们一同看看这大千世界去。”震邪微笑,温煦柔和。 第67章 世界 “徒弟啊,为师很是想念你啊,你现在何处呢?找到那个小子了吗?”紫首真君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关切。 “师父,我找到他了,你等一下哦,我给你看啊。”赵羡清翻手,一枚精致的令牌出现在其掌中,其上射出一道光辉,投在空中化作了紫首真君的模样。 “哟——还真找到了。”紫首真君看到许剑仇,笑了笑,转而肃穆道,“小子,你可得照顾好我的乖徒弟,否则小心我将你天剑阁给翻了!” “前辈放心,只要许剑仇还有一口气,绝不让她伤到分毫。”许剑仇躬身一拜。 “嗯。”紫首真君看了一眼许剑仇,转而看先赵羡清,和蔼一笑,“乖徒弟,你那几个师兄就在方圆百里之内,有什么事情就求助他们。切莫逞强,你可要记住。” “师父,有天翎在,没事的,哪里还用诸位师兄出手?”赵羡清撇嘴,看向紫首真君,“您老就放心吧,好好待在门派,等我给您带些好玩的东西回来。” “好好好,还是我徒弟好啊。”紫首真君闻言一笑,“对了,你的通灵诀切莫落下了,要勤加修炼啊。如今大劫将至,有一技傍身才好。” “知道了知道了师父。”赵羡清闻言点头,“我很快便会进阶阴阳境界了,您就放心吧,没有落下。” “唉——人老了,话就多了。”紫首真君摇了摇头,“你们保重,我去喝茶了。” “嗯。”赵羡清闻言点头。 “你师父对你很好。”许剑仇待空中虚影消散,这才开口说道,“这个传讯令,是元始境界的高手制作的吧。” 赵羡清撇嘴:“这是我师父亲自炼制的,无论多远,我都能收到讯息。让你当初不拜师,现在眼红了吧?” “就事论事而已,何来羡慕?”许剑仇摇头,“这种东西不过身外之物,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你——”赵羡清刚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天翎告诉我前方有凶兽蛰伏。” “嗯,我知道了。”许剑仇翻手,一罗盘出现在手中,“看这元气波动,应该是阴阳境界的凶兽。” “你这是什么?”赵羡清好奇地看向罗盘。 “这是无疆道制作的寻元罗盘,能指出附近拥有元力之物,并将其按照修仙界的等级划分对其实力做出判断。”许剑仇将罗盘收起,迈步向前,“前去看看,说不定那里有灵物。” “哎——”赵羡清追上去,“你把这罗盘给我看看啊。” …… 二人往前行了一里,翻过一处小山丘,看到了一只似虎巨兽。此兽双目神光湛湛,行动间隐约能听见风雷之音。 “这是妖兽辟邪雷虎,能招引雷电。”赵羡清看向那妖兽,顿时美眸泛光,“此兽守护之地有雷灵芝,那可是炼器制丹的宝贝。” “以为你见识浅薄,没想到还认识这种妖兽。”许剑仇看向赵羡清,有些意外。 “哼,我可是灵兽海岛的人,对妖兽灵兽这类自然精通。”赵羡清撇嘴,“别瞧不起人。” “那你说此兽该如何降服?”许剑仇看了一眼赵羡清,接着说道,“若是没有办法,咱们就此退去。” “你不会想办法?你可是男人,这个不该你来?”赵羡清瞪向许剑仇。 “看它的状态属于阴阳境界之中入阳层次,我仅是化阴。若是没有克制之法,我不是对手。”许剑仇干脆说道。 “你——”赵羡清闻言有些不满,“你好没用。看我的吧,天翎!” “鸣——” 一声鸟鸣,一只通体金黄羽毛的大鸟凭空出现,向着辟邪雷虎飞掠而去。 “吼——”辟邪雷虎眼看大鸟临近,顿时周身闪烁,被一层电光笼罩。 “天翎,小心它引来的天地雷电,别被击中。”赵羡清跑进几步,大声说道。 “吼——” 辟邪雷虎看了一眼大鸟,最终将目光放在了赵羡清身上。它灵智不低,竟然看出了赵羡清与天翎的关联,想要先一步将赵羡清拿下。 “小心!”许剑仇眼见辟邪雷虎突然向着赵羡清扑来,顿时脸色一变,拔剑挡在了其身前,“剑灵音!” “嗡——” 许剑仇手中长剑嗡鸣,化作阵阵音波奔向辟邪雷虎。与此同时,许剑仇长剑猛地抖动,身形闪动已然到了辟邪雷虎近前。 “剑灵闪!” “剑灵斩!” 许剑仇大喝两声,身形猛地变得虚幻,一瞬间数道人影浮动,挥剑砍向辟邪雷虎。 “呜——” 辟邪雷虎哀鸣一一声,倒在地上。 “你——”赵羡清看向收剑而立的许剑仇,眼中异彩闪动,许久这才走进,“你不是说打不过吗?” “噗——”许剑仇突然一口鲜血喷出,瘫软在了地上。 “许剑仇,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赵羡清连忙走进,将他扶起。 此时的许剑仇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而且,其浑身颤抖,似乎很冷。 “冷……”许剑仇紧闭双眼,微弱的张嘴,“好冷……” “没事的,有我在,不冷的。”赵羡清紧紧将许剑仇抱住,“还冷吗?” “冷……” “这怎么办?怎么办?”赵羡清见状慌了神,一时间不知所以,泪水滴落。 “鸣——”天翎盘旋空中,眼见赵羡清一脸急切,长鸣起来。 远处,一中年从白鹤之上跃下,挥手间一道白芒化作长龙,将一拦路巨狼吞噬。中年云淡风轻,走到巨狼尸体不远处,伸手将莲花模样的花采摘。 “此物可是炼制延寿丹主药之一,稀世难求,没想到此处竟然仅一四象境界妖兽守护,倒是便宜了我。”中年转身再次挥手,巨狼的尸体消失。 “嗯?”中年正要跃上白鹤,突然脸色一变,“这是师妹的天翎求助!到底怎么回事?一路走来超过阴阳境界的妖兽已被我们清理,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中年想到此处,瞬间飞身白鹤之上,向着远处飞遁。很快,中年便看到了天翎。再看向地面上正哭着的赵羡清,不觉松了口气。 “师妹,你这是?”中年落在赵羡清身旁,轻声问道。 “师兄,锦源师兄,快救救他,救救他。”赵羡清紧紧抱着许剑仇,哽咽道。 “这——就是你口中那个许剑仇?”中年看了一眼许剑仇,顿时眉头微蹙,“此子元气紊乱,看样子是走火入魔了。” “什么?走火入魔?”赵羡清闻言一怔,旋即悲声道,“师兄,求你了,快救救他。” “你且松开他,让我看看,究竟如何了。”中年挥手间一股元气将赵羡清隔开,中年伸手将元气灌入许剑仇体内。 “师兄,他——”眼见许剑仇的脸色好看了很多,赵羡清恢复镇定。 “无碍。若是我晚来一步,恐怕他便会走火入魔了。”中年看向赵羡清,温声细语道,“师妹,关心则乱,下次可别这般了,有事就求助,知道吗?” “我知道了师兄。”赵羡清闻言连连点头。 “你平日古灵精怪,怎么看也不像今日这般,切记,关心则乱。”中年叹息道,“情爱让人痴啊,你这样对你们都不好。” “我记住了师兄。”赵羡清低头,看向许剑仇,坚定道,“你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嗯,如此最好。”中年点了点头,“罢了,我得了延寿药物,送回去给师尊,正好送你们回华方城修养。” …… “你今天怎么不叫了?”图腾看着静坐一旁的蒲通,问道。 “叫了有用吗?”蒲通摇头一笑,“如今这种情况还是要自己想办法才是。” “那你想到办法了吗?”图腾问道。 “没有。”蒲通摇头,脸耷拉下来,“上次修炼阴阳造鬼术还好,最终莫名其妙就出去了,可是如今——” “如今怎么了,等着莫名其妙出去不就好了?”图腾问道。 “可是这次不一样啊,上次我没了知觉,这次却——”说到此处,蒲通叹息摇头,“罢了,你不会懂的。” “什么我不懂?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真的不懂呢?”图腾说道。 “人哪,在清醒的时候,是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事情上的,总要自己想办法才好。”蒲通说道。 “不就是说要靠自己吗,有什么不懂的?”图腾问道。 “差不多,但是也差很多。”蒲通苦笑。 “对了,你不是说这是你的乾坤界吗,若是你再次施法不就可以出去了?”图腾说道。 “这个我早就想过了,可是,我现在根本没办法聚集一点元气,怎么施法?”蒲通满脸苦涩,看向不远处布满裂纹的金丹,“若是——咦——这金丹上面是不是长了什么?” “好像是发芽了。”图腾补充道,“看样子似乎挺好吃的。” 蒲通走近,细细端详满是裂纹的金丹。果然如图腾所言,其上竟然发出了嫩芽。这让蒲通哭笑不得,别人的金丹是拿来修仙的。而他的…… “你修炼的是什么,为什么金丹会发芽?”图腾问道。 “我——”福至心灵,蒲通伸手摸向嫩芽,“这是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是什么?” “我明白了,乾坤,乾坤!”蒲通双目明亮,笑道,“有意思,这下好玩了。” 第68章 认错蒲通了 “什么好玩?”图腾看着莫名其妙地蒲通,问道。 “可以给你体验一下。”蒲通坏笑着道,“给我趴下!”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站不起来了?”图腾的身子猛地趴伏,任凭如何也不能站起来。 “这就是好玩的地方。”蒲通得意的说道,“在这个乾坤界之中,我就是主宰,能号令万物。” “我感觉——好像可以动了。”图腾眨了眨眼睛,声音传入蒲通的耳中。 “你——别——”蒲通若有所感,脸色变得难看,摇摇晃晃,“你作甚?” “我能站起来了,你看。”图腾体内雄浑的元气运转,缓缓站了起来。 “呼呼呼——”蒲通眼看着图腾站起来,有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传来,随即便明了,“原来这世界我可以主宰,但是想要压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命却如此费力。” “刚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没了。”图腾向着蒲通道。 “当然没了,我已然没力气支撑了。”蒲通无奈一笑,“还以为练成了封印之术,结果这么鸡肋。” “你不说是你的世界吗?为何又成了封印之术?”图腾听闻他变了说法,一时间有些疑惑。 “这——”蒲通想了想,托着下巴说道,“我的金丹融入了这个世界,所以这个世界与我紧密相关,甚至可以说就是我的世界。本以为如此一来,我便能像传闻中那般将乾坤界转变为封印之术,眼下看来却是失败了。” “哦,失败了可以出去了吗?我想吃草了,感觉太久没吃东西,空荡荡的。”图腾说道。 “额——这个——”蒲通尴尬一笑,现在还不能出去,不过快了,等我研究明白我这金丹与这乾坤界的联系,咱们应该就能出去了。 “那要多久?” “用不了多久的。”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我饿了。” …… 骨木平原, 巨蟒蜿蜒向前行进,许凌霄等人静坐其上。随着景色变换,狂风骤起,许凌霄猛地睁开眼睛。 “大家小心,前方有妖兽拦路。”许凌霄将众人唤醒,站于蟒首,紧紧看向前方。 “吼——” 果然,巨蟒继续行进不过数百丈,便看到了一条巨大蜈蚣。此蜈蚣长八丈,巨大盆口闪烁乌光。眼见巨蟒临近,其百足齐动,撞了上来。 “好大的蜈蚣!”夏仁见状将方清寒护在身后。 “让我试试能否来拦住它。”小恋眼见巨蟒临近,咬牙站了出来,挥手间元气喷涌。 “小恋——”赵永安关切地看向小恋。 “木灵!”小恋一派肃穆,手中指诀不断变换。 随着小恋动作,她散发出去的元气聚拢,形成一个绿色小人。小人出现,顿时天地元气受到指引,纷纷聚拢过来。 “吼——” 很快,一个绿色巨人挡在了蜈蚣面前。 “成功了,永安你看,我的养灵诀成功了。”小恋见状脸上一喜,看向赵永安。 “嗯,你成功了。”赵永安微笑点头。 “小恋,集中精力,切莫分神。”许凌霄出言提醒道。 “吼——” 蜈蚣百足齐动,急速冲来,小恋赶忙集中精神操控木灵,迎了上去。 “呃——” 出人意料,小恋的木灵中看不中用,仅一碰撞便消散。受到反震之力,小恋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这蜈蚣太强,我挡不住。”小恋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连忙看向许凌霄。 “没事,这一下抵挡已然足够,接下来的交给我们便是。”许凌霄对着小恋点头,转而看向夏仁,“夏仁,该你了,出手吧。夏仁之后,清寒便用符箓攻击蜈蚣之口,赵永安与我准备冲上去迎战。” “好!” 众人点头,开始行动。夏仁当先跳下巨蟒,单手撑地,口中念念有词。 “乾坤八方,死门大敞,八方灭杀阵,启!” 随着夏仁的声音,其体内元气猛地涌入地面。元气离体,化成八道黄光,将蜈蚣围在了中央。 “吼——” 蜈蚣喷出巨大口气与四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百足齐动,继续向着巨蟒冲来。在它的眼中,仅有巨蟒才能与自己一较高下,对于众人作为它根本不去理会。 “好!”夏仁眼见蜈蚣并未在意黄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次很成功!” “轰——” 黄光冲天,被围在其中的蜈蚣身形一顿,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变得迟缓。 “夏仁,你的八方灭杀阵进步很大,不过威力还有待提高。”许凌霄见状点头,看向方清寒,“该你了。” “好。”方清寒点头,挥手间一排兽皮制成的符箓出现在其身前,“去!” 方清寒遥指蜈蚣,身周符箓顿时冲了上去。到了半空,符箓化作尘粉,一团团火球、一根根冰刺化成刺骨风刃向着蜈蚣之口狠狠击射而去。 “吼——” 眼见方清寒的攻势来临,蜈蚣口中喷出一股黑烟,将其消融。 “果然是毒物。”许凌霄点头,看向小恋与赵永安,“小恋帮我们加持,正面迎击!” 说罢,许凌霄凌空一跃,冲向蜈蚣,赵永安紧随其后。在他们的身上,一层朦胧青光环绕,将蜈蚣喷出的黑烟阻隔,让其不能沾染在他们身上。 “赵永安,前后夹击,我前你后。”许凌霄身周五把飞剑环绕,脚步轻灵,加上俊逸儒雅的面容,看上去如谪仙临尘。 “好。”赵永安手持一把长剑,束起的长发迎风摇曳,也是飒爽英姿。 “五行——火!”许凌霄挥手,一把长剑猛地刺向蜈蚣,其上燃起炙烈神炎,若是贴近,就算这蜈蚣浑身钢筋铁骨,也不好受。 “吼——” 蜈蚣显然也是知晓这一剑之威,忙喷出黑烟,想要将这宝剑的威力消减。 “许兄,它这边也是头!”许凌霄正聚精会神,想要找出蜈蚣弱点,就在这时听见赵永安惊呼。 “什么?”许凌霄面色陡变,只见赵永安那边已然被一股黑烟包裹,“赵永安,你速速退开,这蜈蚣不能力敌。” “呃——” 许凌霄才说完,便听见赵永安一声闷哼,随即浑身乌黑的赵永安重重摔向地面。 “夏仁,加大阵法力度,我要速战速决!”许凌霄伸出双手,将左右两把宝剑握在手中,“五行!” “好!”夏仁闻言再次将自己的元气关入地面,将牵扯蜈蚣的力量加大。 “吼——” 蜈蚣眼见许凌霄直身冲来,顿时感觉到了危机,想要摆脱束缚,躲过这一击。可是,夏仁的八方灭杀阵的牵扯之力一时间却难以摆脱。 “杀!”许凌霄挥剑,全身元气凝聚成巨大剑气之刃,劈砍在蜈蚣身上,将其大卸八块。 “小恋,快给他祛毒。”斩杀蜈蚣,许凌霄赶忙将赵永安救回。 “许大哥,这——这毒我——我祛除不了。”小恋见赵永安如此模样,有些心疼。试了几次,见完全没有效果,顿时有些慌乱,“怎么办啊现在?难道永安他——不——不会的——” “这——”许凌霄看向了巨大蜈蚣,迟疑道,“或许在它身上会有能救治赵永安的东西。” “不用找了,这个能救他。”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传来,将众人的目光吸引。 “蒲兄!”众人眼睛一亮,看向来人。 “额——”那人笑了笑,摆手道,“你们认错蒲通了,我是六通,不是蒲通。” “六通——”许凌霄闻言一怔,旋即戒备道,“不知你意欲何为?”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不过是想要交换点东西。”六通拿出一片元气充沛的绿叶,“我想用这个和你们交换这蜈蚣,你们看如何?” “这能救赵永安?”许凌霄深深看了一眼六通,问道。 “当然,剧毒之物身周必然有解毒之药,这便是。”六通将绿叶用元气送出,“和你们交易很愉快,再会。” 伸手将缓缓飘来的绿叶接住,许凌霄细细看了一下,将其送入赵永安的口中。 “许大哥,永安的毒素开始退散了。”小恋紧张地看向赵永安,见其脸上乌黑消退一些,顿时惊喜道。 “果然,这么快就见效了。”许凌霄点头,转身看向蜈蚣尸体所在之处,苦笑起来,“这家伙真是个奸商,捷足先登将蜈蚣守护的异宝采摘了,拿来与咱们交换,这真是——” “许兄,刚才那人不是蒲兄?难道是——”夏仁看向许凌霄,脸上闪过惊异。 “嗯。”许凌霄微微点头,指向一片空旷,“这么大的蜈蚣他都能装下,实力真的是匪夷所思。” …… “图腾,你能感觉到咱们之间的联系吗?”蒲通猛地睁开眼睛,问道。 “联系?什么联系?”图腾一头雾水。 “其实咱们能聊天并不是你会说话了,也不是我能听懂兽语了,而是——咱们之间心神相连,所以能够通过心神对话。”蒲通说道。 “不懂。”图腾想了想,干脆摇头。 “额——”蒲通愕然,“你不懂也没关系,只要知道这次咱们若是配合默契能出去便足够了。” “怎么配合?” “额——让我再想想,还没想出来,快了,很快就能想到了。” “我饿了,真的饿了,再不给我草吃我就不跟着你了。”图腾的声音有些幽怨。 第69章 新的修炼方式 “我想到了,咱们能出去了!”蒲通猛地坐起来,满脸喜悦。 “那咱们出去吧。”图腾饿得有些疲倦。 “嗯。”蒲通点头,看向图腾,“不过,这要你配合我。” “怎么配合?”图腾疑惑。 “放开心神,让我从你那里借来元气咱们便能出去了。”蒲通说道。 “心神是什么,怎么放开?”图腾问道。 “这——”蒲通一滞,随即说道,“心神乃是……” “不懂。”等蒲通说完,图腾干脆摇头。 “你——”蒲通看着懵懂的图腾,苦笑问道,“你连这个都不懂,那乐马图腾你怎么修炼?” “修炼是什么?我只要睡觉就可以了,不用修炼。” “你——啊——”蒲通双手抱头,感觉被一股气流撑得头痛欲裂。 “等到我醒来,我就感觉元气变多了。”图腾补充道。 “你说什么?”蒲通闻言一怔,连忙问道。 “我说我不用修炼,只要睡一觉,醒来之后就会感觉到你所说的元气又变多了。”图腾说道。 “睡觉?”蒲通看着点头的图腾,若有所思,片刻之后说道,“那你现在睡觉试试?” “我现在想吃东西,不想睡觉。”图腾摇头。 “你怎么——我——”蒲通指着图腾的手有些发抖,没好气道,“你睡醒了就有吃的了,快睡!” “好吧,这是你答应我的,你可要说话算数。”图腾点了点头,趴下身子,闭上了眼睛。 “图腾——图腾——”蒲通走近,轻声呼唤道,“你睡着了没?” 许久,见图腾没有回应,蒲通重新走回悬浮的金丹种子跟前。蒲通伸手,金丹乖顺地飘到了其手心。 顿时,一股奇妙的感觉在蒲通的心底蔓延。此刻蒲通好像与这嫩芽融为一体,他微微呼吸,嫩芽跟着收缩。 “乾坤界的根本就是这嫩芽!”蒲通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嫩芽成长,这个世界究竟会怎样?” 蒲通还未多想,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身体”。仔细寻究,他惊讶地发现这暖流并非涌入自己身体,而是涌入了与自己有奇妙联系的嫩芽之中。 “这是元气!”蒲通仔细感受,顿时明白了暖流的底细。 得知嫩芽能吸收元气,蒲通心下大喜。依靠与嫩芽的紧密联系,说不定他还有修仙的希望。想到此处,蒲通赶紧驱动嫩芽加快速度吸收元气。 乾坤界之内有一百八十颗丹药转化而来的元气,数量之庞大难以想象,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够吸纳完的。 在确定了嫩芽真的能够根据自己的心意吸纳元气,蒲通将心思放在了脱困上面。 不过,这个办法也不过是蒲通的猜测,如今实践,难免有些紧张。 蒲通定了定神,将呼吸放缓,做到神清气宁,再次将嫩芽招入手中。 “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蒲通手心见汗,有些紧张地看向,并缓缓将托着嫩芽的手指向趴伏的图腾,“借力!” “借力!” “借力!” “借力……”蒲通苦笑,“难道我猜错了?” “唉——”蒲通无奈地看向嫩芽,轻声说道,“你说你啊,既然和我心神相连,为什么就是不能放我出去?” 蒲通说罢,突然身形一顿,随即恍然。他托着嫩芽,将双目闭上,再次进入那种玄妙的合为一体的感觉当中。 这一次,除了暖流,他感觉到十二个与自己有着玄妙联系的光团。其中有一个,正是图腾。 “果然如此!”蒲通连忙收敛心神,将心念集中在其上,“借力,把力量借给我!” 轰—— 蒲通成功了,图腾的光团冲入其心神,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力量充斥蒲通全身。这一刻,强大的元气在筋脉之内沸腾,他感觉自己重回巅峰而犹有过之。 “乾坤界,开!” 蒲通挥手,顿时眼前一片清明,再看去已然站在了骨木平原之上。 “哈哈哈哈——”蒲通大笑,“我又出来了,太好了!” “吼——” 似乎在应和他,一声兽吼在不远处响起。蒲通放眼看去,一只通体火焰的狮子正紧紧盯着自己。 “来得好,正好试试如今的实力。”蒲通双目微闪,挥手间一把长剑出现在手中。 “吼——” 眼见蒲通与它对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狮子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直接冲了上来。 “喔——好烫!” 蒲通正欲近身搏杀,哪料狮子口中喷出火焰,差点将他烤熟。幸好蒲通机敏,否则就成了送进嘴里的熟肉了。 “你这狮子太不老实,看我不教训你!”蒲通拧眉,再次提剑上前。 这一次,他小心躲过火焰,以急速与狮子纠缠在一处。左右腾挪,半刻钟之后终于是找到了破绽,一举命中狮子要害,将其击杀。 …… “你感觉到了吗?”震邪遥望远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出现了,而且——” “变强了些,不过实力也就跟我相差不多,但是我还是有把握胜他。”怒厄顺着看去,冷冷说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他的身上我感觉到了十二的气息。”震邪摇头,凝重道,“若是他现在就发现了这个秘密,恐怕我想要成为主灵确实有些麻烦了。” “他能发现?就连我们都没有发现灵感如何使用,他不会发现的。”怒厄坚定说道。 “这——说不准了。”震邪微笑,“不过凭他现在的实力,还应付不了那几个家伙。就算发现了灵感使用之法,咱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前面,我感应到了一和五的气息,咱们过去看看。”震邪收回目光,再次开口说道。 “你不是一?那一到底有多强?”怒厄眼中惊诧一闪而过,问道。 “很强……” “那人到底有多强?许大哥,为何你如此忌惮他?”小恋见许凌霄神色凝重,不由好奇地问道。 “六通的实力远在我之上,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许凌霄回道,“我现在明白蒲兄为何让我们先行一步了,他这个因果实在太大,咱们根本帮不上一点忙。”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咱们都要努力修炼才是。”夏仁闻言说道。 “是啊,等去到了修仙界,咱们一定要多多用功。”众人点头。 “吼——” 众人正说着话,突然感觉巨蟒浑身颤抖,不再行进。 “许凌霄,夏仁,赵永安,方清寒,伯小恋,好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这是——”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看向声源处,“蒲兄、蒲大哥!” “不对,他不是蒲通。”许凌霄挡在众人面前,面色难看地说道,“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来应对。” “好重的杀气,此人不是蒲兄!”赵永安里脸色突变,看向来人。 “我怎么不是蒲通?我就是蒲通,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戮因。”来人相貌与蒲通如出一辙,但说话之间语气表情却没有蒲通的半点柔和,而是杀意凛冽。 “戮因?”许凌霄闻言心中一凛,“你是想以杀终止因果?” “你的确是个明白人,可惜实力太弱了一些。”戮因微微一笑,“束手待毙,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你觉得我是束手待毙之人?”许凌霄微微一笑,“我的命可不是你说要便能要的,你得亲自来取。” “好,那我来便是!”戮因身形如电,向着许凌霄等人冲来。 “命影浛洸!”许凌霄眼见戮因急速,有些惊骇,“怎么会这么快?” “你准备好了吗,我来取了!”眨眼之间戮因已然到了许凌霄身前。 “五行!”许凌霄猛地飘身退后,挥手间五把飞剑将其护在中央。 “气爆!”戮因微微一笑,看着退后的许凌霄并未追赶,而是口中低喝。 “嘣——” 一声炸响,许凌霄身周五把飞剑飞散,其身上衣衫变得破烂不堪。最惨的是其双臂,已然白骨森森,在爆炸中失去了血肉。 “这——这就是气爆?”赵永安等人眼见许凌霄惨状,一时间头皮发麻。 “这可不是蒲通的气爆,他还做不到这种程度。若是可以,我就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戮因似乎明白众人心中想法,解释道,“正因为他不配,我才会诞生。” “你——”许凌霄眼见戮因云淡风轻,一时间心中的某种情绪被激起,艰难地爬了起来,“你以为你赢了,是吗?” “不然呢?”戮因微笑,身形如鬼魅,猛地贴近许凌霄,“在我的眼中你已然是死人。” “这家伙就是五?”怒厄收回目光,看向平静的震邪,“你——不怕被吞噬?” “怕有用吗?”震邪云淡风轻地说道,“要是该来的,早晚会来。” “你——”怒厄退后两步,看向震邪,“你是不是也想过吞噬?” “吞噬实为下策。”震邪摇头,看向远方“而且目前还没有谁领悟了吞噬,我也没有,你放心跟着我便是。安心看戏吧,五的因果来了。” …… “图腾,你吃饱了?”蒲通笑着看向慢吞吞走回来的图腾。 “吃饱了。”图腾点头。 “那你过来帮我个忙呗,你看我这都准备好了,就差你了。”蒲通笑道。 “差我?不差啊,你已经有肉了。”图腾看了看蒲通长剑之上穿着的肉,说道。 “你——我还能把你烤了?咱们可是患难与共的好兄弟,你放心过来便是。”蒲通说道。 “既然不是要把我拿来烤,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你——”蒲通无奈一笑,“你没发现我这边没有柴火吗,我要火才能烤肉啊。” “那你用火便是,叫我干什么?” “我想让你用火法帮我烤,快点的,你倒是吃饱了,我还饿着呢。”蒲通说道。 图腾甩开蹄子缓缓靠近,然后张开嘴,一股清泉喷了出来,将蒲通弄得浑身湿漉漉。 “我让你用火烤,你——” “等一下,我想想怎么用火。”图腾想了想,再次张开马嘴,一团火焰顿时喷涌而出。 “喔——好烫!”蒲通跳了起来,“我让你烤肉,没让你烤我,你能不能小心点。” 倒腾半天,蒲通终于是吃上了新鲜的烤肉。不过,此时的他形容有些狼狈。被图腾用火烧了几次,蒲通的衣衫焦黑,好几处都有大洞。 “要是长久以往,我怕真的会对你起杀心,气煞我也!”蒲通瞪了一眼图腾,没好气道。 “听人说马肉不好吃的,你到底要多饿,才会想到杀了我?”图腾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算了,还是说点好的吧。”蒲通瞪眼,“我找到了一种新的修炼方式,这种方式能让你我都修仙问道,不过需要你配合我。” “我怎么配合?”图腾问道。 “当然是听我的话,这样咱们就能修仙问道,去往神仙境界!”说到这里,蒲通郑重地看向图腾,“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把火法练好,真怕哪天你一个失控把我烤熟了。” “你放心,不会的。”图腾坚定说道。 “你怎么知道不会?”蒲通好奇问道。 “我感觉不会像今天一样,而是会直接烤焦。” “死马,小爷宰了你!” 第70章 海戮龙王 “你——”戮因猛地退后,看向许凌霄,眼中闪过惊诧,“竟然隐藏了实力。” “这家伙——”远处震邪看着退后的戮因,再看向许凌霄,眼中同样惊异莫名,“藏得好深。”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的。”许凌霄身体之中元气急速流转,散落四方的飞剑一瞬间飞回,将其护在中央。 “许兄——”赵永安等人看着突然气势暴涨的许凌霄,也是惊异非常,他们从未想过许凌霄竟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你到底是谁?”戮因看着许凌霄,眼中闪过凝重,“你不是许凌霄!” “不,我就是许凌霄,不过,并非你知道的许凌霄。”许凌霄嘴角划过一丝弧度,五把飞剑在身周急速飞转,形成五彩光圈将其紧紧包裹其中。 “不管你是谁,既然沾染了我的因果,就要死!”戮因眼中闪过寒芒,“图腾——龙啸!” 随着戮因话音落下,其身前出现一片迷蒙的光彩。这光彩似被展开的画卷,其上缓缓浮现一条血色长龙。 “吟——” 血色长龙出现,其口中发出长鸣,肉眼可见的音波在空中扩散,向着四周扩散。 “呃——”找永安等人相距不远,被音波波及,瞬间吐血倒飞,陷入了昏迷之中。 然而,在音波扩散到许凌霄身周之时,许凌霄身周五色光华猛地亮起,将音波消融。 “该我了,五行——逆火!”许凌霄邪魅一笑。 话音刚落,其身周五色光华中一道赤色冲出,向着戮因激射而去。 “你的力量的确变强了很多,可惜,你遇见了我。”戮因眼见赤色光华飞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乐马图腾——逆转乾坤,因果颠倒!” 随着戮因低喝,一团白色光芒迎上了赤色光华,很快便与之碰撞。不过,想象之中碰撞该发出的动静并未传来。 “居然——乐马图腾,你居然练成了!”许凌霄的笑容收敛,变得凝重,目光环视四周,准备逃跑。 “想跑?现在才想起来怕是晚了。”戮因轻笑,“不管你是谁,今天都要死!去!” 戮因挥手,原本射向他的赤芒猛地折返,向着许凌霄冲去。 “五行——青藤!”许凌霄挥手,青藤绿萝剑猛地飞出,迎向赤芒。 “乐马图腾——因果颠倒!”戮因戏谑一笑,又一团白芒冲入青藤绿萝之中,顿时青藤绿萝也折返,射向许凌霄。 “哼——等的就是你这招!”许凌霄冷哼,眼中阴翳一闪而过,“阴阳——噬魂!” 随着许凌霄挥手,一团黑气猛地从青藤绿萝宝剑之中爆发而出。与此同时,戮因的脸色变得惨白,如遭重击,身体倒退数步。 “你居然——”戮因脸色难看,将嘴角溢出的鲜血抹去,“你居然能克制乐马图腾之术,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身上有龙族血脉,对我来说可是大补。”许凌霄挥手,赤色光彩在身周缓缓停下,不再寸进。 “别想着跑哦,就如你所说,跑是跑不掉的。”许凌霄邪魅一笑,缓缓向着戮因靠近。其白骨森森的手在阳光之下折射光彩,显得诡异非常。 “既然知道我有龙族血脉,你还不跑?”戮因看着走近的许凌霄,突然笑了起来。 “龙族?你认为我怕这个种族?”许凌霄此时说话老气横秋,字里行间满是沧桑,“在无尽的岁月之前,龙族也不过是食粮。” “可是,今非昔比,现在的龙族可不是你能招惹的。”戮因再次说道,“如今血脉之力尚未完全觉醒,便能勉强抗衡你,你没多强。” “呵呵呵——”许凌霄闻言一笑,正要说话,突然脸色变得难看,“你竟是在拖延时间,好,这次便饶了你,下次相遇我一定吞掉你!” 说罢,许凌霄化作飞烟,随风飘散,去向不知。 “呵——”震邪微微一笑,“有意思,许凌霄体内竟然还藏一个。” “那人——就连五都没办法抗衡,他——”怒厄忌惮地看了一眼许凌霄消失之处,“他似乎对咱们威胁很大。” “这种事情交给五便是,既然已经对上了,那便是不死不休。”震邪看了一眼远方,再次开口,“那位亲戚要来了,咱们避避。” 说罢,震邪与怒厄的身形消失在平原之上。 戮因缓缓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许凌霄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 “是谁伤了你?”就在此时,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无碍,我会尽快将之杀掉的!”戮因没有回头,冷漠的看向昏迷的赵永安等人,“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要算作利息!” “这位龙族的朋友且慢。”就在戮因想要动手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于此同时一股柔和白光将赵永安等人笼罩其中。 “方振,难道你抵天山想要干涉我龙族的事情?”戮因身后那冷峻的声音威严,说话间笼罩赵永安等人的白光微微颤抖。 “海戮龙王,你寻亲我们不会阻挠,但是杀人却是不行。”一白发老者身穿道袍,恍忽之间出现,挡在了赵永安等人前面。 “我外甥不过杀两个凡人,你们真的要管?”戮因身后,冷漠的中年身上猛烈爆发出一股惊天杀意,“我龙族向来说一不二,马上滚,否则不等人妖大战,我就结果了你!” “海戮,你是否有些太过嚣张了?”就在此时,另一个老者出现,与方振并肩而立,瞪向海戮龙王,“你私自进入内陆我们未曾过问,已然给足了龙族面子,你要是还要强硬,我人族便也不惧你!” “哼——”海戮龙王扫了一眼后来老者,“丙芮,我再说一遍,你们马上滚,否则——” 海戮龙王话未说完,身上煞气冲霄,顿时乌云蔽日,龙吟振动九霄。 “海戮,如今浩劫将至,我人族仙根决不能由你宰割,要战便来!”被称为丙芮的老者往前一站,身上一股惊天的气息爆发而出,顿时地动山摇。 “好了,我不杀他们。”就在此时,戮因转身看向海戮龙王,“我要回龙族。” “好,依你。”海戮龙王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柔和,浑身气势收敛,顿时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的命我来日再取,你们可要替我照顾好他们。”戮因的目光扫过两名老者,最后缓缓退到了海戮龙王的身后。 海戮龙王深深看了一眼两名老者,最后挥手间化作一团青光裹挟着戮因离开。 “方振道友,你为何不出手?”丙芮看向方振,低声问道。 “唉——剑主传来消息,首要任务是剿灭这骨木平原的天灵,以免其妖化。”方振叹息一声,“如今与龙族交恶实属不智,由他们去吧。” “唉——真是麻烦,我人族还是太过弱小了。”丙芮看向海戮龙王消失之处,叹息道。 “是啊,人族势弱,古来如此。”方振微微一笑,转身看向昏迷的方清寒,“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会改观了。” …… “图腾,再快些,这次将元气运转到极致,对,配合我,就是这样。”蒲通坐在马背上,闭目感受着图腾体内奔腾的元气。 “好,就是这样,来一发大火球!”蒲通猛地睁开眼睛,大喝道。 “嘶——” 图腾一声长嘶,其口中猛地喷出一个火球。此火球刚出现不过拳头大小,迎风见长,顷刻之间便成了丈大火球。 “砰——” 火球狠狠打击在远方的地面上,形成一个大坑。 “好!很好!”蒲通脸上一喜,旋即说道,“咱们已然成功了一小步了,再来就是准确度了。这次,咱们将瞄准五丈之外那颗小树。” 在蒲通的引导之下,图腾再次喷出一个火球。不过,火球却并未如蒲通所想打击在小树之上,而是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呼——”蒲通见状摇头,“算了,今日便到这里了,你去睡觉吧。” “蒲通,我是不是很没用?”图腾有些失落。 “没关系,多练练就好。”蒲通摸了摸图腾的鬃毛,笑道,“接下来我要练习借力了,只要我借力练好了,说不得就不用你这么辛苦了。” 安抚图腾之后,蒲通再次开始练习借力。不过,自从上次在嫩芽的引导下成功之后,蒲通就再也没有成功借力了。 所以,蒲通将精力转移到了教授图腾法术之上。不过目前看来效果很不理想,图腾似乎并不适合修炼法术。 “唉——到底怎么借力?为什么这几次试验就是不能成功了呢?”蒲通盯着手中的嫩芽,有些苦恼。 自从能够感受到与嫩芽之间的紧密联系之后,蒲通发现自己已然可以随意将其召唤到手中。可是,再次将嫩芽托在手中,蒲通却无法复制之前借力的手段。 “难道,是我想错了?这嫩芽不是关键?关键还是在与我和图腾之间的心神联系?”蒲通想了很久,有些迟疑地看向趴伏一旁休息的图腾。 “算了,先睡一觉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蒲通索性将嫩芽放回了乾坤界之中,突然,奇妙的感觉让他一怔,“这是——原来如此!” 第71章 寻欢作乐 “借力!” 蒲通看了一眼趴伏在一旁的图腾,眼中突然爆发出一道精光。与此同时,乾坤界之内的嫩芽猛地散发出一阵青光,这道青光穿越乾坤界,从蒲通的体内射出,飞入了图腾的身体之中。 “嘶——” 图腾猛地站了起来四蹄撑地,发出一声马鸣。 “这是——”蒲通看向图腾,一种奇妙的感觉涌入心头,他感觉自己就是图腾。 “踏踏踏——” 图腾放开蹄子奔跑,蒲通眼中的惊异越来越浓。图腾就好像变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只要他心念一动,便可驱使它。 “这不是借力!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蒲通眼中闪过茫然,旋即挥手,远方的图腾化作一道白芒冲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与此同时,蒲通身体之内被充沛的元气填满。细细感受,元气流转没有丝毫窒碍,好像这本就是自己的元气,而不是从图腾那里借来的。 “醒来!”蒲通挥手间,图腾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你看着我干什么?”图腾睁开眼睛,看着脸色不断变换的蒲通,问道。 “没什么,只是——”蒲通走进,轻抚图腾的鬃毛,“以后你要努力修炼,我可能没办法使用法术了,今后就靠你保护我了。” “嗯,我会保护你的,放心吧。”图腾闻言点头。 “咱们走吧,离开这骨木平原,去见识一番修仙界的风光。”蒲通翻身上马,笑道。 “吁——” 图腾一声长鸣,甩开蹄子,绝尘而去。 远方,震邪缓缓停下,脸色变幻不定。怒厄也是若有所感,遥望远方。 “他——”怒厄欲言又止。 “呵呵呵——”震邪松了一口气,微微笑道,“他失败了。” “可是——”怒厄开口说道,“他刚才差一点就成功了。” “失之毫厘谬之千里,这一点,没个数载光阴,他不可能弥补了。”震邪微微一笑。 “要不——我去看看?”怒厄试探地问道。 “不必了,等我成为主灵,束缚自然解开。躲着他就行,反正——快了!”震邪收回目光,看向前路,“还是前去领略一下修仙界的风光吧。蒲通——由他去就行。” …… “伯姑娘——”一个俊美青年飘身上前,对着伯雅瑜抱拳,“在下文轩阁凌梓枫,幸会。” “雅瑜见过凌公子。”伯雅瑜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姑娘如此佳人,孤身行走在这骨木平原,恐怕有些危险。”凌梓枫微笑,“在下想与姑娘结伴同行,彼此也算有个照应,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这——”伯雅瑜微微一笑,歉意道,“多谢公子美意,不过雅瑜独来独往惯了,实在抱歉。” “额——”凌梓枫面色微窘,旋即抱拳道,“是在下唐突了,告辞。” “哎——”就在此时,一紫衣女子跟了上来,眼见凌梓枫就要扭头,连忙问道,“哥,你这是作甚?” “这——”凌梓枫看向后来女子,尴尬一笑,“伯姑娘不愿与我同行,我——” “雅瑜姐姐,好久不见,你越发漂亮了。”女子瞪了一眼凌梓枫,笑着走近。 “原来是霁月妹妹。”伯雅瑜看向女子,微笑回道,“多日不见,你才是越发迷人了。” “姐姐不要取笑我,我哪里能跟你比。”凌霁月靠了过来,拉住伯雅瑜的手便耳语起来,“姐姐现在可是仙门之中第一仙女,要是旁人知道你这般评价我,恐怕我会不得安宁。” “第一仙女?不得安宁?”伯雅瑜闻言眉头微蹙,“霁月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凌霁月微微讶异,旋即轻笑,“也是,姐姐生来是恬淡的性子,哪里会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不过,这次你不想理会却是不行了,因为——” “怎么了?”伯雅瑜轻笑,“霁月,你还是快些告诉我,否则小心我罚你。” “姐姐说过不会拿辈分说道的,如今却还是拿来压我。”凌霁月噘嘴,娇俏地看向伯雅瑜。 “好了,究竟如何,什么第一仙女?为什么给我如此美誉?”伯雅瑜再次问道。 “好了,妹妹也就不卖关子了,实话说与你吧。”凌霁月微笑说道,“今日,你为断凡根,且四处寻人的消息传开了。” “这与第一仙子有什么干系?” “本来,为断凡根对于咱们这些刚入门的弟子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凌霁月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对于姐姐却是不同。你乃沈祖高徒,系关门弟子,至今已然快问鼎阴阳。” “这——”伯雅瑜美眸闪动,旋即迟疑道,“难道,就因为这件事,他们便给我第一仙子的美誉?太过离奇!” “姐姐,这可不算离奇。”凌霁月拉着伯雅瑜,小声说道,“凡根未断便是说明你能与心仪之人结为连理。你本就有沉鱼落雁的姿容,再加上你乃沈祖高徒,如此一来自然是众人眼中道侣之最佳人选。” “果然是个麻烦。”伯雅瑜听完,眉头紧蹙,不悦地看向凌梓枫。 “姐姐,我兄长此次前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识一番姐姐的绝色。”凌霁月微笑说道。 “你也来消遣我,毁了五方山,看我不治你。”伯雅瑜瞪了一眼凌霁月。 “姐姐,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做我嫂嫂,这有何不好?”凌霁月嬉笑道。 “我心向仙道,没有这种念头。至今凡根未断,只是为了寻一个人,问他几个问题。”伯雅瑜坚定地说道。 “好了姐姐,莫气,妹妹不过与你玩笑一番。”凌霁月见伯雅瑜神色肃穆,也收敛了笑容,“我们兄妹前来除了让兄长见识姐姐美貌,还有就是来充当护花使者的。我兄长再不济,也是阴阳境界,有他在一般人便无法叨扰姐姐了。” “如此——”伯雅瑜眼中上过一丝迟疑,旋即开口说道,“好吧,咱们同行吧。” “加上我可好?”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你——”伯雅瑜猛地回首看向声源处,身体微微颤抖。 “额——”那人面貌正是蒲通模样,不过眼底轻浮,整个人的气质却与蒲通迥异,“我虽然知道我长得俊了些,但是也没想到竟然是伯姑娘喜欢的,正好!正好啊!” “你是——”伯雅瑜眼底闪过一道失望,心底叹息道,“不是他。” “在下寻乐,寻欢作乐并在一处便是。”那人缓缓走近,“我也想做姑娘护花使者,且我修为通天,一定能保证姑娘不受杂人叨扰。” “修为通天?杂人?”凌梓枫眼见伯雅瑜没有作声,便挡在其身前,,“这位兄台气魄令在下折服,不过——” “不过什么?”寻乐身形如电,眨眼之间便到了凌梓枫近前,“你可别说伯姑娘喜欢清静,有你兄妹作陪便够了。因为——我会吃醋的!” 伯雅瑜静静看着寻乐,在他说“吃醋的时候,不知为何心底不自主浮现了蒲通的模样。 “寻乐,你认识蒲通吗?”伯雅瑜想了想,问道。 “蒲通?”寻乐闻言一怔,旋即笑道,“蒲通不就是我嘛,你难道看不出来?” “不,你不是。”伯雅瑜摇头,“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儿吗?我知道,你一定见过他。” “你这人真是,现成的蒲通不要,反而要去找一个榆木疙瘩。”寻乐撇嘴。 “呵呵呵——”伯雅瑜闻言轻笑,“我有事想要问他。” “你问我一样的。”寻乐笑道,“而且,我会给你满意的答复哟。” “不一样的。”伯雅瑜摇头,“请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额——”寻乐挠挠头,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既然都到了骨木平原了,你自己便能找到他,别问我,我不会告诉你的。” “多谢。”伯雅瑜点头,对着寻乐微微一笑。 “嘿嘿——”寻乐傻笑,旋即说道,“你知道吗,你的笑容里永远都藏着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伯雅瑜眨了眨眼。 “美!就比天仙还要美的美!”寻乐傻呵呵地说道。 “嘻嘻嘻——”凌霁月闻言也是笑了起来,“那你看我的笑里藏了什么?” “你啊,也是美,不过没有雅瑜美。”寻乐郑重地说道,“在我眼里,雅瑜是最美的。” “你——登徒浪子!”凌霁月闻言瞪了一眼寻乐。 …… “唉——寻乐这家伙还真是让人头疼。”六通揉了揉脑门儿,看向远方,“他这么一闹,其他人都别想安生了。” …… “图腾,再快点,再快点,好,将元气运转到极致,然后——”蒲通正一脸兴奋地指导着图腾,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停了下来。 在他的眼前,突然浮现伯雅瑜的模样,绝美的面庞正含笑看向他。世界仿佛在此刻停滞了,他的鼻尖窜过一缕幽香,将他拖拽这回到那个夜晚…… “哎哟——”蒲通突然感觉一阵疼痛,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跌落马背,狠狠摔在地上。 “你怎么了?是我跑太快,把你颠下来了?”图腾停了下来看向蒲通。 “没事,我没事。”蒲通扶着腰站起来,摇了摇脑袋,“没事,咱们继续赶路,按照我说的,你再做一次。” …… “你到底行不行?怎么总是跌下来?”图腾趴伏在蒲通身边。 “哎哟——”蒲通拍了拍脑袋,“我——我不行了,咱们歇息一会儿再赶路吧。” “你现在的样子很像我发情的时候,总想着母马,干活的时候总会出错。”图腾幽幽说道。 “你——你才发情呢,我——我只是——只是……”蒲通苦笑叹息,“唉——编不下去了,让我睡会儿吧,或许精神好了便没事了。” 第72章 天灵 海天相接,旭日从海面钻出,将火红抛洒向世界。突然,一道黑影窜动,遮天蔽日。看其身形,似蟒如蛟,但是其身上有一股比之二者更为强大的气息。 明眼人一看,便会知道,这是龙! “龙皇敵孙戮因大人回归龙族,举世同庆!”威严的声音从那龙口传出,顿时四方沸腾。 “龙皇敵孙?”不管是海面还是海底,众多妖族同时望向那龙影,“哈哈哈——变天了,好,太好!” 深海之中,一处火山之内,炙烈的岩浆将海水蒸发,黑色的烟雾盘绕四周。 “龙族有动静了。”一双灯笼大小的眼睛睁开,看向远方,“而且,比想象中来的更快。” “水猿魔君,还坐着作甚,还不与我一同去龙宫给戮因大人见礼?”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巨大的头颅抬起,目光穿透深深的海水,看向一个满身邪气的青年:“离魂。” “水猿魔君,龙族号令已现,咱们快些过去。”邪气青年微笑,凌空而立。 “急什么,不过二十多年,莫不是你就等不及了?”水猿魔君缓缓起身,赫然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水猿。 “你这家伙光顾着睡觉,难不成连怒天雷劫都未曾感应到?”离魂有些惊诧。 “怒天?”水猿魔君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身形一闪已然到了离魂近前,“此话当真?” “你——”离魂后退一步,看向水猿魔君,眼中忌惮一闪而逝,轻笑道,“水猿一族果然是荒兽遗脉,天赋异禀,这才多少年月,你便精进如斯。” “过誉了,还是不能与老祖相提并论。今生,若是想重现老祖威风,恐怕无期。”水猿脸上闪过一丝自得,口中却谦逊地回道。 “走吧,见了龙皇大人,一切都会明晓。”离魂收敛笑容,沉声说道,“此次怒天雷劫降临,还好龙族添丁,否则——” “哼——龙族……”水猿魔君眼中寒芒一闪,旋即化作一道乌光急速向着远方飞掠。 “呵呵呵——”离魂看着水猿魔君离去的方向,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 “戮因,欢迎你回归龙族。”一英武中年缓步迈进,停在一处血池前,眼中满是柔和,“待你化龙成功,一定能大展拳脚,到时候这便是你的天下!” “父亲——”海戮龙王在中年身后恭敬站定,轻声说道,“这是大宝市他交给我的身法,其中——” 说着,一道签化作光团飞向中年。中年接过,目泛神光,紧紧盯着道签,一瞬不瞬。 “因果!”中年看了良久,说道。 “因果?这——其中蕴含因果之道?”海戮龙王失色。 “他恐怕是从那里出来的,难怪我无法感应到他。”中年看向戮因,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个地方——” “父亲,那个地方究竟有什么,为何您对那里避讳莫深。”海戮龙王疑惑地看向中年。 “你可知,这天地第一次怒天雷劫在哪里?”中年转身看向海戮龙王,轻笑问道。 “这——难道——”海戮龙王迟疑地看向中年。 “不错,第一次怒天雷劫便是在那个地方。而且,我龙族便是自那里崛起,脱身天灵,成就万灵至尊!”中年语出惊人。 “什么?我龙族前身竟然是——是——天灵?”海戮龙王变色,不敢置信地看向中年,“可是,根据记载,天灵乃是——是——” “没错,天灵的确是灭智断念的存在,它会杀光所有灵智大开的生灵。”中年凝重地看向海戮龙王,“可是万事皆有意外,我龙族便是变数!” “那——此次——”海戮龙王欲言又止。 “此次,麒麟降世,龙族要全力相助,让其脱离天灵束缚,真正降临这个世界!”中年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说道。 “可是——”海戮龙王为难地看向中年,“父亲,天灵乃举世之敌,就算咱们龙族——恐怕——” “我知道,不过麒麟并非我们的敌人。”中年遥望远方,“真正的敌人,比之厉害太多,唯有合众之力,才能渡过此劫。” “父亲——你——”海戮龙王闻言神色悲戚,“您——您这是何苦,您——” “记住,龙族三百条性命全在你我决策之下,妇人之仁,乃是祸首。”中年深深看了一眼海戮龙王,转而将目光看向血池之中的戮因,“待万妖齐聚,你便领着他们前往骨木平原,首要任务便是救出麒麟。至于他——好好照看,他还是个孩子。” “海戮定谨遵父亲教诲。”海戮龙王看着中年背影,眼角含泪,猛地跪下,“多——谢!” “去吧,他们该来了。万载岁月,我也累了,接下来交给你了。”中年幽幽一叹,柔和的目光看向戮因,“这孩子,真的太像他娘了。” …… “哎哟——”蒲通摔在地上,呻吟着。因为摔得太重,久久没能爬起来。 “你怎么了?怎么感觉像是丢了魂儿一般?”图腾看着蒲通,有些疑惑,“这几日你怎么也摔了上千次,难道你这也是修炼?” “唉——” 蒲通缓缓爬起来,没有理会图腾,而是向着远方看去。这几日,伯雅瑜的身影成了他的全部,每时每刻都在眼前。 难道自己真的中意这个姑娘?蒲通心底问了自己很多遍,虽然没有否认,但是也看清,自己没有到时时刻刻都想看见伯雅瑜那种程度。 那究竟是为何?为何自己总是眼前闪过她的身影?蒲通凝神,一种奇妙的联系越来越清晰,他感应到了包括图腾在内的十二个光团。 其中,有一个光团正发出奇特的力量,想要将十二个光团聚拢。 “寻乐,我要杀了你!” “对,杀了他!”诸多的声音在蒲通的脑中响起,让他猛然惊醒。 “你没事吧?不是摔傻了吧?”图腾关切地看向蒲通。 “离傻不远了。”蒲通苦笑。 “是吗?那你可要在傻掉之前将我带出去,这里的妖兽很厉害,而且草特别少。”图腾哀怨道。 “我——”蒲通瞪眼,“你这家伙,再乱说,小心我——” “蒲通,要不你把我吃了吧。”图腾突然说道,“这几天我总感觉只要你吃了我,就会变好。” “你——这是什么话?”蒲通没好气的看向图腾,“我买你可不是拿来吃的,平日不过吓唬你而已,还真放在心上了?” “我们是朋友,对吧。”图腾看向蒲通,问道。 “是啊,所以我不能吃你,这种话以后勿要再说。”蒲通摆手。 “不对,既然是朋友,我便应该帮你。”图腾说道,“能感受到你心底的善意,我的付出就是值得的。” “别说没用的,我一定可以变回以前那样,现在给我好好赶路。驾!”蒲通翻身上马,大呼道。 “嘶——” 图腾一声长鸣,甩开蹄子向着远方奔腾。 …… 已经过去了十日,伯雅瑜看着后方仍旧死皮赖脸跟着的寻乐,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喂,你这家伙实在烦人,能不能走开?”凌霁月见寻乐就要走到伯雅瑜跟前,连忙将其挡住,呵斥道。 “烦人?有吗?我不觉得啊,我这是风趣,你个小姑娘懂什么。”寻乐瞥了一眼凌霁月,威胁道,“你再不走开,我就把你哥拖过来揍一顿。” “你——”凌梓枫闻言脸色难看,恨恨地瞪向寻乐,“上次棋差一招,这次我不会输了,咱们再来比比!” 说罢,凌梓枫手中出现一把宝剑,直指寻乐。 “够了,你消停些行不行?”伯雅瑜狠狠瞪向寻乐,“不要来烦我了好不好?” “你嫌弃我?”寻乐瘪嘴,一时间委屈莫名,看那模样,似乎下一刻就能哭出来。 “你——”伯雅瑜苦笑,无奈地看向寻乐,“我没有嫌弃你,但是——” “都但是了,就是嫌弃我。”寻乐眼角泪水充盈,痛心疾首道,“唉——芳心错许,我这是活该啊。” “噗——” 凌霁月幸好没喝水,不然能喷寻乐一脸,“你个大男人,如此作态也不害臊。” “嘻嘻嘻——”寻乐这么一出,伯雅瑜不觉笑出了声,“好了,你跟着便是,不过切勿再胡搅蛮缠。” “好,你说的我都听。”寻乐痴痴一笑,看向伯雅瑜,“真是个大美人儿!” “油嘴滑舌,登徒浪子……”凌氏兄妹对寻乐作为嗤之以鼻。 …… “你们还是找过来了。”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在骨木平原之中回荡,百兽在此时尽皆趴伏,战战兢兢。 “麒麟,没想到你这等神兽竟然是天灵,实在可惜了。”方振的身形出现,他的身后除了丙芮,还有一名老者和一青年。 这几人,放在修仙界,无人不知,但是却没几个人真正见过其真容。因为,他们的修为通天,辈分大的吓人。 几人之中,通天魔道老祖丙芮,抵天山老祖方振,灵兽海岛老祖紫首真君,天剑阁剑主柯令赜。 “我要是说我想脱离天灵束缚,你们可愿助我?”麒麟身躯缩小,化作一文质彬彬的青年。 “你——见过这个小辈?他在何处?”柯令赜看着麒麟化作人形的模样与蒲通竟然有几分神似,当即问道。 “我放他离开了,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离开这里。”麒麟缓缓说道。 “麒麟,你所言当真?你真的有办法脱离天灵束缚?”紫首真君凝重地看向麒麟。 “不知道,但是可以试一试。”麒麟说道,“因为我并非此次天灵之王,所以想要脱离天灵束缚还是有办法的。” “这——”四人眼神交错,最终看向麒麟,“真正的天灵之王到底是什么?竟然能压你一头?” 第73章 断念 “图腾,慢点,你慢点,够了,不要提速了,够了。”蒲通顶着狂风,对图腾说道。 图腾毕竟是马儿,在熟悉了元气运转之后,其速度突飞猛进,如今已然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此时,图腾还未使出全力,但是其奔行速度之快已然让蒲通承受不住。急速之下不仅风如刀,就连空气也如墙一般。如此境况,现在的蒲通实在是承受不住。 “停!快停下!”蒲通大喝。 “吁——” 图腾一声长鸣,总算是停了下来。 “嘭——” 一声闷响,蒲通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他想要站起来,可是头晕目眩之下没有半分力气,试了半天也未能如愿。 “你怎么了?”图腾好奇地问道。 “我——呕——”刚想说话,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蒲通干呕起来。 “你稍微慢一点,如此急速,我受不了。”蒲通干呕完,埋怨道,“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晕马了。” “快吗?”图腾迟疑道,“可是我才用了三分力量,这速度不算快吧。” “你说你——”蒲通无奈地看向图腾,“也不想想,我如今体内可是没有半点元气,当然受不住。”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如今只能多加锻炼,让体质变得更强,否则说不得哪日便会从你背上摔下来,摔得半死不活。”蒲通没好气地说道,“现在你不用管我了,尽管去前面探路,若是前方有危险,你再折返回来。我自跟在后头。” “好。” 图腾闻言点头,马蹄踏地,化作流光向着远方冲去。 “我——”蒲通瞪大眼睛,看着不过刹那便消失在视线尽头的图腾,“这速度,恐怕不是天下第一,也差不多了。” 蒲通收回心神,迈开步子,如凡俗的武者般施展身法追了上去。 不得不说,蒲通虽然修为尽失,但是其身体却比凡俗之人好太多。施展身法虽然算不得急速,却也是很快。而且他耐力很好,跑了一个时辰额头才微微见汗。 不过,这种速度并不能让蒲通满意。换做往日,这点路程片刻功夫便完成了。今非昔比,这种感觉埋在心中,滋味莫名。 “蒲通,前方有人打架,而且是两个与你很像的人在打。”图腾跑了回来,带来了消息。 “与我很像?还两个?”蒲通皱眉,“有多远?” “这个——我也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没有细算。”图腾摇了摇头,“不过没多远的,就在前面。” “没多远?那咱们绕道而行吧。”蒲通想了想,就要变换方向。 …… 轰—— 两道身影同时倒退,在他们中间,元气混乱搅动在一处,火光隐现。 “这是——气爆!”伯雅瑜看着两道身影,眼中闪过惊诧,“他们——” “寻乐,你不要阻我,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寻乐的对面,一面容被乌光遮掩的青年冷冷说道。 “断念,有我在你没有机会的,退去吧。”寻乐收敛往日嬉笑模样,此刻一脸严肃。 “哼——”断念冷冷的目光扫过伯雅瑜,最后回到寻乐身上,“你怎样胡来都可以,唯独不该碰她,滚,这是最后一遍警告!” “好说你不听,非要我动武?”寻乐沉着脸,看向乌光将面容覆盖的断念,“那便来吧!” “气震——爆!” 两人同时低喝,向着对方冲去。最终,两人打在一处。不过,片刻之间,两人再次分开。 轰隆隆—— 若雷鸣的声音响起,元气如煮沸了的开水,向着四处沸腾。透明的波纹扫荡,所过之草木湮灭,只留下飞灰飘散。 “呃——”凌氏兄妹承受不住这激荡而来的元气,顿时被震得吐血倒退。 “好厉害,这是什么法术,竟然能激起如此可怖的元气爆炸。”凌梓枫看向寻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家伙果然不是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哥,你没事吧。”凌霁月眼见自己兄长目光怔怔地看着寻乐,连忙走了过来。 “没事,不过这——”凌梓枫指了指寻乐二人,最终苦笑道,“他们太强,留在此地恐怕会被波及,咱们还是退开些好。” “嗯。”凌霁月点头,并向着不远处的伯雅瑜说道,“姐姐,咱们先离开这里吧,寻乐一定能够解决的。” “你们走吧,我要留下来。”伯雅瑜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这两个人,身形与蒲通无差,且招式也是如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凌霁月迟疑一下,说道,“姐姐,咱们——” “霁月,既然伯姑娘要留下,咱们也不要勉强了。”凌梓枫本就在寻乐二人的身上看出些端倪,再见伯雅瑜作态,心下了然,“伯姑娘,或许你想要找的人很快就能找到了。不过,眼下有些——姑娘保重,我们兄妹告辞了。” “后会有期。”伯雅瑜微笑点头。 “这怎么可能?你——”断念倒退数步,难掩震惊,“你竟然——你——” “呵呵呵——”寻乐笑了笑,额头一个“乐”字浮现,闪烁光彩,“你已然明晓,就退去吧,我无意为难你。” “哼——”断念满是杀意的目光看向伯雅瑜,狞笑道,“就算你比我强又如何?我周旋之际,还是能杀了她!” “你真的不肯给我机会?”寻乐脸色阴沉下来,看向断念的目光冰冷,“想挑事,谁怕谁?” 说罢,他们二人再次撞在一起,手下动作极快,在空中留下残影。 “命影浛洸!”寻乐速度猛增,身形一分为二,向着断念冲去。 “哧——” 天空之上的烈日闪耀,射下一道亮光,将寻乐笼罩其中。寻乐冲出,原本两道人影瞬间化作数十道。 “就你会?命影浛洸!” 断念如是低喝,又一道强光降下,断念穿过,同样出现数十道身形,迎着寻乐撞去。 “不——”突然,寻乐脸色一变,猛地回首看向伯雅瑜,“快闪开!” “什么?”伯雅瑜闻言一愣。 就在她怔神之际,一道黑影迎面冲来,正是断念!此时断念脸上的乌光消散,其真容映现在伯雅瑜的眼前。 “蒲通——呃——”伯雅瑜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不——不要——”寻乐冲来,将被断念一掌击飞的伯雅瑜接住。 “哈哈哈——我成了,我成功了。”断念狂笑,与此同时,其额头一个“念”字闪烁,渐渐凝实。 “断念——”寻乐将伯雅瑜轻轻放下,面容扭曲地看向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我要你死!啊——” 寻乐长发飞扬,双目变得血红。断念在寻乐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血红的眼睛中,自己笔直地站着,就像是立身血海。 “来吧,你将是我第一个吞噬的灵,来吧!”断念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低声呢喃道。 “死——”寻乐受了刺激,体内的元气运转速度快到了极致,施展命影浛洸的效果出奇的好,瞬间便到了断念的身边。 “这么快?”断念暗暗心惊,想要退后,可是寻乐的攻击已然到来。 “呃——”断念受创倒退,同时额头的“念”字闪烁,“斩因断果,万念俱灰,因果——灭绝道!” 随着断念口中呢喃,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之笼罩。寻乐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力量,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算你狠,咱们后会有期!”寻乐转身,冲到伯雅瑜近前将其抱起,闪身向着远方冲去。 “下次?”断念的眼中闪过寒芒,看向寻乐离去的方向,“寻乐,我已然跻身主灵,下次再见,你将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 “呵呵呵——”震邪微笑地看向远方,“再往前咱们便到了修仙界了。” “震邪,你感受到了吗,断念——”怒厄一脸担忧。 “没事,他们不过是围着蒲通转的小丑,凭他们闹腾,最终也不过是蒲通的嫁衣。”震邪摇头,“这世间哪来那么多轻而易举,却能一飞冲天的机缘?” “你的意思是——”怒厄不明所以。 “除了一,还有你我,如今看来再无能破开灵感的了。既然破不开灵感,他们终将成全蒲通。”震邪指了指前方,“你看,咱们的小侄女儿来了,要不去见见?” “震邪,你到底在说什么?他们——为何他们不能破开灵感?如今断念已然跻身灵主,想要破开灵感应该不难了。” “我以前也这么认为,成为灵主,便不会被蒲通左右,且有机会杀了他。”震邪摇头,“可是,一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 “你和一谈过?” “没有。” “那你——” “行了,去看看咱们侄女儿,不说这些了。”震邪摆手,拍拍怒厄肩膀,“你放心,跟着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乖侄女儿,好久不见,你这是要去哪儿?”震邪微笑,将一行三人拦住。 “你们——”两名女子眼中皆是闪过惊异,失声道,“两个?” “你们是谁?意欲何为?”清俊剑客拔剑,冷冷看向震邪二人。 “许剑仇,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震邪微笑,看向许剑仇,“我们两个不过上来叙旧一番,你这般作为恐怕不妥。” “你们究竟是谁,为何要冒充蒲通?”许剑仇冷冷地看着震邪二人。 “你这话说得,什么叫冒充蒲通?”震邪微笑,“我们可未曾说过什么,倒是你一上来便拿剑指着我们。” “你们既然不是蒲通,拦路作甚?”许剑仇警惕地看向二人。 “额——也没什么,就是上来叙旧罢了。”震邪摸了摸鼻子,看向洛言言,微笑道,“侄女儿,你可是越发水灵了。” “你——”洛言言看着震邪,恍惚间看到了自己初见蒲通之时,那时候的蒲通便是如此,一口一个侄女儿,叫得她着恼。 “蒲通正在里面逃命呢,有几个与我们长得一般的人要杀他,你们这是要去帮忙?”震邪笑着说道。 “什么?”洛言言闻言一惊,“你说师叔他——” “对,快去救他吧。”震邪笑着指向骨木平原某处,“我记得,他正是往这个方向逃的。” 第74章 元鬼变 骨木平原,三道身影奔行,一前两后。随着时间推移,后方的男子渐渐追上了前方之人。 “洛姑娘,此事透着诡异,三思而后行。”许剑仇追上洛言言,说道,“突然出现两个与蒲通一模一样的人,这件事不简单,咱们切不可莽撞。” “许剑仇,你能感觉到那二人什么修为?”洛言言反问道。 “他们——”许剑仇沉吟片刻,说道,“看不真切,远在你我之上,恐怕早已不属于阴阳,而是——四象境界。” “他们修为这么高,却和师叔有着莫名联系,你说我能不急?”洛言言瞥了一眼许剑仇,“此时本就和你们无甚干系,你们就别跟来了。我一定要去看看师叔到底怎么了。” “可是——”许剑仇皱眉,看了一眼坚定的洛言言,“既然说好结伴而行,那我们便陪你去看看。” “你们两个等等我啊,我——”赵羡清跟在后面,一脸憋屈,“仗着修为高些,你就想把我甩掉是不是?许剑仇,你给我站住!” “你——太慢了,回去等着。现在我们是去救人,你如此拖累是不行的。”许剑仇回首,看了一眼赵羡清。 “你——谁说我慢了,你给我看着!”赵羡清瞪了一眼许剑仇,挥手间一道五彩光芒离体而出,“天翎,让这小看咱们的家伙看看,咱们速度有多快!” 五彩光芒化作大鸟,此鸟正是赵羡清的灵兽——天翎。天翎乃是神兽遗种,不仅实力强大,而且速度之快世间难有比肩者。 赵羡清一跃而上,稳稳坐在了天翎的背上。天翎长鸣一声,如长虹激射,向着远处飞去。其速极快,眨眼间便超越了许剑仇二人。 “哎——够了,咱们回去,别把他们甩掉了。”赵羡清摸摸大鸟的羽翼,轻声说道。 眼见赵羡清被大鸟驮着瞬间不知所踪,许剑仇愣了愣,他没曾想到赵羡清居然拥有如此神异的灵兽。 “许剑仇,现在到底是谁慢啊。”赵羡清被天翎驮着,折返而回,看向许剑仇。 “用你的大鸟赶路,我们去寻蒲通。”许剑仇一跃而上,完全没有见外。 “你——什么大鸟,这是天翎,是神鸟!”赵羡清撇嘴,“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还不是鸟?”许剑仇反驳道,“在我眼中没有区别。” “你——”突然天翎的身体震动,一股力量出现,想要将许剑仇甩下去。赵羡清哪里还不知许剑仇的话引起了天翎不满,连忙安抚道,“天翎乖,这家伙就是这样的臭脾气,咱们大方,不与他计较。” “鸣——” 天翎闻言长鸣,算是接受了赵羡清的安抚。 “洛姐姐,你也上来吧,有天翎相助,咱们一定能很快找到蒲通的。”赵羡清冲着洛言言微笑道。 “如此便多谢了。”洛言言飘身而上,感激地看了一眼赵羡清。 “谢什么,咱们都是朋友,自然要互帮互助。”赵羡清说着,摸了摸天翎的脑袋,“是吧天翎?” “鸣——” “你看,天翎都知道,朋友之间应该互帮互助。”赵羡清得意一笑,看向许剑仇,“我就说,天翎是神鸟,与其他的鸟儿不同,现在信了吧。” “信了,咱们赶路吧,那个方向。”许剑仇指了指正南方,说道。 “好嘞,天翎,咱们出发!”赵羡清拍了拍鸟背。 “鸣——” …… “你不能死,不能死……坚持住,我一定能救你的,一定能的!” “蒲通——”伯雅瑜恍惚间听到了蒲通的声音,不知为何,在这声音当中她感受到了温暖,一股不一样的温暖。 “坚持住,坚持住,快了,我一定能追上蒲通的。只要找到他,就一定有办法救你的!”寻乐眼中闪过泪光,“你坚持住啊,我不要你死你便不能死!” 抱着伯雅瑜,寻乐飞速前行,向着感应之中的方向行去。可是,即便他用尽全力,他也感觉与蒲通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样下去,他是追不上蒲通的。 “蒲通——你个混蛋,滚过来,快点过来!”寻乐有些疯狂的呼喊道。 “蒲通……”伯雅瑜微弱的声音传入寻乐的耳中让他一愣。 “你——想要见到他吗?”寻乐温柔地看向伯雅瑜,轻轻将其放在地上,伸出手摸向苍白的俏脸,“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见到他的,而且——我不会让你死。” “寻乐——”伯雅瑜微微清醒,看着眼前人。 “是我。”寻乐靠近了些,深深看向她,“我终于明白蒲通为何不想遇见你了,如果可以,我——我真的不该找你。” “你说——什——么?”伯雅瑜美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遇见?” “你知道吗,你不该像今日这般的,本来一切都不会发生。”寻乐自顾自地说道,“可是,因为蒲通,因为他的因果,因为——因为他——他不自觉之中的……” “蒲通——他——”伯雅瑜微弱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到底为什么要在我的脑中留下他的影子?” “你就当他本就是个无情的人好了,记住,待你伤势痊愈,不要再与他有纠葛了。”寻乐轻抚伯雅瑜的秀发,“睡吧,等你睡醒,一切就过去了。” 寻乐将一股元气送入伯雅瑜体内,看着其缓缓闭上眼睛,他的笑容渐渐收敛。 “你只知他将影子留在了你脑中,你可曾知晓,你却被他刻在了心上?”寻乐柔和地看向伯雅瑜,“时也命也,只希望苦尽甘来,你之余生不再有他。” 说罢,寻乐缓缓站起身,看向天空,狂笑起来,“哈哈哈——蒲通,我成全你,希望你也能成全我!” 寻乐的额头“乐”字缓缓漂浮而出,在其身前闪烁不定,发出柔和的光芒。 “救她!” 寻乐缓缓闭上眼睛,眼角缓缓淌落一滴晶莹,“我愿归位,永世为鬼,暗合阴阳,明成因果……” 远方,正紧紧抱着马脖子的蒲通一怔,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底猛地蔓延。 “额——”突然,蒲通感觉脑袋一疼,眼前变得漆黑。 突兀之间,一个光团出现,将漆黑照亮。一个与蒲通一模一样的人向着他走来,蒲通看见,那人的额头有一个“乐”字。 “寻乐归位。”寻乐站定,缓缓跪下。 “归位?”蒲通闻言呆呆的看向寻乐,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这种茫然很快便消失,他的脑中关于阴阳造鬼术的记忆浮现。 “你是——元鬼!”蒲通怔怔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之前感应到的莫名联系瞬间变得清晰。 “请你救救她,她快不行了。”寻乐看着蒲通,突然出言道。 “她是——”蒲通正疑惑,一段记忆缓缓在他脑海中浮现,“伯雅瑜——” 蒲通再次看向寻乐,惊疑不定。此时的寻乐已然没有了神智,一双眼睛呆滞木讷。 “这是——”蒲通叹息一声,“感情到最后这就是我自己给自己找的事儿。” “蒲通,你醒醒,醒醒……”图腾的声音在蒲通的耳边响起,同时还有摇晃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蒲通睁开眼睛,原来图腾正用脑袋拱自己。 “你怎么了,为何突然摔在地上了?”图腾问道。 “没事,一时失手罢了。”蒲通微微一笑,指向远方,“咱们往哪个方向去,快些。” “你要干什么?” “救人!” …… “该死,寻乐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断念的身体在虚实之间不断变换,最终彻底变成了虚幻,“怎么会这样,明明我已然成就主灵,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断念感受到身体变成虚幻,有些惊恐,“蒲通——不——我不要,我是独立的,我是断念,不是蒲通!” “啊——”在骨木平原的某个角落,一个身影在地上痛苦翻腾。 那人的面貌与蒲通别无二致,身体在虚实之间不断变换,最终身体也是定格在了虚幻。在其他地方,这种事情也在发生。 “为什么我重新变成了元鬼?”虚幻的身形样貌依稀可见,与蒲通一模一样,他看向远方,“想要收回了吗?我还属于你?” “喵——” 一身猫叫将人影的注意力吸引,这是一只小奶猫,看模样似乎刚出生不久。此时,它正瞪着大眼睛看向人影。 “这只猫好奇特,竟然能吸引灵魂。”人影看着小猫,慢慢靠近。 “喵——” 又一声猫叫,人影本就虚幻的身体变得透明,只剩下了一个人形。 “好奇特的小猫。” 人影不等小猫再叫,迅速扑了上去。贴近小猫,透明的人影化作一团白光,没入了小猫的体内。 “喵——” 凄厉的猫叫响彻平原,但是在空旷之中并未传播多远,渐渐沉寂。两道幽绿的光芒自小猫的眼中射出,直冲天际。 “轰隆隆——” 天地变色,阴云集聚,在天空之中形成一张人脸。 “怒……” 浩大的声音在平原之中传开,大地动摇,狂风骤起。 “这是怒天雷劫?”华方城距离骨木平原不算远,骨木平原之上的惊变顿时引起了城中众人的注意。 “不是说怒天雷劫已经过去?为何如今重现?难道这是要灭世?”华方城中人心惶惶,看着天际人脸,不知所措。 “这不是怒天雷劫,诸位不必惊慌。不过,此乃浩劫降临预兆,真正的劫难恐怕不远了。”紫首真君的声音将城内喧哗压下,“回去修炼,在劫难来临之前多一点实力也是好的。” 第75章 华方仙宫 彩云千里,神光万丈,迷蒙之中,仙音袅袅。 “这是——”华方城中,众人望天,眼中闪现一抹惊诧,“仙宫!这是仙宫!” 天际之中,一座仙宫若隐若现,向着华方城飘来。 “什么?如今已然有内外四大高手驻守,居然还请出仙宫,这——”一人眼中闪过惊异,低声说道,“看来这造化之争很快就会结束了。” “兄台此言差矣,仙宫降临从来无关造化。”那人身边一人看向仙宫,双目湛湛。 “众所周知,这仙宫乃是内外十二宗门共同掌管,如今现世,便是十二宗门同气连枝。如此境况,不是十二宗门想要独拢造化,还能是什么?”另一人看向那人,问道。 “这造化之后,便是浩劫,我看这是应劫之举。”那人再次说道。 “应劫?我并未看见什么劫难,倒是看见十二宗门势大,造化与我等无缘了!”最先出言那人说完,闪身离开人群,向着华方城外行去,“务必要在十二宗门独揽造化之前分得一杯,不然岂不是亏了!” 很多人均抱着如此想法,不再注意仙宫,而是向着骨木平原掠去。他们都想在仙宫降临,十二宗门还未行动前得到些造化。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没有动,而是静静等待着仙宫降临。 “诸位道友,仙宫乃我人族至宝,如今降临,乃是为了应劫。”一个声音苍劲有力,一派仙风道骨的老者凌空而立,背对仙宫,“诸位,此次劳烦天剑阁、抵天山、通天魔道、灵兽海岛四位前辈高人探路,已然窥探天灵,此次乃是大劫!” “什么?大劫?”众人惊疑不定,看向老者。 人群中,不乏见多识广之辈,自然也有认识老者之人。 “前辈可是净水院老祖——水天真人?”一中年走出人群,恭敬看向老者。 “小友好眼力,老朽正是。”老者闻言点头。 “水天真人?净水院老祖?这是——传说中的人物!”众人心惊,暗道这中年究竟是何人,为何能认得水天真人? 要知道,如今十二宗门的掌门不过四象境界,其上的高手虽然声名远扬,但是基本上不会露面。外人是只知其名,未见其人。 这中年竟然一眼认出其身份,恐怕其身份也是不简单。 “这是净水院旁支,落河门掌门——经南!”人群中虽然识得水天真人的人不多,但是认识中年的却是不少,很快便为众人答疑。 “此人乃是落河门的太上长老,身份地位很高,而且跻身四象多年,如今恐怕离元始境界也不远了!” “……” “晚辈落河门长老——经南,见过前辈。”经南躬身行礼,然后问道,“敢问前辈,您所言大劫是——” “想必诸位都知晓,怒天之后,天灵降生。此灵灵智低下、残暴,为世间祸患。”水天真人说道,“上次怒天雷劫是数十万年之前,我人族险些覆灭。此次,却是更加凶险。” “敢问前辈,凶险为何?”经南问道。 “目前,已然诞生的天灵之中,已然有麒麟。”水天真人郑重说道,“真正的天灵之王未现,却有麒麟降世,所以我十二宗门请出仙宫,欲镇守此地!” “什么?麒麟竟然是天灵?”众人闻言惊诧莫名。 “没见识,谁说麒麟是天灵了?此次不过是天灵降世,其中有麒麟罢了。二者不可混为一谈!”人群中有知道天灵的,便解释起来,省却了水天真人口舌之力。 怒天雷劫,乃是古来凶兆。怒天之后,会有无数造化,天财地宝更是多不胜数。但这些造化之后,却是浩劫。 浩劫由来,便是水天真人所言天灵。天灵秉承天运而生,但是没有半点好生之德,残忍暴虐,极其嗜杀,所过之处除了草木万物皆死。 天灵只是这种残忍妖兽的统称,其秉承天运,形态万变。水天真人所言麒麟降世,并不是说麒麟便是天灵,而是此次降世天灵之中有麒麟。 “这——”众人明晓其中关键,心下惶惶,“麒麟竟然混杂天灵之中,这可如何是好?” “诸位不必担忧,此乃浩劫,妖族虽与我人族不睦,但现下也会抛开恩怨,一同应劫。”水天真人安抚道,“只是,大劫将至,我人族定要同气连枝!” “仙宫降临,镇守五方,蓝柯净水抵天山,鬼道通天无疆道。剑阁粮山浮云岛,音源灵兽共兴亡!” 浩渺仙音隆隆而起,仙宫缓缓沉降。霞光自天际垂落,仙宫之中诸多人影缓缓向着华方城走来。 “诸位道友,浩劫将至,我十二宗门广收门徒,有志者,皆可投入十二宗门麾下。”十一道人影缓缓飘至水天真人身边。 …… “唉——”纯元道人放下手中茶杯,望了窗外一眼,叹息道,“本该有我阴阳一脉,可惜——” “可惜,天道源山阴阳道,至今不显于世,阴阳道宗没了根基,想要跻身而上却是很难。”一个声音在纯元道人的耳边响起。 “蒲通?”纯元道人看向发声之人,顿时有些诧异,“你——” “前辈可是认错人了,我叫六通。”六通摇头,元气运转,将一团道签抛向纯元道人,“这本是蒲通的因果,但是如今却要我来偿还,前辈收好。” “这是——阴阳——”纯元道人接过道签,双目泛出神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六通,“在你身上,我感受到了鬼气。” “前辈修为通天,晚辈这点微末伎俩果然不能瞒过前辈。”六通点头,“正是,晚辈乃是蒲通以阴阳之道炼制的元鬼,至今还未脱去鬼躯。” “他——”纯元道人眼中担忧一闪而逝,看向六通,“既然他是我徒弟,你也是了,就跟着我吧。” “前辈,这可不行。”六通摇头,拒绝了纯元道人的要求,“晚辈可不想再与他扯上关系,蒲通太过邪性。” “邪性?我看你才是邪性!”纯元道人眼中闪过寒光,双手一抓,一股元气喷薄而出,形成禁锢,想要将六通困在其中。 “前辈,您的阴阳道还未补遗,晚辈却是钻研了个透彻,这是困不住我的。”六通缓缓笑着,身体化作青烟,消失在茶楼之中,“我想咱们还会见面的,后会有期。”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纯元道人看着六通原本坐着的位子,陷入沉思。 …… 骨木平原之上,图腾飞驰而过,向着蒲通指引的地方行去。如今的图腾速度极快,不过两刻蒲通便看到了伯雅瑜。 “就是这里,停下吧。” 蒲通翻身下马,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图腾急速,蒲通有些吃不消,如今停下来立时感觉全身瘫软。 蒲通勉力向着伯雅瑜靠近,看着其煞白的脸色,心中百感交集。 “你说你,寻我作甚?”蒲通苦笑道。 “蒲通……”似乎冥冥之中知晓了蒲通来临,伯雅瑜乌黑的嘴唇开合,呢喃之音钻了出来。 蒲通闭目凝神,心神瞬间沉入嫩芽之中。多日没有理会,此时嫩芽又长了少许,已然抽出了两片叶子。 “呼——”蒲通深吸一口气,“这可是救命,一定要成啊。” 或许是感应到了蒲通的心思,嫩芽配合着发出一道青光。与此同时,一瞬之间蒲通感应到十二个光团。 这其中,除了图腾与寻乐的光团与蒲通联系紧密,其他已然快要断开与他的联系。 “唉——”蒲通叹息一声,将心神沉入寻乐所属光团之中,顿时一股元气冲入他的心神之中。 蒲通睁开眼睛,并未在意自己体内流转的元气,而是看向伯雅瑜。伸出手,蒲通一指点在了伯雅瑜的额头。 看着眼前俏脸煞白,呼吸微弱的佳人,蒲通叹息:“若是——唉——可惜——对不住了。” 那一夜犹如昨日,在蒲通的脑中闪过, “你——做甚?”蒲通惊醒,猛地睁大眼睛问道。 “啊——”伯雅瑜被惊醒的蒲通吓了一跳,连忙松手。 蒲通此时上身正悬空,还未坐直,伯雅瑜松手他便没了支撑,后脑勺向着地面拉近。蒲通眼疾手快,赶紧抓住伯雅瑜的肩,想借此稳住。 “啊——” 哪知伯雅瑜被这么一抓竟然顺势扑到蒲通怀中,一时间二人贴在一起,双目相对。 一股幽香缓缓钻入鼻翼,蒲通深深吸了一口,看向如皓月明媚、如明镜清澈的眸子,一时间有些失神。 …… “她怎么样了?”图腾看着神色复杂的蒲通,再看看脸色渐渐红润的伯雅瑜,问道。 “没事了,我用鬼命换生,再过一会儿她便会醒过来了。”蒲通说道。 “鬼命换生,这是什么?”图腾问道。 “我修炼的元鬼归位了,我用他的命换了她的命。”蒲通叹息一声,许久才释然一笑,看向昏迷的伯雅瑜,“如此,总算没有亏欠,我也该将自己的过失抹去了。” “你现在施展的又是什么?为什么我感觉到一股不同于元气的力量?”图腾好奇地看向蒲通。 “忘尘术,这是——”蒲通收手,正要解释,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靠近图腾,“你说什么?力量?” “是啊,你刚才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力量,不是元气,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图腾怔怔说道。 “力量……”蒲通眼中亮光一闪而过,笑着摸了摸图腾,“你这家伙,真不知道怎么说你。” “说――说我什么?很笨?” “不,你很聪明!”蒲通惊喜道。 第76章 灵变 “聪明?”图腾有些迷糊,看着微笑地蒲通,一脸懵懂。 微风轻抚,将蒲通散乱的长发摇曳,披散在阳光之下。其半掩的脸上划出弧度,定定地看着图腾:“你可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什么忙?”图腾眨了眨眼睛,马头甩了甩,看向别处,“她好像要醒了。” 蒲通闻言看向伯雅瑜,眼中的复杂一闪而逝,旋即微笑靠近。伯雅瑜缓缓睁开眼睛,清澈如水的眸子扫过,最终停留在了蒲通的身上。 “是你救了我?”她缓缓起身,静静看着蒲通,眼眸之中秋水晃荡,在阳光下泛着涟漪。 “嗯。”蒲通笑了笑,点头。 “多谢。”伯雅瑜对着蒲通感激一笑,旋即说道,“来日雅瑜定当报答。” “不必了,都是我的麻烦,害你牵扯其中本就不该。”蒲通摇头,看向伯雅瑜,“再说了,论起来这可是救命之恩,你要报答可是麻烦。” “蒲兄说笑了,就算你真的要雅瑜以身相许,雅瑜也甘愿。”伯雅瑜轻笑,埋首理了理凌乱的衣衫。 “姑娘才是说笑了,咱们都是修仙之人,如此作为恐怕无益。”蒲通摆手。 “多谢蒲兄体谅,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雅瑜定当竭力。”伯雅瑜微笑。 二人聊了片刻,伯雅瑜对于寻乐只字不提,那个曾对寻乐问起的问题,她也好像忘了。只有蒲通知道,她不是忘了,而是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蒲通方才已经对伯雅瑜施展过忘尘术,这一次,他没有抹去其记忆,而是将自己在伯雅瑜心中留下的影子抹去。 如此一来,伯雅瑜虽然没有失忆,但对于蒲通,心底的那种感觉已然淡漠。 所谓相见陌路,并非不识旧人,而是过往云烟随风而散,曾经的涟漪已然抚平,再无激荡。 “怒……” 浩大的声音从天际而来,被狂风裹挟,狠狠打在骨木平原之上。 “这是——天灵降生,真正的天灵出现了,灵变在即,咱们赶紧退出这里。”伯雅瑜秀发在狂风中甩动,一股香气正好顺风,钻入了蒲通的鼻翼。 “天灵?是什么?”蒲通闻言有些疑惑。 “待出了这平原再说,咱们赶紧离开。”伯雅瑜说着,身形一闪,当先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图腾,咱们跟上。”蒲通翻身上马。 “嘶——”图腾甩开蹄子,向着伯雅瑜追去。 “过了,过了,咱们慢点,等等人家。”蒲通眼见图腾片刻间便超过了伯雅瑜,连忙说道。 “蒲兄,你这马儿神异,可否带上雅瑜?”伯雅瑜赶上蒲通,问道。 “上来吧,咱们快点离开此地。”蒲通点头。 刚说完,蒲通便感觉身后一暖,一股香风环绕。紧接着,一双纤纤玉手环绕在了其腰间,让他身体一僵。 “图腾,跑快点,这次放开了跑!”蒲通连忙收敛心神,紧紧抱住图腾的脖子。 “嘶——” 图腾长鸣,马蹄狠狠踏在地上,扬起灰尘漫天。一骑绝尘去,千里风光过…… 骨木平原某处,一个身披骨铠的青年缓缓睁开眼。原本俊逸非常的脸庞在睁眼刹那,变得诡异恐怖。 因为,其双目无瞳,而是跳动的红色火焰。火焰本该炙热,可是此时在青年的眼中,却尽显阴冷。其方圆十丈之内,在火焰闪动间,迅速凝出寒霜。 “怒天雷劫,没想到造化是由此而来,可笑世人还以为这是天降福泽。”青年缓缓站起身,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就是福泽。乱世将起,我骨尊之名定然远扬,哈哈哈哈——” “怒……” 浩大的声音将骨尊的眼神吸引,遥望天际,看着阴云凝聚的人脸,骨尊眼中火焰更甚。与此同时,其身后寒霜结冰,白惨惨,阴森森。 在相聚骨尊数百里的地方,一条巨蟒盘在一处,遥望天空,眼中闪烁悲戚。 “你悲从何来?能成为我的一部分,你该高兴。”许凌霄的声音传来,此时有些阴冷霸道,“你不过是孽畜,能成为我之分身,这是天大造化!” “呜——” 巨蟒闻言浑身颤动,硕大的头颅紧紧伏在地上,略带不甘地闭上双目。 “万法阴阳道,至尊独一人,乾坤降不住,因果不沾身!”许凌霄的声音被狂风卷着,冲上天际,顿时阴云人脸张口,其中一片乌光喷吐而出。 “怒……” 乌光一现,地动山摇,原本一望无际的平原耸动,山峦起伏,峡谷丛生,怪石从地底显露,嫩芽拔地而出,顷刻之间长成参天大树。 …… “洛姑娘——这——”许剑仇眼见骨木平原如此巨变,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自去寻师叔,你们请回。若是言言大难不死,来日咱们再聚。”洛言言银牙紧咬,自大鸟之上飞身而下。 “洛姑娘,如此局面,你——”许剑仇紧紧跟了上去,“蒲通若是知晓你如此——恐怕——” “我一定要找到师叔。”洛言言倔强地说道,“若是骨木森林没有遭逢巨变,师叔一定早就寻到我了,如今——我不能眼看着他生死不知,而无动于衷!” “洛姐姐,你这是何苦?如此局面,你仍如此这般,万一有什么闪失,万一蒲大哥寻来,你让我们作何交代?”赵羡清紧跟着落在地上,劝道,“以蒲大哥的厉害,现下这般境况,并非没有生还的机会,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犯傻啊姐姐。” “清儿妹妹,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洛言言美眸闪过一阵亮光,“我想他了,从未这么想过,这一次我一定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姐姐——” “洛姑娘——” “你们退去吧,我音源水榭有前辈遗泽于此,它能保我周全。”洛言言说完,一阵悦耳的琴声响起,形成一股奇妙的力量将之包裹。 “洛姑娘——你——音遁?”许剑仇眼见洛言言被那股力量包裹,不再劝阻,“既然你主意已定,许某不再干涉,小心行事。” “许剑仇,你怎么能这样,洛姐姐,别听他的,咱们出去,先出去好不好。蒲大哥会没事的,咱们——” “罢了,不用劝了,既然洛姑娘主意已定,咱们就不要阻拦了,赶紧离开此地。”许剑仇冲着洛言言点头,拉住赵羡清便要离开。 “你放开我,你这个坏家伙,你安的什么心眼?”赵羡清甩开许剑仇的手,狠狠瞪着他,呵斥道,“如今这里发生巨变,就算诸多前辈清扫过,也是危险至极,你怎么能让洛姐姐孤身犯险?” “清儿妹妹,你确实误会他了。”洛言言开口替沉默不语的许剑仇解释,“我依然施展音遁,你们阻我不住,还是快些离开此地吧。不过,你且宽心,有音遁之术,我之安危定然无恙。” “音遁——”赵羡清看向许剑仇,见其点头,又看向洛言言。 “保重。” 只见洛言言化作在那股力量的包裹之下身形渐渐虚淡,最终彻底消失在赵羡清二人眼前。 “她已然去了数十里之外,咱们是追不上的。”许剑仇再次拉住赵羡清,说道,“既然洛姑娘心意已决,咱们就任其施为吧。” “你——”赵羡清噘嘴,有些不满,“怎么你对朋友这么冷淡,洛姐姐对我很好的,可是——” “既然是朋友,那么就要真正认识其能力为人。”许剑仇拽着赵羡清重归天翎的背上,“洛姑娘可不像你,呆呆傻傻。她决意如此定有深意,咱们要相信她。” “你才呆呆傻傻,你才是呆子,什么都不懂的大呆子!”赵羡清甩开许剑仇的手,玉手拧向许剑仇的耳朵,“就知道嫌弃我,大呆子,你不看看本公主多么迷人,能看上你就是你的福分。” “你——”许剑仇蹙眉,瞪着赵羡清,“松手!” “不松!就不松!让你说我!”赵羡清瘪着嘴一脸委屈,“我——从未有人敢说我呆,他们都说我很聪明,就你欺负我!” “松开!”许剑仇眉头拧在一处,轻声说道,“疼了,松开。” “真的啊,都红了。”赵羡清闻言连忙松开,眼见许剑仇的耳根泛红,自责道,“我——我没注意,我——” “赶紧赶路,此地不宜久留,不是你能呆的地方。”许剑仇说完,抱着长剑盘膝坐下。 …… “吼……” 兽吼此起彼伏,搅动天地元力混乱,形成通天龙卷,卷起黄沙漫天。刚生长不久的草木拔地而起,被卷入其中。 而龙卷中心,一条巨蟒的身形渐渐虚化,最终化为乌有。巨蟒消失,一席地而坐的人影显现。此人,正是许凌霄。 “可恶,竟然想噬主!” 许凌霄睁开眼睛,眼中邪异的光彩一闪而逝。他看向四周,有些茫然。仔细感受了一番体内境况,他茫然更甚。 “我——”许凌霄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伸出手在眼下晃了晃,“到底怎么了?” “吼——” 惊天兽吼响起,这一次,万兽沉寂,只一个声音,但是却比之万兽齐吼威势更甚。 兽吼让许凌霄感受到了阵阵危机,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盯上了自己。那双眼睛之后是一个危险的凶物,随时都可能扑出来将他撕碎。 正当许凌霄全神贯注,准备应敌之时,一个声音猛地响起:“天灵——变!” 这个声音充满威严,带有一股刚正之气,将许凌霄心底的阴霾拂去。与此同时,这个声音传遍四方,最终冲出骨木平原,冲向华方城天空之中的仙宫。 “什么?变?”十二个坐于宫殿不同方位的人睁开眼睛,眼神茫然地看向骨木平原。 许久,一青年才缓缓开口道:“这——恐怕要问龙族了,此族与麒麟休戚相关,或许他们能知晓,这‘变’为何物。” 第77章 幻树 “吼——” 此时的骨木平原不复之前的平静,兽吼连天,从不断绝。这声音似狂怒,似警醒,在不久之前才拔地而起的山林峡谷之间回荡。 此时狂风早就止息,暮日沉沉,加上野兽的咆哮,尽显此地的不善。 洛言言小心行在树林之中,身轻如燕,迅疾如电,所过之处不留下一丝痕迹。 突然,她停了下来,美眸之中泛出异彩,遥望远方,迟疑片刻小心走了过去。 那里,有一只凶兽正在咆哮。洛言言明知前方危险,但她还是走了过去,因为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牵引着她。 渐渐树木稀少,再往前,草木不生,没了遮掩。若是洛言言就这样走过去,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那只咆哮的凶兽发现。 凶兽实力不明,如此贸然暴露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洛言言想了想,记下了周遭环境,准备退去。 就在此时,洛言言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她一怔,旋即惊喜地向着那里跑去。 “伯姑娘,你这个——对不住啊,我这个——跑啊图腾,快点的,那东西又追上来了。” 蒲通一手搂着伯雅瑜的腰肢,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图腾的脖子。隔得稍远一点看去,蒲通此时就像一个强抢民女的马贼,环着伯雅瑜。 “你放我下来,我能对付它!”伯雅瑜显然不太接受这种暧昧且难受的姿势,看了看身后,咬牙说道。 “不行,万一它的目标是我呢?不行,我怕死。”蒲通闻言连忙摇头,“我现在身上没有半点修为,要是你拦它不住,我就惨了。” “你——”伯雅瑜脸色微红,瞪了一眼蒲通,“那你刚才先跑便是,拉我作甚?” “额——你说的有理,那我将你放下去?”蒲通尴尬一笑,看向近在眼前的俏脸。 “原以为你不过是没了修为,现在看来连胆子都没了。”伯雅瑜横了一眼蒲通,“放我下去,我可以对付它。” “伯姑娘,你别逗我了,这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拼命?”蒲通无奈说道。 “不好。” “额——的确不太好,不过事急从权嘛,姑娘见谅。”蒲通微笑道。 “前面有人。”图腾突然说道。 “有人?”蒲通闻言定神望去,果然,一人站在前方,将他们的去路拦住,“难道妖兽化形?” “不对,是言言,快,停下来。”随着距离拉近,蒲通终于确定了拦路之人的身份。 “吁——” 图腾长嘶,猛地停了下来。不过,图腾的速度太快,加上山林之中还要躲避障碍,图腾停下来之前还拐了个弯绕过了一颗大树。 所以,这一下子猛地停下来,蒲通一个不稳便被甩飞出去。按照他被甩飞的轨迹来看,他会撞在一丈外的一棵大树上。 被其夹在臂膀之间的伯雅瑜眼见自己要被蒲通带着撞树,连忙运转元气,身子旋转,想要带着蒲通免于劫难。 可是,她小看了图腾停下带来的冲击,她没能止住去势,矫健的动作虽然让他挣脱了蒲通的怀抱,但是二人仍旧向着那颗大树撞去。 “小心。”电光火石之间,伯雅瑜挡在了蒲通身前,想要将其推开。 不过,事情仍旧没有向着她想象之中的情况发展。她伸出的手被慌乱之中扭身的蒲通躲开,然后二人顺利撞向大树。 本来二人是面向大树的,可是伯雅瑜拦在蒲通身前之时,便成了正面相对。如此一来,她像是被蒲通推着靠向大树。 “壁咚——” 在离地三尺的地方,大树止住了他们的去势。只听一个微妙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声音在二人之间回荡。 “唔——” 四目相对,蒲通忍不住吸了一口鼻翼之间的芬芳,感受着唇间的温软,再看向那长长的睫毛下清澈如水的眸子。 惯性将他们二人拉向地面,伯雅瑜顺手将蒲通推开。 “蒲通,你――你居然占我便宜。”伯雅瑜眼中愠怒一闪而逝,旋即想了想只吐出一句,“只此一次。” 突然,蒲通有些失神,又有些不知所措。“对――对不起,伯姑娘我――。”蒲通窘迫一笑,瞪向图腾,“死马,早晚宰了你!” “是你说让我停下的。”图腾有些委屈。 “你——”蒲通一时无言以对。 “师叔——”洛言言冲了上来,越过伯雅瑜,一把将蒲通抱住。 “额——言言啊,你——咱们——”蒲通有些尴尬,想要挣开,可是却因为没有元气护体,一时没能成功。 洛言言松开了蒲通,这才转身看向伯雅瑜,微笑说道:“白菜姐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伯雅瑜怔了怔微笑点头。 “那个——”见二女之间无话可说,蒲通打破沉默,“伯姑娘,看你的了,那东西追上来了。” 顺着蒲通所指方向看去,一道黑影在林中穿梭,不断靠近着他们。因为此时的林中光线暗淡,加上那东西速度极快,很难看到其模样。 不过,根据黑影看来,这东西不过寻常老鼠那般大小。不过,它是在半空之中飞行。 伯雅瑜没有说话,径直挡在了蒲通二人面前,手中白光闪过,一把长剑已然握在手中。 “师叔——这是——”洛言言看向窜过来的黑影,有些诧异地看向蒲通,“你们——竟然被这小东西追杀?” “呵呵呵——”蒲通尴尬一笑,“我如今修为尽失,不得不小心些。” 其实,自从寻乐归位,蒲通的便算是有了自保之力。就算不借助图腾的力量,光依靠寻乐的力量他自保还是够了。 可是,这是在没有救伯雅瑜之前。为救伯雅瑜,蒲通施展了阴阳术——鬼命换生。此术将归位的元鬼元气消耗一空,没有一段时间缓冲,蒲通的确是没有战力。 伯雅瑜凝神,看着扑来的黑影,突然脸色变得难看,转而躲在了蒲通二人身后。 “这是蟑螂!”伯雅瑜俏脸煞白,比负伤还要白上几分,双手不自觉拽住蒲通的衣衫。 原来,这东西有老鼠大小,却是蟑螂模样。其振翅,迅速向着三人扑过来。 “伯姑娘,我说还是不要与之纠缠,你非是不听,现在如何?”蒲通苦笑,看向洛言言,“你不怕蟑螂,你去?” “谁说我不怕了,我也怕,不去!”洛言言难得拂逆蒲通,退后两步,并未上前。 蒲通摇头一笑,看着退后的洛言言,再看看其暗暗动作的手,蒲通知道她已然准备出手了。如今不是凡俗之中,他们也不再是凡人,蒲通都有些好奇,洛言言出手会是怎样的风光。 “言言,我真的怕这个,你——”伯雅瑜为难的看向隔壁不近不远的洛言言,恳求道,“你出手吧,快些,别让它靠近我。” “白菜姐姐,你又不是真的白菜,害怕被蟑螂吃掉不成?”洛言言嬉笑着看过去,“咱们现在可是修仙中人了,可不能再有这些毛病。” “我——”伯雅瑜咬唇,缓缓站到了前方,握着长剑的手抖了抖,渐渐将元气灌输,“你说的也是,问道修仙,必须要克服险阻,我——” “啪咔——” 伯雅瑜话未说完,一时间呆愣当场。不仅是她,蒲通二人也是,呆呆地看着脆响发出的地方。 原来,图腾在三人磨叽的时候,一蹄子便将那蟑螂踩在了脚下,将之碾碎。这也就罢了,末了它还低下头,嗅了嗅,将那蟑螂送入口中,咀嚼起来。 “你——住口,这你也吃?”蒲通见状连忙喝止。 “呕——”这次不光伯雅瑜,就连洛言言看向图腾的眼神都怪怪的,听到其咀嚼的声音,一时间作呕不止。 “为什么不能吃?”图腾看着蒲通,问道。 “这——你是马,不是吃草的吗,怎么——”蒲通欲言又止。 “我们不光吃草。”图腾认真说道。 “你——你能不能别吃了,吐出来,这东西吃了我怕你中毒。”蒲通不知所措道,“你说说你,蟑螂有什么好吃的,要是你要吃肉,我给你烤也行啊。” “肉?”图腾疑惑地看向蒲通,“这不是树叶吗,怎么是肉?” “你明明吃进去的是蟑螂,你告诉我这是树叶?”蒲通瞪着图腾,“吐出来,别嚼了。” “这真的是树叶啊,你看。”说着,图腾张了张嘴,将口中翠绿的残渣露出来。 “这是——”蒲通看完,顿时一呆,“果然是树叶,蟑螂再如何,也不能吃出这般残渣。” “师叔,你——你和这马儿说什么呢?”洛言言疑惑地看向蒲通,强忍住了心中的难受,不过目光看扫过图腾时,速度极快,几乎做到了将其忽略。 “你们可曾听闻过什么树叶能变幻成活物?”蒲通问道。 “变幻成活物?”伯雅瑜闻言看向图腾,一时间心中的恶心感消失,秀眉紧蹙,“这下有些麻烦了,这很可能是幻树之叶,我们很可能被幻树盯上了。” “幻树?”蒲通不解地看向伯雅瑜,洛言言亦是如此。 幻树,乃是一种树。不过,此树极为邪异,虽为草木之属,但是却有食肉的习性。若是仅仅如此,伯雅瑜也不会说他们遇到麻烦了。 幻树的可怕之处在于,此树善于落叶。其叶脱落,便会幻化成一活物。此叶变作活物,便会四处寻找肉食,将之捕杀,送到幻树本体处。 相传,在修仙界之中,曾出现过几次这种树。每次出现,必定血流成河,非大能者不能将之击杀毁灭。 “大能者?大能者是那种程度?”洛言言问道。 “这——”伯雅瑜的脸色很难看,“至少也要元始大圆满,甚至——要五行境界的高手,咱们遇上了只能想办法逃命,否则——” “吼——” 就在此时,一声兽吼响起,似乎对几位恼怒。 “铮——铮铮——” 与此同时,一阵微弱的琴声响起,传入三人的耳中。 “七绝,这是七绝的声音。不好了,它被那妖兽发现了。”洛言言看向远方,脸上露出担忧。 “七绝?”伯雅瑜闻言脸色一变,震惊到,“传闻是真的?你们音源水榭竟然真的未将七绝琴收回?” 第78章 七绝 “七绝琴,乃是通灵至宝,我们宗门何尝不想将其收回。可是——绝琴师叔他——”洛言言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绝琴师叔他想以元始之魂,成就元灵圣宝。” “这——”伯雅瑜惊讶,“元灵圣宝?这恐怕不行吧,想要成就元灵,需要的代价太大,绝琴前辈恐怕成不了。” 要知道,修仙界的法宝分为法器,法宝,开灵之宝,通灵至宝,元灵圣宝五个等阶。而且,通灵至宝大多都是有开灵之宝晋级而来,极少人为炼制。 到了通灵至宝,若是想要成就之后的元灵圣宝,更是晋级一途。因为,这世上无人可以炼制元灵圣宝,此乃大道之器,并非一蹴而可就。 不过,就算寻常法宝想要晋级也是千难万险。其中通常用到的是品质更高的天财地宝,将之与法宝融会贯通,先把法宝的品质提升。然后,将其归于体内蕴养,不断以元气滋润,如此才有晋级的可能。 再说通灵至宝,这本就是修仙界等级很高的法宝,威能无匹。想要更上一层,需要的代价自然更大。 且不说所需天财地宝,光是蕴养的时间,都无人能够承受。此器至少需要近万年的的时间蕴养,而且不能中断。 也就是说,如果修仙者不能活上万年,都没有资格蕴养。 难怪伯雅瑜听闻绝琴想要将通灵至宝晋级,会做出这等反应。因为,从上述来看,绝琴没有将通灵至宝晋级的资格。 “雅瑜姐姐,你可是想错了,绝琴师叔并非想要用寻常的方法将七绝琴晋级。”洛言言摇头,“若是如此,宗门也定不会同意。他是想用元始之魂融灵,以天劫之雷煅灵……” 绝琴亦绝情,乃是音源水榭元始境界高手,一生斩杀妖魔无数,创下赫赫威名。 不过,正因为其斩妖除魔太过,手上血孽太重,此生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只能止步元始,等待终老。 不过,即便这样,他在音源水榭的地位还是很高,隐约可以与老祖无声同等。 能让其与老祖地位相差无几,除了其天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绝琴掌管这音源水榭通灵至宝——七绝琴。 七绝琴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宝,威能无匹。不过,近代少有人能得到其器灵认可,一直被束之高阁。 直到绝琴出现,七绝琴终于现世,万年之内第一次认主。 认主之后,七绝古琴大展神威,在绝琴手下奏出镇邪音,斩杀妖魔无数。 最终,人妖讲和,互不相犯,绝琴与七绝琴销声匿迹。直到最近,绝琴突然传回消息,他要用自己魂魄,在怒天雷劫之中再炼古琴,让其跻身元灵圣宝。 绝琴并未使用任何天财地宝,但其抚琴一生的魂魄,却胜过所有天财地宝。于是,老祖无声同意了。 可是,怒天雷劫之后,七绝琴却销声匿迹。音源水榭通过秘法,能够感知到其在骨木平原,但具体在何处却不得而知。 所以,音源水榭派出门中弟子来寻回七绝琴。 “既然七绝琴这么重要,怎么你们老祖不亲自出马?”蒲通听完,有些疑惑。 “师叔有所不知,如今阴阳之上的前辈都在谋划抵御天灵,无暇分身。”洛言言说道,“且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机缘,若是能得古琴认可,日后一片坦途。” “那如今你想怎么办?”伯雅瑜看向洛言言,问道,“你可是想收回古琴?” “当然。”洛言言点头。 “收回古琴恐怕不容易,那凶兽凶威太甚,恐怕不好对付。”蒲通皱眉,看向身后,“而且,按你们所言,如今咱们已被幻树盯上了,再去招惹凶兽,恐怕不好。” “师叔,只要能让我靠近古琴,我便有办法将之收回。”洛言言有些担忧,“古琴恐怕并未晋级,反而受创了,否则一定会自行回到音源水榭的。所以此时不能拖延。” “这——”蒲通想了想,看向图腾。 见蒲通看向自己,图腾后退两步,声音传入了蒲通的脑中:“你想干什么?” “嘿嘿嘿——”蒲通走进,轻抚马背,笑道,“图腾啊,如今恐怕只有你能帮我们脱离险境,拿回古琴了,你就帮帮忙嘛。” “怎么帮?”图腾疑惑地看向蒲通。 “很简单,到时候……” 蒲通与图腾耳语一番,又与伯雅瑜二人商量片刻,然后开始行动。 蒲通计划很简单,就是调虎离山。自己与图腾一同引开妖兽,让洛言言他们有机会寻到古琴。 “师叔,这——”洛言言看了看身上没有半点元气波动的蒲通,咬牙,“师叔,要不咱们先离开此处吧,想来那妖兽暂时也毁不掉七绝琴,咱们——” “好了,我办事你放心。”蒲通轻笑,看向洛言言,“去把握好你的机缘,最好能得到七绝琴认可,以后我就靠你保护我了。” “嗯。”洛言言闻言深深看了一眼蒲通,郑重点头。 “图腾,咱们走!”蒲通翻身上马,一声长啸。 “嘶——” 片刻之间,蒲通就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走吧,咱们去找古琴。”伯雅瑜当先出言道。 “你一点都不担心他?”洛言言看向伯雅瑜。 “担心?蒲兄心智如妖,不会以身犯险的,定然有办法脱险。”伯雅瑜看向身后,“咱们现在被幻树盯上,更大的危险就要来了,你若是得了古琴,咱们或许还有生还的机会。” “白菜姐姐,你倒是镇定。”洛言言突然笑了起来。 “白菜?”伯雅瑜微笑摇头,没有理会洛言言,而是说道,“快些动作吧。” …… “吼——” 出了山林,再无树木遮掩,蒲通很快便看到了一似熊妖兽。同样,那妖兽也看到了他。 此熊人立,身高丈余,通体黢黑。口中獠牙闪烁寒光,眼中泛着金光。 “这东西什么级别?”蒲通皱眉,感受着浓烈的元气波动,暗暗心惊。 这波动,比他全盛时还要强上太多。 “大黑熊,爷爷在此,你追不追?”蒲通挥了挥之前捡来的树枝,冲着黑熊挥舞。 “吼——” 黑熊见状大吼一声,向着蒲通扑来。 “图腾,跑!”蒲通将木棍扔了出去,抱紧图腾的脖子。 “这就是七绝琴?” 在大黑熊挪开身体之后,原本被其遮掩的古琴显露。匆匆一瞥,蒲通有些错愕。这古琴没有琴弦,琴身是一种非金非木的材质,闪烁炫彩。 “大狗熊,来追我啊,你太慢了,略略略……”蒲通一边抱紧图腾的脖子,一边朝着黑熊做鬼脸。 “吼——” 黑熊见蒲通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陡然之间提速,狠狠扑过来。 “快点,躲开!”蒲通眼见黑熊就要扑道近前,连忙催促图腾加速。 “呼——”图腾猛地加速,躲闪过黑熊扑击,蒲通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没白费功夫,你总算有点进步,干得好!” “现在往哪里跑?”图腾看了看前方又一片密林,问道。 “按照计划,咱们放慢速度,就领着它兜圈子就好。”蒲通看了看身后咆哮追来的黑熊,说道。 …… “小猫?”许凌霄看着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小家伙,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在许凌霄的身前,一只小奶猫拦住了他的去路,凶巴巴地瞪着他。幼小的身体紧绷,毛发炸立。 “呜——”小奶猫极力让自己表现得凶一点,可是这还未断奶的小身板怎么看也和凶残不搭边。 “小家伙,你这是饿了?”许凌霄摇头一笑,“饿了就回去找你娘亲,可别拦路,被其他大家伙发现了,你可能就没命了。” “喵呜——” 小猫叫唤一声,许凌霄看向四周,顿时变了颜色。 “这是——” “这是七绝琴?”伯雅瑜看着静静躺在地上,非金非木、没有琴弦的东西问道。 “正是。”洛言言上前,将古琴抱在怀中轻抚,脸上露出惋惜,“可惜,真的损坏了些许,灵性大减。” “既然拿到了,便回去等蒲兄归来。”伯雅瑜说着就要转身。 “慢!”洛言言突然出声,同时悦耳琴声穿荡四方,“铮——铮铮……” “这是——”伯雅瑜看向周遭,顿时脸色变得难看,“幻树!” “咦——怎么这黑熊不追来了?”蒲通再次叫嚣,可是黑熊却不再理会他,向着身后看去。 “我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图腾如是说道。 “危险?”蒲通目光闪烁,旋即脸色难看,“不好,言言她们还在附近,咱们赶紧寻过去看看。” “吼——” 蒲通的话刚说完,只听黑熊咆哮一声,竟然放弃了紧追不舍的蒲通,折身返回。 “果然出问题了,赶紧追上去。”蒲通脸色难看。 “砰——” 一声闷响,转身的图腾撞在了一颗大树上,一时间头晕目眩,摇摇晃晃。 “哎——哟——” 图腾倒下,差点将其上的蒲通压住。幸好蒲通机灵,一个翻滚,这才躲过。不过,虽然没有被图腾压住,但是蒲通却撞在了一颗大树上,一时间头痛欲裂。 “这里——怎么会有树?”蒲通强忍住剧痛,看着身前大树,心下沉沉,“这次碰到大家伙了!” 第79章 以假乱真 前尘旧事随风散,空留清风月已残。来来往往皆是客,万古千愁总难堪。 敲锣鼓,迎归人,花团景簇,意气风发。 响唢呐,送天人,黄白喜悲,双目紧闭。 数流年匆匆,生来又死去,无名世间传,亲者谈总叹…… 蒲通扶着脑袋,还未回首,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入耳中。听到这个声音,他的身体一颤,眼中迷茫一闪而过,转身看去。 转眼,初见白茫茫一片,只有那个苍老睿智的声音不断。渐渐,白雾消散,显露出蒲通熟悉的景物。 那是一碧瓦盖顶,其下墙面由青砖堆砌的房屋。房屋两侧是木质围栏,在房屋前围起一处院落。 院落中,有一张大石桌,其旁便有一个老人正抬头望天,低声吟诵。蒲通听到的诗文,便是出自这老人的口中。 老人白发苍苍,脸上满是褶皱。不过,其双目却是清明,闪烁着睿智的光彩。 “爷爷……”蒲通跑到老人跟前,紧紧将其抱住,“通儿想你。” “呵呵呵——”蒲知微微笑,“你这小子,都这么大了,还撒娇。” “再大,您也是我爷爷,在您面前我仍旧是孩子。”蒲通笑着说道。 “这么说来也是有理。”蒲知微笑了笑,转而说道,“不过,你再不松开,爷爷恐怕就要被你勒散架了。” 蒲通闻言,赶紧放开蒲知微。退后两步,细细打量起来。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还不将弄来的猎物给你媳妇儿?”蒲知微瞥了一眼蒲通,摇头道,“莫不是出去一趟便傻了?” “猎物?” 蒲通闻言一怔,旋即低头,这才发现此时自己穿着一身皮衣,背后有些沉甸甸的。将后面的东西取下,蒲通一看,有些茫然,竟然是一只野兔。 “拿去给你媳妇儿,让她们做一顿好的,咱们爷俩儿带上你师父好好吃一顿。”蒲知微说罢,再次坐回石桌旁,满意地看向蒲通,“没考取功名也好,如此生活虽算不上恣意潇洒,却也别有韵味。” “媳妇儿?她——们?”蒲通愣愣地看着蒲知微,一时间有些茫然。 “你小子在山中遇见什么了?怎么回来之后怪怪的?”蒲知微关切地看向蒲通,“身体有恙?去找你师父给你看看?” 是了,他想起来了,自己在考取功名之时见了些势利眼,便中途折返,想要安稳地在永林村度过余生。 在其回来的路上,他救下了国师的孙女。此后国师一顿招待,见蒲通器宇轩昂,便将孙女许配给了自己。 然后,蒲通带着伯雅瑜回到了村子。 之后,其师父洛步绝实在拗不过洛言言一片痴心,便将洛言言许给了自己。如此一来,蒲通便有了两个老婆。 “这——好奇怪的感觉,我居然有点窃喜……”蒲通将脑中的念头捋了捋,心下对自己有些鄙夷,“还说今生志在问道修仙,结果娶了两个老婆当了猎户……” 蒲通摇头苦笑,旋即提着自己猎来的兔子走进屋子。 屋内有一堂屋和三个房间,其中一个是蒲知微的,另外两个是洛言言和伯雅瑜的。至于蒲通(不提也罢)…… 蒲通刚走进堂屋,便看洛言言坐在堂屋的饭桌边,一双美目弯弯。 “这个――”不知为何,蒲通顿时有些茫然 “相公回来了。”洛言言笑着将蒲通手中的野兔接过,温柔地接到一旁清理起来。 “相公——”蒲通听见洛言言这么叫自己,顿时心中一惊,恍惚之间想到了什么,就要退出堂屋大门。 “你——”伯雅瑜正好走入堂屋,俏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回来了。” “额——我——”蒲通一呆,旋即止住了身子,点头道,“回来了。” 蒲通迷迷糊之中,已然到了晚上。然后,迷迷糊糊进了伯雅瑜的房间。清雅淡香在鼻尖萦绕,让蒲通沉醉。 “时间不——不早了,咱们——咱们安歇吧。”伯雅瑜美眸中泛起涟漪,轻声说道。 “等等,我——”蒲通甩开伯雅瑜伸过来的手,捂着脑袋想起来,“我――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情,让我想想,到底是什么。” “时间真的不早了,该歇息了。”伯雅瑜咬唇,看向蒲通的眼神有些幽怨,“若是——若是今夜不想与我——与我——那你便去妹妹房中。” “额——”蒲通闻言连忙摇头,看向伯雅瑜,笑了起来,“这可不行,我喜欢的可是你呀。就算是——是——什么来着,怎么又想不起来了?” 蒲通捂着脑袋,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就要将他吞噬。恍惚间,他看见白茫茫一片,发自灵魂的痛楚猛地将他包裹。 “别想了,咱们该歇息了。”就在这时,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伯雅瑜轻轻将蒲通拉到身前,开始帮其宽衣。 “是啊,该休息了。”蒲通眼中的茫然渐渐消失,看向眼前佳人不禁叹息一声,“你真美!” …… 次日,蒲通早早起床,前往永林村外的大山走去。看着其背弓执剑的身影,伯雅瑜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姐姐,昨夜——”洛言言笑着看向伯雅瑜,眼神有些怪异。 “昨夜——”伯雅瑜瞪了一眼洛言言,俏脸绯红。 “嘻嘻嘻……” 光阴流转,总是匆匆,很快便日暮沉沉,蒲通在红霞之中慢慢向着永林村走去。其拖着一只大熊,眼见家门在望,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 吃过晚饭,蒲通今晚到了洛言言的房中,怔怔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 “相公,该歇息了……” 蒲通茫然地看向洛言言,本能地抗拒。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与洛言言有关,与自己有关…… “言言,我想听你叫我一声师叔。”蒲通捂着脑袋,强忍着剧烈的疼痛。 “师——师叔——”洛言言的眼中同样闪过一丝茫然,低声呢喃道。 “呃——”蒲通闻言,脑中炸响,一股白雾将他吞噬。 “这是——”蒲通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再无其他。 “铮铮铮——”一串急促的琴声响起,白雾之中传来洛言言与伯雅瑜的惨叫。 “言言,伯——姑娘,你们怎么了?”蒲通目光闪烁,看向声源处,可是白雾遮挡,他什么也没能看见。 “铮铮铮——”琴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一次更加响亮,向着四周扩散。 “呜——”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将琴声打断,与此同时,蒲通的眼前洛言言再次出现,白雾消散,他还在记忆中的那房屋之中。 “言言——”蒲通走进,看着痛苦的洛言言,关切道,“你怎么了?” “师叔,幻树——幻树——”洛言言捂着脑袋,痛不欲生。 “幻树?幻树!”蒲通的眼中闪过明悟,旋即看向洛言言,“咱们这是在幻境之中?” “蒲通——”伯雅瑜推门而入,看了一眼蒲通,将目光最终落在了洛言言身上,“似乎是言言身上的古琴助我们夺回了神智,但是——” “呜——”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三人只觉脑海之中出现一片白雾,眼神渐渐变得呆滞。 “蒲通……” 紧接着蒲通听到了图腾的声音,灵魂瞬间离体。再出现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乾坤界之内,不远处图腾急切地围着他打转,四个蹄子不安分地踏地。 “图腾,你叫我?”蒲通看着图腾,疑惑地问道。 “你快死了。”图腾看着蒲通,急切地说道。 “什么话?咒我?”蒲通瞪眼,旋即看向自己虚幻的身体,脸色变得难看,“我这是——灵魂出窍?对了,我记得咱们遇见大家伙了,是幻树!” “对,你之前沉迷幻境之中,我怎么都叫不应你。”图腾点头。 “幻树,以假乱真,我居然着了道。”蒲通脸色变得难看,“言言她们还在环境之中,情况很不妙。” 蒲通陷入沉思,最终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看向图腾,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乾坤界之中?” “我不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然后没过多久便感应到你生机减弱,这才想办法将你的魂魄唤了进来。”图腾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了蒲通,蒲通听完之后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蒲通点头,说道:“既然我进入乾坤界的只是魂魄,那么——” 蒲通说着,向嫩芽走去,靠近后将其捧在手心:“我便不会受到幻境影响了。” 嫩芽感应到蒲通的目光,发出一道青光射入了蒲通的眉心。与此同时,蒲通的眼睛亮起,他的眼中再次看到了伯雅瑜和洛言言。 “铮——”琴声再次响起,可是刚一出现便被怪异的呜咽声压制。 “相公——”洛言言与伯雅瑜眼神中的茫然渐渐褪去,轻声呼唤着双目仍旧茫然的蒲通。 “你们好好待在家中,我该去打猎了。”蒲通双目仍旧呆滞,径直走出房门,扯着夜色,背上弓箭向着大山走去。 “他——”洛言言与伯雅瑜看着蒲通,脸上闪过诡异的笑容,似哀伤又似得意。 “呜——” 怪异的呜咽声再次出现,这一次除了声音还有别的。一条长长树藤将蒲通缠绕,将他拖拽着向一个地方靠拢。 “果然,这家伙竟然是先将人的魂魄吞噬,然后才吃人。”蒲通魂魄身处乾坤界之中,感应着自己身体的处境,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的魂魄岂是那么好吃的,我要你给我吐出来!” 很快,蒲通的身体被拖到了白雾之外,那里有一颗大树。 大树高六丈,粗丈余,其上有一诡异人脸,似哭似笑,其口中还有獠牙,狰狞异常。 眼看蒲通的身体被拖过来,大树之上狰狞的人脸张嘴,黑洞洞,就要将蒲通送入其中。 “我这么好吃?想吃我,没这么容易。”蒲通魂魄身处乾坤界之中,通过奇妙的联系将一切看在眼底。 话音刚落,嫩芽融入了蒲通的魂魄之中,于此同时图腾闭上了双目,化作一团白光,同样没入蒲通魂魄之中。 就在大树之上的人脸即将蒲通吞入口中时,蒲通眼中茫然尽去,同时一股强大的远期波动从其身上散发出来。 “气爆!” 第80章 真假难分 “轰——” 蒲通的身体猛地炸开,化作一团血雾。猛烈的爆炸同样将大树炸成飞灰,不过其上的人脸并未消散。而是惨叫一声,化为黑烟,窜到远处不知所踪。 白雾消散,洛言言和伯雅瑜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眼神恢复清明。她们看向远处,陡然变色。 在足有数十里的范围内,上百棵大树稀稀落落分布各处,将二女围在中央。这些大树皆高丈余,粗却有三丈开外,其上一张狰狞人脸,似哭似笑。 “这是——”伯雅瑜失色,“这么多——幻树?” “铮铮铮——”洛言言的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阵琴音,化作音波向着四处扩散。 “呜——” 一阵呜咽的声音将琴声压制。 “不对,这其中只有一棵是幻树。”洛言言若有所感,戒备地看向四周,“不过,一个也不好对付,七绝琴已然晋级元灵圣宝,可是器灵仍旧被压制。” “什么?”伯雅瑜有些茫然地看向洛言言,“七绝琴——” “七绝琴被逼无奈,认我为主了。”洛言言微微一笑,旋即笑容收敛,沉声道,“认主之后,我能感应到,它晋级了。但是——器灵至今没有出现,还向我求助,一定是被幻树压制了。” “幻树这么厉害?竟然能够压制元灵圣宝?”伯雅瑜皱眉,看向四周,“那我们的情况就有些糟糕了。” “非也,不过是因为我修为低微,所以元灵圣宝也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洛言言闻言摇头,叹息道,“若是我已是四象境界,这幻树就拦不住我们了。可是如今——” 说着,洛言言闭口,看向四周,一脸担忧。 “蒲通——呃——”伯雅瑜眼见洛言言一脸忧色,心知她在担忧蒲通,本要靠过去说句安慰之语,迈步间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雅瑜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洛言言看向伯雅瑜,担忧道,“莫不是在幻境之中受了伤?” “不——不是。”伯雅瑜脸色微红,摇了摇头。 “你——果然是受伤了。”洛言言眼睛扫过,在伯雅瑜的裙摆上看到了点点血渍。 “无碍的,咱们还是先想办法脱困吧。”伯雅瑜摇了摇头,缓缓站直身子。 洛言言走近,将伯雅瑜扶住,脸上复杂。伯雅瑜却静静看着她,没有波澜。 “姐姐,你对于幻树知道多少?”对视片刻,洛言言轻声问道。 “所知不多,且都是古书之上只言片语拼凑。”伯雅瑜摇头,看着眼前众多人脸怪树,脸色难看,“只知幻树善于变幻,迷乱心智,且其树叶脱落会变为兽类,为本体捕食。眼下这种情况我从未听闻。” “那——我们现下如何脱身?”洛言言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幻树属木,五行之中惧火,若是能有九曜离火,或者其上的三昧真火,便可以杀出去。”伯雅瑜想了想说道。 “这——姐姐乃五方山高徒,可有九曜离火?”洛言言问道。 “我不过刚刚踏入阴阳境界,九曜离火才刚开始修习,威力不够。”伯雅瑜摇头。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以力破之?” “嗯,只此一条。”伯雅瑜点头,轻声道,“幻树可能就是因为压制器灵,所以无力支撑幻境,现在是以力破之最好时机。” “这——可是,你不是说要五行境界的前辈才能将之击杀吗?”洛言言为难道,“我们二人——” “的确只有五行境界的高手才能将之击杀,不过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脱困。”伯雅瑜摇了摇头,体内元气运转,将身体不适驱赶,当先在数百颗大树之间游走起来。 “那该怎么做?” “找出其真身,用尽全力攻其人脸。”伯雅瑜轻声说道,“既然它没有余力,咱们或许如此便能出去。” “铮——” 二女在上百颗大树之间寻觅,突然一阵琴声从洛言言身上传了出来。洛言言看向身前大树,与伯雅瑜对视一眼。 “丹火——离曜!” 伯雅瑜身前白光闪过,手中出现一把长剑,狠狠向着洛言言身边的大树刺去。其剑尖出现通明,炙烈红火猛地燃起。 “天音——断魂!” 与此同时,洛言言手中出现那没有琴弦的七绝琴,纤纤玉指在本该有琴弦的地方波动。一阵五行音波荡漾,化作利刃,向着身前的大树划去。 “啊——呜——” 一声惨叫响起,与此同时,二女均感觉眼前一亮。再看去,二人身处一片平原之中,其上草木繁盛,但是没有一棵树。 “这是——怎么回事?”伯雅瑜看向四周,有些迟疑。 “咱们这是——”洛言言同样迟疑着,“在哪里?难道被幻树带入了另一个幻境?” 就在二人疑惑的时候,一道人影飞速朝着她们冲来。在那身影之后,一只小猫喵喵乱叫。 “前面二位姑娘,快跑!”那人声音清朗,面貌也是甚好,俊逸儒雅,气质不凡。 “他——被一只小猫追着跑?”二女同时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对视一眼。 “快跑,这不是寻常的小猫,很是凶残。”那人又近了很多。 “喵——” 突然,小猫凄厉地叫了一声,身形猛地消失。 “二位姑娘,你们——伯雅瑜?”那人眼见小猫消失,小心翼翼朝着二女靠近,眼见伯雅瑜,顿时一惊。 “你是——”伯雅瑜一愣,眼见这陌生青年认识自己,心下有些疑惑。 “哦——忘了介绍,在下许凌霄。”许凌霄笑了笑,看向洛言言,目光瞬间凝固,不过很快他便恢复如常,“娘——姑娘是?” “小女子洛言言,师从音源水榭,不知阁下是——”洛言言笑了笑,说道。 “哦,原来都是蒲兄旧识啊。”许凌霄闻言点头,随即说道,“在下乃是与蒲通一同前往修仙界的散人,还未加入门派。” “你是与我师叔一同进入这里的?”洛言言闻言一怔,旋即皱眉,“阁下实乃奇才,能在凡俗世界修炼至四象境界,小女子佩服。” “四象境界?”许凌霄闻言一怔,旋即笑了笑,“我与赵永安他们中途遇到了些事情,大难不死之后福罢了。” “你真的认识我师叔?”洛言言闻言迟疑地看向许凌霄,显然还是有些不信。 “当然。”许凌霄点头,随即环顾四周,“二位姑娘,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了再说。当然,若是二位姑娘不愿与我同行,请给在下指路,好让在下先前往修仙界。” “我们同行吧。”伯雅瑜突然出言道。 “姐姐?”洛言言疑惑地看了一眼伯雅瑜。 “妹妹,许大哥的话能骗人,相貌却是骗不了人,你仔细看看。”伯雅瑜轻笑。 “这——他——许剑仇?”洛言言仔细看了看,顿时一惊。 “二位姑娘,此地不宜久留,那小猫太过诡异,或许下一刻便会出来作祟,你们看——”许凌霄苦笑。 说来,许凌霄真的是被那小猫弄得没脾气了。看起来不过小奶猫,乳臭未干,但是能力实在大的吓人。 初见小奶猫,许凌霄不经意。如此,在其手下吃了大亏,险些丧命。幸好有蒲通教授的命影浛洸,否则他真是性命难保。 …… 在上百颗人脸怪树之中,一团血雾漂浮,其中泛着朦胧之光。光芒中,一条血色小龙在其中游荡。 突然,一只小猫出现,正是追赶许凌霄的那小奶猫。看着这团血雾,小猫的眼中露出迷茫。 随着时间流逝,小猫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晰,看向血雾,眼中满是亲切。 “喵……” 蒲通依稀之中听到了猫叫,轻柔,带着讨好。他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嫩芽在自己的感应之中。 “这是——怎么了?” 蒲通有些疑惑,不过随着念头渐渐清晰,他慢慢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被幻树吞去了一魂三魄,最终选择用气爆玉石俱焚,希望就此消灭幻树,为洛言言她们争取生机。 “这么说来,我已经死了?”蒲通如是想着。 “喵……” 就在这时,小猫的叫声再次响起,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将他拽到一片光亮之中。 “呃——” 蒲通见光,瞬间感觉自己要消融掉,剧烈的疼痛传遍身体,与此同时身上冒出阵阵青烟。 “喵……” 又是猫叫,那股无形的力量再次出现,将蒲通包裹其中。在那股力量之下,他感觉全身的疼痛逐渐消失,直到最后,光亮再也不能给其造成半点伤害。 “喵……” 小奶猫讨好似的看向蒲通,扑到近乎透明的蒲通的怀抱中,伸出舌头舔了舔他。 “你救了我?”蒲通怀抱小猫,感受到心神相连的感觉,微微一笑,“没想到,除了想要杀掉我的,还有救我的,看来这阴阳造鬼术没有白修炼。” “喵……” 小猫诧异地看了一眼蒲通,突然止住了亲昵。 “怎么?现在想翻脸了?”蒲通摸了摸怀中的小猫,笑道,“晚了!” 说罢,蒲通的身上出现一阵朦胧青光,青光将小猫笼罩,随后小猫不甘地叫了一声便自他的怀中消失。 “既然命不该绝,那么我就要讨些彩头回来!”蒲通环顾,看着众多的人脸怪树,眼中寒芒闪闪。 “呜——” 似乎听见了蒲通的话,幻树被吓了一跳,上百棵树上的人脸同一时间消失。乍看去,此时上百棵都像是寻常的大树,又好像都不是寻常的大树。 “你以为藏起来了我就没办法找到你?”蒲通冷笑,“真假最难的是分辨,但是我可不要分辨,我只要灭了你!” 第81章 止杀归位 蒲通环顾四周,冰冷的目光极尽化为实质。蒲通不是嗜杀之人,可是对于吞了他一魂三魄的幻树,他实在止不住浓烈的杀意。 不仅是因为幻树威胁了他的生命,还因为魂魄残缺,让他的性情开始发生变化。不过,后者蒲通自己浑然不知。 “你不出来就能躲过去了?”蒲通冷冷一笑,嘴角勾勒出的弧度弯弯,犹如弯刀,“跟我玩捉迷藏,我奉陪便是!” 一阵微风吹过,直接穿透了蒲通透明的身躯,同时蒲通眼睛一亮,向着百余棵大树之中的一颗飘荡过去。 “气爆!” 身形未至,蒲通的攻势已然发动。元气波动,那棵大树猛地炸裂。 “呜——” 隐约间,一声惨叫响起。混淆在爆炸的响动之中,那声音更加模糊,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但是,蒲通听到了。 “居然不是本体。”蒲通看了一眼那棵大树留下的残骸,冷冷一笑,“既然这么怕我找到你的本体,那么——” “气爆……” 蒲通话未说完,体内的元气冲出,形成威力极大的气爆,将一棵棵大树炸毁。 与此同时,蒲通屏息凝神,但是再也没有听到惨叫。看来,自己这一次的攻势并未能奏效。 “居然——没有一个是本体。”蒲通周遭已然空旷,再也没有大树,可是却还是没能找出幻树的本体。 “越怕我找出其本体,就越说明他现在没有战力,否则早该将我吞掉。”蒲通心中思量,视线不断在四周回荡,慢慢地他眉目紧紧皱在一处。 如今的蒲通失去了一魂三魄,如果没有小猫出现救了他一命,现在他已经死透了。 目前虽然没有死,但是魂魄残缺,能够存世的时间极为有限了。眼看幻树踪迹难寻,蒲通慢慢将目光收回。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蒲通压下了心中的杀意。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能够好好活下去,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蒲通明白其中关节,本就虚幻的身形渐渐消失,与此同时他的魂魄出现在了自己的乾坤界之中。 乾坤界之内,原本浓厚的元气在这些时日已经被嫩芽尽数吸收,此时再无神光彩霞,看上去昏昏沉沉。 此时,蒲通初现乾坤界,只见金丹之上的嫩芽飞了过来,悬浮在其掌心。与此同时,一股力量通过嫩芽流入蒲通的身体之内。 “这是——”蒲通一怔,“这股力量居然能稳住魂魄。” 随着奇妙的力量被注入蒲通的身体,蒲通虚幻的身形渐渐凝实了些,不再像之下那样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 不过,嫩芽之中的力量虽然神奇,却也不能弥补蒲通失去一魂三魄带来的损伤。这种损伤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强,直到最后,将他拉入死亡的深渊。 “生死一线,我需要做什么?我能做什么?”蒲通托着嫩芽,陷入沉思。 “喵……” 就在这时,猫叫将蒲通的目光吸引过去。 “差点忘了你了。”蒲通缓缓靠近小猫,微微一笑,“来,让我看看,你是哪一个。” 眼见蒲通靠近,小猫眼中闪过不善,立时炸毛,尖锐的叫声在乾坤界之中回荡。 “喵……喵……” “既然出现在我面前了,就要归位,你我本是一体,难道你还要抗拒?”蒲通不为所动,继续靠近着。 “呜——” 小猫的眼中一道幽绿光彩闪过,低沉的声音中,阵阵模糊的呢喃之声出现在蒲通的耳边。蒲通站定,看着小猫,眼中露出了惊讶。 此时的小猫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鬼影,这鬼影虽面目模糊,身上却散发着惊人的元气波动。 “你居然能在我的乾坤界唤出鬼物,看来你找的这个身体很特别。”蒲通看了一眼小猫,微微一笑,“若是你会的不是这个,可能还有还击的力量,现在——” 蒲通话未说完,小猫身后的鬼影眼中突然爆发一道乌光,迅速将小猫束缚起来。 “喵……” 小猫的眼中露出不解,似乎想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召唤的鬼影会将自己束缚起来。 “因为这是我的世界。”蒲通微微一笑,“现在,归位吧。” 蒲通说完,身上发出朦胧青光,将小猫与他笼罩其中。 小猫的眼神渐渐变得茫然,一个光团从其脑中钻了出来,没入蒲通身体之中。在光团没入的同时,蒲通脑中闪过很多画面,那是属于这个元鬼的记忆。 在完全接受了记忆之后,属于小猫的元力源源不断地向着蒲通流动。 “喵……” 茫然的小猫体内元气被蒲通吸走,惨叫一声昏迷过去。在它的身后,一个与蒲通一模一样的青年出现,他的额头上印刻着一个“杀”。 “止杀?”蒲通满意点头,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接着说道,“你们竟然能弥补我魂魄的残缺,看来,这便是因果……” “这小猫居然能把许凌霄搞得那么狼狈,有些奇异啊。”蒲通靠近昏迷的小猫,缓缓蹲下,细细端详着小猫。 突然,蒲通脸色一变,身上红光闪烁。一股莫名吸扯之力从小猫的身上传来,蒲通化作一条血色小龙,钻入了小猫的身体之中。 “喵——” 昏迷的小猫睁开眼,惨叫起来,小身板儿不断打滚。 “吟——” 在小猫的体内,龙吟响起,渐渐地龙吟越发高昂,将小猫的声音完全压盖。 小猫的眼中,幽绿与红色的光芒交缠,最终融在了一起,变成赤绿。 “吟——” 龙吟再起,小猫的体内爆发出一阵猛烈红光,将之淹没。红光越来越盛,最终将整个乾坤界淹没。 …… 华方城之上,仙宫之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柯令赜,滚出来!”滔天魔音震慑心魂,修为低微者听闻这个声音,顿时头痛欲裂,心神如刀绞。 “离魂,二十年不见,果然精进不少。”青年缓步迈出仙宫,一眼认出了来人身份。 “柯令赜,龙族神宫将降临骨木平原,将你人族仙宫挪一挪,别挡着神宫前行的道。”离魂阴翳的眼中闪过寒芒。 “龙族?”另一个老者身形出现在柯令赜之后,看了一眼离魂,“离魂,你也是一族之长,借龙族威风来我仙宫前叫嚣,是何意思?” “我就是借龙族荣光又如何?”离魂轻笑,“龙威盖世,万族臣服,你人族难道不服?” “我们为龙族让道便是。”另一位老者出现,赫然是赵羡清的师父,紫首真君,他看向离魂轻笑,“龙族的威风真是盖世,居然领着妖族直接降临骨木平原,这种气概人族还真是比不了。” “灵兽海岛当真是不复盛况,站出来居然就说这么一句。”离魂看了一眼紫首真君,轻蔑一笑,“滚开吧,不论是龙族还是妖族,气魄都不是你区区人族可比。” “你这畜生还是最能逞口舌之利。”紫首真君摇头,眼中不屑一闪而逝,“什么时候你离魂水蝎一族能够让我灵兽海岛让路,那我才是没落了。” “哼——”离魂冷笑,看向紫首真君三人,“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过现在新任龙皇海戮大人脾气可不好,你们还是赶紧滚开,否则——” “什么?”柯令赜脸色一变,其他二人也是脸色难看,“海戮龙王晋升龙皇了?” “呵呵呵——”离魂冷笑,饶有深意地看向三人,“既然故人都还在,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离魂化作一道乌光,消失在天际,留下脸色复杂的三人。 “糟了。”柯令赜看向二人,苦笑道,“离魂这次恐怕是有意为之。” “我看也是。”紫首真君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他不仅在试探我们,也在试探海戮。如果这件事之后,海戮不出现在我们面前,恐怕——” “恐怕龙族会重新统领妖族,征伐我人族了。到时候,危矣……”另一个老者接着紫首真君的话说了下去。 “大化真君,天灵之乱在即,此言为时尚早。”紫首真君突然目光闪烁,笑了起来。 “紫首真君,难道你——”大化真君闻言脸上一喜,看向骨木平原深处,“麒麟那边……” “哎——都还早着呢,到时候再说。”紫首真君摆手,“龙族即便再强,想要渡过天灵之乱也要付出些代价,到时候一定会出现转机的。” “唉——那小子真是坑人,自己招惹龙族公主,却——”柯令赜神色最是复杂,叹息道,“是柯某对不住诸位道友了,教徒不严,这才——” “柯道友勿要再提,高徒大义,我等铭记在心。”紫首真君摆手,制止了柯令赜,神色同样复杂,“若不是他,二十年前海戮龙王便会成为我外海仙门的噩梦,既然受益,之后种种都是该我们的了。” “是啊,柯道友,因果循环,这一切都该我们承受。”大化真君附和道,“只是可惜了那等人才……” 蒲通的乾坤界之中,红光渐渐收敛,显露出蒲通的身形。此时的他不再是灵魂形态,身体凝实,已然再次回归人身。 不过,此刻的他有些不同,原本光洁的额头,此时其上印刻着一个血红的痕迹——“杀”。 “止杀归位,增我阳寿百年。”蒲通眼中血红的光芒收敛,自语道,“百年,要将其他元鬼收复,时间有些紧促啊,看来要尽快行动。” …… 天际之中,一座水晶宫殿被祥云托着,向着远处奔行。看这宫殿的行进方向,目的地正是骨木平原。 这水晶宫殿,但凡有见识一点的修仙都能一眼认出——此乃龙族神宫,简称龙宫。此宫殿整体由水晶铸造,不过这不是凡俗的水晶,而是修仙界之中都异常珍贵的元晶。 元晶,乃是修仙界通用的高等级货币,也是修仙者必备的修炼物资。元晶是由天地元力凝结而成的晶体,其内蕴含天地伟力,对修仙者的修炼有很多帮助。 宫殿之上,碧瓦规整,在青天之下闪耀迷离神光,炫目多彩。此碧瓦乃是灵玉,为修仙界炼制开灵之上的法宝都会用到的珍贵宝物。 要说龙宫如此铸造只为了奢华,那可就错了。之所以龙宫会选用这两种珍贵材料铸造,是因为龙宫是被当做巨型法宝制作。 除了表面上的奢华,龙宫的用途更加让人艳羡。先不说别的,光是元晶本身的功效,就让龙宫成为了整个修仙界最适合修炼的地方。在龙宫修炼一日,比之在任何地方修炼数十日甚至数年的效果都要好…… “戮因,你怎么了?为何龙气突然不稳?”龙宫之中,海戮感受到盘坐自己身边的戮因元气波动,问道。 “没事,我——我可能是进境太快,导致根基有些不稳。”戮因脸色变换,最终沉静地回道,“舅舅不必担心,到了骨木平原,我出去历练一番就好了。” “嗯,那就好。”海戮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戮因,点头看向远方,“此番的确需要多多历练……” 第82章 七绝之灵 “虽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是先把你了结再说!”蒲通从乾坤界出来,轻声说道。 之前蒲通使用气爆可是报了必死的念头,其威力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之后,幻树的幻境消失,这就说明幻树已然遭受重创。 现在正是趁它病要它命的好时机,蒲通既然身体的隐患暂时被压制住了,自然要把握时机。 他知道幻树能够听到他说话,这番话是故意说给它听的。谋而后动,他的第一步便是扰乱其心智,看看是否能让其露出些许破绽。 等了半天,蒲通皱眉,周围一片寂静,幻树并未显露出一丝破绽。想要寻到这家伙,蒲通还是要费些功夫在寻找上面了。 想到此处,蒲通缓缓迈步,一步步挪动之间,心神全部放在周遭。只要有半点异常,他瞬间便能发现。 “铮铮铮……” 突然,一阵琴声传入了蒲通的耳中。顺着琴声看去,蒲通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丝不妥。相反,此处最是寻常,除了一株嫩芽钻出地面,再无其他。 蒲通细细看了片刻,微微一笑。的确没有任何不妥,寻常至极。可是,身处骨木平原,这种极致的寻常本就不见。事出反常必有妖! 蒲通挥手,一阵元气波动之后,透明的气罩将那片区域笼罩。 “气震——爆!” 蒲通眼中精光闪烁,瞬间气罩之内元气滚滚,形成了摧毁一切的爆炸,将气罩之内所有东西抹除。 “呜——” 一声痛呼,随即蒲通只觉眼前一亮,自己周遭的环境一变,自己转瞬之间便身处在了一片密林。 “小辈,助我斩杀此僚!”就在蒲通恍惚的瞬间,稚嫩却充满了沧桑而不协调的声音响起。 “你是——”蒲通回过神,看向周遭。 自己身处在了密林当中,而眼前,正有一颗人脸怪树与一团白光包裹的孩童对峙。人脸怪树自然是幻树,那孩童正是那声音的主人。 “吾乃七绝之灵,成道元灵。” 白光中的孩童粉雕玉琢,唇红齿白,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睫毛,看上去十分喜人。可是,其说话却满是沧桑之感,让人看去总觉得怪怪的。 “额——”蒲通想了想,看向孩童,“你是七绝琴的器灵?” “正是!”孩童不耐烦地说道,“快快助我,否则让这妖物跑了后患无穷!” “哦,我该怎么助你?”蒲通看了一眼开始极力挣扎的幻树,目中寒光闪烁。 虽然口中还在问七绝器灵,但他的身形却已然靠近幻树。眼见蒲通临近,幻树那三丈粗的树干之上人脸变幻,已然认出了他。 幻树可不想再次被蒲通炸,其枝干之上的叶片纷纷掉落,化作各种凶兽异虫,朝着蒲通扑过去。 “这么多?”蒲通皱眉,退后两步,看着朝自己扑来的诸多怪物,心下暗暗一惊。 这些东西不仅多,而且修为皆在阴阳境界之上,蒲通虽然现在实力大增,但是也对付不了这么多。 “这些东西都是幻象,只要斩杀本体,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七绝器灵眼见蒲通迟疑,连忙说道。 “废话!”蒲通额头血红的“杀”字闪烁,瞥了一眼七绝器灵,随后打了一个响指,“唤灵!” 随着蒲通话音落下,其身上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接着,蒲通的眼中闪过幽绿的光芒,最终其瞳孔之中尽皆被血光覆盖。 诡异的波动传出,蒲通的身前一团元气涌动,最终化为幽绿之色。幽绿出现,元气就如煮沸了的开水,沸腾不止。 “呜——” 似来自地狱的呼唤在蒲通的身前响起,一只只人形的幽灵站在了蒲通前面。他们一语不发,出现的刹那便扑向朝着幻树之叶化作的凶兽异虫奔去。 “呜——” 幻树之上的人脸闪过惊恐,眼看着蒲通召唤出幽灵,瞬间再无战意,浑身笼罩在一团白光之中。 “快拦住它,它想跑!”七绝器灵猛地开始攻击,阵阵琴声化作音波,向着幻树本体席卷而去。 可是,幻树此时却不为所动,树根拔地而起,化作了一个六丈高的巨人,转身就要向着远方逃跑。 “我的攻击只能将其重伤,却根本杀不了他!”七绝器灵急忙吼道,“快点,用你的幽灵杀了他!” “幽灵能杀它?”蒲通闻言眼睛一亮,身形闪动之间命影浛洸发动,化作残影猛地穿过幻树之叶,向着本体袭去。 “阴阳——战鬼术!”蒲通趁着幻树慌乱,轻易贴近了其本体,将手掌紧紧贴在了其化作的巨人后背。 随着蒲通心念展开,他额头的“杀”字血光更浓,一股强大的元气狠狠刺入了巨人体内。 元气进入幻树体内,并没有消散,而是化成了蒲通的模样,在其中不断攻击。这便是阴阳战鬼术,操控元鬼战斗! “嗷——” 感受到体内的元鬼不断破坏,幻树化作的巨人眼中闪过一抹凶光,手猛地拍向背后造成一切的元凶。 “噗——” 蒲通如被拍苍蝇般拍飞出去,口中鲜血喷洒,落在地上久久不能爬起来。 “还是太弱了!”蒲通咬牙,看了一眼巨人,既然爬不起来索性就躺着,“不过,既然战鬼入体,你就别想好受!” 蒲通将心神完全沉入战鬼术之中,顿时眼前一亮,视线已然变成了元鬼所见。 幻树之内,并非如一般的树木那样,里面实心。而是一片空旷,最中心一颗圆润的珠子释放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宝物!”蒲通能够感觉到珠子的不凡,眼睛一亮,操控元鬼贴了上去。 “呜呜呜呜——”幻树感觉到了体内的状况,变得狂乱,恶狠狠地瞪向蒲通,止住了逃跑,向着蒲通扑过来。 “果然有门道!”蒲通见状,深知定是元鬼的动作被洞悉,幻树这才放弃了逃跑,反而要和蒲通不死不休。 “既然这是你的命门,那么——”蒲通冷冷一笑,颤巍巍用手抹去嘴角血迹,“结束了!” “吼——” “铮铮铮——” 七绝器灵身上光芒闪耀到了极致,阵阵琴声化作攻击,向着幻树扑去。可是,幻树毫不理会,仍旧死死盯着蒲通,巨大的身体没有一点迟滞。 “快躲开!”七绝器灵化作的幼童脸上闪过担忧,冲着蒲通大吼道。 与此同时,七绝器灵扑向蒲通,想要将之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吼——” 幻树化作的巨人一拳狠狠轰向蒲通,带着无匹之力,将七绝器灵都震开。尘土飞扬,昏黄将一切遮掩。等到风尘止息,七绝器灵冲向蒲通所在。 “不——”七绝器灵脸色变换,最终一脸惊诧,“怎么——可能?” 幻树消失了,好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没了踪影。而蒲通躺在地上,已然昏迷了过去。其脸上带着微笑,让七绝器灵很是疑惑。 “这家伙难道是个疯子?快死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七绝器灵小嘴巴嘟起,瞪了一眼昏迷的蒲通。 七绝器灵走近,伸出手想要将蒲通扶起来。可是,蒲通的身上却散发出一阵白光,将其弹开。 “幻树的力量?”七绝器灵看向蒲通脸色阴晴不定,口中呢喃道,“难道——幻树种舍?” 沉吟良久,七绝器灵伸出粉嫩的小手,老气横秋地说道:“年轻人,你我一同对抗幻树,也算是缘分。奈何——唉——为了天下人安危,幻树决不能重生,所以——委屈你了!” 说罢,七绝器灵伸手,阵阵悦耳琴声随之响起。琴声化作无形音波,将蒲通笼罩。 若是洛言言在此,看到这音波定会认出,这正是音源水榭的独门绝学:琴音——断魂!只要这一招爆发,蒲通的灵魂就会被剿灭,死于非命。 可是,就在即将爆发的时候,七绝器灵突然脸色大变,看向身后。 “是谁?居然能破解我的断魂?”七绝器灵板着小脸,不无可爱地问道。 “呵呵呵——”清脆悦耳的笑声响起,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七绝器灵的面前,不过此人的面庞却是模糊不清,“器灵,你是个好东西。”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身上没有妖气,也没有修仙者的元气波动?”七绝器灵稚嫩的声音中带着独有的沧桑,“老夫至今为止还是头一次见,你才是好东西。” “嘻嘻嘻——”曼妙的身影动了动,款款朝着七绝器灵飞来,“吃了你,我便能成就五行大圆满了呢,好兴奋!” “果然是个妖孽!”七绝器灵闻言小脸顿时寒霜满布,瞪着那身影,轻喝道,“断魂!” 音波出现,向着那身影袭去。可是,还未到近前,便无声溃散,好像从来都没出现过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这——”七绝器灵见状拧眉,大喝道,“看我绝招,音源——断魂之殇!” “哦?还有更厉害的?”那身影闻言顿了顿,看向七绝器灵,好奇道,“快使出来,让我见见。” “哼——”七绝器灵一脸不屑说道,“我若是使出来了,你必死无疑!” “那就,使出来瞧瞧。”那身影肆无忌惮地说道。 “你别后悔,老夫灭了你!”说罢七绝器灵身上爆发出强烈的元气波动。 就在那身影停下,静静看向七绝器灵的时候,只见七绝器灵化作一团白光,向着远处飞射,瞬间便没了踪影。 “他——跑了?”身影的声音有些意外,似乎很不解,“怎么是个骗子?” 第83章 天道分身 “哎哟——”七绝器灵化作的白光被一度看不见的墙壁挡住,碰撞之下他发出痛呼,瞪眼道,“哪来的妖孽,敢挡你爷爷去路?” “是我啊。”熟悉的声音在七绝器灵的耳边响起,让其脸色一变。 “呆,你这妖孽,好不羞耻,为何拦我去路?”七绝器灵眼睛一转,喝问道。 “我要吃了你,自然不能让你跑了。”那身影出现在七绝器灵眼前,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为什么非要吃我?”七绝器灵环顾左右,再次将目光放在了那个身影之上。 “因为天道有需要,你们这些生灵就该付出。”那声音理所当然道。 “你以为你就是天道?”七绝器灵皱眉,粉嘟嘟的脸上浮现不屑之色。 “我不是。”那身影摇头,不过话语却坚定,“但是我还是要吃了你。” “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免不了一战了。”七绝器灵看向那身影,说道,“这一次你可要做好准备,我的音源——断魂之殇威力极大,你受不住!” 这一次,七绝器灵的眼中杀意浓烈,随着口中的呢喃,元气波动向着远处扩散。天地间风云突变,日夜颠倒,昼夜难分。 仿若魔神降世,又如天神怒施惩戒,要将万物绝灭。 “这可是主人教我的最后一个唬人的招式了,要是还不管用——”七绝器灵咽了咽口水,心下有些不安。 “来吧,我准备好了。”那身影如是说道。 “哼,那你看好了,音源——断魂之殇!”七绝器灵大吼,天空之中出现无边雷光。 “好像真的,可是——”那身影疑惑地看向七绝器灵,“果然——还是假的。” 可是,他哪里还能看到七绝器灵。在其被雷光吸引的刹那,七绝器灵早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还好这家伙真的好骗,否则——”七绝器灵暗喜,正要再次加速,突然脸色一变,“哎哟——” 一声闷响,七绝器灵被身前五行屏障弹了回来。这一次,那身影很近,就在其身后。七绝器灵只觉脖颈一阵冰凉,随后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传来,然后其身上的力量开始快速流逝。 “居然又骗我。”那声音淡淡,不带任何感情,但是听在七绝器灵的耳中,却满是恐怖阴森。 “你——”七绝器灵颤巍巍,在强大的吸扯力之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 “铮铮铮……” 洛言言惊醒,感受着体内的七绝琴不断震颤,她心神不安。莫名的烦躁将她的心神侵夺,好像此刻有什么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 缓缓走出房门,洛言言看着皎皎月色,深吸口气,强自将心中烦闷压下。 “洛姑娘,怎么还未安歇?”许凌霄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不知何时他坐在了屋顶,身旁摆着几个开封的酒坛,看来时间不短了,“你在担心蒲兄?” “可能是吧,师叔如今杳无音讯,怎能不担忧。”洛言言微微一笑,回道。 “蒲兄吉人自有天相,姑娘大可不必担心。”许凌霄轻笑,“再说了,蒲兄的才智出众,就算没有天道庇佑,也能安然无恙。” “是吗?”洛言言礼貌一笑,对着许凌霄点头,“师叔为人虽然机警,不过如今没了修为,恐怕——不过,承许大哥吉言,言言倒是真的宽心不少。我这就回去歇息,明日再聊。” 说罢,洛言言正要转身回到房中,突兀之间一阵急促的琴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凄苦不堪,若亡人挽歌。 “这是——七绝——呃——”洛言言话未说完,只觉晕眩难当,就地瘫软下去。 “洛姑娘,你怎么了?”许凌霄一脸关切,闪身将即将瘫倒在地的洛言言扶住,问道。 “这是——” 许凌霄没有得到洛言言的回应,只见一道白芒从其体内冲出,向着远方冲了出去。 许凌霄将洛言言扶回房中,为其盖上被子,正欲转身。可是,看着其峨眉紧蹙,他有些不忍,在床边蹲了下来。 “言言——”许凌霄轻声呼唤着,脸上带着无尽的眷恋,一滴泪水从其眼间划落,“你——有人告诉你吗,你很像一个人,很像,很像……甚至,让我第一眼就认错了。” “我知道你不是。”许凌霄缓了缓,抹去眼角泪水,温柔地看向洛言言,“可是,哪怕不是,我也想你能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被人疼惜。你知道吗,蒲通并非你的良人,如果可以——如果——我愿意守护你一辈子。像你这样情深义重的女子,真的,不该这么委屈……” 许凌霄看着洛言言的娇颜,忍不住伸出了手,可是还未碰触到,又缩了回来。他静静看着这张美丽的脸庞,嘴角勾勒出难言的弧度,似喜似悲…… 骨木平原之中, 七绝器灵已然绝望,那身影已然将其大部分的元力吸收,只要再进一步,他便会当场溃散,让七绝琴成为无灵死物,瞬间变作连开灵之宝都不如的法宝。 他不甘,可是却无力挣扎,那股吸扯之力太强,完全不是他能够抗衡的。想尽了办法,可是无一可行,这就是绝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反抗一下都变成奢求,这便是绝望! “不错,这股力量足够我到五行圆满了,你很不错。”那身影赞扬道,似乎在夸赞晚餐的美味。 “呃——”七绝器灵无力地痛呼着,突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铮铮铮……” 琴声不绝于耳,七绝器灵的眼神越来越亮。他知道,自己的一线生机到了。如果把握好,自己便不会落得溃散当场的下场。 “这是——”那身影迟疑一下,缓缓说道,“一丝天道的气息!” “铮铮铮……” 琴声中,身影缓缓后退,避让过远方射来的一道流光。眼看着流光冲向七绝器灵,他没有丝毫阻止。流光进前,化作一把无弦古琴。 “可恶,老夫活了这么些年月,从未遭遇如此对待,你等着,待老夫养伤归来,定要找你好好清算!”七绝器灵终于可以说话,虚弱地声音带着些许怨气,但是在稚嫩的声音掩盖之下,如同撒娇一般可爱。 “你也是天道化身?”那身影没有回话,而是迟疑地看向七绝器灵,带着好奇问道。 “哼——”七绝器灵目光微闪,闻言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老夫乃天道第一至尊灵器之首,怎么会是化身?” “不是?”那身影闻言再次逼近。 “慢着,老夫还未说完,你急什么?”七绝器灵见状连忙制止,厉声喝道,“老夫乃天道第一分身,比起你这种黄毛丫头,老夫辈分高多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弱?刚刚好够我晋级五行大圆满?”那身影顿了顿,问道。 “这——老夫当年血战天道之下第一魔头,修为自然损伤了些。”七绝器灵义正言辞说道,“既然你也算是天道分身,老夫也不与你计较了,滚,别碍事!待老夫收了第一魔头,再来找你算账!” “你——真的是天道分身?”那身影有些疑惑,“可是,为什么从你身我感受不到天道的认可?” “不是跟你说了吗,老夫受伤太重,这认可的力量被磨灭了。”七绝器灵眼珠一转,说道,“不过很快我就会找回认可,到时候你便知道真假。” “原来是这样。”那身影点点头,居然信了。 “信了?她就这样就信了?”七绝器灵瞪大眼睛,见机不可失,连忙说道,“老夫要回去养伤了,后会有期。不过,在我恢复之后,最好别让我遇到你,否则定要你好看!” 说罢,七绝器灵钻入无弦之琴内,裹挟古琴瞬间消失在天际。 “这世上还有天道分身?”那身影看着古琴消失的方向,迟疑一会儿,跟了上去,“这么说来,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提升修为才是,去看看……” 古琴飞速,,化作的流光冲入华方城内,钻入了一处别院的房屋之内。 “这是——”许凌霄见一流光飞入,顿时一惊,还来不及动作,那流光已然飞入了洛言言体内。 “难道这是洛姑娘的法宝?” 许凌霄猜到了些许,迟疑一阵,仔细看向洛言言的面色,只要有一丝不对劲,他就会做出应对之法。等了半天,见没有半点异状,他才渐渐放下了心。 许凌霄完全没有发现,在他身后一个透明的人形始终关注着他的举动,将他的自语听在了耳中。 “难道这就是天道分身的另一种修炼方式?”那身影心下疑惑,旋即目光环视,最终看向邻近的房间,“那里也有一个,我去那里好了。” 身影化作流光,飞入另外一个房间,钻入了入睡的伯雅瑜体内。 “刚才那是——”伯雅瑜感觉到了异样,惊醒过来,睁开眼却没有发现异状,便再次闭上美眸。 …… 仙宫之中, “无声,可是你音源水榭的七绝琴回来了?”一个老者睁开眼,看向盘坐一旁的老者。 “大化道友真是耳目过人,居然连已然晋升元灵圣宝的七绝琴归来都能探测到,功夫精深,老夫佩服。”银发墨眉的的老者睁开眼,看向出言的老者,微笑道。 “元灵圣宝?”柯令赜闻言脸上露出微笑,“无声,你音源水榭如今有了元灵圣宝,若是入主仙宫十二主位,咱们十二宗门实力将大增,应劫会轻松很多。” “是啊,无声道友,你说这件事——”大化真君闻言点头,微笑看向无声,“咱们十二宗门的元灵圣宝加上仙宫,此次应劫轻松不说,就算后面与妖族大战,咱们也能取的些许优势。” “唉——”无声闻言叹息道,“诸位道兄,非是无声不肯,而是如今却是不行。这七绝琴虽然晋升元灵圣宝,但是——” “怎么?难道其中还有难言之隐?”仙宫内其余十一人闻言均诧异地看向无声。 “这——唉——”无声苦涩叹息,摇头道,“绝琴那小子太过自负,居然用元始之魂铸灵。如今,这器灵经历了怒天雷劫洗礼,一时之间很难驾驭。” “什么?你们竟然敢如此作为?”众人威严更加诧异,“难道就不怕毁了原本的通灵至宝?” 第84章 龙族顺逆 “众所周知,绝琴乃是我音源水榭近万年第一个能获得七绝琴认可之人。”无声缓缓说道,“其与七绝琴渊源由来颇深,所以哪怕我不愿,也不能不由着他。” “绝琴?那元始境界第一人?”众人闻言眼中露出精光,“无声道友,这等秘闻如今才打算说与我等,你怕是不太厚道。” “诸位道友切莫多心,非是无声不说,而是——此事说来话长。且外海妖祸过去不过二十余载怒天雷劫便至,哪里有机会告知诸位啊。”无声摇头一笑,“罢了,今日便说与你们吧。” 绝琴,说到这个名字,内陆或许知之不多。但是,在外海,这是元始境界第一人!毫不夸张地说,其威名之大,甚至盖过了在坐这端坐仙宫的十二个德高望重,修为更加高深的前辈。 不过,即便如此,仙宫之内十二人也是可以理解。因为,妖族祸乱外海,但是他们却不便出面。绝琴既然能将妖族杀得胆寒,有些威名也是应该的。 除了威名,绝琴被赋予了元始境界第一人的尊称。因为,他斩妖除魔,战无不胜,即便是同为元始境界的妖族,也很难寻到一合之敌。 这也就罢了,在其手中还有音源水榭不外传的密保——七绝琴。此物数万年也不过出现寥寥几次,但是每次出现,其持有者莫不是逆风而上,踏足五行。更有甚者,其第一代持有人踏入了修仙界最高境界——无极! 所以,得到了七绝琴认可的绝琴,那可是外海第一人。同境界的修仙者在其面前都会自行惭愧,甚至已然到达五行境界的老祖级别人物,也没有一位会受绝情的晚辈之礼。 不是不敢,也不是不能,而是心底认准了此人能踏足五行境界,提前便给足了他面子。 可是,得到了七绝琴认可的绝琴未能踏足五行境界,在元始境界驻留了两千九百年之久。直到其师兄堪破了五行境界,他仍旧停留在元始境界。 他的师兄,正是这位无声。 言归正传,说说这绝琴与七绝琴之间的渊源。这件事要从七绝年少之时说起。 七绝年少,本是外海一凡人村落少年。没有专门的引渡人发掘,他本该在凡间度过此生。这样一来便不会有修仙界斩妖除魔的赫赫威名,也没有一生壮志难酬的英雄落幕。 可是,天公不作美,祸害从天降。其所在村落上空居然有一天蓬鸟渡劫,引来雷光万道,殃及池鱼。 那一夜,仅绝琴一人生还。不过,那时的他也是奄奄一息,就要生机断绝。就在这时,其师父天音真人赶到将其救下,并将之带回了音源水榭。 一夜之间丧亲,全村仅他一人存活,这种苦让他沉默。正因忍受了这种苦难,其修炼资质和悟性更是突飞猛进,居然自学了音源水榭入门法术。 天音真人见如此良才美质,便动了收徒之念,将其收归门下。之后更是悉心栽培,不过数十载其便破茧成蝶,踏入了四象境界。 也就是此时,他得到了七绝琴的认可。当日,电闪雷鸣,暴雨之后天空突降七彩霞光,临其身。 “这是——”众人闻言目光一滞,旋即叹息,“唉——这么说来,当真是无极之姿,可惜他——” “诸位,这也怪不得师弟,他心怀正道。说句不中听的,他至少敢想平复妖族祸乱,让人族从此再无拘束,这等成全整个修仙界的大志,无声佩服!”无声郑重说道。 “也是,柯某虽然痴长几岁,但是却也没有过这等雄心,绝琴道友气概的确过人。”柯令赜闻言点头,算是肯定了绝琴之后的举动。 之后,绝琴并未如众望所归,潜心修炼,而是走上了斩妖除魔的征程。其立血志,要斩尽天蓬,平定妖祸。 可惜,龙族势大,二十多年前出现,一举摧毁了绝琴壮志。龙族根本不是人族可以抵挡,即便当时的绝琴已然晋升元始,手中还有七绝古琴,但是在普通龙族的手下也只能侥幸存生。 龙族,不仅是强大的代名词,更是高不可攀的绝巅,无论是谁,能望其项背已然足以自傲。 绝琴有这种资质,但是却没这种觉悟,至此一蹶不振,最终跑到了骨木森林驻守,算是安度晚年了。 可惜,他的晚年仍旧不能平静,怒天至,绝琴毅然走上铸灵之路。用元始之魂,生生铸就了元灵圣宝。 不过,若说仅是元始之魂便能铸就元灵圣宝,不过笑谈罢了。之所以绝琴能够成功,因为多年前那个夜晚,其沾染了渡劫失败的天蓬之血。 其后,绝琴杀戮妖族无数,天蓬之血化为凶煞,与杀气融会贯通,形成了万中无一的天蓬煞魂。 天蓬本就是妖族之中一强族,其身上拥有远古荒兽血脉,形成的煞魂是不可多得的奇珍。 再加上绝琴抚琴一生,拥有独特琴道之力,合二为一,此乃七绝古琴晋升元灵圣宝最佳之物。再有怒天雷劫,三者遇到一处,七绝琴成就元灵足足有七分把握。 这种机会放在无声面前,无声沉默了,最终反复思量,决定支持绝琴。于是,这才有了骨木森林之外,怒天雷劫之下,一代高手坦然赴死…… “这——”听完无声所述,众人选择了沉默。最终不知是谁,叹息一声看向周围,之后众人相视大笑。 他们笑得悲凉,这便是修仙界,这便是修仙者。他们能活很长久的年岁,可是却并未如世人所想那般没有拘束,飘逸洒脱。 他们有着自己的责任,有着自己的追求。因为追求,他们不断修炼,因为修炼,他们肩负沉重。或许是自找的执念,或许是没来由的怨气,但是谁又能说这不是不自私应有的下场?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是,人道……便是仁道。 …… “吟——” 华方城,迎来新的黎明之时,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将众人的眼睛吸引。只见一大片祥云漂浮而来,其上拖着磅礴宏伟的水晶宫殿。 “龙宫!” 众人心中惊讶,这是龙族独有的宫殿,在二十年前的浩劫之中出现过一次。那一次,震慑人心,威盖四方。 “看来真是大劫,龙族也要坐不住了。”众人心惊,对于十二宗门宣扬的大劫有了新的认知。 “这——这么说来,加入十二宗门才是上策,否则……” “是啊,浩劫将至,十二宗门大开方便之门,机不可失!” “……”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但是下意识都将目光从龙宫之上移开。 “仙宫——仙宫动了!”就在此时,一人惊呼。 众人抬头,这才发现,仙宫缓缓升起,向着华方城之外飞去。 “这是——在给龙宫让路?”见龙宫波澜不惊地从仙宫方才所在的位置飞过,向着远方飘去,众人心下复杂难明。 “华方城乃是我人族之城,仙宫乃是我人族至宝,还要给他让路?”有人见了心下不忿。 “唉——谁让龙族势大,当下天灵之乱将至,咱们人族——”一人轻声叹息,摇头不再言语。 众人闻言心下黯然,的确,如今世道妖族本就势力庞大。而龙族以一族之力压盖妖族,这种实力,人族根本没有办法比拟。 再加上天灵之乱,现下正该同仇敌忾,更是要避其锋芒。 龙宫掠过华方城,并未在其上空驻留,而是接着向远处飞射。因为,龙族的目的地是骨木平原。 “舅舅,为何非要从华方城之上飞过?难道仅是为了显示我龙族强势?”戮因看向海戮,有些疑惑,“如今大劫将至,咱们——” “不应树敌?或者说徒惹人族不快?”海戮龙王轻蔑一笑,“从人族的角度来说,的确是你对了。可是,在我龙族看来,却不尽然。” “为何?”戮因看向海戮,沉吟良久仍旧不解,“请舅舅解惑。” “戮因,你要记住,龙族之强,族内没有弱者,只有更强!”海戮龙王看着戮因,身上霸绝天下的气势涌出,整个宫殿皆笼罩在一股凛冽之中,“我龙族,举族之力倾巢而出,若是应劫失败便会灭族,毫无缓和。人族呢?其他种族呢?他们没有这个资格举族共出,更没有资格与龙族并立!” “龙族……”听着海戮龙王的话,戮因陷入沉思。 的确,龙族与其他种族不同。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都如海戮龙王所言,没有资格与龙族并立。 龙族之强,族内没有弱者,只有更强。可以说,龙族之中,只需要走出去一位,便是其他妖族之中望尘莫及的强者。 更有甚者,可以说只需要走出去一位,便是一个种族之中最强都难以比肩。这种情况之下,龙族,龙都的存在,绝无仅有。 不过,戮因明白,海戮龙王所言并非只是说龙族的强盛。而是在告诉他,龙族与其他种族相比,为何享有绝对的强势地位。 就拿这次天灵之劫来说,龙族举族共出。若是应了海戮龙王诛心之语,那便是应劫失败,龙族覆灭。 而其他种族,会在龙族的争取之下,获得苟延残喘的机会。甚至,最终依靠龙族的牺牲转而度过劫难。 所以,龙族作为并非强势,而是应得的。他们,付出的最多,他们没有辱没人妖心中最强种族的名头,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再说应劫成功,龙族获得利益却并不一定最大。因为冲在最前面的他们必然损失最重,很可能收益无法与付出成正比。 “舅舅——”戮因看向海戮龙王。 “戮因,龙族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像那些低等生命一般苟延残喘。”海戮龙王摆手,轻笑说道,“龙族,也并不是在乎什么第一强族的虚名。而是,我们之所以最强,就是因为我们本就是顺天生,逆天行,敢作敢当!” “顺天生,逆天行?”戮因口中呢喃着这句话,眼中闪烁过一阵神光,“龙族……” 第85章 贪隐 骨木平原, 原本幻树存在的地方重新变成一片空旷,草木不生,褐红色的泥土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在地上,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正静静躺着。他双目紧闭,额头一个猩红的“杀”字闪烁血光。此人正是蒲通。 蒲通的乾坤界内,四道身影静静伫立。其中三道身影虚幻,有些不真切,仅有图腾是实体。 “蒲通,你醒醒,你怎么了?”图腾看着三道身影之中的一个,轻声呼唤,可是没有得到回应。 在三道人影呈三角,分立一方,其中央有一颗珠子悬浮。此物正是幻树体内的那珠子,此时不知为何抛入了蒲通的体内。 珠子散发柔和光芒,那光芒将想要靠近的图腾隔绝,无形之中将三道虚幻的身影聚拢。 三道身影逼近散发柔和光芒的珠子,体内同时射出一道白光,注入其中。随着白光注入,一张狰狞的人脸出现在珠子上空。 这人脸狰狞,眼泛白光,没有瞳孔,嘴巴咧开,其口中长长獠牙露出。这正是幻树本体之上的那人脸,它一出现便怨毒地看向三道人影。 “你们破坏天道,你们……”人脸的口中传出虚无的声音,似诅咒,带着无尽的恶毒。 可是,人脸话未说完,只见两个额头印刻“杀”字的身影之中射出幽绿光芒,将闪烁白光的珠子吞入其中。人脸惨叫一声,随着珠子白芒被吞没而消散。 两道身影之上的“杀”字血光越来越重,与包裹珠子的幽绿光芒交相辉映。随着时间推移,幽绿紧紧包裹在了珠子之上。 “蒲通——”图腾很着急,向着一道身影行去,可是再次被阻隔在外,不得寸进。 刹那间,乾坤界之内血光大盛,两道人影额头之上的“杀”字在血光中冲入了已然变得幽绿的珠子当中。 “呃——” 一身闷哼,那道始终没有反应的虚影被弹了出来,虚幻的身形渐渐变得清晰。他的眼神渐渐清明,与此同时额头一个“乐”字印记出现。 “我——”寻乐看了看自己虚幻的身体,再看看两道散发血光的虚影,脸色阴晴不定,“蒲通——我——自由了……” “咔——” 一声脆响,幽绿珠子碎裂,化作磅礴之力,将两道身影拉到一处。血光再起,在幽绿中闪耀,交融。 “喵——”一声猫叫响起,两道身影同时睁开眼睛。 虽然眼睛睁开,但是两道身影的眼中均没有神采,一片死寂。除了血光与幽绿交缠,再无其他。 “蒲通这是怎么了图腾?”寻乐看着两道身影慢慢靠拢,看向一旁急切的图腾。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给我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图腾下意识回答道。 “你不知道?”寻乐看着图腾,再看看那两道身影,沉吟良久,笑道,“图腾大哥,要不咱们出去想办法救他?” “怎么救?”图腾迟疑地看向寻乐。 “这个——人多力量大,咱们找其他人问问,或许会找到办法。”寻乐眼睛一转,说道。 “可是,我出不去,这是蒲通的世界,只有他能进出。”图腾摇头说道。 “怎么会呢,你可是咱们当中唯一的变数,你可以的,试一试嘛。”寻乐循循善诱道,“现在蒲通危在旦夕,只有你能救他,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可是——怎么试,我真的出不去。”图腾摇了摇马头,眼睛眨眨,干脆地回道。 “真是笨。”寻乐摇头,看向图腾,“这样吧,你将乐马图腾找出来,我带你出去。” “乐马图腾?那本画册?”图腾问道。 “是啊,那本画册暗藏玄机,咱们依靠那东西或许就能出去了。”寻乐点头。 “可是,我不知道它在哪儿?”图腾继续摇头。 “你——”寻乐瞪着图腾,说道,“什么不知道,我能够感应到,它就在你身上!” …… 在寻乐的诱导下,图腾身上闪过白芒,一本画册从其体内飞了出来,这正是乐马图腾。 “好了,现在,你用心神仔细感应,如果在其中找到了蒲通的气息,就用心神将之包裹。然后,想你所想,也就是想着咱们离开乾坤界就好了。”寻乐拖着下巴,说道。 “心神是什么?”图腾问道。 “我……”寻乐哭笑不得地看向图腾,“你运转元气,就想象着自己化作了一道白光,然后让白光钻入这画册就好了。然后,你找到蒲通的气息就向着那里靠近,想着吃东西的感觉就好了。” 图腾听完点点头,缓缓闭上了双眼,不久一道白光从其体内钻了出来,没入了乐马图腾之中。 然后,没过多久,寻乐便脸色一喜,眼前景色变换,已然到了骨木平原之上。再其身后,图腾静静站着。 “还看什么呢,赶紧离开这里啊。”寻乐见图腾呆呆伫立,没好气道。 “蒲通的身体在这里,我要守着他。”图腾说道。 “守什么?”寻乐瞪眼,说道,“他醒过来很凶的,如今咱们要赶紧去找方法救他,不然他就危险了。” “可是——”图腾迟疑了一下,看向寻乐,“带上他不行吗?” “不行,赶紧走,等他醒了咱们就走不了了。”寻乐虚幻的身影靠近图腾,说道,“他现在很危险,咱们带上他会更危险,先去找到救他的法子再来找他,这样就没有危险了。” “没听明白。”图腾摇头说道。 “你——”寻乐虚幻的身体抖了抖,“我想宰了你,吃马肉!” “蒲通也说过,可是我知道他不会吃我的。”图腾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蒲通。 “……” 好不容易将图腾哄着跟随自己离开,寻乐走在前往修仙界的路上,心中暗暗思量,后面该何去何从。 现在他没有实体,行动起来诸多不便。可是,要找肉身却不能急于一时,这下子可把他难住了。 因为元鬼不同其他,虽然属于鬼魂,但是和鬼魂是有本质区别的。元鬼寻找肉身之后,并非附体那么简单,而是像修仙界之中的夺舍,需要肉身契合,然后才能彻底入主。 “嘿嘿嘿——”就在寻乐沉思的时候,一阵笑声响起,寻乐抬头看见一干瘦青年挡住了图腾去路。 “寻乐,没想到你没有肉身却没有归位,真是难得啊。”青年一口叫出了寻乐的名字。 “你是?”寻乐眼中神光湛湛,看向青年,在其额头看到了若隐若现的一个字——“贪”,“贪隐,难怪差点认不出你。” “这是十二,你们两个走在一处,我发达了!”青年的眼中闪过贪婪,干瘦的手臂伸出来,顿时一股若隐若现的力量将寻乐笼罩。 “你这家伙果然贪心,一下子想要吞掉我们两个?”寻乐见状微微一笑,并没有反抗,而是顺着那股力量向着贪隐飘过去。 “自己送上门来?那我——”贪隐见状脸色一变,连忙闪身躲过飘来的寻乐,郑重起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太主动,与我的原则不符。算了,这次放过你。” 说罢,贪隐就要退走,可是寻乐哪里会任其离开,再次飘了上去,拦住其去路。 “怎么说走就走?”寻乐微笑,“你这么贪心,却又这么胆小,怎么发达?” “你——”随着寻乐靠近,贪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你——你归位了?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世上古怪离奇的事情多了去了,只有你想不到,哪来不可能?”寻乐缓缓靠近贪隐,“这副肉身不错,咱们共用吧。” “不要,走开,你走开!”贪隐的脸上露出惊慌。 可是,再如何也没用了,因为偏偏是他碰上了寻乐。寻乐很快钻入了干瘦的身体之内,而且在一瞬间便获得了身体掌控权。 要说这贪隐,如其名字,这家伙贪得无厌,偏偏又极其会隐蔽。不过,正因为其隐蔽能力的原因,这一次他却是自己撞在了枪口上。 贪隐隐蔽能力之强,不管是蒲通本身,还是其他元鬼都难以发觉他的存在。在感应之中,他始终都会是模糊不清的。 这个能力的存在让其很难被蒲通收回,其他元鬼也不可能将之吞噬,可以说他是很安全的。可是,隐蔽的同时,元鬼之间的感应也断开了。 所以,贪隐能认出寻乐,但是并不知道寻乐已然归位。如此才出现刚才那一幕,以为寻乐只是没有实体的元鬼。 若寻乐没有归位,贪隐自然能轻而易举吞噬寻乐。但是,寻乐归位了。归位之后的元鬼与蒲通的联系紧密,其他元鬼已然不能将其吞噬。 反而,寻乐能克制贪隐。只要贪隐与蒲通之间的联系不断,寻乐就能够稳稳压住贪隐。 “寻乐,这身体给你,你放我离开好不好?”贪隐哀求道。 “也行啊。”寻乐微笑回道。 “真的?”贪隐心中浮现一点希望,讨好道,“寻乐,这场游戏才刚开始,你就归位了,太过可惜。要不放我离开,等我找到斩断联系之法我再来帮你?” “说这些干嘛,我是心悦臣服,不提也罢。”寻乐摇头,继续说道,“只要你在我身体之内找到门,你就能离开了。” “这是身体又不是房子,哪来的门?”贪隐苦涩问道。 “你也知道这是身体?”寻乐大笑,“你既然知道没门儿,还问什么?别烦我,我还有正事呢!” “你——”贪隐哀嚎道,“寻乐,天杀的,放我出去!” …… 乾坤界之中,两道虚幻的身影已然不见,如今只有一个凝实的身影。其额头血光变得浓厚至极,隐约能感受到腥热扑面而来。 “唰——” 蒲通睁开了眼睛,扫视乾坤界之内,伸手见嫩芽漂浮到他的手心。 “居然带走了乐马图腾,寻乐……”蒲通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乾坤界,看向已然要踏入修仙界的寻乐。 “我感觉到蒲通了。”图腾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他现在——很可怕。” 第86章 龙宫镇压 骨木平原上空,龙宫缓缓沉降,稳稳落在地上。其下祥云消散,这让龙宫看上去如同原本就扎根于此一般。 水晶宫殿美轮美奂,在阳光下折射七彩光芒。不过,虽然阳光炙烈,但是折射的光彩并不刺眼,反而柔和,如水温柔的光彩下让人心神舒畅。 戮因缓缓从龙宫内走了出来,这场大战,海戮龙王没有让其参与的意思。或许是为了给龙族留一条后路,不至于灭绝,海戮龙王跟他说了几个字:“出去历练,不用管我。” 就这样,戮因算是被“赶”出了龙宫。没有一句叮嘱,也没有任何要求,这让他变的漫无目的。如此广阔的骨木平原,到底去哪里历练? 就在戮因迷茫的时候,身后的龙宫传来了动静。只见龙宫发出神光,照射四方。神光闪烁,所过之处尽皆一片金黄。 “吟——” 龙啸九天,一股磅礴的元气自龙宫涌出,向着四方扩散。所过之处,金黄之中隐约可见繁复阵纹。 这阵纹不是人间文字,而是龙族特有的文字,被称为祖龙之威。这名字可不是噱头,而是实打实的写实。 祖龙之威是龙族都不常用的布阵手段,只有特殊的情况,或者龙族设立的战场之上才会布置。 只要祖龙之威出现,龙族的能力会瞬间增幅十倍,这种强大之处人族根本没有一种增幅阵纹能够相比。 这还不算什么,祖龙之威的增幅在龙族看来仅是最基础的。它最主要的作用其实是设置龙族特有的结界,天龙封灵界。 戮因知道,只要祖龙之威扩散整个骨木平原,天龙封灵界就成了。到时候,这就是龙族的战场,只要龙族不灭,任何生灵进出都必须龙族首肯。 而且,在天龙封灵界之内,龙族拥有绝对的主权。传送瞬移只要转念之间便可以完成,就连释放龙族特有的法术,时间也会缩短到极限。 “这就是让我出来历练?”戮因摇头,看着祖龙之威扩散到视线尽头仍旧不停蔓延,他微微一笑,“这种环境之下的历练,我能直接找元始境界的家伙了。” 不等戮因多想,龙光之中一道金黄光柱猛地冲天而起,射入天际。顿时风起云涌,一股强大的力量形成龙卷将天际的宁静搅乱。 “吟——” 龙吟震天地,龙威盖九方! …… “龙族居然这么强势。”仙宫之中,十二人感应到了天空之上的变化,遥望远方。 “唉——如此强势的种族,可惜,他们终究与我人族不睦,否则这将是天大的好事。”一名来者叹息道。 “空相道友此言差矣,浩劫之后,龙族是否还能如此还未可知。”柯令赜眼神闪烁,摇头说道,“毕竟,他们冲在最前面,看似收获最大,但是风险也是最大。” “嗯,柯道友所言极是。”紫首真君点头附和道,“看样子龙族这是开启了传说中的天龙封灵界,这次,他们可是不成功便成仁啊。这等气概,我等望尘莫及。” “什么?竟然是天龙封灵界?”音源水榭的老祖无声看向远方,露出震惊之色,“这——龙族是否托大了,咱们——” “无声道友,你晋级五行不久,不知道这其中蹊跷也是正常。”另一名老者对着无声微微点头,笑着解释道,“这天龙封灵界虽说是龙族主宰,但是并非任何生灵皆不能出入。龙族不会这么托大的,一定会放咱们进去的。不过,咱们是该感谢龙族。相比在这片土地抵御天灵,这法子真的好太多,不会存在漏网之鱼祸害世间。如此一来,应劫成功咱们人族的损失就会降低很多。” “这——原来如此,多谢大变真君提点,无声受教了。”无声闻言向着那老者恭敬行礼。 “哎——不敢不敢,你我同辈论交,何必行此大礼。”大变真君连忙制止无声,笑着说道,“既然踏入了五行,便是人族顶梁,咱们之间不必拘泥这些。再说了,老朽不过机缘巧合才了解了此事,可受不起你如此大礼。” “大变真君过谦了,您学识渊博,无声敬佩万分。”无声眼见大变真君制止,恭敬说道。 “无声道友,不必拘谨,你虽然踏足五行最晚,但同为人族这一代的仙宫执掌者,不必如此。”柯令赜对着无声微笑说道,“咱们共同担负人族兴盛,志同道合,便是道友!” “志同道合,便是道友?”无声闻言一怔,旋即看向柯令赜,说道,“柯道友,无声定不辱命!” “你们别光顾着聊天,快看,那骨木平原之中那祥云!”大化真君目力最好,最先看到骨木平原之中的祥云。 “还真是,这祥云——难道是龙族所出?”最先出言的空相迟疑着说道。 “不对,这不是龙气祥云,这是麒麟祥云!”紫首真君看了一眼那祥云,脸色一变,“这龙族恐怕已然开始帮助麒麟脱困,这对咱们说来恐怕不是好事。” “能有什么不好的?”柯令赜笑了笑,摇头道,“麒麟这等神兽,不会臣服龙族的。” “这真的不是好消息啊。”紫首真君叹息一声。 …… “启禀龙皇,麒麟大人的血脉探测出来了,乃是初代!”一英俊青年跪伏在海戮面前,声音坚定。 “初代?比之祖龙也差不了多少。”海戮龙王目光微闪,问道,“他的力量呢?” “力量——”青年犹豫片刻,说道,“力量在五行初期,刚完成土行。” “这么差?”海戮闻言点头,“难怪,若是超越了五行,恐怕他自己便可以挣脱束缚了。” “龙皇,接下来——”青年看向海戮,等待着其进一步指示。 “龙宫镇压,将天灵之气阻断,建逆灵天龙阵,尽快将其解脱出来。”海戮说道。 “可是——”青年闻言有些犹豫,看向海戮欲言又止,“龙皇,他——他的实力——” “五行才圆满土行的确很差,但是麒麟之威不至于此,并不是以此便可揣度,去吧。”海戮扫了一眼青年,看着其背影,再次开口说道,“龙渊,实力并不等于修为,身为龙族更不该小瞧任何生灵。” “是,龙皇,末将受教。”青年点头,恭敬地回答道。 …… “吼——” 这一次,还是龙吟,但是充满了睥睨四方,傲绝天下之势。随着龙吟响起,天空顿时变得昏暗,一团龙形黑云盘旋,将骨木平原遮盖其中。 这一刻,骨木平原的天灵们纷纷抬头,充满了愤怒和惶恐。这种情绪之下,它们想要咆哮,但是声音到了嗓子眼儿却硬生生被挤了回去。 “呜——” 最终,属于天灵的咆哮化作了呜咽。它们不甘地看着天空之中的龙形云层,身体颤抖着匍匐下去。 “龙……” 在这群天灵之中,一人形却身披骨铠,双目之中闪烁火红烈焰的青年抬头。其目中火焰闪烁,冒出点点火星从眼眶中喷出。此人,正是骨尊。 在骨尊不远处,一个小山背后的洞穴中。一道白光猛然亮起,显露出其中身影,这是一个青年,其额头印刻着一个“知”字。 其面容与蒲通无异,这是他的一个元鬼。可是,此时其状态却有些诡异,他的身体时而虚幻,时而凝实。而且,其眼中一片白茫茫,全无神采。 “龙……” 他喉间震颤,发出声音,但是模糊不清。 …… “嗯?”本看向天际的蒲通收回目光,看向远处,嘴角露出冷冽的微笑,“戮因,还有苦知,一下子感应到两个,收获不小!” 说罢,蒲通身形闪动,向着远方奔驰而去。 就在蒲通行进的同时,戮因来到了小山丘背后的洞穴外,看着其内幽深,他冷冷说道:“我感受到你了,苦知,出来受死吧。” “龙……”喉咙僵硬颤动的声音从洞**传出,不断回荡。 “看来你不仅没有找到合适的肉身,而且,神智都模糊了。”戮因闻言,看向洞穴之内,露出微笑,“这样也好,省去了麻烦。” 说罢,戮因直接化作一串残影,冲入了洞穴之内。 “嘭——” 戮因刚冲进去,便被一股大力弹了出来。这让他脸色一变:“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气震这种东西在你手上竟然这么厉害!” “龙……”苦知的声音再次传来,呆滞迟缓。 “不过,就算如此,你能挡我?”戮因冷笑,挥手间元气涌动,“乐马图腾——颠倒!” “龙……”戮因的耳边再次响起苦知的声音,可是这一次,声音清晰可闻。转身,一个额头印刻“知”字的苦知已然出现在了他身后,“都该死!” “呃——” 戮因脸色一变,感觉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瞬间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扑去。还未落地,一口鲜血就从口中喷了出来。 …… “年轻人,你我有缘,不防留下来谈经论道。”诡异的声音在蒲通的耳边响起,旋即蒲通看到了一个身穿骨铠,双目之中闪烁火焰的人。 “你——拦我去路?”蒲通额头的“杀”字扑出来一股腥热的元气,向着骨铠青年扑去。 “咔咔咔——” 可是,这股元气还未靠近青年,便凝结成血色冰晶,跌落在地上。 “年轻人,你这样可是不礼貌。”青年嘴角划过弧度,露出洁白的牙齿,“面对长辈,如此无礼,在我那个时代你这是要被抽魂炼魄的。” “滚,否则——死!”蒲通的额头“杀”字血光更浓,于此同时其身后出现数道幽绿色的身影,对着青年咆哮。 “我骨尊面前居然还敢使用鬼道法术,你这小子还真不怕死!”骨尊冷笑,“既然不能好好聊,那我就直接勾了你的魂魄,自己翻看你的记忆吧。” “呜——”蒲通身后数道幽绿身影向着骨尊扑去,与此同时,蒲通手中连连颤动,将一股股元气打向四周。 “有意思,居然不使用法术,难不成是想用阵法?”骨尊伸出苍白的舌头,舔了舔唇角,狞笑道,“这几个鬼魂看上去很特别,且隐约有一股幽香,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第87章 险死还生 “这家伙很恐怖。”蒲通眼见骨尊朝着数道幽绿鬼影扑去,缓缓后退一步。 “嗷——” 骨尊张开嘴巴,在贴近鬼影的同时,口中猛地长出尖锐獠牙,狠狠咬在了鬼影脖颈之上。顿时,鬼影化作幽绿光芒,涌入了骨尊口中。 骨尊动作并不停歇,转而扑向其余鬼影,用同样的方式将鬼影吞掉。 “这家伙不是人!”蒲通瞳孔微缩,看着朝自己看来的骨尊,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现在怕了?”骨尊狞笑,双目之中火焰闪烁,映照出蒲通的身影,“别怕,我动作干脆,你不会有痛苦的。” 蒲通看着骨尊,额头的血光闪烁,没有回话,转身向着远方飞奔。 “跑得了?”骨尊狞笑,看着蒲通的背影,身形闪动就要追上去。 “气爆!” 就在骨尊动作的时候,蒲通口中低喝。方才打向四周的元气猛地爆发,猛烈的爆炸让骨尊的身形一滞。 “这家伙——”蒲通挥手一瞥,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骨尊,眼角一跳。 骨尊的厉害远超蒲通的想象,他之前便心生警戒,提前布置好的气爆都没能伤到其分毫。被这种厉害的人物盯上,蒲通现下除了逃跑再无他念。 “小家伙有点意思,这引动元气爆炸的小伎俩不错。”骨尊目光闪动,看着已然远去的身影,放声说道,“不过,这可不够。” 蒲通用尽全力施展命影浛洸,身形化作一串残影,向着远处奔驰。不过片刻功夫,他已然跑出去一里多的距离。可是,即便是这样的速度,骨尊仍旧跟了上来。 而且,骨尊速度比之蒲通更快一筹,正在拉近二者之间的距离。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蒲通就会被他拦住。 打不过,逃不掉,现在蒲通的处境很危险。蒲通心下有些沉重,不断思考着脱身之策。可是,目前为止却没有任何办法。 “骨尊——”蒲通身形如电,向着远方疾驰的同时,眼中闪过寒光,“这家伙实力深不可测,看来想要脱身只有拼一把了。” 蒲通信念转动,最终看向了天际云层所化巨龙。此刻,龙头朝东南方,那里正是蒲通记忆之中麒麟的领地所在之处。 “麒麟虽然强大,但是对我并无恶意,虽然说不准到底是什么态度,但是比这家伙好太多。”蒲通心下想着,再次加快速度。 “这小子的身法不凡,凭他阴阳境界修为,竟然能让我追之不上。”骨尊看着前方的蒲通再次加速,眉头紧蹙,“要么就是其背后有高人,要么——他必须死!” 既然有了决断,骨尊收起之前轻浮之态,跟着加快了速度。只见其身上骨铠闪烁莹白之光,紧接着其速度猛地加快,瞬间就要追上蒲通。 “果然,这家伙还有余力。”蒲通感觉到自己的处境,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按照这样的速度,不等跑到麒麟领地,我就会被追上。” 被追上,蒲通知道,在骨尊这种邪魅手下,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就像自己召唤出来的幽灵鬼影一般,被其尖锐的獠牙洞穿。 “不过——”蒲通舒展眉头,挥手间一团幽绿光团飞了出来,将骨尊拦住,“不能束手待毙,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这小家伙难道还不明白,他这东西不过是给我送餐?”骨尊看着幽绿光团拦住去路,没有在意,冲到近前的瞬间张开嘴,口中獠牙狠狠咬了上去。 “不好!”骨尊脸色一变,猛地停住身形,伸手将光团紧紧握在手中。 “嘭——” 骨尊深深看了一眼再次与自己拉看距离的蒲通,抓住光团的手在闷响声中一颤。等到一切平息,骨尊松开手,一团幽绿的光芒已然完全消失。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历?”骨尊看着蒲通远去的背影,眼中阴翳一闪而逝,旋即露出狰狞的笑容,“不仅能控制元气爆炸,还能将召唤的幽灵引爆,这种程度的秘法,我很感兴趣!” 蒲通感觉到骨尊身形停滞,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有了这点拖延,他总算没有立即被追上。 可是,现在仍旧不是放松的时候,他用尽全力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远方掠去。 不过,即便是这样,片刻之后,蒲通的脸色变得难看。他还是小觑了骨尊,这家伙居然再次追上来了。而且,这次的速度更快,看样子对他势在必得。 “这家伙修为绝对超过了我的想象,不行,麒麟那里并不安全。”蒲通察觉到骨尊再次追上来,心下好像被大山压住。 麒麟的厉害毋庸置疑,身为神兽,其自然拥有无匹之力。可是,蒲通并未见过其出手,所以对他的实力仅是在臆测之中。 可是,骨尊却不同。蒲通能够感觉到,骨尊并没有如他命影浛洸这样的身法。所以,他能追上来,完全是依靠修为强横,用硬实力碾压他。 要知道,在大宝市之中,蒲通与修仙者进行过交易。用的就是命影浛洸的精简版,即便如此,在他们口中仍旧听到了很高的评价。他们将之称为遁术! 这样一来,命影浛洸的完整版,也就是蒲通现在施展的这种身法,其速度已然算是极速。 但是,就这样,仍旧被骨尊碾压,骨尊的可怕可见一斑。他的实力,是除了麒麟以外,蒲通至今所见最高。 至于其与麒麟相比如何,蒲通不知道,现在的处境也不允许他知道。 麒麟对于蒲通有善意,这显而易见。但是,骨尊对蒲通杀机毕露,这也很明显。如果二者碰撞,骨尊的实力与麒麟相差无几,那么麒麟能保住自己的可能性很低。 就算麒麟为了自己神兽的尊严与骨尊死磕,蒲通也没有半点好处。不说别的,只要骨尊不死,他连逃跑都无望。 再说另外一种可能,骨尊实力与麒麟比肩,那么麒麟是否会为了一点点善意给自己招惹这种麻烦,还未可知。 在蒲通想来,另外一种可能性更大,那就是麒麟收敛善意,对他不管不顾。毕竟,蒲通是人族,与麒麟没有渊源,麒麟不出手相助也说得过去。 这样一来,前往麒麟的领地寻求庇护已然充满了变数,不到万不得已,蒲通实在不想将自己的性命赌上去。 所以,他调转方向,朝着骨木平原之外,修仙界的方向跑去:“只能搏一搏了,若是能坚持到修仙界,我的生机最多!” “小子,你可真能跑。”蒲通身后,骨尊已然距离他不过三十丈,“放弃抵抗,我给你个痛快,否则——” 骨尊阴冷的声音响起,让蒲通周身汗毛倒立。这家伙太可怕,居然这么快就又追了上来。 “不行——”蒲通双手握拳,强忍住转身一战的冲动,继续前行,同时甩手扔出幽绿光团,“一定要把握好时机,杀招还不能暴露,否则后患无穷!” 眼看着蒲通再次扔出幽绿光团,骨尊眼中火焰闪烁,冷冷一笑,继续说道:“小家伙,没用的,你这些——” 话未说完,骨尊脸色变得难看,将蒲通扔出来的光团伸手揽了过来:“你小子是在喂狗?居然诈我!” 原来,这一次的幽绿光团并非气爆鬼影,而是蒲通鬼影。这完全是送餐的举动,在骨尊眼里却变成了喂狗…… “你觉悟很高,如果能追上我,我就把自己也拿来喂狗好了。”蒲通闻言一笑,声音传入了骨尊的耳中。 “可恶,本尊最讨厌你这种人,待我抓到你,定要将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骨尊脸色变得难看。 “这样一来不能喂狗了,倒是可惜。我觉得还是喂狗好,不浪费。”蒲通冷冷回道。 “混账,本尊宰了你!”说罢骨尊速度又快了一分,将与蒲通的距离再次拉近,如今二人只相隔十丈左右。 “这家伙,居然还能加速。”蒲通心下惊骇,可是现在却无计可施,他的速度已然到了极限,想要再快很难。 不过,蒲通表面上仍旧波澜不惊,一边嘲讽骨尊,一边向前行进。同时,不时向后面仍出幽绿光团。 “这小家伙——”骨尊眼中火焰闪烁,嘴角划出诡异的弧度,“上钩了!” “不好!”蒲通脸色大变,眼前一阵迷蒙,眼前景色一变,居然置身在了一片火海当中,“幻境!” 蒲通如今吸收了幻树体内的珠子,对于幻境有一种天生的敏锐感知。这一刻,他猛然意识到,骨尊并非表面那般不堪,而是一步步将他引诱进幻境之中。 蒲通停了下来,看着距离自己不足五丈的骨尊,深吸一口气,问道:“前辈实乃高人,居然不知不觉将我引入你的幻境,晚辈佩服。” 骨尊在距离蒲通一丈的地方停下来,笑着看向蒲通:“小子,现在知道说好话了?可惜啊,晚了!” “你到底能有多快?什么修为?”蒲通问道。 “将你的遁术交出来,虽然我不能保证让你活着,但是我可以保证,让你少受一些苦楚。”骨尊不答,逼视蒲通说道。 “我已然是笼中困兽,前辈不防为晚辈解惑。”蒲通额头“杀”字血光大盛,将体内元气运转到了极致。 “本尊修为乃元始第十重。”骨尊笑着,眼眶中的火焰跳动,其内映照蒲通身形,“你别白费心思了,若是你现在是四象境界,且不陷入本尊骨幽火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现在任何防抗都是徒劳。” “元始,四象……”蒲通心中对于修仙界的等级大概有了一个清晰的分布图,自七凡开始,之后阴阳,再者四象,最后是眼前骨尊这等元始境界。 “将你的身法交出来,本尊就免了你抽魂炼魄之苦。”骨尊微笑,挥手间元气涌动,形成一空白道签,将之推到了蒲通身前。 “骨幽火海?”蒲通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骨尊身上,“我还是喜欢抽魂炼魄,你若想要,便自己来取吧。” 第88章 险死还生(二)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抽魂炼魄乃世间最难忍受的痛苦。”骨尊沉着脸,看向蒲通,“本尊这是见你机敏,所以让你少受些苦楚,你可别不识好歹。” “前辈,若是你想得到我的身法,只有一个办法。”蒲通看向骨尊,笑了起来。 “你敢跟我谈条件?”骨尊身形一动,瞬间欺近蒲通,伸手掐住其脖颈,“看来你并不清楚你落在了什么样的人手中了,我给你提个醒。” 说罢,骨尊手掌收紧,与此同时一股元气蛮横地冲入蒲通体内。这股元气刚一进入,便化作莹白光芒,向着蒲通的经脉扩散。 “呃——” 随着莹白光芒扩散,蒲通感觉自己的经脉开始消融,体内元气没了筋脉约束顿时在其体内横冲直撞。这种痛苦,比之筋脉一点点碎裂带来的痛苦还要强烈。 蒲通闷哼一声,神智瞬间开始模糊。就在其即将闭上眼睛的时候,骨尊又将一股元气送入了蒲通的体内。 这股元气进入,同样化作了莹白光芒。蒲通体内筋脉已然被消融,这莹白光芒便向着蒲通的血肉之中扩散,将血肉一点点消融。 “呃——” 这种痛楚瞬间让蒲通清醒,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骨尊,嘴唇微微颤抖,但是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样,我这手段你受得住吗?”骨尊轻蔑一笑,看着蒲通,“乖乖将你的遁术交出来,否则,我还有各种法子治你!” “……”蒲通嘴唇开合,但是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你想说什么?”骨尊见蒲通有话要说,再次将一股元气送入其体内,这一次元气没有化作莹白的光芒,而是形成一团火焰,在其体内跳动。 随着火焰跳动,莹白光芒停了下来,不再继续消融蒲通的血肉。 “你杀了我要是能拿到身法,你便不会折磨我。”随着火焰跳动,蒲通顿时感觉好受了许多,嘴唇张开,轻声说道,“既然想得到我的身法,就将我放了。” “你小子都这样了,我放了你又能如何?”骨尊戏谑一笑,“你现在筋脉消融,血肉之躯也残缺,放了你你也活不了了。将遁术交给我,我给你一个了断。否则——” 说着,骨尊眼中火焰跳动,于此同时蒲通体内的火焰跟着动了起来。莹白光芒再次开始动作,蒲通的血肉加快消融。 “呃——”蒲通闷哼一声,在痛苦之中苦苦挣扎。 “这到底是什么幻境?”蒲通虽然忍受着剧痛,但是脑中念头不断,仍旧在思考着,“这痛苦来源于环境之中,不是真的。可是,如此逼真,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该如何才能脱身?” “好小子,有骨气!”骨尊收起阴沉之色,哈哈大笑,将蒲通甩在地上,“小子,只要你交出遁术,我便放了你!你这等有骨气的年轻人很少见,我也想看看日后你能有什么作为。” “我——”蒲通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脸上惊诧一闪而过,看向骨尊,“还是幻境?” “你小子不错,有我当年风范。”骨尊满意点头,“这骨幽火海乃是我的骨灵火眼所创幻境,这幻境比之幻树也不差,你能承受住,很不错!” “放了我,我便将身法给你。”蒲通看向骨尊,冷静地说道,“你只有让我相信你才能得到我的身法,否则,我不会给你的。” “小子,这幻境乃是我这火眼所创。只要你能够脱离我的视线,便能够脱离幻境。比如,这样。”说着,骨尊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着骨尊闭上眼睛,蒲通顿时感觉眼前一花,再看去已然回到了骨木平原之上。此时,骨尊正在距离自己一丈的位置站定,紧闭双目。 “多谢前辈,待我离开到了骨木平原边缘,定会将身法留下。”蒲通说完,闪身向着远方冲去。 随着蒲通远走,骨尊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远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蒲通的眼前景色不断变幻,很快,他便到了骨木平原边缘。他身上元气涌动,将一团道签放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闪身向着修仙界冲去。 “年轻人就是毛躁,居然就这么放在这儿了。”骨尊拿起道签,看着蒲通的身影,眼中火焰闪动。突然,他脸色一变,将手中道签捏碎,神色阴晴不定,“假的!” “骨尊,你这幻境给我启发很大,多谢了。”蒲通的身形出现在了骨尊之后,微笑着。 “你——居然能识破我的幻境,看来就算不能拿到遁术,也要杀了你才好。”骨尊的声音阴冷,双目火焰迅速跳动。 “急什么,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接着。”蒲通说罢,挥手间一道幽绿光芒化作另一个骨尊,冲向骨尊。 “幻境方面居然也敢与我对抗,不自量力。”骨尊身形不动,眼中火焰跳动,那身形未靠近便化作粉屑,随风而逝。 “是啊,环境方面我与你相差的确很远,不过,没关系,我还年轻。”蒲通的身形变得虚幻,在消失之前对着骨尊说道。 “居然破了我的骨幽火海,这小子真的不能留。”骨尊扫了一眼四周,眼前景色变换,最终重新化作了骨木平原。 不过,骨尊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骨木平原,方才蒲通所见不过是幻境演化。但是他并未想到,蒲通居然破解了幻境,而且最后反而将他迷惑。 此时再看去,这里哪里还有蒲通的身影,他早已逃之夭夭。骨尊放眼看向远方,脸色阴晴不定,闪身向着前方追去。 另一边,蒲通将命影浛洸发动到了极致,眼前景色不断变换。 虽然在赶路,但是其脑子仍旧飞快转动着。因为幻树体内的珠子,蒲通其实很快就看穿了幻境。 可是,因为骨尊实力太强,就算看破幻境,他也不能逃出其魔爪。所以,他将计就计,让骨尊以为他仍旧在他的幻境中奔驰。 其后,他留下了止杀,让其反客为主,在骨尊的幻境中加点东西。有幻树的珠子帮助,简单的操作止杀完美完成。 虽然一切行云流水,结果也与蒲通想的没有差别。但是,骨尊除了实力强大之外,还有幻境方面的造诣,这让蒲通很是不安。 而且,骨木平原如今山峦起伏,行进之中还有天灵阻碍,蒲通想要顺利到达修仙界也是不可能。 这期间,只要稍有不慎,骨尊便会追上来。再想甩开他,将难上加难。所以,蒲通此刻并不算脱离险境。 “骨尊……还有天灵……”蒲通目光闪烁,“想要到达修仙界,看来我需要在幻术方面下些功夫了。” …… 骨木平原,一处山丘背后,那里有一个山洞。山洞向着地底延伸,幽深寂静。 突然,一声炸响,紧随其后一道身影飞了出来。飞行之间,口中鲜血喷洒。看样子,他并非依靠自己的力量飞出来,而是…… “龙……”额头印刻“知”字的苦知从洞中缓缓走了出来,口中轻声呢喃着,“都该死!” “哇——”戮因跌在地上,再次吐出一口鲜血,紧紧盯着走出来的苦知,有些不可思议,“不可能,我才是最强的,我携带因果与阴阳两道,你什么都没有,不可能!” 苦知并没有理会戮因,而是向着其缓步靠近。不过,说是缓步,但是却在原地留下一片残影,眨眼间便到了戮因近前。 “呃——”戮因一声闷哼,被苦知踩在脚下。 “凭什么,凭什么……”戮因不甘地看着苦知,“命影浛洸我也会,凭什么你这么强?” “死!”苦知不答,踏着戮因胸口的脚猛然发力,瞬间地面沉陷,戮因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戮因感受到了生死危机,这一刻他的双目变得猩红,一股求生的力量猛然爆发,身体化作五丈长的龙形,将苦知顶开。 苦知在半空止住身形,身体突然变大,不过片刻竟长成了高十丈的巨人。巨人伸手,将龙尾抓住,在空中甩动起来,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嗷——” 龙之咆哮,怒火冲天。戮因所化之龙腥红的眼睛扫过巨人,拼命挣扎起来。 “砰砰砰——” 可是,无济于事,苦知所化巨人力大无穷,戮因根本挣不开。反而在其反复摔打中,伤势更重。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戮因处境不妙,心念电转,“对了,龙宫——镇压!” “吟——” 此刻的戮因化为龙形,自然没有发声,而是龙啸。只听清越龙吟响动,天空之上云层所化巨龙转头,将目光看向戮因这边。 “吟——” 与此同时,一声更加强大的龙啸从云龙口中发出。两道金光从巨龙的眼中射出,飞向戮因这里。 “吟——” 戮因见状大喜,身形扭动间迎向金光。 苦知在金光出现的同时便停止了动作,眼见金光射来,他的身形渐渐虚淡,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龙宫,大殿之内,一身影盘坐正中蒲团之上,其身后一英俊青年躬身而立。 “龙皇,这是戮因皇子在借用龙宫之力。”龙渊静静站在闭目的海戮身后,感受到了动静之后,缓缓说道。 “嗯,由他去吧。”海戮仍旧闭着眼睛,“龙族能给他的就这些了,其余的让他自己经历。” “可是——”龙渊犹豫一下,迟疑道,“这是公主殿下唯一的子嗣,而且他——” “逆灵天龙阵如何了,还要多久?”海戮睁开眼睛,回问道。 “回禀龙皇,逆灵天龙阵还要三年才能搭建。”龙渊回道。 “三年——”海戮沉吟片刻,看向龙渊,“变在十年之后便会出现,七年的时间麒麟恐怕很难恢复,你去修仙界寻些天财地宝回来,到时候供其食用。” “是。”龙渊闻言躬身行礼,退出大殿。 “戮因……”海戮龙王看向远方,“对不起了小妹,这是一个悲哀的时代,他……我无能为力……” 第89章 重逢 “龙皇,游魔水猿求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将海戮的思绪打断。 海戮看了看水晶宫殿之外,说道:“进来说话。” “是。” 一声应承,紧接着“踏踏踏”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此人高八尺有余,一头乌黑长发将面容掩盖。上身赤裸,露出虬结肌肉。 “游魔水猿拜见龙皇。”此人进来,对着海戮行礼之后便站定。 “水猿魔君,有何事?”海戮看向大汉,问道。 “龙皇,我族儿郎整日扎堆很是无聊,请龙皇允我放他们去猎食天灵。”水猿魔君说道。 “呵呵呵——”海戮饶有深意的看向水猿魔君,微笑道,“这个你自己安排便是,何必来问我?” “龙皇,我族向来族人稀少,所以,我此次来是求一道保命符。”水猿魔君说道。 “保命符?有何说道?”海戮看向水猿魔君。 “我希望龙皇应允,我族儿郎只要不冒犯龙族,闯出其他祸事都由我来责罚。”水猿魔君说道。 “呵呵呵——”海戮摇头一笑,深深看了一眼水猿魔君,“别闹得太过,我便不会插手,明白?” “多谢龙皇,水猿告退。”闻言,水猿魔君躬身一拜,缓缓退出大殿。 “这家伙怕脑子不太好啊,给人当枪使还不自知。”海戮看着水猿魔君的背影,轻声说道。 …… “贪隐,给我出来,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修仙界?”寻乐看着天际的云龙,心下有些不安,“别老想着躲起来就没事了,蒲通现在用止杀弥补了魂魄空缺,性情大变,拖久了咱们连元鬼都做不成。” “寻乐,别骗我,蒲通怎么会用止杀弥补魂魄空缺?”贪隐不信,反驳道,“你带有因果道,与他最契合,要补就该拿你补。” “你感应不到?”寻乐苦笑一声,说道,“那家伙废了,现在弄出一个什么乾坤界,因果现在在图腾身上。” “什么?”贪隐失声道,“那——赶紧跑!快点,还有十里便是骨木平原边缘。出了骨木平原,再过去数百里便是华方城,如今修仙界的高手都在那里汇集。” “你这胆小鬼,就这胆子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蒲通的元鬼。”寻乐苦笑,拍了拍图腾,轻声说道,“图腾,快些赶路,咱们很快就到修仙界了。” “寻乐,求你放了我吧,你这——我还不想归位,你放了我吧。”贪隐哀求道,“就像你说的,我就是个胆小鬼,也没什么能力,能成为蒲通的元鬼真是机缘巧合。” “别吵,归位不会死,但是现在不帮蒲通,一定会死!”寻乐沉下脸说道,“他这种情况就如同走火入魔,性情大变倒是其次,主要是说不准哪天就死了。” “什么?这么严重?”贪隐闻言哭道,“我还没活够呢,他就要死了,我——” “住嘴,再吵我吞了你!”寻乐实在见不得贪隐这种,贪生怕死,胆小怕事,“吞了你我一样可以使用你的能力。” “我错了,寻乐大哥饶命。”贪隐立马收声,弱弱地问道,“那咱们怎么救蒲通?” “不知道,要去修仙界问问才知晓。”寻乐沉声说道,“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能找到一,他可能会有办法。” …… 华方城,五个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锦衣公子,在大街上走着。 “那小子什么人物?怎么像凡俗土财主家的混账儿子?”大街上众人均投来诧异的目光。 “我——”另外一人闻言,看了一眼出声那人,赶紧远离,强忍住笑意,“通天魔道的肖荆旸居然被他说成这样,虽然说得对,但是这家伙惨了。” 果然,那出声的人被五个大汉围住,锦衣公子靠了上来,笑嘻嘻地看着他:“敢问这位道友师从何门啊,在下通天魔道肖荆旸,幸会幸会。” “什么?肖荆旸?”街上除了少数几人懵懂地看向锦衣公子,其他人皆下意识后退,退了再退。 显然,肖荆旸这名字,对于众人来说,很是有威慑性。 “通天魔道?”那人闻声微微一怔,旋即抱拳说道,“在下文轩阁凌梓枫,幸会。” “哦,凌道友啊。”肖荆旸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扁他!” “是!”五个大汉闻言不暇思索便动起手来,身上元气滚滚,周围众人感知到后,再次退后。 “这——肖荆旸的随从居然是四象境界,而且——五个!”众人感知到五人的元气波动,瞬间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了,瞬间远去,原地只剩下寥寥几人。 “你——”凌梓枫后退一步,“肖荆旸,你我素无恩怨,如此怕是有些过分!” “过分?土财主家的混账儿子才过分!”肖荆旸沉下脸,瞪着凌梓枫,“你说你,平白无故口出恶言作甚?” “这——”凌梓枫苦笑,心道,“哪里知道你耳朵这么灵光,我不过随口一说,便入了你的耳中。” “打啊,打完了再说。”肖荆旸挥起手说道。 五个大汉身上元气涌动,分立五方位将凌梓枫围在中间。然后,他们五人你一拳我一脚,就像凡俗的市井无赖般,以多欺少。 不过,毕竟是修仙界,拳拳到肉是不可能的。凌梓枫身形灵动,躲过了大部分攻击,一盏茶的功夫,他挨了五拳。 然而,这五拳看上去虽重,打在身上却没有几分力道。 大街之上,空旷很快就被后来人填补,眼见有热闹,都驻足观看。 “你们看什么?本公子不喜欢男人,女的留下,男的滚!”肖荆旸扫了一眼众人,嚣张地说道。 “这家伙是——肖荆旸!”很多人闻言,看向肖荆旸的目光闪过鄙夷,随后渐渐退开。 肖荆旸最近可谓是华方城的名人,很多人未见其人,但是其事迹却有所耳闻。此人乃是通天魔道的弟子,而且地位很高。 不过,此人品行却有些配不上其地位。放在凡俗,这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来到华方城不过数日,便臭名昭著。 这家伙,不仅喜欢调戏各门派女弟子,而且还喜欢捉弄那些丰神俊逸的男修仙者。依仗自己五个四象境界的随从,为非作歹(其实也算不上,仅上述两条)。惹得其他门派,包括十二宗门的年轻一辈不满。 但因为肖荆旸是通天魔道老祖丙芮的亲传弟子,所以,即便有些不满,至今也没人敢教训他。如此一来,就让他猖狂到了现在。 “凌梓枫,你可知错?”肖荆旸横了一眼凌梓枫,问道。 “凌某出言不逊,再次向道友赔罪。”凌梓枫咬牙,虽然当街被揍很丢人,但是他还是承认了自己的不对。 “嗯,那就好了。”肖荆旸点头,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凌道友前途无量啊。” “这——” 凌梓枫脸色涨红,虽然碍于肖荆旸的名声,现场并没几人留下。可是,敢留下来的也不少,而且皆是十二宗门内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 如此一来,肖荆旸这么说让凌梓枫心下有些恼怒。就算自己不对在先,当街教训已经够了,还话里话外落他面子,这让他情何以堪? 不过,凌梓枫却是个认死理的,虽然对于肖荆旸的做法有些气愤,但仍旧低下头:“道友教训得是,梓枫知错,还请你见谅。” “这就是文轩阁的凌梓枫?”其他人眼中闪过错愕,“传闻中这是个不输于大宗天才的人物,居然一点傲骨都没有……” 微弱,但有意为之的声音传入了凌梓枫的耳中。他心下微恼,深吸口气这才平静下来,目光渐渐变得坦然。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凌某告辞。”凌梓枫对着肖荆旸抱拳,然后转身离开。 “哥,哥——”正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让凌梓枫的身形一顿。 “霁月,你怎么在这里?”凌梓枫转身,见一道曼妙的身影朝自己跑来。 “今日正巧雅瑜姐姐想出来透透气,所以——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凌霁月察觉自己兄长脸色不好,这才看向四周。 “这位姑娘,在下肖荆旸,通天魔道年轻一辈第一人。”肖荆旸看着凌霁月的眼中满是爱慕,凑了上来,“姑娘天颜,在下有幸得见真是……稀里糊涂……” “你这人有意思,什么稀里糊涂?”凌霁月闻言轻笑,却感觉身后凌梓枫紧紧拉住她,将她护在身后,“哥,你作甚?” “道友,我们兄妹多日不见,还要叙旧,先行告退。”凌梓枫说完,拉着凌霁月就要离开。 “凌道友来去匆匆,这是何故?”远处,三道人影缓缓走来。 凌梓枫转身,看向出言之人,眼中闪过一抹亮彩:“伯姑娘,骨木平原一别,姑娘风采依旧。” “过奖了。”伯雅瑜微微颔首。 就在此时,肖荆旸的声音响起,兴奋,且突如其来:“许凌霄,你让我好找!去,给我围起来。” 肖荆旸身边五名大汉看了一眼肖荆旸所指之人,围了上去,心道:“居然有一个比他俊的,好像这修仙界没几个长相不如他的。” “哦,原来是你,没想到我刚到此地便能见到你。”许凌霄看向肖荆旸,诧异之后,微笑起来。 第90章 偷渡 “你们这是作甚?”眼见五名大汉元气涌动,神色不善地看向许凌霄,肖荆旸一愣,“我又没说要打,将元气收了。” “不打?”五名大汉疑惑地看向肖荆旸,心道,“不打围起来作甚?” “嘿嘿嘿……”肖荆旸走进,直接略过了其身边两位美若天仙的女子,笑道,“许大哥,我想死你了。” “你什么时候改名了?”许凌霄静静看着肖荆旸,笑道,“这名字不错,不过这名声却被你搞得不太好啊。” “什么话?许大哥,我名声哪里不好了?”肖荆旸摆手,得意道,“现在我可是通天魔道第一人,你知道通天魔道吧,这可是为数不多的大派!” 众人看着肖荆旸,眼中鄙夷更重。以前就听闻过不知羞耻这个词,如今见了…… 肖荆旸拨开大汉,将手搭在许凌霄肩上,笑道:“走,兄弟今日为你接风洗尘。” “我都来了几日了,不用接风了。”许凌霄摆手,眼角余光扫过二女,笑道,“我还要陪佳人逛街,咱们有话晚些再说。” “哦,这二位是——”顺着许凌霄的目光看去,肖荆旸迟疑道。 “这位是伯雅瑜姑娘,师从五方山。这位是洛言言姑娘,师从音源水榭。”许凌霄开口说道。 “伯雅瑜!”肖荆旸闻言眼睛一亮,看向伯雅瑜,目光肆无忌惮地来回扫动,“之前咱们说过的?” “嗯。”许凌霄笑了笑,微微点头。 “那——逛街是大事!”肖荆旸闻言让开了路,看向许凌霄,“我师父呢,我要见他。” “师父?”一干坎坷闻言怔住,“难道这许凌霄与通天魔道渊源如此深厚?” “唉——”许凌霄微微摇头,拍了拍肖荆旸的肩膀,“晚些时候来找我,我们在寻仙别苑。” “这——”肖荆旸看了一眼许凌霄,再次看向四周,“看什么看,还不回家吃饭?” 在场众人除了少数几个,其他人闻言皆移开了目光,朝着别处看去,四散开来。 “肖荆旸,你说你是通天魔道第一人,在下浮云岛扶余有些不信,想要讨教一番,还请你出手。”一个青年对上肖荆旸的目光,毫不退避。 “讨教?”肖荆旸笑了起来,看向五名大汉,“听到了吗,这是来讨教的,下手稍微轻点,点到即止。” “是。”五名大汉闻言朝着扶余冲了上去。 “肖荆旸,我是向你讨教,你——”扶余脸色变得难看,“有意思吗?” “知道没意思还来讨教,没事找事。”肖荆旸对着许凌霄点头,向着扶余那边走去。 “许兄居然识得肖荆旸,看来人脉很广啊。”伯雅瑜轻笑说道。 “旧识。”许凌霄点了点头,笑道,“二位姑娘,这华方城风采还未领略完全,咱们继续?” “雅瑜姐姐,咱们去别处看看吧。”洛言言闻言点头,笑着看向伯雅瑜。 …… 骨木平原与修仙界的交界处,一干瘦青年看着眼前金黄色的屏障,脸上浮现怒容。 “贪隐,你个混蛋,信不信我吞了你?”寻乐沉声问道。 “我——我记得在许劲原的记忆中没有这屏障的,我没有骗你。”干瘦青年张口,另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许劲原,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名字。此人为风龙脉的弟子,因为修为太低,进入骨木平原不久便被天灵冲击,脱离了队伍。 其运气实在太差,脱队之后久久没有寻到门派中人,最终死在一阴阳境界的天灵口下。贪隐正巧就在附近,便借用了这具身体。 贪隐没有说谎,在许劲原的记忆之中,的确没有这个屏障。 “那你告诉我,这屏障哪儿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寻乐气急,指着天空,突然愣住了,“天上——还真有可能。” 看着天空之上云龙盘旋,寻乐隐约猜到了些许。他不再理会贪隐,摸着这屏障沉思起来。 远处,几道身影急速冲来,很快便与寻乐相距数丈。他们眼见寻乐,目中凶光显露。 “这是人族!”一脸上纹着墨色蝎子的光头大汉看着寻乐,鼻尖耸动。 “居然有人能穿过天龙封灵界,偷渡进来,而且还被咱们遇到了,哈哈哈……”光头大汉的身后,身高丈余,全身黑色毛发的猿猴咧开嘴,吐出人言。 “人——”其身后,一曼妙身形看了一眼寻乐,没有如其他同伴那样,反而很是平淡,“咱们是出来捕猎天灵的,人有什么好看的?” “人不好看,但是好吃,肉质鲜美,温热的鲜血带着甘甜。”一毛发浓密,满脸狰狞的大汉舔了舔嘴唇。 “月蔷,捕猎天灵不急于一时。”猿猴回首,看向身形曼妙的女子,说道,“那人能偷渡进来,身上肯定有人族至宝。这宝物最差也是通灵至宝,而且——还有可能是元灵圣宝!” “嗯,猿启所言极是。”脸上有蝎子花纹的光头闻言点头,附和道,“他的身上很有可能有宝贝。” “那还等什么,人可以杀了吃肉,宝贝夺来咱们再分!”另一个毛发浓密的大汉急不可耐,就要冲上去。 “良战,你急什么?”光头大汉将那毛发浓密的大汉拦住。 “怎么,不是说要抢宝贝吗?”良战看向光头大汉,“你难道改主意了?” “毒离不是这个意思。”猿启开口道,“咱们有月蔷在,根本不用费力就能拿下那人,而且这是最保险的。若是那人宝贝实在厉害,咱们也有机会遁走,不会白白送了性命。” “这——”良战闻言看向月蔷,“月蔷公主,出手吧,你不吃人自会多分你些宝贝。” “可是——”月蔷看向同伴,有些犹豫,“咱们是来捕猎天灵的。” “月蔷,如今天灵被龙族镇压,根本跑不出这骨木平原,咱们有的是时间。”猿启开口劝道,“但是,人族的宝贝咱们可没有多少机会寻到。再有,人族弱一分,咱们妖族便强一分,此消彼长,好处无尽!” “这——”月蔷犹豫片刻,点头说道,“好吧,我出手。” 月蔷答应之后,挥手间一片朦胧水雾向着四周扩散,与此同时周围的场景变得模糊不清。在月蔷动作的同时,毒离身上一股黑雾冲了出来,融入其中。 “毒离,你这是干什么?”良战皱眉,不满地看向毒离,“你的毒下去,让我怎么吃?” “我这是以防万一,那人有法保护身,若是不能一举制敌,被他逃了可就不好了。”毒离笑着解释道。 “寻乐,我——我怕。”贪隐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怕什么?”寻乐皱眉,“别吵我,我就要破解这屏障了。” “我——我感觉事情不对,突然有一股胆战心惊的感觉。就好像——好像咱们要死了一般。”贪隐说道。 “死?”寻乐闻言皱眉,向着四周看去,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便呵斥道,“你个胆小鬼,瞎嚷嚷什么?” “真的,我——我感觉到了,危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贪隐再次说道,“大哥,我求你了,咱们想办法藏起来好不好,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你说真的?”寻乐放下贴在屏障之上的手,再次看向四周,最终再次转过身,背负双手,冷冷说道,“哪来的鼠辈,躲躲藏藏,给我滚出来!” “不好,这人察觉咱们了。”良战脸色一变,催促道,“月蔷公主,您的水雾幻境还不成?” 月蔷额角见汗,吃力地说道:“这里有天龙封灵界,我的幻境被压制了,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全释放。” “这怎么办?”良战有些不甘心的看着寻乐的背影,“难道到嘴的肉都要让他飞走?” “你,去拖住他。”猿启目光闪闪,看向良战。 “这——我修为最低,让我去?”在听了毒离的话之后,良战有些不乐意。 这分明就是拿自己当探路石,若是那人身上法宝威力无穷,猿启他们就会有时间退走。若是那人身上法宝威力不强,良战修为最低,也仅能分到些许好处。 总的来说,他上去就是费力不讨好,且有可能丧命。 如此一来,良战自然也不愿意上了。 “你修为最低,你不去我去?”猿启目光闪闪,冷声说道,“若是你不敌,我出去还能攻其不备,说不定能将之击杀。再不济,也能带你逃离。你呢,若是你留在后面,你能干什么?” “这——”良战闻言一时无语凝噎。 都说狡诈如狼,奸猾似狐,现如今他才发现,自己这狼还不如一只猴子。 “好吧,我去。”良战想了想,点头说道。 “贪隐,你感应一下,危机在哪里?”寻乐心念电转,“这些家伙迟迟不现身,肯定是在蓄力施法。咱们一同运转乐马图腾,反客为主!” “寻乐大哥,咱们跑吧,我感觉心惊肉跳的,这——”贪隐哀求道。 “慌什么,按照我说的做!”寻乐呵斥住贪隐,“赶紧将危机来源告知我,否则一会儿别怪我用你抵命!” “别别别,我说。”贪隐闻言立马老实了,回道,“后方五丈的距离,不止一个,很危险,真的……” “别废话,给我凝聚乐马图腾,一起打出去。”寻乐说道,“他们蓄力这么久,一定是在弄一个威力极大的法术,咱们给他们个惊喜!” “居然发现我了,你很不简单。”良战缓缓上前,身形显露在寻乐的视野之中,冷笑道,“偷渡人,你居然敢穿过龙族结界,进来骨木平原,我只要将你献给龙皇,一定会被大力嘉奖!” “偷渡人?”寻乐闻言心下苦笑,“偷渡进来?脑子不灵光了,居然进来。我是要出去!” “怎么,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良战冷笑,“这结界乃是龙族神宫之中的龙皇掌控,你刚进来他便知晓了,你逃不掉!” “你的同伴将你弄出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吧?”寻乐冷笑,看着良战,嘴角勾勒出冷酷的弧度,“不过,看样子你不仅实力最差,且嘴皮子也不怎么好。” “你——”良战眼中惊骇一闪而过,强装镇定说道,“我还需要同伴?就我一个,便能杀了你!” “好了。”月蔷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寻乐。 “寻乐大哥,那危险来了,很强!”贪隐若有所感,号丧般喊道。 第91章 风波起 贪隐的声音凄厉,如同惨叫。这个声音仅寻乐能够听到,一时间将寻乐震得有些失神。 “鬼叫什么?没出息的东西,乐马图腾准备好,咱们反击!”寻乐扫了一眼良战,眼神冷冽,“受死吧,看我破天仙术!” “破天仙术?”良战闻言,再看寻乐冰冷的表情,顿时心下一惊,“难道这人不仅有人族至宝,还有人族强大的灭绝仙术?” 只见一团混不起眼的光团向着良战袭来,这光团速度缓慢,没有任何气势展露。 “不对,这是欲盖弥彰,这东西定是看着不起眼,打在身上便会叫人形神俱灭的那种法术!”良战看着向自己靠近的光团,连忙闪身,向着远处逃窜。 “这是什么法术?”猿启同样一脸凝重,眼见光团越来越近,他身上的毛发倒竖,一股澎湃的元气滚滚,“我倒要看看,人族仙术能有多厉害!” “啵——”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在触及水雾之后,这光团居然消散了。 “这——”毒离的眼中闪过寒光,“他这是在吓我们,他想要逃走!” “狡诈的人族!”猿启眼中凶光爆射,“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眼见良战转眼跑的不见踪影,寻乐摇头,这家伙看上去威武,没曾想是个怂包。 不过,这也正贴合了寻乐的本意,如今乐马图腾融入了对方的法术之中,寻乐渐渐感应到了一股奇妙的联系。 “居然是幻术,而且其中还蕴含剧毒。”寻乐眼睛微眯,“剧毒也算法术?” “人,可敢与我一战?”寻乐眼前一花,一身高丈余的猿猴出现在眼前,而且口吐人言。 “猴子居然可以长这么高,不容易啊。”寻乐笑了笑,问道,“敢问你是吃什么母乳长大的?” “人,可敢与我猿启一战?”猿启冷冷看着寻乐,硕大的铁拳砸在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怎么,你们准备的法术不是好了吗,为何不用?”寻乐故作深沉道,“幻境加上剧毒,这法子防不胜防,且简单便捷,你们不用?” “什么?你知道——”元气的目中凶光更甚,冲向寻乐。 “吼——” 猿启铁拳砸下,在寻乐的身前砸出一个大坑。 “呜呜呜——”贪隐啜泣的声音在寻乐耳边响起,“吓死我了,寻乐,咱们跑吧!” “你——”寻乐苦笑,“你这家伙能不能有魄力一点?” “魄力有什么用?命最重要!”贪隐哭道。 “呃——” 猿启眼中闪过不可思议之色,明明能够打中的一拳落空让他很不解。就在这是,突如其来的胸闷让他差点窒息。 “猿启,咱们——”毒离脸色变得乌黑,不过很快便恢复,但此时的他看向寻乐的目光不再凶狠,而是充满惊惧,“咱们退吧,这家伙居然,居然能控制月蔷的幻境和我的剧毒,快退!” 说罢,毒离扶起月蔷,当先向着远处疾驰而去。猿启闻言,忌惮地看了一眼寻乐,跟着退走。 “寻乐,追啊,别放他们走,他们可都是妖族,杀了之后令其显露原形,能得到不少好东西!”就在此时,贪隐兴奋的声音响起,催促寻乐。 “你这家伙,刚才还哭爹喊娘,现如今居然想追上去?”寻乐闻言有些无奈。 “刚才不是以为打不过嘛,现在既然赢了,咱们就要趁胜追击。若我没有看错,那猿猴乃是游魔水猿,其皮毛在修仙界可是珍宝!”贪隐的贪婪尽显无疑,“得了这皮毛便能换来大量宝物,再加上其他几只,咱们就发财了!” “够了!”寻乐皱眉,呵斥道,“你不动动脑子,能让你这么害怕的,是易于之辈?他们当中有使用剧毒的,有擅长幻境的,猿启更是力大无穷,战力惊人。他们只要缓过来,咱们必死无疑!” “可是——那都是宝贝啊!”贪隐不舍地说道,“要是……” “再说这些,我就将你吞了!”寻乐恐吓道,“胆小怕事,又爱财如命,你这种性子留着无用。” “别别别,寻乐大哥,贪隐唯您马首是瞻。”贪隐闻言老实起来,不再做声。 …… 华方城,寻仙别苑,四人相对而立。 “肖禄煦,你这名字改得不错啊。”许凌霄笑着看向肖荆旸,“来,我介绍一下,这位原名肖禄煦,是蒲通在凡俗收的徒弟。后来被通天魔道的高人看中,直接带走了。” “蒲通的徒弟?”伯雅瑜闻言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你是师叔的徒弟?”洛言言美眸闪动,好奇地看向肖荆旸。 “嘿嘿——”肖荆旸憨厚地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说道,“见过师姐,见过师娘。” “师娘?”伯雅瑜眉目微蹙,看向肖荆旸,“当不起,叫我伯雅瑜便是。” “呵呵呵——”许凌霄打个哈哈,将话题岔开,“肖荆旸,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计划前去救蒲兄,以你如今修为,咱们又多了一分希望。” “师父他怎么了?”闻言肖荆旸看向许凌霄,满脸担忧,“许大哥,你快说啊。” “不急,这事情急不得,咱们必须从长计议。”许凌霄摆手,“如今骨木平原之凶险,想必你在通天魔道也是有所耳闻,咱们一定要三思后行,都平安归来!” “是因为龙族设下天龙封灵界,所以师父被困其中?”肖荆旸想了想,问道。 “不是,师叔与我们一同陷入了幻树的幻境,我们侥幸逃了出来,可他还被困在其中”洛言言低声说道。 “什么?”肖荆旸闻言脸色大变,“你们怎么不早说?” 说罢,肖荆旸转身欲走。 许凌霄将其拦住,沉声说道:“肖禄煦,咱们从长计议,明白吗?” “从什么?”肖荆旸急切道,“幻树之内,元始不生,师父很危险!我要去求我家老祖出手,否则——” “你觉得可行吗?”许凌霄反问,“你有几分把握劝动他?” “师弟,咱们从长计议,一定能救出师叔的。”洛言言强颜一笑。 “师姐,这件事交给我吧,你们无需过问了。”肖荆旸神色郑重,“我一定会说服老祖出马,救出师父!一定!” 眼看着肖荆旸走出寻仙别苑,许凌霄叹了口气,说道:“咱们人手,实力都不足,还是要再做准备。若是——唉——” “如果加上许剑仇和赵羡清呢?”洛言言看向许凌霄。 “这——也行。”许凌霄闻言点头,继而苦笑道,“还是不够,若是他们在就好了,可惜——” “他们?谁?”洛言言和伯雅瑜同时看向许凌霄。 “他们,是与我和蒲兄共患难的朋友。”许凌霄看向远方,双手握拳却又松开,叹息道,“可惜,我能力不足,没能保住他们。” …… “师父,徒儿肖荆旸求见!”华方城的仙宫之下,肖荆旸跪了下来,大声说道。 “师叔,如今师祖正在镇守仙宫,这——”尽空子苦笑,看向肖荆旸,“你怕是见不到的。” “师父,徒儿肖荆旸求见!”肖荆旸没有理会尽空子,继续放声大喊。 “师叔,遇见了什么难事尽管跟我说,何必惊扰师祖?”尽空子苦笑,想要将肖荆旸扶起。 肖荆旸摆手,看了一眼尽空子,说道:“退下吧,今日我一定要见师父,这件事你帮不了我。,师父,徒儿肖荆旸求见!” “你个混小子,在华方城还没闹够?居然跑来仙宫喧哗。”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喝道,“滚,有多远滚多远!” “师父,弟子肖荆旸求见!”肖荆旸眼神坚定,继续大喊道。 肖荆旸的师父没了声息,与此同时,一股柔和的力量拖着他,将之接引到仙宫之中。 “说吧,什么事?说完了赶紧滚!”丙芮瞪着肖荆旸,没好气道。 “师父,求你救救我师父,求求你……”肖荆旸到了丙芮身前,跪了下来,哀求道。 丙芮闻言一怔,在听完了肖荆旸的叙述之后,脸色变得难看。 “为师也无能为力,且不说降服幻树,如今我人族就连骨木平原都进不去,这件事不合时宜,勿要再提。”丙芮甩开手,冷冷说道。 “师父——”肖荆旸哀求道,“求求你了,我师父他——” “啪——”丙芮怒极,一巴掌拍在了肖荆旸脸上,“丢人现眼的东西,你乃通天道之体,连一点点凡俗情义都不能看开,我留你何用?” “师父,我看不开!”肖荆旸看着丙芮,说道,“他对我很好,如今需要我出力,我一定竭尽所能!” “好一个竭尽所能,你的竭尽所能就是来求我?”丙芮双目闪烁寒芒,冷声道,“你凭什么来求我?我又凭什么一定要帮他?” “师父,求求你,只要你答应我,我马上进阶元始,真的,我什么都听你的。”肖荆旸说道。 “肖荆旸,你——你现在这般模样,你跟我说进阶元始?”丙芮指着肖荆旸,“为了一个所谓的师父,你难道连命都不要了?” “是!我不要了!”肖荆旸看着丙芮,大吼道,“蒲通的命如果能救回来,就算拿那我的命来换,我也愿意!” “你这个逆徒,枉我栽培你,你——”丙芮挥手,就要再次扇向肖荆旸。 “等等。”就在此时,柯令赜猛地睁开眼,看向肖荆旸,“你说你要救的人叫蒲通?他是不是穿越骨木森林,直到骨木森林整个变成平原仍旧没出来那个?” “你怎么知道?”肖荆旸看向柯令赜。 “果然。”柯令赜闻言点头,“那错不了了。” “诸位道友,丙芮教徒不严,失礼了。”丙芮对着仙宫之内其余人抱拳说道,“我这就将他带下去,好好教导。” “丙芮道友且慢。”柯令赜摆手,说道,“这件事柯某接下了,咱们即日前往骨木平原,去救那小辈。” “什么?”众人闻言一惊,看向柯令赜,“柯道友,你——” “龙族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人一定要救。”柯令赜说道,“既然风波起,浮萍已飘摇。若欲定太平,必烽火硝烟伴!” 第92章 人族捕猎队 抵天山的老祖身上闪过一阵白光,一枚令牌缓缓悬浮在其身前。令牌之上,一片光影涌动,最终化为了一个女子的模样。 “弟子方清寒拜见师父。”女子见了方振,躬身一拜。 “清寒,不好好修炼,找我作甚?”方振余光扫过肖荆旸,最终将目光放在方清寒身上,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师父,我——”方清寒咬唇,看向方振,“我想要离开山门,来骨木平原,寻找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方振眉头皱了起来,苦笑道,“你不会是想找那蒲通吧。” “正是。”方清寒点头,“如今龙族设下天龙封灵界,他——我们都想见见他,否则无法安心修炼。” “你们?”方振闻言一怔。 就在此时,仙宫之内其他三名老者身前出现精致的令牌,令牌上光影涌动,最终化作三人。 “弟子夏仁、赵永安、伯小恋拜见师父。”三人对着三名老者躬身行礼。 “你们——”三人相视一眼,苦笑起来,最终看向方振。 “这——”方振摇头,看向方清寒,“你根基尚且不稳,这骨木平原又有诸多危险,还是安心留在门中为好。” “师父,我们四人商量了,一定要来骨木平原,请师父见谅。”方清寒坚定说道。 另外一边,赵永安三人与方清寒如出一辙,皆是想要离开山门。他们想要寻到蒲通和许凌霄二人,否则无心修炼。 “夏仁不才,承蒙师父厚爱,收入门墙,感激涕零。”夏仁恭敬说道,“但是,如今二位兄长生死不知,处境艰难,我们决不能坐视不理,请您批准!” “这——”大变真人看着坚定地夏仁,叹息一声,“唉——你想怎样便做吧,为师支持你。” “这,大变道友,你——”方振闻言看向大变真人,叹息一声转而看向方清寒,说道,“罢了,你们既然决定,我也不横加阻挠了,随你们吧。不过,如今世道艰难,可不能荒废了修炼。” “是,多谢师父……” 既然方振与大变真人都同意了,其他两名老者也不再说什么,点头应允了自己的徒弟。 等到四个欣喜的光影消散,四人看向柯令赜:“柯道友,咱们为了小辈拼一把吧。待这天灵之劫过了,这便是他们的天下,咱们——” “呵呵呵——”其他人闻言笑了起来,“四位道友如此爱惜羽翼,这四人恐怕皆有不凡,不如说来听听?” “有什么好说?”方振看向柯令赜,“柯道友,咱们与龙族交涉一番,将那蒲通救出来,如何?” “交涉?”柯令赜冷笑,遥望骨木平原,“龙族之威太甚,咱们要为后辈奠基了啊。” …… “你这小子,滚回去闭关。”丙芮将肖荆旸带出仙宫,话锋一转,“算了,你这样也不适合修炼,滚回去面壁。三十年之内,要是敢出来,我灭了你!丢人现眼的东西,滚!” 说完了丙芮还不解气,一脚揣在肖荆旸身上,将其踹出去很远。 “师叔,您没事吧。”尽空子将肖荆旸扶起,对着丙芮躬身行礼之后,带着其远离仙宫,向着华方城走去。 “尽空子,你说师父这是为什么?”肖荆旸转身,看着飘然回归仙宫的背影,轻声问道。 “他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咱们通天魔道。”尽空子轻声说道,“这场劫难,龙宫都出现了,咱们静观其变最好。” …… 次日,肖荆旸在仙宫之外喧哗的事情传开,众人心惊。这丙芮身为通天魔道老祖,实在太过宠溺这肖荆旸了。 不说其他,当着其他门派老祖的面,将一个根本没有资格踏足仙宫的人接进去,这已然引起众说纷纭。 再加上其后的消息,直接引起一片哗然。丙芮居然让肖荆旸面壁三十年!三十年!要知道,浩劫来临绝对用不了三十年,这分明就是在找借口让肖荆旸直接躲过浩劫。 “唉——若是我能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师父已然是烧了高香,可是,这个混蛋——他不仅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师父,而且还能拥有这般溺爱,凭什么?”众人心下不平。 可是思前想后,除了抱怨两句,也做不了什么。谁让人家就是命好,随便嚷嚷几句,就能得到不上战场的免死令。 就在众人抱怨之时,另一个消息传开,顿时丙芮的名声之恶劣,一时无两。十二宗门公然招募人族捕猎队,要前往骨木平原,捕猎天灵! “这是明摆着保护肖荆旸啊,不公平!” “就是,这通天魔道简直……” 诸多不好听的言论满天飞,很多人因为丙芮的原因,都不想加入这所谓的捕猎队。自己的徒弟保护得死死的,却让别人去冒险,爱谁谁,我不去! 十二宗门毕竟是修仙界的擎天之柱,又顶在浩劫最前端,怎么可能没有实力?即便有些恶劣的影响,人族捕猎队仍旧迅速扩充。 很快,人族捕猎一小队名单出来了。捕猎一队由众多元始境界的高手组建,紧接着,二队建立,还是元始境界的高手。三队、四队…… 每小队十二人,前面五个小队全部都是有元始境界的高手组建。其后,十二宗门年轻一辈的弟子踊跃加入,六队,七队……直到七十七队迅速完成组建。 “新消息,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并没有组队,他们是七十七队之后各小队的队长!”这消息一传出来,顿时诸多散修,小门派的修士纷纷动了起来。 这个安排,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十二宗门是在告诉他们,这是真正的捕猎队,没有将散修和小门派的人当做炮灰的意思。 这么一来,众人当然要动了。浩劫若是来临,他们就算没有加入十二宗门也要面对天灵攻击。而且,安全方面根本没有保障。 这是一场阵营早就划分好的战争,他们根本没有选择权。 不过半月,人族捕猎队的数量便超过了一千,直到一个月后,捕猎队数量达到了一万九千六百二十一…… 骨木平原, 蒲通身形闪动,掠过一头四象境界的巨象,向着远方奔驰。巨象看了一眼蒲通的背影,转身继续用自己的鼻子将大树上面的芭蕉卷下来,送入口中。 “这些妖兽——”蒲通目光闪烁,看了一眼来路,“对我没有敌意,这么一来,想要离开骨木平原,用不了多少时间了。” 在骨木平原穿梭了好几日,蒲通除了今日的巨象,还遇见过其他天灵。可是,这些天灵均对其视若无睹,任由其穿梭。 渐渐,蒲通放大了胆子,遇见强横的天灵也不再绕路,而是直接穿梭而过。 这么一来,蒲通的速度大大提高,这几日已经行出了万里。 “图腾——”蒲通蹙眉,看向远方,“要是他能归位,我的速度还能更快。” 正想着,突然后方传来巨象的惨呼。这惨呼很快便消散,不过蒲通却听得真切。 他目光一转,眉头更紧了。这几日,骨尊带给他的压力越来越重,他有一种感觉,骨尊已然迫近了。 今日听闻巨象惨呼,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骨尊。看了一眼前方,蒲通的速度更快。 幸好他发现天灵不会阻拦他,否则他还要绕行,这样被追上的可能就会加大。如今恰恰相反,骨尊想要真正追上他却还需要些时间。 “既然你追来了,那咱们玩一把大的!”蒲通眼角余光扫过,冷冷一笑,额头印刻的“杀”字血光涌动。 巨象领地,骨尊的身形显露。看了一眼巨象的尸体,眸子中的火焰跳动,冲了出来将之包裹。 等到火焰回归,地上一片空旷,巨象的尸体消失不见。 “这小家伙,到底怎么穿梭的?”骨尊看向远方,皱眉低语,“居然没有被天灵攻击,难道是用了幻术?” 骨尊沉思片刻,脸上露出笑容,阴森、狰狞:“等我逮到他,自然就知晓了!” …… “寻乐,我等你很久了。”寻乐带着图腾穿过结界,一个声音立时响起。 “一!”寻乐看向声音的主人,那是一个与蒲通极为神似的青年,不过其额头却印刻着一个“通”字。 “叫我六通就好。”六通缓缓走近,看向图腾,“图腾,跟我走吧。” “你要干什么?”寻乐挡在了图腾前面,将六通拦住,“我们要想办法救蒲通,你不帮忙就算了,但是不能添乱。” “救他?”六通闻言摇头,看向寻乐说道,“你们两个就够了,图腾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六通,你还没斩断联系,难道不怕蒲通死掉?”寻乐看向六通,“不管有什么事,等到蒲通恢复再说。” “这件事你们两个就可以处理,我还有其他事。”六通看着寻乐,郑重说道,“别拦着我,我很忙。” “你——”寻乐脸色一变,说道,“我要是不肯呢?” “不肯?”六通看了一眼寻乐,轻声说道,“趴下!” “呃——” 六通的声音似乎有一股魔力,寻乐闻言立时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连挣扎都做不到。 “这是补魂丹的丹方。”六通将一团道签直接打入了寻乐的脑中,说道,“原本这里面的主药要去外海祖龙渊去寻,可是如今天灵降世,说不定在骨木平原便能寻到。” “六通,你——” “我真的很忙,再说了,图腾跟在你们身边你们保不住,只有我能。”六通深深看了一眼寻乐,说道,“咱们恐怕要些时日才能再见了,保重。” 说完,六通走到图腾近前,直接翻了上去,驱使图腾扬尘而去。 寻乐爬起身,看着已然没了踪影的六通,他深吸口气,向着华方城行去。 “许劲原,没想到你这个废物居然还活着!”还未到华方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第93章 蒲通的陷阱 “你认识我?”寻乐看着木冷冷的目光看向自己,微微一愣。 “寻乐,他是许劲原的师兄,心思歹毒。”贪隐的声音响起,为寻乐解疑。 “看出来了。”寻乐点头。 那人一双狭长眯缝眼,嘴角很薄,鼻子如鹰钩弯弯。身上穿着一件道袍,但是浑身却散发着狠厉之气。 “许劲原,将你在骨木平原得来的宝贝交出来。”那人冷冷看着寻乐,喝道,“念在你我同门之谊的份上,我便放你过去。” 寻乐眼见四下无人,再看向那人,笑了起来:“你这是要打劫?” “对!快点将你身上的宝贝都拿出来,否则——”那人挥了挥手,一团火球出现在手中,“杀你如屠狗!” “你好好的修仙者不当,居然拦路抢劫?”寻乐摇头,看向那人,“这里可是骨木平原和华方城的交界,你不怕翻船?” “哼——”那人眼中凶光毕露,“废话少说,将东西拿出来就滚,否则——” “否则你能如何?”寻乐饶有兴趣的看向那人,“杀了我?” “许劲原,别不识好歹,我现在乃是天厄堂的人。”那人看着许劲原,厉声说道,“你快点交了宝贝,还有活路,否则——” “天厄堂?”寻乐闻言一怔,旋即细细看向那人。 只见那人眼角微跳,眉头紧蹙,眯缝眼之中除了凶狠,还有微不可察的焦急。 “小子,你不行啊,连一个七凡境界的废物都搞不定。”就在此时,另一个声音传来,一个身穿青色长衫,一脸温煦笑容的中年走了出来。 “长老——”那人眼中闪过惊恐,对着那人躬身行礼,“晚辈办事不利,请前辈恕罪。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我一定能让他把东西都交出来。” “许劲原,这是我天厄堂长老,还不赶紧跪拜!”那人走了上来,一脚就要踢在寻乐膝盖。 不过,他并未得逞,只觉眼前一花,寻乐的身形已然自原地消失。再看去,寻乐已然出现在那长老的身前,一把将其脖子掐住。 “你——”那长老满脸惊恐,“饶命——” “天厄堂?你们专门干拦路抢劫的勾当?”寻乐逼视之下,那长老颤巍巍点头。 “所有加入天厄堂的人都是自愿的?”寻乐再问,这一次,得到的是摇头。 “嗯。”寻乐点头,然后手上用力,那长老立时伸腿瞪眼,与世长辞。 “饶命,饶命,饶命……”那人眼见寻乐居然如此厉害,连忙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你为什么加入这个组织?”寻乐缓缓问道。 那人将事情一一叙述,有些地方不尽详实,在寻乐的逼视之下那人连忙如是回答。 原来,许劲原的石门一共就数十人,这一次听闻大劫将至,造化出现,许劲原等人的师父就将他们带了过来。 进入骨木平原,他们没有得到什么造化,反而先是许劲原走失,最后师父为了保护弟子,葬身天灵之口。 之后,众人没了主心骨,便不敢待在骨木平原。于是,他们决定折返修仙界,回去好好修炼。 哪里料到,半路杀出来一个天厄堂,拦路抢劫。那群人不光抢劫,还要结果他们性命。寻乐眼前这人为了保命,便加入了天厄堂。 寻乐得知他加入天厄堂的方式,心中微微叹息。他出手杀死自己的师兄妹,当做投名状,这才苟活下来。 “饶命啊,我——我知道我不是人,可是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那人说完,对着寻乐连连磕头。 “你——”看着这人的模样,叹息道,“你觉得活着是为了什么?你还算是活着吗?” “我——”那人闻言止住哭声,脑中回想起丧生自己手中的师兄妹,一时间愣住了。 茫然,空虚,惨笑,痛哭,他渐渐忘乎所以,沉溺在那天之中。 “师弟,你要干什么……不要……师兄……求求你放过我……”几个师兄弟的哀求犹在耳边。 “齐金强,你是畜生,比他们还要畜生。”他们当中唯一一个女子,也就是他们的师妹衣衫凌乱,目光却平静了下来,看着他轻声说道。 “不要,师妹,不要死,你可以活下来的。”他抱着头,痛不欲生,“只要你——你能活下来……” “唉——”寻乐看着痛苦不堪的齐金强,叹息道,“人生在世,活着不一定是活着,死也不一定是死了,你好自为之吧。” 寻乐说完,缓缓向着华方城行进,原地留下齐金强一人,在回忆中汇总痛苦,哀嚎…… 骨木平原之中, 一团火焰钻入骨尊的眼中,他看向远处,眉头紧紧皱在一处:“这家伙居然敢拿我磨炼自己的幻术,胆子越来越大了。”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骨尊与蒲通之间的距离已然拉近。可是,最近又出现了变故,蒲通运用幻境,加上天灵的阻挠,骨尊再次被甩开。 在骨尊的前方百里之外,一片山林中, 蒲通回头,看向远方,嘴角露出笑意。它能够感觉到,骨尊再次破解了他的幻术,可是这一次所用时间比之前又多了一点。 这一点时间,不光是拖延了骨尊,而且还说明了蒲通在幻术方面的进步。 “这一次,给你来个大的!”蒲通轻笑,看向不远处盘旋的巨蟒,嘴角勾勒出弯弯的弧度。 这巨蟒盘旋在山林中,具体长度不知。不过,蒲通估量,此蟒最少也有十丈。它的个头很大,眼睛都足有门板大小。 其身上的元气波动很强烈,实力虽然还是不如骨尊,但是相差应该也不是很多。 巨蟒眼看着蒲通临近,却并没有动作,好像完全无视了他。精心布置一番之后,他向着远方继续疾驰。 他知道,等到骨尊追上来,这一次他要花费的时间一定会长很多。幻境加上这巨蟒,够他忙活一阵子。 蒲通走后不过半个时辰,骨尊追了上来。眼看着眼前一片迷蒙,骨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骨尊略微扫了一眼,就发现眼前的幻境很低劣,甚至不用破除,都不能影响他分毫。不过,骨尊追了这么久,对于蒲通的手段心下还是有些忌惮了。 有一次,蒲通将最低级的幻境伪装成高级幻境,让其耗费时间破解。之后,骨尊还遇到类似的幻境,直接踏入,却发现竟然是高级幻境…… 想了半天,骨尊认为这幻境看似低级,但是肯定是蒲通欲盖弥彰。所以,他眼中火焰跳动,开始破除幻境。 这一次,破除幻境的过程很顺利,很快迷雾便消散了。可是,骨尊却再次皱眉,眼中火焰直接射了出去,在四周冲撞。 “居然真的没有了?”火焰回归,骨尊皱眉看向周围,沉思良久之后,冷笑道,“进步不小,居然学会伪装了。” 说罢,骨尊眼中火焰跳动,再次冲了出来。火焰离体,瞬间变得炙烈,向着四周凶猛蔓延。一时间火蛇蔓延,黑烟滚滚。 等到骨尊收回火焰,这山林已然被烧得干干净净,除了满地黑灰,再无他物。 “骨尊,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本次设置的封印被你破除,凶兽即将出现,你可要小心了。”就在骨尊想要踏步之时,蒲通的虚影出现,对着他笑道。 “还有一个?”骨尊皱眉,看着眼前虚影,眼中火焰跳动。 “咔咔咔——” 骨尊的身上爆发出一股冰寒的气息,将虚影冻结。而后,变成冰雕的虚影寸寸断裂。 “幻树,这小子身上一定有幻树炼制的宝贝,或者——”骨尊看向远方,眼中的寒光闪烁之中,隐约有贪婪浮现。 “吼——” 就在此时,骨尊的身后传来一声咆哮,十丈长的巨蟒张着血盆大口向其扑来。 “元始境界的天灵!”骨尊退后一步,看着巨蟒,狞笑起来,“又给我送礼!” …… 骨木平原之上,一道人影缓缓站定,一袭覆盖金色麟甲的青年猛地睁开了眼睛。于此同时,其额头一个“戮”字闪烁。 “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戮因!”远方另一道身影冲来,在青年面前站定,此人正是蒲通。 “蒲通,现在止杀和寻乐归位,你总算有一战之力了。”戮因满意点头,“这样一来,我杀你也不算欺负你了。” “前些时日被苦知打趴,现在来找我,难道是觉得我好欺负?”蒲通冷笑,额头“杀”字闪烁血光。 “苦知——”戮因闻言目光一凝,“蒲通只要你告诉我,苦知到底是什么,如何才能打败他,我可以放过你。” “放过我?”蒲通摇头轻笑,“可是我并不打算放过你。” 说罢,两道身影动了起来,冲向对方。 “砰砰砰——” 一阵闷响之后,戮因吐血倒飞,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戮因虚弱地说道,“居然这么强。” “强?”蒲通微笑,“止杀的确比你强一点,不过,真正强的,是我!你们皆是我分化出来的,得到的东西都是残缺的,而我,始终如一,明白吗?” “呵呵呵——”戮因闻言笑了起来,“可是,你根本没有龙族血脉,这一点,我比你强!” “是吗?”蒲通笑着走近,将手放在了戮因的脑袋上,“让我看看你到底强在哪里,归位!” “呃——”戮因眼睛变得猩红,“不——我不愿意,不愿意!” 蒲通闭上双目,脑中闪过很多片段。与此同时,戮因的反抗越来越弱,其眼神渐渐变得呆滞。 可就在此时,蒲通猛然睁开了眼睛,手一颤,离开了戮因的脑袋。 “龙族……”蒲通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温柔,可是他的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第94章 戮因归位 “你——”戮因看着蒲通,颤颤巍巍地问道,“你到底是止杀,还是蒲通?” “我?”蒲通闻言一笑,额头的“杀”字闪烁,“你难道看不出来?” “不——”戮因摇头,看向蒲通,“我感觉你现在就是止杀,你成全了他,泯灭了自己。” “是吗?”蒲通闻言仍旧笑着,“不论如何,你归位就好了,其他的不是你该操心的。” 说罢,蒲通再次伸手,这次没有触及戮因,但是一股力量已然将戮因包裹。在那股无形的力量之下,戮因的神色开始变得茫然。 片刻之后,戮因的眼神空洞,额头闪亮一个“戮”字。 “很好,如今我的力量再次提升了,看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将骨尊干掉!”蒲通的眼中闪烁寒芒,看向后方。 蒲通看向戮因,伸手一点,戮因的茫然渐渐退去,眼神变得清明。 “主人,戮因归位,为您效力。”戮因变得恭敬,看向蒲通的眼神再无之前的桀骜不驯。 “很好。”蒲通点头,说道,“替我引开骨尊,等我收服另外几个元鬼,到时候……” …… 收服了戮因,蒲通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不仅力量变强,而且拥有了龙族的身份,可以借用龙宫力量的能力。 有了这个能力,他当先瞬移,离开了原地,向着与之前相反的方向行去,开始在骨木平原之内游荡。 拥有了双重身份,再加上骨木平原的天灵不会攻击他,他可谓是来去自如。如此境况,他已然没了危险,所以他肆无忌惮的展开了收服元鬼的计划。 …… 骨木平原某处山洞之内, “戮因……”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不可思议,“他拥有龙族的血脉,这也——” 话未说完,一个面容清秀,身高六尺的青年走出了山洞。他出来之后,先是放眼四周,继而看向远方。 “这鬼地方不能呆了,戮因绝对得到了龙族认可,却还是敌不过他。”青年目光闪烁,“看来,我只能前往修仙界躲一躲了。” 可是,不等青年动作,一个人影已然到了他近前。看清来人,青年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蒲通,你居然——”青年退后两步,有些惊慌地看着那不速之客。 “断念,归位吧。”蒲通看着青年,额头的“杀”字闪烁。 “呃——” 青年连连后退,捂着额头,闷哼不止。似乎遭受了重创一般,瞬间变得虚弱。 “你——怎么可能?”断念放下手,额头一个“念”字印记清晰浮现,“你对我做了什么?” “阴阳造鬼术,难道你们没一个明白?阴阳之动,虚实之变,因果之系。”蒲通说着,缓缓靠近,“你们,想要逃出我的控制,除非做到让我无力使阴阳,不能承因果。” “你——”断念看着靠近的蒲通连连后退,脑中反抗的念头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想要反抗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如何?”蒲通冷笑,继续逼近断念,“止杀,是以杀止杀。不过,这个名字对于你们而言,就是放弃抵抗。所以,没用的,归位吧!” “呃——” 蒲通伸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断念笼罩。在这股力量之中,断念的神色渐渐变得茫然,很快,眼中再无一丝感情色彩。 蒲通闭上眼,感受这如潮记忆向着自己涌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刺痛,这是来自灵魂的刺痛,可是他只能默默承受着。 因为,元鬼与他本是一体,分开之后元鬼拥有的记忆也该属于他。不过,因为这些记忆并不是他亲身经历,所以一时间全部接受就会产生难以想象的痛苦。 所以,之前的蒲通即使通过图腾找到了部分让元鬼归位的方式,但是他并不打算执行。因为这种危险难以想象,很可能让灵魂破碎。 破碎的后果,蒲通只能想到四个字形容——魂飞魄散。所以,他不愿意尝试。而且,图腾对于他来说,并非元鬼这么简单,这个想法还未产生便被他清理了。 可是,如今的蒲通缺失一魂三魄,这种情况之下,除了元鬼能弥补,让他续命之外,别无他法。所以,现在的蒲通不得不将收服元鬼作为重点。 灵魂缺失带来的空虚感被痛苦弥补,同时,那种来自灵魂的窒息又少了几分。蒲通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茫然的断念,挥手间令其恢复神智。 “断念归位,为主人效力,主人请吩咐。”断念跪伏,恭敬说道。 “为我寻找其他元鬼,我要——”蒲通的额头“杀”字血光闪烁,比之前浓郁了很多,“全部收服!” “是!” …… 华方城外,寻乐的脸色变了再变,最终只剩下叹息:“太快了,短短时间之内,居然收服了断念和戮因,这样下去,止杀的反噬很快就到了。” “寻乐,你说什么?断念和戮因?”贪隐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他们都被蒲通收服,归位了?” “嗯。”寻乐点头,沉重地说道,“咱们一定要尽快集齐补魂丹的药材,否则——” “否则什么?咱们会死吗?”贪隐问道。 “嗯。”寻乐回道,“止杀是蒲通的心魔,在十二元鬼当中,最为残暴,以杀止杀,血流成河!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炼成补魂丹,让蒲通服下,否则——” “又是否则?”贪隐带着哭腔说道,“别吓我了,止杀够可怕了,还有别的?” “如果蒲通在咱们炼成补魂丹之前将元鬼集齐,咱们会比死还要难受。”寻乐叹息一声,说道,“止杀到时候就会成为蒲通之下的主灵,再加上其弥补了蒲通灵魂空缺的原因,止杀可以吞噬蒲通和咱们,成就绝世凶灵!” “这么可怕?那到时候会怎样?”贪隐颤巍巍问道,可是问完了却又后悔,“别说了,咱们赶紧去寻补魂丹的药材吧。” “因为我是蒲通善念之魂所化,且承载其因果,所以我最清楚。”寻乐却不停,说得贪隐毛骨悚然,“现如今的蒲通只要集齐元鬼,成就了止杀,那么不仅咱们会死得彻底,这世上也会血流成河。到时候,尸骸遍地,漫天血雨……” “够了,别说了,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别说了!”贪隐尖叫起来,想到寻乐描述的画面,心惊肉跳。 “这还不算,若是止杀成为了主灵,比之更严重都有可能。”寻乐却不管贪隐,再次说道,“止杀是蒲通因为爷爷蒲知微死去而产生的心魔,所以愤世嫉俗,怨念深重,所以,很有可能其出现之后吞噬我们,闹出漫天血雨还是轻的。说不定——他会灭世,想着创造一个无暇污垢的世界。” “无暇污垢?”贪隐总算听到了一个好一点的词,忍不住问道,“无暇无垢的世界是怎样的?” “没有尸骸,也没有房屋,众多行尸走肉在空旷原野之上游荡。若是饿了,他们便会露出獠牙,将最近的人吃掉……”寻乐似乎找到了感觉,将贪隐吓得尖叫连连。 “够了,寻乐大哥,够了……”贪隐哭了出来,说道,“你别折腾我了,我听你的,你做什么我都配合。” “你以为我是在给你讲鬼故事?”寻乐摇头一笑,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止杀的出现,除了最遭,只有更糟!所以,咱们一定要将蒲通找回来。” 顿了顿,寻乐安抚道:“贪隐,其实你不必担心,你看我,早就归位了,还能出来逍遥。你要清楚,归位对于咱们来说并不是坏事,但是蒲通要是出现意外,落在咱们头上的只有灭顶之灾!” “真的?”贪隐闻言有些惊喜,“咱们归位之后,不用泯灭神智?” “咱们遇见了一个好主人……”寻乐幽幽说道,“所以,遇到了事情,咱们要学会分担!” …… “戮因……龙族……归位……”骨木平原某处,一个小山丘背后的山洞中,额头“知”字闪烁光辉的苦知呢喃道,“蒲通……” “蒲通……必须死……” 山丘之外一里的地方,蒲通停了下来。 “苦知,这个家伙很棘手啊,是我的求知之魂,虽然目前看来其神智残缺,得到的记忆仅命影浛洸,但是——”蒲通自语道,“这家伙的力量太强,速度也很快,而且还有我没有的能力……” “蒲通……必须死……”就在蒲通自语的空挡,一个声音在蒲通的背后响起。 蒲通连忙转身,只见一道残影掠过,紧接着自己便倒飞了出去。一股庞大的力量挤压,让蒲通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噗——” 蒲通落在地上,又翻滚出去三丈,这才停下来。艰难地看着眼前的身影,他的脸上露出与戮因一般无二的表情,不可思议,同时还有不甘。 “怎么可能——哇——”心中念头都未能完全闪过,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么强?” “蒲通,必须死!” 苦知眼见蒲通受创,一时间没有爬起来,却没有半点缓和的意思,身形闪动,再次欺近。这一次,蒲通看清了,其一脚狠狠踢在了自己身上。 “哇——噗——” 蒲通再次落地,这一次双臂颤巍巍,连身体都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下,苦知的攻击再次来临,这一次还是简单的一脚,将蒲通踹飞出去很远。 “唔——”蒲通感觉自己的血都要吐光了,手艰难地摸向喉咙,还未能如愿,苦知再次来临。 “不行,这家伙的命影浛洸已然到了我无法想象的境地,如今的我不是对手!”蒲通心念电转,“龙宫之力——瞬移!” 蒲通在苦知下一次攻击来临的时候便做出了决定,以龙族的身份借用龙宫之力瞬间移动到别处。 “哇——” 蒲通落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原来,在蒲通完成瞬移的前一刻,苦知的拳脚已然来临,一脚狠狠踹在了蒲通的心窝。 不过片刻时间,蒲通就被苦知重创,眼下鲜血喷出之后,他直接昏迷了过去。 …… “许凌霄,你到底看出来没有?”洛言言不满地看向许凌霄,“都这么些天时间了,我快受不了了。” “洛姑娘,我对伯姑娘本来就不了解,这一时半会儿自然不可能看出来什么。”许凌霄苦笑。 “你——”洛言言皱眉,瞪着许凌霄,“你怎么这么笨,她自从骨木平原归来之后,便古怪得很,你不说自己很会察言观色吗?” “洛姑娘,我——”许凌霄摇头说道,“我并非说没看出来伯姑娘的异常,而是,我还没有找到其异常的原因。” 第95章 怪异的伯雅瑜 洛言言靠近,将许凌霄拉住,低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幻树……” “洛姑娘,你这说法不对。”许凌霄闻言摇头,否定道,“按理来说,你与伯姑娘皆是从幻树手下逃出来的,没可能——” 话未说完,许凌霄目光一凝:“你身上有七绝琴,因此躲过一劫也有可能,而伯姑娘——” “我就是这个意思。”洛言言点头,美眸闪动,“幻树这东西太诡异,说不定影响了姐姐的神智。” “这样一来也能说通。”许凌霄点头,旋即看向眼前的佳人,“洛姑娘,咱们分头行事,你去寻找解救之法,我来看住伯姑娘。” “好。”洛言言闻言点头,旋即就要向着门外走去。 “哎——等等。”许凌霄叫住了洛言言,笑道,“这是你的房间。” “啊?哦,好。”洛言言走了回来,微微一笑,“许大哥,慢走。” “嗯,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许凌霄点头,向着房外走去,刚到房门处,许凌霄停了下来,“洛姑娘,此间事了,不知能否陪在下赏月?” “呵呵呵——”洛言言笑而不答。 许凌霄没有等到答案,心下有种奇怪的感觉。看着缓缓合拢的房门,他心中明白了,那是失落的感觉。 “难道我说错了?”许凌霄摸摸鼻子,苦笑道,“好像是吧,现在说这话未免有些趁人之危了。” 次日, 东方红日初升,许凌霄推门走了出来,微笑地看向院中早就伫立的身影:“伯姑娘早。” 伯雅瑜一身白色长裙裹住曼妙的身形,美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晨风吹动中微微晃动,并未理会许凌霄。 “姐姐,我有些事情要处理,需要回宗门的驻地一趟。”洛言言走出房间,看了一眼伯雅瑜,轻笑着说道。 伯雅瑜仍旧没有回应,纹丝不动,似老僧入定。 “洛姑娘去吧,伯姑娘这是在修炼,不会回应你的。”许凌霄算是明白了过来,开口说道。 “修炼?”洛言言闻言迟疑一阵,这才细细看去,发现伯雅瑜身上散发着修炼时才有的元气波动,“这是什么修炼之法?为何不能感觉到元气聚拢?” “这――”许凌霄摇摇头,也是一脸疑惑。 因为修炼本就是吸纳天地的元气到身体当中,所以在修炼开始的时候会有元气向着修炼者聚拢。眼下这种情况,许凌霄也没有办法回答。 洛言言并没有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对着许凌霄微微一笑,便走了出去。昨夜已经商量好,她这是去寻找关于幻树的隐秘。 …… 正是午时, “咚咚咚……” 一阵敲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略微嘈杂的声音响起:“文轩阁凌梓枫,金域门南向宇,风龙脉季若风拜会伯雅瑜姑娘。” “这群人——”许凌霄将目光放在了伯雅瑜身上,此时她仍旧一动不动站在院中,没有半点反应,“唉——也难怪,毕竟还都年轻,且还有好处。” “伯姑娘,我们三人携重礼前来拜会。早就听闻伯姑娘风姿绝世,我等若有幸一睹风采……” 伯雅瑜没有反应,许凌霄更不会自作主张搭话,他可不想被别人误会。 可是,那三人耐性还真是好,居然就这么在外面站了一个时辰。直到伯雅瑜醒来,她美眸闪动,做出了出乎许凌霄意料的决定。 伯雅瑜将那三人领了进来,而且,将三人送来的礼物一一收下。 “这——是伯雅瑜?”许凌霄有些错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伯雅瑜居然会这么做。 “这位兄台想必就是许凌霄,许兄吧。那日街上咱们见过了,在下凌梓枫,幸会。”凌梓枫与其他三人不同,眼见伯雅瑜的别院还有别人,没有意外,而是当先对着许凌霄打招呼。 “许兄,久仰,在下季若风、南向宇。”另外二人脸上的疑惑收起,笑着与许凌霄打招呼。 “幸会。”许凌霄微微一笑,仍旧坐在房顶,看向远空。 南向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旋即很好被其掩盖。季若风则是深深看了一眼许凌霄,转而看向伯雅瑜。 至于凌梓枫,则是与伯雅瑜寒暄两句,便跑到了屋顶,与许凌霄坐在了一处。 “你不是来见伯姑娘的?”许凌霄眼笑着看向凌梓枫。 “唉——”凌梓枫摇头,轻声说道,“今日是这两位道友想要拜会伯姑娘,让我前来引荐,我其实——其实不想讨饶伯姑娘的。” “怎么,你对如此佳人没有想法?”许凌霄接着问道。 “想法本来是有的,可是被一个家伙打怕了。”凌梓枫摇头苦笑,将自己在骨木平原被寻乐修理的事说了出来。 “哈哈哈……”许凌霄饶有兴趣地看向凌梓枫,“凌兄弟真是个有趣的人。” “许兄,听说你是蒲通的朋友,你可否告诉我,那蒲兄到底和伯姑娘什么关系,为何……”凌梓枫与许凌霄就这般,一问一答聊了起来。 下方,伯雅瑜与那两人也在聊着。不过,他们的氛围可就没有许凌霄二人那般融洽。二人说什么,伯雅瑜都是爱答不理。 “这就是伯雅瑜?真的是沈懿丹的弟子?”南向宇心下疑惑,“她居然收完礼之后如此对待我们,难道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告诉我们拿什么来都没用?” “伯姑娘,听闻你是从那边过来的,可否为我二人讲讲故土风光?”季若风笑着说道,“能生养姑娘如此天资横溢且容貌倾城的人,那里必定有不凡之处,可惜我等无缘前往一看,只能请姑娘你说说了。” “凡俗之地,无甚好说。雅瑜不过机缘巧合,获得家师青睐,这才到如今有一点精进,季兄过誉了。”伯雅瑜毫不犹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季若风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很快他便调整了过来,说道:“姑娘真是胸怀虚谷,这等气度让我等汗颜。” “伯姑娘,我金域门擅长炼器,但是手艺比之无疆道却是差了太多,还望你不要嫌弃。”南向宇手中白光闪烁,一精美玉镯便出现在了手中,递向伯雅瑜。 “多谢南兄,雅瑜的确很喜欢这精巧的东西。”伯雅瑜一改颜色,笑道,“金域门出品的法宝,真是好看!” “呃——姑娘过奖了,过奖了,其实——”南向宇脸色比季若风还要难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三人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南向宇本来见伯雅瑜变脸如此之快,心下以为摸准了伯雅瑜的喜好,正想再进一步,讨得佳人欢心。 可是,“好看”二字却将他所有想法击碎。 他说的一点没错,修仙界之中,金域门虽然属于二流门派,但是其炼器的手段也不差。除了十二宗门之中的无疆道,金域门当属龙头。 但要注意,伯雅瑜说得是“好看”,这对外表的赞美完全忽略了他所说的一切。言外之意,便是这东西中看不中用! 这样的说法,南向宇自然难以接受。但是,碍于情面,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憋着。 “伯姑娘,我风龙脉擅长寻龙引脉,日前发现了一块元晶原石,聊表心意,还请你——”季若风笑着,将一块拳头大小,被一层石皮包裹的东西递了过去。 眼见南向宇吃瘪,他心下却有些忐忑。要知道芳心难测,说不准这番令南向宇难受的话是另类的青睐。 这人啊,就是如此,害怕被区别对待。 “多谢季兄,这元晶对我修炼裨益很大,雅瑜却之不恭了。”这一次伯雅瑜微微一笑。 “我这是——发达了!”季若风一呆,旋即心里狂喜,暗道自己的想法果然是对的。而且,他比南向宇得到的结果更好。 “二位,过几日是雅瑜寿辰,到时候我会在清风楼设宴。”伯雅瑜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季若风很是爽快,连忙应道,“伯姑娘,到时候在下一定前来,为你贺寿。” “承蒙姑娘抬爱,到时候南某自然不会缺席。”南向宇心下微微好受了些,笑着说道。 “嗯,那就好。”说完看向屋顶的凌梓枫,“凌兄,到时候你也要来啊。” “那是自然。”凌梓枫微笑点头。 “时间不早了,雅瑜还有功课未做完,就不多留几位了,你们请便。”伯雅瑜笑了笑,袅袅娜娜迈步进房。 季若风二人自然识趣,得到了邀请之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倒是凌梓枫,和许凌霄谈得投机,在房顶一直聊到了日暮沉沉才离开。 “呼——”许凌霄看着伯雅瑜的房间,神色变得沉重,“这变化太大了,希望能够尽快解决吧。” …… 华方城中,已经是晚上,大街之上仍旧灯火通明,人潮涌动。 不过,并非每个地方都是人流如织,一处偏僻的小巷之中,便很是沉寂。不过也难怪,仅容两人并肩的巷道自然没有几人愿意踏足。 “这位道友,可是寻药?” 小巷之中,一处店铺内一片昏暗,居然没有点灯。随着脚步迫近,一个老者的声音这才幽幽传出。 “我听说你这里有大宝市的通行令。”一个青年的声音响起。 “通行令?”屋内的灯火突然亮了起来,白发苍苍,瘦得一个皮包骨的老者站在柜台之后,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正是。”青年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姓甚名谁?哪个门派弟子?修为如何?”老者问道,“还有,通过什么途径知道我这里有大宝市令牌的?” 老者语出连珠,一口气问了四个问题。 “寻乐,散修,修为在四象初期。”青年缓缓答道,“天厄堂的堂主告诉我,你这里有从十二宗门弟子那里夺来的通行令。” “你是天厄堂的人?”老者闻言深深看了一眼寻乐。 “不是。”寻乐摇头,看向老者,“你连自己人都会分不出?” “那天厄堂的堂主呢?”老者干瘦的手抚摸这柜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第96章 天厄堂 “师妹……师兄……师弟……”齐金强捂着脑袋,眼中的血光越来越重,“你们都死了,都死了……为什么?该死的是我……为什么……都死了……” “你想报仇吗?”寻乐的身形出现,看着痛苦的齐金强。 “报仇?”齐金强一愣,看向寻乐。 “对,将作恶的天厄堂扫除,为你的同门报仇。同时,也为自己赎罪。”寻乐说道。 “可是——”齐金强惨笑,“我是个废物,一无是处的废物,我没有那个能力。” “我说你有,你就会有。我只问你,你想报仇吗,想为自己的过错赎罪吗?”寻乐看向齐金强。 “我愿意,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让我死!只要能报仇,一切都值得。”齐金强想了想,体内血液沸腾。 “好,那你便是我寻乐引渡的第一人了。”寻乐点头,一道白光从其体内射出,缓缓没入了齐金强的额头,“去吧。” 看着齐金强远去的背影,寻乐心道:“事急从权,希望因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寻乐,你为何种因在这种人身上?”贪隐的声音响起,有些担忧,“天厄堂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咱们不招惹不行吗?” “招惹?”寻乐轻笑摇头,“咱们借用了许劲原的身体,自然会承受他的因果,这件事咱们不得不做。” “你——”贪隐有些着急,“天厄堂真的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 “好了,咱们去看看吧,顺便还可以找找有没有补魂丹所需的药材。”寻乐说着,身形向着齐金强离去的方向行去。 “药材?”贪隐的声音一变,笑道,“就算没有药材,应该也有很多宝贝。那些东西都归我,不许和我抢!” “你这家伙,刚才还说不能招惹天厄堂,变脸比翻书还快,有意思吗?”寻乐揶揄道。 “我又劝不动你,那我就拿些宝贝来补偿,让我的小心肝好受些。”贪隐说道,“再说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这是道法自然!” “狗屁道法自然,你这是贪得无厌,上辈子恐怕是穷疯了。”寻乐笑道。 “我有上辈子?”贪隐反驳道,“还不是受了蒲通那家伙影响,别看他平日里装得云淡风轻的,其实背地里很贪心,什么都想要。” “归位之后,你的记忆会被蒲通读取,我觉得他会好好反思的。”寻乐闻言笑了起来。 “寻乐,你居然不早说,你想害死我?”贪隐闻言尖叫起来,随即忏悔的声音在寻乐耳边回荡,“蒲通大爷一点都不贪,是我没用被凡俗侵染,这才变成这样。蒲通大爷饶命,千万要将我的神智留下,蒲通大爷……” …… 天厄堂,这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组织,名不见经传,但其实力却深不可测。齐金强所谓的天厄堂,不过是最小的一个分堂。 不过,即便是最小的分堂,在华方城这种修仙云集的地方,仍旧捞到了很多好处。明抢,加上暗夺,这个分堂积攒了让人想不到财富。 当然,这些财富并非凡俗世界的金银财宝,而是修仙界的天财地宝,法宝等等。 这个天厄堂分堂,位置在华方城外五十里处的一座大山之内。加上隐蔽阵法,这里除了内部成员外很少知晓。 齐金强因为修为太弱,所以因此都没有进去过,只是远远望着别人进去。 这一次,他要进去了。可是,却不再是以天厄堂成员的身份。他要为自己赎罪,血洗天厄堂。 “滚!”还未靠近天厄堂的入口,一人就将齐金强拦住。 眼见是齐金强,他眼中流露鄙夷,想要就此喝退他。 但是,今天的齐金强有些奇怪,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仍就向着这边走来。 “我让你滚,没听见?”那人眼中闪过凶光,手中白光闪过,一把飞剑已然出现在手中,直指齐金强。 “呃——”齐金强没有说话,腥红的眼睛看着那人,那人只觉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原来,齐金强身形闪动,已然欺近,一掌便将那人了结。 杀了一人之后,齐金强没有喜悦,脑中不断闪过同门被自己杀害时的眼神。同时,还有小师妹被凌辱时的眼神,还有那些鄙夷玩味的眼神…… “人,有时候活着并非活着……”他脑中浮现了寻乐的身影,那平淡的目光让齐金强的神智渐渐清明,看着地上已然断气的天厄堂成员,他轻声说道,“拥抱死亡,才能获得生的力量,而怯懦总是与痛苦相伴……” “齐金强,你竟然敢杀我们的人,你死定了!”另一人出现在齐金强眼前,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脸色阴沉,“这一次,就算你再像狗,我也不会给你任何活命的机会!” 说罢,那人手中白光闪烁,就要唤出法宝。可是,他却没有这个时间了。齐金强身形闪动,已然到了其跟前,挥手间取走了那人性命。 这天厄堂除了堂主之外,还有两个长老,他们均是阴阳顶峰的修为,剩下的二十人在阴阳初期和中期之间。 齐金强现在对付起这些人没有一点问题,一路冲杀进去,很快十人丧生在他手上。 可是冲到这里,他没有了单打独斗的机会,在堂主和一位长老加上其余成员的围攻之下,他渐渐落于下风。 不过半柱香功夫,他重伤不支,渐渐慢了下来。 “这就是那个废物?”堂主也听说过齐金强的事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强?” “堂主,拿下他,拷问一番便知!”长老在其身旁出言道。 “嗯,如果是因为什么天财地宝,那咱们就赚大了!”堂主眼睛一亮。 “想要生擒我?”齐金强微微一笑,“你们能擒住的齐金强已经死了!” “死很容易,但是,我们能让你生不如死!”堂主脸色狰狞,“杀我这么多兄弟,让你就这么死了是便宜你了。我要将你抽魂炼魄,扒皮抽筋!” “各位师兄弟,我来陪你们了!”齐金强被一掌击中后背,吐血向着前方扑去,脑中闪过一道倩影,“师妹,我来了……” 寻乐赶到,看着死透了的齐金强微微一笑。最终将目光放在了已经重伤的众人身上:“你们谁是管事的?” “你是谁?”堂主勉力支撑自己站起来,看向寻乐,“敢问道友有何贵干?” “道合为友,你我恐怕算不上道友。”寻乐微微摇头,说道,“你是堂主?” “正是!”堂主说道。 寻乐闻言,身形动了起来,将其他人直接放倒。这个举动吓得堂主差点尿裤子,跪下来对着寻乐连连磕头,最终还将很多关于天厄堂的消息说给了寻乐。 …… “你居然杀我天厄堂分堂的人之后还敢找上门来,不怕死于非命?”老者阴沉如水的目光将寻乐淹没,身上元气涌动,杀机毕露。 “怕什么?死?”寻乐微笑,“你都想跑了,说明我来对了,不是吗?” “你——”老者用冷笑掩盖了眼中的惊慌,“无知小儿,就凭你?看我——呃——” 话未说完,老者只觉眼前一花,寻乐已然到了跟前。而且,一只手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虽然喜欢废话,但是下手可不会留情。”寻乐收敛笑容,眼中寒光闪烁,另一只手伸出在老者耳边打了一个响指。 “问心!” 寻乐口中呢喃,一串古怪的音节钻入了老者的耳中。随即,老者神色变得茫然。 寻乐与眼神空洞的老者对视良久,收回目光的同时将其了解。随后他在老者身上翻找片刻,又将店铺翻了个遍,最终停在了店铺陈放药材的柜子。 “这隐藏之法很高明啊,即便到了这里,仍旧感应不到丝毫气息。” 寻乐眼中精光闪烁,手指不断掐出各种奇怪的指诀。等到其停下,一道白光由指尖冲出,钻入了药柜之中。 随即,一道迷蒙光彩出现,将寻乐包裹。这光彩出现时间极短,消失的瞬间,寻乐的身影也跟着消失。 寻乐再看去,自己已然不在店铺内,而是出现在了一个山洞之中。这山洞不大,也就方圆丈余,且没有进出洞口。 寻乐仰头,咧嘴笑了起来。在他的头顶,有五个玉盒,一枚令牌。令牌正是寻乐要的大宝市通行令,而玉盒之内,有一种炼制补魂丹的药材。 “寻乐,你能不能将那问心交给我啊,我想学。”贪隐灿灿笑着,“寻乐大哥,你一定要教教我。” “这我可教不会你,我也是依葫芦画瓢。而且,还需要沟通蒲通的力量,才能施展。”寻乐摇头一笑,“等你归位了,自然就会了。” “这——”贪隐有些不信,“我记得蒲通创的这两种术很简单的啊,怎么被你说得那么复杂?还要借用他的力量?” “以前那种对付凡人还可以,想要用在修仙者身上却是不行。”寻乐摇头,说道,“要想有我刚才那种效果,必须要借用蒲通的力量。” “什么力量这么厉害?”贪隐问道。 “不知道,我猜测很可能是乾坤界之中的力量。”寻乐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 …… 幽暗的山洞中,没有一丝光亮,而且不时有冷风吹袭。 “你醒了?” 伴着风声,蒲通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让他浑身一颤,想要立马坐起,可是虚弱的身体却不能支撑,他只能再次躺了下去。 “你想怎么样?”蒲通额头“杀”字闪烁其血光。 “你很紧张?”那个声音带着戏谑,“你也会紧张?” 第97章 藏戈 “你们一个个都想杀了我,现在我又没有反抗的力量,我能不紧张吗?”蒲通苦笑着,看向声源处。 “你现在不该收服我们,你还没这个能力。”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很平淡。 “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才有能力?”蒲通问道。 “等到,你不受止杀的影响,那时候才有可能收服我们。”那声音回答道。 “哦?我现在受到影响了?”蒲通再次问道。 “是,而且很深,几乎有那么一瞬间我认为你就是止杀。” “是吗?”蒲通一怔,苦笑道,“的确,明明没有失去记忆,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那种感觉,我想你说得对,我被影响太深了。”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去改变?止杀属魔,是你最大的心魔。” “改变需要契机,现在我什么都看不到。”蒲通微微摇头,脖颈间的疼痛让他呼吸一滞。 “我可以给你的契机,只要你帮我了却因果。”那声音说道。 “因果?”蒲通愣住了,旋即笑道,“果然是藏戈,藏兵止戈成大道,能见到这样的自己我很幸运。” “是吗?但这或许是你不幸的开始。”藏戈也笑了起来,不多时,笑声止息,他接着说道,“骨木平原之外,有一座修仙者的城池名华方城。在那里,有一个叫三缘的人,帮我杀了他。” “杀人?这么直接?”蒲通有些意外,“这么简单?” “简单?”藏戈笑道,“就是这么简单,只要杀了他,你就能看到契机。” “好,我答应你。”蒲通点头。 他刚答应下来,就感觉到眉心一暖,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身体。同时,一些影响出现在了记忆之中。 三缘,是一个青年,境界不明,身份不明。甚至,长相也不明…… “你——”蒲通苦笑,“看来是我说大话了,这一点都不简单。” “但任务的本质很简单。”藏戈笑道,“除了杀掉他之外,没有任何附加要求。” “为什么要杀掉他?”藏戈的力量涌入蒲通的身体,现在他已经能够坐起来了,“你和他有仇?” “算是吧,到时候你自会知晓。”藏戈说道,“去吧……” 随着藏戈说完,蒲通只觉眼前一亮。再看去,自己已然在一片草地上。 “看来,骨尊的事情只能放一放了。”蒲通看向远方,“三缘?” …… 华方城之中,一家酒楼内, 寻乐被小二引着坐下,点了几个小菜,然后静静等待。期间从众多食客的口中听到了些消息,将之理了理,心下有些沉重。 “寻乐,你怎么了?”感觉到了寻乐不对劲儿,贪隐出言问道。 “伯雅瑜那边出了问题,可能是幻树留下的影响。”寻乐回道,“看来咱们要暂且将蒲通的事情放一放了!” “放什么?”贪隐急道,“你不说蒲通危在旦夕吗,你现在这紧要关头还担心伯雅瑜,你——” “她如今危险。”寻乐担忧地说着,继而安抚贪隐道,“蒲通的事情不急,至少现在有了进展了,咱们先去看看伯雅瑜。” “我说,你是不是傻了?伯雅瑜和咱们什么关系?”贪隐不满道,“他哪里有咱们的小命重要?你……” “够了!”寻乐被贪隐喋喋不休的样子弄得烦躁,呵斥道,“再吵我吞了你!” “你——你也就只有拿这个吓唬我。”贪隐声音弱了下来。 “听说了吗,过几日便是五方山的伯雅瑜姑娘的寿辰,她会在清风楼设宴。”一人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寻乐的耳中,“她可是沈懿丹前辈的高徒,且姿容绝世,若能一睹其风采……” “切,这有什么,早就全城皆知。”另一人说道,“我这才是最近的消息,听说这位没有斩断仙根的仙子,很可能会在寿宴选择良人做自己的伴侣。” “什么?选道侣?”一人不明所以,看了过来,“这位道友,传闻五方山的修炼要斩断凡根,日后才能精进,她这不是自毁前程?” “这位兄弟有所不知,虽然是有这么个说法。但是我听说,其宗门却并不阻止门下弟子寻找道侣。”另外一人解释道,“而且好像八千年前,就有一位五方山的前辈,年轻的时候选了道侣。其后,那位前辈最后看破,修为增长迅猛,最终成就了一代威名。” “还有这种事?不可能吧,八千年虽然久远,但是这种事若是发生过,必定会有所流传的。” “是啊,在修仙史之上闻所未闻,这恐怕是谣传吧。”另外一人迟疑道。 “这位兄弟,我也不知此事真假,也不过听说。”那人灿灿一笑,说道,“各位当做笑谈听一听也就罢了,可千万别乱想啊,在下没有诋毁五方山的意思。” “兄台严重了,茶余饭后,笑谈而已。”另一人附和道,“再说了,像五方山这等德高望重,存世久远的仙门,哪里会计较这些。” “是啊是啊……” “多谢各位了。”那人面带感激,说完之后想了想,说道,“不瞒各位,选道侣这件事我也认为可能不大。不过,另外一个消息却是应该假不了的。” “哦?什么消息?”众人闻言有些好奇,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齐刷刷看向那人。 “我听闻,伯姑娘还未加入人族捕猎队,这一次,恐怕其很有可能会趁机选择队友,组建捕猎队!” “什么?”众人纷纷吃惊地看向那人,“十二宗门之中,有能力组建捕猎队的如今差不多都已经招满了。她——” “各位不必疑惑,伯姑娘不仅美若天仙,且天资绝佳。虽然进入五方山不过数年,但已经是阴阳境界的高手。她完全有能力组建捕猎队!”那人肯定地点头。 “哦?这么厉害?” “敢问兄台,若是想要加入伯姑娘的捕猎队,有什么要求?” 一人问出这个问题,众人均屏息,静待回答。 “要求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听说会有比试,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 “哦?还有热闹可看?我这就去清风楼订坐!”闻言,一人直接起身,走出了酒楼。 …… “许剑仇,你站住!”赵羡清撇着嘴,望着许剑仇的背影吼道。 “我不会加入的,要去你自己去。”许剑仇淡淡说了一句,脚步不止。 “雅瑜姐姐他们是想组队前去营救蒲大哥,你不去?”赵羡清跺了跺脚,跑上前将许剑仇拉住。 “救蒲通我会去,但是,我不想见到她。”许剑仇瞥了一眼身后,生硬地说道。 “你——”赵羡清无奈地看了一眼许剑仇,柔声说道,“好了,雅瑜姐姐不过是多看了几眼你的宝剑,你何必如此意气?” “她变了。”许剑仇反手将赵羡清拉住,拖着她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小声说道,“现在开始,你不要跟着我,回灵兽海岛的驻地去,听话。” 说完,许剑仇不等赵羡清说话,身形闪动,消失在了人群中。 远处,一双眼睛眨动,望着许剑仇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 是夜,明月高悬,天际之上星光点点,在深沉的天际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华方城外,一道人影闪动,急速掠过道路,钻入了一片幽深的密林之中。 “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许剑仇拔剑,冷冷的目光,冷冷的剑。 “你将这法宝给我,不行吗?”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随即,一道曼妙的身影映入眼帘。月光下,她绝美的娇颜上带着微笑,明眸闪闪看着许剑仇。 “你果然有问题,伯雅瑜!”许剑仇沉静地目光扫过。 “我只要你的宝剑,你给我。”伯雅瑜的声音柔和,静静地看着许剑仇,再次开口道。 “剑灵音!” 许剑仇手腕一抖,长剑嗡鸣,一股肃杀之气猛然爆发,将伯雅瑜笼罩。 可是,让许剑仇意想不到的是,伯雅瑜纹丝不动,神色淡然,好像一点都没有被影响。 许剑仇身形一动,化作长虹,向着伯雅瑜冲去。手上长剑引来月光倾泄,将周遭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剑灵闪!” “剑灵斩!” 光芒收敛于长剑之内,许剑仇贴近伯雅瑜,一剑斩出。 “这把剑看着——很好吃!”眼见许剑仇的攻击来临,伯雅瑜面色如常地说道。 许剑仇闻言皱眉,眼见自己的长剑将要斩在伯雅瑜身上,他猛地剑锋偏转,攻向别处。 “呃——” 许剑仇手下留情,但是伯雅瑜却出手果决。趁着其攻击偏移,她身形一动,一掌狠狠拍在了许剑仇胸口。 许剑仇一声闷哼,随即吐血而退。看向伯雅瑜,眉头紧皱。 “这就是人族?”伯雅瑜轻笑,神色恬静,似乎在夸赞美景,“将情义看得的确很重。”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附身在她身上?”许剑仇长剑插地,支撑着自己身体不倒,艰难地问道。 “附身?”伯雅瑜一愣,旋即想了想后答道,“没有附身,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四象,幻灭阵!”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旋即树林四周亮起赤橙黄蓝四色光芒,这光芒交缠在一处,将伯雅瑜笼罩其中。 “你们就不能让我好好修炼?”伯雅瑜神色淡然地说道。 “呃——”许剑仇闷哼一声,被身后突然出现的身影打晕。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天道分身,而且还是你这样的。”那身影淡然的盯着伯雅瑜,轻笑道,“不过,天道还是一如既往地蠢。” 在四色光彩照耀,那人的模样清晰的映入伯雅瑜的眼中,她表情猛然变得惊恐,好像看到了什么很可怖的东西…… “你……你已经出现了……”伯雅瑜想要后退,可是四色的光彩形成牢笼,将她禁锢其中,动弹不得。 第98章 神秘人 看着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伯雅瑜眼中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不可能,不可能的,现在你不该出现的,不可能……” “四象——幻灭!”黑袍人没有理会伯雅瑜,声音冷冷,发出的同时,四色光彩凝固,几乎变成实质。 在四色光彩之中,伯雅瑜有些惊慌,可是却动弹不得。 “既然让我遇到了,那么,我就不客气了。”身影一闪,瞬间靠近了伯雅瑜,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伯雅瑜的额头。 光洁的额头被触碰,伯雅瑜的眼中流露出痛苦之色。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被蚂蚁啃噬,一点一点消失的同时伴随着剧烈的痛苦。 其实,这并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了点点荧光,并随着伯雅瑜眉心的那手指滑动,一点点流入了黑袍人的体内。 “唔——” 身处痛苦之中,又不能反抗,痛苦开始消磨意志,让她渐渐失去意识,眼前变得模糊。 “我要死了……” 眼见伯雅瑜目光变得呆滞,那人没有半点怜惜,身上散发出更加强烈的吸扯力,将伯雅瑜的力量收入自己体内。 突然,黑袍人松开了手,偏移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大树。其身边的伯雅瑜身子瘫软,倒了下去,暗淡的眸子缓缓闭合。 “元鬼——”黑袍人转身,同时密林之中的四色光彩更加闪耀,“来得正好。” “你是谁?”寻乐从暗处走了出来,紧紧盯着黑袍人,心道,,“居然知道元鬼,看来和天道源山有些渊源。” “我是谁?”黑袍人低声重复,笑道,“说了你也不知道,再说,今夜之后,你们两个都将不存于世,又何必问呢?” “你的身上我可没感觉到多强的元气波动,看样子不过四象境界,能奈我何?”寻乐轻笑,身形闪动。 “命影浛洸!” 寻乐的身形动作快到了极致,几乎眨眼就到了黑袍人的眼前。他已然准备好了气爆,只要将手中的元气打入黑袍人的体内,然后引爆,黑袍人定会瞬间被炸得粉碎。 可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寻乐想象中那么简单。他的身形碰触到四色的光彩之后,速度瞬间变得迟缓。 好像身负千斤,寻乐的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离黑袍人还有五步之遥,他的双腿一颤,直接跪倒下去。 “我的四象幻灭阵如何?呵呵呵……”黑袍人轻笑着,将寻乐未走完的五步迈出,来到寻乐面前。 黑袍人仔细看了一眼寻乐的右手,其上一团元气凝结的光球闪烁白光。黑袍人将之拿起,放在了自己手心,仔细端详。 “居然是运用元气这种小伎俩。”黑袍人不屑地说道,“这么拙劣的手段,你以为能伤到我?” “伤不伤得到,试了就知道了!”寻乐眼见黑袍人将元气球拿在了手中,心神微动。 寻乐心神发出指令,元气球在黑袍人手中变得暴躁,像煮沸了的开水沸腾起来,朝着四方扩散。同时,一股毁灭一切的元气波动产生。 “呵呵呵……”黑袍人轻笑,手微微收紧,“这招式太拙劣,对付四象前期的人倒是可以,不过——” 话未说完,黑袍人收紧的手掌中涌出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出现之后,一切都逆转了。气爆并没有成功,沸腾的元气像是被冰冻一般,瞬间凝固。 紧接着,元气开始收拢,瞬间在黑袍人的掌中重新变成了元气球的模样。黑袍人收紧的手似乎带着奇异的力量,随着手掌合拢,元气球被不断压缩。再摊开手之时,已然变成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光团。 “压缩之后都比不上往昔的元气,这世道——没落了啊。”黑袍人叹息一声,随后看向寻乐。 他没有再说什么,伸出手就要向着寻乐的眉心点去。他想像对付伯雅瑜那样,将寻乐的力量吸收,化为己用。 “往昔?”寻乐出言问道,“你所谓的往昔是什么?你不是当世之人?” “问那么多干什么?”黑袍人微微一笑,“知道了又能如何,你活不过今夜。” “你应该知道,我是元鬼。”寻乐缓缓站起身,看向黑袍人。 “居然能勉强抗衡四象幻灭阵了?”看着寻乐居然站了起来,黑袍人有些意外,旋即目光闪烁,“你是蒲通的元鬼!” “看来是熟人,就不知道这黑袍之下是哪张脸了。”闻言,寻乐深深看了一眼黑袍人,说道。 “我早该想到的……”黑袍人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伯雅瑜,伸手之间一股力量将之包裹,拖到了其近前。 “你想要做什么?”寻乐见状连忙大喝,“乐马图腾!” 随着寻乐大喝,四色光彩一阵颤动,最后向着黑袍人聚拢。黑袍人的动作一滞,身体中传出一股浩荡之力,随即恢复如常,将伯雅瑜洁白的脖颈握在手中。 “寻乐,对吧?”黑袍人阴笑道,“早知道是你,我就能省去很多功夫了。” “你——”寻乐身形颤抖,有一种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一种无力感附上心头,“放了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乐马图腾。”黑袍人直截了当地说道,“将乐马图腾化作给我。” “你知道乐马图腾?”寻乐眼睛瞪大,看向黑袍人,沉声说道,“你究竟是谁?意欲何为?” “寻乐,咱们现在做一个共赢的交易,我不杀你们,而且放你们走。”黑袍人不答,看着寻乐,说道,“条件就是,你要听我的,按照我的意思做!” “不可能!”寻乐摇头,看向被黑袍人挟持的伯雅瑜,目光之中闪过一丝黯然,“就算我们今夜都死了,你也不可能如愿。” “寻乐,别这么固执,只要你肯松口,今晚你们都不会有事。”黑袍人声音变得柔和,“我承诺,得到乐马图腾之后,绝不会再对你们和蒲通下手,说到做到!” “你的话可信?”寻乐轻蔑一笑,“你——呃——” 话未说完,寻乐感觉四象幻灭阵的力量再次将他笼罩,沉重的压力之下,他的身形弯曲,再次跪倒。 “你要清楚,除了相信我,你们别无选择。”黑袍人的声音变冷,“我现在就有将你们都杀掉的能力,而且蒲通也逃不过的。” “你——”寻乐艰难地说道,“若是你能大开杀戒,何必今夜才现身?我不信你!” “寻乐,你难道真的不关心伯雅瑜的生死了?”黑袍人说道,“乐马图腾只是功法而已,在你心中有她的性命重要?” “我没有权利这么做。”寻乐摇头,坚定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先从她开始吧。”黑袍人阴惨惨地道,“先剥皮抽筋,然后再抽魂炼魄……” …… 骨木平原,如洗星空之下, 蒲通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身边的青年,问道:“断念,你感觉到了吗?” “联系紊乱,鬼殇之兆。”断念额头“念”字闪烁。 “这世上竟然有人能杀掉元鬼,他很不简单!”蒲通身上杀意澎湃,额头血光似要涌出。 “一次两个,很可怕。”断念的回答仍旧简单,“你会死!” “是啊,如果真的被杀掉,我会死。”蒲通缓缓闭上眼睛,杀意收敛,嘴角露出柔和的笑容,“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那就是等死。” …… 华方城外,仙宫之内,十二道人影静静伫立。 “柯道友,这——恐怕不妥!”紫首真君当先发言答道,“龙族虽然看上去对我们有些敌意,但是如今态度仍旧暧昧,我们若是当先撕掉这窗户纸,恐怕——” “是啊,柯道友,我粮山虽然也支持去救那蒲通,可是却不能将仙宫搭上。”大化真君附和道,“若是谈不拢,仙宫与龙宫碰撞,恐怕咱们会元气大伤。” “诸位道友稍安,且听柯某说完。”柯令赜摆手,制止了其他还想出言的老者,“诸位,如今龙族神宫降临骨木平原也有些时日了,可是仍旧未曾答复我等,‘变’究竟为何物,你们认为咱们还能等?” 柯令赜想要让人族如龙族一般,将仙宫移到骨木平原。这么一来自然会受到反对,以龙族的强势,如果人族真的这么做,那么很可能会引发人龙大战。 不过,柯令赜仔细思量,最后还是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因为他相信龙族不会这么做,因为这一次龙族的态度比久远的时代之前面对天灵之劫更加慎重,居然出动了龙宫。 龙宫,这可是龙族至宝,比之仙宫更加厉害。而且,龙宫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加快龙族的修炼速度。 龙族强大有目共睹,但是殊不知,龙族在达到元始之前的寿命仅有两百年。两百年的时间,他们要努力修炼,直到达到元始境界,之后才能摆脱寿命的束缚。 虽然龙族出生之后至少就是阴阳境界,但是其修炼的速度在出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很慢。两百年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有些拙荆见肘。 所以,龙族想要存活于世很不容易。如果没有龙宫帮助,龙族很可能没落下去,直到灭族。 这一次,龙族居然一上来便使用龙宫镇压,看来是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这种情况之下,天灵之劫前夕,他们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再有,龙族一定从麒麟口中得到了“变”的消息。这对于人族很重要,根据古籍记载,在第二次出现怒天雷劫的时候,龙族便顶在了最前面。 但是,龙族向来是不会管漏网之鱼的。龙族在天灵之劫完结之后便会返回深海,处理这些漏网之鱼就成了人族的事情。 前几次因为人族和龙族缺乏沟通,导致人族对天灵不了解,天灵之劫过后人族才产生大量的伤亡。 所以这一次,柯令赜想要减少这种伤亡,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再加上蒲通这个特殊的原因,柯令赜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这么说来也有理,可是,龙族五行境界恐怕有一掌之数,咱们还需要多做些准备。”众人闻言点了点头。 “劳烦各位道友了,柯某日后定会给出一个让诸位满意的结果。”柯令赜闻言一笑,对着众人抱拳说道,“此次,我天剑阁会提前请动问仙不语,诸位从旁协助便是。” “问仙不语!”众人闻言失声道,“这把仙剑不是劫难降临之时才能请动吗?难道——” “嗯。”柯令赜微笑点头,“应该是,我门中早就传来讯息,那仙剑已然觉醒!” 第99章 叫师叔 骨木平原的上空,那条云龙仍旧盘旋。不过,与往日相比,今日满是肃杀之气。 原本组成云龙的白云在今日一片乌黑,龙头俯视,威势逼人。云层中的水滴落下,淅淅沥沥落向大地。 感受着湿润,蒲通睁开眼睛,额头“杀”字闪烁微光。伸出手,在绵密之中挥动,雨滴被拨散开来,落向了别处。 断念仍旧静静地站着,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看到蒲通的动作,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修仙问道,最忌心浮气躁,你这种连雨水都能玩耍的性子,成不了大器。” “成大器?”蒲通笑着看向断念,“我还活着,总有那么一天的。不过,今天我心情好,就不与你计较,下次可别怨我收拾你!” “你莫非是睡着了?”断念看向蒲通,说道,“昨夜没过多久,我便感应到那股危机消失了。” “嗯,睡着了,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蒲通点头,说道,“自从师父不再监督我打坐运功,我便很久没有这么舒服地睡过了。” “你身上止杀的气息减弱了。”断念怔怔看向笑容满面的蒲通,突然说道。 “我知道。”蒲通点头,说道,“藏戈所谓的契机我似乎看到那么一点了。” “你——收回刚才的话,你变强了。”断念说道。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但是又看不到自己。”蒲通看着断念,收敛了笑容,“今后,跟着我好好修炼,等我成仙得道,说不定你们就能摆脱束缚了。” “真的?”断念眼中精光一闪。 “万事万物,自有缘法。既然你们产生了灵智,那便不仅仅是我修炼出来的元鬼,有机会,自会放了你们。”蒲通郑重点头。 “等你能做到的时候再说吧,说不定你活不到那一天。”断念冷冷说道。 “我——”蒲通额头“杀”字闪烁,红光隐现,其表情变幻不定,良久之后,这才笑着看向断念,“你这家伙,果然是断情绝念,在你这儿就听不到一句好话。” “你既然知道,还跟我说,看来你想要成仙很难。”断念接着泼冷水。 “我不和你说了,我去乾坤界休息去,你给我赶路,等到了华方城再叫我。”蒲通说完之后身形变得虚幻,消失在断念眼前。 “我真的还有挣脱束缚的那一天吗?”断念看向远方,再看看蒲通之前端坐的地方,“可能性很低。” …… 华方城,寻仙别苑, 沈懿丹看着奄奄一息的伯雅瑜,眉头紧皱。再看看躺在一旁的另外二人,眼中闪过怒意。 “手段如此狠辣,居然差一点就毁了他们的根基,若是被我寻到此人,我定要将之碎尸万段!”沈懿丹的声音低沉,双手握拳。 “前辈——”洛言言看着伯雅瑜三人,担忧地说道,“雅瑜姐姐他们——” “无碍了,服用过我炼制的上品培元丹,他们在五日之内定会醒过来。”沈懿丹深吸一口气,说道,“到时候定要问出凶手,将之抓来,当众斩杀!” “前辈——您——”洛言言眼见原本风度翩翩的沈懿丹如此模样,一时间欲言又止。 “如今天灵之劫将至,此人拥有四象以上的修为,却不站出来应劫,却欺辱小辈,这等人该杀!”沈懿丹说道,“不光要杀,而且还要当众斩杀,警醒世人!” “前辈所言甚是,不过您能不能先让我将姐姐送回房中?”洛言言说道,“她如今伤痕累累,晚辈想给她梳洗一番。” “哦,姑娘请。”沈懿丹闻言有些尴尬,刚才光顾着生气,居然忘记了自己的徒弟此时衣衫凌乱,伤痕累累。 “前辈——”洛言言将伯雅瑜抱走,许凌霄走了过来,对着神色阴沉的沈懿丹躬身一拜,“何事?难道你也要为这两个小子梳洗一番?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况且咱们乃是修仙中人,更是无需在意这些。” “前辈说得是,晚辈受教了。”许凌霄一笑,接着说道,“不过,前辈,门口有一位紫首真君想要见伯姑娘,听说您来了,说让您——让您走出去见见他。” “紫首真君?”沈懿丹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拨开许凌霄跑了出去,一边跑着一边喊道,“晚辈沈懿丹,恭迎紫首前辈驾临。” 寻仙别院之外,一个老者站着,此人真是赵羡清的师父,紫首真君。眼见沈懿丹从寻仙别苑出来,紫首真君顿时一巴掌拍在其脑袋上。 “臭小子,你脑袋被门挤了?”紫首真君指着不明就里的沈懿丹就是一顿臭骂,“你闲的没事是不是,居然在这附近布置五方大阵,你小子……” “爷爷,您——您听我说啊,我这是——”沈懿丹苦着脸解释道,“我的弟子昨夜被人重伤,那人下手毒辣,我徒弟至今昏迷不醒。观其手段,绝对是四象以上的高手,所以……” “好了,老夫没工夫跟你闲扯,老夫要找那叫伯雅瑜的小丫头。”紫首真君瞪了一眼沈懿丹,说道。 “爷爷,她——我不是跟您说了吗,她如今——”沈懿丹一脸苦涩。 “你这小子,在五方山炼丹炼傻了吧,你爷爷可是五行境界,带我去看看。”紫首真君说道。 “多谢,多谢爷爷。”沈懿丹闻言,眼中露出喜色。 沈懿丹挥手,紫首真君面前白光一闪,泛起一层如水涟漪。紫首真君眼见这涟漪,微微点了点头,踏步穿过。 “你这五方大阵小有所成,还算不错。”紫首真君夸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你徒弟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最近,蛰伏多年的天厄堂似乎又有所动作,很可能是他们趁乱搞鬼。” “天厄堂——”沈懿丹闻言目光微冷,“这群宵小之辈还敢出来作乱?反正天灵之劫还有些时日,待我召集捕猎队,先拿这些家伙练手!” “嗯,看来你小子这锐气还在,好,这才是我沈如庸的孙子!”紫首真君闻言笑了笑,满意地点头。 沈如庸,这是紫首真君的名字。不过,外人却少有知晓者。 在沈懿丹的带领之下,紫首真君见到了昏迷的伯雅瑜。仔细探查其伤势之后,紫首真君眉头紧皱。 伯雅瑜身上的伤势虽然重,但是既没有危及性命,也不会损坏其根基,只需要时间静养便可以。 但是,其神智的损伤却有些大。这伤势之重让其灵魂也受创,想要恢复绝非一朝一夕。而且,一着不慎,很可能其神智会溃散。 神智溃散,这要是用凡俗世界的说法,那便是变成了傻子。如果变成傻子,伯雅瑜的根基就算完好,今生也无法修仙了。 沈懿丹听闻了紫首真君的说法之后,再次仔细探查,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一来是因为伯雅瑜的伤势,可能导致其今后无法修仙。 天资横溢的伯雅瑜在成长起来被扼杀,这让其痛心不已。 二来,伯雅瑜的伤势自己方才居然没有发现,这说明那人的手段之高明。在沈懿丹的心中,那人不再是之前的四象境界之上,而是元始之上。 如此一来,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罢了,如今看来这丫头必须好生休养,骨木平原她是去不了了。”紫首真君回头,目光在许凌霄与洛言言的身上扫过,“听闻你们二人都是蒲通的好友,那么此次便由你们引路吧……” 之前,肖荆旸早就传来过消息,说是仙宫之中有人愿意出手。所以如今得知,二人均不是很惊讶。 但是,洛言言仍旧掩饰不住喜色,美眸中荡漾着迷人的光彩。 而许凌霄,则是想了想之后苦笑起来,看向洛言言,低声说道:“洛姑娘,这件事恐怕只能由你去了。且对于幻树,你比我了解更多,所以此次就你去吧。” “哦?”紫首真君目光微闪,看向许凌霄,“小子,我们可是要正面与龙族对峙,你不去看看热闹?” “不瞒前辈,晚辈自然是想的。可是——”许凌霄苦笑,“我堂弟如今昏迷不醒,我——唉——我们自小便离散,如今难得重逢,他却遭此横祸,我……” 之前想着伯雅瑜是沈懿丹的徒弟,怎么也要带上,让其感受一番大场面,对日后也是有所裨益。 现在看来却是不成了,如此一来,只要有人带路便可以了,紫首真君也没有多说,便带着洛言言离开了。 被沈懿丹送到寻仙别苑外,紫首真君正欲腾空而去,突然身形一滞,笑容满面地看向远处。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一道曼妙倩影款款而来,其脚步因为着急而有些散乱。 “乖徒弟,你这是怎么了啊,着急忙慌的?”紫首真君笑着将其拦住。 “师父,你在就好了。”赵羡清眼见紫首真君,连忙将其拉住,“你快救救许剑仇,他——” “许剑仇?”紫首真君愣了愣,看向洛言言,“许凌霄口中的堂弟就是许剑仇?” “正是。”洛言言连忙点头。 “沈前辈,雅瑜姐姐还好吧?”赵羡清眼见沈懿丹也在,连忙行礼。 “她——”沈懿丹想了想,微笑道,“没有大碍了。” “啪——”紫首真君猛地一巴掌拍在沈懿丹的后脑勺,喝道,“你小子还真敢应!” “爷爷,您当着小辈的面给我留一点面子不成吗?”沈懿丹满脸苦涩的看向紫首真君。 “爷爷?”二女闻言小口微张,惊奇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动。 “师父,你们——”赵羡清闻言呆呆地看向紫首真君。 “哎——乖徒弟,这是你侄子,以后跟他不必客气,有什么事情就吩咐他便是。”紫首真君笑眯眯地看向赵羡清,继而对着沈懿丹瞪眼,“愣着干什么,还不叫人?” “叫——叫什么?”沈懿丹看了看赵羡清,再看看紫首真君,心中有些无奈,“这可是我徒弟的朋友,我……” “叫师叔!”紫首真君严肃地说道。 “师叔……”沈懿丹看着赵羡清,有些窘迫。 第100章 蒲剑松 华方城外, 原本悬浮半空的仙宫之下云雾缭绕,很快五彩祥云便出现在了其下,托着仙宫缓缓升向高空。 “仙宫,仙宫居然动了!”华方城中,众多修仙者见状惊呼,驻足观看。 “这仙宫不是为了应劫而来?难道劫难到了?”众人议论纷纷,看着仙宫升空,眼中有些忐忑。 “不会吧,骨木平原并未有动静传来。而且,也不见十二宗门的高手,应该不是劫难将至。” “那难道是劫难凭空消失了?” “笑话,要是这么容易消失,十二宗门会如此紧锣密鼓?号召天下修仙者,这可不能是儿戏之举。” “那是为什么?难道——” “龙宫镇压在了骨木平原,看来我人族也想将仙宫镇压在那边!” 很快,众人得出了接近真相的答案。 仙宫之内,十一道人影伫立,除了紫首真君,十二宗门其他老祖已然到齐。 “怎么还不见紫首道友前来?”柯令赜皱眉,看向手中一枚闪烁着柔和光芒的玉牌,“如今我已然沟通了问仙之灵,若是他再不来,咱们也只能启程了。” “诸位道友久等了,老夫来也!”紫首真君的声音传来,旋即一道身影自华方城的方向冲来,很快便进入了仙宫之内。 “这位是?”众人看见就洛言言一人,有些疑惑,“紫首道友,不是说有三人吗?” “诸位,如今只有一人了。”紫首苦笑,将伯雅瑜遭遇告诉了众人。 “这天厄堂,真是一群鼠辈,如今遭逢大劫,居然又跑出来捣乱。”众人闻言皱眉,“待问过龙族,得了那‘变’的准确消息,若是还有时间,定要先灭了他们!” “嗯,定要灭了,这群家伙不顾人族安危,就知道趁乱劫掠,的确不该存于我修仙界。” …… 仙宫爆发神光,被其下祥云托着,向着骨木平原急速而去。 眼见仙宫之内就十二人,洛言言心下有些不安。就这么几个人,就能去质问龙族?听说龙族可是发动了整个种族,这十二前去,看上去太过寒酸。 “洛姑娘,听说你是蒲通的师侄,不知道你能否告诉我一些关于他的事情?”柯令赜走进洛言言,问道。 “前辈,晚辈——”洛言言有些拘谨,从肖荆旸送来的消息看,眼前的青年正是那个主张救蒲通的人。 “不必紧张,蒲通与我天剑阁有很深渊源,我此问并无他意。”柯令赜轻声说道。 “前辈,您愿意伸出援手,我和师叔都很感激您,所以初见前辈,晚辈有些惶恐。”洛言言咬唇,微微扯开嘴角解释道。 “不必如此,我说了,蒲通与我天剑阁有很深的渊源,所以这件事是应该的。”柯令赜摆手,说道,“天剑阁对于蒲通来说,是机缘,你可明白?” “晚辈知道了。”洛言言点头。 “嗯,那便将蒲通的事情说与我听听吧,比如他在哪里长大,有什么亲人……” 柯令赜一口气问了一连串问题。洛言言想了想,便从最初说起。 蒲通自小父母双亡,由爷爷蒲知微带大。天赋异禀,能文能武,最后遇到了纯元道人,然后踏上修仙路…… “这么说来,除了蒲知微蒲通再无亲人?”柯令赜闻言皱眉,口中呢喃道,“蒲知微……蒲剑松……” “前辈,您口中的蒲剑松可是师叔的亲人?”洛言言美眸眨动,问道。 “嗯,蒲剑松,就是蒲通的父亲,而且——”柯令赜语出惊人,“蒲剑松是我的徒弟!” “什么?”洛言言掩嘴,但是惊呼仍旧钻了出来。 “柯道友,你——你说蒲通是蒲剑松的儿子?这——怎么可能?”众人闻言都看了过来,脸色比洛言言好不了多少,显然他们对于这件事也很惊讶。 “嗯,蒲通就是剑松的儿子,这件事错不了!”柯令赜点头,坚定地说道。 “蒲剑松……”众人闻言脸色变得怪异。 蒲剑松,这个名字在修仙界那可是无人不知。因为,这是一个绝世天才。与绝琴相比,他的天赋更好,且更加幸运。 因为,他不仅是柯令赜的关门弟子,而且,还是仙剑——问仙不语的拥有者。问仙不语,这是能与人族的仙宫比拟的元灵圣宝! 不过,仙宫善于防守,坚不可摧。而问仙不语则是仙剑,善于攻伐,无坚不摧! 拥有仙剑的蒲剑松,本身修为也是惊天,他修仙不过百年,便成就了五行,这种速度虽然还不算最快,但是古来也是寥寥。 但是,如此人杰,却是在二十多年前血洒长空,以一人性命平息龙族怒火,换来人族难得的太平…… “这——”洛言言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名字,只是方才她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人。 “可是——”蓝柯轩的老祖蓝谨谦迟疑道,“可是,蒲通与这些小辈均是纯元道人从那里引渡而来,他——” “对呀,蒲通是从那里出来的,怎么可能是蒲剑松的儿子?” “这个我就不知了。”柯令赜笑了笑,“不过,蒲通是蒲剑松的儿子这件事假不了,因为——” “就算问仙不语选中蒲通,也不能说明他就是蒲剑松的儿子吧?”众人看着柯令赜手中的玉牌,仍旧不肯相信。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日后诸位自然会知晓的。”柯令赜笑了笑没有再解释,而是看向仙宫之外,“骨木平原到了,咱们去会会龙族!” 柯令赜说完,不等众人走出仙宫,只听一声龙吟响彻天地。走到外面,只见骨木平原那有云层形成的巨龙龙头此时正对仙宫,龙目之中神光湛湛。 “人族,滚!”简单粗暴的声音从巨龙的口中传出。 “海戮,人族虽然势弱,但是也在此次劫难当中,我们前来应劫,难道有错?”柯令赜走出仙宫,凌空而立,遥对巨龙。 “柯令赜,你们难道不懂规矩?”海戮的声音冰冷,“你们只需要收拾残局即可,难道你们还不知足?” “海戮,我人族今日就是要将仙宫落在骨木平原,如何?”柯令赜没有解释,直接说道。 “你这是要和我龙族对着干?”海戮的声音低沉,带着独有的压迫,让气愤瞬间凝固,似乎下一刻便会吵起来。 “这倒不是,不过我们想要进去骨木平原。”柯令赜说道,“而且,我们人族的捕猎队要参与捕猎天灵。” “是吗?”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身上穿着一袭黑色长袍,黑发披肩,一双眼睛深邃,像是无尽的深渊,让人望而生畏。 “海戮,这一次不同往昔,你比我们更清楚,不是吗?”柯令赜说道,“既然你们连龙宫都出动了,我人族也想出一份力。” “你们?”海戮的眼中闪过不屑,“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传召你们。” “海戮,我不想和你多说,要么阻拦,要么放行,否则我不介意天灵之劫前夕和你龙族战一场!”柯令赜强硬地说道。 “就凭你们?”海戮眼中闪过不屑,“也配?” “吟——” 在海戮的话音落下的同时,数十条长长的身影从骨木平原中飞了出来,到了近前,全是身长十丈开外的巨龙。 “人族,听从我族之皇的号令,否则,灭族不远!”巨龙临近,一双双充满了压迫的眼睛扫过来,与此同时,声音传入了众人耳中。 “我人族虽然仅存我十二人,但是法宝却是不少。”柯令赜挥手,身前出现十一把飞剑,将其护在其中。 “这是——通灵至宝,居然有十一之数,短短二十余载,柯道友就能新添四把宝剑,厉害!”仙宫这边,众人看见柯令赜亮剑,心中微微有了些底气。 “龙族若是想灭我人族,可不简单!” 众人均走了上前,凌空遥对龙族,身上强横的气息爆发的同时,一件件闪耀神光的法宝被拿了出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紫首真君,他没有拿出法宝,但是却唤出了一头紫色狮子。狮子身高六丈,一口獠牙皆是紫色,在阳光下发出炫目光彩。这狮子身上传出比之众人还要强横一些的气息。 “势首!”海戮看了一眼那狮子,转而将目光看向紫首真君,“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将之驯服了。” “海戮龙皇,咱们如今同在屋檐下,我们也不想过分,只有两个要求。”紫首真君站在了狮子之上,“第一,让我人族进入骨木平原,第二仙宫与龙宫共享天灵之力。当然,与此同时,我们人族定当尽心竭力抵抗天灵之劫。” “你们觉得这可有条件可谈?”海戮微微一笑,摇头说道,“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说了算!” “海戮,我们已然请动了问仙不语,如若仙宫不能降落,你龙族——”柯令赜笑道,“虽然现如今问仙不语是无主之剑,但是其锋芒一出,对你们的影响很大。” “问仙不语?”海戮闻言眼角微跳,目光之中首次出现愤怒,“来得好,我龙宫正好毁了它!” 话音落下,海戮挥手,顿时云龙咆哮,双目之中电闪雷鸣。 “劈啪——” 一道闪电直接降落,打在了骨木平原的龙宫之上。龙宫一阵摇动,原本宫殿的模样模糊,散发出朦胧清光。 “吟——” 光芒散去,一条百丈长龙冲天而起,其双目看着柯令赜等人,满是冰寒。 “海戮,你疯了?”柯令赜的神色变得阴沉,“你想两败俱伤?” “和你们两败俱伤?”海戮冷笑道,“你们也配?你们只要就此退去,我毁了问仙不语之后,不会怪罪你们。若是你们不走,等到问仙不语毁掉之后,你们——” “够了海戮,就因为一个蒲剑松,你难道真的要与人族为敌?”柯令赜瞪着海戮,怒喝道,“若是你执意如此,那我人族便与你们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海戮也是怒极,“既然说到这儿了,那咱们便来斗一回!” 第101章 问仙不语 “海戮,二十多年前,你毁了我天剑阁的仙途,那今日咱们便做个了结!”柯令赜双目寒光闪烁,十一把飞剑加速环绕,惊天剑气猛然爆发。 “这就是柯令赜的真正实力?”众人大惊,感受着犹如天威的剑气爆发,他们的脸色难看至极,“柯道友,咱们——” “柯道友,使不得啊,咱们若是现在就与龙族对上,之后的天灵之劫恐怕难以支撑。”紫首真君暗中传音给柯令赜。 柯令赜现在这般模样,让他们很不安。正如紫首真君所言,现在真的不应与龙族起冲突。其余众人也是暗中传音,希望柯令赜可以冷静下来。 “柯令赜,没想到你居然到了五行之巅,我倒是小瞧你了。”海戮脸色阴沉,“不过,就算你如今到了无极境界,也不该在我龙族面前叫嚣,我今日一定要斩了你!” 说罢,海戮伸手,手中乌光涌动向着两边延伸,形成了一个朦胧的兵器虚影。乌光散去,虚影化为实质,显露出寒光闪闪的神兵——海戮化天戟! 海戮化天戟长九尺,通体散发乌黑光芒,周围的一切在其出现的瞬间变得暗淡。此物与其主人很像,浑身上下杀意凛然,一出现便激起无边杀气笼罩四方。 “这——”众人看着海戮化天戟,脸色更加难看。 刚才他们还可以劝说柯令赜,可是现在看来柯令赜却不是主要的,这海戮若是劝不动,一切都是枉然。 海戮的实力虽然也是五行境界,但是却是五行境界第一层左右,与柯令赜相比,差距很大。所以,之前众人以为劝服了柯令赜,这场无意义的争斗便会终止。 毕竟,海戮的实力不如柯令赜,龙族虽然傲气,但是并不傻。既然单挑赢不了,收手的可能性极大。 可是现在…… “这海戮的海戮化天戟居然进阶成功了,这——加上元灵圣宝,柯道友他——”紫首真君的脸色难看,看向粮山的大化真君,“大化道友,你看——” “看什么?”大化真君目光从海戮的身上收回,变得冰冷,“打!天灵之劫在即又如何?龙族都无所顾忌,咱们怕什么?” “可是——这——”紫首真君苦笑,看向音源水榭的老祖无声,“无声道友,你说——” “紫首道友,我知道你灵兽海岛凰主与龙族关系匪浅,但是如今看来免不了了。”无声苦笑。 “柯道友,今日咱们疯狂一把,屠龙!”通天魔道的老祖丙芮大笑,身上闪烁起神光万道。 “这是——”龙族这边眼看通天魔道老祖身上出现一件闪耀神光的麟甲战衣,眼中凶光毕露,“通天魔道的天道战甲!” 此刻,不光是那些巨龙,就连海戮同样目光冰冷,看着丙芮杀意毕露。如果说不是此时正在和柯令赜对峙,恐怕他会第一时间冲过去将丙芮大卸八块。 原因无他,丙芮的天道战甲之上的鳞片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龙鳞!而且,还不是一条龙身上的鳞片。 海戮身为龙族,对于同族的气息感应比之旁人敏锐不少。他粗略感应,这天道战甲竟然散发着上千种不同的气息。 “坏了,这家伙火上浇油,恐怕——”紫首眼看丙芮身上的天道战甲,心知龙族肯定被激怒了。 “吼——” 巨龙咆哮,又是数十条巨龙飞来,将众人围得水泄不通。中方环顾,心下大惊,己被四十条巨龙包围了,情势不妙! “我龙族拥有碾压之势,只是从前不愿与你们计较罢了。”海戮冷冷说道,“既然你们不识抬举,我不介意先将你们灭了。反正,天灵之劫少了你们不过是人族灭亡而已。” “海戮,你觉得可能吗?”柯令赜冷笑,缓缓逼近海戮,“不说其他,二十多年前你便扬言要灭了人族,可是,你成功了?” “我是灭不了人族,可是我能灭了你们!”海戮化天戟直指柯令赜,“来吧,一战!” “好!” “剑灵音!” 柯令赜低喝,十一把飞剑颤动,环绕之中一股剑气爆发,向着海戮激射而去。 “嗡嗡嗡——” 剧烈的声音让天空颤抖,如浪似潮向着海戮喷涌而来,要将其淹没。 “吟——” 海戮轻蔑一笑,将手中化天戟抛向空中。化天戟周身乌光闪烁,化作一条黑龙,黑龙咆哮着撞向剑灵音所化浪潮。 浪潮之中,黑龙如鱼得水,在其中翻腾。剑灵音终究弱了一筹,被黑龙倒卷向着柯令赜奔去。 远远看去,此时的黑龙翻海覆浪,带着滔天凶威向着柯令赜冲去。 “剑灵闪!” 柯令赜微微皱眉,挥手间剑灵音产生的剑气浪潮消失。紧接着,他伸手一指,十一把飞剑顿时爆发神光。 很快,神光收敛,飞剑已然临近海戮。 “剑灵斩!” 柯令赜身上剑气冲天,十一把飞剑感觉到了主人的气息,同样爆发出无尽的剑气,剑气在天际汇集,化作一把通天神剑,剑长五十丈,狠狠向着海戮斩去。 “吟——” 化天戟所化黑龙在长龙出现的同时,一声龙吟,当先冲向了神剑。随后海戮身上乌光涌动,化作长龙,紧随其后冲向神剑。 “这——”众人见状忍不住低声呢喃,“居然爆发出了超越五行的力量,龙族当真难测。” “呃——” 随着众人呢喃,柯令赜身形倒退,嘴角涌出一丝血迹。紧接着,众人只见神剑被两条长龙撕毁,四分五裂。随即众多飞剑倒飞,回到了柯令赜的身边。 眼看着飞回自己身前的飞剑光华暗淡,柯令赜抹去了血迹,冷冷说道:“龙族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海戮重新化为人形,手持化天戟看着柯令赜,“怎么样,退还是不退?” “不退!”柯令赜坚定说道,“我人族此次必须进入骨木平原,这一次要减少伤亡,将天灵围困在骨木平原。” “好,既然你们不愿退去,那便进来就是。”海戮迟疑一阵突然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向柯令赜,“你们自己做的决定,最好不要后悔。” “自然不会后悔。”柯令赜看向海戮,神色复杂,“刚才——多谢你手下留情。” “我没有留情,你我也没有交情可言。”海戮冷冷看着柯令赜,“你们人族谋算什么我不管,但是,进入了骨木平原一定要记住,天灵之劫降临之前,不准猎杀五行境界的天灵,否则,我一定会先将你们灭了。” “这是——”众人闻言呆滞,“他们谈拢了?” 眼见柯令赜败落,众人都准备好了拼死一战,可是,结果却与他们预料恰恰相反。 “柯令赜,等到天灵之劫后,我一定会毁了问仙不语,到时候咱们再战!”海戮说完,伸手一点,一道光芒没入了变化为龙宫的巨龙,“龙族之灵,听从祷告,辨虚明实,开封灵界!” 随着海戮话音落下,巨龙咆哮,天空之中的云层巨龙猛地消散,天地顿时清明。同时,笼罩骨木平原的封灵界,其结界出现阵阵涟漪,随后消失不见。 “好了,你们人族可以进入了。”海戮深深看了一眼柯令赜,“记住我说的话,否则,到时候休怪我翻脸。” “你这脸还能翻?”丙芮收起天道战甲,嘀咕道,“从来没有过好脸色,怎么翻?” “丙芮,如果在天灵之劫前后我再看见你使用天道战甲,我一定撕了你!”海戮冷冷说道。 …… 海戮带着众多龙族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众人心中感慨不已。人生还真是大起大落,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现在却又风平浪静。 “柯道友,这海戮究竟在想什么?”紫首看向柯令赜,有些疑惑,“先前明明杀气凛然,不死不休的模样,后来却又——” “他不过是拿我给他喂招。”柯令赜苦笑道,“龙族底蕴尽出,他还急切想要提升,恐怕咱们必须要再做些准备,否则灭族不远。” “什么?”众人闻言大惊,“底蕴尽出?可是——老龙皇并未出现啊。” “刚才,我感受到了一丝无极威压,老龙皇怕是已经来了。”柯令赜摇头,看向空中某处,“他们的不安虽然极力掩饰,但是——咱们必须多做准备了。” “准备什么?”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众人环顾,一青年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问仙前辈。”柯令赜躬身行礼。 “问仙——不语?”众人看向青年的目光顿时变得恭敬,随即躬身下拜,“晚辈……拜见前辈。” “不必了,不必拘泥形式,蒲剑松的儿子呢?我要见他。”青年摆手,看向柯令赜。 “前辈,晚辈刚刚争取了进去骨木平原的权利,现在降落仙宫,之后咱们一同去寻蒲通。”柯令赜恭敬地说道。 “我可等不及了,你之前传讯说有个小辈知道蒲通去向,让她带我去便是。”问仙不语再次摆手说道。 “这……”柯令赜看了一眼青年,最终将目光放在了洛言言身上。 …… “前辈,就是此地了。”洛言言指着某处平原,说道。 “这里的确有幻树的气息,不过——”问仙不语看向洛言言,迟疑道,“这里没有人族的气息。” “这——” 洛言言的脸色变得苍白,想想也是,虽然他们逃离这里不久,但是也有数十天之久,蒲通出现意外的可能很大。 之前,她一直不愿意往这方面想。可是现在到了地方,听闻问仙不语的话,顿时感觉天塌地陷。 “哎——小姑娘,别哭。”问仙不语苦笑,“幻树死了,气息不过是残留,而且这里也没有人族气息。蒲通可能还活着,不过却不知去向罢了。” “前辈——”洛言言看着问仙不语,问道,“你能找到师叔吗?” “这个——”问仙不语尴尬一笑,“蒲剑松那小子留下的精血被我都用在寻找血亲上面了,现在——不过你放心,幻树已经被除掉,这说明他有高人相护,没事的,没事……” “没事个屁……”问仙不语心中嘀咕,“就算他没事,老子早晚要出事,蒲通,你到底在哪儿?” 第102章 娘亲抱抱 听了问仙不语的话,洛言言稍微安心了些,但是只要一天不见到蒲通她都不会真正放下心中的大石。 “前辈,多谢您援手,晚辈替师叔谢过。”洛言言款款下拜,却被无形的力量托住。 “小姑娘,我与蒲通之间的渊源相比你也是有所耳闻了,所以不必谢我。”问仙不语微笑道,“看你也是真的关心他,既然如此,咱们结伴去寻他吧。” “这——”洛言言闻言心下一喜,“多谢前辈,有您出手,师叔只要还活着,一定会被寻到的。” “嗯,我也希望如此。”问仙不语点头,旋即眼神定定地看向洛言言。 问仙不语虽然在柯令赜等人的口中是仙剑,可是此时站在洛言言身前的却是一个俊俏倜傥的青年。被他这么定定地看,洛言言心下有些奇怪,便低下了头。 “小姑娘,你这身上怎么带着一个残缺之灵?”问仙不语没有注意到洛言言的异样,仍旧死死盯着她看,这还不够,说完又围着她转了两圈。 “残缺之灵?”洛言言闻言一怔,有些疑惑地看向问仙不语。 “嗯,此灵乃元灵,可惜不知为何却是残缺的。”问仙不语点头,再次上下打量了起来。 “前辈说得可是这个?”洛言言想了想,手上光华闪过,随即一把无弦古琴出现在手中。 “嗯,就是这个。”问仙不语点头,从洛言言手中接过古琴,“这小家伙受伤不轻啊,看样子很快便会从元灵跌落,到时候这法宝就毁了。” “什么?”洛言言闻言脸上闪过急切,“七绝琴进阶元灵圣宝已然功成,为何会这样?” “这里面的小家伙不知怎么受了损伤,灵识涣散,且看样子很难逆转了啊。”问仙不语说道。 “这——”洛言言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可是石门重宝,若是毁在我手中,这……”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治好他。”问仙不语目光闪闪,对着洛言言笑道,“不过,就要看姑娘愿意与否了。” “前辈有办法?”洛言言目光闪闪,看向问仙不语。 “自然是有。”问仙不语郑重点头,“不过,这办法只能保证古琴不毁,却不能保证其元灵真的恢复。” “这——”洛言言咬唇,看了看问仙不语,然后看向古琴,“前辈,晚辈还是回去禀明师门,凭师门长辈定夺。” “哎——”问仙不语将洛言言伸过来的手荡开,一只手紧紧抓着古琴,“小姑娘,你那些长辈论辈分还没我大呢,不如我便替他们做出决断吧。” “前辈——您——”洛言言意外地看向问仙不语。 “我这就动手,一定尽全力将这小家伙救活!”问仙不语说着,身上一股惊天剑气已然爆发,随即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其身体流入了七绝琴当中。 洛言言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问仙不语是柯令赜那等人物都要恭敬对待的,她见问仙不语执意如此却是不好阻止。 而且,目前看来,他也没有办法阻止。问仙不语爆发的惊天剑气骇人之极,她根本不敢靠近。 “好了。”过了片刻,问仙不语将七绝琴递还给洛言言,脸上露出期待。 洛言言正疑惑,突然感觉手中古琴颤抖,随即碎裂的声音传来。洛言言的脸色难看至极,眼睁睁看着古琴化作一堆灰烬。 “前辈——你——”洛言言苦笑着看向问仙不语。 “额——”问仙不语挠头,尴尬地看向洛言言,笑了笑,“姑娘,可能是我弄错了,对不住啊。” “你——”洛言言蹲下,看着那堆灰烬,不再理会问仙不语。 “姑娘,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去跟你的师门长辈说清楚的,不会牵累你的。”问仙不语看着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的洛言言,心下有些不安,“你别伤心啊,千万别哭,我——” 洛言言轻轻抚摸着那堆灰烬,思绪万千。本来,拥有了七绝琴的她修仙之路会顺利不少。可是,如今却都成了镜花水月。 “我还没见过器灵呢,看来今生我是无缘见到了。”洛言言低声呢喃道。 “这——”问仙不语闻言眼睛一亮,“姑娘,你看我,我就是器灵啊,你见过了。” “……”洛言言抬头给了问仙不语一个白眼,再次低下头。 突然,问仙不语眼睛一亮,看着那对灰烬,也蹲了下来。 灰烬之中,微弱到难以觉察的光芒闪烁着,洛言言浑然不知,可是问仙不语却看得真真切切。 “姑娘,我成功了。”问仙不语喜道,“你的七绝琴没坏,没坏!” 洛言言仍旧不理他,静静看着灰烬。突然,感觉眼前一亮,一团迷蒙的光彩将视线遮蔽。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子出现在了眼前。这小孩看上去也就一两岁,眼睛很大,清澈如水。 小孩的脸胖嘟嘟,肉乎乎,咧开嘴露出小乳牙,那模样让洛言言看得失神。 “是个男孩!”问仙不语蹲在了洛言言身边,这样才看到了小孩的模样,然后他又往下看了看,得出了重要结论。 “娘亲——抱抱——”小孩看了看洛言言,又看看问仙不语,最终跑向洛言言。 虽然,他与洛言言的距离不过一尺左右,但是小脚丫迈开,硬是弄出了跑的感觉。两条小腿拨动,屁颠屁颠的。 “哎——你小心点。”洛言言眼见孩子走路颤颤巍巍,一不小心便会摔倒,连忙伸手将其抱住。 “娘亲——”这小孩被洛言言抱在了怀中,奶声奶气地喊道。 “我——我不是你娘,我——”洛言言这才注意到小孩的称呼,连忙摇头。 “哇呜——”闻言,小孩眨了眨眼睛,然后泪如泉涌,声音悲怆有力,向着四周飘荡。 “小子,别哭,我最烦哭声了。”问仙不语郑重看着小孩,瞪眼道,“你要是再哭,我便将你吊起来打!” 闻言,小孩立时收声。见状,问仙不语露出满意的表情。可是哪曾想,这小孩眨了眨眼睛,将头埋入洛言言怀中,发出更强烈的哭声。 “这——”洛言言见状连忙安抚,“好了,别哭了——别哭——” 洛言言顿时手忙脚乱,可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里会哄孩子,哭声在骨木平原经久不衰…… 骨木平原与修仙界的交界处, “蒲通呢?”一个壮硕的青年拦住了断念,问道。 断念看着眼前的青年,眼中闪过一缕精光。此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但是身高八尺,浑身被黑色劲装包裹。让断念目光停留的,是其额头闪烁的一个印记——“狂”。 “狂人?”断念冷冷看了一眼青年,“你是来归位的?” “归位?”狂人轻蔑一笑,“如果他有这个本事,那就是了。” “你——”断念正欲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说道,“他说他不在,让你改日再来会他。” “这么说他就在附近,可是——在哪里呢?”狂人闻言露出笑容,看向断念,“你直接告诉我吧,我不喜欢猜谜。” “你真的很狂,好像别人什么事情都要顺着你的意思去做。”断念冷笑,“你这样还能至今都不归位,运气真是好。” “你管我,快点告诉我蒲通在哪里,我要试试感觉。” “什么感觉?” “自己揍自己的感觉。”狂人说道,“那些人太弱了,我已经天下无敌了!” “目光短浅。”断念摇了摇头,不再理会狂人,继续向着华方城行去。 “我让你走了吗?”狂人将路拦住,瞪着断念。 断念看了一眼狂人,挥手间一团元气打出。那元气离体,向着狂人的要害袭去。狂人只是看了一眼断念,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反抗。 “你很强。” 断念看着自己的攻击落在了狂人身上,其面不改色,心下有些惊诧。不过,俗话说得好,输人不输阵,他自然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也没多强吧,就是比你强。” 狂人说着,身形闪动,断念还未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身体被巨力撞击,向着后方倒射。 断念落地,还未做出反击,狂人的攻击又一次来临。这一次,再也没有喘息的机会,断念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升空,然后不断被巨力打击各处。 “砰——” 断念的身体终于落地,可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根本没有了支撑之力,软趴趴的。 “真没意思啊,你们这群家伙,没一个能打的,无聊!”狂人打了个哈切,摇头看着断念,“看你的样子,蒲通现在应该也是怂包,算了,我还是去找别人吧,说不定能有人有能力揍我一顿。” “等——等——等等——”断念艰难地喊道。 “怎么,就你这样还不服气?”狂人瞥了一眼断念,“我心好,就不把你打得归位了,怂包!” “等等——”断念艰难地说道,“苦——苦知——你——能满足你——” “什么?”狂人闻言眼睛一亮,身形瞬间来到了断念面前,“苦知出现了?在哪里?” “……” 狂人离去不久,蒲通的身影渐渐清晰,他将断念送进了自己的乾坤界,看着狂人远去的方向,笑了起来:“这么狂,揍不死你!” 蒲通说完,向着骨木平原之外飞掠而去,身形如电。在骨尊的压力之下,蒲通的命影浛洸又精进了不少。如今施展,比之前快了不少,很快便行出去很远。 …… “爹……抱抱……”洛言言脸色阴晴不定,小孩眼见这种情况,连忙看向了不远处的问仙不语,伸出了稚嫩的小手。 “额——”问仙不语苦笑,“我不是你爹……” “让你抱你就抱,哪来那么多废话?”洛言言瞪了一眼问仙不语,将小孩递了过去。 “我……”问仙不语尴尬地接过小孩,“额……这孩子没个名字也不好,不如咱们给他取一个?” “我看啊,这孩子白白胖胖的,不如叫大白吧。”问仙不语说道。 “额——”问仙不语笑了笑,“换一个吧,我也觉得这个不好。” 洛言言始终一言不发,不过每当问仙不语说一个名字,她就会看他一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叫不行好了。”问仙不语说完,顿时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连忙改口,“叫小言,对,叫小言,正好与你的名字贴合。” …… 第103章 十年 骨木平原,距离龙宫坐落之地百里处,人头攒动,来来往往忙碌不休。在他们的面前,一只巨大的麒麟正在休眠,但是众人却并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现。 突然,所有人停了下来,看向远处走来的一道身影。同时,闭目的麒麟也是睁开了眼睛,看向那缓步走来的身影。 “参见龙皇……” 看着身影走近,众人跪伏,恭敬参拜。 “海戮,你来了。”麒麟口吐人言。 “嗯。”海戮闻言点头,看向麒麟微微一笑,“逆灵天龙阵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建成,你不急?” “急?你都说了还要些时日,这急不来。”麒麟说道,“倒是你,有空来我这里,有事?” “麒麟,我想知道,‘变’在哪里。”海戮缓缓说道。 “海戮,现在不是时候,只有等到第三次怒天之颜出现,才是杀它的时机,否则会有更大的麻烦。”麒麟说道。 “我知道,不过是问问。”海戮看向远方,“人族执意进入骨木平原,我不希望大局就这样被破坏。” “你应该告诉他们。”麒麟说道。 “告诉他们作甚?”海戮笑了笑,“人族是个复杂的种族,这种机密不能告诉他们。” “为什么?”麒麟疑惑道,“难道告诉他们之后,他们还会自取灭亡?” “人族,最喜欢动小心思,谋算些莫须有的东西,如若告诉他们,恐怕这骨木平原在天灵之劫降临前就会变得混乱不堪。”海戮说道。 “你对人族意见很大。”麒麟深深地看了一眼海戮。 “的确,毕竟我的妹妹死在了人族的手上。”海戮说着,眼中寒芒闪烁。 “仇恨一人就够了,你又何必——”麒麟想要劝慰两句,却被海戮挥手打断。 “那人我恨不起来,所以,我宁愿恨人族。”海戮说道,“如果,他不是人族,不管是什么种族,都能和我妹妹有个完满的结局。可惜——” …… 骨木平原另外一处,仙宫坐落于此,其周围散发着朦胧光辉,殿门虽然敞开但是却让人看不真切。 柯令赜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仙宫之外。一道流光急速冲来,穿入大殿,被柯令赜一手握住。 “柯道友,这是——”大殿内众人均睁开眼睛看向柯令赜。 “此乃龙族传讯。”柯令赜看完,挥手间与方才流光一模一样的光芒分为十一道,分别射向其余人。 “十年?”众人看完简讯,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这么说来,咱们准备的时间还很多,可以先让捕猎队进来,好好部署一番。”无疆道老祖大变真君说道。 “既然时间还早,咱们且不谈这件事,先说说天厄堂吧。”紫首真君闻言摇头,“天厄堂这次出来,恐怕会搅风弄雨,咱们最好先将这些跳梁小丑给灭了。” 眼看紫首真君杀气腾腾,众人会心一笑。在场众人都知道,沈懿丹是紫首真君的孙子,而伯雅瑜是沈懿丹的爱徒,紫首真君此举颇有护短的意思。 不过,众人却并未说出来,因为他说得也有道理。这天厄堂存世久远,与十二宗门斗过很多次,的确是祸害。 如今他们重新出现,众人自然也想将他们这群修仙界毒瘤清除掉。 “紫首道友所言极是,这群鼠辈,总是趁乱出来搅闹,太过可恶,如果能够清除,那是最好。”出人意料,这一次蓝柯轩的老祖蓝谨谦当先出言赞同。 “嗯,的确要灭了他们!”五方山的寻常真人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蓝谨谦,也是点了点头。 “这件事咱们应该不必出面的,就交给后辈们吧。”柯令赜点了点头,“让他们组建的捕猎队磨炼一番,这样一来与天灵作战更加把握。” “嗯,就依柯道友所言。”众人闻言点头。 …… 很快,仙宫的消息传到了华方城,这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大街小巷。 “居然还有十年?” “十年时间你以为多了?天灵之劫非比寻常,没有一次人族损伤少于百万的。不算凡人,修仙者就有数十万之众。此等大劫,十年时间你能提升多少修为?你以为你能有多少生机?” “这——说得也对,不过十年比预料之中要长很多,这是好事!” “对,好事!” “这是好事,但接下来的却是坏事。” “什么坏事?难道还有比天灵之劫更可怖的?咱们可是要经历天灵之劫的人,还有什么算得上坏事?” “呵呵呵——你们还不知道吧,天厄堂又出现了,而且五方山的伯姑娘已然重伤!” “什么?天厄堂?这邪魔外道不是早在数千年之前就销声匿迹了吗?” “销声匿迹又不是灭掉了,看来他们是修养生息之后恢复了些元气,想趁着这次天灵之劫,再出来搅弄风雨。” “这群人太可恶,天灵之劫可是大劫,他们不出来应劫也就算了,还想捣乱,真是该死!” “谁说不呢,所以啊,这次十二宗门的人族捕猎队再次扩充,号召诸多同道,一起去灭了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 “……” 在众人议论这两件事的时候,一个青年出现在了寻仙别苑。此人面容清俊,嘴角总是带着浅笑,看上去很是平易近人。 “在下蓝柯轩蓝绪玄,前来拜会伯雅瑜姑娘。”青年朗声说道,声音传入了寻仙别苑。 “蓝道友,小徒身体有恙,不能见客,还请回吧。”沈懿丹的声音从中传来。 “沈前辈,晚辈这里有我蓝柯轩养神续元丹一枚,专程带来给伯姑娘服用,还请前辈打开大阵,让晚辈进去。”蓝绪玄说道。 “蓝道友,你这前辈之称我可当不起。”沈懿丹走了出来,“小徒也无福消受这等贵重的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 “沈前辈,晚辈听闻伯姑娘天姿国色,心中倾慕,您这——”蓝绪玄看着沈懿丹,苦笑道,“难不成真的连门都不让晚辈进?” “请回。”沈懿丹说完,直接转身又走了进去。 “额——”蓝绪玄看着沈懿丹的背影消失,脸上浮现苦涩,“真是臭名远扬了啊,居然——连门都进不去。” “既然知道自己臭名远扬,还不滚?”一个声音在蓝绪玄的身后响起,让他的神色一滞。 蓝绪玄虽然至今没有斗法记录,也没有修为公布,但是身份却是让人望尘莫及的——蓝柯轩首席大弟子。 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居然当面这么说,顿时心下有些不悦,转身看到声音的主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只见一个身上穿着粗布衣衫的俊秀青年,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另一只手抱着一个小孩子,满是不屑地看着他。 “你是何人?为何出言不逊?”蓝绪玄看了一眼青年,问道。 “爹爹,我要——”小孩子伸出稚嫩的小手,想要去抓糖葫芦,可是手太短,根本够不着。 “这东西吃多了不好。”青年没有理会蓝绪玄,将手中的糖葫芦往自己嘴边一撸,立马拿开,让小孩够不着。口中咀嚼着,含糊不清的说道,“虽然味道不错,但是你已经吃了一个了,不能吃了。” “我问你是何人,为何出言不逊?”蓝绪玄眼看青年如此不将他放在眼中,有些怒意。 “我?”青年用还剩三颗的糖葫芦指着自己,然后摇了摇头,“算了,怕吓死你,就不说了。让开,别挡着我进去。” “呜——爹爹不乖,我要糖——”小孩瘪着嘴,一只小手拄在青年脸上,另一只极力伸向糖葫芦。 “哎——别动——让我快点吃完,不然回去你娘亲又要说我了。”青年别过脸,将剩下的糖葫芦全都塞到了口中。 “呜呜呜——”小孩见状委屈地哭了起来,“欺负人——” “你是人吗小子。”青年瞪了一眼小孩,这下小孩哭的更凶。 “呜呜呜——” “好了别哭,别哭……”青年做贼似地看了一眼寻仙别苑,然后哄起了小孩。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说自己的孩子不是人的。”蓝绪玄摇了摇头,也不打算与这青年计较了,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还未迈步,他身形一颤,惊讶地看向青年:“这是你的儿子?” “额——”青年想了想,又看向蓝绪玄,“关你什么事?好了,小祖宗,别哭了,我再带你去买,好不好?” “不许骗人。”小孩立时收声,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青年,稚嫩的声音说着,“骗人,大屁股……” “什么大屁股,是打屁股——打——”青年纠正道。 “我问你这是你儿子?”蓝绪玄将青年拦住,再次问道。 “你这人烦不烦,滚开啊,我要去买糖葫芦了。”青年不耐烦道。 “你——”蓝绪玄问道,“这——这可是你与伯姑娘的孩子?” “哪个伯姑娘?不知道你说什么,让开啊,这孩子很凶的。”青年瞪着蓝绪玄,说道,“你要是再挡着我,小心他咬你!” “咬你!”小孩闻言挥了挥粉嫩的拳头,重复道。 “唉——”蓝绪玄摇了摇头,手中光华闪过,出现一个锦盒,“这位兄台,看来你也是住在此处,请你代我将这养神续元丹交给伯姑娘。这是——” “行了,我知道了,你别挡道。”青年夺过蓝绪玄手中的锦盒,将其拨开,向着大街走去。 …… “十年……”蒲通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都在议论什么十年什么的,一时间一头雾水。 终于,听了半晌,总算明白了。他们在说天灵之劫还有十年来临,可是,天灵之劫……是什么? “哎——”这位兄台,在下——”蒲通眼见一抱着小孩的青年走过,连忙将其拉住。 “兄什么台,别挡着我,我要去买糖葫芦。”青年不耐烦地将蒲通拨开。 “咬你!”小孩水汪汪的眼睛瞪着蒲通,奶声奶气地说道。 “这是——”蒲通看清小孩的模样,顿时一惊,这小孩好像他在那里见过!“兄台且慢,你这孩子——” “孩子要吃糖葫芦,别挡着我。”青年不耐烦地说道。 “难道认错了?”蒲通看着青年带着小孩走远,脸上闪过疑惑,挠了挠头,“不可能啊,我这记性不会这么差的,而且这气息也骗不了人的,难道――” 第104章 误会?误会! 寻仙别苑,青年抱着小孩还未进入,只见一道曼妙的身影冲了出来。她一把将孩子从青年手中夺过,看着小孩小手拿着糖葫芦喜滋滋地晃荡,不由瞪了一眼青年。 “不语,你怎么能给他吃这个?”洛言言说道,“这些凡俗的食物,他怎么能吃?” “有什么不能吃的?我都能吃,他为什么不能吃?”问仙不语无所谓地说道,“没关系的,现在他就是一个寻常的孩子,进食是很正常的。” “可是——” “娘亲,吃——”小言将糖葫芦送到了洛言言的嘴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认着说道,“好吃!” “娘亲不吃,你吃吧。”洛言言冲着小言微微一笑,旋即瞪向不语,“真不该让你带孩子。” “我也觉得,做什么不好,非让我带孩子。”不语认真地点头说道。 “你——还不是你,不会修就罢了,还逞强。”洛言言嘀咕一句,无奈地看向不语,“麻烦您,下次别——” “别什么?”不语看着愣住的洛言言,有些疑惑,“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很快,他发现洛言言的目光并不是看向自己,而是看向自己身后的某处。转过身去,不语看到了刚才拦路的青年。 “哎——你作甚?”小言被塞进了不语的怀里,不语更加莫名其妙。 “师叔——”洛言言朝着那道身影冲了过去。 “师叔?”不语看向青年,再看看跑过去的洛言言,恍然大悟,“他是蒲通!” …… 蒲通坐定看着熟悉的众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来袭。自己经历了这么多,终于在修仙界与这些故人重逢了。 “蒲兄,别来无恙啊。”许凌霄扫了一眼蒲通,轻笑道,“如今你的修为我都看不透了,真是恭喜了!” “蒲通,你到底什么修为了,为什么——”许剑仇苍白的脸上一抹惊诧。 一直以来,许剑仇都是一个冷酷的剑客,喜怒不形于色。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那是很难的,可是,此刻他也没能掩饰住内心的起伏。 “这年轻人就是蒲通?”沈懿丹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心中波涛起伏,“这修为,竟然连我都看不透,真是骇人之极!” “是啊蒲大哥,你别笑了,告诉我们吧,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了。”赵羡清站在许剑仇身后,也是一脸好奇。 “你没和他们说?”蒲通看向洛言言。 “我说了,可是你——”洛言言轻笑道,“现在我也不信你没有修为了,可能当初你不过是在骗雅瑜姐姐,趁机占她便宜。” “额——”蒲通瞪了一眼洛言言,旋即苦笑,“能够阴差阳错离开骨木平原,的确是另有机缘,不过,我真的没有修为了。” 众人的心思蒲通明白,自己若是真的没了修为,那么怎么可能一个人走出骨木平原?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穿越数百里,到达华方城? 可是,实际上蒲通的确没了修为,这些作为皆是借助元鬼的力量完成的。 不过关于元鬼这件事,他并不打算说出来。因为这件事,蒲通越想越觉得关系甚大。如果随口说出来,可能会为自己带来无妄之灾。 “诸位,这事情说来可就复杂了。”蒲通笑了笑,说道,“我修为虽然废掉了,但是逃命的本事却厉害了。日后有空,可以让你们见识一番。” “哦?”许剑仇皱眉,看向蒲通,“什么逃命的本事这么厉害,居然不需要元气支撑?” “是啊。”众人齐刷刷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你们真是——”蒲通微微一笑,“那现在便让你们见识一下吧。” 说罢,蒲通身形闪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随后蒲通已然出现在了院落正中。不等众人看清,再次闪身,又坐了回去。 “命影浛洸?”许凌霄目光微闪,若有所思。 “哇——蒲大哥,你好厉害,居然真的没有元气也可以逃命啊,你这本事厉害!”赵羡清拍手叫绝。 “小子,我总算找到你了!”就在众人惊奇,正欲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沈懿丹脸色阴沉地出现在了蒲通身后。 “额——”蒲通顿时感觉身体被禁锢,一股冰冷的气息将之笼罩,他心下苦笑连连,“怎么把这位前辈忘了,这下恐怕有麻烦了。” “前辈,您这是作甚?”洛言言连忙挡在了蒲通前面,看着沈懿丹,“如今他是不语要找的人,您还是三思而后行,最好!” “小丫头,你让开,我今日不教训他一顿,难解心头之气。”沈懿丹摆手,一股力量将洛言言拨开,对着蒲通狠狠说道,“你这小子,不是很狂吗?还自称通天魔道肖禄煦,来,让我看看你这肖禄煦还能怎么狂。” “额——” 蒲通苦笑,环视四周,顿时有些无奈。屋内此时除了沈懿丹,还有许凌霄、许剑仇、赵羡清和洛言言,他们听闻沈懿丹的话顿时松了口气,居然准备看热闹。 “前辈,这个事情咱们有点误会,真的是误会。”蒲通站了起来,苦笑道,“当时肖禄煦突然被通天魔道的前辈带走,晚辈这也是无奈之举,还请前辈海涵啊。” “误会?”沈懿丹瞪着蒲通,问道,“你目无尊长我见过,但是你强抢我丹药可不能算了,给我还来!” “丹药?”蒲通闻言看向许凌霄,“许兄,还有吗?” “蒲兄,我可是都给你了。”许凌霄笑着说道,“沈前辈的丹药全在你那里了,赵永安他们也是全给你了。” “额——”蒲通苦涩地看向沈懿丹,“前辈,其实吧,我——” “怎么?你不想还了?”沈懿丹瞪眼说道,“那东西太过霸道,且你已然没了修为,留着也无用,快些还来。” “前辈——那个——”蒲通苦笑,“您的丹药吧,味道不错。” “什么?”沈懿丹脸色一变,再次扫了一眼蒲通,“你能活下来真是侥幸,剩余的给我吧。” “额——”蒲通弱弱地说了一句,“其实,您的手艺让晚辈佩服不已,所有的丹药都很好吃。” “什么?”沈懿丹立时到了蒲通近前,一把抓住其手腕,一股精纯的元气涌了进去,良久,他松开手,叹息一声,“你这小子真是命大,居然还能活着。” “前辈此话怎讲?”许凌霄目光一闪,问道。 “次乃元始境界之上的高手才能服用的丹药,药性猛烈,四象境界若是服用一颗都会爆体而亡,他居然没死,真是命大。”说完,沈懿丹不忘瞪了一眼蒲通,甩开手径直离开了房间。 这些丹药对于沈懿丹来说,可是很重要的。眼下天灵之劫将至,他根本没有功夫另外炼制,如果能拿回来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蒲通不仅胆大,命更大。居然将他的丹药全都给吞了。心疼之余,自然没了心情再留下来。 “蒲兄,你该不会是——”许凌霄看着蒲通,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该不会是就因为沈前辈这些丹药,所以才丢了修为吧?” “许兄所言正是。”蒲通苦笑点头,“沈前辈炼丹技艺实在高超,所出全是精品,我一时承受不住,所以——散功了。” 沈懿丹闻言加快脚步,一口气从冲出了寻仙别苑,看都不看一眼,迅速朝别的地方走去。 他不得不走,他实在是怕自己忍不住,将蒲通给活剐了。这小子吞服那么多丹药,居然就换来了散功。如此损人不利己的行为,根本就不是一个暴殄天物了得。 “蒲兄,你可是把沈前辈气走了。”许凌霄眼见沈懿丹消失,大笑起来。 “这可不是我干的,是你!”蒲通摊手,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哈哈哈……” “娘亲,抱抱——”院落中,一个矮小的身影爬过门槛,冲了进来,颤巍巍地奔向洛言言。 “言言,你这——”蒲通眼看洛言言急忙将小言抱在怀中,有些诧异,“这真是你的孩子?” “师叔,言言怎么会跟别人生孩子呢?”洛言言对着蒲通妩媚一笑,眼神直勾勾地看向蒲通。 “咦——”蒲通摆手,会心一笑,“你这丫头,正经一点,不然日后可没人要你。” “姐姐,你不跟别人生孩子,跟谁啊?”赵羡清挠挠脑袋,看向洛言言。 “过来——”许剑仇一把将赵羡清拉住,“我要回去休息了,扶我。” “干嘛,聊得好好的,干嘛要走?”赵羡清有些不解地看向许剑仇。 “蒲兄,你们二位许久不见,定有很多话要说,在下也不叨扰了,告辞。”许凌霄对着蒲通微微一笑,旋即当先走了出去。 “哦哦——我们也不打扰你们了,我扶他回去休息。”赵羡清眼见许凌霄走出去,这才明白,急忙扶着许剑仇离开。 “师叔,雅瑜姐姐她——”洛言言欲言又止,“那次,在幻树的幻境当中,你们——” “唉——我本来——”蒲通叹息一声,“算了,这件事不提也罢。” 蒲通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犹豫良久,这才看向洛言言:“听说她——伤的不轻?” “嗯,现在仍旧在昏迷之中。”洛言言点头说道。 “行了,别说这个了,还是说说你吧,这到底怎么回事?”蒲通指了指她怀中的小言,“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小言——见过!”小言闻言点头,张开嘴露出乳牙,“咬你!” “小言乖,别闹哦,这可是你爷爷。”洛言言笑了笑,打趣道。 “爷爷?”小言挠了挠小脑袋,看向洛言言,“糖葫芦,咬一口!” “不是糖葫芦,爷爷是你的亲人,不是拿来吃的。”洛言言解释道。 “言言,你为什么会带着这个小孩儿?”蒲通问道。 “他是七绝琴所化,不语说只要等到其灵智完全恢复,七绝琴就会重现世间。”洛言言解释道。 “哦,原来是个误会啊。”蒲通点头,笑着看向洛言言,“这么说来许凌霄还有机会?” 第105章 月影如梦伴佳人 “许凌霄?”洛言言闻言摇了摇头,郑重的看向蒲通,“今生,我只求仙道,再无其他。” “仙道,吃!”小言闻言挥了挥手,笑了起来,“娘亲,仙道!” “不是吃的。”洛言言瞪了一眼小言,“你都快被不语带坏了,整天就知道吃。” “呜——”小言看着洛言言严肃地看着他,顿时瘪嘴,“爹爹,坏——” “这七绝琴的器灵还真是有意思。”蒲通笑了笑,走过去摸了摸小言的脑袋,“小东西,想吃什么啊,我带你去吃好不好?” “坏!”小言瞪了一眼蒲通,想起了洛言言之前抱过蒲通,连忙紧紧抱住洛言言,“坏,咬你!” “额——这小家伙看上去挺有意思的。”蒲通笑着伸出手,“来,我给你咬一口。” “啊——” 蒲通没有想到,这小家伙杀伤力这么大,小嘴巴合拢,一股剧痛就从指尖传来。要不是洛言言及时制止,他这手恐怕就被咬断了。 “小言,不能咬人,知不知道?”洛言言板着脸看着小言,“如果还有下次,我就——我就不要你了!” “哇——”小言闻言顿时哭了起来,嘹亮的哭声传出去很远。 “怎么了,怎么了?小言,你哭什么?”不语闻声迅速赶了过来,看着在洛言言怀中哭泣的小言,问道。 “娘亲——要……”小言哭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无奈的洛言言,小手紧紧拽住其衣衫。 “还不都是你,跟着你就没学好过!”洛言言瞪了一眼不语,“下次不许你带他出去了。” “别啊,在这里很无聊的。”不语苦着脸说道,“要不我们出去的时间短一些?” …… 是夜,月光如洗,澄澈的天空透发清凉,深吸一口,便是舒爽。 蒲通此时却无心赏月,在屋顶独坐,看着对面漆黑的房间,犹豫不决。那是伯雅瑜的房间,他从进来这寻仙别苑就知道了,可是他始终不敢进去。 这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这么犹豫,想要往前却心中惶惶,想要退后却又不舍。 伯雅瑜曾经问寻乐,他为什么在她的脑子中留下属于他的影子。寻乐告诉她,他却在心中印刻了她的模样。 蒲通知道,寻乐所言是对的。从第一次忘记施展忘尘术开始,她就悄悄进入了他的心中。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 “伯雅瑜——”蒲通双手后撑,抬头看向星空,微风吹过,鼻翼间钻入了似曾相识的香味。 “蒲兄,这么晚了还不歇息?”许凌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将一坛老酒送到了他面前,“怎么样,要不喝两口?” “唉——”蒲通接过酒坛,“你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睡不着,自从遇见你这师侄,我便无心睡眠。”许凌霄笑着说道,“你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我死去的母亲吗?” “怎么?” “她与我母亲很像,同样是一双充满了柔情的眸子。”许凌霄说道,“自我见到她那天起,我便想要守护她,就像我父亲守护我母亲那样。” “这可不是好事,眼中非人,心中非诚。”蒲通说道,“你这样我可不会允许你接近她。” “蒲兄,你不会明白的。”许凌霄笑了笑,“就像你现在这样,我同样不明白。若是你心向仙道,那么就不该尘缘不了。若是你心中有她,又怎会再有杂念?” “杂念?”蒲通闻言一怔,旋即提着酒坛狠狠灌了一口,“何为杂念?” “杂念,便是淹没了心中那点虔诚的东西。”许凌霄看着蒲通,认真地说道,“就像你说的,眼中非人,心中非诚。” “是吗?”蒲通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提起酒坛。 酒不醉人人自醉,沉沉月色之下,蒲通的眼神开始涣散。今天,他想醉一回,摒弃心中“杂念”,仅跟着自己的心走一回。 “哎哟——”天旋地转,蒲通一个没站稳从屋顶滑了下去,落在地上发出闷响声。 “蒲兄,你没事吧?”许凌霄看着趴在地上叫了一声便再无动静的蒲通,关切问道。 “没事,我喝醉了,回房——我回房去。”蒲通说着,双手撑地,身子摇摇晃晃,“这地动山摇的,你早点休息啊,别被摇下来了。” “地动山摇?”许凌霄摇头,“是你自己在摇。” “是吗?我怎么感觉——”蒲通站了起来,东倒西歪地走到房门前,扶住门框,这才稳住,点点头,“好像是我自己在摇。” “蒲兄,天色已晚,我回去歇息了,明日再聊。”说完许凌霄闪身,以极快的速度回房。 “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跑这么快作甚?”蒲通摇头,推门走了进去。 点点的幽香钻入鼻翼,蒲通皱了皱鼻子,循着香味走了过去。洁白的轻纱遮掩,那熟悉的面庞若隐若现。 均匀的呼吸声似酣睡已久,轻轻地,软软地。蒲通靠了上去,看着清纯娇颜,手缓缓伸了出去。 “好久不见,憔悴了不少啊你。”手指在细滑的俏脸上轻抚,蒲通苦笑起来,“本以为我——唉——冤孽啊……” 蒲通甩了甩脑袋,打了个哈欠,收回手,慢慢趴在了床边。闭上眼,闻着那股香味,脑中空灵。 心神在此刻没了束缚,飘荡着,摇摇晃晃,软绵绵地。 这是一场美梦,蒲通梦见了自己进入了乾坤界之中,心神沉入了嫩芽。在那一瞬间,他失去的修为被找了回来,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再次充斥全身。 他明白了,嫩芽就是自己的金丹。自己的力量还在,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他之前不能应用这股力量。 如今,心神联系终于再次建立,他找回了曾经的力量。 不过,这股力量正在流逝,蒲通感觉到它们都涌向了指尖触碰的细腻当中。细想,他明白了,那是伯雅瑜的身体。 他没有阻止,任凭力量流逝,直到听见了微弱的呻吟。那是伯雅瑜的声音,沙哑,却终于有了。在她昏迷这么多天以来,这是第一次。 “好梦!”蒲通心里想着,如果自己的的力量能换来伯雅瑜苏醒,这真的就是一场好梦。 那种奇妙的感觉渐渐消失,沉沉的睡意将蒲通最后的意识剥夺,除了黑暗,他的耳边再次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淡淡的香味,一点点,随着呼吸进入他的梦中…… 次日, “哇——”小言的哭声将沉寂打破,“娘亲,抱抱——” 众人闻声苦笑,这小家伙还真是闹腾,一大早便哭哭啼啼,扰人清梦。 赵羡清捂着耳朵,一脸不悦,嘟着小嘴看向哭声来源的房间:“言言姐,你能不能让他小声点啊,好烦!” “好了,小言乖,抱抱。”洛言言笑着将小言抱入怀中,安抚道,“不哭了,咱们吃东西去吧。” “娘亲——怕怕——”小言一反常态,这次听见吃并没有高兴,反而紧紧抱着洛言言,大眼见大眼间看了看房间外,小脑袋深深埋入了洛言言的怀里。 “这是——”洛言言心下吃惊,她能够感觉到,小言是真的害怕。但是,她想不通,究竟是什么能让七绝琴的器灵害怕。 “乖儿子,来让我抱抱,爹带你去吃好吃的。”不语冲了进来,看了看洛言言,就要靠近。 “出去——”洛言言身上仍穿着轻薄的睡衣,眼见不语要过来,一个枕头就扔了出去。 “你——”不语接住枕头,扔回去,“大清早的,干嘛?” “你不知道非礼勿视吗?不知道进别人房间要敲门吗?出去!”洛言言瞪着不语,将杯子往身上裹了裹。 “这——”不语挠头,“这么麻烦?那小子也没教我啊,而且——” “而且什么,给我出去——”洛言言气急,将小言当做枕头扔了出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洛言言惊呼,想要补救却为时晚矣。 不过,不语何等人?轻松将小言接住,抱着跑了出去:“你娘亲太凶了,咱们还是出去吃东西,不理她了。” 洛言言整理好衣衫,这才款款出了房门。刚一出来,他便愣住了,许凌霄和许剑仇两兄弟加上赵羡清三人,他们静静守在伯雅瑜的房门外。 洛言言走了过去,见许凌霄表情怪异。那种似笑非笑,幸灾乐祸的模样,似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许兄,你们这是?”洛言言问道。 “嘘——”许凌霄笑着看向洛言言,低声说道,“洛姑娘,小声点。我们在赌蒲兄一会儿是走出来,还是被扔出来,你要不要参加?” “什么?”洛言言疑惑地看向赵羡清,“清儿,这是作甚?” “姐姐,蒲大哥进去了。”赵羡清说着看向许凌霄,俏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许大哥昨夜骗他喝了一坛老窖陈酿,然后……” “什么?”洛言言听闻赵羡清所言,瞪着许凌霄,“许凌霄,你为何这么做?” “洛姑娘,因缘际会,风云再起,不是很好吗?”许凌霄笑着看向洛言言,“再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总比让伯姑娘与那蓝绪玄结为道侣好得多。”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姐姐她还未醒过来,你这样——” “醒了。”这次回答她的是许剑仇,他看向洛言言,“嫂子不必担心,我堂兄不是轻薄之人。” “你——”赵羡清一头雾水看向许剑仇,“言言姐怎么变成你嫂子了?” “你不懂,叫嫂子就好。”许剑仇看着赵羡清,摸了摸其脑袋。 “什么嘛,怎么一夜不见,这关系这么复杂了?”赵羡清看了看许凌霄,若有所悟,口中嘀咕着,“这么强硬,也不问人家愿不愿意。” “许兄,言言衷心仙道,怕是要辜负你了。”洛言言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哥,怎么办?”许剑仇见洛言言离开,有些忐忑,“我失言了?” “没有,总有一天会是的。”许凌霄笑了笑,深深看了一眼洛言言的背影,转过头笑了起来,“要出来了,结果要揭晓了!” “哎哟——” 果不其然,许凌霄话音刚落,屋内就传来一声惨呼,紧接着蒲通的身影倒飞出来。他衣衫凌乱,在地上滚了两圈,这才爬起来。 “蒲通——”冰冷的声音似乎能凝聚寒霜,伯雅瑜曼妙的身影走了出来,瞪着蒲通,“登徒浪子!” “那个——”蒲通苦笑,“伯姑娘,我这是——” “蒲兄,你还真将伯姑娘救醒了?”许凌霄笑着上前扶住蒲通,对着伯雅瑜微笑,“伯姑娘,你醒了就好。不过,你可是误会蒲兄了,昨夜若不是他殚精竭虑,可能现在你还昏迷不醒呢。” “昏迷?”伯雅瑜玉手轻揉太阳穴,眉头皱了起来,“我昏迷了?” “嗯嗯嗯,正是。”蒲通连忙点头,说道,“是啊,我是为了——救你!对,救你!” “不好了,那人不见了!”就在这时,洛言言冲了过来,看向众人,“那个与雅瑜姐一同被救回来那人不见了。” “什么?” 第106章 离奇失踪 众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脸色变幻不定。这寻仙别苑有沈懿丹设下的五方大阵,那人不可能是自行离去,更不可能是被人带走。 这么一来,这个人的失踪,显得诡异,离奇。 “这究竟怎么消失的?沈懿丹不是布置了五方大阵了吗?”赵羡清疑惑道,“没有特定的法诀,根本无法进出寻仙别苑才是啊。” “的确很奇怪,这人来历不明,现在又凭空消失,太诡异!”许凌霄说着看向伯雅瑜,“伯姑娘可知道缘由?” “与我一同被救回来的?”伯雅瑜还在想众人说的消息,可是脑中一片空白,一点都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 “蒲兄,你怎么看?”许凌霄突然看向蒲通,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额——”蒲通心知许凌霄应该察觉了什么,于是对他点头,“这件事不用在意,既然消失了,就过去吧。” “你说过去?”伯雅瑜皱眉,俏脸上闪过不悦,“那人应该救了我,我一定要找到他,好好感谢。” “我也救了你。”蒲通看向伯雅瑜郑重说道。 “你——”伯雅瑜别过头,不去看蒲通,而是看向洛言言,“言言,与我说说那人的模样,还有我被救回来这件事,或许我能想到什么。” “好,咱们去我房中聊吧。”洛言言看了一眼许凌霄,又对着蒲通眨了眨眼睛。 “蒲兄,我可是帮了你,接下来该你了。”许凌霄看着洛言言的背影,笑着对蒲通说道。 “帮我?”蒲通也笑了起来,“那你等着吧,我一定好好帮你!” “多谢了。”许凌霄小声说道,“师叔。” “别,叫得我飘飘欲仙的,这可不好。”蒲通摆手,然后看向许凌霄,“他们呢?” “他们?”许凌霄笑了笑,“除了你我,都已经加入了修仙界最好的宗门。” “能联系上吗?”蒲通说道,“我需要帮忙。” …… 一条斑驳的古道,枯藤,老树,昏鸦,斜阳西去。一人一马行在古道上,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前辈,您老可真是不依不饶啊,怎么就追着我不放呢?”坐在马背上的青年看向古道一旁,略带无奈地说道。 “小子,既然是元鬼,归位才是正途。”纯元道人的身影显现,看着六通,“即便你拥有神智,但是缘法自然,回归本尊不会有错。” “前辈,您不必这么执着,我心中有数的。”青年额头的“通”字印记闪烁,笑着看纯元道人,“您老还是去找蒲通吧,说不定他那边正需要你的帮助。” “他需不需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是需要的。”纯元道人笑着摆手,“你小子一手偷盗的功夫实在了得啊,居然从我的乾坤界偷了那么多东西。” “前辈,晚辈这都是无奈之举。”六通苦笑,“您也知道,我这初来乍到的,没有点东西在身上总是不踏实的。” “那你就用偷?还偷老夫的?”纯元道人瞪眼,“这可是老夫花了很长时间才攒下来的积蓄,差点就被你小子扒光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前辈——”六通声音拖长,“您老权当做借我,我日后必定会还你的。” “不行,万一你先一步归位,老夫找谁要去?”纯元道人摇头,“那小子好歹是我徒弟,我开不了这口。” “那您把他当做我,或者把我当做他不成吗?” “不一样的,阴阳道并非盗阴阳,二者可不能混为一谈。” “唉——那您与我同行吧,等晚辈办完了事,不仅东西还你,还乖乖归位,你看可好?” “办事?”纯元道人闻言一怔,“你这小子不过元鬼之身,一切都因蒲通而来,什么事不能让蒲通解决?” “这件事关乎甚大,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前辈与我去看看就知道了。”六通说道,“看完了,我敢肯定,你不会让我立马归位了。” “哦?那老夫倒是要去瞧瞧。” 就这样,纯元道人与六通结伴而行。很快便到了古道尽头,这里是一个小山村。看这规模,村里至少也该有上千人,大小房舍多不胜数。 “有古怪!”纯元道人耳朵动了动,脸色变得凝重,“好重的阴气。”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炊烟袅袅的时候,但是村子里却没有半点响动。二人走近,六通将图腾留在了村外,与纯元道人直接闪身冲进村落。 静,越是靠近,就越是感觉压抑。明明上千人的村落,此时硬是没有半点声音,这种反差让二人脚步渐渐放缓。 “前辈,怎么样?”六通笑着看向纯元道人。 “你干的?”纯元道人的脸色阴沉至极,看向六通眼中杀机隐现。 “哎——”六通连忙摆手,“我的修为您可是看得清楚,不过四象而已,哪来的本事在您的追踪下犯事还能瞒过您?” “另有其人?”纯元道人说道。 “当然。”六通点头,“我也是无意之间发现的,便追查了下来。” “你想斩妖除魔?”纯元道人看向六通的目光变得讶异。 “不是。”六通摇头,“我对这功法感兴趣。” 纯元道人闻言一怔,他虽然想到了这种可能,但是没有想到六通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不过,当下他也没有多想。毕竟数千人的离奇失踪就在眼下,这种事他遇见了便不会坐视不管,心下开始仔细探查。 纯元道人最近听闻天厄堂再次现世,这群祸害每次出现都会弄得血流满地,在这个村子,他已然闻道了一点味道。 “前辈,这不是天厄堂的手笔。”六通似乎知道纯元心中所想,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屋舍,“你看那屋子。” “这有什么奇怪?” 纯元道人上前,刚说完,脸色变得难看。在门槛处有一丝干涸的血迹,他蹲下身,看近了些,起身直接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只觉眼前一黑,然后一切恢复如常。纯元道人环顾四周,眼神变得凝重,看向里屋。 里屋的门上钉着厚布,这是严冬用来防寒的。冬日只要将之放下,便能阻挡些寒气进入里屋。再加上炭火,屋内便不会再受酷寒。 掀起厚布,纯元道人走了进去,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微缩。眼前布置就是凡人寻常的布置,炕头家具等等。 但是,炕头上,一只黑色的大猫蜷伏。听见了响动,大猫睁开幽绿的眼睛看了过来。 “妖族!”纯元道人脸色变得难看,“如今天灵之劫将至,你们妖族居然还出来扰乱人间,真是不知所谓!” “喵——” 似乎对于纯元道人的话很不屑,大猫收回了目光,继续蜷伏在炕头,一动不动。 “前辈,你看完了吗?”六通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看完了咱们就走吧,此地没有人了。” “小子,你快进来,我在这里发现了个好东西。”纯元道人细细看了一眼大猫,目光一闪,冲着屋外吼道。 “前辈,发现了什么?” 闻言,六通钻了进来,看了一眼那大猫,然后一声不响地又走了出去。 “我什么都没看到啊,前辈你唬我。”六通脸上带着笑意,对着里屋吼道。 “没看见?”纯元道人目光闪闪,看向大猫“这么大个东西,他看不到?” 突兀之间,纯元道人再次感觉眼前一黑,紧接着感觉脖颈间传来冰寒。他连忙闪身躲开,挥手间身上道袍发出黄色光芒。 “喵——” 凄厉的猫叫响起,与此同时在炕头的大猫站了起来,眼神冰寒地看着纯元道人。再其后,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尸傀!”纯元道人目中闪过神芒,驱散了眼前的黑暗,见大猫后面的身影,脸色变得难看,“唤灵猫!” 大猫身后,那身影凝实,是一个淳朴的中年汉子模样。他身上穿着粗布衣,一双手上满是老茧,看来就是个乡间务农的汉子模样。 不过,此时的他双目呆滞,没有一点神采,空洞的眼睛当中闪烁幽绿的光芒。胸口起伏,吞吐间一股腥臭充斥整个房间。 “前辈,你怎么了?难道撞邪了?要不要晚辈帮忙啊?”六通在屋外笑道。 “你小子鬼精,居然看出了门道,还摆老夫这么一道。”纯元道人撇嘴,看向大猫,“不过,这东西怎么看也就是幼年的唤灵猫,奈何不了老夫,等我收拾了他,再收拾你!” “前辈,唤灵猫是什么东西?”六通在屋外问道。 “哎哟——” 纯元道人刚想回答,突然感觉眼前又是一黑,冰冷的气息再次袭来。虽然身上的道袍发出黄芒,纯元道人仍旧被打飞出去,撞在了墙上。 他这一撞,墙壁可受不住,直接破了个大洞。 纯元道人在空中定住身形,缓缓落地,脸色阴沉的看着屋内,如临大敌。 “前辈——”六通正想问,却被纯元道人摆手制止。 “吼——” 尸傀从屋内冲了出来,直接扑向纯元道人。与此同时,一道幽绿色的光彩飞出,奔向六通。 “老夫不发威,你当我是小猫?”纯元道人瞪着屋内,大吼道,“看我收了你!浑圆霹雳金丹!” 说着,纯元道人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波动,挥手间一掌拍出,一颗巨大的,金灿灿、圆滚滚的大球迎上了尸傀。 “呜——” 金光照耀,那幽绿的光芒还未欺近六通,便惨叫着化为了一阵青烟,消失不见。 “小子,快走!” 浑圆霹雳金丹出手,纯元道人转身拉着六通,向着村外疾驰而去。 “前辈,您不是要收了它吗?” “收什么?这是正牌的唤灵猫,没有专门的法宝收不了的。”纯元道人瞪了一眼六通,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别说话,每次你说话就没好事。” “我也不想的。”六通苦笑,“现在该怎么办?” “逃命啊!”纯元道人说道,“这唤灵猫炼制的尸傀蕴含剧毒,沾染一点都会被腐蚀魂魄,咱们先把命保住再说其他。” “喵——” 黑色的大猫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纯元道人他们的身影,眼中幽绿光芒大盛。 第107章 阴阳寻元大阵 “前辈,您跑什么?”六通看着跑出了村落,气喘吁吁的纯元道人,脸上满是不解,“那些东西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您——被吓到了?” “放屁,老夫好歹是道士,怎么会被这些个妖魔鬼怪吓到。”纯元道人瞥了一眼六通,“到底是元鬼,没有见识。” “还请前辈赐教。”六通没有在意纯元道人的表情,恭谨求教。 “你见到那屋子里的猫了吧。”纯元道人故作高深地说道,“你感觉如何?” “感觉?还行吧,它的修为应该是元始境界,在妖族中算是不错的。”六通嘴角露出笑意,说道。 “还行?”纯元道人瞪大眼睛,“你小子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六通很配合地看向纯元道人,一脸疑惑。 “那是唤灵猫!”纯元道人说完,终于喘匀了气,挥手间一个精巧的圆盘出现在六通的眼前。 这圆盘巴掌大小,看上去与罗盘相差无几。不过,这东西却不是罗盘。其上刻满了繁复的纹络,而且中央一个不知名的字闪耀着光彩。 “这是阵盘,乃是我阴阳道宗祖传之物,号称镇鬼压神,无所不能。你小子且看好了,去!”纯元道人洋洋得意地将阵盘抛到空中,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阵盘之上散发出夺目光彩。这光彩出现,村子内传来一声不甘的咆哮,随之寂静下来。 六通目光一闪,再看空中阵盘,却发现此时那东西已然不知所踪,凭空消失了。 “别看了,你是寻不到地。”纯元道人得意一笑,看向六通,“此乃我阴阳道宗的宝贝,化作天地牢笼,镇压鬼神,无有能脱困者。此时,那大猫出不来了。等到我寻到了破魂剑,便将这猫除掉,然后再取回宝贝。” “前辈,你说——鬼神?”六通目光闪烁,“那大猫不是妖族吗?” “你小子不是个好东西,除了坑我,就会套话。”纯元道人扫了一眼六通,转身向着远方行去。 “前辈,等等我啊。”六通连忙追了上去,“这东西与一种功法有关,怎么会和什么鬼神扯上关系?” “功法?”纯元道人闻言一怔,“你为何确定这猫与功法有关?” “前辈,这你得先告诉我,那猫为什么会和鬼神扯上关系?”六通郑重地看向纯元道人,“你说清楚了,我才能说清楚。” “小子,还不是想套话?老夫就不告诉你,你能怎样?”纯元道人转过头,继续向着远方行去。 “前辈,这可是关乎上千人失踪,甚至遇害的事情,您可要想好了,咱们要么交换消息,要么——”六通说道。 “你小子这是想威胁我?”纯元道人瞪眼,看向六通。 “晚辈不敢,但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咱们最好将这件事理清楚,免得再出现其他麻烦,您说晚辈说得对不对?”六通笑着,看那模样是吃定了纯元道人。 “行了,行了,老夫告诉你。”纯元道人说道,“那猫乃是唤灵猫,乃妖族之中的皇族,其是这世间少有的且能与龙族比拟的种族……” 六通皱着眉头,听完了纯元道人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唤灵猫,按纯元道人的说法,那是能与龙族比拟的强悍种族。其天生战力强大,能够硬撼比之高一个大境界的修仙者。 也就是说,方才他们所见的要真是唤灵猫,那便是可以硬撼五行境界高手的存在。纯元道人跑路也变得正常了,毕竟纯元道人不过元始境界。 而且,唤灵猫非常奇特,具备龙族都不具备的强大天赋。这个天赋,就是操控尸灵。尸灵就是尸傀与方才袭击六通的那幽绿的幽灵合为一体之后的统称。 尸灵当中,尸傀浑身布满剧毒,除了龙族,没有能抵挡者。所以,纯元道人不等唤灵猫出击,便选择了逃跑。 “这么厉害?”六通看向纯元道人,低沉说道,“前辈,这件事情有蹊跷。” “我不知道有蹊跷?”纯元道人瞪眼,“唤灵猫虽然强大,但是从古至今出现的次数不过寥寥,如果没什么问题,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出来捣乱?” “我是说——”六通眼神凝重,“这唤灵猫可能不是真的。” “假的?”纯元道人摇头,“我也希望这是假的,可是其召唤尸灵那是我亲眼所见。” “前辈,这世上没有什么功法,可以炼制类似唤灵猫的存在?”六通看向纯元道人,问道。 “你小子是想功法想疯了吧,这种逆天级别的妖族之皇能被炼制出来?”纯元道人毫不留情地斥责道,“你也就是元鬼,要是蒲通这么跟我说,我非要拍死他,脑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纯元道人说道,“如今咱们只能去寻克制唤灵猫的东西,最好是能寻来破魂剑,那样即便是我,面对唤灵猫也会有一战之力,就不用麻烦五行境界的高人出手了。” “破魂剑?” “破魂剑乃是人族为了克制唤灵猫特意炼制出来的法宝,乃是元灵圣宝。”纯元道人低声说道,“这法宝威力本就很大,且专门克制唤灵猫,咱们要是能得到这把宝剑,这唤灵猫必定能被除掉!” “元灵圣宝——”六通想了想,“您觉得‘咱们’有机会拿到?那可是元灵圣宝!” “有什么不可以的,那宝贝一直放在断魂山,咱们去请就好了。”纯元道人说道。 “请?”六通疑惑地看向纯元道人。 “当然是请。”纯元道人说道,“这修仙界,元灵圣宝虽然也有那么些,但是个个都有法力滔天的器灵守护,想要得到帮助只能请,请器灵帮忙。” “要是器灵不帮呢?” “不会,元灵圣宝虽然如隐士高人,但是对于人族还是有些情分在的。”纯元道人说着,看向远方,“不过——断魂山那地方可不是好去处……” “前辈,您这么说,你那阴阳寻元大阵靠谱吗,你镇压的可是唤灵猫啊。”六通问道。 “你小子就是没见识,这阴阳寻元大阵乃是我阴阳道宗的最强阵盘,怎么可能不靠谱?”纯元道人瞪着六通说道,“没见识就别乱说,修仙界没人不知道这阵法的厉害,也就是你,才会这么说。” …… 百夜城,这是一座专门供修仙者交易的城市。在这个地方,只要拥有足够的元晶,那么便能买到想要的东西。 这城市位于修仙界大陆的中部,属于枢纽地带,人来人往,本该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可是,如今却有些不同,这里一片死寂,城市内没有半个人影。四道从远方飞来的人影注意到这种情况,停了下来。 “赵永安,你看,这可是百夜城?”夏仁落在地上,看向赵永安。 “夏兄,此地正是百夜城,不过——”赵永安闻言回道,“此地如今这般却是有些诡异,太静了。” “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伯小恋落在赵永安的身旁,美眸眨动。 “咱们绕道吧,此地很诡异。”方清寒收回目光,手中一道繁复的符箓化为灰烬,“我的寻灵符毁了,却没有发现半点异常,这地方恐怕不太简单。” “怎么能就这样离去?”赵永安说道,“如今咱们也是修仙者了,遇到这种事情,咱们应该前去探个究竟,若是妖魔作乱,不敌之时再从长计议。只要得到确切消息,修仙界的前辈们便会赶来。” “所言甚是。”夏仁点头看向方清寒,“清寒,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清寒姐姐,咱们就去看看吧,永安也说了,咱们发现了问题便立刻逃出来,通知前辈们过来。”伯小恋说道。 “那——好吧。”方清寒想了想,最终点头,与夏仁并肩走在了最后。 赵永安一骑当先,伯小恋走在中间,夏仁二人断后,就这样,走进了百夜城之中。 进入城内,他们的脸色猛地一变,看着周围空空的街道,一脸戒备。再往前,仍旧空空如也,不见半点声息。 “走,咱们进这间店铺搜寻一番。”眼见大街上没有半点痕迹,赵永安向着临近的售卖丹药的店铺走去。 这店铺专门售卖丹药,所以进入其中入眼便是陈列柜,此乃上等檀木打造,分格陈列。不过,此时的丹药店铺内,陈列柜上面空无一物,好像这里是专门卖柜子的,而非售卖丹药。 “这里被洗劫一空,难道是人为?”赵永安皱眉。 “听闻最近臭名昭著的天厄堂又出来作乱了,很可能是他们所为。”方清寒想了想,玉手紧紧拧着一枚玉质令牌,“咱们现在就传讯吧,让宗门中的前辈高手前来探查。” “清寒姐姐,这是什么?”伯小恋指着角落一对幽绿的眼睛,问道,“好像小猫。” “这是——”方清寒顺着伯小恋的玉手指点,看向店铺内一处角落,“先退出去,咱们居然此时才发现这东西,它定不简单!” “一只小猫而已,何惧之有?”赵永安皱眉,看向小猫的眼神很是镇定,但是口中虽这样说着,还是一步步跟着众人向着店铺外退去。 “喵——” 眼见四人要走,小猫靠了上来,对着他们轻声叫唤。这小猫看上去不过巴掌大小,很是小巧可爱,但是其眼中幽绿的光芒闪烁,却将这种感觉湮灭。 “不好,快跑!”赵永安顿时感觉到一股冰凉向着自己袭来,脸色大变,猛地加快速度向后倒退。 小猫的眼中,一团幽绿的光芒射出,直逼赵永安脖颈。电光火石之间,已然欺近,再往前便能洞穿赵永安。 赵永安躲闪不及,眼中闪过不甘,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死去。 就在赵永安绝望的时候,一团青光将他笼罩,抵挡住了那幽绿的光芒,将其弹回了小猫身边。 “小恋——”赵永安感激地看了一眼伯小恋,他知道,这是伯小恋的防护之术。 “你们靠过来!”夏仁双手按在地上,“我这就施展瞬移,你们且为我护法。” 夏仁说完,手按在地上,瞬间地上浮现一片白光交织的纹络。四人站在纹络中央,感觉到了从中传来的元气波动,心下略微安定。 就在此时,猫叫声再次响起,众人的脸色变得难看。 “快求援,我的阵图失灵了。”夏仁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 华方城内,寻仙别苑, “师父——” 一声悲怆的声音响起,众人眼见肖荆旸冲了进来,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冲到蒲通面前,将之紧紧抱住。 “我想死你了。”肖荆旸一脸幽怨,“你不知道,徒弟我为了你受了多大的苦,我……” “行了,你先放开我。”蒲通被勒得受不住,轻拍肖荆旸肩膀,“快点松开,勒死我了。” “师父——”肖荆旸放开蒲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听说你被困在骨木平原,我真的很担心你啊。” “行了,不是说你被关禁闭了吗,怎么出来的?”蒲通看着肖荆旸,问道。 “嘿嘿——”肖荆旸嘿嘿一笑,“被放出来了,我师父说,要让我去办大事!” “大事?”蒲通轻笑。随即,众人的脸色也是很古怪:“就你?” 第108章 扫荡 “对呀,就我!”肖荆旸笑着说道,“这次的事情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自然要交给我这种能力高强的人来办。” “什么事情啊,居然能交给你?”许凌霄问道,“该不会是让你扫地吧?” “扫地?差不多吧。” “噗嗤——” 众人闻言均笑了起来,赵羡清掩着小嘴,看着肖荆旸笑道:“传闻肖荆旸是通天魔道最强二世祖,看来这——” “闭嘴!”赵羡清话未说完,便被许剑仇制止。 “扫地——扫地——” 小言不知怎么,一个人跑了过来,身后没有洛言言和问仙不语跟着。听闻扫地,小言在院子里找起扫帚来,一边找,小嘴里面还一边大喊。 “这小家伙挺可爱的啊,谁家孩子?”肖荆旸见了小言,立时凑了上去,“来,小家伙,让我抱抱。” “不抱,扫地!”小言小手推向挡住了自己找扫帚的肖荆旸,可是没有推动。 “你还挺能干的啊,就你这么丁点儿大,还想扫地?”肖荆旸不依不饶,硬是要抱小言。 “哎——”赵羡清见状想要去阻止,再次被许剑仇拉住。 “你干什么?”赵羡清不满地瞪着许剑仇,“他这是欺负小孩子,你们——” 还未说完,她看到许凌霄与蒲通均是满脸笑意,看着肖荆旸。那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让她一愣。心里奇怪,便向肖荆旸那边看去。 “坏!打你!”小言瞪着大眼睛,小嘴嘟起,稚嫩的小手扬了起来。 “哟——”肖荆旸笑道,“这么小,脾气还挺大!来,你打吧!” 说着,肖荆旸将脸凑了上去。在他想来,这小手打在脸上,除了肉乎乎的,没有其他。 “蒲兄,咱们这样是不是太过了?”许凌霄说道,“要不要提醒一下他?” “提醒什么?”蒲通憋着没有笑出声,低声说道,“他活该,以为这是凡俗之中呢,是个小孩子就可以逗弄。” “哎哟——” 二人刚说完,肖荆旸的惨呼便传了过来。小言一巴掌下去,肖荆旸顿时倒飞出去,脸颊一片通红,渐渐肿了起来。 “哈哈哈……” “唔——”肖荆旸看着哈哈大笑的蒲通等人,含糊不清地埋怨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师父,连你也坑我。” “你小子活该,以为这是凡俗世界?在这里,或许只是你眼中的小孩子,却能一巴掌要了你的命。”蒲通笑着说道,“明白吗?” “哇——” 众人还没来得及取笑肖荆旸,小言的哭声传来,他看着自己的小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亲——娘——”小言哭声很大,很快就将洛言言引了过来。 “乖,小言怎么了?”洛言言抱起满脸委屈的小言,柔声安慰道,“没事了,我在呢,没事……” “娘亲——坏人——怕怕——”小言止住哭声,指着肖荆旸,满脸委屈。 “我——”肖荆旸见状,哭笑不得,“师姐,这是你的孩子?天赋异禀啊真是。” “坏人——娘亲——打……打!”说着小言挥舞小拳头,瞪着肖荆旸说道。 “我——我招你惹你了?”肖荆旸欲哭无泪,“我才是受害者,你这小家伙好不讲理!” “肖荆旸,你怎么脸上——”洛言言看着肖荆旸高高隆起的面颊,再看看小言,惊异道,“是小言弄的?” “嗯啊,师姐,我好委屈。”肖荆旸苦着脸,委屈地看向洛言言,“这才几日不见,你——你这孩子太生猛了。” “这不是我的孩子。”洛言言瞪了一眼肖荆旸,俏脸微红。 “爹——打他——坏人!”就在此时,小言看到不语走了过来,稚嫩的小手再次挥舞起来。 “打什么,小孩子家家,打打杀杀像什么样?”不语闻言连忙将小言抱过去,“小家伙,你怎么什么都说?我教你的你忘了?这是咱俩的秘密。” “秘密?”小言疑惑地看着不语,小脸上露出笑容,“秘密,糖葫芦,吃!” “好,咱们买糖葫芦去。”不语抱着小言就要往外走。 “不语,你站住,什么秘密?”洛言言看着不语,沉声问道。 “额——”不语转过身,冲着洛言言讪讪一笑,“洛姑娘,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器灵的事儿。” “小言,你来说,什么秘密?”洛言言走近,看向小言,严肃地说道,“小言,告诉我你们有什么秘密,不然今天没有冰糖葫芦。” “呜——”小言闻言瘪着嘴,水汪汪的眼睛里波涛又要泛滥。 “不许哭,说实话。”洛言言瞪着小言,严肃说道。 “小家伙,你真是不幸,居然转化为了肉胎。唉——不过我倒是羡慕你,虽然一年之内找不回神智便会消亡,但是却能——”小言张嘴,口中出来的却是不语的声音。 “别说——”不语连忙将小言的嘴巴捂住,“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她就是吓唬你的。” “一年?”洛言言看向不语,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你不是说只要找回神智便可,为什么是一年?” “这个——”不语扫了一眼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蒲通身上,“这件事还要你师叔帮忙,只有他可能会明白,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和我有关系?”正在一旁与肖荆旸说话的蒲通闻言一怔,看向不语,“什么事情?怎么和我扯上了关系?” “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你能修炼的时候我自然会和你说。”不语看了一眼蒲通,抱着小言走了出去。 “师姐,这两个都是——器灵?”肖荆旸看着不语走远,低声问道。 “嗯,他们都是器灵,小言乃是音源水榭七绝琴的器灵。可是,因为重伤差点毁掉,然后被不语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洛言言看向蒲通,“师叔,你一定要帮帮小言,我——” “我明白的。”蒲通点头,“我也该好好修炼了。” “师父,这是我找来的传讯玉牌,你刚到修仙界,恐怕还没用过这个吧。”肖荆旸将一个玉牌送到了蒲通手上,“有了它之后,不论天南海北,你都可以与我们联系。” 传讯玉牌,这是修仙界特有的一种通讯工具。其通讯方式很简单,只要将别的玉牌的气息储存在其内,便可以通过心神操控,与其他玉牌的持有者对话,使用起来方便简单。 蒲通很快就明白了使用方式,可惜他现在无法放开心神,不能实践,只能等到日后再用。 …… 华方城外,一处荒野之中。此地已然非常靠近骨木平原,再加上一派荒凉,看上去极为压抑。 数道身影停在了这里,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的神色变幻不定。 “肖荆旸,你说这里就是天厄堂的分堂所在?”许凌霄环顾四野,眼中闪过疑惑,“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这是我师父亲口告诉我的。”肖荆旸摇头,说道,“这个地方他还设下了结界,你们看,没找错地方。” 说着,肖荆旸手中飞出一团蓝光,蓝光出现,顿时空中出现阵阵涟漪。在肖荆旸的带领之下,众人穿过了结界,挥手望去,一切与之前所见没有任何区别。 “既然是丙芮前辈说得,自然就不会有错。这么说来,那些家伙藏得很深。”许剑仇扫了一眼周遭,眼中寒光闪动。 “那是!”肖荆旸说道,“我有两个师父,没一个是泛泛之辈!既然我师父说是让我扫荡,便不会是一句空话。” “若是蒲兄在此,可能听了你的话会大感欣慰。”伯雅瑜扫了一眼肖荆旸,轻声说道,“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找出那些人才是正事,要是先一步被他们发现了我们,那么情况就——” 伯雅瑜话未说完,秀媚紧蹙。在众人的面前,一片白雾笼罩过来,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蛰伏,让他们感觉浑身不舒服。 “看来他们已然发现我们了。”许凌霄点头,突然笑了起来,“也好,如此说来他们自会送上门来,咱们等着便是。” “这可不行,我师父说了这是扫荡,怎么能等着别人来找咱们?”肖荆旸微笑,眼中闪过一抹幽蓝光芒,“咱们要碾压才是!” “四象!”赵羡清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肖荆旸,“你竟然是四象圆满!” “什么?”许剑仇虽然也感觉到了此时的肖荆旸有所不同,但是却没有赵羡清感知那么准确,闻言看向赵羡清。 “他——”赵羡清紧紧拽住了许剑仇,声音有些异样,“天翎告诉我,他很危险。” “赵姑娘,不必惊慌,我们通天魔道虽然与你们灵兽海岛有些误会,但是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咱们就揭过去吧。”肖荆旸微笑着看向赵羡清,“让你的灵兽不要躁动,我不会伤害它。” “我——”许剑仇看了一眼肖荆旸,而后对着赵羡清点头,“是朋友,放心吧,没事的,安抚好天翎。” “九曜离火!” 一团九色火焰出现在伯雅瑜身前,随着她挥手,那团火焰冲入了白雾当中。随即,一声惨哼传出,之后再次变得寂静。 “各位,扫荡开始了,咱们冲吧。”肖荆旸一改之前玩世不恭的态度,看向众人说道,“你们若是有什么困难就叫我,我去也!” “啊——啊——” 随着肖荆旸没入白雾当中,一声声惨叫传入众人的耳中。 “这家伙果然是来扫荡的,居然没有半点顾忌。”许凌霄目光闪闪,看向身边众人,“各位,咱们的修为比肖荆旸差一点,就抱团行进好了,在后面帮他将漏网之鱼清理掉,也算是磨炼一番。” “扫荡——扫荡!”就在此时,洛言言身边传来了小言的声音,那稚嫩的声音让众人呆愣。 “他怎么过来的?” “娘亲——扫荡!”小言抱着洛言言的大腿,小脑袋扬起,大眼睛里面满是兴奋。 “小言——你——”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洛言言看着小言,说道,“我带你回去吧。” “不——小言——扫荡!” 小言这次不像以往那般乖巧,居然躲闪开,不让洛言言抱。明白了她的意思后,他直接摆动着颤巍巍的小身板儿,向着白雾之中冲了进去。 “小言——”洛言言见状焦急地喊道,“快回来!” “扫荡!嘟嘟嘟……”小言的声音在白雾中回荡,稚嫩的笑声中,一声声惨呼响起。 第109章 碾压 “嘟嘟嘟……” 一片迷蒙的白雾中,稚嫩的声音回荡,欢快,愉悦。 “小言——”洛言言的眼中满是担忧,可是茫茫白雾中哪里能寻到小言,只能着急地向着他跑出去的方向找过去。 “言言姐,小言乃是器灵,你不必这么紧张的。”赵羡清宽慰道,“他都能将肖荆旸一巴掌打出去那么远——” 赵羡清的话还未说完,洛言言便瞪了过来,那目光让她没了再说下去的勇气。此时的洛言言像极了护犊子的老虎,那目光深沉且坚定。 “他如今不过是肉体凡胎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是那些人的对手?”洛言言说着,脚步更快,众人连忙跟了上去。 伯雅瑜落在了后面,呆呆地望着自己纤细的玉手,不知在想什么。众人叫了几声这才回过神来,莲步轻移地跟了上来。 “伯姐姐,你这是想什么呢?”赵羡清关切地看向伯雅瑜,试探道,“不会是你的伤还未痊愈,所以——” “没,没事,谢谢你的关心了。”伯雅瑜微微一笑,解释道,“只是醒来之后发觉自己的功力有所长进,这才失神了。” “你不是重伤了吗?这也能增长功力?”赵羡清闻言惊奇,连忙就要追根究底。 许剑仇实在看不过了,拉住赵羡清,冷声说道:“你以为现在咱们这是在干什么?想死别拖累大家,凝神前行!” “不问就不问嘛,这么凶干嘛?”赵羡清瘪嘴,委屈地看向许凌霄,“堂兄,他欺负我。” “呵呵呵——”许凌霄眼神始终停留在洛言言身上,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弟妹,别闹了,咱们可不是来玩儿的,小心些好。” “哼——”赵羡清闻言看向远处,不再说话。 几人前行上百步,停了下来,看着躺在脚下的尸体,他们的眼中满是惊奇。这些人眼耳口鼻皆不断涌出鲜血,体表没有一丝伤痕。 “这是――这是音源水榭的断魂!”洛言言仔细看了一眼,顿时心下惊奇,“小言他——难道恢复神智了?” 众人得知这是小言所为,心下惊诧的同时,看向洛言言的目光有些怪异。就这样,还是个孩子?肉体凡胎? 洛言言却并没有在意众人,而是快步行进。小言的状态她不是很清楚,但是问仙不语曾经和她说过,小言如今这种状态绝对不能受伤,否则,想要回归七绝琴的可能就会大大降低。 不管是处于对这乖巧可爱的小言的爱护,还是音源水榭好不容易得来的元灵圣宝,她都不能让其身处危险之中。 随着众人不断前行,眼前的浓雾越来越重,三步之外都变得模糊不清。众人行进之中,不由得小心了起来。 虽然前面有肖荆旸掠阵,但是也不能排除周边仍旧有埋伏的情况。总之,小心无大错,无非是慢了一点。 白雾中,身上散发幽蓝光芒的肖荆旸停了下来,全神戒备。他这里的雾气已然浓重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眼前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而且,他的感应能力在这里也被影响,五步之外的动静他都听不见。抹去嘴角的血迹,肖荆旸蹲在地上在尚有余温的尸体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便从那尸体中摸到了一块令牌。这令牌所用的原料很特殊,非金非木,却坚韧异常。 “果然是这样。” 肖荆旸将令牌放在了手中,缓缓将元气注入,在他的眼中,这白雾慢慢消散,周边的一切清晰入目。 有了这令牌,天厄堂众人不被蒙蔽感官的白雾影响,可谓是占尽了地利。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肖荆旸,这个四象境界圆满的有为青年。 “辛苦你了,大老远将令牌给我送来。”肖荆旸拍了拍那尸体,笑着说道,“安息吧,你的同伙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说完,肖荆旸站起身,正要前行,看向不远处却又顿了顿。一道小小的身影钻入了他的视线,这是――小言! 肖荆旸皱眉,闪身靠近了小言,问道:“小家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坏人!”小言瞥了一眼肖荆旸,嘟着嘴就要走开。 “你这小家伙,这是你干的?”肖荆旸拦住了小言,指着地上的三具尸体,有些惊讶。 “哼——”小言昂起头,小手拍向胸脯,“扫荡!” “额——”看着似曾相识的动作,肖荆旸不由一愣,这不正是自己在师父面前说大话的时候的动作? 想到这里,肖荆旸不由一笑,蹲下身说道:“你这小家伙学得真快,很聪明。” “小言……聪明!”小家伙闻言也知道这是夸自己的,对肖荆旸的态度不由好了些,“你……聪明!” “小家伙,可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送你回去,可好?”肖荆旸想要摸摸小言的脑袋,却被其小手挡住。 “不——小言,扫荡!”小言小脸上露出即肯定又兴奋的表情。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扫荡什么?”肖荆旸眼珠一转,说道,“回去扫地,好不好,扫地可比这个好玩多了。” “扫地……” 小言闻言摸着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似乎在想肖荆旸说得是不是真的。 眼见小言没有再动,肖荆旸连忙将小言抱起,向着不远处的众人冲去。白雾当中,其实他们走出的距离并不远,所以在有了令牌之后,肖荆旸很快便靠近了众人。 可是,就在此时,一阵冰凉的感觉从肖荆旸的脖颈传来。他瞬间额头冒出冷汗,大意了,竟然在找到了克制白雾的令牌之后,还是被近身了! 肖荆旸正要动作,许剑仇却先一步动了起来,一道剑气闪过,他先是冲到了肖荆旸的面前。看清了之后,他飞速冲向肖荆旸身后。 “剑灵闪!” 剑气如虹,许剑仇融入剑气当中,直接斩向肖荆旸背后的身影。 “呃——” 一声闷哼,那身影应声而倒,鲜血涌出,在地面上摊开,鲜红刺目。 “好快!”肖荆旸回首,见状愣了愣,心下对许剑仇的评价更上一层。 许剑仇如今仅有阴阳境界,但是,这一剑之威却是太强。这一剑,远远超出了肖荆旸对阴阳境界的理解,这一剑对普通的四象境界高手也能造成危害。 “师姐,你儿子怎么跑这里来了?”肖荆旸冲到洛言言近前,将小言递了过去。 “娘亲——”小言见了洛言言,立时伸手想要抱抱,可是洛言言却板着脸,瞪着他。 “小言,你怎么能这样?”洛言言严肃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 “好了,洛姑娘,此时不是责备他的时候,还是先将他送回去吧。”许凌霄打断了洛言言,笑着说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娘亲——”小言瘪着嘴,一脸委屈,“抱抱……” “你还知道要抱抱?刚才为什么跑那么快?”洛言言扫了一眼小言,沉着脸伸出了手。 “嘻嘻嘻……”小言见洛言言伸手,顿时笑了起来,投入其怀抱,“娘亲……错了……” “是你错了。”洛言言纠正道。 “洛姑娘,咱们边走边说吧,有一群人正在向这边赶来。”许凌霄说完,看向肖荆旸,“你能搞定?” “放心吧许大哥,今非昔比,我能!”肖荆旸拍着胸脯说道,“你们放心去就是,接下来的交给我!” “去什么去?”许凌霄微微一笑,说道,“我送洛姑娘他们出去,许剑仇他们留下来帮你。别逞强,若是不行就往后退一退,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知道了,你就——”肖荆旸说着,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你就送我师姐先离开这里吧,接下来的有我们就能应付了。” 许凌霄带着洛言言离开,肖荆旸再次从那被许剑仇结果的人身上找到下一块令牌,扔给了许剑仇。 “许兄弟,这东西注入元气就可使用,你拿着。”许剑仇接过,仔细感受了一番之后,将了令牌扔给了赵羡清,“拿着,唤出天翎在空中掠阵。” “哼,我不听,叫你凶我!”赵羡清别过头,嘴角却露出了微笑,挥手间一道光华射向天际。 “鸣——” 一只五彩大鸟飞上更高空,清亮的鸣叫响彻天地。 就在这时,伯雅瑜目光闪动,看向肖荆旸的背后。她的眼中九色光彩闪动,穿透了白雾,将周围的一切收入眼底。 只见三个人影不知何时已然欺近肖荆旸,与之仅一丈之隔。那三人并没有再靠近,而是在蓄力准备法术。 看那黑雾滚滚,远期波动那么强烈,伯雅瑜知道这法术要是打中肖荆旸,那么他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咱们——”肖荆旸回头,看向赵羡清,话还未说完,只觉周身被一股炙热包围,然后眼前只有九色的光华。 “小心!”伯雅瑜目光微闪,挥手间一团小火球脱手而出,射向那三道人影。 可是,就连伯雅瑜都没有想到的是,这看似小巧的火球脱离了她的掌控之后竟然渐渐变大,不过射出五步,便增大到一人多高。 这还没完,火球的体积还在增加,很快便变成了两丈大小。 “轰——” 火球变成了火海,掠过肖荆旸,将周遭的一切焚为灰烬。 …… 寻仙别苑内, “不语前辈,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帮你,我连自己都帮不了啊。”蒲通无奈苦笑,看着一脸严肃的不语,脑袋都快摇成波浪鼓了。 “你一定行的。”不语郑重地点头,说道,“你父亲生前都能做到,相信你也可以的。” “我父亲?”蒲通闻言一怔,“你认识我父亲?” 第110章 转机 “当然啦,你父亲叫蒲剑松,可是修仙界的一大天才。”问仙不语深深看了一眼蒲通,悠悠说道。 蒲剑松,这是修仙界近万年来最响亮的一个名字。不光是因为这个名字的背后是天剑阁年轻一辈第一人,而且还是仙剑问仙不语的新主人。 这对于修仙界众人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的绝巅了。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见到元灵圣宝,更别说得到其认可了。 问仙不语的存世时间久远,天剑阁的创始人天剑道人也是无意之中获得。 这把剑,绝对配得上其仙剑的称呼,威力无匹。天剑道人正是持此剑横扫四方,从而奠定了天剑阁不朽的地位。 人们都以为,能够拥有一把这样的仙剑,是蒲剑松的运气。可是,只有不语才知道,这是仙剑的运气,是他的机缘。 但事情并非旁人臆测那般,在蒲剑松的手中,问仙不语的器灵才真正苏醒过来。所以,遇见蒲剑松是问仙不语的幸运。 之后,在蒲剑松的奇妙构思之下,不语开始走上了与其他器灵不同的道路。这条路,被蒲剑松称为器修之路,这是属于器灵的修炼之路。 众所周知,元灵圣宝就是法宝的极限,再往上,没有人可以想象那是一条怎样的道路。 可是蒲剑松想了,不仅想,他还拿修仙界声名赫赫的问仙不语来试验。之后,成功唤醒了器灵。 唤醒器灵之后,蒲剑松将自己独创的器灵修炼之法《器修秘典》交给了不语,让其修炼。 …… “等等——”蒲通摆手,制止了不语,苦笑的看向他,“前辈,您说的是我父亲?我怎么感觉你在给我讲故事?” “讲故事?”不语略作沉吟,点头说道,“也算是讲故事吧,不过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你一定要帮我。” “帮你?前辈,您说的这个我真的没办法。”蒲通满脸无奈的看向不语,“不是我不想帮,现在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我自己都没办法修炼,怎么帮你?” “你不能修炼没关系,只要脑子没坏就可以了。”不语认真的看着蒲通,“你父亲说了,只要脑子没坏,一切都还有救。” “额——”蒲通捂脸,“前辈,你确定是说的我父亲?且不说其他,我可是从骨木森林那边过来的,我父亲怎么会是修仙界中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想来不会错了。”问仙不语肯定道,“柯令赜说过,你身上拥有龙族的血脉,而且我能通过蒲剑松的精血找到你,这说明你一定是他的后人。” “这——”蒲通闻言一怔,心下想到了戮因,“我的确有龙族的血脉,这件事看来有些蹊跷,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想着,蒲通看向问仙不语,陷入了沉思当中。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 蒲通想着,脑中浮现自己爷爷慈爱的面容。突然之间,他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这样自己的爷爷有可能还活着。 “前辈,你说蒲剑松是我的父亲,你可否将他的家世说与我?我自小跟着爷爷长大的,突然之间你说我有一个这样的父亲,我有些无法接受。”蒲通看着不语,说道。 “家世?是什么?”不语愣了愣,懵懂的看向蒲通摇头晃脑,“这个你父亲没有教我,我不会说。” “这——”蒲通无奈,“家世就是关于他家里的情况,比如他家里有哪些亲人,活着住在哪里,再有就是他们家和哪些人或者组织有交集……” 蒲通解释完,不语直接摇头,皱着眉看向蒲通:“你说的太复杂了,我只知道他有一个父亲,叫——” “蒲知微——是蒲知微?”蒲通身体一颤,连忙开口问道。 “嗯,就是蒲知微!”不语点头,看向蒲通,“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我——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蒲通连忙将不语拉住,一脸激动。 “还有?蒲剑松也没有跟我多说什么,就有几次提及了他父亲的名字,然后就没了。”不语想了想,再次说道,“其他的想必你应该知道了,你母亲是龙族的公主,也就是海戮龙王的妹妹,所以海戮这么多年一直在寻你。” “这是真的?”蒲通有些恍惚,脑海中浮现海戮的模样,这个模样来自于戮因的记忆,“真的是舅舅?” 良久,蒲通深吸一口气,这才镇定下来。自己的身世还真是坎坷离奇,原以为自己不过是个父母早亡,跟随爷爷长大的普通人。 没曾想,这一切与意想之中的差别这么大。这种差距,一时间要让蒲通接受,很难。不过也正是这种差距,让他在难以接受的同时完全没有抗拒。 因为,他希望自己的爷爷活着。如果自己的父亲是蒲剑松,那么一个能带着自己前往那片大陆的爷爷,绝对不会死去。 “多谢前辈解惑,既然是家父留下的渊源,我自当尽力而为。”蒲通不再推却,笑着看向不语,“不过,如今我的情况不是很好,缺失一魂三魄,且不能修炼,所以这件事暂且要搁置一段时间。” “缺失魂魄?”不语闻言想了想,眼睛一亮,“这种事你早告诉我啊,我这就去五方山那群小家伙那里去找找,他们那里有很多奇怪的药丸儿,说不定有能够帮到你的。” “真的?”蒲通闻言一怔,初来修仙界,他还不知道五方山的名号。不过听不语这么说,应该是没错了,或许五方山真的有能够帮助自己恢复的丹药。 当下,他连忙感激道:“那就多谢前辈了,如若我魂魄弥补,之后修炼的事情应该就好办了,到时候——” “不用谢。”不语摆手,“还有,不用叫我前辈,叫我不语就好了。” …… 寻仙别苑外,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其怀抱中,小言不安分地动着。 “娘亲——”小言怯怯的看向洛言言,一路走来,她都板着脸,这让小言感觉很不舒服,“娘亲……” “问仙不语,你给我出来!”洛言言走进院中,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愠怒,“快出来!” “啊——怎么了?”问仙不语听见了声音,连忙跑了出来,看着洛言言抱着小言,伸出手说道,“这小家伙,还以为你跑哪儿去了,来让我抱抱。” “抱什么抱?”洛言言侧过身子,将小言紧紧抱在怀中,瞪着不语,“你在作甚?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你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他跟着我们去寻天厄堂的分堂据点了!” “哦,那又怎么了?”不语疑惑地看向洛言言,“去了就去了,回来就好了啊。” “什么好了?”洛言言闻言脸色难看至极,美眸中怒火汹涌,“他现在是肉体凡胎,这是不是你说的?他现在不能损伤,否则再也变不回七绝琴,这是不是你说的?” “这——是我说的,怎么了?”不语看着洛言言的模样,心下意外,“我当时说过了,你不是都知道吗?” “你——”洛言言瞪着不语,“问仙不语,你就是个笨蛋!以后小言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走!” “走就走!”不语闻言脸色也变得难看,心中没来由涌起一团火,“莫名其妙!” 说罢,不语直接闪身,化作一道长虹,冲出了寻仙别苑,向着骨木平原飞去。洛言言看着不语消失,嘴唇开合,半天没有说话。 “娘亲——”小言眼见二人没有再吵了,这才伸出小手,轻抚洛言言俏脸,“乖——不哭……不哭……” “小言,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孩子,那该多好。”洛言言深吸口气,看着小言,轻轻抚摸他的小脑袋,低声呢喃。 …… 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三天,三天当中,伯雅瑜被众人当做了怪物。 原因无他,伯雅瑜一人,出手之间将那天厄堂分堂的据点中所有人消灭了。仅仅是一手九曜离火,那些人全部化为了灰烬。 这件事被沈懿丹得知之后,沈懿丹特意来寻仙别苑看望伯雅瑜。得出的结论让众人惊讶,她竟然莫名其妙到了元始境界。 这种速度,让沈懿丹很是惊讶,要知道伯雅瑜修仙才不过数年啊,就达到了元始境界,骇人听闻! 不过,这并不完全是一件好事。境界提升过快,导致伯雅瑜如今必须停止修炼,专心巩固境界。 而且,这段时间内,对于体内元气的把控她必须小心翼翼,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这就是精进太快,根基不稳,之后还会有各种麻烦。 比起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慢慢修炼才是正道。 沈懿丹借此也给众人都上了一课。 这一课上完,赵羡清最高兴,因为,在她想来,自己的修为最低,所以根基是最稳固的…… 是夜,星宇流沙,漫天璀璨。 寻仙别苑中,篝火跳动,将一张张脸映得火红。众人在院落中摆好了桌椅,不远处,篝火上正在烤肉,散发出阵阵香味。 “许兄,这个,把这个也烤了。”蒲通在硕大的肉块上割下一块,串好了递给了许凌霄,“这个烤熟了最是美味,但是火候可要把握好。” “我知道的。”许凌霄接过烤肉,认真熏烤起来。 “师父,这是我从我师父那里偷来的烈酒,拿来给你们尝尝。”肖荆旸从外面悠哉悠哉的走进来,手中提着一小坛酒。 “肖荆旸,你就不怕你那师父责罚?”赵羡清闻言笑了起来。 “怕什么,他要是发现早发现了,这是我偷偷存起来的。”肖荆旸晃了晃酒坛,笑道,“这可是好酒,今夜不醉不欢!” “哎——”蒲通闻言正要说话,看了一眼从桌子下面钻出来的小言,连忙将其提了起来,“小家伙,你都吃了很多了,不怕撑坏了?给我留一点。” “坏人,不要小言吃……”小言嘴巴嘟嘟伸出油腻腻的小手,就要往蒲通的脸上抹去。 众人皆看了过来,一张张看戏的脸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此时,肖荆旸身上射出一道光芒,打破了此时热闹的局面。 在肖荆旸的身前,一枚白玉令牌缓缓悬浮,这光芒正是令牌当中散发出来的。 “肖禄煦,快点将消息传出去,百夜城,有危险!”赵永安虚弱地声音从光芒之中传了出来。 “百夜城……” 第111章 百夜城 百夜城,是一座位于修仙界中枢地带的城池,这座城池当中没有凡人。因为,这里是专供修仙者交易与驻留的城池。 这座城池很是宏伟,城墙足有上百丈高,城门也并非如凡俗之中那般接地,而是设在五十丈的空中。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张口的巨兽。 这样的设计,是对于修仙者的考验,如果修为太低,连五十丈都不能跨越,那么也就没有进入这座城市的资格。 此时,在城门之外三十丈处,两道人影驻足观望。 “震邪,怎么样?”怒厄看向身旁的震邪,一脸犹疑,“这城咱们进还是不进?” “走吧,听说在这座城池不远处还有另外一座修仙者的城池,咱们去那里看看。”震邪深深看了一眼城门,微笑道,“这座城咱们还是不进去了,里面的东西咱们惹不起。” “里面有什么?”怒厄闻言有些疑惑,“虽然这城很古怪,但是咱们如今都是四象境界,难道还不能进去看看?” “进去看看?”震邪摇头笑道,“恐怕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城中比咱们修为更高的比比皆是,可是,至今没有一个逃出来。” “没人逃出来?”怒厄闻言一怔,旋即恍然,“也对,这城之大,少说也有上百里,不是一日就能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如今都不见修仙界有所动作,看来这城里的消息没有传出去。” “嗯,咱们去落霞城吧,那里应该也能找到凝魂草。”震邪说着当先转身,向着远处走去,“虽然蒲通最近安分了些,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发疯,咱们还是早点摆脱与他的联系为好。” 天际之中,数十道长虹划过,向着百夜城冲来。震邪若有所感,扭头看了过去。 那是数十道人影,他们飞到了百夜城上空,停了下来。那数十道人影悬浮空中,身上强大的元气向着下方的百夜城扫荡而去。 很快,一道通天屏障被撑了起来,将百夜城笼罩其中。 “终于察觉了么?”震邪摇头一笑,“可惜,来的人不够。” “不够?”怒厄皱眉,“这些都是元始境界的高手,来了足足数十人,还不够?” “咱们一路走来也听到不少消息,其中关于天灵之劫的你可记得?”震邪不答反问,微笑之中蕴含深意。 “你是说——”怒厄恍然,旋即疑惑更甚,不解地看向震邪,“你是说有人在趁火打劫?” “正是。”震邪点头,看着高空之上的人影,眼中的笑意渐渐变成了凝重,“这么说来,落霞城那边——咱们赶紧去看看,凝魂草不得有失!” 说罢,震邪当先冲了出去,怒厄紧随其后。空中,那数十道人影若有所感,扫了一眼震邪二人离开的方向。 “沈道友,那两个小辈交给你了,顺道去看看落霞城如何了。”众人当中,一位老者看向了沈懿丹,轻声说道。 “老昆道友,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一人,恐怕——”沈懿丹闻言皱眉,有些不想去。 “沈道友,这百夜城已然被设下了浑圆灵鬼阵,咱们一时之间没办法破解,劳烦你走一遭。”老昆对着沈懿丹点点头,接着说道,“来者不善,很可能对其他地方出手,咱们不得不看看究竟。” “这——”沈懿丹眼睛一转,也明白了当下的情况,只得点头,随即向着震邪二人远去的方向追去。 浑圆灵鬼阵,这是邪魔外道惯用的阵法。这种阵法需要以万人血祭,血腥异常。 这阵法有迷魂和滋生心魔的作用,修仙者只要踏足其中,很容易就此被心魔吞噬,从而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如今有人在百夜城摆出这种邪阵,算得上是与整个修仙界为敌了。来者不善,既然有所动作,想必不会单一,很可能不远处的落霞城也会受到波及。 所以,沈懿丹虽然不怎么想去追震邪二人,但是想到要害处,还是不得不前往落霞城去看看。 至于为什么不让老昆自己去,这是因为沈懿丹对于阵法的理解很浅薄,与老昆他们相比,自己是“最佳人选”。 …… 华方城中,东方见亮,鱼肚白之上还有一抹红晕。 蒲通已经起床,走出房间,准备去弄点吃的。 要说蒲通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尴尬。其他人都是七凡之上的修仙者,早就能辟谷了。而自己,没了修为,该吃饭还是要吃饭。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自从来到这里,蒲通也不好意思劳烦别人,只能自己勤快点了。 好在他本来就不懒,做饭这种小事还是会的。在街上买了些粮食蔬菜,这么些天他总算是过来了。 今天,一如往常,他走向寻仙别苑的“厨房”。其实这里本是客房,可是为了生活所需,蒲通不得已厚着脸皮将之改成了厨房。 为此,伯雅瑜对他的感官似乎更差了些,整日只要见到他,那秀气的鼻子便会一皱,别过头,连个正眼都没有。 “唉——”蒲通叹了口气,看向肖荆旸带给自己的小锅,心下有些失落,“还说能大能小,那小子也不想想我现在连修为都没了,怎么大?” 这锅通体浑圆,类似丹鼎,下面还有三个小脚支撑。这是肖荆旸特地请无疆道的弟子炼制的,不仅能大能小,而且只要食材放进去了,自主便会加温。 有了它,蒲通的确省去了很多麻烦。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这锅太小,自己这食量又大,要煮好几次才能填饱肚子。 虽然心下有些抱怨,但是蒲通动作并没有停滞,熟练地将米下锅,先煮干饭。 这锅很方便,煮饭的速度也很快,不过片刻,米饭就煮好了。将米饭盛起来,好好清洗一番,蒲通将熬炼好的油下锅。 油熟了,再将方才切好的肉下锅,然后放菜,之后再加点配料,等到菜好了,将之盛了起来。 “香香——”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蒲通连忙将盛好菜的盘子放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房门口死死将门顶住。 “你个小东西,赶紧离开,你再不走,小心我——”蒲通顶住门,厉声说道,“小心我揍你!不——我叫肖荆旸他们,还有你娘亲一起揍你!” “爷爷……”小言站在门外,小手怎么也推不开门,顿时脸上的欢快消失不见,嘟着嘴,委屈地喊道,“吃……小言饿……” “你别跟我来这套,你这小东西我还不知道,就是个无底洞,怎么也吃不饱。饿了你就饿着,一边去。”蒲通丝毫不为所动,死死抵住门,不肯让步。 “坏爷爷!臭爷爷!坏……”小言推不开门,小手使劲儿拍上去,嘴巴里还不停嘟囔着。 就这么拍着,一盏茶的功夫便过去了,小言仍旧锲而不舍。正要将手收回来,再次拍向房门,突然,他的小脸上浮现一抹了然。 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小言将手重新按在了门上,然后使劲儿往里推。 “砰——” “哎哟——” 房门被小言“推开”了,不过这可不是正确的推门,而是强力的推门。这小家伙将门直接推出了门框,离了门框这就成了门板,门板压着蒲通冲向房内。 蒲通倒退之中一个不稳,倒在地上,被房门死死压着。 “你这小家伙,你——”蒲通心里有些诧异,连忙将门板掀开,想要说什么,却见小言已经爬到了自己放着菜肴的桌上,小手抓向盘中。 “不要——”蒲通想要制止,可是晚了,小家伙得逞了。 小家伙将菜塞入自己的口中,小嘴巴动了动,眼睛变得明亮,小手速度变得更快了。 蝗虫过后是什么场景,小言上桌就是什么场景。一粒米,一滴油水都没有给蒲通留下。更过分的是,小家伙还瞪着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蒲通。 “爷爷,还要!”说着,小言舔了舔手。 “你都第几次了?你说说你都第几次了?”蒲通指着小言,欲哭无泪,“你好歹是器灵,不吃饿不死,为什么每次都要抢我的饭吃?” “好吃!”小家伙的理由简单直接。 “我谢谢你了,赶紧走,不然我就叫你娘亲来收拾你!”蒲通威胁道。 “还要。”小家伙的脑袋就像拨浪鼓似的,摇晃不停,“不走!” “唉——”蒲通爬了起来,拍去身上灰尘,走到了桌子旁,将小言抱了下来,“我做饭,不过这次你可要注意了,咱们一起吃,用筷子,不能直接上手。还有,你要让着我,要让我吃饱,不然明天我都没力气煮饭了。” “好,爷爷最乖了。”小言闻言笑了起来,本来想拍蒲通的脑袋,可是小身板儿跳起来也够不着,只能踮起脚拍向他的膝盖。 “你这小家伙,乖是用来夸你的,你要说我英明神武,天神下凡,威武盖世……”蒲通连着说了一长串,末了还冲着小言眨眼睛,“怎么样,能不能说啊?” “英明——神——吾,天鸟下饭……”小言说了三四个,舌头没绕过来,便咬到了,顿时小脸上满是委屈,“呜……疼……娘亲……” “你这小家伙怕疼?”蒲通看着小言,顿时笑了起来,“我总算找到收拾你的招式了!” “娘亲……”让蒲通意外的是,小言这次与以往不同,以往不过瘪嘴喊两声,这次却真的哭了起来,泪水啪嗒啪嗒,看上去伤心极了,“呜呜……” “你这小家伙,。我可没欺负你啊,是你欺负我,你可别恶人先告状啊,你——”蒲通见状不免做贼心虚,蹲下身安抚道,“好了,小家伙,我给你煮饭,做好吃的,好不好?别哭了,别哭了啊……” 可是,任蒲通怎么安慰,小言仍旧哭声不止。而且愈演愈烈,很快就将主宰寻仙别苑的众人吵了过来。 “蒲通,就算小言经常和你抢吃的,你也不能欺负他,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伯雅瑜最先赶到,看着蒲通秀眉紧皱,“太没气度!” “我——”蒲通想解释,可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知道申辩是没用的,索性不再解释。 “小言,小言你怎么了?”洛言言睡眼惺忪的从房中冲了出来,急切地奔向小言,俏脸上满是担忧。 “这——言言,我……”蒲通眼见事主来了,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洛言言。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洛言言闻言宽慰蒲通道,“师叔,没事的,这件事想必和你没什么关系,我带他回去——” “想必?”蒲通闻言苦笑,这词用的让他有些不自在。 “小言——”洛言言美眸闪动,看向小言,俏脸猛地变色。 小言哭着哭着双眼突然闭合,小身体向着地面倒去。蒲通只觉一阵香风袭来,瞬间远走,回过神时洛言言已然将小言抱着回到了房中。 “嘭——”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声息。 “哼——”伯雅瑜瞪了一眼蒲通,也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蒲兄,你这是犯了众怒了啊,要不出去躲躲?”许凌霄这个时候才走出房门,看着愣在原地的蒲通,笑了起来,颇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许凌霄,你这话说的——”蒲通目光闪动,话锋一转,问道,“躲哪去?” “百夜城!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许凌霄微微一笑。 第112章 七府村 斑驳古道,迎来送往,不知经历了多少春秋。树木掩映,为行人遮阴纳凉,早已习以为常。 古道边,一女四男,均是青年模样,在路边坐了下来。他们也不嫌脏,背靠着大树坐下,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蒲兄,你还是要加紧修炼才行啊,要是咱们这样走过去,恐怕赵永安他们的——”许凌霄无奈地看向蒲通,开口说道。 蒲通也真是,坚持要走路,不要他们带着飞行,这大半天的时间才走了数十里。 要知道,华方城可是修仙界最偏远的地方,按照这么走下去,到了百夜城恐怕赵永安他们尸体都凉了。 蒲通摇头一笑,对于许凌霄的话无动于衷,靠在大树上假寐起来。微风悠悠,划过鼻尖,轻柔之中带着细腻,让他沉浸。 “蒲大哥,要不我用天翎带你们吧,天翎可是四象境界的天鸟,速度极快的。”蒲通不急,但是赵羡清可是着急的。听闻自己的哥哥被困在了百夜城,他可是恨不得立时就飞过去救援。 “清儿,好好休息。”许剑仇眼见蒲通不答,赵羡清有些着急,连忙安抚道,“蒲兄做事向来奇怪,但想必也有他的用意。” “是啊,赵小妹,我师父很厉害的,别看他现在没了修为,但是——”肖荆旸说着,眼中闪过疑惑,看向蒲通,“话说回来,师父,咱们走这么慢是作甚?您的命影浛洸不是还能用吗?” “哎——”蒲通摇头,睁开了眼睛,无奈道,“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会儿?我正在想事情呢,又被你们打乱了。” “蒲兄,我看元始境界的高手不会这么快返程的。”许凌霄闻言一笑,悠悠说道,“既然有人敢动百夜城,肯定是来者不善。那些元始境界的高手去了那里,肯定无法分身。” “是啊,无法分身。”蒲通闻言点头,看向许凌霄,“那你看咱们该如何?” “这——”许凌霄的脸上闪过一抹凝重,迟疑地说道,“此去危险重重,咱们只能尽力而为。” “这是当然,但是怎么尽力?”蒲通笑着看向许凌霄,摇头说道,“我想咱们还是先探清虚实比较好,这一路可能会有提示。” “你是说——”许凌霄闻言蹙眉,“天厄堂?” “然也!”蒲通点头,“现在除了天厄堂这种组织,还有谁敢趁火打劫,这可是与整个修仙界为敌的事情,除了他们,谁来做都是得不偿失。” “可是,我感觉天厄堂的目标好像在骨木平原,这边的动静已经开始起来了,百夜城那边——”许凌霄摇头,无奈一笑,“得到的消息太少了,根本无法分析。” “所以,咱们慢一点,应该会有人给咱们送情报的。”蒲通神秘一笑,看向远方,缓缓起身,“走吧,咱们继续赶路吧。” 幽幽古道,五人继续行进,接下来半天的时间,他们走了上百里,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让众人咂舌的是,蒲通如今身为一个没有元气的普通人,走了如此远的距离,居然没有半点疲态。 很快,夕阳西下,鲜艳的云霞铺满天际。 “呼——” 风声入耳,许凌霄回首看向身后,眼神一闪,冲了出去。许剑仇则是皱眉,将赵羡清护在了身后。 “师父别怕,徒弟保护你!”肖荆旸将蒲通挡在自己身后,也是如临大敌一般。 “保护什么?”蒲通目光闪烁,看着许凌霄冲出去的方向,“那家伙跑了,没看到许凌霄追过去了?” “哦,那现在怎么办啊师父。”肖荆旸看向蒲通,问道。 “等他回来就好。”。蒲通说着,坐了下来,从乾坤界当中拿出了肖荆旸送给自己的小锅,“我也该吃点儿东西了,你们要不要也吃点?” “好啊好啊,正好尝尝师父的手艺。”肖荆旸说着,便要坐在蒲通身旁,却被后者拦住。 “坐着等吃?去弄些野味啊,山菜什么的来,多弄些。” 肖荆旸闻言撇嘴,有些不情愿。但是看蒲通正望着自己,只能讪讪一笑,向着附近的山林冲去。 许剑仇二人见蒲通如此放松,也放开了些,走过来,坐到了蒲通身边,看着蒲通在一旁捣弄晚饭。 很快,肖荆旸回来了。寻找山菜之类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没什么难度,就这么片刻的功夫,他就找到了一堆。 蒲通看着这一堆足有半人高的山菜,不由得瞥了一眼肖荆旸,这家伙弄这么多,吃得完吗? 最终,几人煮了个小火锅,一顿饭吃了小半的山菜。剩下的蒲通也不想浪费,便放进了自己的乾坤界之中。 “你的乾坤界还能用?” 按理说,没了元气的支撑,这乾坤界蒲通是打不开的。可是,蒲通却一反常理,这让许剑仇有些疑惑。 但是,他却不知道,蒲通的乾坤界与旁人的,甚至修仙界所知的乾坤界却是不同。他的乾坤界当中可是有一株嫩芽,那是在自己的金丹上长出来的。 这嫩芽的其他功用蒲通现在还不清楚,但是目前通过嫩芽,蒲通就算不用元气,也能随意进出乾坤界,更何况是简单存取物件。 不过,这件事见识起来那就颇有“小孩没娘,说来话长”的感觉,而且这事让“小孩”自己说,一时半会儿那是说不清的。 蒲通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耗费太多时间,便一笔带过。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天色见黑。月亮钻了出来,将自己的轻纱舞动,在大地上翩然起舞。可是,这个时候,许凌霄还未归来。 “这家伙搞什么?难道很棘手?”肖荆旸当先开口,“要不咱们去看看许大哥?” “嗯,去看看。”许剑仇点头,当先站了起来,朝着许凌霄离开的方向行去。 众人跟在后面,就这么走着,过去了半个时辰,可是还未见到许凌霄的踪影。他们加快速度,再次冲去。 不知不觉,他们钻入了密林深处,这里阻绝月光,一片漆黑,不时还会传来阵阵莫名的低沉之音。 “我怕——”赵羡清紧紧跟着许剑仇,闻声身子缩了缩,与许剑仇的距离更近了几分。 “不怕。”许剑仇简单的说了一句,继续前行。 “你——”赵羡清连忙追了上去,俏脸上满是不悦,“你就说这么一句就好了?不会说就罢了,还不知道牵着我?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师父,他们这算不算打情骂俏?”肖荆旸在一旁低声问道。 “关你什么事?专心赶路,此地有些怪异,咱们小心些。”蒲通瞪了一眼肖荆旸,目光放在远处,“那里好像是个村落,咱们过去看看。” 许剑仇无奈的牵起赵羡清的手,闻言向着蒲通所说的方向看去,果然,那里有一个村落。而且,看样子这村落的规模不小。 四人走到了村落外,一条压实的土路旁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七府村。 “七府?”肖荆旸看向石碑,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蒲通闻言看了一眼肖荆旸,见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便没有多问。转而看向寂静的村子,蒲通的眼中陡然亮起一道光芒。 这村子古怪的地方他还没发现,便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与蒲通在天道源山感觉到的气息一模一样,这是阴阳道的气息。 “你发现什么了?”许剑仇见蒲通神色异常,便问道。 “我感觉此地的气息很熟悉,很像我以前见过的某种道法具有的气息。”蒲通的额头,“杀”字一闪而逝,但是血红的光芒还是被众人看见。 “师父——你——刚才——”肖荆旸欲言又止,看着蒲通的神色有些怪异。 “没什么,这是我之前修炼的功法失误留下的隐患。”蒲通笑了笑,眼神凝重的看向村内,迟疑片刻,开口道,“许凌霄没有在这里,咱们——” 蒲通话未说完,额头的“杀”字再次闪现,而且这一次血光涌动,变得异常明显。月光倾洒,也被浸染成了红色。 “喵——” 蒲通的耳中听到一个叫声,那是属于猫的叫声。这叫声似乎蕴含着某种奇怪的力量,牵引着蒲通,让他不自觉就要踏入其中。 “喵……” 这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蒲通的神色越来越恍惚,很快他陷入茫然之中,双目没有半点神采。 “你们有没有听到猫叫?”肖荆旸疑惑的看向周遭,若隐若现的猫叫声他也听到了,可是寻了半天却找不到源头,他只好看向许剑仇二人。 “有,好像——”赵羡清的脸色怪异,玉指轻晃,指向蒲通,“好像是——是蒲大哥那里传出来的。” “怎么会呢,我师父——”肖荆旸摇头,看向蒲通,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师——父——师父,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 蒲通的的身上血光变得浓重,额头之上一个清晰的“杀”字印记显露出来,浓重的血腥味有如实质,钻入了肖荆旸三人的鼻中。 “呕——”赵羡清立马受不住了,捂着小嘴,做势欲呕。 “快退后,蒲通有变!”许剑仇拉着赵羡清当先退后,中途不忘提醒肖荆旸。 肖荆旸闻言看了一眼许剑仇,再看向蒲通,咬着牙再次靠近,试探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七府村?有意思,竟然会出现这种低劣的东西。”蒲通冷冷的声音响起,让肖荆旸的脚步一滞、 蒲通抬起头,他的眼睛此时已经被血光浸染,血红一片。不过,若是仔细观看,就能发现,血光之中还有幽绿闪烁,不过却被血光极力掩盖。 “小家伙,不要反抗,我会帮你的,你就是我,明白吗?”蒲通再次开口,看向七府村内,缓缓迈步。 “师父——”肖荆旸想要跟上去,可是被蒲通冰冷的目光制止。 “别碍手碍脚,呆在这儿就好了,我很快就会出来,否则――。”蒲通迟疑片刻,冷声说道。 第113章 伪唤灵 七府村外,肖荆旸三人望着渐渐消失的人影,神色复杂。 “那是——蒲大哥?为什么——他——”赵羡清欲言又止,最终咬着红唇,还是将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他看上去和往昔有些不同,那股杀意,那眼神——” 还未说完,赵羡清猛地甩头,紧紧拽住了许剑仇,不再言语。 许剑仇看了一眼身后的佳人,再看向呆愣的肖荆旸,出言道:“肖荆旸,蒲兄他还认得我们。等他出来,我们再问个究竟。” “可是——”肖荆旸有些担忧地看向村内,“这村子给我的感觉很怪异,师父他如今——”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他也有。”许剑仇看了一眼七府村之内,深吸口气,接着说道,“怎么看他也不是没有自保之力的模样,刚才那一刹那,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上有浓厚的元气波动。” “这——”肖荆旸回想当时的情景,心中渐渐相信了许剑仇的话,“那咱们就在这村外等着吧。” 七府村内,所有的房屋都是土坯房,顶上盖着茅草。只有少数那么几间,顶上是青瓦。 屋外的修饰很简陋,除了围起来的篱笆,一般都仅是门上涂抹着鲜艳的颜色。这颜色,血红,在皎皎月光之下,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蒲通漫步在村内,眼睛扫过各处,最终落在了一处青瓦房上。这间青瓦房在众多的茅草房之中,很好辨识。 蒲通挥手,两个人影出现在了蒲通的身后,这二人正是寻乐与断念。 “你们,进去。”蒲通冰冷的声音响起。 二人没有说话,接到了命令直接向着那青瓦房走去。刚走近,要推开门之时,一声诡异的叫声响起。 “呜哇——” 似小儿啼哭,又如濒死的野兽绝望的呻吟,从黑漆漆的屋内传了出来。 声音响起的同时,蒲通的眼神闪烁,幽绿的光芒从身上散发出来。蒲通陡然加速,越过寻乐二人,直接冲向了屋内。 “砰——” 门被蒲通直接撞开,发出沉闷的响声。 “喵——” 猫叫响起,一双幽绿的眼睛紧紧盯着蒲通,在其身后,一个高的身影伫立。随着猫叫,身影动了起来,迎上冲进来的蒲通。 “帮忙!”寻乐见状想要直接去拦住那人影。 断念却是后退,远离了房屋,站在外面,紧紧盯着。 “呃——” 寻乐与那人影接触,顿时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倒退出去。与此同时,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幽绿,正是那双眼睛当中的颜色。 “毒!”寻乐也退了出来,看向断念,“你怎么知道?” “他不熟悉元鬼操控,再加上止杀的原因,他根本没办法在战斗的时候让我们配合。”断念看着蒲通的身影,幽幽说道,“所以,他让我们出来不过是分散那东西注意力,并没有要我们出力的意思。” 蒲通扫了一眼退出去的寻乐二人,眼中的红光闪烁,将屋内看了真切。 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神色呆滞的大汉,看那朴实的装扮,想来是个农家汉子。而那发出幽绿光芒的,是一只黑色的大猫,此时正坐在屋内的椅子上,死死盯着自己。 “你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你是残缺的,你难道不明白?”蒲通冷冷的看向大猫,“伪唤灵猫!” “喵——” 蒲通的话似乎刺激了大猫,它的额眼中幽光闪烁,与此同时那大汉再次动了起来,向着蒲通撞去。 蒲通没有躲避,手中出现了一抹幽绿,狠狠抓向大汉的胸口。 “噗——” 大汉的身体瘫软,眼中幽绿的光彩闪了闪,旋即黯淡下去。 大汉没能挡住,蒲通的手刺入了其心脏,收回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响动。将手中握着的东西甩到地上,蒲通冷眼看向大猫。 “你就是低劣的东西,不该借助唤灵猫的名义存世!”蒲通缓缓靠近大猫,身上的幽绿光彩闪耀,将屋内照亮。 “喵——”大猫看着迫近的蒲通,身子不由往后退了几步,眼中幽绿闪烁。 “喵……” 寻乐二人站在屋外,眼见蒲通就要解决大猫,却突然感觉大地震颤。蒲通也感觉到了,这股震颤,扭头看向屋外。 “这猫叫声——”寻乐本就幽绿的脸色更加难看,看向周围,“还有这种猫!” “很多,足够将蒲通撕碎了。”断念看向周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扫过他们,最终落在了蒲通的身上。 “你们就是耻辱!”蒲通冷冷地收回目光,身形闪动,向着大猫袭去。 大猫见状连忙后退,可惜速度却没有蒲通快,被蒲通轻易抓住。蒲通身上幽绿的光芒变得浓稠,将大猫淹没。 大猫的形体渐渐虚淡,到最后,化作一团幽绿的光芒融入了蒲通的身体之内。 “喵——” 月光之下,寻乐与断念已经被数十只与大猫形体相近,颜色各异的大猫包围。 “蒲通,救命啊。”寻乐求助地看向蒲通。 断念则是冷冷一笑,看向蒲通,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他不信蒲通会救他们。 “你们——”蒲通缓步走了出来,扫过群猫,目光最终落在了二人身上,“归位吧!” 说完,蒲通的手中闪烁青光,嫩芽出现在了手中。见到嫩芽出现,寻乐的脸色变得难看,而断念仍旧冷笑。 “今日你的作为,就是来日你的结局,止杀!”断念冷笑着,看向蒲通。 “我是止杀?”蒲通闻言一笑,“是吗?” 手中嫩芽的青色光辉散发,一种奇妙的牵引之力落在了断念与寻乐的身上,他们的身形快速虚淡,直至消失不见。 没了目标,大猫们终于转身,幽绿的眸子看向蒲通。 “喵——” 嘹亮的猫叫声响彻夜空,与此同时,重重人影出现,将蒲通包围。在这些人影的身边,幽绿的光团形成的人脸环绕,发出狰狞的嘶吼。 “你们真的很低劣!”蒲通扫了一眼,挥手间比之更强烈的幽绿光芒爆发,将他们笼罩其中。 “呜……呜呜……” 阴风阵阵,如泣如诉。 幽光消散,蒲通周围群猫消失。可是,让他意外的是,那些呆滞的尸傀并没有消失,而是眼中闪烁光芒,死死盯着蒲通。 “你是谁?为何坏我好事?”低沉的声音从一具尸傀的身上传出来,“居然将我的唤灵猫抹灭了,本事不小。” “就是你,创造出这些低劣的东西?”蒲通冷眼看着发声的尸傀,缓步迈进,“别让我找到你,否则——” “砰——”蒲通的话未说完,被他盯着的尸傀猛地爆裂。 “谢谢你的指点,哈哈哈……”笑声在众多的尸傀当中响起。 “砰——” 并未坚持多久,那尸傀如前一具一般,爆裂开来。 …… 一片幽深的密林当中,一道人影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身后。 “许凌霄,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许凌霄看向眼前的人,惊疑不定,“既然敢出现,何必掩饰真容?” “掩饰?”那人笑了起来,缓缓靠近许凌霄,月光倾洒,穿枝过叶,照射在了他的脸上,他竟然与许凌霄一模一样,“我就是你啊。” “哼——”许凌霄轻蔑一笑,“你引我来此,就是为了消遣?真是有意思。” “许凌霄,我消遣你什么?”另一个声音从许凌霄的身后传来,许凌霄转身看去,脸色难看至极,竟然是另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你们——”许凌霄退后两步,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想跑,我们之间的联系这么紧密,你怎么能跑掉呢?”就在此时,另一个身影出现,将许凌霄最后的退路拦住。 “你——赵永齐!”许凌霄满脸不可思议,“你还活着?” “托你的福,我还算活着。”赵永齐微微一笑,看向另外两个“许凌霄”,“是不是很意外,双生之术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明明一切都在把握之中,却出现了你不可控制的局面?” “你想干什么?”许凌霄平复心绪,看向赵永齐。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也伤害不了你,你以后就会明白。”赵永齐示意许凌霄宽心,接着说道,“我想你帮我,找出蒲通的那个元鬼,然后杀掉他!” “元鬼?”许凌霄闻言皱眉,“你说的是蒲通的分身?” “也可以这么说。”赵永齐点头,看向许凌霄的目光微微一沉,“那个元鬼拥有奇异的力量,会是我们成事的阻碍,你务必尽快找到。” “我打不过蒲通的。”许凌霄深深地看向赵永齐,“你的力量远在我之上,你自己去吧。” “许凌霄,这件事你最好配合我,否则——”赵永齐看向许凌霄,饶有深意地一笑,“洛言言这种佳人,还需要你保护。” “你——”许凌霄看向赵永齐,轻笑道,“我不吃这一套,你有本事就将他们都杀光。” “许凌霄,我不是在和你谈判,而是在命令你。”赵永齐似乎失去了耐心,慢慢向后退着,“这件事交给你了,这是命令……” “命令……” 许凌霄环顾,那声音渐渐沉没,密林当中只剩下了他一人。他试着运转元气,挥手间一股白光从体内散发出来。 白光出现,许凌霄的眼中露出少许安定,不过很快这安定变成了惊愕。他环顾四周,除了白光,什么都没有。 “双生——失效了?不对,一定是我出现了问题,刚才那一切都是幻象!对……” 许凌霄想要安慰自己,可是,想到赵永齐的表情,心里越发不能平静。渐渐,这种不安变成了慌乱,慌乱当中,一股恐惧如潮水涌来。 “杀掉蒲通的元鬼,杀了他!杀了他……杀……”许凌霄心底浮现一丝戾气,杀意向着四周扩散,那个声音不断在心底徘徊。 第114章 出不来?! “如果你不这么弱的话,我还能给你更多提示,让你的这种恶劣稍微改善。”蒲通看着周围不断爆裂的尸傀,轻声说道。 “是吗?”那个声音再次从尸傀当中传来,带着一丝喜悦,“蒲通是吧,我期待你给我的提示。这里的唤灵猫的确差了些,不过,百夜城和落霞城的不会让你失望的。到时候,多多指教……” “砰——”最后一个尸傀也爆裂了,这里除了散发恶臭的残骸,再无其他。 蒲通深深看了一眼,迈步向着七府村外走去。可是,刚走了三丈,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 “呃——” 蒲通的额头血红的“杀”字闪烁,印记变得时隐时现。这个过程当中,剧烈的疼痛袭来,让他倒地的身体不断抽搐。 “呜——” 呜咽着,蒲通额头冷汗直流,双手撑地想要起来,但是颤巍巍的手臂根本难以支撑身体之重。 “止杀……” 蒲通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石磨砺过一般,粗糙,刺耳。 “你我本就一体,为什么要反抗呢?” 额头的血光大盛,他的表情变得狰狞,像是自问自答,另一个腔调的声音响起,冰冷中带着不容置疑。 “不是——不是的,你不是!”蒲通的声音很虚弱,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承受这巨大的压力,“你——是元鬼——我是我!” “怎么,你又想拿骗断念他们的那一套来骗我?”蒲通的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冷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子内回荡,“你知道的,不可能,你没有将我们解放的能力,而且你也不会解放我们,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不——”蒲通挣扎着,“你除了——除了——侵蚀我的神智,你——” 月光朦胧,洒下的光辉钻入了蒲通额头的颗颗汗珠之内,发出迷蒙的清光。晶莹,剔透。 “别挣扎了,不要反抗,我们本就是一体的。”蒲通的脸色渐渐不再狰狞,恢复平静,可是平静当中,满是冰冷。 就着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让蒲通的脸色一变。 “蒲通,你在里面干什么?快出来!”伯雅瑜的声音! 带着不耐烦,但是,蒲通有些高兴,因为在这句话中他听到了担忧。伯雅瑜在为他担忧,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的他松了一口气。 “不可能的,你——”冰冷的声音还未说完,蒲通的脸色变得平静,这种平静淡然,亲和。 “没什么不可能的。”蒲通愣了愣慢慢爬了起来,看向村外,迈步走了出去。 …… 七府村外,伯雅瑜和洛言言站看着村内,想要进去,却被一层屏障阻隔。这屏障实在厉害,就连伯雅瑜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是结界?”伯雅瑜蹙眉,看着屏障之内,眼中闪过担忧之色。 “姐姐,师叔他——”洛言言的眼中担忧就明显了很多,眼看伯雅瑜都奈何不得这屏障,当下急切的看着里面,“师叔他进去这么久了,还没出来,不会是——” “师姐,别担心了,师父没事的。”肖荆旸见已然进阶元始境界的伯雅瑜都奈何不得这屏障,心下却是安定了不少。 自己的师父可是走进去的,看那风轻云淡的模样,这屏障对他来说就形同虚设。由是,肖荆旸一点都不担心。 “哎哟——”肖荆旸痛呼一声,晃了晃身子,伸手将肩上的小家伙抓住,“小言,你别揪我头发,不然我可不让你在我肩上了。” “咯咯咯——”小言发出欢快的小声,小手拽着肖荆旸的头发,不松反紧,扯得他呲牙咧嘴。 “师姐,你看你儿子,管管他啊。哎哟——”肖荆旸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向洛言言求助。 “小言,别闹,好好和他玩,要不然就下来。”洛言言瞪眼看向小言,小家伙立时乖了起来。 “好的娘亲,小言知错了。”小言小脑袋点了点,用清脆的声音回应道。 “哟——”肖荆旸闻言脸色变得惊喜,“师姐,这小家伙学会说话了?” “你才不会说话,小言早就会说话了。”小言又扯了扯肖荆旸的头发,不满地嘟嘴,“小言最厉害了,早就会了!” “哎哟——不是,小言,我错了,我错了,别揪了,我错了。”肖荆旸连忙认错,改口道,“我是说你有长进了,现在说话比以往更好听了。” “嘻嘻嘻——”闻言,小家伙这才罢手,小手在肖荆旸的脸上蹭了蹭,“肖荆旸真乖!” “额——” 被一个小孩子夸自己“乖”,肖荆旸一时间无言以对。按理来说,这也算夸奖,自己该说声谢谢的,可是,他真的没这个心情。 “小言,让姐姐抱抱怎么样?”赵羡清见小言和肖荆旸玩的开心,也凑了上来,伸出玉手。 洛言言本就无心照看小言,既然有人愿意陪他玩,她也就没有再管。美眸紧紧盯着屏障之内,静静等着。 “没事的,他没事的。”伯雅瑜眉头舒展,看向许剑仇几人,最后目光收回来说道,“肖荆旸是看着蒲通进去的,他都不担心,咱们再等等吧。” 现如今也只能这样,除了等,她们似乎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就在她们等待蒲通出来的时候,许凌霄赶了过来。他的神色有些恍惚,许剑仇几人问了几遍他之后遇到了什么,他都没回应。 而且,让众人感觉古怪的是,平常看上去云淡风轻,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许凌霄,居然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不过,究竟遇到了什么,众人却不清楚,也问不出来。 “你们都到了啊。”蒲通远远就看见了站在前面的那两道倩影,连忙挥手,跑了过来。 “师叔,是师叔!”洛言言美眸一亮,对着蒲通挥手。 “这屏障到底是不是他布下的?”伯雅瑜看着蒲通靠近,秀眉再次紧蹙起来。 现在的蒲通看着与离开寻仙别苑之前没什么不同,还是浑身上下感受不到一点元气波动。要说这屏障不是他布下的,那他为什么能穿过去? 这屏障要是他布下的,那么,没有元气的他该怎么将这屏障收回? “砰——” “哎哟——” 蒲通冲到屏障处,丝毫未觉,这里还有个屏障,便没有减速,想要直接到众人身边。可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自己竟然被这“突兀出现”的屏障摆了一道。 在旁人看来不过是透明的屏障,可是其中痛苦,只有他本人才能领会。撞墙的感觉,整张脸狠狠撞在墙上,然后紧紧贴在上面,继而又被弹开。 蒲通捂着鼻子,可是鼻血却止不住,混着眼泪哗哗往下掉。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有伤到鼻子啊。可是,蒲通却伤到了,这下子眼泪一时是止不住的了。 “噢——好玩!好玩!”小言坐在肖荆旸的身上,也将这一幕看了真切,顿时拍手叫好。 伯雅瑜美眸眨动,嘴角浮现浅浅的笑意,看着这一幕。洛言言则是呆愣片刻,旋即露出笑意。至于其他人,则是奇怪地看向蒲通。 “师父,您没事吧。”肖荆旸连忙跑了过来,伸手想要拉一把蒲通,可是却被屏障阻隔,手伸不进去。 “哎哟——”蒲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得瞪眼看向肖荆旸,意思是“你说有事没事”。 许凌霄见了蒲通,这才恢复了常态,走了过来。伸出手,触碰到屏障,再也不能往前一点。他试着元转元气,仍旧没有办法穿透屏障。 “没用的,我都试过了,这屏障看着仅这么薄薄一层,但是却坚韧无比,就连九曜离火也伤不得分毫。”伯雅瑜见状出言说道。 “蒲兄,你是怎么进去的?”许凌霄皱眉,看向蒲通。 “我——哎哟——”蒲通拍了拍额头,苦恼道,“我给忘了,当时只觉这里面有东西召唤,并未发现这屏障,可是如今却——” “蒲通,你不会是说,你出不来了吧。”许剑仇走了过来,一脸错愕。 “额——”蒲通看向众人,想了想,苦笑点头。 当时蒲通可是因为止杀突然被激活,掩盖了原本的神智,这才进去的。现在,止杀好不容易被自己控制,他可不想主动激活。 止杀现在不同往常,在吸收了那群怪猫的力量之后,方才差点就将蒲通反噬。如果只有激活止杀这么一个办法可以出去,他宁愿不出去。 “那怎么办?咱们还要启程前去找赵永安他们,这下——”许剑仇皱眉,看向赵羡清。 “这个——”蒲通想到方才那些尸傀口中所言,心下不安起来,连忙摇头说道,“你们一定要带上我,不然去了只会送死!” “这是为何?”伯雅瑜皱眉,有些不悦地看向蒲通,“少了你一个,战力并未损失,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不是,我这里有克制百夜城里面那些家伙的法子,如果没有我,你们去了——” “够了,蒲通,你能不能看清现实?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比你厉害,比你强。没有你,根本影响不了什么。”伯雅瑜打断了蒲通,凝眉而视。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来拆我的台的。”蒲通闻言深深看向伯雅瑜,继而扫向众人,“愿意留下来的留下,不愿的可以走,我蒲通行事向来不会强求。” “这——” 众人心中有些诧异,目光在二者身上扫过,最终默契的退到一边,若无其事地聊起天来。人家两口子吵架,他们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一旁看看就好,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插话。 “你看,大家还是向着我的,怎么样?”蒲通挑眉,得意地扫了一眼伯雅瑜,“自以为是,你说我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这个混账……”伯雅瑜想了半天,仅挤出来这么一个词,然后陷入沉思,良久之后她才说道,“你自以为是,狂傲,行为轻浮……” 反正,能用来形容人品格不好,且不算是有辱斯文的词,都从伯雅瑜的口中冒了出来。 “说完了吗?”蒲通等到伯雅瑜停下,笑着说道,“长得这么白白净净也就罢了,骂人还这么好听,你继续啊,我挺喜欢的。” “你……”伯雅瑜挥手,一团九色火焰急速射向蒲通。 “噢——”蒲通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眼看那团火打在屏障上,被挡住了,这才松了口气,“你这是谋杀——” 话未说完,又一个火团被伯雅瑜扔向蒲通。 “有本事你别出来,不然我烧死你!”伯雅瑜瞪了一眼蒲通,顺势盘坐在了他面前。 第115章 奇妙幼苗 月光如轻纱笼罩大地,一片银白合着静谧,正是入梦归乡的好时候。 蒲通看着众人进入了修炼当中,低头陷入了沉思。很快,他抬起了头,看向夜空,嘴角划出一丝弧度。 “既然都是我的,那我一定能有办法解决。”蒲通轻声说着,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掌。 一股奇妙的感觉在他的感官之中蔓延,与另一个世界的联系让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体越来越虚淡,直至最终消失。 许凌霄若有所感,睁开眼扫了一下蒲通方才静坐的地方,眉头轻蹙,旋即很快恢复如常,再次进入修炼的状态。 伯雅瑜就隔着屏障与蒲通对坐,此时蒲通突然消失,自然也引起了她的关注。美眸扫动,环顾一周之后,缓缓闭上。 “师叔,你这是——”洛言言是第一次发现蒲通竟然有凭空消失的能力,对于这种玄妙的变化她不懂,心中隐约有些担忧。 可是,看了一眼周遭安静修炼的众人,再看看在一旁熟睡过去的小言,她没有出声。既然众人都没有察觉有何异常,那么蒲通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至于消失的原因,洛言言不会问,也不想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况是自己这神秘的师叔。 “他——” 伯雅瑜眼见众人均没有发现异常,也将心中的担忧收敛。只是,再也无法静心修炼,她望着自己面前的空旷开始发呆。 人,是奇怪的动物。寂静的时候,便会涌出纷乱的思绪。这些思绪一旦出现,就会想野草一般疯长,蔓延…… “他到底是什么?我又是什么?”这是伯雅瑜在思考的问题,也是最近一只困扰她的问题。 自从大家说她被蒲通救醒之后,似乎一切都不同了。以往,她似乎心中留下过这个人的影子,因此想要追根究底。 但是,真的见到蒲通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一切失去了意义。在她的眼中,蒲通变得那么普通,再也不能引起她内心一丝的波澜。 之后自己莫名其妙受伤,醒来的时候再次看到蒲通,她知道是他救了她,可是仍旧止不住心底的排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厌恶,却又与厌恶界限分明,不会多一点,也不会少一厘。 所以,总是忍不住对蒲通冷嘲热讽,但是自己却又说不过他。好像,自己活着就是为了赢他一次,在说话上面…… 蒲通的乾坤界内, 看着四周的景象,蒲通的眉头紧锁,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 此时的乾坤界之内,原本的颜色早就消失,除了嫩芽依旧,其余的均闪烁着幽绿的光彩。这种光彩压抑,沉重,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止杀的气息,它已然弥漫到了整个乾坤界当中。止杀的反噬虽然失败了,可是,蒲通知道,下一次,他很可能成功。 不过,蒲通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既然这次止杀没有成功,那么他就要让止杀下一次也无法成功。 挥手间,嫩芽来到自己的身前。此时的嫩芽已经有两寸高了。包裹它根茎的金丹不知所踪,莹白的根茎暴露在了蒲通的眼前。 “你可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实在没办法,这止杀逼得太紧了。”蒲通轻抚已然长成了幼苗的小东西,心神相连的奇妙感应让他不由得叹息起来。 通过与幼苗的联系,他更加清晰的感应到,这个乾坤界的主权正在变动。如果自己再不有所动作,很可能下次止杀出来,他就会失去所有,甚至自己的神智。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幼苗的存在给蒲通带来了信心。因为,这才是整个乾坤界,乃至于与元鬼联系的根本。 当初他金丹已成,这才修炼了阴阳造鬼术,之后才出现了这群包括止杀在内的元鬼。所以,金丹孕育的幼苗,是一切的根本。 虽然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但是既然没有到最坏的结局,那么他就还有探索的时间。 蒲通将幼苗放在掌心,缓缓将眼睛闭上,沉浸在那奇妙的联系当中。这些联系,除了元鬼,还有乾坤界,还有—— “这是力量,并没有消失,真的存在!”蒲通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浮现一丝喜色。 在这奇妙的联系当中,他感应到了伯雅瑜苏醒的前一个晚上感受到的那股力量,那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过,如今的这股力量蒲通虽然能感受到,并且知道它还属于自己,但却没有应用的法子。 “总算有个好的开头了。”蒲通满意点头,沉思良久,继而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主动将心神完全放在了与那股力量的联系之上。很快,感应到了一丝奇怪的波动。这个波动陌生,却又有种莫名的熟悉。 这种微妙的感觉让蒲通有些困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现在虽然是要寻根究底,但是找到将主动权拿回来的方法才是蒲通当下首要。所以,他没有太过注意这种感觉,而是又试着去沟通这股力量,凭借心神的联系驱动这股力量。 力不从心,这是对于此时的蒲通最好的描述。试了半天,这股力量明明能感应到,但是却始终不能顺服,归为己用。 “难道是我的方法弄错了?”蒲通心念闪动,寻找自己沟通这联系的方式。 想了半天,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的方法用错了,所以那股力量始终不为所动。可是,这都是修炼时常用的手段,这些都不行,那什么才行? “这股力量介于能用与不能用之间,但是到底是能用还是不能用?”蒲通自问道。 “能与不能,这是——”心念电转,蒲通的脑中似乎把握到了什么,“这好像是——因果,对!!就是因果!” 终于,他想到了那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这不正是自己想要追寻,但是却始终没能理清楚的大道之力嘛! 因果玄妙莫测,不像阴阳造鬼术一般,只要按部就班,就能达到内容之中预定的高度。所以,一直以来蒲通都是靠着摸索前行的。 即便是之后获得了乐马真人的传承,这种现状也没有改变,只是多了一种乐马图腾之术,和方向上面的指引。 这就是所谓的: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这条路只能蒲通一步一个脚印,自己慢慢向前走。 察觉到了这是因果之力,蒲通心下有了新的想法。因果不同其他,讲究环环相扣,层层递进,且要合乎情理。 这就有点像做文章了,顺理即可成章。 那么,这股力量的应用之法,自然与寻常的修炼方法所驱动的元力不同。它的应用,讲究的是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豁然开朗。蒲通的心神沉入那股力量当中,这一次他没有试着驱动,而是让自己的联系波动起来。 他在与那股力量和乾坤界的联系之间不断变换,刚开始的时候,这种突然的心神转移十分生疏,所以速度很慢,且耗费的精力很大。 往往不过切换一次便要半个时辰左右,如此往复。不过四次,也就是两个时辰左右,他就会筋疲力尽。这个时候,他就需要休息片刻再试。 不过,渐渐熟络之后,这种切换带来的消耗越来越少,而且他的切换速度变得很快,往往心念一动之间便能够自如转换。 “终于动了!” 蒲通在快速的心神转换当中,终于感应到了因果之力的流动。每次自己的转换都会将一点因果之力注入到与乾坤界的联系当中。 发觉自己的方法奏效,蒲通当下更加卖力,竭尽所能将心神不断在两种联系当中切换。随着时间的推移,乾坤界的联系当中被注入了大量的因果之力。 奇妙的是,因果之力虽然大量被蒲通带到与乾坤界的联系当中,但是其并没有变少,反而随着蒲通的动作越来越多。 “这就是因果?不断累积,联系越多,便会有越多的因果之力?”察觉到这种奇妙的现象,蒲通心中一喜。 很快,乾坤界的联系当中被蒲通注满了因果之力。在因果之力充斥的同时,蒲通只觉脑袋嗡鸣,眼前出现一片白茫茫。 很快,眼前茫然消失,蒲通睁开眼睛,看向自己脚下,露出一抹惊奇。乾坤界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自己的脚下居然出现了泥土。 放眼看去,不远处的泥土中,肖荆旸采摘来的野菜居然扎根,开始极度旺盛地生长。 很快,野菜长成了参天大树,变成了青草、野花向着空旷的土地蔓延。很快蒲通的眼前只有一片草木葱茏,沁人心脾的芬芳。 不过,这草木在蔓延到三十五丈之后,迅猛的生长势头戛然而止。三十五丈外,一片虚无的黑暗,与乾坤界之内的绿意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蒲通呆呆看着眼前一切,许久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又是一声惊呼,“居然是天空!” 蔚蓝的天空之下,蒲通仰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果的力量造成的。因果之力与修仙界认知当中的元力不同,这是一股奇妙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像元气,可以支撑起强大的法术,也不能如元气在体内运转,洗刷经脉,让人延年益寿。 不过,这股力量是奇妙的,顺理成章,在自然而然之中,得到意想不到的超脱。 目前,蒲通只不过是通过联系初步应用因果之力,就夺回了乾坤界,还将这种联系变得更加紧密。 若是以后,自己能够熟练应用这股因果之力,那么…… 这种事光想着就开心,蒲通也忍不住想入非非,过了许久才镇定下来。 “咦——我的嫩芽呢?”蒲通这才想起,原本被自己捧在手心的嫩芽居然不见了,连忙在乾坤界内翻找起来。 找了很久,这小小三十五丈的乾坤界都被翻了好几遍,可是蒲通还是没能寻到嫩芽的踪迹。 “怎么消失了?” 第116章 因果重现 蒲通的乾坤界当中,如今变得草木繁盛,嫩绿一片。乾坤界发生这种闻所未闻的变化,本来是好事,可是,如今却是个难题。 因为他的那金丹长成的嫩芽不见了,在这繁盛的草木当中,想要找到那株幼苗,很难。 更难的是,他只记得那是幼苗,具体什么模样,长出了几片叶子,叶子什么形状,他都记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蒲通挠头,找了半天之后无奈躺在草地上,叹息道,“难道就这样丢了?” 按理说,这幼苗与蒲通之间是有密切联系的,蒲通只要借着这联系,很快就能找到。可是,当蒲通真的用这个法子的时候,他才发现,那种联系消失了。 这下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幼苗无故消失,自己虽然夺回了乾坤界,但是没了幼苗的联系,自己是否还能借用因果之力? 既然找不到,蒲通只能试着沟通那股力量。只要那股力量还能借用,幼苗的消失就不算什么,不然…… 蒲通沉下心神,仔细感应,最先便是感应到了乾坤界,然后是元鬼,最后,他眉头舒展,因果之力的联系也还能感应到。 这下,蒲通总算安心了,将幼苗的事情放到一边。当务之急是将对止杀的压制强化,而后想办法走出七府村。至于幼苗,日后再找也不碍事。 想着,蒲通再次试着将因果之力注入道乾坤界当中,不过这个过程持续了不过片刻,蒲通便被迫停止了。 这一次因果之力居然不为所动了,引流的法子似乎失效了,再也没有因果之力流入乾坤界当中。 “因果之力的使用量有限制!”蒲通想了想,瞬间明了。 因果本就不同元力(元气的另一种称谓),其力量的玄妙初现,便让乾坤界焕然一新,绿意盎然。这是元力办不到的。 同样,因果之力应该也有不如元力的地方。就目前而言,因果之力不能再被引入乾坤界,便是不同于元力。 蒲通可是试过将元力注入乾坤界的,而且元力的数量可是不少,为此蒲通也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现在因果之力不能再被利用在乾坤界,蒲通将心思放在了与元鬼的联系之上。不过,这一次他很小心,因为元鬼的联系与乾坤界不同。 乾坤界没有神智,蒲通如何都不会被干扰,可是元鬼却不同。在不知道自己被干扰之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情的时候,蒲通只能谨慎试验。 首先,他找到了与戮因的联系。戮因已然归位,这方面相比会很配合他的,所以不必要的危机可以减少很多。 可是,让蒲通微微愣神的是,自己刚接通与戮因的联系,戮因的声音便传入了自己的脑中。 “蒲通,这骨尊是什么人,为何这么厉害?”戮因问道。 “你感应到我了?”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蒲通觉得大为好奇,“那你能看见我吗?” “看不见,我只是感应到你了。”戮因回答的声音伴着喘息,看来他累得不轻。 “我——我看到你了……”蒲通愣了愣,眼前突然一亮,看到了在丛林当中逃亡的戮因。 此时的戮因十分狼狈,原本明黄锦袍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随着跑动,布条随风飘荡,将其健硕的上身显露出来。 腰间是戮因自己系的布条,将下面的“裙子”牢牢系住。细细看去,这哪里是裙子,这是裤子被划成了条条块块,零散地接在了腰间。 戮因的脸更是狼狈,汗水不断流下,将长发打湿,一绺绺粘在了脸上。嘴角干涸的血迹凝固,紧紧贴着皮肤。 “你……你现在怎么这么狼狈?”蒲通见状笑了起来。 “混蛋,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戮因气急,也不管什么归位,受制于蒲通之类的,直接破口大骂,“你自己的烂摊子让我给你收拾也就罢了,还笑我?要是你自己来,我看你现在早就被累成一条狗,等着被那个骨尊宰掉了!” “额——”蒲通闻言有些尴尬。 就目前而言,自己的确只能被追,若是碰上骨尊,真的不会有什么体面。至少,蒲通还是拎得清的,命比体面可要重要。 “那个——”蒲通眼珠一转,对戮因说道,“若是你被杀掉了再归位,必定元气大伤。我想办法帮你,你配合我。” “你怎么帮我?”戮因眼睛扫过身后,皱着眉说道,“没时间了,那家伙很快就要追上来了。” “我试试吧。”蒲通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将因果之力注入与戮因的联系当中。 有了乾坤界的经验,这次很顺利,很快因果之力便流入了与戮因的联系当中。 “这是什么力量?为什么——”戮因的目光一闪,感受到身上突然多了一股奇妙的力量。 虽然这股力量他不能使用,但是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与蒲通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这让他的眉头紧皱,心下惊诧莫名。按理说,他已然归位,与蒲通的联系已经是最紧密的了。可是,这股力量的的出现,却让这种联系更加强大。 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居然成了蒲通。不过这种感觉很快被另种冲击给代替,这种感觉让他心惊,他感觉到蒲通居然成了自己。 幸好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快,否则戮因必定停下来,仔细感受这种感觉。他下意识觉得,这种感觉若是被自己理清楚了,自己很可能脱离蒲通的束缚。 这种奇妙的感觉消失之后,戮因心下没有再多想,骨尊已经快到了,他必须全力以赴,将所有的精力用在逃命上。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会真的被杀死,但是,被杀死的感觉戮因却不想体验。 戮因都有感觉,蒲通当然更加强烈。他感觉自己与戮因的联系变强了很多,在这种变强的联系支撑下,他获得了很多特权。 首先是控制权!此时的蒲通可以控制戮因做任何事情,戮因都只能遵从,哪怕心有不甘,也无力反抗。 不过,这不过是开胃小菜,其次才是重头戏。此时的蒲通可以运用这种联系,将戮因强行召回自己身边。 这个能力,可谓是逆天了。要知道,修仙界虽然有能将人送到很远的地方的传送阵,但是却没有传送术。蒲通的这一本领,可以说是开辟了新天地。 “你好了没?那家伙快追上我了!”戮因声音急切,“有什么办法就快点使出来,再拖一会儿我就自己来见你了。” “额——你这话说得,我不爱听。”蒲通微笑,伸手间,他的身前出现了一片白色光幕。 这光幕有一人高,两尺宽,其中一片迷蒙。这迷蒙很奇妙,蒲通不过多看了两眼,便头晕目眩,似思虑成疾,生命将要枯竭一般。 蒲通连忙将目光收回,对戮因说道:“快点,冲向你身前的光幕!” 戮因闻言,看向自己身前,果然出现了一片光幕。他也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 戮因的身后,密集的树木间,一道人影穿梭,很快便到了戮因身后三丈的地方。此人双目无瞳,其内是跳动的火焰,骨尊! 骨尊看着戮因身前的光幕,脸上的神色变得惊恐,如见鬼一般,猛地倒退。一瞬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密林。 “这家伙——”戮因若有所觉,扭头看到了突然向后方跑的骨尊,心下狐疑,“怎么不追了?” 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身体便没入光幕之中。紧接着,只觉天旋地转,待到双目能够视物,他看到了蒲通。 “你……”戮因看向蒲通,脸上阴晴不定。 ……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骨尊双目恍惚,似丢了魂魄,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的,那个时代过去了,不可能,怎么可能还有因果?不可能的,因果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可能……” 一路冲撞,挡住骨尊去路的树木均被其撞成齑粉,向着四方飘散。直到行出了密林,眼前出现一片半平原,骨尊的眼神才重复清明。 他看着密林深处,双目中火焰跳动,深吸一口气,这才自语道:“因果,并不可怕,只是那两个人可怕。看来,我已然中了心魔。” 骨尊顿了顿,看向远方,露出阴惨惨的微笑:“不过,只要杀了他,这个世上没了因果,这一切就都过去了!蒲通,你又多了一个必须死的原因了,希望你成长速度够快,下次再见,咱们能够一战。” …… 七府村,许凌霄等人在村外等了已经三天了,可是自从第一夜之后,再也没有看到蒲通。这让他们开始担忧起来。 蒲通做事向来把稳,就算有什么事情要脱离众人视线,也会提前说一声的。可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而且,这村子太诡异,怎么看也不像是善地,蒲通如今没有修为,如若遇到了什么,那恐怕—— “姐姐,咱们再试试吧,看能否将这结界打开。”洛言言轻咬红唇,玉手紧紧捏住,看向村内,担忧道,“师叔这么些天都不见踪影,一定出事了,咱们——” “砰——” 洛言言一怔,看向伯雅瑜,心下惊奇。自己话未说完,伯雅瑜已然将九曜离火打向屏障。屏障不为所动,攻击仍旧没有奏效。 可是,伯雅瑜却不罢休,再次攻了上去。 由不得洛言言不惊奇,自从从骨木平原出来之后,伯雅瑜对蒲通一直不冷不热。可是,没曾想,说要救蒲通,她却又这么主动。 “等等,师娘住手!”肖荆旸突然拍着脑袋大喊。 “哎哟——” 刚说完,肖荆旸便倒飞出去,而其原来所站的位置,小言正一脸委屈地看向洛言言:“娘亲,他打我头。” 洛言言闻言将小言抱在怀里,眼中仍旧担忧地看着前方。 “哎哟——”肖荆旸呻吟着爬起来,看向伯雅瑜的目光中满是欣喜,“师娘,咱们在这里等着便是,不用着急,师父的机缘来了!” 众人闻言均将目光投向肖荆旸。 “你说蒲兄的机缘?”许凌霄闻言目光闪动,看向村外的那块石碑,最先出言道“七府,难道这个名字有什么讲究?” 其实许凌霄能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石碑,是因为肖荆旸这几天可没少在众人耳边念叨:“好像在哪里听过……我应该记得的,这个七府它……到底是七府什么啊……” “许大哥就是聪明!”肖荆旸咧嘴一笑,目光扫过众人,得意一笑,“初见这石碑上的“七府村”时我就觉得十分眼熟,就是想不出在哪见过,直到方才才想起,我在通天魔道中无意看到过一本秘典,其上记载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啊,可是大有门道!” 第117章 七府真君 那是个久远的时代,人族的修仙者突然消失殆尽,妖魔祸乱世间。那个时候,人族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挑战,每天都在灭亡的边缘挣扎。 也就是那个时候,十二宗门的创始者走上了修仙之路。他们的本意,不是修仙,而是保卫人族。 经过艰难地修炼,加上来自更久远的传承,十二宗门的势力越来越大,渐渐有了与妖魔抗争的实力。 可是,也就只是能够抗争而已,想要真正做到让人族不受妖魔侵害,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神秘的修仙者出现了。 此人名叫七府,虽看上去平平无奇,身上没有丝毫元气波动,如同凡人。但是,他出世之后的惊人之举,让人们知道,这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修仙者。 不过,这种强大与寻常的理解却是不同。他依靠的不是战力碾压,也不是让人目眩神迷的强大法术,而是一手看似平常的封印之术。 他开创了乾坤界之术,用世人都不明白的手段将之转化成了封印之术。依靠这封印之术,七府所过之处,妖魔皆被扫荡一空。 由此,那些妖魔凭空消失,从此再也没有出来祸乱世间。这种手段太过震慑,妖魔因为他的存在而闻风丧胆。 由不得他们不怵,乾坤界这种法术,涉及了时空之道。虽然妖魔暴戾,但是其中也不乏聪慧之辈,已然看出了些端倪。 时空之道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妖族会害怕? 最简单直接的解释,那就两个字——无极! 无极是一种境界,修仙界目前为止最高的境界。这个境界是所有人都要仰望的,这个境界的人,强横得难以想象。 最终,妖魔选择了妥协,不再侵害人族。战火止息,妖魔划分地界,最终给了人族大片领土。 这场人族本处在极度恶劣的情况下的战争就这样结束了,七府功不可没,世人尊称其为七府真君。歌功颂德,享受了数万年的香火。 不过,又过了几万年,七府真君留下来的传承断绝,后人不知所踪。最终,仅有乾坤界之术流传于世。 历史长河洗刷,将一切清零。关于乾坤界和封印之术的关联,都模糊不清,七府这个名号更是变成某位高人。 而肖荆旸知道这些,也是因为通天魔道还保留着一本古籍,上面记载着这件事。这本古籍岁月悠久,且不是什么修炼之法,所以除了他,很少有人翻阅。 听完肖荆旸说的,许凌霄陷入了沉思。这件事,肖荆旸明显没有说完。既然乾坤界在如今这个世道已经不再是秘密,为何肖荆旸还说这是蒲通的机缘? 还有,七府村真的能和七府真君扯上关系?就算有关系,那机缘到底是什么?这些肖荆旸都没有说,所以,他知道还有下文。 其余众人显然也想到了这里,均疑惑地看向肖荆旸,等待后者接下来的说辞。 “哎——”肖荆旸见众人均看向自己,一副“接着说”的表情,知道自己显摆的机会没了,有些无奈,“你们都不问我,这和七府村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机缘又是什么?” “我们不问,难道你就不说了?”洛言言轻笑,美眸眨动,“这可是你显摆的好机会,快说吧,我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也算是勉强收到了些效果,肖荆旸这才满意点头,接着说了起来。 众所周知,这乾坤界之术在如今的修仙界早已是广为流传,成了修仙者必备的一个法术。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在初级的开辟法术之后,还有很多繁复的修炼之法。这种修炼之法,被称为《乾坤九转》。 这本秘典当中,记载着乾坤界最精髓所在,其内包含了时空之道的诸多奥秘,是登仙问道的绝顶秘典之一。 这秘典,在七府真君留下来的传承消失的同时,不翼而飞。 很多人猜测,七府真君留下的传承并没有真正消失,而是隐世了。他们正在精研秘典,希望有朝一日重复祖先荣光。 很多人觉得,他们这么做是敝帚自珍,会阻碍修仙界发展。所以,自从那个传承消失,很多人都借力寻找,希望让《乾坤九转》重新公诸于世。 可是,找遍了整个修仙界,没人发现那个门派。最终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乾坤九转》也不再有人提及。 “你是说,这就是七府真君传承的门派隐居之地?因而《乾坤九转》就在此地?”许凌霄闻言笑了起来,“你要是这么说,我怕是失望了。” “这怎么不是?”肖荆旸肯定说道,“这一定就是七府真君留下来的传承隐居之地,不若咱们打赌?” “打赌?”许凌霄目光闪动,摇了摇头,“还有什么就接着说,别吊我们胃口。” 见许凌霄都开口催促,肖荆旸知道,自己真正显摆的时候来了。 “我刚才所言,诸位都明白了吧。”肖荆旸得意地扫过众人,说道,“关键点就在于,‘七府真君’,‘那个隐世的传承门派’,还有‘乾坤九转’。大家都知道了吧。” “你快说,刚才打我脑袋,现在必须把故事讲完。不然我打你!”小言闻言挥舞拳头,大眼睛瞪向肖荆旸,威胁道。 “好好好,我说。”肖荆旸是怕了这小家伙了,看着是个一两岁的孩子,可是真动起手来,可有的他受。 不是说小言真的用了多少力量,而是这小家伙会扯头发。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爬到你头上就一顿乱扯。疼也就罢了,还弄得人狼狈得很。 肖荆旸将之前所说串联,顿时众人的眼睛变得明亮。别看肖荆旸平时看着楞,其脑袋还是很灵光的,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觉得真的是蒲通的机缘来了。 七府村,他们知道这个名字是因为旁边的石碑。这石碑看上去平平无奇,内里也平平无奇,肖荆旸一掌就能将之化为齑粉。 可是,就这么一个看似脆弱的东西,却是暗藏玄机。 肖荆旸走过去,将这石碑打成齑粉。然后,又将大量元气聚拢到石碑处。肉眼可见,石碑正在快速恢复。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众人再次看到完好无损的石碑,出现在了眼前。 众人围着石碑看了良久,没有在其上看到任何异样。就连许凌霄,捣弄半天也没有发现半点不寻常的地方。 “大家看到了吧,这石碑,可是一个普通的村子能够有的?”肖荆旸得意说道,“我也是无意之中发现,在这石碑旁修炼居然变得很慢,这才慢慢肯定下来的。” “这村子就算不寻常,可是要和七府真君联系起来,却是牵强了。”许凌霄皱眉,低声说道。 “嘿嘿嘿……”肖荆旸得意一笑,说道,“聪明绝顶的许大哥也有想不通的时候,看来还是要看我肖荆旸给大家解惑!” 说着,肖荆旸盘膝坐在了石碑旁,开始修炼。闭目之前,他让众人均围着石碑,进入修炼状态。 众人依言行事,进入修炼当中。果然如肖荆旸所言,在这石碑旁,他们的修炼速度大打折扣。与平常相比,他们现在的速度足足慢了数百倍。 修炼了一个时辰,众人被肖荆旸叫醒。然后,他让众人将心神沉入乾坤界之中。众人骇然,乾坤界居然增大了些许。 众人与乾坤界可是心神相连,稍微一点变化也逃不过他们的心神感应,所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乾坤界增大。 这种变化,让众人肯定了肖荆旸的观点。因为,在修仙界,扩大乾坤界仍旧是一个难题。每个人从第一次开辟乾坤界之后,其乾坤界的体积便很难发生变化。 如若真的想将乾坤界扩大,得付得起代价。像蒲通那样,用大量的元气冲击,来开辟乾坤界也是可以的。 不过,要注意的是,这办法有很大的弊端。要么就像蒲通之前那样,要聚集远超过自己能够承受的海量元气。要么,就只有花费海量的时间,用元气一点点冲击。 这对于修仙者来说,划不来。第一种,不被元气撑爆那是运气,撑爆了那是活该。第二种,需要的时间太多,修仙者的寿命虽然长,但是用在这上面就是作死,浪费时间。 所以,发现在这石碑周围修炼居然能扩大乾坤界,众人心底已然认定,这个地方肯定与七府真君的传承有关。 这石碑明显是辅助修炼乾坤界的法宝,除了他们,没有谁更了解乾坤界。所以,这个地方最大的可能就是肖荆旸口中的隐世之地,而蒲通身处在村内,或许真的能得到什么东西。 …… 蒲通打了个哈欠,看向一旁穿戴整齐的戮因。这家伙虽然与自己长得一样,但是气质迥异。穿上明黄的锦袍,系上紫金发带将长发束在脑后,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龙族现如今的皇子……蒲通想到这个称谓,再看看眼前的戮因,心下有了定计。 蒲通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那种渴望随着时间已经变成了习以为常。对于他们遗留下来的荣耀与尊崇,或者其他,他都不想去碰触。 他从心底里感谢,感谢他们让他来到这个世界。感谢他们,因为他们的存在,蒲通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是,除此之外,真的很难提起其他情绪。爱?激动?迟疑?或者疑惑?他都没有。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蒲通拖着下巴,看着戮因,笑了起来,“龙族的戮因皇子!” “你不想的,就是我想的。”戮因深深看了一眼蒲通,“你知道的。” “我是知道,可是真的仔细看你,我这才发现,其实我对于这个身份并没有什么排斥。”蒲通微笑着看向戮因,继而摇了摇头,“罢了,与自己对话,还说得这么起劲,想着也怪别扭的。” “你知道就好。” 二人陷入了沉默,戮因扫视周遭的环境,看向三十五丈之外的虚无,目光闪烁。这种虚无的黑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是,不等戮因细想,蒲通已然将他丢出了乾坤界。 “试着走出这里,这个屏障我都打不开。” 戮因眼前一晃,自己已然到了七府村边缘,原本蒲通盘坐的位置。他的出现,让数道目光凝聚。 “师父,咱们发达了,这里是七府真君的传承门派隐世之地,肯定有宝贝!”肖荆旸兴奋地看向戮因,喊了起来。 “七府真君?”戮因嘴角露出微笑,心想:“还真巧,这个名字在龙族的记忆中,很深刻!” 第118章 误打误撞 “你是谁?”洛言言看着眼前这个与蒲通别无二致的青年,心下有些紧张地问道。 对于蒲通,他很了解。虽然眼前这个男子与他很像,几乎以假乱真,可是洛言言仍旧一眼认出了,他不是蒲通! “啊?”肖荆旸闻言有些莫名其妙,看向洛言言,“师姐,你说什么?” “他不是蒲通。”伯雅瑜也是看向戮因,一脸戒备,九曜离火在中心升腾,将周遭笼罩在一片绚丽光彩之中,冷声问道,“你是谁?” 许凌霄深深看了一眼戮因,突然间感觉自己心底生出一股杀意。这股杀意出现,便不受控制,向着四处蔓延。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却抑制不住。身体颤抖着,向着屏障靠近。 “杀了他!杀了他!”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催促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许凌霄心中大骇,想起了曾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赵永齐,“赵永齐?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做到的?” 许凌霄的异样虽然很大,但是,此时众人却没有注意。他们的注意力均放在了“蒲通”的身上,他们也发现,这个人,除了相貌,气质等各方面与蒲通完全不同。 “我叫戮因,是蒲通的——”戮因现在已经归位,自然不会和众人起冲突,所以开口解释道,“我是他的——他的——兄弟——对,兄弟!” 戮因本来想告诉众人,他是蒲通的分身,或者直接告诉众人,他是元鬼。可是,话到了嘴边,蒲通却横加干预。 “蒲通,你这么做有意思吗?”戮因神色变得复杂,他没有想到蒲通会让他这么说。 “我说过,总有一天会放了你们。”蒲通的声音在戮因的心底响起,简单干脆,“在此之前,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放了我们?合作?”戮因轻蔑一笑,讥讽道,“我若是你,便不会说这么愚蠢的话,如果你还想踏上因果道,这句话将成为你的阻碍。” “要是我做到了呢?”蒲通自信的声音响起,“只要我做到了,我的因果之道将更进一步。” 戮因这次没有反驳,心底牢牢记住了这句话。 在与自己斗争的时候,每一刻都是那么煎熬。许凌霄很想止住自己的脚步,将自己的杀意收敛。可是,他做不到。 他一步一步向着戮因迈进,身上的杀意越来越浓,终于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许大哥,你这是?”看着此刻的许凌霄,赵羡清的脸色变了,这股强烈到了极致的杀意,让她心惊,忍不住退后两步。 “许凌霄,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要动手!”洛言言的声音在许凌霄的耳边响起,他很想停下来,可是身体真的不受控制。 眼看许凌霄不停劝阻,众人的脸色均变了。许凌霄从未这样过,此时的他很怪异,很可怕。强烈的杀意让他犹如魔神,仿若下一刻他出手便是世界毁灭。 “不对,不是他……不是他……”突兀间,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许凌霄如释重负。 “呼……呼呼……” 许凌霄软软地跪在地上,额头的冷汗刷刷而下。刚才的反抗虽然没用,但是他却真的尽力了。 “你——”洛言言迟疑地看向许凌霄,美眸中闪过狐疑,“怎么了?” “没事。”许凌霄回过神,深深看了一眼洛言言,微笑道,“各位,我身体不适,很可能是走火入魔了,需要静修一段时间,就此别过吧!” 说完,许凌霄不等众人说话,闪身便向着远方疾驰。眨眼见,已然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内。 “他这是?”众人心下疑惑,看着许凌霄远去的方向,再回想起方才的一幕,心里渐渐接受了许凌霄的说法,“看来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娘亲,他刚才好可怕。”小言扯着洛言言的衣角,知道许凌霄已然不见踪影,这才颤巍巍说道,“小言害怕。” 洛言言闻言一怔,心中有些诧异。小言可是七绝琴,已然算是元灵圣宝了,居然会怕一个许凌霄? 转念一想,现在小言没有恢复神智,就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害怕杀意,这是很正常的吧。想通了这一点,洛言言轻柔地安抚起小言来。 “这位兄弟,你说你是我师父的兄弟,亲生的?怎么我从未听师父提及过?”肖荆旸走近,看向戮因,隔着屏障问道。 “你这小子,长得像,所以结拜了,不行吗?”戮因刚想说话,嘴巴却先动了起来,蒲通已经帮他回答了。 “咦——”肖荆旸惊疑,看向戮因,“怎么你方才那口吻听着这么像我师父?” “这就是屏障?”戮因伸手,摸向了屏障,没有理会肖荆旸的意思。仔细感应这屏障,许久之后,他嘴角露出了微笑,“这是某种阵法制造出来的屏障,只要将那阵法破掉,就可以出去了。” “阵法?”闻言肖荆旸眼睛一亮,说道,“那个——师父他兄弟,我们发现这里有七府真君留下来的宝藏,可能只要你找到那宝藏,这阵法就破了。” 再次听到“七府真君”这几个字,戮因的眼睛闪过亮芒。肖荆旸的分析也是有些道理的,这阵法很像是专门用来守护某处的。通常这种阵法守护之物所在的地方,就是阵眼,那里便是破阵的关键。 蒲通将自己弄出来可不是玩的,就是想要借助他的力量破阵,离开这里。所以,一听说或许能破阵,戮因头也不回地向着村内走去。 “等等,蒲通呢?”伯雅瑜喝止了戮因,问道,“他现在在哪里?你是不是与寻乐他们一样?” “他很安全。”戮因说完,头也不回,走进了村内开始搜寻起来。 “肖荆旸,你是不是傻?”赵羡清连忙眼见戮因不见了,这才指责道,“他到底是谁咱们都不知道,你就将七府真君的事情告诉他,你怎么想的?” “我——”肖荆旸闻言有些不解,“他不是说了吗,他是师父的兄弟,我告诉他难道不行?” “你真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赵羡清瞥了一眼肖荆旸,不满地说道,“也不动脑子想一下,蒲大哥消失了,这个家伙就出现了,他很可能是蒲大哥的心魔!” “你是说,咱们刚才看到的就是我师父,不过他的神智被心魔吞噬了,所以看上去和往常不同?”肖荆旸闻言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你这脑子真是——” “你还不信,我跟你们说,我刚才看他……”赵羡清“据理力争”,将之前的种种联系到一起。 她的说法是,因为蒲通被心魔附体,所以他再次出现,影响了周围的人。而许凌霄就是最倒霉的那一个,被蒲通的“心魔”牵动,一时间也产生了心魔。 肖荆旸自然不认同这种说法,在他看来,自己的师父怎么样他都信,但是唯独被心魔附体,这件事他一万个不信。 就这样,两人吵了起来,均是“据理力争”。 这场闹剧最终还是由伯雅瑜终结,她淡淡说了一句,“咱们安静等蒲通出来”,两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七府村内,戮因翻遍了各处,差点将房屋轰成齑粉来寻找“宝藏”。要不是蒲通制止及时,恐怕七府村早就变成一块空地了。 蒲通从戮因这里了解了七府真君的事迹,和传说中跟着七府传承一起消失的《乾坤九转》。心下有些火热,自己当初正是想要将乾坤界练成那样,才把自己练废了。 看来因果循环,天道酬勤啊,最终自己还是能修炼这封印之术的。 想到这里,蒲通坐不住了,出了乾坤界,与戮因一起在村内找了起来。最终,他们将大部分的地区排除,最后仅剩下三个地方可能存在乾坤九转。 第一处,是一个深井,井深数百丈,难以见底,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还有另一个地方,一个是村中心的广场,最后一个就是村内最大房屋内。 本来仅有前两个地方的,可是蒲通觉得那座屋子太平常了,很可能有掩人耳目的手段。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一点蒲通可是深信不疑。 在他想来,或许那平常的房屋,会给自己很大的惊喜。 不过,期望越大,失望越重。蒲通再次翻遍了房屋之内,没有发现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地方。一遍之后他还不甘心,再次搜寻。 不过,这是注定没有结果的。直到夕阳西下,屋内一片昏暗,蒲通仍旧没有找到半点有用的东西。 戮因在蒲通寻找的期间,已经搜寻完了另外两个地方,一无所获。之后他又里里外外,将七府村寻了个遍。 “啊——累死我了,找东西怎么这么累?”蒲通瘫坐在炕上,无力地将手搭在上面的小桌子边,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没有任何发现。”戮因走了进来,坐在蒲通旁边说道。 “唉——”蒲通环顾四周,叹息道,“可能是那小子搞错了吧,他向来神经兮兮的,而且还笨。” “那你信他,岂不是更笨?”戮因闻言看向蒲通,嘴角露出了笑意。 “你怎么和断念似的,就喜欢拆我台?”蒲通皱眉,瞥了一眼戮因,“你们两个家伙怎么看都是欠收拾,放你们之前,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你们!” “你——”戮因正要反驳,突然眼睛一亮,手掌狠狠拍在了小桌子上面。 “啪——” 小桌子四分五裂,散落开来。与此同时,蒲通搭在上面的手没了支撑,落在了四散的残骸上。 很不巧,这残骸上面满是木刺,一下子就将蒲通的手戳破。更不巧的是,戳破的地方正是动脉。一时间鲜血啪嗒啪嗒…… “我说你这家伙——”蒲通话还没说完,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看向戮因,“找到了!” 第119章 乾坤九转 蒲通看着自己的动脉,不断往外喷涌鲜血,一时间有些无奈。不过,无奈中却又带着些欢喜。 因为,这血没白流! 虽然诸多不巧看上去就像是戮因的戏弄所导致。可是,实则却是送给了蒲通天大的惊喜。 蒲通的脑海中,一段段文字缓缓浮现,这些文字让他忘却了自己的伤势,心神完全沉浸到了一片文字海洋当中。 最后,还是戮因看不过眼,挥手间一股元气将蒲通的伤处包裹,伤口才瞬间抹去。 良久,蒲通清醒过来,从被戮因拍碎的木桌残骸中翻找出一拇指大小的圆盘。 这东西像极了缩小了几十倍的罗盘,但是其结构精巧,分为内外两层。 这小罗盘内层刻有极小的繁复古字,而且,因为这些字太小,普通人一眼看去会觉得内层的圆盘布满了小点。 外层的字则大了些,仅有十二字,仍旧是繁复古字。 内层可以灵活旋转,其内的古字可以随着旋转分别对应不同的外层文字。 看上去像极了改版之后的指南针,只不过针被换做了内盘。 戮因见蒲通拿着这小罗盘看了起来,不由皱眉想道,“一个毫无元力的凡俗罗盘,除了做工精巧,有什么好看的?” “戮因,你怎么知道这东西藏在这儿?”蒲通惊喜的看向戮因。 “什么?”戮因为颜一愣,随即满脸不敢置信,“你别告诉我它——” “对,这就是乾坤九转!”蒲通郑重点头,继而有些疑惑,“你怎么想到的,难道之前你就有所察觉?” “不是。”戮因深吸口气,心下叹息,“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双手?” 其实,戮因并非发现了什么端倪,这才拍开这小桌子。而是,这家伙不耐烦了,想要将这里所有东西都毁了。 最开始他就想这么做的,在他想来,乾坤九转这种东西珍贵无比,若是藏在这些凡俗之物当中,只要凡俗尽去,遗留下来的很可能便是了。 不过之前蒲通拦住了。 但是,之前是之前,现在又找了很多遍,戮因就不相信蒲通明白自己的想法会再次阻拦。 再加上蒲通念叨,索性先毁了再说。到时候,这里一片齑粉,蒲通也不会说什么了。 无心种柳柳成荫,偏偏他这随意的一下制造了诸多巧合。让蒲通滴血认主,莫名其妙得了好处。 就他和蒲通的关系,虽然这好处他抢不走,但是来的这么随意,戮因心理落差太大,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蒲通仔细端详手中这奇特的小罗盘,心下也是诧异。按照他刚才得到的信息来说,此物乃是乾坤九转罗盘,乃是与乾坤界相关的法宝。 这法宝很奇特,它没有任何法宝该有的功用,但是仍旧被成为法宝。就因为,它是出自七府真君之手。 也就是说,这东西放在修仙者的眼里,与废物无异。 也难怪之前蒲通他们找遍了都未能找到,除了这东西是被嵌在木桌之中,还因为这个东西不具备半点修仙界能探寻到的元气波动,所以怎么也找不到。 想到这里,蒲通有些迟疑,看向戮因。心道,这家伙该不会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下蒲通心中只剩苦笑。既然这家伙是误打误撞,那么刚才想来也并非有意害自己受伤的。 算了,蒲通也不能计较什么,毕竟,这也是因果。没有戮因让他受伤,自己也不可能得到这乾坤九转的法诀。 毕竟,在没有滴血认主的情况下,蒲通可不知道这乾坤九转罗盘的奥妙。就算放在他和戮因的面前,他们也不会注意到。 因为,他们从最开始就是想通过元气波动找到乾坤九转,根本没有想过,这乾坤九转是一件怎么看都不是法宝的“法宝”。 既然乾坤九转已经找到,蒲通再次钻入乾坤界当中,开始回想刚才所得。 而戮因,则充当苦力,为蒲通寻找阵眼。 戮因这次吸取了教训,也不找什么阵眼了,直接将一大片的房屋全部付之一炬,然后等这尘埃落定,在灰烬当中寻找起来。 这七府真君的传承他是领教过了,能炼制出“法宝”这种东西,他们要是将阵盘也这么弄一下,自己还要挨个翻找,那就是大海捞针。 倒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然后刨灰。 找了半天,戮因这才觉得,其实自己好像错过了。刨了半天灰,自己什么都没发现,到头还要坐在一堆灰烬当中。 蒲通进入乾坤界当中,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脑海中。乾坤九转罗盘在蒲通的血流到上面时,就被动认主了。也就是那个时候,蒲通脑中莫名其妙闪现出了乾坤九转的法诀。 蒲通首先回味的,是那些文字进入自己脑中的感觉。这种感觉与以往的道签带来的感觉不同。 道签是将东西灌进脑子里,而方才蒲通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长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现在,他除了知道乾坤九转罗盘的一些相关信息,剩下的就是修仙界众人皆知的乾坤界修炼之法。 稍微有点不同的是,这修炼之法稍微往后延伸了一点,提及了将乾坤界扩大到一百丈,和具体的方法。 再次细品将乾坤界扩大到一百丈的方法,蒲通的眼睛变得明亮。这功法神妙异常,居然将乾坤界当成了人体,修炼就是将天地元力吸纳进其中,然后按照特定的方式运转。 仔仔细细将这部分功法读完,蒲通知道,这功法有缺。不过,其内超俗的修炼方式和理论深深震撼了蒲通。 他隐约能够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修炼乾坤界,修炼封印之术了,这是一条旁人无法想象的修仙大道! 蒲通用了三天时间,便专研透了乾坤九转。这三天内,村外众人等待着,期望戮因能够出来,更希望蒲通可以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可是,他们没有等到。众人商议一番,最终仅有洛言言和小言留了下来,其他人纷纷赶路,向着百夜城行去。 毕竟,赵永安那边遇到了困难,他们却干耗着等蒲通,赵羡清的耐心已然用尽。再加上肖荆旸也很担心他们,所以便决定先赶过去看看。 因为,近几日得到消息,元始境界的高手已经进入了城内,在四处搜寻赵永安等人,清查百夜城空城案的缘由。 洛言言因为带着小言,多有不便,再加上实在担心蒲通,所以选择了留下来。 “师娘,您真的要去?”肖荆旸一路都确认过很多次了,但是却没有一点厌烦,如是再次问道。 “三皇子待我爷爷很好,于情于理,我不能坐视不理。”伯雅瑜瞥了一眼肖荆旸,郑重声明道,“还有,我不是你师娘,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额——”肖荆旸尴尬一笑,看着郑重其事的伯雅瑜,挠了挠头,“您是觉得我把您叫老了?那我便叫您师娘姐姐?” “你——”看着肖荆旸装傻充愣的模样,伯雅瑜想到了蒲通,“和他一般无赖。” …… 第四天,戮因坐在灰烬之上,完全没有了找阵眼的意思,反而开始修炼。 不过,他入定不久,便被惊醒,蒲通从乾坤界内走了出来。 “怎么不找了?你可是龙族的皇子,这点小事也能奈何得了你?上点心,咱们好早日出去。”蒲通见状便知道了戮因的意思,出言说道。 “不找了,我感觉再过两天我便能突破到四象,到时候,用蛮力破阵。”戮因干脆说道。 蒲通皱了皱眉,动用自己与他的联系,感应起来。之后,他眉头舒展,算是认可了戮因的想法。 戮因口中的四象,并不是四象境界,而是四象境界之中的第四境界,也就是最后一个境界。 四象境界,修的是四象,也称四相。这个境界是不断锤炼元气,将元气凝聚成有形之物,这便是相(象)。这种凝形成功之后,便永久存在,如同法宝一般。 在这个境界,修仙者只要可以凝聚四象,便是圆满。之后突破了瓶颈,就能进入元始境界。 若是其他人说,进入四象便能出去,蒲通是不会信的。因为,如果可以被元始境界的修仙者撼动,伯雅瑜早就成功了。 那么,戮因为什么四象便可以将蒲通带出去? 这是因为,他是龙族!龙族为万灵之尊,其战力逆天,往往可以横跨一个大境界。也就是说,到了四象的戮因战力相当于差一点就到五行的大高手。 这么一来,他想要带蒲通出去,轻而易举。 蒲通看过戮因的状态,也就不再说话。这么多天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 而且,看戮因的模样,他实在是找不到。如果再执着于阵眼之上,恐怕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想到这里,蒲通便放下心来,静等三天之后。 不过,他也不会坐着干等。获得了乾坤九转,现在正是时候练习。乾坤九转属于修仙界不同体系的功法,走的路子与当今修仙界不同,这是蒲通唯一能够修炼,并且有几率找回元力的功法了。 所以,他一定要练成。不然,压制止杀,就够头疼了。若是还要去帮赵永安他们,蒲通恐怕会力不从心。 除非,蒲通甘愿放弃神智,被止杀反噬。 …… “洛姑娘,我回来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洛言言扭头看向来人,美眸中泛起一丝亮光。 “爹爹……”小言见来人,顿时热切地伸出小手,“抱抱,小言要抱抱。” “小言乖,我现在有正事要和你娘亲说,等会儿抱你。”安抚住小言,不语看向洛言言,迟疑地说道,“洛姑娘,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一个?” 第120章 喜忧参半 眼见不语冷落了自己,小言的小脸上满是委屈。瘪着嘴,水汪汪的眼睛含着泪光。 他伸出肉肉的小手晃了晃,摸向眼间,水渍隐现。 洛言言眼见小言这作态,将小言递了过去,对不语说道:“抱着他吧,他想你了。” 不语接过小言,没有安抚,而是看向洛言言,再扫了扫其身旁:“蒲通呢?他——” “师叔怎么了?”见不语似乎要说的事情关于蒲通,洛言言皱眉,心里实在不想坏消息和蒲通搭边,可是,看不语的模样,这“坏消息”定和蒲通有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语接下来的话让洛言言呆愣,心沉了下去。 “蒲通丢失了一魂三魄,这件事我问过五方山那群小辈了,他们说——他们说,恐怕千年之内,补魂丹不会现世,所以——” 不语说着,顿了顿,迟疑的看向洛言言。他知道,洛言言与蒲通的感情很好。虽然不知道这种感情究竟来源何处,但是他明白,洛言言听了自己的话肯定会伤心至极。 不知为何,心底有些不忍接着说下去。 想了想,不语接着说道:“不过洛姑娘不必担心,我寻来了稳神丹,此丹可以保蒲通三百年内无恙。如果,三百年内,蒲通能够修炼到无极境界,那么他的伤势就会自然痊愈。” 不语说完,眼看洛言言那恍惚的模样,心知后者根本没有听到。看来,蒲通对于洛言言的重要性远在自己的估计之上。 洛言言的脑袋嗡鸣,确实没有将不语的话听进去。丢失一魂三魄,这可是晴天霹雳,在脑中炸响。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师叔的运道这么背? 洛言言回想起这些天蒲通在自己和众人面前的模样,那般风轻云淡,心就像被针扎了一般。 修为尽废,已经让她满心担忧。 师叔是个恬淡的性子不假,但是,对于修为,蒲通怎样的好强、执着她是明白的。 原本,以为不过如此,师叔还可以坚持还可以重修,守的云开见日出。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丢失一魂三魄? 她已不复初入仙道的懵懂,魂魄之重要,她清清楚楚。 修仙者,吸纳天地元气为己用,练的是长生道。可是,若想长生,必须魂魄齐全。如若不然,境界再高,寿命也不可能提高。 仙道坎坷,寿命本就是攀登的长梯,现在他的长梯断了,那么…… “洛姑娘,洛姑娘……” 不语看着恍惚的洛言言,心下莫名有些复杂。突然间想起了蒲剑松对自己说过的一个词——情深义重。 “啊?”洛言言回过神,看向不语,才想起来,不语似乎说了两个消息。 如今,坏消息说了,是关于蒲通的。那么——她希冀地看向不语,她希望这个好消息仍旧是关于蒲通。 “额——”不语看着她清澈的眸子当中的希冀,有些不知所措,“那个,蒲通在哪儿?我还有要事找他。” “好消息呢?”这人真是,关键时刻木讷得很,非要自己提醒。洛言言心里有些不满,同时期待更高。 “好消息?哦——”不语这才明白,洛言言刚才出神了,真的未曾听见后面的话,“好消息是,我得了稳神丹,蒲通的伤势有办法压制三百年。我看他的资质,三百年到达无极境界是十拿九稳的。等到了那时,他身上的伤势自然会痊愈。” 好吧,这的确是个好消息。洛言言心下微微松了口气,以蒲通的资质,她也觉得三百年的时间到达无极境界,真的很容易。 …… 仿若置身温泉,感受着周身涌动的温润气息,蒲通忍不住想要呻吟。 不过,这可不是真的浸泡在温泉当中,这是修炼乾坤九转带来的好处。 与之前的修炼不同,乾坤九转这功法主修的是乾坤界,由是元力均是在蒲通身周过一遍,旋即进入乾坤界当中。 这种感觉比修炼舒服,可是因此却少了修炼之后自身的元气增长。元气不会停留丝毫在他的筋脉当中,全部都会在收功那一刻进入乾坤界。 在蒲通的身旁,戮因睁开了眼睛,身周元气涌动,看样子比之前又强了很多。 他瞥了一眼正在修炼的蒲通,不禁蹙眉。蒲通这乾坤九转很怪异,他能够看出,这种修炼对于蒲通而言,没有半点效用。 难道这就是乾坤九转的奇特之处? 戮因心里暗暗思量起来,根据龙族记载,乾坤九转是一门奇特的修炼之道。这种修炼之道对于修炼者没有要求,但是修炼之后并不会增加寿命。 看到蒲通修炼,戮因瞬间明了,为什么不会增加寿命了。居然不将元力纳入筋脉,这样怎能强化身体,怎能长生? 所谓性命交修,这功法一样不占,能增寿才是怪事! 发现这功法如此鸡肋,戮因失了兴趣,转而看向天际。视线所及,没有阻碍,晴空万里,白云飘荡。 光是看,戮因仍旧不能发现阵眼。不过,如今功力大涨,就算看不见,他也有信心将这阵强行破除。 戮因目光闪动,身上爆发出凌冽的气势,冲霄而去。在他的周边,龙气环绕,呼呼作响之中,似万龙咆哮。 “吟——” 戮因一拳打在了原本预想的屏障处,可是,不曾想自己蓄力良久的一击居然落空。 屏障消失了! 戮因这可是用尽了全力,根本没有收招的准备。这一下落空,他整个人扎向天空,等到这一击的元力消耗殆尽,这才缓缓落向地面。 落地的途中,戮因看到了两道人影,他们均朝着蒲通那边行进。当先的是洛言言,可是其身后的男子他却不曾见过。 眼见戮因缓缓落下地面,不语目光微闪。他是初次见到有人居然和蒲通不论是样貌,还是气息均能一模一样的人。 心下好奇之余,隐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过,他知道这人不是蒲通,便收起了好奇。毕竟,他在意的只有蒲通。 二人快步走到蒲通的身边,看着身处元力当中的蒲通,不语眼中再次闪过好奇。 他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蒲通修炼的乾坤九转如同鸡肋,根本没有增加寿命的功能。不过,除了这一点,他还看出了更多。 眼看不语直接忽略了自己,而是直接看向蒲通,戮因心下有些诧异。难道这家伙居然一眼看出了自己与蒲通的联系? 再看不语,戮因感觉有一层迷雾遮掩,其实力根本看不真切。有这种感觉,他深知是因为不语的实力太过强大。 “你回来了。”蒲通睁开眼睛,看到了不语,微微一笑。 “回来了,这是稳神丹,能保你三百年之内不受缺失魂魄的影响。”不语挥手,一颗丹药出现在了蒲通的身前,“不过,补魂丹怕是不行了,五方山说没有大丹师,就算获得了药材,补魂丹也无法炼制。” “哦,能有三百年够了。”蒲通微微点头。 “不过你放心,只要到了无极境界,你的魂魄就能自然弥补,补魂丹就用不上了。”不语怕蒲通失落,连忙补充道。 “无极?”蒲通也在众人的口中了解过修仙界的等阶划分,心下苦笑。 无极境界岂是那么好到达的?洛言言不明白,但是蒲通却深知,这种可能性有多小。 首先,修仙界的等阶划分为:七凡,阴阳,四象,元始,五行,无极,五大境界。 每个境界都会有不同的小境界,只有小境界圆满,才能触摸到下一个境界。 虽然三百年的时间,按理论上来说,到达无极境界是有希望的。 可是,也仅仅是有希望。 问道坎坷,四象就有四个小境界。而元始根有十个小境界,分别修三魂七魄。再说五行,也有五个小境界…… 这样算下来,三百年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听说过修仙界有天才,一百年之内便能修炼到五行境界,但是,修仙界却从未听说三百年能修炼到无极境界的。 就连已经到了五行境界的高手,也没有几个能在三百年修炼到无极境界的。他——算了吧,这也算是希望,勉强是个好消息了。 蒲通在不语的指导下服用了稳神丹,顿时感觉到自己的魂魄稳固了很多。与此同时,他的额头“杀”字印记再次出现,闪烁血光。 “之前你是用这个弥补了魂魄?”不语看着蒲通额头的杀字,惊疑不定。 他问过五方山那群人,修仙者丢失三魂一魄的后果会是怎样。他们告诉不语,丢失一魄倒还好办,三魂一魄的话,别说修炼了,连命都保不住。 古来,魂魄便是性命根本,没了魂魄便没了灵性,神智全无。那个时候,身体便会快速枯竭,生命很快便会走到尽头。 丢失三魂一魄,与丢失了所有魂魄无异,所以,这种人必死! 当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果及时补救,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不过,这补救之法需要旁人帮助,将剩余的魂魄镇压在其体内,使之不溃散。 这样一来,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是也成了活死人,不能动弹,永久沉眠。 蒲通没有这些症状,难道还有其他办法?不语追根究底,终于知道,修仙界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暂时保住缺失魂魄之人的生机,且能让其行动自如。 用完整的魂魄,将之炼成与自己魂魄契合的鬼物,等到魂魄缺失的时候及时将之拿出来补上。 这种方法不仅有伤天和,且谁没事会想自己缺失魂魄?由是,这种方法,仅是理论上可行,并无实践。 不语闻言想了良久,心下有了定计,决定用这个方法试一试。既然有这种理论,而且没有补魂丹,这不失为一个值得尝试的方法。 不语心性简单,五方山的老祖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连忙劝阻。 首先这炼制弥补魂魄的鬼物需要本人亲自动手,再加上,此乃邪魔之道,定会影响使用之人的心性,致其入魔…… 反正,说了一大堆,终于是让不语打消了这个想法。 话说回来,蒲通现在并没有像五方山老祖所言那般,看来是用了其他方法。由是,得了稳神丹,他便径直寻了过来。 现如今,眼见蒲通服用稳神丹之后显露异常,不语心下变得怪异。还真有人提前想到了自己会缺失魂魄! “不语,你是仙剑之灵是吧?”蒲通目光湛湛,看向不语。 “是啊,怎么了?”不语疑惑地看向蒲通。 “那你战力如何?” “开玩笑呢?”不语得意拍了拍胸脯,将小言交到洛言言怀抱,“龙族的龙宫之灵我都能让它服服帖帖!” “那就是很厉害喽?”蒲通强忍着异样,扯出笑容。 “当然!”后者信心十足地回道。 “那就好。”蒲通说道,“帮我杀一个人!” “杀人?谁?” 第121章 这就是差距 “杀——”蒲通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直勾勾盯着不语,声音颤抖,“不语,待会儿一定不要让他跑了,一定要杀掉!” “师叔——”洛言言见状满是担忧,若不是怀抱着小言,她就冲上去了。 不过,现下她没有动作,只是担忧的望着蒲通。 戮因环顾,最终深深的看向蒲通,神色复杂。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眉头微挑,战意顿生。 “你既然有弥补的鬼物,为什么不说?”不语拧眉看向蒲通,有些惊奇,“难道,你想让我杀了他?” “对,一定要杀!”蒲通咬牙,额头不知为何已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似乎说话对于此时的他来说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不语闻言点头,已然猜出了蒲通要自己杀掉的是什么。可是,如此却越发茫然。 按理说,蒲通找到了弥补魂魄的方法,就不该服用稳神丹。而今,他不仅用了稳神丹,且要将弥补魂魄的鬼物逼出来杀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鬼物真的在影响他的神智? 这倒是有可能,不语想到此处释然少许。不过,接下来却又犯嘀咕了。既然如此,那蒲通为何非要杀掉? 听五方山的老祖说,这鬼物必须是本人亲自炼制,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鬼物若是损伤,炼制之人也会受到影响。 蒲通就不怕这鬼物被杀掉,自己出问题? 算了,人族的心思太过复杂,想不通的比比皆是。不语摇了摇头,不再纠结。看蒲通的样子是个分得清轻重的,按照他说得做便是。 “我准备好了,你将它逼出来吧。”不语郑重地看向蒲通。 “什么?师叔的体内有东西?且听不语那意思还是活物?”洛言言顾不得怀抱中的小言,呆呆地看向蒲通,心绪万千,“他到底受了多少苦?” “蒲通,让我见识一下止杀的厉害,可否?”戮因看向蒲通,身上爆发出高昂的战意。 蒲通闻言一怔,戮因这是不服气?上次蒲通正是借助止杀的力量强行收服了戮因,看来这件事他有些放不下。 “也好,不过,不能让他跑了。”蒲通看向不语,眼见后者点头,这才转头看向戮因。 “额——”话音刚落,蒲通的脸色再变,一抹潮红涌上脸颊,就如抹了胭脂般。 紧接着,他的额头红光大盛,身周三丈血雾几乎凝为实质。在这片血红当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娘亲,爷爷生大人了。”小言指着那人影,再看向盘坐的蒲通,小脸上露出惊奇与欢喜,似乎发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 “小言别说话,咱们看着。”洛言言哪有心思搭理,抱着小言退后几步,观望起来。 血雾之中的身影缓缓抬手,这个动作似乎拨动了血雾,一时间红潮涌动,本就朦胧的身影变得虚淡。 就在那身影快要消失的时候,不语挥手,一道白光如烟花爆裂,分撒四处。白光所到之处,空间扭曲。 很快,扭曲消失,一个白茫茫的光罩将周围笼盖。 在光罩笼盖之下,红雾当中的身影变得凝实,与此同时,红雾向着那身影钻了过去。很快,红雾消散,一个与蒲通一模一样,额头有“杀”字印记的青年出现在众人眼前。 止杀! 戮因的眼中战意高昂,就想要上前一战。可是,止杀却无视了他,紧紧盯着不语。 “仙剑之灵果然厉害,唤灵猫的天赋能力也能破解。”止杀戒备地看向不语。 “乖乖伏诛就好,哪来的废话!”不语的气质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此时的他就像一把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你不就是想要改进器修之法吗?”止杀退后两步,拧眉看了一眼蒲通,不屑地说道,“我可以做得更好,只要你不出手,我可以帮你。” “真的?”不语闻言愣了愣,旋即出人意料地点头,露出了笑容,“好,那我不出手。” “不语,你这是作甚?你答应师叔了,你——”洛言言听见二人对话,急忙看向不语。 虽然到现在她还没看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却知道,不语的站队很重要。由是,闻言很是急切。 蒲通坐在一旁,脸色好看了不少。眼见洛言言想为其出头,他微微摇头。 见蒲通一如既往地淡定,她心下稍安,咬唇退到一边,静观其变。 “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止杀嘴角露出冷笑,瞥了一眼蒲通,转而看向戮因,“你很想和我打一场?我成全你。”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戮因嘴角露出冷笑。 “不用,我只要吞掉你,你不用做什么。”说话间,止杀身形闪动,同时身上散发血光,猛地将二人笼罩。 眼见血光遮眼,戮因连忙运用元气,打开龙目。 在认祖归宗之后,戮因成为了真正的龙族。成为龙族好处多多,其一便是拥有了真龙之眼,简称龙目。 龙目所致,窥本视源,能见根本,破虚妄。 戮因在龙目帮助之下,止杀的红光再也不能遮掩住自己的视线,止杀的动作尽收眼底。 眼见止杀身形欺近,戮因也动了起来。 “龙啸!” 戮因手指动作,其后出现真龙虚影,龙目睁开,傲世万物的目光俯视止杀。淡漠无比。 随着指诀变幻,那龙形虚影猛地张开大口,一声嘹亮的龙吟自口中传出。 “吟——” 龙吟化作音波,向着止杀席卷。音波所到之处,元气激荡,发出阵阵爆裂的声音。 “消失了!” 戮因猛地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 就在龙啸即将到止杀身前的时候,止杀的身形消失了。毫无征兆,就这样凭空不见了。 “就这样的水准,龙族不过如此。”止杀的声音在戮因的背后响起,淡漠之中带着戏谑。 戮因身体一僵,止杀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后颈,他知道,下一刻自己就会被杀掉。 怎么会这么强?戮因不敢置信,就算拥有命影浛洸,止杀也不可能这么强的。到底为什么? 难道——唤灵猫! 戮因想到了缘由,脑中一片嗡鸣。 关于唤灵猫的记载,龙族之内非常详尽。不仅是因为这是万妖之皇,更因为这个种族拥有的特异天赋,一个龙族都忌惮不已的天赋。 这个种族能召唤和驱役亡魂死物,这一点已经是非常逆天了。可是,这并不能让龙族忌惮。龙族之威,亡魂死物再多也奈何不得。 可是,唤灵猫的另一个天赋,龙族至今无可奈何。 虚实转换! 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天赋,能让身体虚实变换,战斗之时,占尽先机。 “这就是差距!明白吗?”止杀冷冷的声音在戮因身后响起,同时他感觉到了紧贴着自己后颈的手慢慢收紧。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戮因有些恍惚,在不断加强的疼痛之中闭上了双眼。 “蒲通,你自身难保,还有心思管他?” 止杀的声音冷冷,隐约有些不对劲。戮因听着,不由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难怪感觉止杀的声音变得远了些,原来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蒲通的身后。再看止杀冰冷,满含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蒲通,他心下复杂难明。 蒲通微笑着看向不语对他点了点头,不语也点了点头,慢慢走向止杀。 “你乃是仙剑之灵,难道还想出尔反尔?”止杀冷冷的脸上寒意更重,看着不断靠近的不语,质疑道。 “我说过不动手,但是,我会动脚!”不语微笑着,似乎理所当然。 止杀眼看着靠近的不语,身上幽绿光华闪耀。待光华消散,止杀消失在众人面前。 “砰砰砰……” 不语设置的光罩旁,止杀的身形显露出来。自知不敌的止杀想要通过光罩,逃离这里。可是,他小看了这光罩的厉害。 即便他拥有唤灵猫的天赋,能够虚实转换,也不能突破不语布置的光罩。 “不语,快些动手吧,我们还有要事需要处理。”蒲通扫了一眼止杀,淡淡地说道,“杀了他!” “蒲通,你以为我出来之后,你还能收回吗?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任你连从前都不如,咱们之间的联系还是断开最好,放我离开。”止杀看向蒲通,冷声说道。 “断开?你说断就能断?”蒲通摇头,看着止杀的目中满是无奈,“至少现在断不了,我还需要你。” “你若是让我归位,我还会反噬你的,你想清楚。”止杀冰冷的声音中威胁之意显而易见,“若是下次反噬,你将永不超生。”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是——”蒲通苦笑,“对不起。” 止杀眼中寒光大作,看向不语。他知道,这才是当下最大的威胁。身上再次散发出幽绿光芒,止杀的身形迅速变得虚淡。 “砰——” 可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不语怎会让他如愿?身形闪动,已然到了止杀的身边,一脚踹在其身上,在其落地后直接将之踩在脚下。 “这就是差距吗?”止杀冷冷看着不语,眼交余光扫向蒲通,“等到我下一次出现,或者——今日的一切,我会讨回来的。” “差距哪有那么容易弥补?”不语闻言摇头,“有些时候,失之毫厘谬之千里,何况我们之间呢。” 不语说罢,一脚狠狠踩下去。这一脚蕴含无匹之力,瞬间将止杀的身体化为了齑粉。 “娘亲,我要看,要看……”小言用小手拨弄,却没能挪开洛言言遮住的眼睛。 洛言言不希望小言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在看到不语将止杀制服之后便将小言的眼睛捂住了。 等到洛言言挪开玉手,小言只见浓浓的红雾向着蒲通涌去,钻入了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蒲通闭上双眼,感受到了止杀归位。与此同时,也再次感应到了寻乐和断念归位。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寻乐和断念显然没有被止杀完全吞噬,否则…… “什么时候能帮我?”不语期待地看向蒲通。 “戮因,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要不要感激我一下?”蒲通笑着看向戮因。 “你倒是会享受。”戮因瞥了一眼蒲通,有些不情愿。 “师叔,什么享受?”洛言言这时才靠近过来,美眸看着蒲通。 “嘿嘿嘿……”蒲通笑了笑,看向洛言言,“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说罢,蒲通挥手,洛言言等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去已然不在七府村了。 放眼看去,此时身周一片绿意盎然,草木丰茂。 “师叔,这是哪里?”洛言言疑惑地看向蒲通。 “这是我的乾坤界。”蒲通笑着说道。 蒲通将自己乾坤界的特异之处解释清楚,洛言言的疑惑消失,美眸中闪过无奈之色。这个师叔啊,经历了这么多,怎么反而感觉越来越调皮了? 原来戮因说的享受不是别的,就是蒲通躲进乾坤界这事。蒲通躲进乾坤界之中,戮因赶路,便相当于蒲通在赶路。 等到蒲通想要出去,便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戮因的身旁。 “蒲通,帮我完善器修之法好不好?”不语对于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心心念念的只有器修之法,眼见蒲通说完了,赶忙满怀期待地看向蒲通。 第122章 决然 百夜城, 空荡荡的大街上死寂一片,晚风呜咽,若鬼哭狼嚎,夹杂着凄冷的寒风。 街边两旁,各种店铺的们敞开着,幽深的黑暗将月光拒之门外。它们似凶兽张开的大口,等着来人,好让它们果腹。 呜呜呜—— 风更狠了,像是咆哮,又如凄厉的抓狂。月洒下的光辉变得单薄,就像即将被掀起的白纱,飘摇…… 一间深宅大院之中,一处狭小的柴房中,一道倩丽身影静静站在小木窗旁,美眸带着深深的倦意。 “小恋,你去歇息片刻吧,我来守着。”方清寒缓缓走进,看着对方憔悴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暗淡。 “姐姐,夏大哥需要你照顾,我来吧。”伯小恋看了一眼方清寒,不为所动。 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的夏仁,方清寒的眸子更加暗淡。自从三天前为了躲避那凶猫,启用了阵图,到如今他仍旧昏迷不醒。 “没事,他很快就醒了,没事的,不用我操心。”方清寒浅浅一笑,似在告诉伯小恋,又似在安慰自己。 被阵图反噬,能醒来吗? 方清寒不知道,但是她能猜到。阵图是夏仁作为阵法之修的,即是根本所在,这一次,恐怕她要失望了。 “姐姐宽心,夏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伯小恋重重点头,坚定地说道,“永安也会醒过来的,一定会的。” 赵永安醒过来? 伯小恋看了一眼负伤累累的赵永安,心疼地抽搐。身为战修,赵永安的伤势根本无法治疗,她用尽了所有的方法,连一点点挽回都做不到。 无力回天,赵永安的死,她感觉就在眼前。可是,仍旧不愿意相信,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她有一种预感,一定会没事的!一定! 方清寒看了一眼昏迷的赵永安,心疼地看向伯小恋。这几日,她真的成熟了很多。 自从赵永安被那凶猫重伤,小恋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坚定不移,谨慎。 正是因为谨慎,在夏仁昏迷之后,她带着方清寒几次三番脱险。 “谢谢你小恋。”方清寒感激地说道,“若不是你,我们——” “姐姐,说这些作甚?”伯小恋摆手,充满了疲惫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咱们是道友,同甘共苦,共赴修仙大道,一切都是应该的。” 是啊,说好了共赴修仙道,谢这个字在他们曾经的豪言壮志面前太过浅薄了。 “我想托你一件事。” 二人异口同声,看着对方。 “你先说。” 或许是默契,二人再次同步。 “姐姐先说吧。”伯小恋看了看窗外,秀拳不由握紧。 “小恋,我希望你能带着他们二人安好离开这里。”方清寒充满柔情的眸子看向身后,夏仁仍旧昏迷着,无所知觉,“只要他能活下来,我愿意……” “不行!”伯小恋直接拒绝道,“这件事恕难从命,姐姐勿要再提。” “小恋,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这——”方清寒压低声音,匆匆瞥了一眼窗外,“咱们快撑不住了,下一次必须有一人来引开那东西。” “姐姐,我觉得我去更合适。”伯小恋看向方清寒,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决然,“你比我厉害,能够照顾好他们,而我——让我去吧,” “不行,你还年轻,你——” “姐姐,难道你有多大?”伯小恋深深的看着方清寒,最终将目光移到了赵永安的身上,“你与我不同,夏大哥的伤还有可能痊愈,可是永安他——” “他会没事的!你不是也这样说?”方清寒坚定地看向伯小恋,“万事都有一线的机会,难道不是吗?” “姐姐,我专修疗伤养元之法,他的伤我知道。”伯小恋苦涩地摇头,“他恐怕不行了,至少我是没有能力救他的。” “只要出去就好了,咱们已经发出了消息,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的,到时候——” 伯小恋心意已决,不再听方清寒说话,身子牢牢定在窗边,看向外面。 方清寒本来还想再劝,可是看了一眼昏迷的赵永安,最终按捺住了。 多日的相处,她对小恋的脾性很是了解。表面看上去仅是个少不更事的活泼丫头,除了天真烂漫再无其他。 可是,只要涉及赵永安,她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坚定,言出必行。 这一次赵永安受了致命的重伤,她将他托付给她,是希望出了百夜城,为他寻到良医。 为什么方清寒不用这件事劝她? 方清寒只要告诉她,下次只管带着昏迷的二人离开,由她垫后。然后,等到出了百夜城,他可以亲自去寻找良医,救下赵永安。 没用的,二人都知道,这套说辞多么浅薄。 首先她们不知何时才能等来救援,若是下次不来,下下次……她们很难坚持住。尤其是,还要带上两个昏迷不醒的人。 能做到这一点的,如今只有方清寒。小恋初时因为赵永安受伤,为其治疗之时慌了神,已经伤到了根本。 虽然表面无碍,但是不可能再苦苦撑下去。 再有,伯小恋对赵永安可谓是用情至深,若是赵永安最终不治身亡,她一定会随他而去的。如果可以,她愿意等到那个时候。 如今,她仍旧渴望这个机会,但是不能等了。与夏仁相比,赵永安苏醒的几率太小,伯小恋真的不忍心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拆散他们。 “永安,虽然我知道这个几率不大,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醒过来。”伯小恋悄悄瞥向柴房内,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是中意的人儿却只字不闻,“夏大哥他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咱们祝福他们吧。至于你,我希望没了我你能好好活着。因为,这是最好的结果。在这个世上,我不怕你被欺负,你却会始终惦记着我,怕我受了委屈。所以,只有你能够负重前行,对不起……” 如果泪水是诀别时破碎的水晶,伯小恋希望她能将之流尽。流下的是泪,留下的是不舍与眷恋,还有初见时那难忘的心动。 …… 蒲通的乾坤界之内, 洛言言带着小言在草地上欢腾,小家伙眼见草地柔嫩,忍不住打了两个滚,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 “娘亲,快来,这里好舒服,好好玩。”小言拉着洛言言坐在草地上,明亮的眼睛眨了又眨,最终眯成了一条缝,“好玩,好好玩……” 眼见小言拉走了洛言言,不语暗中对着自己“儿子”竖起大拇指。这小家伙机灵,还知道把人拉开。 “蒲通,这是我的器修之法,你帮我改改。”说着,不语挥手之间一团道签飞入了蒲通的手中,“你父亲留下来这个,说是还有残缺,需要进一步地改进才行。可是我不会,你是蒲家人,想必是会的,交给你了。” 蒲通将道签的内容浏览一遍,满脸苦笑地看向不语。这器修之法太深奥了,自己除了认字,什么都做不到。 并非不语给出的器修之法当中有生僻字,而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将这些字串联起来。每个字都认识,可是每每连起来,就变得莫名其妙。 这种感觉之下,蒲通连一句完整的法诀都看不懂。就这样还改进?蒲通除了苦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了?”不语眼见蒲通如此,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暂时我是帮不了你的,我看不懂。”蒲通如是回答道。 这—— 不语愣愣地看着蒲通,慢慢皱起了眉头。这下可不好办了,还说改良之后把洛言言那边的事情了了,现在看来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也对,蒲剑松在世时曾说过,这器修之法一旦问世,必定举世皆惊。这是前无古人的壮举,是修仙的又一突破。 也就是说,这件事本来难度就很高,现在的蒲通不能完成也在情理之中。 这样想着,不语偷偷看向一边的洛言言,有些心虚。 要是被洛姑娘知道,我说大话了,恐怕不好。幸好小子聪明,将她拉开了。 “没事,慢慢来吧,你父亲也说了,此乃壮举,非一日之功。”不语摆手,示意蒲通宽心,余光瞥过一旁玩得开心的小言,“反正还早,按照现在的状态,你只要三年之内将之改良就好了。” “怎么感觉你很怕言言?”蒲通眼睛一亮,若有所悟,转而看向不语,突然笑了起来。 “额——不是怕,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和她在一起很拘谨,就好像被她抓到了我的把柄,我就会很难受似的。”不语挠挠头,余光瞥向一旁的洛言言,想了很久这才回答道。 “哦——”蒲通深深看了一眼不语,陷入了沉思当中。 突然,他的眉头紧皱,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仔细感应,蒲通发现,因果之力不知为何产生了些动荡,那股力量像是煮沸了的开水,沸腾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 蒲通沉下心神,仔细感应这因果之力的变化。慢慢循着沸腾,寻找其根源。突然,脑袋一阵嗡鸣,他猛地看向自己身旁那颗参天大树。 这大树居然是因果之根,所有的力量皆是从这里涌出来的。 这是蒲通之前没有发觉的,他连忙靠近大树,仔细观察。大树高十丈,蒲通站在树下,就如站在了巨人脚下一般。 这大树是新冒出来的,怎么会是因果之力的根源? 蒲通细细摩挲树皮,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入心头。这是幼苗的气息! 原来,幼苗并没有消失,而是长成了参天大树。所以,蒲通再如何,也不可能找到幼苗。 蒲通摸向幼苗所化大树,渐渐双目变得空洞。 在练废了之后,蒲通再也没有体会过元神出窍的感觉。可是,这一次他重温了那种感觉。他看到了自己的肉体,也看到了站在自己身旁的不语。 看向大树,蒲通的脸色一变。大树变了,化作了白茫茫的光幕,光幕之中,人影闪动。细细看去,他看到了伯小恋他们。 此时,二女正在一间柴房当中。在柴房的地上,两个青年静静躺着,双目紧闭。这二人蒲通认识,正是夏仁与赵永安! 赵永安的眉眼之间,有一股浓郁的死气,灰蒙蒙,看上去极为压抑。而夏仁的身上也有,不过比之赵永安稍微淡泊一点。 再看向伯小恋,蒲通的眼睛猛然瞪大:“她身上的死气最浓!不好,他们有危险!” 第123章 因果树上结因果 正想着,蒲通只觉一股晕眩传来,紧接着眼前一黑。等到在睁开眼睛,自己已经回到了身体当中。 在不语疑惑的目光下,他缓步走向那棵大树。伸出了自己的手。 真的是幼苗所化的大树,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萦绕心头。 “这是怎么了?” 蒲通的心中疑惑,自己方才好像看见了赵永安他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明白,那就自己去了解。 他闭上了眼睛,如元神出窍时那般,将手在树干之上摩挲。粗糙、斑驳,这似乎是一颗百年长成的老树。 但是,他清楚,不是这样。嫩芽在不久之前才变成了幼苗,幼苗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变成了参天大树,这一切都没用多少时间。 究竟是怎么回事? 蒲通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变得难看。他想要收回手,可是,大树之上传来的吸附力紧紧拉扯着,让他不能如愿。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难受,好像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流逝了。 顺着感觉,蒲通找到了源头。因果之力,因果之力竟然纷纷涌入了大树当中! 这股力量他至今都不能随心运用,刚找到了一点运用之法,这力量就要跑了。蒲通心底满是无奈,可是却没有办法阻止。 洛言言和小言看了过来,眼见蒲通的表情有些怪异,洛言言忍不住上前,美眸上下打量大树。 “师叔,你这是?”洛言言担忧地看向蒲通,她有一种感觉,蒲通好像又要练废了。 “没事,你们且退远些。”蒲通另一只手摆了摆,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不语若有所觉,看向蒲通,“是你的元气?” “这——”因果之力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蒲通索性不解释了,将解释留给时间,“这个我也不知道,要日后方见分晓。” 还有这样的?不语闻言瞪大眼睛。修仙者哪个不是兢兢业业,小心摸索清楚了再修炼,这小子居然连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胡乱练,胆子真大! “果果,有果果!” 小言的眼睛在蒲通身上滴溜溜转了几圈,将注意力放在了大树上面。大眼睛看着从大树之上冒出来的果实,欢喜地喊道。 不语二人闻言望去,果然! 大树之上已然结了果实,这果实不断变大,到了人头大小,这才停止生长。 洛言言看着树底下的蒲通,再看看那果实,眼中担忧更浓。虽然不知道蒲通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果实的成长必定与其有着紧密的联系。 再联想到不语所言,蒲通身上有一股奇怪力量。洛言言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定是蒲通身上的力量被大树吸收,由此这树才会发生这等奇异变化。 “师叔,这是你的修炼之法?”洛言言出言问道。 “这个——算是吧。”蒲通苦笑点了点头,再次警告道,“千万别过来啊,我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若是伤到你们就不好了。” “你能知道接下来会怎样才怪!” 不语闻言摇头,从洛言言的身边将小言抱了起来,慢慢向着后面退去。 像蒲通这样,连自己体内蕴含的力量是什么都说不清楚的,能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是因为什么,那就怪了。 连最根本的都没有搞清楚,还想窥破变化,这是虚妄之谈。 就好比一个人拥有一本书,却读不懂,他还能教别人? “作甚?”洛言言不悦地看向不语,问道。 “离他远点,我怕他会爆炸,到时候血溅身上就不好了。”不语如是说道。 结果,他换回了一道冷冷的目光。 会不会说话?洛言言正担心蒲通的安危,他倒好,直接诅咒上了。洛言言能理他那就是怪事,比蒲通知道这一切究竟为什么发生还要怪! 见自己讨了没趣,不语讪讪一笑,看向怀中的小言。结果,后者并没有注意他这里,而是呆呆地望着树上的果实。 不语循着目光看去,同样变得呆呆的。 这是果实? 且不说人头大小,其表面晶莹透明,若是没有一团白雾缭绕,视线就能穿透过去。 好吧,这也算果实吧,虽然奇怪,但是修仙界从来就是怪事不断的。这一点,不语能够接受。 可是,那白雾之内的东西,却让不语有些难以置信。 白雾迷蒙一团,一个人影在雾气之中晃动。看那身形,是个一两岁的幼童。再看,幼童的形体变得清晰,赫然是小言! 小言的影响怎么会出现在蒲通乾坤界之内的怪树上? 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目光再次被另一个果实吸引。那个果实中,白雾之内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形。 细细看去,那身影变得清晰,是不语! 发觉自己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奇怪果实的白雾之中,不语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我的因果汁要被吸收完了!”蒲通的目光一亮,有些庆幸,“幸好这次没出什么岔子,没有练废。” 额…… 转念一想,蒲通有些尴尬,自己好像没得废了。已经没有了灵气,还能往哪里废? 感觉手上的吸扯之力消失,蒲通连忙收回手,向后连连退了三步。感觉三步还不够,于是再次退了几步。 他仰头,看向这幼苗所化的大树。 “这是——因果树!”蒲通目光闪烁,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在森林古镇之外,他感受到过一次因果树。 当时,他才开始修炼乐马图腾,有所明悟之后,便看到了因果树。虽然与眼前的相比,有些差异,但是本质却差不多。 “可能是因为我修炼太杂乱了,所以这因果树才会发生这种变化吧。”看出了因果树的差异,蒲通心里猜测道。 “师叔,你没事就好。”洛言言眼见蒲通退后,连忙迎了上去,一把拉住他,左瞧右看,最终确定他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是没事,但是——”蒲通苦笑,指着大树枝上的四颗相邻的果实,“他们却是有事。” 洛言言顺着目光看去,顿时秀美紧蹙。这四颗果实之中,分别有一道人影,便是赵永安他们四人。 果实呈灰色,在众多晶莹剔透的果实当中,很显眼。四个果实当中,人影虚淡,其面目被一层灰色迷雾遮掩,始终看不真切。 不过,这四人洛言言均在伯府之中见过,自然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怎么样了?”洛言言问道。 “他们的身上被死气缠绕,看来命不久矣。”蒲通摇头苦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洛言言看向蒲通,美眸中带着希冀,“师叔,可有解救之法?” “解救?”蒲通再次苦笑,“当我是神仙?要是能——” 蒲通看着大树,说到了一半的话顿住了。或许真的有解救之法! 因为眼前的这是因果树,从而赵永安四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也就是说赵永安他们与蒲通之间有因果联系。 若是这种联系与戮因与蒲通的联系相似,那么—— 想到此处,蒲通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了大树底下。 “你可是我的金丹长出来的,可不能忘本啊,帮帮我不算是过分的要求,一定要做到啊!”蒲通嘀咕一声,将手再次放在了大树上面。 蒲通闭上眼睛仔细感应,很快就感应到了赵永安四人。这让他心中一喜。 接下来,按照上次接引戮因的经验,他开始借力,将因果之力作用到这联系上面。 不过,这一次没有那么顺利。似乎因果之力进入大树之后,便忘记了蒲通,他好和歹都试了,就是难以借到力量。 …… 百夜城之中, “喵……” 凄厉的猫叫此起彼伏,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扫荡,最终落在了一处大宅上。它们看了看四周,慢慢向着大宅靠近。 “它们来了!”伯小恋的神色一变,看向柴房内安静躺着的赵永安,眼神变得坚毅,“姐姐,永安就交给你了,我去引开它们!” “不行,还是我去吧,你拖延不了多长时间。”方清寒拦住伯小恋,郑重说道,“而且,夏仁的伤势在你的法术之下已经渐渐好了,但是你若是不在了,他恐怕还醒不过来。只有他,还勉强可以带着你们逃生,让我去吧,你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将夏仁治好,一定能熬到救援来临的。” “姐姐,我意已决,你尽快离开这里。”伯小恋坚定地看着方清寒,“时间不多了,等到它们围住这里,就来不及了!” “小恋,不要胡闹,只有夏仁醒了,才能再坚持一段时间,你必须留下!” “不行!就是因为我的存在,它们才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我留下来,永安不会安全的。”伯小恋说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什么?”方清寒闻言呆愣当场,能被凶猫找到,并不是夏仁的阵法有纰漏? “姐姐,我修炼的是长生之道,与这群凶猫相互克制,也相互感应,所以我才能提前发现他们来了。也正因为这感应,所以它们终是能找到我们。” 伯小恋咬唇,这也是在夏仁重伤之后,她突然想到的。 这世上,万物相生相克,其间种种联系妙不可言。而她,却对这种联系厌弃至极。就是因为它,害了夏大哥,害了永安。 “这一次我必须去!”伯小恋坚定地看着方清寒,“万物生克我不是很懂,但是目前为止就只有这一个解释,所以,我必须试一试。” “要是不是呢?”方清寒急了,“你个傻丫头,拿命开什么玩笑?” “姐姐,要是不是,你能保护好他们。要是是,那我这么做,你们能等到救援的可能就变大了很多。” 说完小恋快步走到昏迷的赵永安身边,缓缓蹲下,看着近在眼前的人儿,她轻轻笑了起来。 很美,很明亮,方清寒只觉眼前一亮。可是,这种感觉刚产生,便被心中的低落冲散了。 “王爷——好久没有这样叫你了。”伯小恋轻柔地抚摸着赵永安的脸颊,痴痴笑着,“你呀,哪里都好,就是太过刚直,过刚易折,日后一定要好好注意……” 一大段诀别的话,可惜来不及说了,只能将重点挑出来。 柔情地眸子盯着昏迷的赵永安,深吸一口气,伯小恋顿了顿,轻声说道:“永安——我——对不起,我等不到你迎娶我的那天了。不过,在我心中,你早就是我的郎君了。郎君……若你听得见,就快快好起来;郎君,若你听得见,便不要再惦念小恋;郎君,若你听得见,请你保重……” 第124章 实力坑自己 伯小恋走了,她手执仙剑,缓缓迈步,向着大门走去。步履稳健,神色淡然。 “小恋……不……” 赵永安感觉到了,脸颊的温润犹在,可是人却已经远去。他大吼着,可是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 “小恋……” 赵永安听到了小恋的倾诉,她却不闻自己的呼唤。想起往昔意气风发,他的心在绞痛着。 王爷,天资绝顶的武者,再到修仙界高人看中的弟子。这些他都拥有,却并不在意。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他人眼界,与自己无关。 可是,为什么自己不在意的如影随形。而钟爱的人儿,却要在今日就别?为什么? “不……” 赵永安的眼角缓缓淌落一滴泪水。 “郎君……” “赵永安……”方清寒看着眼角淌泪的赵永安,心绪千转,最终深吸口气,低声说道,“咱们不能辜负小恋妹妹,一定要活下去。” …… “喵……” 放眼看去,整条大街均被黑色的大猫占领。它们死死盯着大宅,就好像看到了猎物的猛兽。 “啪……” 大门打开了,伯小恋走了出来,看着整条街密密麻麻的大猫,淡然地前行。 “喵——” 众多的大猫毛发炸立,幽绿的光彩笼罩住了它们的身形。也不知道哪一只先动,而后数百只大猫均向着伯小恋扑去。 “长青巨人!” 伯小恋挥手,青绿光芒闪现,化作一身高两丈,手执长棍的长青巨人! 长青巨人,此乃浮云岛秘术,一经施展,便可召唤出巨人助战。此巨人精通木系法术,战力强大。 “清元罩!” 巨人之声若洪钟嗡鸣,震耳发聩。他挥手间,元气涌动,形成光罩,将伯小恋笼罩其中。 “喵——” 群猫攻击临近,即便有清元罩护体,伯小恋仍旧被冲撞得倒飞出去。 “唔——” 俏脸上闪过一抹殷红,嘴角血迹缓缓流淌而出,就初次交锋,她已然吃了大亏。 按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不消三息,自己便会被群猫吞噬。 “不行,定要为姐姐争取时间!”伯小恋拄剑而立,美眸环顾众多凶猫,银牙紧咬,“你们这群妖孽,祸乱百夜城,今日我伯小恋替天行道,先为无辜亡魂收回点利息!” “长青战甲!”长青巨人看了一眼伯小恋,若洪钟齐名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光大盛,周边众多大黑猫见状纷纷退避,眼中幽绿闪烁,似有溃散的迹象。 不过,很快青光消散,众多大猫又恢复如常。 长青巨人的胸口,一片透明,伯小恋居中盘坐,眼见众多小猫扑了过来。挥手间长青巨人动作起来,长棍横扫。 众多大猫被扫中,摔落各处。但是,扑上来的数量太多,难免有漏网之鱼。这些漏掉的大猫若壁虎般伏在长青巨人的身上,锋利的爪子狠狠抓了下去。 “吼——” 长青巨人痛呼,手中长棍更加用力,挥舞间狂风大作,黄沙卷地。 三息的时间过去了,长青巨人的喘着粗气,将长棍杵在地上。环顾周围一双双幽绿,充满戏谑的眼睛,他知道,这群猫还并未动用真本事。 可是,他不行了。三息的时间,他已经受了重伤,若是再战,恐怕今日便会魂归地府。 其实,他想多了,面对唤灵猫,从未有过魂归地府的说法。因为,胜了便是胜了,输了便会灵魂连同肉体,永世被唤灵猫驱役。 “长青巨人,罢手吧。”伯小恋重新拿起长剑,从长青巨人的体内飞了出来,歉意地看向他,“是我拖累了你,去吧,接下来交给我便是了。” “可是——”长青巨人扫了一眼群猫,一切尽在不言中。 “去吧,交给我就好了。”伯小恋挥手,一道青绿之光,打入长青巨人的体内。 光芒没入,长青巨人的身形变得虚淡。 “喵——” 眼见被自己这一方打得重伤的长青巨人就要离开,众多大猫自然不允,纷纷蓄势,准备将其留下。 “呔!”长青巨人看了一眼脚边的伯小恋,再看众猫环恃,猛地大吼一声,“丫头,得我长青之灵,便是下了死契,咱们至死方休!” 说罢,长青巨人身形再次凝实,手中长棍挥舞,当先向着群猫发起攻击。 “万物有灵,草木之灵却是最难寻。得了他,是你的机缘,好生对待。”伯小恋看着护着自己的长青巨人,脑中回想起浮云岛的前辈跟她说过的话。 长青巨人,是伯小恋为了修炼长生之道而误打误撞招来的草木之灵。 他不仅力大无匹,且恢复能力很强,是她修炼长生之道最佳的辅助。 最后,因为长生之灵感激她从冥冥之中唤醒了他,于是,顺水推舟,伯小恋与长青之灵缔结了元契。 不过,此元契并非死契。她知道,长青巨人也知道。可是,长青巨人还是选择了留下来与她一同对抗这群凶猫。 “长青巨人,我报了必死之心,你不必陪我。”伯小恋挥剑,将长青巨人遗漏的凶猫逼退,放声道,“快些离去吧,否则生了变故,你就走不脱了。” “丫头,吾乃长青之灵,生死有何挂碍?”长青巨人扫了一眼伯小恋,洪钟般的声音滚落,“灵为不死,你乃有缘人,我定当护你!” “这——”伯雅瑜微微一滞,脑中闪过了赵永安的身影,“好啊,那我们便一同对付这群妖孽,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闻言,长青巨人巨大的身体震动,放声道,“斩妖诛邪!” …… 蒲通的乾坤界之内, “行不行啊,要不你放我们出去,我用本体带你们去百夜城?”不语看着满头大汗的蒲通,问道。 “你怎么总是在紧要关头添乱?”洛言言蹙眉,瞪了一眼不语,“带着小言去一旁玩耍去。” “嘿嘿……我这不是怕蒲通不成功嘛,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我带你们前往。”不语闻言讪笑道。 “去那边——”洛言言沉下脸,看着不语,玉手指向方才小言玩耍的草地。 “娘亲生气了。”小言悄悄在不语耳边说了一句,紧接着看向洛言言,“娘亲抱抱。” “小言乖,且去那边玩耍,等你爷爷忙完了,咱们一同玩耍。”洛言言轻声说道。 “额……”不语欲言又止,见洛言言又一次看过来,无奈说道,“去,我过去。” “爹爹怕娘亲,胆小鬼。”小家伙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吐了吐舌头,冲着不语做鬼脸。 “小家伙,欠揍不是?”不语瞪眼,气势猛地爆发,将小言吓得直往后退。 “爹爹欺负人,比爷爷坏,坏!”小言后退着,小嘴里仍不停歇。 “爷爷?”不语想了想,看向蒲通,转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爹爹?这辈分不对!” “对的,爷爷是娘的师叔,你是爹爹。”小言咬着大拇指,想了想,郑重点头,“对的!” 对个屁,怎么到头来我还矮了一辈儿了?不语闻言瞪眼。要知道十二宗门哪个见了他不要叫一声前辈?他才是当今这世道辈分最大的! 可是—— 看了一眼洛言言,不语连质问小言的心思都没了。算了,矮一辈儿就矮一辈儿吧,反正还是有同辈的嘛。 “你方才说爷爷最坏,他怎么坏了?”不语好奇地看向小言,问道。 “他欺负人,饶舌,让小言把舌头咬伤了。”小言如是说道。 “舌头?”不语闻言连忙将小言拉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而后郑重地说道,“你小子,以后不能咬舌头,知不知道?” “为什么?”小言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因为你是七绝琴,音律之宝,决不能伤到根本,否则后果会很严重。”不语低沉地说道。 ……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除了白色的迷雾,再无其他。脚下,头顶,眼前,身后,皆是如此。 蒲通行走其中,此时已经大汗淋漓。若非此时他的身体虚幻,没有实质,此时恐怕能将自己淹死。 “好累啊,这因果之力怎么借啊,再借不到我就要累死了。”蒲通瘫坐在白雾当中,左右环顾,“这些都是,但是怎么带不走?” 没办法,因果之力“改换门庭”,忘了本,他只能尝试新的方法,希望能将因果之力借来用用。 所以,他只好元神出窍,来大树之内寻找充斥因果之力的地方,想办法将之引导出去,为己所用。 可是,试了半天,这因果之力好像真的变成了雾气,看得见,摸不着。蒲通头皮都要挠破了,还是没有办法。 本来蒲通以为没办法可以好好想一下,可是哪晓得在这白雾当中,思考变成了极为费力的事情。这才片刻,便将他累的大汗淋漓。 “到底怎么办呢?”蒲通躺在白雾中,任由汗流如注,再次思考起来,“雾气……” “雾气!” 灵光就像黑夜的流星,突然闪现。 既然是雾气,那么便是气。雾气是气,元气也是气。那么我若将它当做元气,可否运用? 想到此处,蒲通立马盘坐,开始引气入体。 引气入体是习武与修仙必修的,蒲通对此自然熟悉,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果然!”蒲通眉头微挑,自己竟然成功将因果之力引入到了体内! 既然有效果,他连忙加快了引入速度,将之储存在体内。心中估摸着因果之力的浓度达到了施展因果之术的要求,他连忙回归本体。 “师叔,你醒了,可有办法了?”洛言言见蒲通睁开眼睛,脸上一喜,连忙走进两步问道。 “有了,接下来可以试试我的道术了。”蒲通咧嘴笑道。 “还要试?”洛言言心思灵巧,听出了言外之一,感情蒲通这还是没把握的。 蒲通挥手,体内的因果之力所化雾气被送出体外,按照蒲通的想法运作。 说来奇怪,这因果之力在大树之内白茫茫,可是此时被蒲通释放出来,却是无形无迹,若不存在一般。 洛言言见蒲通挥手,然后再挥手,再挥手……除了挥手,她什么都未曾看见。心下疑惑,正想问问,究竟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与接引戮因相同的白色光幕出现,不过这次光幕的尺寸大了些,高一丈,宽六尺。 “清寒,快点穿过这光幕!”蒲通冲着光幕大喊道。 百夜城之中,正在忙命奔逃的方清寒眼见身前出现怪异光幕,连忙停了下来。听闻蒲通的声音,她微微一怔。 “蒲大哥?真的是你?” “是我,快点过来,我还要去接小恋,这光幕很费力气,千万拖延不得。”蒲通催促道。 “你怎么会在百夜城?”方清寒迟疑,没有靠前,而是退后两步,俏脸之上满是戒备。 “清寒,你快点,我很急啊,我练功又出了岔子,这光幕支撑不了多久的。”蒲通再次出言催促。 “练功出了岔子?”方清寒闻言一笑,这十之八九是真的蒲通,而非别有用心之人的陷阱。 想到此处,方清寒不再犹豫,直接穿过了光幕。等她穿过,光幕迅速消失。 与此同时,大宅的门口,伯小恋与长青巨人身后,一道光幕亮起。 “小恋,快点进来,越过光幕。”蒲通和方清寒的声音传来,让伯小恋微微一怔。 “我是要死了吗?已经开始产生幻觉了。”伯小恋甩了甩头,将一只大猫逼退。 “快点进来啊,你这样会死的,快点!”蒲通再次催促道。 “难道不是幻觉?”伯小恋迟疑地看向光幕,心底燃起希望,“罢了,大不了一死,进光幕!” 蒲通急的满头大汗,眼见因果之力就要耗尽,他不得不急。 “试试吧,靠近一点,让她进来。”蒲通咬牙,催动光幕靠近伯小恋。 “成了!” 蒲通没想到光幕还真的有这个使用之法,心下当即大喜,沉下心催动光幕靠近伯小恋。 伯小恋那边,见光幕缓缓向她靠近,终于动了起来。再次逼退欺身近前的大猫,她身形闪动,冲向光幕。 光幕已经暗淡到了一定的程度,再有一息的时间,便会溃散。蒲通眼看伯小恋靠近,顾不得其他,伸手将之拉住,向着这边扯。 “给我进来!”蒲通咬牙,拽住伯小恋的手,往自己身边扯。 可是,光幕已经开始溃散,一股排斥力出现,将二人向着身后推。 伯小恋心知这是因为自己拖延,现下光幕无以为继,即将消失了。心下黯然:“蒲大哥,救救永安他们,我——松手吧,去帮清寒姐姐他们。” “就差你了,给我进来!”蒲通大吼一声,猛地加大力气,想要将伯小恋拉过来。 可是,排斥之力阻碍,他根本没有办法将伯小恋拉过来。 怎么办?一时之间哪里能想到应对之法,蒲通只能死扛,对抗排斥力的同时,紧紧抓住伯小恋。 “别松手啊,你要是松手会害死我的。”蒲通知道伯小恋已然有了放弃的心思,连忙说道,“这法术我已然运转,若你松手我必被反噬,很惨的。” “这——”伯小恋闻言,眼中疝起一抹亮光,“我不放手,我不会放的。” 安抚好伯小恋,蒲通突然眼睛一亮,对啊,用乾坤界的力量! 乾坤界是一个世界,蒲通进出的时候可随心携带任何物品和人,这得益于乾坤界的力量。而现在,伯小恋被自己拉着,正好算是在乾坤界之中,自然可以用乾坤界的力量将她拉过来。 想到此处,蒲通心念转动,将乾坤界众人连带着小恋转移到乾坤界之外。 成功了!果然排斥力被暂时抵消了,小恋成功脱险,并与方清寒等人出现在了乾坤界之外。 还不等蒲通高兴,排斥力瞬间变成了吸附力,迅速将蒲通吸出了即将溃散的光幕之中。 “啊——” “砰——” 蒲通落地,看着四周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苦笑起来:“我只是救人,不带坑自己的,老天爷……我好苦……” “喵……” 似乎对于蒲通的话很不赞同,众多的大猫叫了起来,闪烁着幽光的眼睛看向蒲通。 那模样好似:“不苦,吃进嘴里味道都一样!” 第125章 相见不如不见 远望山高水长,近看绿草如茵。微风吹拂,带着暖意,驱散了方清寒与小恋二人的忐忑不安。 看着身旁昏迷的心上人,她们美眸当中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她们得救了,他们有救了,只要寻到前辈高人,或者直接向师门求援,二人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二女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眼底的喜悦,微微颔首。 戮因的脸色变换,最终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蒲通这是要把自己玩死啊,太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洛言言蹙眉,不悦地瞪向戮因,“我师叔出事了你很高兴?” 伯小恋在一旁低着头,满脸愧疚,闻言看了一眼这个与蒲通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的青年。再看洛言言,顿时心绪万千。 “对不起,洛姑娘,我——”伯小恋自责地说道,“是我的错,若是我早点听从蒲大哥的话,进入光幕,他就——” “姑娘,这不是你的错。”洛言言轻声安慰道,“别放在心上,师叔不会有事的,我们快些赶过去就好。” “洛姑娘,蒲大哥是否还能施展那传送之法?”方清寒比较镇定,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若是蒲通可以施展传送之法,他就能轻松回到众人身边。这样说来,他们根本就不必太担心。 “是啊,师叔会传送的,没事的,一定没事!”洛言言闻言展颜一笑,放心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戮因一桶冷水泼了下来,见洛言言情绪高涨,他冷笑道:“蒲通这一时半刻恐怕施展不了传送了,这是因果传送,除了要消耗因果之力,还要建立因果联系才行。” “果果?”不语怀中,小言闻声不安分起来,“吃果果,爹爹,我要!” 这小家伙对于蒲通的因果树上的大果子可是垂涎三尺,不过自从上次被蒲通弄得咬伤了舌头,在蒲通面前便安分了很多,当着他的面没有嚷嚷。 他知道,蒲通肯定不会给。要是再骗他一次,咬着舌头……不能想,咬舌头太疼了,好可怕的。 “什么果果?”不语闻言捏了捏小言的脸蛋,没好气道,“因果,可不是拿来吃的,这是很可怕的东西。” “比咬到舌头还可怕吗?”小家伙最怕咬到舌头,听闻很可怕,便联想到了这个。 “额——”不语闻言一愣,旋即郑重点头,“对你而言,咬舌头可怕,但是因果更可怕!” “呜——”小言闻言瘪着嘴,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泪光。 “好可爱的小家伙,可否让我抱抱?”方清寒挥手间拿出一枚元气浓郁的果子,在小言的眼前挥了挥,笑道,“有果果吃哦。” “要……”这家伙,吃的比什么都重要,当下笑了起来,伸手要抱抱。 洛言言没有心思理会众人,而是陷入了沉思。从戮因的话里,她明白,蒲通想要脱险,可能只有自己走出百夜城,或者等着众人前去救援了。 救援!对,越快越好,不能让师叔冒险! 洛言言想着,将目光放在了不语的身上。她还记得,这家伙说过,他很快就能到达百夜城。 想想也是,问仙不语乃是仙剑,而且有不语这等强大的器灵,速度一定很快。 …… 枯木,残枝败落,稀稀疏疏,地上的草也失去了生机,枯黄。这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许凌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别抵抗了……没用……” 邪异的笑声在许凌霄的脑海回荡,一次次,一遍遍,摧残侵蚀,让他的神智变得模糊。 “不,我许凌霄不会屈服的,你休想控制我!”许凌霄青筋暴露,从盘膝中猛地站起身,双手握拳,狠狠挥舞,“不可能,没人能控制我,没有人!” “你在意的是这个?”那个声音再次想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何来控制?放开心防,你我自然合一,到时候,修仙之道尽在脚下,睥睨天下指日可待!” “不对,你不是我,我也不会是你!”许凌霄的眼眶泛红,环顾四周,想要找出那个声音的主人,“你出来,出来!” “出来?出哪里来?我就是你,您难道没有感觉到吗,我就在你的心中,咱们本来就是一体。” “不是!不是!啊——”许凌霄长啸一声,身形闪动,在枯败的树林当中穿梭,口中不断念叨着,“出来,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没人能控制我!” 可是,找遍了整个树林,许凌霄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那个声音真的来自自己的脑海。 他要疯了,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憋屈。这种感觉折磨着他,让他歇斯底里。 …… “喵……” 百夜城之中,一道身影在前方疾行,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那些均是伪唤灵猫,与七府村所见的一模一样。 这里的唤灵猫感觉除了数量之外,其余各方面均比不上七府村之内的伪唤灵猫。可是,蒲通还是对付不了啊。 除了止杀,因为融合了唤灵猫,所以能够克制这群假货。其他人,要想降服这些东西,必须用特定的法术或者法宝。 蒲通拥有止杀,按理来说是最适合降服这些东西的。可是,奈何他控制不住止杀,上次收服伪唤灵,他差点就被反噬成功了。 再加上,自己要求不语将止杀击杀了一次,止杀已然重新归位。要想运用,还需要时间等他恢复。 就这样,蒲通只能跑。 “这也太多了吧,到处都是。”蒲通闪身,躲过埋伏在前面的伪唤灵,心下沉重,“到底有多少啊,要是有上千只,我恐怕熬不了多久。” 心知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蒲通开始想脱身之计。身后的伪唤灵甩不掉,他想要找个地方隐匿起来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只能想办法,去唤灵猫去不了的地方。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出城。 按理说,十二宗门派来的元始境界高手早就到了,若是能出去,他们自然也能进来。现在应该就不会让蒲通面对这么多伪唤灵了,所以出城肯定行不通。 出城这个想法行不通,那该怎么办?蒲通咬牙,看了眼身后黑压压一片,心惊肉跳。这才不过三四息,身后的伪唤灵数量居然已经近千。 不行,这样跑到断气,也不可能甩掉的。眼见前方还有伪唤灵跑出来,蒲通头大如斗。 “乾坤界到底怎么了?”蒲通苦笑,“乾坤界啊,让我进去好不好,我快被吃掉了。” 本来这城内再多伪唤灵也没事,只要往乾坤界里面一躲,它们自然奈何不得他。可是,蒲通在逃命这段时间试了很多次了,乾坤界好像睡着了,任凭自己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 也就是说,乾坤界进不去了。 本来,他以为是联系中断了,所以导致乾坤界进不去。可是,仔细感应,联系还在。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蒲通现在没工夫想那么多,身后还有众多等着吃肉的伪唤灵呢,逃命要紧。 空旷的街道慢慢变得拥挤,黑色浪潮汹涌,向着蒲通扑过来。蒲通放下杂念,拼命施展命影浛洸,在前面领跑。 命影浛洸! 正跑着,蒲通突然想起了苦知。上次自己前去收服苦知,结果被吊打,差点死掉。当时,苦知就仅仅使用了命影浛洸。 “那家伙——”蒲通身形变缓,忘记了身后还有众多伪唤灵,脑中不断重复着苦知使用命影浛洸的样子,“命影浛洸是速度不假,但是,同时也是力量!” 蒲通眼睛一亮,若有所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一刻,蒲通的脑海轰鸣,如炸雷惊响。一道身影,百千残影…… “喵……” 眼见蒲通呆愣当场,众多伪唤灵停了下来,将之团团围住。就在按捺不住,想要扑上去将蒲通大卸八块之时,它们的眼中同时亮起幽绿光芒。 “喵……” 众多的伪唤灵安分起来,紧紧围着蒲通,却不再动作。 蒲通没有发觉这些,他沉浸在了命影浛洸的运转之中。 命影浛洸,在他的手上,一直以来都是逃命的手段。他从未想过,这会成为攻伐之术。就算当初许凌霄提醒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一来,他觉得自己修炼因果之道,不能杀生,能保命就好。二来,这命影浛洸的急速很容易练成,但是想要将攻伐揉合其中,却是很难。 蒲通自认为,后者是他目前来说做不到的。所以,命影浛洸就完完全全被他当做了急速之法,从未再想过将之改良。 可是,现下不同了,他急需攻伐之术。以攻代守,才能在众多的伪唤灵围堵之中得生。 “苦知……”蒲通目光渐渐明亮,有如星辰,“这家伙太可怕了,居然得到了最强的攻伐之术,难怪我运用止杀之力占尽了优势,却也只能被其碾压。” “蒲通,你好了吗?”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是从众多伪唤灵当中传出来的! “你是——七府村那个?”蒲通环顾,没有看见人影,显然那人是借伪唤灵传音。 “正是。”那声音带着戏谑,“你不是说我的伪唤灵低劣吗,为了能让它们入你的眼,我特意进行了改进,现在试试?” “你叫什么名字?光你知道我的名字,这有点不公平啊。”蒲通扫了扫众多的伪唤灵,“你这也算是让我帮你,尊重还是该有的。” “呵呵呵……”那人闻言一笑,接着说道,“在下三缘。” “三缘?”蒲通闻言笑了起来,“唉——要是我说有人让我杀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你现在作何感想?” “杀我?”三缘的声音再次响起,也是笑意浓浓,“那咱们真是相见不如不见,本来无冤无仇,现在却有了因果。” “因果?你也信这个?”蒲通闻言有些好奇。 “信?”三缘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岔开话题,“蒲通,你命该如此,确实可惜了。既然要与我为敌,便先破了我伪唤灵再说吧。” 三缘话音落下,一双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蒲通。 “喵……” 群猫齐鸣,嘹亮的叫声中,幽绿的光彩将四周笼罩。 第126章 因果殇 众多伪唤灵眼中射出幽绿,与此同时,慢慢退后。它们并非退走,而是,将地方腾给尸灵。 一个个尸灵的身影渐渐凝实,幽绿的眼睛与伪唤灵无异,不过它们均是人形,口中却长着长长的獠牙。 僵尸! 若它们不是伪唤灵召唤出来的,的确可以这样称呼。但是,现在不是,他们是尸灵。 尸灵与僵尸很像,同样是拥有獠牙,人形之躯。不过,它们的身体之内有剧毒,这种毒不叫尸毒,而是灵毒。 灵毒比尸毒更加厉害,不仅腐蚀肉身,而且还会侵蚀元神。就算是强大的修仙者,遇到这种毒,若是没有驱灵仙莲,也是必死。 除了这种灵毒,他们还拥有幽灵护体。与僵尸一般身体精钢不坏的同时,他们还能魅惑人心,扰乱心神,让敌人心神恍惚,最终落败,身首异处。 “蒲通,这些尸灵是七府村之后我特意改良,你试试现在这威力如何。”三缘充满笑意的声音响起,在一片静默的幽绿之中,显得阴森森,冷冰冰。 “也好,我正好悟出新的法门,可以试试身手。”蒲通目光扫过众多尸灵,问道,“你想怎么试?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你觉得呢?”三缘的声音带着戏谑,“这个难道还用客气,当然是一起上!” 话音刚落,尸灵猛地动作起来,冲向蒲通。他们眼睛当中的幽绿射出,率先打向蒲通。与此同时,有着尖利獠牙的嘴巴张开,发出咆哮。 “吼——” 扑到了近前,乌黑的手掌之上,指甲猛地长长,化作足有一尺的利器。只要蒲通被近身,他们能瞬间将之扎个通透,让其血流如注。 蒲通也不会坐以待毙,早在幽绿光芒近身的前一刻便动了起来。他施展命影浛洸,身体拉出一串残影,躲开了幽绿之光。 同时,眼睛飞快转动,最终锁定了扑来的尸灵之一,迎了上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尸灵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已然欺近。 这尸灵还咆哮着,像其他尸灵一般,想要在蒲通的身上捅几个窟窿,却不想下一刻正主已经到了跟前。 尸灵的眼中幽绿再闪,他的手顶着长长指甲,刺向蒲通。 蒲通一个扭转,侧身躲过了攻击,同时贴近了尸灵。 尸灵的身上,一股浓郁的腐臭钻入鼻翼,让蒲通微微皱眉。这是灵毒!战斗刚刚开始,他便着了道,出师不利! 虽然知道灵毒很厉害,但是他没有想到,居然连屏息都不能阻止此毒侵入。 蒲通眉头紧皱,却并未撤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后退根本不是明智的选择。 来不及多想,他挥手间一拳狠狠砸在了尸灵的脑袋上。 爆头! 这一拳虽然不含元气,但在命影浛洸的急速之下,威力可观,直接将尸灵的脑袋砸碎。 没有想象中的骨血横飞,尸灵的脑袋碎裂,当即就化作了飞灰消散。同时,脑袋一下似被感染跟着化作尘埃。 故技重施,蒲通身体在众多的尸灵当中穿梭,一拳拳重重砸在他们的脑袋上。 “原来缺陷这么大,多谢你的提醒了,我会改进的。”三缘的声音响起,带着喜悦,“等到下次,我一定会抹去这个命门,让他们如真正的尸灵一般,化作剧毒,飘洒在这个世间。” “你这毒不改进一下?”蒲通的身周已经被清理出一片空旷,他扫向四周的伪唤灵,颤巍巍说道,“这毒也不够啊,连我一个凡人都毒不死。” 细看,蒲通此时脸色变得有些乌青,嘴唇泛白,眼圈血红。他中毒了! 幸好,如同蒲通所言,三缘的伪唤灵之灵毒也只能成为伪灵毒,并不厉害。要是真正的灵毒,他在吸入的刹那,便会化为一滩脓血。 “够了,能让你变成这样,剩下的交给我的唤灵猫们就可以解决了,不是吗?”三缘的声音之中带着得意,“就算你现在使用在七府村的那股力量,一时也解不了毒,它们再加把劲,你一定会死。” “这么肯定?”蒲通扫视众多的唤灵猫,心中默数之后,笑了起来,“才九百七十一,它们可不能奈何我。” “是吗?我觉得够了。”三缘提醒道,“这伪灵毒虽没有灵毒厉害,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也是会加强些许的,你要逃命可得把握住机会。” “你怎么不说,这个毒在身体动作之后,会加速扩散?只会耍小心思,你可真是阴险。”蒲通冷冷一笑,讥讽道。 “呵呵呵……”三缘笑道,“那你当我没说便是。准备好了吗,第二波来了!” 说罢,伪唤灵动了起来,重新将蒲通围在中间。幽绿的眸子闪动,浑身的毛发炸立。 “喵——” 终于,前面的伪唤灵蓄势完成,当先扑了上来,与此同时,后面的伪唤灵接到了信号,也有了动作。 众多的伪唤灵挤在一起,犹如黑色浪潮,想要将蒲通淹没,吞噬。 “不好,这猫叫竟然能加快伪灵毒扩散!”蒲通身处包围当中,听闻伪唤灵叫声之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早告诉你,让你跑路,唉——”三缘的声音响起,带着惋惜和莫名的情绪,“与我为敌?” 蒲通充耳不闻,将注意力集中在扑来的伪唤灵身上,目光闪闪。在攻击即将命中的同时,他动了,屈膝弹跳,躲过了扑击。 同时,他速度不见,踩在伪唤灵的身上,一步步向着远方疾行。 很快,他冲出了包围。环顾左右,最终选定了一间店铺,冲了进去,而后紧紧将门锁死。 这是一家售卖阵法的店铺,其内本该摆放着很多阵盘,可是此时其内空旷无比,看样子是被扫荡了。 蒲通来不及多看,向着店铺后堂行去。 众多伪唤灵自然不会眼看着蒲通逃走,紧追不舍,很快就将店铺包围了起来。而后,当先三只伪唤灵走了出来,幽绿的眼睛扫了一眼紧锁的店门,狠狠扑上去。 这三只伪唤灵身形比之其他要大一倍,身长五尺,高两尺三寸。它们扑到店门的瞬间,猫爪狠狠划了下去。 “砰啪——” 等到它们落地,店门已然被切割成了数块,散落下来。没了阻碍,它们蜂拥而入。 可是,找遍了店铺里外,它们无功而返。蒲通不见了,短短几息时间,他已然没了踪影。 “还是跑掉了,有意思。”三缘的声音响起,“搜查全城,务必找到他。” “喵……” 众伪唤灵领命,四散开来,窜入大街小巷。街上恢复寂静,寒风呜咽,阴云沉沉,暗淡的光芒灰蒙蒙…… 距离百夜城万里的天际,一道长虹划过,在晴空留下白色的痕迹。这痕迹是白云因急速冲击留下,久久不散。 一把巨大的飞剑之上,洛言言静静站着,美眸看向前方,收回时扫过盘膝闭目的戮因,秀眉轻蹙。 “洛姑娘,这速度可还满意?”不语讪讪一笑,看向洛言言,“因为没有修仙者元气支撑,所以慢了点,但是绝不会误事的。” “嗯,谢谢你,不语。”洛言言感激地看向不语,轻声道谢。 “不用谢,蒲通还没帮我改进功法,我是不会让他有意外的。”不语回答道。 “娘亲,姐姐给的果果没了。”小言从飞剑的剑尖处跑过来,希冀地看向洛言言,“小言还要。” “小言——”洛言言蹲下,看着那水汪汪的眼睛之中的渴望,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要是能恢复就好了,咱们——” “额——一定能恢复的,一定的。”不语尴尬一笑,以为洛言言又要借机发难,连忙说道,“洛姑娘,我很努力了,真的,很快啊就能想出办法,让他恢复。” “唉——”洛言言轻声叹息,手中白光闪过,一枚充满元气的果子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将之递给了小言,而后盘膝坐下,强颜一笑,“小言乖,去那边玩吧,我要修炼了。” “来,小言,咱们去那边玩耍,看白云。”不语眼见洛言言谈兴不高,拉着小言回到剑尖处。 很快,小言就将手中的果子吃掉了。 “爹爹,我想姐姐她们了。”小言看了一眼闭目盘膝的洛言言,小嘴瘪了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之中满是思念。 “我看你是想方清寒她们给你吃果子吧?”不语摸了摸小言的脑袋,笑了起来,“你这家伙真会说话,下次见了就这么说,她们肯定会给你很多果子。” “真的?”小言闻言一喜,看向不语,“那我能全吃掉吗?” “额——这个要看你娘亲准不准,再说了,小孩子不能吃太多果子,对身体不好。”不语余光瞥过洛言言,说道。 “我还是想姐姐她们。”小言闻言低下头,有些失落,“她们要是能跟着咱们来就好了。” “额……”不语苦笑,“她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她们要照顾自己的情郎。” “情郎是什么?”小言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情郎就是心上人。” “心上人是什么?”小言追问道。 “心上人就是——就是——”不语挠头,想了想,皱着眉说道,“书上说,心上人就是她们喜欢,想要与之结为连理的人。” “连理是什么?吃的吗?为什么要结?”小言学着不语的模样,挠了挠头,再次问道。 “你小子怎么什么都能和吃的扯上关系?结为连理是一个词,不是吃的。意思是说两个人愿意一直在一起,一直到老。”不语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说道。 “哦,那小言要和娘亲结为连理,还有姐姐们,还有……” “想什么呢?”不语翻了个白眼,说道,“这是成年男女的情爱关系,小孩子不能瞎搅和。” “那爹爹与娘亲结为连理了吗?”小言好奇地问道。 “额……”不语余光偷偷扫过洛言言,“还没有……” …… 乾坤界之内, 蒲通的脸色乌青,双目紧闭,气若游丝。 伪灵毒此时已然攻入了他的心脉,现在就算是有驱灵仙莲这等祛除灵毒的宝物,他想要活下来也很难。 “我就要这样死掉了吗?”蒲通感觉到双目恍惚,这个世界开始变得昏暗,心里如是想到。 第127章 因果殇(二) 百夜城,若是初见,均会感到诧异。传闻中的修仙者聚集之城,竟然是这样的。 高百余丈的坚实壁垒能将一切来犯阻绝在外,悬空五十丈的城门敞开,若天门,只要通过,便会到往另一个世界。 肖荆旸呆呆地望着城门,嘴巴张得很大:“这么高,这是城门?怎么看都像是天门。” “于阴阳境界之下的修仙者来说,这与天门无异。”赵羡清难得地赞同了肖荆旸一回,美眸闪闪,看向许剑仇,“你三舅哥就在里面,咱们什么时候进去?” “三舅哥?”许剑仇想了想,冷冷说道,“还未成婚,他不是。” “你——难道想反悔?”赵羡清闻言不依,瞪着许剑仇说道,“你那天还说,等你到了四象境界就娶——” 许剑仇眼疾手快,连忙捂住了赵羡清的嘴。 “别捂了,只剩一个字了,我们都能听懂。”肖荆旸笑着看向许剑仇,说道。 许剑仇闻言,俊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放开手,双目狠狠瞪向赵羡清。 “怕什么,又不是做贼,有什么不能说的?”赵羡清满不在乎地说道,“当初我从赵国追到这里,就是因为中意你,大家都知道的。” “你——”许剑仇无奈,只好转移话题,“伯姑娘,这城内必定凶险异常,不知你可有高见?” “我没有什么高见,不过,几位前辈或许能给我们些建议。”伯雅瑜指着天际,朱唇轻启。 众人顺着伯雅瑜所指方向看去,果然,三道人影朝着他们这边飞来,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到了众人面前。 此三人均是老者,身着青布衫。眼底神光内敛,看上去极为不凡。 “在下净水院老昆,敢问道友名讳,来此何事?”老昆站在最前面,眼见伯雅瑜身上浓厚元气不下自己,当即抱拳问道。 “老昆前辈有礼,弟子五方山伯雅瑜,与通天魔道肖荆旸,灵兽海岛赵羡清,天剑阁许剑仇来此寻觅故人。”伯雅瑜款款施礼。 “五方山?通天魔道?灵兽海岛?天剑阁?”三人闻言扫了众人一眼,眼中满是惊异,不过,最奇异的是,他们最终均将目光放在了肖荆旸的身上。 “你就是通天魔道的肖荆旸?”老昆身后,一老者皱着眉头看向肖荆旸。 “额……”肖荆旸看了一眼老者布衫之上的印记,当下低眉顺眼,“我——那个——我——” “好小子,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老者看向肖荆旸,顿时瞪大眼睛,“你说今儿落在我手上,我该怎么处置你?” “你怎么了?居然惹了元始境界的前辈?”赵羡清好奇,小声问道。 “那个——前辈,上次吧,我只是抓鬼而已,我——”肖荆旸苦笑,“我真不知道那小子竟然是鬼道派高足,否则——你看咱们现在同气连枝,要不这件事就算了?” “算了个屁!老夫的徒弟差点就被你废了,你跟我说算了?”老者吹胡子瞪眼,看向肖荆旸。 …… 原来,此人乃鬼道派长老,名信于常。此人的名字肖荆旸一直记得,不过却并未见过,方才老者说差点被肖荆旸废掉的是他徒弟的时候,这才真的将二者重合。 几年前,肖荆旸初入通天魔道,因为通天道之体修为猛涨。他完全没有遇到瓶颈,一路冲到了阴阳境界的巅峰,很快便能进入四象境界。 修为增长太快,会导致根基不稳,至少元气运用方面会很不熟练。所以,当时丙芮就让肖荆旸暂缓修炼,先学习法术,磨练一下。 哪知道,自从通天道之体开启,肖荆旸一路修炼可谓是顺风顺水。就连法术这等需要勤加练习的东西,他很快就能使用纯熟。 这下,他可就按捺不住了,在通天魔道山门乱窜。 那日,正好鬼道派信于常带着爱徒代表鬼道派前来拜山。听闻鬼道派有很多鬼伎俩,能御鬼控神。这下子,正好切磋一番。 于是,他暗地里派人将信于常支开,偷偷找他带来的弟子切磋。 通天道之体,可谓是万古难逢的战体,对战斗有难以理解的天份。很快,那弟子便吃不消了,要认输。 肖荆旸还没试出来自己功夫深浅,哪里肯罢休,硬是将人家逼得使用鬼遁。 鬼遁乃是鬼道派独门遁术,化身鬼魅,无形无迹,且速度极快。 那弟子施展鬼遁,肖荆旸一时间愣住了,他从未听说人能化作鬼魅的。便以为自己受了蒙骗,这根本不是鬼道派弟子,而是鬼魅。 于是,他穷追猛赶,硬是追上那人,将之打成重伤。要不是丙芮及时出手,那人就被他打死了。 事后,知道鬼遁由来,肖荆旸也是一阵后怕。自责之后,主动赔偿那人损失。可是,听说那人师父是个护短的,要是见了他,定会收拾他,所以之后他一直躲着鬼道派。 今天可谓是冤家路窄,他终于遇到了信于常。 众人在信于常与肖荆旸的对话中,理清了来龙去脉,顿时看向肖荆旸的目光变得奇异。通天道之体闻名修仙界,拥有此体质之人必是天骄。 可是,眼前这位……天骄?怎么看都像是愣头青,也不动脑子想想,要是信于常的弟子是鬼魅,能进得了通天魔道山门? 好吧,就算是鬼魅,通天魔道卖鬼道派面子,让其带进来了。那也不能说抓鬼除妖吧,人家光明正大进来的,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奈何肖荆旸不懂啊,他那会儿刚从凡俗被带到通天魔道,一时间思维没能转换过来。 “前辈,那个我——我已经给吴魁兄弟道过谦了,还给了赔礼,您……”说着,肖荆旸看向信于常,眼中的意思是:“咱们就这样揭过去,好吗?” “好了,老常,别吓唬他们了。”老昆及时出来圆场,“咱们还要想办法破去那邪阵,别耽搁时间了。他们并非邪魔外道的探子,咱们且回去吧。” “敢问是什么阵法?”许剑仇看向老昆,问道。 “邪阵,此阵不破,我等不能进入城中。”老昆看向众人,朗声说道,“你们既然是来寻觅故人,便跟着搭把手吧,正好我们这边缺人。” 于是,碍于眼前有重要的事情,信于常没有再提收拾肖荆旸。不过,当先折返天际,临行前还不忘瞪了一眼后者。 在老昆与另外一名元始境界的高手安排之下,守在了城门口。这里有老昆布下的水天大阵,用来阻挡城内邪魔逃出城。 四人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护阵,在阵法被破坏之时传讯给老昆等人。 …… 蒲通悠悠醒来,缓缓爬了起来,看向四周,绿草如茵,诸多树木挺拔秀丽,这才想起来自己在乾坤界之中。 “我还没死?”蒲通有些奇怪,身下摸索,居然连中毒的迹象都感觉不到了。 按理说,自己身中剧毒,连驱灵仙莲都不一定能治好他了,为什么就好像睡了一觉,他醒来便没事了? 蒲通一时间想不到答案,也就将之留待日后。转而开始想办法离开这百夜城。 不过,在此之前,蒲通还要仔细检查一下,乾坤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为什么之前会无法进入。 想要看出乾坤界有什么异常并不容易,因为这涉及了时空之道。要是换了其他人,或许就此束手无策。 但是蒲通却不同,他拥有乾坤九转。这功法专修乾坤界,蒲通虽然修炼这功法的时间不算长,也已经稍微了解了其中的一些原理。 所谓万变不离其宗,蒲通想要找出乾坤界之前异常的原因,只要好生推演即可。 蒲通闭目盘膝,运转乾坤九转,随着蒲通入定,他的身形变得模糊,渐渐融入了乾坤界当中。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蒲通感觉自己好像成仙了一般,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身心愉悦。 之所以会产生这种感觉,那是因为蒲通融入了乾坤界,此时他才真正掌握了乾坤界。 蒲通意念所及,每个地方都变得无比清晰,纤毫毕现。这种状态之下,他看见了草木上的“大洞”。 仔细观察,这些“大洞”是草木呼吸所用,就像人的鼻子。再看细致些,他还能看见很多圆圆一团,似肉的团状物。 此物数量极多,在其外围有一层坚实壁垒,将众多这种东西隔开。 “这就是草木微观之下的状态?人是否也是如此?那修仙究竟是什么”蒲通心中想着。 不过,这个问题太过深奥,现下蒲通是想不明白的。既然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免得浪费时间。 蒲通心神转移,在乾坤界之内仔细扫荡,想要看看有什么异常之处。可是,找了好几遍,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第四遍,蒲通的心神再次扫过因果树,立马顿住。 在这里! 之前因果树之上结果,蒲通也细细分辨过。这些果子上,都是与自己有密切联系的人。赵永安,伯雅瑜,纯元道人,戮因,断念…… 可是唯独没有蒲通自己。 而今,他再次扫过因果树,却发现这树上竟然结出了一枚新的因果。看那果内的身影,分明就是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蒲通心下苦笑,之前还在为为何树上不结自己的因果纳闷儿,现在却要为结了自己的因果纳闷儿,这叫什么事儿啊。 似乎感知到了蒲通复杂的心绪,那因果秃噜一下掉了下来,落在了草地上。 蒲通既然找出了异常的地方,当即退出了与乾坤界合为一体的状态,走过去将自己的因果拿起来。 看着其内的身影,再看看晶莹剔透的果肉,蒲通心里冒出一个想法:“看起来味道不错!” 第128章 因果殇(三) “这果子看着挺有食欲的,不知道究竟味道如何。”蒲通看着捧在手理的果实,心下想着。 这种事情光想是永远都没有结果的,要亲自尝试。 不过,眼看这果实内白雾当中的人形,他有些犹豫。这白雾当中带着点幽绿,看上去与伪唤灵眼中的光芒很像。 “该不会是伪灵毒吧?” 蒲通皱了皱眉,觉得这种可能很大。因为自己昏迷之前便是中了这种毒,而今醒过来就发现这本不存在的果子。 “咕咕……”肚子饿了。 眼看着这有可能蕴含伪灵毒的果实,蒲通咬牙,死就死,就当一回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好了。 想罢,他狠狠咬向果实。 “唔——” 真香!味道香甜可口! 这果实入口,除了极致的味觉,他还感觉到了一股暖流出现,在自己的身体内流动。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让他十分舒爽。 很快,蒲通将整个果实吃进了肚子里。而后,他将意犹未尽的目光放在了因果树之上。 这种果子,多多益善啊! 但是,蒲通忍住了。因果树可不是寻常的树木,其上的果实也一定不是凡俗之物。现在情况莫名,吃了一个解馋也就罢了,其他的还是留待以后吧。 这果实不是蒲通想象中那般,带有伪灵毒,这让他松了口气。同时心思转动起来,开始思量,自己身上的伪灵毒究竟是怎么解开的。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进入那售卖阵法的店铺,而后发现终于能够使用乾坤界了,便立即进入了其中。 但是,因为中毒太深,当时已经无药可救了。最终,实在支撑不住,他昏迷了过去。 本来以为就这样,自己的人生之旅就完结了。可是,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却完好无损,完全没有了中毒的迹象。 究竟在昏迷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蒲通最后将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到了自己吃掉的那枚果实上,因为,乾坤界之内,除了那枚果实,再无其他异常的地方。 很可能是因果树吸收了他身上的伪灵毒,而后他不药而愈,树上还结出了关于他的果子。 是了!就是如此! 蒲通眼睛一亮,看向因果树。这是自己的因果之力揉合毕生修为长出来的果树,所以他与自己生死与共。 所以,在危难之际,因果树吸收了伪灵毒,替蒲通“死”了一回。 不过,因果玄妙,因果树并没有死,反而结出了美味的的果实。 “那是不是说,若是我再次中毒,还能结出这样的果实?”蒲通的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过,这个念头刚产生,就被他生生掐掉了。因果这东西,实在是说不准,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身体中的暖流消失了,蒲通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完全消化了果实,所以那种舒畅的感觉也没了。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暖流消失之后的身体,脸色变得精彩。 “这是……啪……” 蒲通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嘶……真的……” 蒲通喜上眉梢,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就这样一枚果实,吃掉之后,会带来这样的好处。 他缺失的一魂三魄补齐了!他的灵魂不再残缺! 这意外之喜,让蒲通有些恍惚,方才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般。不过,什么都能骗人,疼痛却不会,自己没有做梦,一切都是真的! 但是,就这样问题又绕回来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蒲通看向因果树,皱眉深思,不过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靠近因果树,蒲通伸手紧紧贴在树干上,一股莫名的力量传来,他的元神瞬间离开了身体,钻入了树干内。 树干内一片白茫茫,与蒲通上次进来的时候一样。 不,有些不一样。蒲通仔细感应,发现这里的因果之力少了很多。若是说之前的因果之力犹如浩瀚海洋,那么而今却是变成了快要干涸的小河。 因果之力少了九成多! 因果之力怎么会消耗这么多? 好吧,蒲通已经想到了,就是因为那枚果实。 因果树之内的因果之力蒲通借用之时也不过能借万分之一,消耗如此大,只可能是因果树自发的消耗。 一棵大树消耗的力量会跑到哪里去?除了凝结果实,蒲通想不到其他的方式。 也就是说,蒲通刚才吃掉了九成多的因果之力。想着,他有些肉疼。之前还觉得果实能够弥补魂魄的物超所值。现在他知道错了,这是损失惨重。 “我的因果之力啊……” 因果之力的出现,蒲通从未想到,直到最近感应到了之后,才发现这种厉害的力量存在。 这种力量可不像元力,可以从天地中吸取。额……可能也可以从天地中吸取,但是蒲通不会。 所以,因果之力在蒲通的概念当中,那就是越用越少的消耗品。而且,从目前来看,这是非常珍贵的消耗品,得省着点用才行。 而今九成多的因果之力没了,心痛…… 断魂山,是修仙界有名的宝地,这里有很多珍稀的天材地宝,被修仙界列为重点保护区域,每三十年人妖两族才能各派数十人进入其内,收取少许的珍宝。 之所以被列为重点保护区,还要每三十年才派弟子进入其中,这是因为狼多肉少,只能省着点来。 万年之前,断魂山初显宝地姿态,其众多的珍宝就引来人妖两族的目光。 为了得到这快宝地,两族大战不休。到最后,相持不下,又不忍心毁了这宝地,于是将这里划为了人妖共有的宝地。 之后,为了妥善处置其内的资源,两族约法三章,同时派遣高手出来,再次布下了赫赫有名的通天大阵。 这通天大阵,要两族特定的法宝同时运转方可开启。 “到了,这里便是断魂山!”纯元道人指着前方,说道。 “远看云遮雾绕,近觉仙雾腾腾,一派仙家福地气象。”六通看着眼前美景,不由赞叹道。 “好了,咱们这就进去吧。”纯元道人说着,当先朝着断魂山的范围内走去。 不过,走了几步却不见六通跟来,疑惑地看向六通:“小子,愣着作甚,与老夫前去请破魂剑啊。” “前辈……”六通翻身下马,苦笑着看向纯元道人,“就这么进去?” “不然呢?你还想怎样?”纯元道人瞪眼,“难不成还要我请你?” “那倒不用,既然您老人家去意已决,晚辈就不多说了,祝您一路顺风。”六通闻言眨眨眼睛,笑道,“晚辈在这里静候佳音,若是您能出来,皆大欢喜。若是……晚辈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感情你小子害怕这通天大阵啊。”纯元道人皱眉,看向六通,“小子,这阵法没什么好怕的,就是些小把戏,跟着老夫进去你就知道了。” “前辈说笑了,这些小把戏晚辈可受不住,还是在此等您吧。”六通闻言苦笑摆头。 开玩笑,这可是通天大阵,人妖两族的高手共同布置的,这要是小把戏,那天下就没有什么厉害的法术阵法了。 “你小子,遇事畏畏缩缩,难成大器!”纯元道人瞪眼,皱眉看向六通。 “前辈慧眼,晚辈的确成不了大器。”六通闻言点头。 “你……”纯元道人闻言,心知六通不是用激将法能够说服的,便话锋一转,笑着道,“小子,这里面可是有无尽的天材地宝哦,你不想……” “不想!”六通坚决摇头,“您这坑人的本事太差,晚辈不上当。” “你……”纯元道人皱眉,小声嘀咕道,“早知道你小子这么胆小怕事,老夫就不该告诉你此地有什么劳什子通天大阵,等进去了再说。” ……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纯元道人又奈何不得六通,便只能选择了孤身前往。 纯元道人只怪自己一时嘴快,将断魂山说得清清楚楚,连通天大阵都说得很详尽。现下六通知道了通天大阵的厉害,不想进入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这样一来,纯元道人心中关于应付通天大阵的法子却是没办法施展了。所以,他每一步都走的很谨慎。 走着,纯元道人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伸手向后一捞,将一罗盘抓住。 此罗盘看上去古朴陈旧,应该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阴阳寻元大阵!”纯元道人眉间紧锁,仔细端详手中的罗盘,低声自语,“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破了阵法?” “阴阳寻元大阵的阵盘?”通天大阵之外,六通同样皱着眉头,看着阴阳寻元大阵的阵盘飞入通天大阵之内。 “其上好像有……止杀……”六通看向图腾,叹息一声,“图腾啊,如今看来,这通天大阵我是非进去不可了。” “为什么?”图腾闻言马头看向通天大阵之内,不过目光却被一阵白雾遮掩,“里面很危险。” “我知道,但是……”六通深吸口气,说道,“止杀的存在会坏事的,除非……” “除非什么?”图腾目光闪闪,看向六通,“怎样才能帮到蒲通?” “这并非易事,需要仔细筹谋。”六通摆手,看向图腾,话锋一转,“图腾,这件事你就不要搅合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图腾疑惑的看向六通。 “我教你的你都记住了吗?”六通不答反问。 “你说乐马图腾?”图腾点头,“很多地方虽然不懂,但是都记住了。” “那就好。”六通闻言也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方,“去吧,你去这大千世界历练一番,很多东西你自然就懂了。” “你呢?”图腾问道。 “我要进去断魂山。”六通笑着看向迷雾遮掩的断魂山。 第129章 搅风弄雨 净水院,是修仙界当中最擅长水养之术的门派。他们的水养之术高明无比,在灵药种植培育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因此,净水院从来不缺灵药。 不过,灵药种出来之后,并不适合修仙者直接服食。这样不仅会有各种弊端,而且也是浪费药效。 由是,他们需要将这些灵药拿出来交换,获得他们所需的各种资源。 落霞城,就是因此而设定的。净水院倾全宗之力,在千年之前仿造百夜城建造了这么一座小型的修仙者交易城池。 落霞城,没有完全仿造百夜城,至少从城外的布局来看,与百夜城不同。 落霞城的城墙高三十丈,比之百夜城矮了很多。且城门也仅是中规中矩的城门,并没有悬空。 这是因为,净水院不仅将落霞城作为了宗门交易灵药的地方,也当做了门下弟子出来历练的一个试炼点。 所以,高五十丈的悬空城门完全没有必要,就如同一般的城池就好。这样既方便门下弟子进出,也算是为实力低下的散修敞开了大门。 在当今的修仙界,散修地位很低,与之对应的,就是他们的实力普遍不高。除了十二宗门之外,很少有散修能够修炼到四象境界之上。 所以,落霞城这种没有界限的城门敞开,引来了很多的散修,让这座城池呈现出与百夜城那种中枢大城不同的景象。 “这就是落霞城?”看着眼前沉睡了一般的城池,怒厄的眉头紧皱,“好像是一座死城。” “嗯,这里便是。不过——”震邪看向落霞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是我想的太过简单了,就连百夜城都――更何况落霞城……” 落霞城一片死寂,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个行人。城门敞开着,一眼望去可以看到些许城内的景象,里面空无一人。 “你们两个,来此地作甚?”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来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面容却很是俊秀,身上一股儒雅之气散发,给人的感觉很平易近人。此人正是沈懿丹。 “晚辈震邪,这是我兄弟怒厄,我们二人是为了凝魂草而来。”震邪波转身看向沈懿丹,波澜不惊地答道。 他很淡然,对沈懿丹的出现没有半点意外,似乎一切都早就被他洞察。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沈懿丹闻言,心知震邪早就发现了他,只是在来到落霞城之前却并未戳破。 “前辈,您一路从百夜城跟来,究竟所为何事?”震邪皱眉,扫了一眼落霞城,眼中的阴霾一闪而逝。 “你们姓甚名谁,师从何处?”沈懿丹审视二人,属于元始境界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将二人笼罩其中。 “来者不善?”怒厄站在了震邪前面,直视沈懿丹,冷冷看着他。 “戾气!”沈懿丹身上的元气滚滚,逼视怒厄,手底下已经准备好了法术,“你是邪修?” “前辈误会了,我二人不过是散修,哪里是什么邪修。”震邪将怒厄拉住,微笑着看向沈懿丹,“若我们是邪修,前辈现在面对的就不会仅是我们二人了。” “哦?那你们来落霞城作甚?”沈懿丹深深看了一眼怒厄,将目光转移到了震邪的身上。 “我们是为了凝魂草而来,百夜城似乎发生了一些事,我们便打算来这落霞城看看。”震邪如实回答道。 “凝魂草?”沈懿丹闻言眉头舒展,看向震邪的目光当中少了些许戒备,指着怒厄问道,“那他身上的戾气作何解释? “前辈,这是我兄弟天生自带的戾气,我们此行便是来寻凝魂草炼制丹药,帮他化解的。”震邪一番解释,沈懿丹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戾气,简单一点说就是狠劲儿。 在凡人的世界,好勇斗狠,打斗考的除了身体,还有就是狠劲儿。往往越凶残狠辣,战斗力越高。也就是说,戾气的存在能提高战斗力。 在修仙界,戾气也是这般,在斗法的时候,能将修仙者的实力提高。 这么说来,戾气算是好的? 不,戾气不管在凡人世界还是修仙界,都是不好的。因为,戾气深重的人,心性会被扭曲。这种扭曲,会给周遭的人带来危害,也会给拥有者带来很多不好的影响。 这种气息存在,影响心性,妨碍修仙。因而,在修仙界,戾气被划分为了邪魔外道当中。 所以,在感受到了怒厄身上存在这种气息之后,沈懿丹变得谨慎,若怒厄真的是邪魔外道,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所以沈懿丹还是决定问清楚。戾气的存在对修仙者没有好处,不过这种东西的出现并不是人人都能把控住的。 有时候,心魔的产生,修炼当中出现了问题,都会产生戾气。所以,沈懿丹在不确定是否是怒厄修炼出了问题之前,没有动手。 戾气出现,很多时候不可避免。所以,修仙界研制了很多种丹药,用以化解戾气,帮助迷途的人走回正道。 听说凝魂草之后,沈懿丹对二人的防备少了很多。因为,凝魂草正是炼制化解戾气的丹药当中,必不可少的主药。 “嗯,既然如此,没事了。”沈懿丹看了一眼空旷死寂的落霞城,慢慢走了过去,还未走远,突然转身,挥手间一道白光射向震邪。 怒厄想要动作,再一次被震邪拉住。他缓缓伸手,将那白光揽入手中。细细一看,露出欣喜之色。 在其手中,三株青翠欲滴的嫩苗,其上有白雾萦绕,看上去就是仙家灵药。而且,这白雾飘散,两人只觉鼻翼被幽香充斥。 这是凝魂草! “晚辈二人多谢前辈赠药!”震邪对着沈懿丹的背影躬身一拜,怒厄有样学样,跟着对沈懿丹拜了拜。 “你们虽然修为不俗,但还是不要在此地停留了,这里不安全。”沈懿丹看了一眼震邪,身形闪动,向着落霞城内疾驰而去。 “就这样到手了?”怒厄看着沈懿丹的背影,感觉有些不真实。 自己二人辛辛苦苦奔波这么长时间,最终两处城池出现了问题。原以为他们需要另外想办法了,哪知道沈懿丹的出现轻易解决了他们的难题。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震邪微微一笑,看向落霞城,“城咱们就不进了,在附近找个僻静的所在,闭关吧。” “真的可以用凝魂草斩断与蒲通的联系?”怒厄迟疑一下,看向震邪。 “你觉得呢?”震邪微笑着看向怒厄。 …… 不语、洛言言与戮因终于赶到了百夜城,他们当先与伯雅瑜等人汇合,准备商量怎么进去营救蒲通。 营救蒲通? 众人都以为听错了,在洛言言一番解释之后,他们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最终,众人在肖荆旸的笑声中清醒过来。看着肖荆旸一点都不担心蒲通的样子,洛言言不由瞥向戮因。在这一点上,她发现这两个家伙出奇一致。 就在众人商量好了之后,老昆等人却赶了过来。 “前辈……”老昆等人看着不语,躬身行礼。 “你们来了多久了?怎么还在城外?”不语皱眉,瞥了一眼老昆等人,随即将目光放在了百夜城上,“算了,还是我亲自动手吧。” 说罢,不语冲天而起,直接飞到了百夜城上空。 眼见不语基本上无视了他们,老昆等人在同伴的身上看到了无奈,还有,他们看向洛言言等人是充满了羡慕。 好歹人家说话,不语都是要回答的。他们这群“前辈”过来了,不语根本不鸟他们。 “问仙——不语!” 这是众人第一次看不语出手,只听他的声音响彻天际,而后挥手间一把仙剑从天而降,带着无尽神光刺向百夜城。 “轰隆隆……” 一声声巨响,百夜城像是不堪重负,即将倒塌了一般。 “哇……”肖荆旸仰头,看着不语的身影,有些不敢置信,“这个是不语真正的实力?” “好厉害。”赵羡清张了张嘴吧,小声说道。 其余众人目光一瞬不瞬,看着天际的身影,久久说不出话来。许剑仇本就是剑客,眼见锋芒毕露的仙剑,眼中浮现深深的向往。 “轰隆隆……” 仙剑被一层迷蒙的光彩挡住,迟迟不能插下。不语见状,单手轻轻往下一压。一道神光自不语的掌心射入仙剑,仙剑光芒更亮。 “哧哧……” 一阵似水被烈火蒸发的声音响起,迷蒙的光彩变得暗淡,在一息之后,这光彩彻底消失。 “啊……” 在迷蒙的光彩消失之后,仙剑直接插入百夜城之内,紧接着,一声惨叫传来。 “破阵了?”老昆身后,信于常惊讶地看向天际,“前辈果然修为通天。” “不是……”老昆闻言苦笑,“前辈他……他直接将布阵的人杀掉了。” “什么?”众人闻言惊骇不已。 这邪魔之阵让他们绞尽脑汁,不语轻易破解也就罢了,还能直接将布阵的人杀掉? 他是怎么锁定敌人的? “只是个分身而已,才元始境界。”不语闪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不语已然回到了之前所站的位置。 “元始境界……才?”肖荆旸闻言一脸怪异,看向不语,笑道,“不语,你到底什么境界啊?” “我?”不语挠头,扫过众人,见他们均是一脸好奇地看向自己,他挠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至今没遇到过能让我出第二招的。” 第130章 惊厄之令 百夜城,在不语破阵之后变得热闹起来。 老昆等人早在几天之前就再次向仙宫求援,此时大量四象境界及阴阳境界的人族捕猎队被派到了这里。 他们不断在城中搜寻生还者,来来往往,将百夜城翻了个遍。可是,惊人的是,这座城是一座真正的死城,没有一个活人。 而且,这里还有很多伪唤灵,这些东西极难对付,不过两天的时间,这城市当中已经有好几个人族捕猎队发生了意外,死于非命。 百夜城原本最大的酒楼中,有几人正襟危坐。面前的茶盏内有上好的清茶冒着热气,但是他们却无心品鉴。 “这里本该是人潮如织,如今却——唉——这帮邪修实在可恶,若是被我们找到,定要将之诛灭!”老昆叹息道。 “现在说这些没用,老昆道友,咱们还是尽快想个法子对付这些唤灵猫吧。”信于常眉头皱成一团,“这种邪物太过鬼魅,若是不尽早铲除,让其逃出百夜城,那将会变得麻烦异常。” 其他几名老者闻言点头,对信于常的话非常认可。 “蓝锦彦,你看这件事怎么处理?”老昆闻言看向人群中唯一的中年。 蓝锦彦,乃是蓝柯轩的元始境界高手,成名极早。此人修为很高,在众人中有着很高的话语权。 “老昆,众位道友,这件事……”蓝锦彦扫过在场众人,沉声说道,“我觉得这是锻炼人族捕猎队的机会,这件事交给他们最好。” “蓝道友,这可是唤灵猫,若是真的让那群小辈去……不妥,不妥!”众人闻言连连摆手,就连老昆看向蓝锦彦的目光都有些异样。 不过,让蓝锦彦说话的是老昆自己,现在也不是争论的时候。于是,老昆圆场道:“诸位道友稍安,蓝道友似乎还未说完,咱们还是听完了再说。” “诸位,谁告诉你们这就是唤灵猫?”蓝锦彦见众人安静下来,这才开口说道,“虽然这几天有几名弟子折损,但是我仔细查看过了,他们死于一种很像灵毒的毒下。不过——那并非真正的灵毒,所以这些东西并非唤灵猫。” “什么?唤灵猫是假的?”众人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 唤灵猫的名头实在太大,又逢多事之秋,真要是唤灵猫,他们的压力会很大。如今这般,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 “嗯,这群唤灵猫只能称为伪唤灵。”蓝锦彦点头,接着说道,“绪玄今日也来到了百夜城,他与那些东西交手数次,绝对错不了的。” “蓝绪玄?”众人闻言看向蓝锦彦的目光变得怪异。 “你们还敢放他出来?”信于常闻言看向蓝锦彦,神色变得极不自然。 “道友,鬼道派与我蓝柯轩相交多年,小辈的恩怨,咱们——”蓝锦彦苦笑着看向信于常。 “别,蓝道友别说了。”信于常连连摆手,身上散发出强烈的杀意,“此人不能出现在我鬼道派众弟子前,否则,蓝柯轩再大的面子都保不住他!” “信道友,咱们难道不能和谈?危难之际,私人恩怨咱们暂且放到一边不行吗?” 蓝锦彦看向信于常,还想说什么,哪料信于常猛地拍桌而起。 “蓝锦彦,你们蓝柯轩的事情我信于常不过问。不过,你最好别让他出现在我鬼道派的人面前,否则,别怪我鬼道派不给面子!” “你——”蓝锦彦怒极,同样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信于常,“你想怎么不给面子?” “蓝道友,这事乃是你们两派的私怨,我本不该插话。不过,还请你们冷静一点,不要内讧。”老昆连忙站起身,将二人隔开。 “老昆,我鬼道派负责城南三区,其余的你们自己分。”信于常扫了一眼蓝锦彦,低声说道,“我只能保证,我鬼道派的弟子不乱走,其余的,我管不了。” “呼——”蓝锦彦似乎理亏,深吸口气,对着信于常抱拳说道,“多谢,我也会约束门下弟子,不会让他们乱来。” 之后,众人三言两语划分了区域。信于常再也没了谈兴,在制定了对付伪唤灵的计策之后,起身直接走出了酒楼。 看着信于常的背影,老昆叹息道:“蓝锦彦啊,你家小子太过了,恐怕数千年之内,你们两派不会有往来了。” “是啊,蓝道友,蓝绪玄……”众人说道这个名字,看着仍旧温文尔雅,一派淡然的蓝锦彦,摇头笑了起来,不再说话。 “诸位,那件事的确是小孩子不懂事,唉……”蓝锦彦同样叹息着,不过,与众人不同,他的叹息带着无奈、苦涩,“他太年轻了,难免会做错。我们已经想尽办法弥补,可是……” 众人看着蓝锦彦的模样,纷纷露出同情之色。 他们知道,蓝锦彦所谓的弥补是什么。那可是蓝柯轩一半的积蓄,全都拿出来当做赔礼,送到了鬼道派。 可是,鬼道派却不肯收,全数退了回去。 …… “就是这里,蒲通就是在这里消失的。”不语带着众人来到一家阵法店铺之外,停了下来。 闻言,众人看向店铺之内,目光扫过被利器划得支离破碎的门板,眼神变得凝重。 在来的路上,他们也碰到了几只伪唤灵,可是均被不语挥手间解决了。对于这种东西,他们没有多深的了解。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猜测蒲通的处境。蒲通身上没有一点元气,身处这座城池当中,面对那些伪唤灵,他是否还活着? “没事,他没死。”戮因看穿了众人的担忧,缓步走进店铺内,寻找起来。 “是啊,师叔没事的。”洛言言微笑着看向伯雅瑜,“姐姐,咱们进去看看吧。” “师娘,徒弟给您打头阵。”肖荆旸也是笑着,在戮因之后进入了店铺。 众人轻松了很多,纷纷走进店铺之内,仔细寻找。不多时,他们在店门口汇合。 “没有找到,我也没有找到……”众人的答案出奇一致。 洛言言看向不语,他说师叔在这里的,是不是他弄错了? “应该在这里的啊。”不语感受到了洛言言的目光,挠头尴尬一笑,“难道我感应错了?” 就在这时,不语突然眼睛一亮,身形闪动,向着店铺后面行去。他的速度极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不语就已经消失了。 “他去哪儿了?”众人愕然地看着不语方才站定的位置。 “好像……朝后堂去了……”众人回过神来,纷纷向着后堂行去。 蒲通从乾坤界内出来,只觉眼前一花,身前已然站着一个人。 “喔——”蒲通吓了一跳,以为是三缘找上来了,看清之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不语,“你们到了啊,太好了,这下不怕那家伙了。” “那家伙?”不语闻言问道,“是谁?” “一个修炼邪门歪道的家伙。”蒲通摇头,看向不语,“他们呢?” “师叔……师父……蒲大哥……”众人赶过来,看着完好的蒲通,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 是夜,百夜城内一片寂静。 整条大街上没有一个行人,空落落的风吹在斑驳的石板上,钻入没有关门的店铺内。呜呜呜……像是呜咽。 “来了来了,有一只,看个头,咱们遇到了一个厉害的!”肖荆旸趴在房顶,看着街道上缓缓出现的一道小小的身影,激动地说道。 那身影一身黑色毛发,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猫。不过它身长足有三尺多,眼中散发着幽绿的光芒。这是伪唤灵! “肖荆旸,你别急,这只是开始,还会有其他的出现的。”许剑仇在肖荆旸对面的屋顶,眼见他就要按捺不住,连忙低声提醒道,“别坏事。” “我……昨天就是我帮你的,不然你早就中了伪灵毒了。”肖荆旸撇嘴,有些不满地嘀咕道,“还嫌弃我坏事?好人没好报。” “肖荆旸,你说什么呢,闭嘴,再吵我把你打下去!”赵羡清隐藏在肖荆旸旁边的屋顶,听到了肖荆旸的嘀咕,连忙瞪眼,“再敢欺负本公主的相公,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欺负他?”肖荆旸满脸无奈,“你这也太霸道了吧,我哪里欺负他了?” “好了,别吵,安静点,等另外一只伪唤灵出现,咱们就——”洛言言正说着,突然之间花容失色,差点尖叫起来,“小言呢?你们看到小言了吗?小言在哪儿?” “小言?”肖荆旸三人闻言均看了一下身边,而后看向洛言言藏身的位置,“不是在你那边吗?小家伙说要跟着你的。” “不好,小言走丢了!”洛言言再也按捺不住,“行动,马上行动!” “好!”众人闻言动了起来,一起扑向街道中的伪唤灵。 “喵……” 伪唤灵眼见四人向着自己扑来,眼中幽绿的光芒闪烁,当下召出了尸灵。尸灵出现,身形立时动了起来,迎向四人。 “先干掉本体,这尸灵便不足为惧了。”肖荆旸身形在空中扭转,避过了尸灵,向着伪唤灵冲去,“你们先拖他一拖,我……” “哎哟……” 话未说完,肖荆旸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恍惚,旋即被扑上来的伪唤灵抓伤。他的脸上,长长的豁口中,鲜血滚滚淌落。 “差点就毁容了,这家伙真狠!”肖荆旸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神色变得郑重,“这家伙的迷魂术防不胜防啊。” “肖荆旸,你发什么楞,赶紧解决了它,咱们还要去寻小言。”洛言言三人被尸灵挡住,一时间脱不开身,眼见肖荆旸还没将伪唤灵拿下,连忙催促道。 肖荆旸闻言,瞥了一眼三人,当即再次动作起来。 三人被尸灵释放的伪灵毒困扰,一时间倒还没事,不过时间久了便不成了。 “命影浛洸!”肖荆旸身形闪动,在原地留下一串残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伪唤灵的近前。 伪唤灵似乎早有防备,眼见肖荆旸靠近,他的身子快速后退,与之拉开距离。 “喵……” 一声猫叫,肖荆旸只见伪唤灵的眼中幽绿的光芒闪动,紧接着头脑再次眩晕。 “糟了,这家伙不像之前的那些,它很厉害!”肖荆旸连忙后退,防止被伪唤灵攻击。 不过,他头晕目眩,即便是退后也不能躲过伪唤灵的攻击。伪唤灵的身子扑腾而起,锋利的爪子向着他的咽喉划去。 只要成功,必定血溅当场。 “喵……” 突然,一道流光划过,狠狠撞在了伪唤灵右侧的肚子上。一道幽绿的光芒闪烁,伪唤灵消失了。 “啪……叮铃……” 一声脆响,金石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那撞击伪唤灵的流光散去,一枚令牌静静躺在地上。 此令牌上写着两个字——惊厄。 伪唤灵消失,肖荆旸自然恢复了清醒,眼看着落在地上的令牌,伸手拾起。令牌之上,几道幽光射出,打在了尸灵的身上,尸灵当场消散。 没了尸灵的纠缠,许剑仇三人围了上来,看着肖荆旸手中的令牌,眼中闪过好奇之色。 “这是惊厄之令,你们拿着这个,降服伪唤灵就容易多了。”蒲通坐在屋顶,眼睛扫过四人,眉头皱了起来,“小言呢?那小家伙藏哪儿去了?” “对,快点找小言,他跑丢了!”洛言言脸色一变,连忙说道。 第131章 小言发威 “喵……” 幽深的小巷,一片漆黑之中,一双幽绿的眼睛带着敌意,看着自己的身前。 “谬……”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学着伪唤灵叫唤着。 这是一个小男孩,看上去一两岁的模样,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此时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面前的伪唤灵。 “喵……呜……” 伪唤灵浑身的毛发炸立,看着小言,它慢慢退后。似乎很忌惮小言,一边用眼神警告着他,一边退后。 小言眼见这伪唤灵退后,小嘴嘟起,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屁颠屁颠跑过去,想要抱眼前的大猫。 “呜……” 伪唤灵的身后,尸灵出现,他跨步间就拦在了小言的身前,将他与伪唤灵隔开。 “让开,小言抱猫猫。”小言仰起头,瞪着青面獠牙的尸灵,鼓着嘴说道,“坏人,好丑!” “呜……” 尸灵的喉咙中发出沉闷的响声,低下头,一双幽绿的眼睛看着小言。 “看什么看,再看我打你!”小言不服气地回瞪尸灵,稚嫩的声音在小巷当中回荡。 “吼……” 尸灵动了,他的脚猛地踢向小言,于此同时,一团幽绿的雾气将之围绕。这是灵毒! “呜……” 小言只是吓唬尸灵,哪知道尸灵却真的出手了。被踢出去三丈的小言落地,呜咽起来,泪光朦胧的眼睛看向尸灵。 “原来真的是一个小家伙。”伪唤灵看着跌坐在一旁的小言,它口吐人言,“看来是我多心了。” “吼……” 尸灵的眼中凶光大盛,他并没有打算放过小言,而是迈步向着小言靠近。与此同时,手上长长的指甲长了出来,乌黑且锐利。 来到小言的身边,他狠狠刺出。这指甲足够在小言的身上戳出好多血洞,让他死于非命! “呜……你真的是坏人!”小言抹着眼泪,看着尸灵靠近,最终不断嘀咕着。 就在尸灵长长的指甲即将戳到他的身体之时,小言的眼睛当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紧接着他的小手伸出,将尸灵的指甲握在手中。 “咔咔咔……” 尸灵的指甲发出脆响,寸寸断裂。不过,这还没完,这种断裂的趋势还在蔓延,从他的指尖传到手臂,而后是头脑,整个身体。 “啪啪……啪嗒……” 似雨水落地,在寂静幽深的小巷当中响起。 “你到底是谁?”伪唤灵退后两步,幽绿的眼睛当中带着不可思议,“不可能的,没有哪个宗门的弟子能有这样的实力,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猫猫,你要乖哦,不然我会打你的。”小言爬了起来,抹掉脸上的泪水,缓缓向着伪唤灵走去。 “罢了,既然带不走,毁了便是。”伪唤灵的身体微微颤抖,紧接着一阵阵沉闷的挤压声响起。 “啪……” 在伪唤灵的身后,一块残缺的令牌落地,在其上,依稀可见两个字——惊厄。 “猫猫,抱抱。”小言欢快地走过来,想要抱住伪唤灵。 “喵……”似乖伏的温顺,伪唤灵的眼中露出一丝柔和。 不过,在靠近小言的时候,伪唤灵的眼中幽绿闪烁,一抹凶戾。它的爪子伸了出来,对着小言划出锋利的寒光。 “啪……” “喵……”伪唤灵什么都没有看清,只觉一股大力来袭,紧接着狠狠撞在了小巷尽头的墙上。 “猫猫,起来,小言还要玩。”小言走过去,看着躺下之后就一动不动的伪唤灵,蹲下身用小手戳了戳。 见伪唤灵没有动静,他又戳了戳。还是没动静,又戳了戳……小言试了很多次,但伪唤灵早就死透了,根本不会回应他。 “呜……欺负人,你欺负人,不和我玩……”小言看着静静躺着的伪唤灵,满眼委屈。 …… 骨木平原之中,一处不起眼的山林当中,一块岩石后,一个面容刚毅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远方,目光深邃:“小孩子?不像,难道是器灵?可是,哪家的会放任元灵在外面乱逛?难道……” “三缘,百夜城破了,是吗?”就在这是,青年的身后腾起一团黑烟,黑烟化作朦胧人形,看着青年。 “三缘见过堂主。”三缘转身,对着黑烟人形躬身下拜。 “免礼。”黑烟人形挥手,接着说道,“落霞城那边如何?” “回禀堂主,落霞城那边还好,仅五方山的沈懿丹进城,现在已经被我困住。”三缘起身,眼中露出笑意,“最多三天,我就能将之击杀。” “很好,死了沈懿丹,灵兽海岛和五方山都不得安生了,到时候咱们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堂主对三缘的回答很满意,“再接再厉。” “是。” “鬼道派那边……”堂主说着,话音一顿,深深地看向三缘。 “堂主,鬼道派那边还请您手下留情。”三缘眼中露出恳求之色。 “嗯,不忘本,这是好的,我很欣赏你。”堂主微微一笑,“我会尽量保证鬼道派的利益,毕竟修仙界还是需要所谓的正道支撑的。不过,除了鬼道派,其他的门派——” 堂主话未说完,深深看了一眼三缘。 三缘心领神会,当即躬身,说道:“属下定当尽心竭力,让他们不得安生。” 三缘再抬头时,堂主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的眼中,闪过一抹艳羡:“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般实力。” …… 百夜城中,还是那小巷,众人在此找到了小言。 看着小言戳弄伪唤灵的尸体,众人看向小言的目光变得怪异无比。尤其是肖荆旸,看了之后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肖荆旸,你陪我玩。”小言抬头,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肖荆旸,“小言要玩打架!” “小孩子家家的,打什么架?”肖荆旸闻言更是脸色一变,连连摆手。 “小言,你是怎么做到的呀,和我说说好不好?”洛言言抱起小言,向着小巷之外走去。 “娘亲,小言当时抱抱,猫猫不肯,还有坏人,他的指甲好长,还不好看,娘亲漂亮……” 在小言断断续续的解释中,众人拼接出一个惊人的真相。这小家伙居然独自干掉了一只伪唤灵,而且还是轻轻松松就干掉了。 “我的老天爷,这下子我都不敢和这小家伙玩了,太凶残了。”肖荆旸闻言低声说道。 “玩?我看你是欺负人家吧。”赵羡清撇嘴,看向肖荆旸,“这下看你还怎么欺负他。” “我哪有?”肖荆旸不忿地说道,“我只是和小家伙玩闹而已,没有欺负他。” …… 蒲通的乾坤界之中,戮因、不语与蒲通三人坐定。他们看着因果树,眼中露出奇异的光彩。 “那是小言的因果,长大了很多,看样子离成熟不远了。”蒲通目光闪烁,低声说道。 “这因果有什么用?”不语好奇地看向蒲通,“难道这果实之内的奇异力量能增进修为?” “不能,但是,我服食过一颗,它让我的魂魄补齐了。”蒲通如是说道。 “还有这种能力?”不语看向因果树,眼神变得奇异。 “寻乐他们怎么办?止杀你现在能压制了吗?”戮因看向蒲通,听闻他说已经补齐了魂魄,连忙问道。 “止杀……”蒲通看向因果树,目光变得深邃,“寻乐,断念,戮因,止杀,贪隐,五个当中就属止杀最不安分……” 蒲通伸手,将属于止杀的因果收到了手中,仔细看了一眼,他缓缓动嘴吃了起来。 “能吃?”不语见状也跃跃欲试,想要摘一个吃吃。 “哎——”蒲通连忙将之拦住,“这个你不能吃,我这是在压制止杀。” 压制止杀? 戮因和不语满头黑线,明明是在吃果子,还说得好像真的一样,就这样让我们看着你吃,你好意思吗? 结果蒲通是真的好意思,当着二人的面慢吞吞将果实吃完。 吃完之后,蒲通挥手间,戮因化作一团青光,飞向因果树。在不语的目光之下,戮因钻入了那枚属于他的果实。 “你还想吃吗?”蒲通笑着看向不语。 吃什么?眼见戮因居然可以进入因果当中,他的食欲早就没了。再看蒲通,神色变得怪异。 “你……吃人是什么感觉?” “什么吃人啊,我这是压制止杀。”蒲通苦笑摇头说道,“他们是我的元鬼,只要我不死,他们便不灭,我只是在减缓止杀恢复过来的速度。” “哦……”不语指着洛言言的因果,问道,“那这个呢?洛姑娘这个呢?她能进去吗?” “这个——”蒲通想了想,脸上露出了笑意,“可以试试!” “啊?” …… 落霞城当中,一处破败的庙宇外, 层层叠叠青面獠牙的尸灵将这里围困得水泄不通,在尸灵的身后,一只只伪唤灵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紧紧盯着庙宇之内。 庙宇被一层白光笼罩,正因为它的存在,那些尸灵不得进入其中。 沈懿丹看着庙宇之外的众多尸灵,眉头紧锁。再看看天色,他的心中好像被大石压着一般,有些喘不过气。 在几天前,他孤身进入落霞城。发现此地空无一人。本来以为邪修已经残忍到了极致,选择了屠城。 不过,他还是太小看邪修了。他们不仅屠城,还将满城的人炼成了尸灵。 因为城内伪唤灵极多,再加上尸灵,沈懿丹寡不敌众,最终生生被逼到了这里。 他再次布下五方大阵,想要向外界求援,可是这里居然不能使用传讯令牌。断了与外界的联系,等不来援兵,眼看着日头西下,他心中有些悲凉。 五方大阵虽然厉害,但是,就像夕阳西下一般,终是有个尽头的。今夜,大阵便会被强行攻破。到那时,他…… 落霞城外,震邪与怒厄缓缓迈步走近,他们一步步慢慢走进了城中。 “震邪,咱们为何要去救那人?”怒厄有些疑惑,“就因为三株凝魂草?” “对啊。”震邪笑着点头。 “可是——”怒厄看了一眼震邪,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你忘了蒲通修炼的是什么了?”震邪微笑说道,“因果循环,咱们的出现既然遵循了因果,行事也离不开因果,最终一切都还是要归于因果。” “你难道想改修因果?”怒厄看着震邪,有些震惊。 “改修?”震邪摇头,沉声说道,“这个东西轮不到我了,已经有人开始了。咱们现在已经初步摆脱了蒲通,只要按照因果走下去,一定能找到完全脱离他的方法。” “原来是这样。”怒厄闻言点头,看向寂寥的城内,眉头紧锁,“那人可是元始境界,咱们两个才四象境界,想救他恐怕很难。” “怕什么,咱们有绝招的,再厉害的东西也能对付。”震邪胸有成竹地说道。 “什么绝招?”怒厄闻言满腹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第132章 三缘 怒厄扫视两旁敞开的店铺,眼见其内空落落,好像被土匪洗劫了一般,不由眉头紧皱。这不是个例,而是全部。 能够在一定的时间内,将一座城池扫荡一空,这需要的人力,很大。也就是说,震邪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庞大的组织作案现场。 而且,他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救沈懿丹,也就是要与这种庞大的组织对立。这么做,划得来吗? 好吧,做好事总是不计后果不求回报的,就像沈懿丹赠送灵药,同样没有要求他们来救他。 不过,他们仅仅两人,能够如愿吗?如何才能在这种庞大的组织下,救走沈懿丹? “震邪,咱们……”怒厄有些犹豫,他知道这些道理震邪比自己清楚,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个究竟,“咱们能救出那人吗?” “不知道。”震邪很光棍地笑了笑,瞥了一眼周遭,“两座城池,看来这背后是天大的阴谋啊。” “那咱们不是羊入虎口?”怒厄皱眉,看向震邪的目光有些疑惑,震邪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以身犯险的人,“你到底有什么底牌?” “底牌?多了去了,你指哪一张?”震邪眯起眼睛,目光在街角阴暗角落扫过,笑着说道。 怒厄心领神会,作势还要发问。不过,他张开的口中没有声音,身形在张口的瞬间向着震邪目光所指的角落飞射而去。 “喵——” 在怒厄突如其来的袭击之下,街角的那东西完全没有防备,被怒厄轻松生擒。 “这东西看着就像是……”怒厄提着那似猫,眼中闪烁幽绿光芒的伪唤灵,从街角走了出来。 震邪眼看怒厄手中的东西,脸色大变,冲着怒厄大吼道:“快点扔掉!” 怒厄不明所以,闻言微微一怔,旋即想要松手。可是,小猫虽然被自己扔了出去,但是自己的手掌却沾染了与那小猫眼中一般的幽绿光芒。 “这是什么?”怒厄的脸色变得难看,甩手之间元气滚滚,想要将那幽绿祛除。 似乎他的动作取得了效果,手掌之上的幽绿缓缓消失。他正要展眉,放下心中的防备,就在这时感觉身后劲风袭来。 怒厄身形晃动,在原地留下一串残影,躲过了身后的袭击。扭头看向偷袭者,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居然是那被自己生擒,又摔了出去的的小猫。它锋利的爪子划过地面,留下深深的抓痕。幸好没有被命中,否则…… “怒厄,你中毒了。”震邪皱眉看着小猫,思索片刻,低声说道,“这家伙的眼睛很怪异,挖下来。” “我中毒?”怒厄正要辩驳,突然脸色变得难看。 震邪说得没错,他中毒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毒,它并没有在身体之内扩散,反而是深入灵魂。 现在,灵魂已经被这种毒素侵占,他身上运转的元气都变得缓慢起来。而且,处境还在恶化,这种毒充斥灵魂的同时,开始向着身体之内扩散。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他将连元气都运转不了。 “暗算我?我挖了你的眼睛泡酒喝!”怒厄生气了,眼中怒火熊熊,瞪着小猫,似要将之生吞活剥。 他的额头闪烁着乌黑的光芒,这光芒之下,一个印记缓缓浮现,这是一个“怒”字。 “喵……” 小猫毛发炸立,弓着身子,作势欲扑。与此同时,其身后幽绿的光华闪过,一个朦胧的身影出现。 这朦胧的身影很快就凝实,是一个青面獠牙,身形似人的怪物。这是尸灵! 伪唤灵狠狠朝着怒厄扑了上来,与此同时,它身后的尸灵也动了起来,朝着震邪袭去。 “怒厄,将这家伙的眼睛挖出来,然后,不留一点痕迹。”震邪目光微闪,看着奔向自己的尸灵无动于衷,反而嘱咐怒厄做事。 怒厄闻言扫了一眼震邪,默不作声的迎向伪唤灵。他的动作干脆,在与伪唤灵相撞的前一刻扭转身形,躲过了伪唤灵锋利的爪子,同时一只手狠狠掐在了它的脖子上。 “呜……” 秒杀! 伪唤灵失去了生机,怒厄伸手,伪唤灵的双目自动飞出了眼眶落在了怒厄的手中。 “你怎么知道这小东西死了,这僵尸便会消失?”怒厄走回震邪的身边,甩手间将两个圆滚滚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珠子扔给震邪,同时问道。 尸灵在伪唤灵生机泯灭的时候,已经消失,所以震邪仍旧一派淡定从容的模样。听闻怒厄的疑惑,他仅是微微一笑,却并未回答。 “跟上,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震邪闪身,身形竟然比怒厄作战之时还要快上几分,转眼间就在大街上消失。 怒厄看了一眼原地,挥手间伪唤灵的身形消失,地上的痕迹也被他抹掉,这才循着震邪离去的方向跑去。 很快,两人找到了一处店铺,直接进入了店铺的二层,怒厄将门关上。 “呃……” 怒厄此时脸色变得幽绿,就像伪唤灵眼中的光芒。他闷哼一声,在门合上的同时,身体倒在了地上。 “这种毒很厉害啊。”震邪微笑着蹲下,看着脸色难看,甚至可以说是吓人的怒厄,将一颗圆滚滚的东西塞进了怒厄的口中。 怒厄将那东西吞下,脸色渐渐恢复红润,他赶紧盘膝坐下,运功检查自己的身体。 良久,等到怒厄再次睁开眼,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看了看窗外,眼睛在昏沉幽寂的屋子内扫过,却并未看到震邪的身影。 正想起身,他看着木质的地板上有一行小字。 “呆在这儿,将咱们研究的震怒邪厄阵布好,等着我回来。震邪留。” …… 残损破旧的庙宇外, “沈懿丹,今夜你还能撑得住吗?”三缘的声音带着戏谑,从众多的尸灵当中传来。 沈懿丹站在庙宇门口,手执飞剑,冷冷扫过诸多的尸灵,闻言脸色阴沉如水。他知道,自己生还的希望没了。 既不能求援,又守不住,完了…… 不过好歹是一代高手,声名远扬于修仙界,即便临死沈懿丹也没有一点怯色,镇定自若地看着门外的尸灵。 “九成天,你放着好好的鬼道正派不修,居然练这种邪术,你对得起你父亲吗?”沈懿丹开口,声音回荡在四周,“就因为一个蓝柯轩,你就自甘堕落?值得吗?你有如此天分,若是走回正道,前途无量,你……” “正道?什么是正道?蝇营狗苟的一群小人,你们也敢妄称正道?”那声音带着不屑,反唇相讥道,“沈懿丹,不论是灵兽海岛的动乱,还是五方山的内讧,还是十二宗门的尔虞我诈,都算不得正道。” “你——”沈懿丹闻言脸色变得难看,眼中怒火熊熊,“九成天,这世道不欠你什么,而你却欠了这么多孽债,你真要执迷不悟?” “闭嘴,自从我离开鬼道派,我就不是九成天了,我叫三缘。”三缘的声音回荡,“因果成孽,无缘再见,我是三缘!” “三缘?”沈懿丹闻言一怔,旋即神色有些怅惘,“为了一个女子,你太过意气用事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正道人士’都会这么说。哈哈哈……”三缘狂笑,“若是我没有将你围独在此,若是我没有实力,你会惋惜?不,你会杀之而后快!这就是正道,不问缘由,只根据自己的能力苟且!” “三缘,荆灵她——”沈懿丹顿了顿,说道,“那件事我知道,我也觉得蓝绪玄做的太过了,可是,那是他的错,你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错?你们觉得他蓝绪玄有错吗?”三缘的声音有些疯狂,“不,你们从未这么想过,你们只是看中天分,看中所谓的修仙界的未来,看中蓝柯轩的实力,你们根本不懂对错,你们根本就是颠倒黑白!” “呼——”沈懿丹闻言摇头,抬手将长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三缘,是非恩怨转头空,我希望你能够迷途知返,不要自误!” “沈懿丹,收起你伪善的嘴脸吧,你让我看得作呕!”三缘冷冷笑道,“你所谓的正道没落了,蓝柯轩,还有正道十二宗门,都要为你们坚持的正道付出代价!你们除了自命清高,就是找借口,虚伪的同时还不忘抱团欺负弱小,你们……” “唉……”沈懿丹叹息一声,怅然道,“没想到我沈懿丹会有今天,罢了,或许我们真的错了……” 说罢,沈懿丹就要挥剑自刎。 “沈前辈且慢,我来救你了。”一个淡然的声音在沈懿丹的耳边响起,让他一愣。 转念之间,沈懿丹想起了这声音的主人,震邪! 难怪沈懿丹这么容易想起他,因为震邪与蒲通长得太像,除了气质不同,几乎完全一致。 “震邪?”沈懿丹的目光越过尸灵,看向远处,那里有一道身影正在缓缓靠近。 “蒲通……”三缘的声音在众多尸灵当中回荡,“你不是在百夜城吗?” “原来见过了,那就好办多了。”震邪闻言一笑,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想你了,特地过来看看,百夜城那边玩完了,这边还是这般热闹,真好。”震邪饶有深意地说道。 “蒲通,你能活下来实属不易,干嘛非要来搅和这边的事情?”三元的声音冰冷,其中有浓重的杀意,也有一股凝重的迟疑。 他有些吃不准“蒲通”来到这里的目的,更不清楚“蒲通”带来了多少帮手。不过,从百夜城传过来的消息看来,“蒲通”的出现将会是落霞城事件结束的征兆。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还不能来了,这落霞城又不是你的。”震邪微笑着,学着蒲通的口气说道。 “你背后的人呢?”三缘声音低沉,“居然轻松毁了我一具分身,我很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哎——高手嘛,都有自己的脾气,你说见就见那他多没面子。”震邪摆手,笑着看向诸多的尸灵,“你这阵仗可够大的,不过……” “你不是蒲通!”三缘听到这句话,声音变得冷冽,“居然唬我?哼,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阵仗到底有多大。” 第133章 两面 “糟糕,说错话了。”震邪闻声心下暗叫倒霉,“蒲通到底干了什么,这阵仗真的够大了,他……我居然忘了,百夜城比这里更大……” 震邪心下叫苦不迭,落霞城都能有这么多尸灵和伪唤灵,想来百夜城也不少。再说,三缘都说了,有人毁了他一具分身,也就是说百夜城那边已经尘埃快落定。 综上所述,震邪被三缘识破主要在于“阵仗够大”这句话上面。 “震邪,你的心意沈某领了,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沈懿丹眼见三缘变脸,当即打开了五方大阵,飞身挡在了震邪前面,“我拖住他们,你……” “沈懿丹,这么多,你拖不住的,不如让他替你分担一点,这样你们可以死得慢一点。”三缘戏谑说道。 “前辈,这些东西是什么来路?”震邪扫过尸灵,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身后将他们退路截断的伪唤灵。 “这些是伪唤灵猫,那些是它们召唤出来的尸灵……”沈懿丹简要地将伪唤灵的相关信息说给了震邪,继而低声劝道,“有机会你就跑吧,他的目标是我,不会太过为难你的。” “前辈,我有个好去处,在哪里能把这些东西都干掉,你帮我,如何?”震邪没有应承,而是笑着看向沈懿丹。 “你——”沈懿丹皱眉,眼见震邪淡然自若的笑容,心中生出了少许的期望,“好,该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好了,我且修习片刻,你们忙吧。”三缘的声音传来,带着深深的困倦,“等我醒来了,希望你们还活着。” 震邪闻言挑眉,轻笑道:“日夜颠倒,你倒是会过活啊,这日子挺潇洒的。” 震邪说完,却久久没有回应,三缘似乎真的离开了。 “前辈,咱们冲出去。”震邪转身,面相众多的伪唤灵。 “冲出去?”沈懿丹闻言苦笑,能冲出去他至于被困在这破庙里? 这伪唤灵虽然没有真的唤灵猫那么厉害,但是一般的元始境界也别想在其手下讨到好处,更何况还有这么多。 沈懿丹当日可是废了很大的力气,这才逃到了破庙当中,布下五方大阵,这才拖延到现在的。 “没事,你跟紧我就好。”震邪微微一笑,身上的元气滚滚,整个人的气质猛地变化。 在他的额头,“震”字印记浮现,与此同时,眼中被白光充盈。白光扫过,众多的伪唤灵竟然后退两步。 “你……”沈懿丹见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伪唤灵似乎很忌惮震邪。 “快走!” 震邪可没有功夫理会沈懿丹的迟疑,闪身冲向伪唤灵。伪唤灵下意识躲避,给震邪让出了一条路,沈懿丹跟在后面轻松突破了防线。 “就这样……成了?”沈懿丹有些不敢相信,将自己逼到山穷水尽的伪唤灵居然怕一个修为还不如他的青年。 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古人诚不欺我。 不过,就在沈懿丹认为震邪能够镇住这群伪唤灵的时候,众多的伪唤灵追了上来。它们的眼中绿光闪烁,不断射向前方二人。 “前辈,这些东西是什么?”震邪见状连忙问道。 “这是幽灵,能迷乱心智。”沈懿丹连忙回道。 “迷乱心智?”震邪闻言笑了起来,放缓速度,指着前方说道,“前辈,街角右转,那边有一间玉石铺,你直接进去,上二楼,我兄弟在那边接应。” “你呢?”沈懿丹皱眉,看着速度缓下来的震邪,似乎猜到了震邪接下来要做什么,连忙劝道,“不要意气用事,这群家伙身上有伪灵毒,中了这种毒很难解掉,几乎必死。” “没事的,您放心吧,我自有主张。”震邪微笑摆手,“您且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沈懿丹见震邪胸有成竹,再加上眼前这种情况,自己还是震邪帮忙才脱困,对于震邪的能力他有了新的认知。所以,略微迟疑,他选择了相信震邪。 震邪停下来,身后的绿光将之围绕。伪唤灵追到了近前,也停了下来,远远看着震邪,幽绿的眼眸深深将之印刻。 “喵……” 眼见震邪站着不动,众多伪唤灵再也按捺不住,叫了一声,纷纷朝着震邪扑过来。与此同时,早就将震邪包围的绿光先一步向着震邪射去。 “震!” 震邪低喝一声,额头的印记亮起,一道莹白无瑕的光芒将之笼罩其中。那些绿光在白光的照耀之下渐渐开始消散,最终一点不剩。 “乐马图腾!” 震邪完全没有停歇,挥手间乐马图腾释放。 “喵……” 冲在最前面的伪唤灵躲避不及,被乐马图腾射中,瞬间它们的眼睛变成了白色。而后,它们反水了,朝着自己的同类扑去。 “喵……” 一群猫打架,反而没了震邪什么事。震邪擦掉额头的汗水,闪身消失在街道之上。 …… “刚才我感应到你使用了乐马图腾。”震邪一回来,怒厄便看向他。 “嗯。”震邪微微点头。 “为什么?”怒厄有些不解地看向震邪。 “好东西就该用出来,不然太浪费了,不是吗?”震邪笑着看向怒厄。“别担心,没事的。” “它们过来了。”沈懿丹站在窗口,看着街道上,突然说道。 自从进屋,沈懿丹扫了两眼,便走到窗口,一直注意着外面街道上的动向。此时,眼见众多伪唤灵将这店铺围得水泄不通,他立刻出言提醒震邪二人。 “前辈不用担心,这些都是小场面。”震邪微微一笑,“等过了今夜,你便能出城了,它们不会再出现。” “你真的有办法对付伪唤灵?”沈懿丹还是有些不相信震邪,他一个元始境界的高手都无可奈何的东西,他们两个四象境界的小辈真的可以? “试试就知道了。”震邪没有回复沈懿丹,而是看向怒厄,“准备好了吗?” “嗯,随时可以开始。”怒厄点头。 震邪见状微笑,伸出手摸向自己的额头,怒厄也摸向自己的额头。而后,他们将手放下,原本在手掌之上的印记被转移到了手心。 两只手紧紧贴合,两个印记分别闪烁着黑白之光,而后两种光芒融合,交织在一起,而后旋转。 “震邪,怒厄。”二人同时念起自己的名字,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们二人包裹。 “阴阳交汇,万物生发……” 震邪的嘴唇开合,随着他的身影回荡,黑白之光旋转的速度变慢,直至停止。 “阴阳!”沈懿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再发出一点响动。 他看见,在震邪与怒厄的头顶,一个阴阳两仪图出现。黑色笼罩怒厄,白色覆盖震邪。 动了,阴阳两仪图再次开始旋转,与此同时,震邪与怒厄二人双脚悬空,跟着阴阳图动了起来。 一道刺眼的光芒,沈懿丹分不清那光芒到底是白色还是黑色,他只知道这光芒刺眼,让他不由得伸手遮住眼睛。 等到手放下,他的眼前只有一个人,他即是震邪,也是怒厄。此人的额头之上,一个阴阳图缓缓旋转,像是一个黑洞,将所有的光拉扯到其中,包括目光。 “你……”沈懿丹看着眼前的青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这是合体术,传说中能将两个人,两股力量融合为一的合体术! “感觉还不错。”青年微微一笑,看向沈懿丹,“你觉得呢,前辈?” “你是震邪?”沈懿丹微微一怔,传说合体术成功之时是两方主导,而现在他却觉得震邪才是主导,难道传言有误? “嗯,正是。”震邪点了点头,说道,“前辈稍等,我很快就能将这群小喽啰解决,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放心出城了。” “砰——” 震邪自窗户一跃而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喵……” 众多伪唤灵将震邪团团围住,幽绿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却没有上前。 “你们能感觉到?”震邪微笑着扫过伪唤灵,轻声说道,“阴阳的力量,是吗?” “喵……” 似承认,又似忌惮,伪唤灵缓缓退后。 “现在想跑?晚了哦。”震邪仍旧笑着,目光扫过伪唤灵,身形猛地动了起来,“阴阳,灭绝道!” 黑与白,光与影,昼与夜,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彼此依存的色彩,刹那间爆发。 “喵……” 伪唤灵惨叫,尸灵无声湮灭,一切摧枯拉朽,只因为震邪的阴阳灭绝道。 震邪就像是一尊神祗静静伫立在街道上,他的身边,空无一物,伪唤灵连尸体都未曾留下。 “结束了,你可以走了。”震邪目光扫过沈懿丹,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但是却让沈懿丹有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此刻不是一个人看着自己,而是一个灭绝人性的恶魔。 “我在想什么?”沈懿丹对自己的想法有些惭愧,“是他救了我,我怎么――我怎么能这么想呢?他一定是良善之辈!对!良善之辈!” “多谢,沈懿丹谢过道友救命之恩,来日——”沈懿丹躬身抱拳,感激地说道。 不过,他的话未说完,就被震邪打断:“快点离开这里吧,此地不宜久留。” “是……”沈懿丹苦笑,好像不久之前自己才这么跟震邪说话的,现在…… “我对三缘的功法很感兴趣,能炼制出伪唤灵,那功法很不错。”震邪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懿丹,说道,“后会有期。” 说罢,震邪的身影瞬间消失,沈懿丹连他离去的方向都未能看清。 “这人……”沈懿丹口中呢喃道,“功法……看来这件事背后除了天厄堂,还有别的什么,我要赶紧通知师叔……” 第134章 血色因果 丹道宗,这是五方山之前的丹道第一宗门,当初盛极一时。不过,五方山后来居上,很快就将其超越了。之后,虽然丹道宗一度萎靡不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今它仍旧在修仙界很有名气。 丹道宗的宗门所在之地,被称为道山。此山用钟灵毓秀,飞泉流瀑,描绘最为合适。而且,山中有莫名道蕴萦绕,道山之名名至实归。 “这就是道山?”眼前的景色有些惊艳,蒲通忍不住夸赞道,“好山好水好仙境!” “愚忠愚孝愚后世!”伯雅瑜清冷的声音传入蒲通的耳中,“再好又如何,不能为修仙界造福,也是徒然。” “伯姐姐,听说这山你们五方山曾扬言要买下来?”赵羡清闻言一脸八卦地贴了上去,“是不是真的?” “听师娘的口气,我觉得是真的。”肖荆旸闻言搭话道。 “又没问你,你学学我家小臭臭好不好,谨言慎行!”赵羡清瞥了一眼肖荆旸,不满地说道。 “小臭臭?”肖荆旸闻言看向许剑仇,“这爱称……” 许剑仇目不斜视,一副我听不到,听不到,我在赶路的模样。 “许剑仇,对于这爱称,你作何感想啊。”肖荆旸不敢问许剑仇,怕被许剑仇胖揍,可是蒲通不怕,一把拉住了许剑仇问道。 “蒲通……”许剑仇一脸无奈,还真是,对蒲通他真不好下手。且蒲通太滑溜,没了元气还能施展急速的身法。 “别生气,咱们就开个玩笑。”蒲通凑近许剑仇耳边,轻声说道,“你告诉我缘由,我想办法帮你整治她。” “哎——”许剑仇叹息一声,低声说道,“这憨货油盐不进,水火不侵,还是算了吧。这个名字难听了点,但是也能让她消停两天。” “什么算了,告诉我,我有办法的。” “你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你,你不带我乱窜,我能遇见她?要是不遇见她,我能……”许剑仇抱怨道。 真看不出来,平时冷淡,半天也说不出几句话的许剑仇能一口气说这么多。 “哈哈哈……赵小妹,好不羞!”肖荆旸在后面调笑赵羡清,好像抓住了其把柄,连忙大声呼喊,“大家听着,赵羡清昨夜居然——唔——” 许剑仇身形闪动,瞬间来到了肖荆旸的身前,将之嘴巴捂住,狠狠瞪了一眼他。 “我……我什么都没说,他……”赵羡清俏脸上浮现两朵红霞,看着许剑仇,像是做错事的孩童,玉手食指相互戳弄,“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说了,小言听到了,清儿姐姐说了。”小言骑在不语头上,小手拍着不语已经乱成鸡窝的头发,认真学着赵羡清的声音说道,“昨夜他还抱我睡觉了呢,很温柔的,他怀里暖暖的。” 几日前,几人便从百夜城动身,向着丹道宗这边走来。一路上嬉戏打闹,晚了就在野外露宿。 趁着许剑仇守夜,赵羡清跑过去,靠在许剑仇怀里睡了一晚上。 虽然说得是事实,但是许剑仇听完脸一下子就红透了,狠狠瞪了一眼赵羡清,将肖荆旸拉走。 “许大哥,我错了,嗷……啊……别打屁股……嗷……”肖荆旸被拖到路边,许剑仇挥手间一片迷雾将二人笼罩,其内肖荆旸的惨叫不断。 “小言,你乱说什么呢,小孩子别捣乱。”洛言言笑着拍了拍小言的脑袋,笑道。 “姐姐,你也取笑我。”赵羡清不干了,跑到洛言言近前,煽风点火,“这小言近来越发不老实,要好好教训一顿才行,我看要打屁股!” “……” 蒲通与伯雅瑜二人若有所感,望向对方,此时就只有他们两人沉默不语,看上去与其乐融融的众人很不搭。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睛!”伯雅瑜眼见蒲通看过来,顿时瞪眼恶声说道。 “好不讲理,就像是……”蒲通话未说完,伯雅瑜已然闪身到了他近前,翻手间九曜离火出现在掌心。 “像什么?你说说看,说对了有奖,说错了……”伯雅瑜美眸之中饶有深意,嘴角浅笑。 “额……你这么漂亮,就算拿着人头都吓不住我,何况这么漂亮的火焰,我不怕,你就当我说错了。”蒲通昂起头,一副似死如归的模样。 “就会拍马屁。”伯雅瑜撇嘴,扭头看向别处,嘴角的弧度变得柔和。 “你确定?”蒲通与伯雅瑜并肩向前,神色突然变得郑重。 “什么?”伯雅瑜闻言一愣,停下了脚步看向蒲通。 俏脸近在咫尺,蒲通一瞬不瞬将这一幕铭刻,旋即轻轻在伯雅瑜的肩膀上拍了拍,而后继续向前走着。 走了几步,他又转过身,笑着看向伯雅瑜,说道:“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我就是在‘拍马屁’!” 临了,他还特意将那三个字加重。说完之后,快速向前跑去。果然,伯雅瑜愣了愣,咆哮着追了上去。 “拍马屁?”伯雅瑜重复了一变之后,目光偏移,看向自己的肩膀,“我是……” “蒲通,你站住,老娘灭了你!”伯雅瑜手中九彩的火焰升腾,熊熊燃烧。 “哈哈哈……”蒲通的笑声在山间回荡,“追不着的,你追不上……” “哈哈哈……”不语耳力超群,将蒲通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再看二人一前一后,笑了起来,“有趣。” “爹爹,爷爷他怎么了?”小言疑惑的看向前方的两道身影,“姐姐什么时候是爷爷的娘了?” “额……”不语闻言满头黑线,“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的时候就不要叫他爷爷,叫他的时候就不要叫我爹,我很吃亏的。” “哦,我知道了。”小言挠了挠不语的鸡窝头,认真地重新问道,“不语,姐姐什么时候成了我爷爷的娘了。” “怎么听着更怪?”不语皱着眉挠了挠头,沉思起来,“人的辈分到底用来干什么的,为什么这么奇怪?” “小言,来,让我抱抱好不好。”洛言言伸手,从不语那里接过小言,轻声解释道,“你日后就会明白的,不必纠结。姐姐这是再和你——爷爷开玩笑呢。” “那娘亲开玩笑的时候,爹爹是不是也是你儿子了?”小言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你……”不语看向小言,“我好想给你灌顶,让你现在就恢复神智。” “不许乱来。”洛言言闻言瞪向不语,紧紧将小言护在怀中。 “额……”不语挠了挠头,讪讪一笑,“开玩笑的,开玩笑……” …… “呼呼呼……”蒲通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看着身后就要追上来的伯雅瑜,轻叹道,“不行了,没有元气支撑,这速度太快了根本就是玩命啊,受不了。” “不跑了?”伯雅瑜追上来,手中九曜离火晃荡,“这次我会很轻的,一定尽量掌握住火势。” “哎——”蒲通苦着脸,看向伯雅瑜,“你能不能不要拿我练招,我受不了的。你好歹找个有元气的人陪你练招啊。” “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伯雅瑜摇了摇头,缓缓靠近。 “停,等我歇歇,咱们去我的乾坤界练招。”蒲通摆手说道,“我会帮你好好练的,说到做到,真的。” 等到蒲通歇够了,将伯雅瑜带到了乾坤界当中。 “这就是你的乾坤界?”伯雅瑜有些吃惊,她是第一次进入这里,眼看着绿树成荫,一时间愣住了。 她深深看了一眼蒲通,幽幽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挺雅致。” “额……”蒲通想说这一切和他自己无关,都是莫名其妙来的,可是想想也没意思,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你不怕我将这里烧了?”伯雅瑜挥手,九曜离火出现在了掌心。 “没事的,这里不怕烧,你随意施展就好。”蒲通摆手,一脸无所谓。 这些时日,他已经将乾坤九转修炼到了第一层,对于乾坤界了解更加透彻,运用起来也更娴熟。别说伯雅瑜的九曜离火,就算是三昧真火,也不可能将这里的树木损坏。 因为,这是他的世界,他说了算! 而且,近日以来,蒲通已经开始接触封印之术。等到学会了乾坤界的封印之术,到时候蒲通的乾坤界将会变得更加厉害,心念转动之间,便可以将强敌封印。 话说回来,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自己练废了,身上没有丝毫元气。 原来,这乾坤九转根本不是修仙的功法,而是封印之术。修炼者除了乾坤界,身上不能带有半点元气。 正因如此,千万年来,除了七府真君,没有一个人能再次练成乾坤九转。蒲通也是误打误撞,这才有了如今的机缘。 “那我开始了,先试试半成力量的九曜离火。”伯雅瑜挥手间,九曜离火向着蒲通飞来,速度缓慢,而且到了蒲通近前就只剩下了拇指大小一团。 “咦——”伯雅瑜目光一亮,看向蒲通,“你用的什么法术?” “没有用法术,这是我的地盘儿,我说了算。”蒲通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你这火焰操控还是不够细致,这样才是我能承受的。” 蒲通挥手间,拇指大小的九曜离火被分成两团,一大一小。他指着小的那团,为伯雅瑜讲解起来。 火术,是修仙者都会的基础法术之一。但是,高境界的火术却很少有修仙者会。因为,玩火自焚。 火术是斗法,乃至于杀人的利器。但是如果不能操控随心,火术将会变成施术者的坟墓。 在蒲通的讲解之下,伯雅瑜陷入了沉思,仔细体味其中真谛。蒲通百无聊赖,看向因果树,他的脸色瞬间一变。 因果树结果了!这一次,结出来的很多,足足有数十个之多。但是,与之前莹白透明的果实不同,这一次,结出来的都是血红色的果实。 这些果实红得发亮,红得如血,红得炙烈,带着滚烫…… 第135章 丹道鬼变 蒲通走近因果树,看着树上血红色的因果,脑中一片空白。在他的眼前,只有红色,血红一片…… “你怎么了?”伯雅瑜发现蒲通有些异样,轻声问道。 蒲通恍若未闻,在因果树下停住,他伸出手,想要将那红色拨开。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抹不掉的血红,其中人影浮动,挣扎着,似乎在惨叫。 “啊……不要杀我……不要……疯子……” 尖叫,咒骂,哭泣,这些声音当中,低沉的脚步声却如雷,沉闷且清晰。 “呃——刚才的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蒲通闷哼一声,心神如被狠狠敲了一下,后退两步的同时,眼中落下一滴泪水。 “你怎么了?”伯雅瑜上前,眼见蒲通身形摇晃,连忙将之扶住。 “我……”蒲通方才所见,他也不知道如何描述,只能微微一笑,“没事,可能是被伪唤灵给吓到了。” “伪唤灵?”伯雅瑜疑惑地看向蒲通。 “它们召唤的尸灵太吓人了,青面獠牙,还有长长的指甲……”蒲通说道。 “你在和我开玩笑?”伯雅瑜蹙眉,有些不悦地看向蒲通,“不愿告诉我就罢了,为何这般做作,哼——” 说罢,伯雅瑜将扶住的右手甩开,向后退了两步。她也注意到了这些血红色的因果,不过似乎那种感觉只有蒲通才有,她没有任何异样,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你这是什么果树,为什么上面的果子这么怪异?”伯雅瑜问道。 “这是因果树。” “因果树?” “对,因果,这是我的修炼之道。”蒲通看向伯雅瑜,微微点头。 “这个能吃吗?”伯雅瑜走近,将手伸了出来,轻轻抚摸树干。 “可以吃,但是……”蒲通皱眉,苦笑道,“目前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就我吃过一个,其余的要等日后弄明白了这果实的作用再说。” “为什么会有两种不同的果实?” “我也不知道。” “不是你的因果吗,你自己连这个都不知道?”伯雅瑜有些诧异,但是想到蒲通历来的作风,没好气道,“不靠谱。” “额……”蒲通尴尬一笑。 “这红色的里面为什么会有伪唤灵的模样?”伯雅瑜从红色的因果当中看到了小猫模样的虚影,这种猫,与百夜城当中的伪唤灵一模一样。 “什么?” 蒲通连忙看过去,果然,细看之下,他看到了伪唤灵的虚影。 红色的因果,里面有伪唤灵的模样……蒲通沉思良久,却没有半点头绪。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这些红色的因果慢慢变化,血红褪去,化成了莹白。莹白当中,一个个人影浮动。 “怎么变色了?”伯雅瑜好奇的看向蒲通。 可是,这个问题蒲通也解释不了,只能无奈一笑,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啪啪啪啪……” 果实掉落了,一个个落在了地上。伯雅瑜眼疾手快,接住了两个。蒲通冲上来,也接住了两个。 莹白的果实,除了大小,其余的看上去与之前的因果没什么不同。但是,拿在手中蒲通却发现,这与自己之前服用的那枚不同。 这种果实握在手中有些微凉,还没凑近,便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果香。 “能吃吗?”伯雅瑜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充满了食欲,在浓郁的果香当中,忍不住看向蒲通。 “这个——”蒲通略微犹豫,当先将手中的一枚果实送到口中。 入口甘甜,更加浓郁的果香从缺口处传了出来,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 “可以,没事了,我试过了。”蒲通吃完,看向伯雅瑜,在后者渴望的眼神下终于是点了点头。 伯雅瑜闻言,先用元气扫去了其上污垢,而后拿出丝巾手帕仔细擦拭。做完这些,这才将手中的一枚果实送到嘴边。 她看向蒲通的眼神有些不满,似乎在说,看我多爱干净,不像你,拿起来就吃。 吃完一枚之后,伯雅瑜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没有想到,这果实竟然能稳固修为。一枚果实入口,本来因为突然进阶而不稳的根基变得牢实。 “这果实能稳固修为,而且——”话未说完,伯雅瑜俏脸之上的惊喜更浓,当即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额……”蒲通苦笑,“你说完再修炼也不迟啊,怎么这么着急?” …… 蒲通将众人都带进了自己的乾坤界当中,每人一枚果实发放。众人吃了以后,似乎均有所悟,连话都来不及说,直接开始修炼。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小言。这小家伙不仅没有什么感悟,反而吃上瘾了,趁蒲通不注意,偷偷地又吃了三枚。 最后,蒲通只好将剩余的二十八枚收起来,免得这小家伙吃撑了。 似乎吃饱了,小言很满意地将脑袋放在了洛言言的腿上,呼呼大睡。 最先醒过来的是不语,他醒来之后,看了洛言言一眼,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百无聊赖的蒲通身上。 “你这样要什么时候才能帮我修改器修之法?”不语有些无奈,“完全没有修为,你还整日无所事事。” “快了,等我的乾坤九转修炼到第三层,我就能将你的器修之法整理出来,而后用不了多久就能修改了。” “你身上没有半点元气,你告诉我你修炼了?”不语有些错愕。 “嗯,不仅修炼了,而且我已经快要到第二层了。接下来,我需要实践一番。”蒲通点头。 “没有元气也算是修炼?”不语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古至今,这种事情真的是闻所未闻。 “当然是修炼,不过这种修炼不能提升寿命罢了。”蒲通微微点头。 “不能提升寿命,那修炼了有什么用?” “能像七府真君那样,叱咤风云,成为一代真君,无人可敌。”蒲通笑道。 “你只要修炼到了第三层就可以帮我修改器修之法?”不语似乎对蒲通说得没兴趣,将话题绕了回来。 “到时候应该可以。”蒲通说道。 “那你要怎么实践?”不语再次问道。 “你着什么急?” “我能不急吗?我——”不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还在修炼的洛言言,再看了看熟睡的小言,这才接着说道,“我跟洛姑娘说能把小言治好,结果弄成了现在这种样子。如今只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小言恢复,那就是完整的器修之法。” “你对这件事还真是上心。”蒲通闻言眼中带笑。 “没办法,答应了洛姑娘的事情就要做到。”不语无奈说道,“也怪我,没本事还说大话,说大话也就算了,还乱来,现在……唉——” “好了,你不必自责,咱们不是成立了荡魔小队吗,只要能够在这次丹道宗发现邪修,我就有机会实践了。”蒲通宽慰道,“很快就能成了。” “那咱们现在就去!” “急什么?等到他们醒过来再说吧。” “不行,这件事要快点的,小言没多少时间耽搁了。” “什么意思。” “只有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若是小言不能恢复神智,他将灰飞烟灭,到那时七绝琴连灵器都不是。”不语急道,“而且,我修炼器修之法都用了十年的时间,小言的话——” “啊?那你不早说,走,咱们赶紧去丹道宗找找邪修。”蒲通闻言聊了起来,火急火燎地带着不语离开了乾坤界,向着丹道宗的宗门所在地走去。 丹道宗与其他门派不同,弟子很少,除非是在丹道方面有长足之处,否则丹道宗是不会将之纳入宗门的。 如此一来,丹道宗的门人很少。到了现如今,据说丹道宗就只剩下了十多人了。 虽然这十多人丹道方面很厉害,其中五六人,与沈懿丹有着差不多的丹道造诣。但是他们的修为与沈懿丹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因为现在丹道宗的弟子很少,所以,这个门派索性放弃了山下的众多居所,将之租赁给其他门派或者散修。而他们自己,则常年居住在山顶的道观当中。 蒲通二人穿过山下层层的居住区,终于到了道观。 这道观名……丹道观…… 丹道观的四周没有围墙,大殿直接展现在了蒲通二人的眼前。大殿两侧,各有一偏殿。穿过大殿,就是丹道宗弟子现在居住的地方。 还是人少好啊,据说这里曾今可是五行境界的大修士居住,闭关的地方,现在只要加入丹道宗便能够享受五行境界的高手那般的待遇…… 不过,蒲通还没有羡慕多久,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整座道观之内没有一个人影。之前他们没有细看山下的众多居住之地,现在想来,那里似乎也有些怪异。 蒲通想着,连忙转身,向着山下奔去。果不其然,二人找遍了整个道山的房屋,没有一个人影。 “怎么会这样?没有邪修也就罢了,怎么其他人都不见了?”不语疑惑的看向蒲通。 “唉——”蒲通叹息一声,“咱们来晚了,这里的人要么被带走了,要么……” “那怎么办?” “咕咕……”蒲通看向不语,“还能怎么办,我肚子都叫了,先找个地方生火做饭,吃饱了睡一觉,明天继续赶路,向洛河山庄进发。” “也只能这样了。”不语点头。 现在整个道山就只有蒲通他们二人,他们随便选了一个院子,在院中生火做饭。吃过了之后,蒲通开始静坐修炼乾坤九转,而不语则是在一旁护法(发呆)。 “呜呜呜……” 晚风很冷,带着透骨的凉意袭来,将蒲通冻醒。 “嘶……”蒲通一个哆嗦,看向四周,却发现根本没有半点风声。 “怎么了?”眼见蒲通醒来,不语问道。 “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有风?”蒲通环顾四周,眼中充满了戒备。 “没有啊,这里一直很安静,没什么动静啊。”不语回答道。 “一切都很正常?”蒲通有些不确定了,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再次闭上眼睛,等了很久,果然如不语所言,没有半点动静。且如今是夏日,根本没有那么刺骨的风。 蒲通静下心,再次开始修炼乾坤九转,就在这个时候,冷风再起。 “呜呜呜……” 第136章 鬼门关上走一遭 “不语,你有没有感觉到,刚才有一股冷风吹过?”蒲通再次睁开眼睛,看向坐在一旁发呆的不语。 不语闻言转过头,看着蒲通,想了想之后果断摇头:“没有啊,一切都很正常啊,没有什么冷风。你是不是受凉了,所以才感觉冷?” 不语以为蒲通现在没了元气,体质恢复到了凡人的程度。在这样的夜里,若是凡人,受凉的可能倒是挺大的。 “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蒲通站了起来,环顾四周,低语道,“不对劲,这里不对劲!” “怎么了?”不语闻言也站了起来,看向四周,眉头紧皱,“有什么不对的?” 今夜,月圆如饼,清辉洒落凡尘,勾起零星的白色,在黑幕之中铺就一层银白。 蒲通二人所处的院落只一处主屋,四周均是围墙。他们站在不大的院子内,一切布置整齐。一个大缸子,里面盛满了水,倒映圆月。院墙处还摆放着扫帚,和一些杂物。 月光之下,一切清晰明了。不语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扭头看向蒲通,目光之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蒲通感觉到不语的目光看向自己,不由苦笑。不语都未能发现什么,他现在没有一丝元气,又能找到什么异常? “罢了,可能是受凉了,咱们还是进乾坤界吧。”蒲通摊手,表示什么也没发现。 虽然什么都没发现,但是,他在这院子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挥手间将不语带进了乾坤界当中。 二人回到乾坤界,众人都还没有从修炼当中退出来。看来他们这次感悟到的非同小可,需要很长的时间修炼,才能将之消化。 蒲通坐下,再次开始修炼乾坤九转。离突破到第二层差的只是运用,本来他想等到发现了邪修再试试,自然而然进入第二层。 可是,听了不语的话,他感觉时间紧迫,这种随性自然要收起来些。再加上今日没有发现邪修,他决定自己试着摸索,看能否突破到第二层。 乾坤九转,顾名思义,有九转,每一转为一层。每层的修炼方式都不同。 第一层,也就是现在蒲通所处的层次,需要的是静修,将身上所有的元气融入乾坤界当中。而后以这些元气不断锤炼乾坤界,将之根基稳固,达到进出随心。 第一层很简单,就这样的过程,只要是得到乾坤九转的修仙者都可以做到,根本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但是,蒲通也正是从这一点真正明白了,为什么从古至今,再也没有出现第二个七府真君。 并不是七府真君藏私,没有将他的封印之术传下来,而是后人根本不懂取舍,或者说不愿意做这种取舍。 原因很简单,第一层是所有想要修炼这种术法的修仙者的拦路石,而且没有人跨过。 要将全部元气融入乾坤界当中,来炼化,使得修炼者本身会没有丝毫元气。而且,从此往后,修炼者身上再也留不住元气,吸纳的所有元气都将进入乾坤界当中。 也就是说,只要修炼了这种术法,那人本质上已经不是修仙者了。没有元气傍身,修炼者会变成凡人,不仅使不出其他法术,而且本身的寿命也会大幅度缩减。 如果修炼者原本有五百年的寿命,可能修炼这种功法之后,他的寿命会变成一百年,或者五十年。若是本身有上千年的寿命,也就是原本的境界达到了四象境界,或者以上,寿命仍旧只有一百年左右的样子。 这样一来,这已经不是修炼了,对于修仙者而言,这就是自杀。 当然,乾坤九转当中也记载了,只要能修炼到无极境界,寿命就能找回来,而且还会比其他修炼到无极境界的修仙者长很多。 但是,一百年的时间修炼到无极境界?开玩笑,乾坤界比其他修炼之法难很多,时间还这么短,除了七府真君,谁敢赌? 所以,这个宗门败落是必然的。 不过,蒲通可不在乎这个。虽然他还没那么大的气魄,觉得自己能一往无前,在百年之内冲到无极境界。但是,他能有更多的时间。因为元鬼的原因,蒲通有六百多年的寿命。 所以,他的时间很充裕,只要静心修炼,说不定真的能一飞冲天,一举迈入无极境界。 但是,现在却不行了。小言是七绝琴的器灵。而七绝琴是洛言言的法宝,蒲通自然不想洛言言就此失去这场机缘。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挺喜欢这小家伙的,所以更不希望他有事。 这么一来,他只能加快修炼的速度。不语是问仙不语的器灵,对于这方面肯定比他懂得多。他都说了只有三年,蒲通只能抓紧时间。 若是可以,蒲通真的很想先将乾坤九转抛开,直接帮不语修改器修之法。可是,这器修之法太过玄妙了,他因为实力的限制,想要弄明白是不可能的。除非,能够到达五行境界以上,凭借高深的修为强行演化。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选择第二条路。乾坤九转第二层是初步的应用之法,蒲通只要与乾坤界的联系达到完美,能够随心所欲控制乾坤界每个角落,那么第二层就成了。 之后是第三层,这一层是最重要的,不仅是日后修炼乾坤九转的基础,更是发展出自己独特的乾坤术的起始点。这一层,修炼者要学会的就是推演,利用乾坤界模拟推演,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 至于乾坤术,这是七府真君留记所述。他说,他本人更加倾向与封印之术,所以,他的乾坤术就是封印。但是,除了封印,乾坤术还可以是炼丹,炼器,五行法术…… 也正是因为怀着对第三层的期待,蒲通本来打算将基础在牢固一些,好让日后的进境更容易,也更稳固。 …… 修炼开始,蒲通开始试着冲击第二层。因为没有邪修被困在乾坤界当中,七府真君给出的封印术无法施展,他就像没头苍蝇四处乱窜,希望能找到突破口。 且不说其他,就从元鬼开始,他就是“勇于尝试”,后来差点因为自己炼制的元鬼丧生。之后将元气注入乾坤界,因此搭上了一身的修为。 他如今又来了,开始在没有指引之下寻求突破。 乾坤界虽然是蒲通的,但是,在他没有完全建立其联系,做不到在乾坤界内随心所欲的时候,他想要强行去突破第二层是很危险的。只要引起乾坤界一点震荡,他就会瞬间被碾压成粉末,连魂魄都逃不掉。 好在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寻找突破口上面。 结果,傻人有傻福吧,还真被他找到了突破口。因果树! 这棵树是因果之力凝聚而成,虽然扎根在乾坤界当中,但是却完全不受乾坤界的管控。 也正因为如此,它成了蒲通的突破口。蒲通的心神穿透因果树,以之为过渡,将心神渐渐融入了乾坤界当中。 “成了!” 蒲通心中一喜,自己这次很顺利,想象当中的意外没有来。 不过,这种喜悦在完全掌控了乾坤界之后,瞬间变成了后怕。此时他完全掌握了乾坤界的一切,自然也知道了,自己若是稍微有一点不当之处,就会引起乾坤界当中某种力量爆发。 后果……幸好……成功了……不然后果就是从此没有了明天,再也分不清白天黑夜(嗝儿屁)。 “呼……”蒲通将心神收了回来,心有余悸地看向一旁还在闭目修炼的众人。 在他们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蒲通却在鬼门关晃荡了一圈。也幸好转回来了。否则,他们也将因为乾坤界的波动而丧生。 差点坑死自己的朋友,蒲通心下真的后怕极了。 “你怎么了?很热吗?”不语见蒲通喘着粗气,额头还冒汗,有些奇怪地看了过来。 “没事,没事,就是……”蒲通讪讪一笑,心虚地看了一眼不语,说道,“我突破到第二层了,接下来只要稳固住,就可以尝试突破第三层了。” “真的?”不语闻言一喜,旋即有些疑惑,“你不是说要有邪修才行吗?” “呃……”蒲通抹去了额角的汗水,笑道,“其实不用也可以,不过就是麻烦了些。日后,我定当完全按照乾坤九转上面的方式修炼,嗯……” 不语见蒲通谈兴不高,转头看向仍在修炼的洛言言,眼神渐渐迷离,不知在想什么。蒲通则是再次闭上了眼睛,开始第二层的巩固。在完全掌握了乾坤界之后,他还需要学会应用。 乾坤界的应用与元气殊途同归,核心是一样的。不过……除了核心,其他的都不一样。蒲通想要完全掌握,并且将乾坤界运转起来,很难。 每一个细微的地方都要心神投入,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造成很严重的心神损耗。蒲通觉得这不像是巩固,反而像是在干苦力,才试着运转了一下,他就头晕目眩。 “不行,还是要找邪修来,不然没有封印术支撑,我的运转杂乱无章也就算了,还这么耗费心神。”蒲通睁开眼睛,有了决断。 见蒲通站了起来,不语瞬间回神,看了过来。蒲通带着不语出了乾坤界,准备去洛河山庄那边查看。 丹道宗这边很诡异,空无一人,且没有伪唤灵留守,那么洛河山庄……一定要快!说不定还能逮到一个没来得及撤退的邪修。 “别动,这里有阵法。”不语一出来,瞬间拉住了蒲通,眼睛环顾四周,“有人布下了阵法,且让我破了再说。” 不语挥手间,只听一阵脆响,而后蒲通看向四周,院子各个角落都有残缺的圆盘状的物件。 “果然厉害,破解我的九合离魂阵居然连一息的时间也没用,不愧是问仙不语。佩服!佩服!”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掌声。 第137章 冷灵 蒲通看向远处,微微眯起眼睛。刚刚进入了第二层,新的感官让他有些不适应。 有院墙隔着,本该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看到”了,一个青年怀抱一只小猫站在外面,脸上带着微笑。 这青年长相很普通,放在人堆里就能完全融入,完全不像是一个修仙者。看上去,这个青年更像是一个农村的小子。皮肤黝黑,身材适中,高矮也如此。在他的身上,找不到特点,让人无从记忆。 当然,如果怀抱小猫能够算作特点的话,蒲通觉得……他能记住那只猫。 这猫黑青的皮毛,眼睛是幽绿色的,额头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如果,它代表着什么意义的话。现在还不清楚,姑且就说是一个符号。 “不语,来人你认识?”蒲通看向不语,问道。 “额……”不认识吧,我记性很好的,见过的人就连声音我也不会忘,这人我完全没有印象。不语挠头,皱眉看向院墙,“声音这东西有时候说不准,还是亲自看一眼吧,这样就能知道了。” 说罢,不语深深地看向院墙。在不语的目光下,院墙化作灰烬,猛地像四方飘散。很快,阻挡不语视线的院墙没了。同时,一个青年映入眼帘。 “真不认识。”不语指着青年问道,“你是谁,认识我?” “在下——三缘。”青年微笑着,目光看向蒲通,“咱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居然跑这么快,我还没动身你便送上门了。” “原来是你啊。”蒲通闻言看向青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个怎样的倜傥公子,原来你长这样啊,挺好的。” “蒲通,你毁我分身,破了我落霞城的根基,你真的很烦!”三缘微笑着,目中却满是寒光。 “落霞城?毁了他的分身?我难道失忆了,这么轰轰烈烈的事情居然没有半点印象?”蒲通心道,“难道……看来是我的元鬼干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个。” 蒲通很快就想明白了缘由,看向三缘的目光中带着谦逊:“还好吧,不是很烦,我就只有这么点能耐。若是真的让你感到困扰了,请你不要怀疑,将目光放长远一点。人嘛,这次不成功,下次也不成功,挺好的。” “你是在讽刺我?”三缘的笑容凝固,冷冷的目光犹如万古不化的寒冰,带着浓重的寒意向着蒲通席卷而来。 “不语,动手!”蒲通见状连忙往后退,果断地选择了避其锋芒,让不语对其进行打压。 不语闻言身形动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三缘近前,右手尖指直戳其胸口。这一击,看似没有任何元力波动,但是只要碰到三缘,定叫他当场暴毙。 问仙不语的名头是第一代天剑阁的剑主创出来的,靠的就是一手云白鬼剑消。 云白鬼剑消,这名字听起来好像莫名其妙,但是,后世人发现,这是第一代剑主有意为之。他带着玩笑的取名方式,只是在说这一剑的威力。 云加鬼为魂,白加鬼为魄。所谓云白鬼,即是魂魄,剑消,便是一剑消之。这一剑之下,绝无生理,只能魂飞魄散! “云白鬼剑消?呵呵呵……有意思。”三缘看着不语透胸而过的手,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这是——”不语抽回手,不可思议地看向三缘,“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 “好家伙……”蒲通也是呆住了,看着三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我没事?”三缘将不语的问题补充完整,脸上带着笑意,对这个结果他很满意,“唤灵猫不愧是妖族之皇,哈哈哈……” “唤灵猫?”蒲通闻言收神,看向三缘的怀抱,“真的很像,气息也很像。” “蒲通,我的冷灵如何?”三缘看向蒲通,将怀抱中的小猫稍微显露了些出来,眼中带着得意,“现在我炼制的伪唤灵已经可以以假乱真,你们奈何不了我了!哈哈哈……” “额……”蒲通看了一眼不语,无奈地说道,“他笑他的,你愣着干什么?打啊!” 不语闻言回过神来,继续向着三缘攻击。可是,三缘就像是透明了一般,不管是法术,还是拳头,都从其身体穿透而过,并未能给其带来一点伤害。 “好了,该我了。”三缘终于止住了笑声,三生冲向不语。 三缘还未欺近,一连串鬼影便率先围了上去,将不语团团包裹。他们就像是很久都没吃饭的饿死鬼,疯狂地扑到不语的身上,啃噬。 “呃……” 不语闷哼,想要甩脱这群恶鬼。他运转元气,如狼的元气狂潮在他的身边旋转。这股力量本该打在恶鬼的身上,那时候他们就会魂飞魄散,消失在天地之间。 可是,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这些恶鬼居然与三缘一般,无视了攻击,而且越来越疯狂地攻击着他。 “不语——”蒲通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可是,不语都没办法应付的局面,他怎么去应对? “蒲通,你快走,我来缠住他。”就在这是,不语暗语传音。 “可是——你——”蒲通看向不语,眉头紧锁。 不语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容乐观,蒲通觉得现在自己是走不了的。 倒不是蒲通冷血,不关心不语安危,反而先想自己。而是他知道,不语乃是仙剑之灵,很难损伤。 不过,即便不会损伤,但是不语说能够拖住,蒲通也是不信的。现在不语被一群小鬼缠住了,可阎王还闲着呢。一旁的三缘见不语被一群恶鬼就缠住了,停下了攻击,而是看向了蒲通。 “怎么样?将你的唤灵猫召出来?”三缘戏谑的声音倒是和往常一样,若是他出场时就用这声音,蒲通觉得自己马上就能猜到这是谁。 “我怕召出来之后你的小鬼就吓跑了,且让你威风一时。”蒲心中苦涩,表面上却不敢显露半点,仍旧淡定从容的模样。 “是吗?”三缘闻言嘴角的弧度变得夸张,声音有些尖锐,“你是知道真正的唤灵猫也不过如此,反而让我失去了好奇心,将你们都杀掉吧。” “你真聪明。”蒲通点头,目无悲喜,看不出一点波澜。 越危险之时越要镇定,这样才能想到脱身之法。蒲通深谙此道,装起来让三缘看不出半点异常。 “看来还是要我亲自动手,你才能老老实实将唤灵猫召出来。”三缘说着,身形闪动,向着蒲通这边靠过来。 “蒲通,快走!”不语眼见三缘改换了目标,大吼道。 与此同时,一道七彩神光亮起,不语被包裹其中。那些啃噬不语的恶鬼在一瞬间化为灰烬,三缘也在这阵强光当中失去了感官。等到他重新看清周围的时候,蒲通已经跑的没影儿了。 而在他的不远处,一把仙剑悬空,剑尖直直地指向他。 “这就是问仙不语的真容?果然是一把仙剑!”三缘看着仙剑,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三尺青峰寒光闪闪,如月之皎皎。剑柄棱角分明,内衬仙灵符箓,若上古便供奉在高天的神祗。 “铮铮铮……” “我不信这世上还有我杀不了的人!”不语冷冷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长剑嗡鸣。 “居然被我逼到展露本体,够了,我心足矣。”三缘微笑,摆手间身形消失。 “跑了?”不语透过仙剑感知道三缘消失,顿时愣住了,“居然就这样跑了?早知道,我就不让蒲通先跑了,还以为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不语在周围确实没有再感应到三缘的气息,可能已经跑远。他回过神来,向着蒲通逃跑的方向追赶过去。 在仙剑消失在天际之后,三缘的身形再次显现,看着不语离开的方向,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冷灵,别着急,有你发挥的时候。”他轻轻抚摸着怀中有些烦躁的伪唤灵,深邃的眼睛似乎看透了黑夜,看透了整个天地,“仙剑不是拿来对付的,这应该是咱们的宝贝。有了它,咱们就可以真正无惧这个世界。” …… 蒲通一直跑到了道山山脚,这才停下来歇了一口气。等到稍微恢复些体力,他身形再次动了起来,向着远方疾驰。 三缘的这种诡异的能力,蒲通连听都没听过,更何况对付。所以,他只能跑。等到摸清楚了三缘的底,然后……让不语解决了他。 ……前前后后就没他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蒲通跑起来就有动力了。既然前前后后都没他什么事,那他就可以心安理得逃跑了。 天色渐亮,朵朵白云被晨风吹荡,飘摇着让开红日,让火红钻出天边。就在这时,刺耳的尖啸自东而西,天际划出长长的白弧。 “铮……”一把仙剑从天空落下,狠狠插在地上,不语的声音传来,“蒲通,我让你跑,你就真的跑,也不知道等等我。” “呼呼……”蒲通喘着粗气,瘫在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就在他头顶,一把仙剑插在地上。 “我……” 这一下差点把蒲通吓死,没有被三缘伤到,却被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仙剑给……还好,还好。 “不语,你吓死我了,你下次再这样我翻脸了啊。”蒲通板着脸,说道,“你知不知道,就差一点我就被你干掉了。” “我心里有数的,放心。”不语不咸不淡地回到,转而开口问道,“咱们现在怎么办?那个三缘好像很厉害。” “还能怎么办,看着办呗。”蒲通长出一口气,答道。 “怎么看?” “前面就是洛河山庄的地界,咱们去看看。”蒲通目光闪烁,接着说道,“等我再休息片刻,刚才被你吓狠了,现在感觉好累,好难受……” 第138章 洛河山庄 洛河山庄,是落河门所在之地。说起落河门,修仙界均会将异样的目光投向净水院。 传说,净水院本来就是落河门的一支,后来因为某些事情与落河门闹翻了,所以自立门户。之后,净水院在培育灵药方面的本事上面超过了落河门,而后落河门开始走向没落,到如今世人只知净水院,而不闻落河门。 落河门,作为能够培养出净水院这种分支的宗门,其本身的实力并不弱。可是,最终因为与净水院反目,至今已然有些败落。 与丹道宗不同,落河门的败落并非在门下弟子的人数上。他们收纳弟子没有丹道宗那般严苛,门中弟子还是数百有余。 或许就是因此,良莠不齐,落河门已经很多年没有门人修炼到四象境界以上了。在修仙界,这种没有大修支撑的门派,败落已成定局。 还是那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如此,洛河山庄还是修仙界有名的福地。 洛河山庄占地数十里,其内建筑如云。外有瞭望塔,烽火台,城防处。内有民居,阔气府邸,道场…… 可以说,洛河山庄就是一座修仙的城市。在早远的时代,这里盛极一时,门人无数,来往人潮没有凡俗。 但话说回来,败落就是败落了。至今,传闻洛河山庄已经少有修仙者了,大多都是世代居住在此的凡人。这些凡人祖上有修仙者,更有甚者祖上出过大修。 因为顾念情分,这些人留了下来,并且得到落河门的照顾。也正因此,今日的洛河山庄更像是一座凡人的城市,修仙者倒是成了少数。这样的日子久了,人们均习以为常。 从城门进入,蒲通就有些诧异,这落河门现如今实在太像凡俗城镇,这样久了,想要重新建立威望,与净水院分庭抗礼已然不可能。 有时候,习惯就是如此,往往不经意的习以为常,就会让初衷扭曲,再也看不清原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蒲通感叹之余,将目光放在了街上,目光不由变得凝重。 在这街上,他没有看到一个修仙者,全是凡人,清一色连武功都不会的凡人。这里俨然成了市井之地,人潮如织,叫卖不绝,热闹非凡…… 可是,这样的情况不正常! “不语,周围有没有修仙者?”蒲通看向身侧的不语,低声问道。 “有,在那边的。”不语说着走到了前面,领着蒲通穿街过巷,很快便到了一处客栈外。 临仙客栈,这是洛河山庄的老牌客栈,传说开创者是临仙真君,此人一手水法通天彻地,亦被人尊为水仙真君。 本来,这客栈是专门用来招待外来修仙者的。不过,过往如烟,临仙真君早就不知所踪,这客栈几经辗转也被凡人接手。到了如今,客栈是来者不拒,只要付钱,都是客人。要是能付很多钱,那便是上宾。 客栈之内,清一色凡人,不论掌柜小二还是食客等等。眼见蒲通二人狼狈的形容,刚一踏进店门,便被小二拦住了。 “二位,打远方来的吧。”小二拦住蒲通二人,没有当即赶人,而是笑着问道。 开玩笑,他也不敢这么做啊。这临仙客栈在修仙界可是有名得很,来了洛河山庄的修仙者,只要想投店,一般都直接选择此地。听说修仙者们可都是通天的人物,可不能得罪。 所以,这家客栈要先问清楚进店者来路,而后以礼相待。若是修仙者,自然是上宾中的上宾,不给钱也可以。若不是,也要看看是否来投靠落何仙门。若是,也是上上宾。最后才是凡人,有钱住店,没钱就请出去。 “我们找人。”蒲通有些诧异,这小二和凡俗果然不一样,自己形容狼狈,要是换做凡俗,早就被当做乞丐赶出去了,哪个会好好说话。 “请问二位这是找谁啊,小的好代为通传。”小二闻言心下一喜,没跑了,定是修仙者!看这气度,从容淡定,丰神……小二将目光放在不语身上,接着赞叹,丰神俊秀,器宇不凡……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叫他们出来就好了。”不语摆手,看向蒲通,“应该是人族捕猎小队,我叫出来问问吧。” “小二,给我们来一壶好酒,上几个拿手小菜,然后再来一大盆白米饭。”蒲通找了个位置坐下,招呼不语也过去落座,这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人族捕猎小队?” “他们当中有元始境界的,除了捕猎小队,其余地方没有元始境界的修仙者了。”不语答道。 “客官,您的酒,还有小菜两碟。后面的需要些时间,还请您稍等。”小二动作很麻利,蒲通这才吩咐下去,他已经端上来酒菜了。 “劳烦小哥了。”蒲通对小二微微一笑,看着后者走向后厨这才说道,“传话吧。” 不语用暗语传音,很快一群人从楼上客房走了出来。当先的一人是个俊秀青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亲和儒雅之气。青年走到不语二人跟前恭敬站定,其身后一人不知跟掌柜说了什么,掌柜闻言连连点头,而后开始赶人,将店里的客人纷纷请了出去。 “诸位,今日鄙店有急事,要关门,还请各位回去。实在对不住了,今日的花费全都算在小店身上,请诸位多多包涵……” 掌柜也不用挨个请,众人看着站在蒲通二人身前的众人,眼神中闪过艳羡,而后纷纷起身,没有不满,径直出了门。而后小二跑了出来,在掌柜的招呼下真的将门关上。 “晚辈蓝柯轩蓝绪玄,晚辈……见过前辈。”众人躬身下拜。 蒲通被这么一处弄得有些迷糊,上来就行大礼,这修仙界果然不同啊,至少礼仪方面好凡俗太多。 “行了,起身吧,我有事问你们。”不语好像换了一个人般,声音变得生冷,目光扫过众人让他们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锋锐如刀,说得就是这般。 “不知前辈所问何事,晚辈知无不言。”蓝绪玄是这个小队的队长,闻言应承道。 闻言不语看向蒲通,目光中带着征询,好像在问他“到底问什么”。蒲通摇了摇头,不语在这方面行事还是不够老道啊。既然来洛河山庄是为了邪修而来,当然是问近况,他们有什么发现之类的。 “你们来这里多久了。”蒲通看向蓝绪玄,问道。 “回前辈,晚辈——”蓝绪玄恭敬地回道,“这支小队来此两天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落河门闭门,余下的门人在里面修炼,谢绝访客。城内因此没了防卫,但是他们有洛河大阵在,山庄之内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蓝绪玄显然深谙此道,一口气将自己掌握的信息全说了出来,说完后恭敬站定,等待着蒲通说话。 “坐下来喝一杯?”蒲通看向蓝绪玄,突然笑了起来。 “嗯?”蓝绪玄有些错愕,显然没有想到蒲通会这么做。 在接到不语传音的时候,蓝绪玄已经肯定,来人的身份不说,但是修为绝对是五行境界之上。按理说,这样的高手,自己还没见过的,只有隐世不出的老辈。 老辈更加注重礼仪,所以蓝绪玄没有想到居然还会被邀请落座。要知道,他没有这个资格。 眼前的“老辈”看来不像传言那般严苛,对于资格方面似乎不是很注重。 微微楞了一下,蓝绪玄快速回过神来,连忙坐下。 “多些前辈厚爱,小子受宠若惊。”蓝绪玄坐定,微笑致礼。 “我叫蒲通,不是什么前辈,这位倒是。”蒲通笑着摆手,指向不语说道,“问仙不语,天剑阁仙剑之灵。” “原来是不语前辈。”蓝绪玄连忙站起来再次施礼,“前辈大名如雷贯耳,晚辈有幸再见,实乃福分。” 问仙不语,这在修仙界比什么名号都管用。就算把柯令赜的名头拿出来,也不及问仙不语。 因为,这个名字从天剑阁伊始,便代表着杀戮与无敌。古来也就展威过两次,不过这两次已然让他有着别样的地位。 第一次,便是天剑阁创始者,第一代剑主手中,他斩妖除魔无数。 第二次,就是在蒲剑松手中,器灵苏醒。本来不语苏醒没有几人知晓,在海戮逼死蒲剑松之后,不语出现了。他要为蒲剑松报仇,血杀龙族,将海戮龙王重伤,惊动了龙族最强的龙皇。最终,龙皇还是召出龙宫这才将不语逼退。 而后,在天剑阁方面劝解之下,不语这才罢休,没有闹到龙族去。 无敌,真的无敌,龙皇都使用龙宫了,还是不能镇压他。这已经不再是器灵,而是一位通天的大修。世上再也没有人配拥有这把仙剑,因为其器灵强悍如斯。 这也是为什么十二宗门老祖对不语这么恭敬的原因,不语实在太厉害了,供着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你们见过啊。”蒲通闻言一笑,对着蓝绪玄说道,“不用拘谨,坐下说吧。” 蓝绪玄闻言坐定,看着蒲通的目中满是恭敬。能让仙剑之灵跟随,这实力…… 他觉得他想多了,世上真的有这种高手?其实,他真的想多了。 “前辈——您——”蓝绪玄小心翼翼地看向蒲通。 “我叫蒲通,不用这么拘谨。”蒲通摆手,问道,“洛河山庄真的没情况?除了门下弟子闭门不出,一点其他的动静都没有?” “这个——前——蒲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目前真的没有发现邪修。”蓝绪玄说道,“只是——好像洛河山庄的阵法被改动了,不过晚辈才疏学浅,看不出究竟,只是大约感受到了,所以就留在了这里。” “改动?”蒲通闻言目光闪动,看向后厨,喊道,“小二,我的饭菜呢,还没上完啊。” “好嘞,客官,这就给您端上来。”小二闻声,过了一会儿端着饭菜送了过来。 蒲通一边吃饭,一边回想着自己进城之后所见,突然,脑中灵光闪动,脸色变得难看:“这群家伙丧心病狂,你们赶紧想办法将城里的人撤出去,不能让他们得逞!” 第139章 血炼生祭魔阵 “蒲兄你是说——”见蒲通如此作态,蓝绪玄闻言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血炼生祭魔阵!我想起来了,原来如此,因为他们设下的是血炼生祭魔阵,所以对阵法的改动不大,是这样!” “这是专门对付凡人的阵法?”蒲通皱眉,听道蓝绪玄说出来的名字,瞬间心下更加不安。 “不是,这是针对所有活物的魔阵,在阵中的所有生灵都会被转化为精纯元气,直接进入受祭者的体内。”蓝绪玄的脸色难看至极,看着蒲通,“若非蒲兄提醒,我还想不到,如今看来,是这魔阵无疑!” 血炼生祭魔阵,是以生灵血祭,炼化成精纯元气,而后进入受祭者体内的魔阵。这阵法可以让受祭者实力突飞猛进,但是因为其手段太过血腥,非生性残暴丧尽天良之人不会用这种阵法。 “这阵法现世,是大动乱,此人已非邪修,而是邪魔!”蓝绪玄将此间种种告诉了蒲通,而后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接着说道,“不过幸好我十二宗门早已将真正的魔阵销毁,他不过是布置了残阵,咱们还有时间转移无辜的凡人。” “嗯,那就好,你们尽快去转移凡人,我和不语去将那邪修找出来。”蒲通心下稍微安定。 自从进城,他就粗略估量过了,这洛河山庄凡人的数量不下十万。如果能够救下,他自然会不遗余力。 “蒲兄,这阵法的威力极大,若是身处其中,咱们恐怕没有机会与那邪修较量。最好先将魔阵毁掉,这样咱们才能更有把握。”说着,蓝绪玄手中凝出一道签,递给蒲通,“这里面有关魔阵根基的描述,你们只需按照其内的方法,一定能寻到破解魔阵之法。只要破了这阵法,那邪修便兴不起什么大风浪了。” “多谢。”蒲通接过道签,将之握在手中,郑重地看向蓝绪玄,“事不宜迟,你们快些动身,我们也要马上出发了。” 说罢,蒲通……细嚼慢咽,吃饱了才起身,跟不语离开。 “走吧,咱们尽快想办法将人送出城,而后再与两位前辈汇合。”蓝绪玄起身,对着自己的队员说道。 …… 蒲通二人走出临仙客栈,转角进入一小巷当中。再往前便是死角,一堵墙挡在前方。可是蒲通仍旧速度不减,向前迈进。 就在蒲通即将撞到墙的那一刻,他的身前突然泛起涟漪,紧接着,整个人消失不见。不语目光微闪,迅速跟了上去。 二人再出现,已经在乾坤界当中。蒲通将蓝绪玄给自己的道签递给不语,让其读取其内的信息。 “你不是读取过了?”不语有些疑惑,看向蒲通。 在蒲通吃饭的时候,不语明明看着蒲通将道签吸纳了,可是现在这道签再次出现,他显得有些诧异。 “你试着读取其内信息,记住,不可将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只要记下便可。”蒲通紧紧盯着不语。 “怎么了?难道这道签有问题?”不语疑惑地看向蒲通,旋即脸色一变,“难道是与你抢老婆那小子有问题?” “抢老婆?”蒲通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伯雅瑜,她还在修炼,长长的睫毛低垂。 “是啊,那小子曾让我给伯姑娘送药,叫什么丹药来着。”不语挠挠头,有些尴尬的说道,“我看那东西挺好吃的,就给小言吃了。” “难怪他说见过两次了。”蒲通闻言点头,旋即笑了起来,“你这词用的巧啊,‘抢老婆’,这是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啊,听你们说话听多了,我自然就想到这个词了。”不语如是说道。 “好了,咱们暂且不说这个,你先试着读取其内的信息。”蒲通指了指不语手中的道签,说道。 不语闻言点头,开始读取道签的内容。直到不语读取完了,蒲通这才面色一缓。 “你在干嘛?怎么脸色变来变去的。”不语对蒲通的表情变换感到奇怪,这一点他从来没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以前也不知道一个人的表情可以这样变换。 “没事,可能是我多虑了。”蒲通摇头轻笑,“不过对于这个跟我‘抢老婆’的小子,我是没好感的,以后有机会咱们给他几记闷棍。” “闷棍?是什么?”不语看向蒲通,疑惑更重。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知道的竟然这么少,蒲通很多时候不管是做事还是说话,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看来我对人的了解还是不够啊,以后要好好学习,说不定对修炼器修之法有帮助呢。不语如是想着。 二人再次出现在小巷当中,不语直接朝着道签之内所述的根基所在找过去,很快便发现了阵基。不语挥手间将之粉碎,继而转向下一处。半个时辰之后,整个洛河山庄的魔阵根基均被他毁掉了。 而后,蒲通带着他来到了落河门的宗门所在。 落河门,坐落在洛河山庄的正中,相传此处有天地源脉,再次修炼有事半而功倍的效果。 落河门很气派,殿宇林立,亭台楼阁皆是雕梁画栋,细微之处凝聚匠心。正中央最大的宫殿是如今众弟子的修炼之地,其余宫殿是长老护法之类的前辈居住,剩下的阁楼等等是弟子们居住的地方。 既然落河门闭门谢客,蒲通他们想要走正门会遇到很多麻烦,所以他们选择了不走门。直接翻墙越室,深入其中。 静,实在是太安静了,整个落河门没有一点声息,死气沉沉。 蒲通二人查找了很多房舍宫殿,皆没有看到一人。最终,他们来到最大的宫殿处,这才看见人影。 练功大殿之内,一道道身影盘坐着,背对着殿外。看样子,他们入定了,对蒲通他们的到来没有一点察觉。 “怎么连个守门的都没留?”蒲通看着殿内众多身影,眉头紧锁起来,“不对……这事情有些不对……” “怎么不对了?”不语也不知道今天第几次了,将疑惑的目光放在蒲通身上,“我感觉没什么不对啊,修炼当然要心无旁骛,他们这么安静是正常的。而且已经闭门谢客了,自然不会有访客,他们不守门,也说得过去啊。” 蒲通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扫过大殿,向着远方看去。除了精美的建筑,抬头还有蓝天白云,正值夏日,阳光有些炙烈,透亮之中有些刺目。 “不语,你觉得热吗?”蒲通问道。 “热?还好吧,和外面差不多。”不语有些无奈的看向蒲通,“你有什么就说出来行不行,你这样总感觉怪怪的。” “你看这里,殿宇林立,建筑很密集。按理来说,这里比之空旷的街道要凉快些。可是,现在咱们觉得和外面一样热,你觉得这正常吗?”蒲通轻声说道,“也就是说,这里热怪异,很可能是有人为了不让我们察觉有异而特意布置的结果。” “你是说,有人闲着没事干布了一个让咱们能感觉到热的阵法?”不语摇头,对于这种说法他是不信的,要是真是这样,那人真是太闲了。 “这阵法应该不止这一个用途,有可能还有其他用途,比如说就像血炼生祭魔阵那样,可以将阵内的生灵转化为元气。”蒲通环顾四周,笑着说道。 “蒲通,你真的很聪明。”蒲通说完,三缘的声音响起,带着赞叹,“若是你不是敌人,绝对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蒲通看向声源处,也就是一处宫殿的门口,三缘怀抱小猫,静静地望着他。 “不止你有分身,我也有,咱们两个这么一来也算是扯平了。”三缘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不过貌似我还赚了,居然能将本尊给灭掉。” “你这么说未免过了,你怎知我是本尊?万一我才是分身呢?”蒲通笑着看向三缘。 “我觉得你就是本尊。”三缘身处一只手抱着小猫,另一只指着自己的脑袋,“直觉,直觉告诉我,你就是本尊!” “那你直觉很准啊,嗯,我就是本尊。”蒲通闻言点头,笑了起来,“你现在有没有觉得你的直觉很准?” “你这么说我倒是迷糊了。”三缘反而摇头,郑重的看向蒲通,“在你们身上,我真的分不出谁才是本尊,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好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我这边可是有不语在哦,你现身难道是讨打的?”蒲通问道。 “怎么可能,我觉得我还是挺聪明的,至少把你们骗进来了,不是吗?”三缘饶有深意地看向蒲通,嘴角的弧度扩大,有些得意。 “真想用血炼生祭魔阵?”蒲通拉住想要冲上前的不语,摇头说道,“这可不一定管用哦。” “那也得试过了才知道,凡事要敢于尝试,这样才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三缘轻笑,挥手间一片血雾升腾。 蒲通转眼,看向练功大殿之内,眉头紧皱起来。只见大殿内,比之外面更加浓重的血雾升起,于此同时,原本盘坐的身影一个个消失不见。 这些血雾出现之后,向着蒲通他们这边缠绕过来。 “蒲通,你能感觉到吗,咱们有麻烦了。”不语眉头紧锁,沉声说道,“这家伙的魔阵很厉害。”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看着三缘道友玩就好了。”蒲通淡定摆手,示意不语不要妄动,转而又看向三缘,咧嘴笑了起来,“你这样做我就放心多了,至少说明城内的凡人保住了。” “是啊,保住了。不过你们呢?就算是仙剑,在魔阵之下也会损伤,你们两个……”三缘摇头,怜悯道,“还是那句话,若不是敌人,我会结交你,可惜啊。” 第140章 两难 “净说些没用的。”蒲通摇了摇头,看向三缘,自信地笑着,“有什么本事使出来,光说不练假把式。” “嘴巴不饶人,本事也过得去,真的值得结交。”三缘摇头一笑。 不过,这次他不再给蒲通说话的机会,那些血红的雾气已经蔓延,将整个落河门笼罩。尤其是不语二人所在之处,血雾浓重,几乎化为实质,带着粘稠的质感。 在这种粘稠当中,蒲通已经看不见三缘,眼前只有一片血红。就连不语,若不是伸手拉着,也感觉不到其存在。 这血雾有古怪! 果然,蒲通刚想完,变化就来了。血雾之中,一股冰凉的炙热袭来。冰凉是因为接触血雾的皮肤凝结冰晶,凉意钻入骨子里,让他的浑身僵硬。而炙热则是血肉,鲜血滚滚,以极快的速度在他的体内穿梭,一刻不停,似乎在寻找突破这具身体的缺口。 “呃……” 这种感觉连不语都有些受不了,他忍不住发出了闷哼。而蒲通则更是不堪,连闷哼都发不出,除了思维,身体已经僵硬。 “好厉害的血炼生祭魔阵!”蒲通受不了了,立马选择了进入乾坤界。 进入乾坤界之后,那种感觉瞬间消失,蒲通喘息着坐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滚落。 在蒲通二人进入乾坤界的那一刻,三缘若有所感,嘴角划过戏谑:“这样才有意思。” …… 落霞城外五百里处,这里有一座小山,此山名科景。风景秀丽,赶上和风丽日,此地是周围的凡人游玩的好去处。 今日,正好是晴空万里,一大队凡人上山。一方面,这里绿树成荫可以避暑。另一方面,此地山产丰盛尤其是水中游鱼,味道鲜美,不失为打牙祭的最佳选择之一。 很快,一群人便在一处树丛中找到了歇脚的地方。他们分为三队,开始各自忙碌起来。一队安扎帐篷,另一对去将带上山的马儿安排妥帖,最后一队拿出渔具往河边走去。 “听说了吗,百夜仙城空了,听说是妖魔作祟。”一青年手上拿着鱼叉,左顾右盼,终于将自己的秘闻拿出来显摆,“我表哥是前两天路过仙城,那真是,地动山摇,鬼哭狼嚎,听说仙家为了降服妖魔出动了很多人。” “真的?”其他人显然没有青年这般消息灵通,闻言脸色一变,“难道这世道又要变了?咱们的安生日子还没过够呢,妖魔又要出来作祟,可恨!” “是啊,要我说,仙家就该将那些可恨的妖魔杀光,让这天下真正得太平。”另一人说道。 “谁不是这么想的?你以为仙家不想斩妖除魔,将那些东西杀光?”鱼叉青年闻言摇头,高深莫测道,“我表哥说了,仙家也仅仅是修仙,并非真仙,力总有穷尽的时候。妖魔势大,一时是无可奈何的。” “罗晨,你表哥是个能人,怎么不见他带你去修仙啊?”另一人眼珠一转,笑着看向鱼叉青年,“按理说你们都是亲戚,你的天赋也差不到哪儿去。” “就是,你要是去当了仙家,咱们可就沾光了。”另一人闻言附和道。 “这哪儿行?”罗晨摇头,自嘲一笑,“我哪是修仙的材料?再说了,我们罗家还指望着我传宗接代呢,我可不能让九泉之下的祖宗寒心。” “哟,原来是个六根不净的。”众人闻言哄笑,看来他们与罗晨关系很好,也不见他着恼,也跟着笑了起来。 “哎——别闹了,说正事,你表哥告诉你这个作甚?”众人当中,一沉稳中年看向罗晨,“难道那妖魔要打过来了?” “这——不会吧,我表哥没说这个。他只说最近不太平,仙家忙着斩妖除魔,叫我少出入深山,免得遇到凶险。” “深山?”众人闻言疑惑,“你家祖传的功夫了得,山里的大家伙又值钱,你舍得?” “舍不得也要舍啊。”罗晨摊手,无奈说道,“我表哥也是顾念情分,这才特地回来告诉我,最近山里很可能有妖魔藏匿,撞见了有死无生。我还这么年轻,可不得听话嘛。” “嗯嗯,那也是,别去了。还好这科景山并不荒凉,咱们可以痛快耍一回。”另一人笑道,走在了最前面,“快点,咱们弄了鱼,趁着日头还可去水里耍耍。” “来咯……” 众人闻言快步赶上去…… “科景山?”在众人走后,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从树后走了出来,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道,“百夜城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这边来了,看来很快落霞城也会被发现了,不行,这件事要赶快告诉震邪。” 青年的身形闪动,如幽灵穿梭在林间,无声无息,却快得出奇。很快,他便绕到了科景山后山。青年左顾右盼,眼看四下无人,闪身向光滑的山壁撞去。 转眼间,青年已经快要撞到山壁了。眼看就要头破血流,山壁却泛起一阵涟漪,青年直接穿过。 “回来了。”震邪的声音有些虚弱,“有什么消息?” “百夜城已经被修仙界攻破了,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怒厄如是回道。 “百夜城……”洞**震邪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在思考,过了良久这才说道,“让他们去落霞城吧,那功法咱们拿不到了。” 震邪的语气有些不甘,也有些无奈,更多的则是悲凉:“谁能想到,阴阳道居然是这样的,我——咳咳咳——” 话未说完,震邪咳嗽起来。怒厄连忙走上去将之扶住,手轻轻拍着其后背。 “不必了,我没事。”震邪强忍住咳嗽,勉力抬起头,一张苍白无血的脸浮现在怒厄的眼前。 “你……”怒厄欲言又止,最终咬牙,将拳头狠狠握紧,任凭指甲钻入掌心,鲜血顺着伤口流出。 “不要动气,栽在他手上不亏。”震邪强颜一笑,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不过,他有的我们也有,一定能干掉他的。” “可是——如果不能手刃他,我心难安。”怒厄低沉的声音在洞**回荡,带着冰凉的杀意。 “功法都能放弃,一条命而已。你倒是看不开了?”震邪闻言轻笑。 “那功法一定有很大缺陷,不要也罢。不过,让我们负伤,这个仇一定要报。”怒厄坚定地说道。 “不用了,咱们和他已经没仇没怨了。”震邪闻言摇头,接着说道,“若是我猜的不错,那不过是一具分身,而且很有可能现在已经毁掉了。” “什么?分身?”怒厄闻言一脸惊诧,“那种程度的分身,难道——” “不是,鬼道派也是以阴阳道为主的,他可能是另有机缘。”震邪摇头。 “那咱们当时为什么不趁机将功法抢过来?”怒厄问道。 “他的只是分身,毁了就会了,咱们现在却——咳咳咳……”说着,震邪又咳嗽起来,过了一会儿这才接着说道,“咱们不能以身犯险,知道吗?” “那这么说,那功法咱们还有机会?”怒厄闻言眼睛一亮,显然方才他说不在乎功法不过是求而不得的自我安慰罢了。 “待咱们修养好了,真正掌握了震怒邪厄之法,咱们可以去尝试一下。”震邪的目光穿过洞穴,看向远处,“三缘……” …… 蒲通在乾坤界内,一身冷汗干了,这才站起身。 “那阵法很强。”不语眼见蒲通缓过来了,这才开口说道,“而且,若是如那晚一样,他能无视我的攻击,咱们就只能被困在你的乾坤界了。” “那晚?”蒲通闻言眉头紧皱,脑中浮现那晚的情形,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加难看,“这家伙到底有多少分身?居然这里也有一个。” “分身?”不语闻言一怔,旋即问道,“分身这种东西实力远远比不上本尊,那是不是说,真正的三缘实力已经超过了我?” “这不太可能,他不过是依靠炼制出来的伪唤灵逞凶,只要——”蒲通说到这里眼睛一亮,看向因果树,树上有一枚果实莹白之中带着点点血红,血红当中却又夹杂这幽绿。 那是止杀的因果,只要将止杀放出来,蒲通相信凭借真正的唤灵猫的厉害,一定能压制住三缘。 可是,三缘显然很迫切想要见到真正的唤灵猫,每次都没有施展真正的实力。若真的如不语说得那样,三缘的实力强悍,那么……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似乎放出唤灵猫万事大吉,但是,蒲通觉得这仅仅是错觉。 因为从第一次在七府村显露唤灵猫的威力之后,三缘的伪唤灵进步神速,到了最近更是连唤灵猫的虚实转换天赋都模拟了出来。 然而,没有唤灵猫与止杀的力量,蒲通到底怎样才能将三缘解决?总不能投降吧? 蒲通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到底该怎么办?怎样才能压制住三缘的分身,而又不让其有机会从真正的唤灵猫这里得到有用的东西?他的目光放在因果树上,变得迟疑起来。 第141章 仙魔之争 “蒲通,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想那么多?”不语看出了蒲通的犹豫,出言道,“我上次展露本体却让他跑了,这次让我试试,用本体仙剑和他斗一斗。” “不语……”蒲通看向不语,迟疑片刻,问道,“你若是用本体,会是什么样子?” “额……应该还行,当年你父亲死去,我差点就杀到龙族了。龙族的老龙皇说我很厉害,不想与我为敌,所以最后他才和柯令赜谈和了。”不语想了想,挠头说道。 “龙皇?”闻言蒲通眼睛微眯。 龙皇乃是龙族之主,不论是修为智慧皆在众多龙族当中为最。就说当今的海戮龙皇,与柯令赜一战,其名声在修仙界传的沸沸扬扬。当世,人族当中再无能与海戮龙皇争锋者。 而不语口中的龙皇,自然不是海戮,而是海戮的父亲上一代的老龙皇。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其二十年前的修为恐怕都不是如今的海戮可以比拟。能被这种人物认可,说明不语的实力真的很强。 想到这里,蒲通心下有了决断。 …… 落河门之外, “蓝道兄,你看这……”一人看向蓝绪玄,低声说道,“这阵法诡异,恐怕不是落河门所布,可能——可能落河门已经没了。” 另一人上前两步,走到众人前面,扭头看向蓝绪玄,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西警亭,居然是你!”蓝绪玄皱着眉头,看向那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哀痛,“诸位退后,咱们当中的内奸找到了。” “哈哈哈……”被称作西警亭那人一脸诡异的笑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蓝绪玄的脸上,“蓝绪玄,没想到吧,你这个天才居然被我耍了,哈哈哈……” “原来我们当中的叛徒就是你!”最先和蓝绪玄说话的那人愤恨地看向西警亭,“你身为蓝柯轩弟子,居然与妖魔为伍,简直就是败类,你……” “你藏得好深!”其余人皆用愤怒的目光瞪着西警亭。 其实,在蓝绪玄这个小队进入百夜城之后,蓝绪玄就发现了不对。自己等人不管是围剿唤灵猫,还是来到洛河山庄,都会“有惊无险”。 原本应该是妖魔横行的地方,他们来了却硬是找不出一丝痕迹。不是唤灵猫闻风而逃,就是前几日那般风平浪静。 要知道,这次的伪唤灵牵扯了整个修仙界,众多小队各有分工。其他的小队均是血战不休,同时也立下了累累战功。 可是他们,空有实力,却硬走到哪里都无所事事。这种滋味,他们真的受够了。 蓝绪玄猜测,可能是小队之内有内奸,所以自己等人的行踪败露,妖邪闻风而逃。 但是,这个小队,虽然蓝绪玄是队长,可是其他人的实力也很高,且出身名门。若是没有证据,蓝绪玄说什么也不是,反倒是得罪人。于是,他干脆将这件事告诉了众人,希望不是内奸的同道通力合作,将勾结妖邪的奸细抓出来。 众人为此也是想破了脑袋,但是仍旧没能将内奸抓出来。因为,那人的伪装真的太厉害了。 看着西警亭,众人此时才明白,为何奸细的伪装那么厉害。就因为他是蓝柯轩的弟子,也是队长蓝绪玄的亲信。谁都不会想到同样出身名门,且被蓝绪玄看中的人会是勾结奸邪的人。 “哼,你们愿意做蓝绪玄的狗,我不愿,仅此而已。”西警亭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众人,脚步轻轻向后挪动的同时接着说道,“成王败寇,今日的妖魔就是明日的大宗,识时务者为俊杰。十二宗门如今大势已去,你们若是能够看开,还是早些投靠我,我还能为你们谋一个前途。” “呸——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老子贺凌空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伪君子,拿命来!”蓝绪玄身后,一人闻言脸色难看,大喝道。 说罢,贺凌空手中光华闪动,三尺青峰出现在手中。他握住,直身冲向了西警亭。 “贺兄——”蓝绪玄目光闪动,伸出手想要阻拦却晚了一步,贺凌空已然冲到了西警亭面前。 “嘿嘿嘿——不知死活的东西,就你还自诩聪明,真是可笑。”西警亭看着冲到近前的贺凌空,再次往后退了两步,嘴角划过戏谑。 就在贺凌空将要将长剑刺入西警亭的身体之时,眼前突然闪现一道血红之光。这光来的突然,他反应不及,瞬间就没入其中。 “贺兄——” 贺凌空最后只听到同伴的呼喊,而后,眼前一片漆黑,失去了知觉。 “血炼生祭魔阵!”蓝绪玄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将想要上前的同伴拦住,“诸位,这阵法邪魅无比,咱们不可冲动行事。” “贺兄他——他——”众人当中,最年幼的少年指着西警亭,怒不可遏,“西警亭,日后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哼——血债血偿?哈哈哈……”西警亭闻言狂笑起来,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众人当中的少年说道,“果然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你觉得你们还有日后?” 说着,西警亭顿了顿,脸色变得狰狞:“你们今日——都得死!” “西警亭,你有些得意忘形了吧,我们并未踏入血炼生祭魔阵,你如何将我们留住?”蓝绪玄目光闪动,眼见众人闻言脸上闪过惊慌,连忙点破西警亭所言的漏洞。 “对,我们并未踏入血炼生祭魔阵,你能奈我何?”众人闻言心下大定,站在蓝绪玄的身后,紧紧盯着西警亭。 “西警亭拜见主人,您要的人来了。”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西警亭跪了下去,如虔诚的信徒。 “很好,你做得很好,退下吧。”三缘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出现在了蓝绪玄的面前,“蓝绪玄,好久不见。” “九成天?你——”蓝绪玄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诧,旋即变作了凝重,“你居然强到了这一步,真是不可思议。若是再给你些时间,恐怕你都能进入五行境界了。” “九成天?五行境界?”众人听到这个名字就已经很吃惊了,听到最后脸色变得苍白。 在修仙界,九成天与蓝绪玄的仇怨那是众所皆知的。至今仇怨都没能解开,两派之间的关系因此都变得紧张异常。 如果说九成天真的已经快要到五行境界,蓝绪玄死定了,而跟着蓝绪玄的他们,肯定会被九成天当做仇敌,一同灭掉。 “蓝道友,这——”众人看向蓝绪玄,显得慌乱。 “诸位不用担忧,我还能应付。”蓝绪玄自信一笑,旋即摆手,接着说道,“诸位暂且回避吧,这是我二人的私怨,你们不用搅和进来。” 这是在给他们逃生的机会啊,众人闻言如蒙大赦,慢慢向后退了两步。而后,他们转身就跑,消失在了街道之中。 “你还是这般假仁假义。”三缘轻蔑一笑,“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杀了你,就算是为灵儿报仇了!” “九成天,回头是岸,这是天厄堂的阴谋,与鬼道派无益,你趁早退出来,还能保全鬼道派,否则——”蓝绪玄凝重地说道,“否则你会害了鬼道派,让这个门派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鬼道派毁于一旦,你难辞其咎!”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你若成仙,我就成魔,将你拖入炼狱。你若成魔,我必定成仙,将你灰飞烟灭!”三缘笑着看向蓝绪玄,眼中精光闪动,浓烈的杀意在空气当中弥漫,快要让人窒息。 “九成天,你还是这么幼稚,且意气用事。”蓝绪玄摇头,微微一笑,“入魔容易成仙难,你所谓仙魔之争根本没有意义。” “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三缘饶有深意一笑,“你这种人,就算在你擅长的领域,我也能将你碾压至死!” 蓝绪玄闻言,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旋即直身冲向三缘。三缘见状也冲了上去,不过他的速度却比蓝绪玄慢了半拍,直到蓝绪玄攻到了身上,他的攻击还没能凝聚。 “惊雷炸!” 蓝绪玄手中一枚蓝色的圆珠在碰触三缘的同时,发出惊天炸响。爆炸的余波向着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原本完好的建筑被冲击到,直接化作了飞灰。 尘烟弥漫,蓝绪玄在一片雾蒙蒙当中站定,神色怪异。他好像是惊讶,又像是疑惑,更像愤怒…… “三缘,你惹我生气了。”蓝绪玄的视线透过雾霭,寒冷似要将空气冻结。 “还是暴露了吗?哈哈哈哈……”三缘狂笑的声音响起,带着得意,“你果然是这种人,灵儿错了,她错了……” “她真的错了……”三缘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得意却渐渐消失。一种新的,让人心酸的情绪夹杂其中。那是苦涩,悲哀…… “灵儿?你不配提她,三缘,都是你的错,否则她不会死。”蓝绪玄的手掌当中,白光闪过,一把莹白,散发着寒气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挥手间,长剑向着雾霭当中的三缘射去。三缘不躲不闪,任由长剑透体而过。没有鲜血,没有惨叫,三缘用伪唤灵的虚实转换,让这一剑刺空。 “虚实转换!”蓝绪玄的脸色难看,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之前的攻势没有对三缘造成一点伤害,“你居然真的成功了。” “不,我还没有成功,等到我杀了你,那才是成功了!”三缘直勾勾盯着蓝绪玄,眼中杀意闪动。 “哼,你觉得就凭你一个分身可以杀我?”蓝绪玄轻蔑一笑,看向三缘,缓缓说道,“况且,你还忘了一件事。” “你——”三缘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不好,居然又出现了。” 说罢,三缘身形从蓝绪玄身前消失。 “呵呵呵——蒲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蓝绪玄深邃的眼眸看向落河门内,缓缓隐去了身形。 第142章 仙剑之威 落河门,与那本一片死寂当中,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五色的神光若利剑贯穿天际,锋锐的剑气激荡,似要毁天灭地。 “主人,怎么办?”西警亭看向突然出现在身旁的三缘,一脸担忧,“阵内好像有绝世仙剑,咱们的血炼生祭魔阵恐怕——” 西警亭没有说下去,但是他的神色已经表明了一切。五色神光在蔓延,所过之处血雾消融,这样下去,血炼生祭魔阵就要被破坏了。 “无碍,一把无主仙剑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三缘眼中寒光闪烁,看着阵内,手中指诀变换,一道道元气激射,进入了阵内。 血雾当中,一把闪耀五彩神光的仙剑若有所感,指向三缘所在的方向,划出一道长虹,向着其激射而去。 “不好,这仙剑根本无视阵法,向咱们这边来了。”西警亭身处阵法之外,阵内的一切尽收眼底,眼见这一幕脸色变得难看。 “怎么可能?”三缘后退一步,咬牙道,“问仙不语果然是修仙界的异数,居然蕴含这等神妙。”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西警亭看向三缘,一切都以他为主。 “你先退去,我就不信这魔阵一点效用都没有。”三缘脸色变换,“我倒要试试,这仙剑究竟能强到何种程度。” “是。”西警亭本想劝阻,可是见三缘主意已定,只能慢慢向后退去。 “问仙不语,让我见识一下你最强的攻伐吧。”三缘的脸上闪过一丝疯狂。 说罢,三缘的手中指诀再次变换,这次,一股磅礴的元气从其身上散发出来,向着四周扩散。与此同时,血色的雾气猛地变成了黑色,黑色当中,一股压抑至极的气息蔓延开来。 原本在血雾中穿梭的仙剑速度陡然减慢,那通天的五彩神光也变得暗淡。血炼生祭魔阵压制住了它,似乎若是它只有这般的能耐,血炼生祭魔阵将把他死死压住,让其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云白鬼剑消!” 不语的声音从仙剑当中传出,仙剑剑身猛地震颤,一股强大的波动向着四周扩散,将魔阵的压力抵消。 仙剑再次动了起来,这一次速度更快,眨眼间便已经到了三缘身外三丈的地方。 “好厉害!”三缘眉头微挑,指诀再动。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缠绕身周的雾气消散了,天地恢复了清明。 “怎么可能?阵破了?”三缘一脸不敢置信,旋即身体猛地向后退去。 仙剑可不管阵破与否,只是一味的往前冲着。压力消失,仙剑的速度更快,直直射向三缘。 三缘想要后退,可是速度哪里比得上仙剑,顿时被其贯穿。 “呃……” 一声闷哼,三缘的身体化作飞灰,魂飞魄散! “啊——” 与此同时,西警亭的惨叫声响起。 落河门外,原本想要逃离的西警亭被蓝绪玄干掉。看着西警亭的样子,蓝绪玄神色淡然,挥手间一团火光将之吞噬。 “唉——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望你来生不要犯傻,依附妖魔。”蓝绪玄突然脸上出现了一抹悲悯,低声说道。 “你帮我破的阵?”不语冷冷的声音传来,随后蓝绪玄身前不语缓缓显现身形。 “晚辈蓝绪玄,见过前辈。”蓝绪玄连忙俯首参拜,眼角余光扫过不语身周,小声问道,“前辈,蒲兄呢?” “蒲通死了。”不语皱着眉,不咸不淡地说道,“我要让三缘血债血偿,你能帮我?” “能为前辈效劳,是晚辈的荣幸。”蓝绪玄闻言眼中露出疑惑之色,看向不语,“前辈,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蒲兄他——” “一言难尽,这些事先放着,我要找到三缘的本体,将他灭了!”不语言语之间充斥着杀意。 “这……”蓝绪玄一脸为难的看向不语,“前辈,三缘的行踪不定,咱们想要一时之间找到他,恐怕——很难。”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落河门的一处角落,一道人影闪动。这身影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飘荡着,向着落河门之外的某处行去。 “嗯?”不语若有所觉,看向落河门的某处,眉头紧锁,“好像有东西?” “前辈,我请您帮送给伯姑娘的丹药,您——”蓝绪玄似乎没有发觉不语的异样,讪笑着看向不语。 “我给我儿子吃了。”不语如是回道。 “啊?儿子?”蓝绪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干笑道,“前辈真会开玩笑,您——” “好了,咱们动身吧,寻三缘的真身去,我要亲手灭了他。”不语冷冷的目光放在远处,“我要为蒲通报仇。” “前辈,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蒲兄他——”蓝绪玄再次问道。 可是,不语对此始终没有回答。 …… “好了,咱们动身吧。”幽深的洞穴当中,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震邪,你——好了?”怒厄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喜悦,连忙站了起来,向着洞穴深处走去。 走近,眼看震邪的起色真的好了很多,怒厄的脸上喜悦再也掩饰不住:“可以去找三缘了?” “不,咱们是去找功法。”震邪微微一笑,目光深邃。 …… 洛河山庄,往昔的热闹不再,街道变得冷清。所有的人被蓝绪玄他们迁移,此刻这里只是一座空城。 走在寂寥的街道上,不语走得很慢,似乎在想什么。而蓝绪玄则是眼睛向着四周扫动,果然,又走了片刻便看到了人影。 这是他的捕猎队,除了丧生的贺凌空,与叛变的西警亭,现在他们队一共加上他还有十人。 “前辈——”众人上前,见问仙不语孤身一人,有些疑惑。不过,他们也没有多说,只躬身参拜。 “蓝道友,这是怎么了,前辈他——”一人靠近蓝绪玄,低声问道。 “唉——蒲兄他遇难了,天妒英才,前辈对此自然惋惜无比。”蓝绪玄低声回道。 “什么?这——”众人闻言脸色难看,一脸悲戚。 远了还有天灵之劫,现在又有各地血案频繁,天厄堂蠢蠢欲动。所以,他们并非兔死狐悲,而是真的为修仙界感到担忧。按照这样发展下去,修仙界恐怕终将…… “天不佑我修仙界,没有福泽降临也就罢了,还有这般多的危难。唉……”众人看向远方,心底齐齐叹息。 …… 仙宫自从坐落在了骨木平原,便没有了动静。人族的强者没有了音讯,除了华方城的捕猎小队频繁动作,隐约是收到了指令,其他各方均没有能探听到半点关于人族强者的消息。 距离仙宫不远的龙宫之中的海戮,最近也没有察觉仙宫有什么动静。遥望仙宫,那缥缈的云烟自地上升腾,久久不散,遮挡了一切的目光。 突然,一抹白光从海戮的身前闪耀,化作了一俊秀青年:“龙战参见龙皇。” 海戮目无波澜,看着龙战,眼角浮现一抹笑意:“怎么样,人族内部乱了?” “回龙皇,乱了。现在百夜城,落霞城都已经被天厄堂的三缘清空,死伤低阶修仙者无数。”龙战如是回道。 “嗯,那有没有蒲通的消息?”海戮目光闪动,眼角的柔和一闪而逝。 “蒲通——没有,此人并没有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所以属下对此不了解。”龙战迟疑片刻,看向海戮,“龙皇,您——” “去,暂且将收集灵物的事情缓下来,找到蒲通。”海戮沉声说道,“我要你拼死也要护住蒲通。” “可是——”龙战想了想,最终点头,应道,“属下遵命,只要龙战还有一口气,绝不让蒲通受到丝毫伤害。” “嗯,很好,去吧,待找到了蒲通,再来回话。”海戮挥手间,龙战的身形再次化作白光,缓缓消散。 …… 乾坤界之中,蒲通右手撑着脑袋,左手拿着一枚晶莹的果实,盘坐在地上,细细端详着。 这是突然之间长出来的果实,蕴含着奇妙的力量,那股力量是从晶莹果实的中间,那个虚影当中传出。果实之中,有一个小猫的影像,那是伪唤灵。 蒲通始终没有想明白,为何这果实突然之间便长出来了,又为何这果实突然之间便成熟了。 “罢了,与树上的对比一下,或许能找出缘由。”蒲通将晶莹的果实放下,果实瞬间消失。 其实,这并不是果实的神妙,而是蒲通运用乾坤界将之保存了起来。 自从修练了乾坤九转之后,蒲通对于乾坤界的应用越发熟练,从中也摸出了很多奇妙的门道。 比如说刚才那一幕,果实并非消失,而是被他藏在了乾坤界之内专门的储物处。这储物处很神奇,空间浩大,是真正的能容纳万物。 蒲通起身,迈步间就到了因果树跟前。 缩地成寸! 要是被别的修仙者看见了,一定会这么说。因为蒲通本在距离因果树三四丈的地方,却一下子到了因果树近前,这般轻描淡写,就能转瞬之间移换身形的,只有大修才能运用的法术——缩地成寸! 不过,其实蒲通并没有用任何法术。他修炼到了乾坤九转第二层之后,在自己的乾坤界当中,不必使用法术,只要心念一动,便可以做很多事情。 来到因果树前,蒲通缓缓伸手,摸向树干。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因果树的变化。 在他想来,一下子结出这么多果实,因果树之内的因果之力恐怕要消耗光了。目前还没能找到补充的办法,他心痛之余久久不愿意靠近因果树。可是,为了探知这伪唤灵果实,他又不得不从因果树出发。 然而,让蒲通意外的是,因果树之内的因果之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增加了! 蒲通喜不自禁,都忘了自己正在元神出窍的状态,一下子元神退了回来,脑子像是被重锤敲击一般,晕眩难当。 也难怪蒲通这么失态,因果之力对于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不说别的,光是消耗的因果之力凝结的果实能弥补魂魄缺失,便不得不让蒲通珍而重之。现在因果之力不减反增,对他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平复心绪,蒲通隐约觉得这可能与伪唤灵果实有很大关系,于是重新准备找伪唤灵果实与其他果实的不同。 他的目光在因果树众多果实上扫动,最后选择了最大的那个——不语的因果。 可能是因为不语的实力太强,所以这个果实格外大,比之蒲通所见成熟的果实还要大。其内白雾蒙蒙,不语的身影静静伫立。透过晶莹的果肉,蒲通还能感觉到一点点锋锐的剑气。 “不语果然挺不错的啊。”蒲通伸手,在果实上面点了点,心下有些期待这个果实成熟。 就这么一点,蒲通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一股危机浮上心头。 “呃——”一声闷哼,蒲通被果实之内射出的一道剑光击中,身形向后倒飞,在空中时,只觉喉头一甜,一股腥热喷了出来。 “这也行?”蒲通怔怔地望着果实,苦笑道,“太欺负人了,好几次被别人逼到那般程度,也不见仙剑之威,这下居然就出现了。” 说完,蒲通昏迷过去,人事不知。 第143章 绝杀令 落霞城, 众多的修仙者捕猎小队来到落霞城,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心惊之余,疑惑绕上心头。 落霞城此时一片狼藉,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这里各处均破损严重。原本一片整齐的屋舍,现如今缺梁断瓦,残垣断壁。就连造价不菲,用来防护的城墙都破损严重,东一个窟窿西一个洞。 “这——究竟是何人所为?”众人知道,就算天厄堂再如何穷凶极恶,也不会做这种拆房毁屋的事情。 百夜城的事情摆在眼前,众人更不会觉得这是天厄堂有意为之。百夜城比之落霞城要强大很多,都被悄无声息拿下,对付落霞城根本没有悬念。 他们不觉得天厄堂会多此一举,而且也有人能证明,落霞城被三缘占据,那时候外表根本没有丝毫变化。 “沈道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老昆看着落霞城一片狼藉,满是褶皱的皮肤上更多了几道深深的痕迹,“九成天原是鬼道派的,又不知信道友可知此子如此作为是为何?难道是向我等示威?” “这个——”信于常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苦笑道,“我觉得这不是九成天的作为,落霞城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我觉得另有其人。” “哦?难道说是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我们铲除了这个祸患?”蓝锦彦闻言戏谑一笑。 “你——”信于常闻言瞪眼,看着落霞城,双拳紧握,竭力忍住,不去理会蓝锦彦。 “蓝道友,九成天天纵之姿,若是重返正道乃我辈之福。”沈懿丹认真地看向蓝锦彦,说道,“若是贵门派在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头,还要护短,沈某可是不依!” “沈懿丹!”闻言,蓝锦彦神色一变,瞪着沈懿丹,低沉说道,“你认为是我蓝柯轩造就了这种魔头?九成天自甘堕落,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否则别怪蓝某不讲情面。” “难道九成天是天生魔头?”沈懿丹无惧,迎着蓝锦彦的目光,说道,“若不是你派蓝绪玄,九成天将是鬼道派首席弟子,正道十二宗门当中魁首!” “你——”蓝锦彦脸色越发难看,瞪着沈懿丹的目光当中蕴含杀意,“蓝绪玄乃是我宗首席弟子,并无过错,若你再这般抹黑,我蓝锦彦定要和你分个是非黑白!” “多年前若不是蓝绪玄勾引九成天未过门的媳妇儿,九成天怎会心性大变?这件事修仙界众所周知,公道自在人心!”沈懿丹咄咄不休,弄得蓝锦彦面红耳赤。 “你,污蔑我蓝柯轩,蓝某倒要见识一下,你除了这张嘴,还有什么本事!”蓝锦彦挥手,身周元气滚滚,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惊雷炸响。 “好了,二位道友息怒。”老昆充当和事佬,站在二人中间,说道,“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首要的是肃清天厄堂,还人族太平。” “哼!”沈懿丹闻言冷哼一声,不再看蓝锦彦,而是对着信于常微微点头。 “沈懿丹,我看你是怕了!见九成天有了这般实力,你就连一点礼义廉耻都顾不得了,想尽办法去巴结,就想保住自己周全。”蓝锦彦停下了手中动作,但是言语间还是不肯放过沈懿丹。 “是啊,我好怕!将我打得狼狈不堪,差点丧命在此,我的确怕了。不过,我怕的不是我的安危,我是怕,修仙界若是再不肃清,九成天这种被逼,走向歧途的天才越来越多。”沈懿丹压住心中怒火,低声说道,“我不管你蓝柯轩想怎样,若是蓝绪玄敢打我徒弟的主意,我定会将之杀了!” “你——”蓝锦彦指着沈懿丹,手指颤抖,“你这个匹夫,蓝绪玄乃是我蓝柯轩万年难遇的天才,你这样诋毁他,居心不纯!” “呵——”信于常闻言轻蔑一笑,瞪着蓝锦彦说道,“蓝锦彦,蓝绪玄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是九成天,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越了我们。本来这是我鬼道派的杰出弟子,现在却成了我们的损失。这件事,你们难辞其咎!” “你们疯了?皆为一个邪修说话,放着走在正道上的天才不闻不问,你们到底在想什么?”蓝锦彦怒不可遏,“难道,修仙界的大义,修仙界的未来,我等的初心,你们都可以不管不顾?你们……” “好了,扯远了。”老昆眼看自己阻止了一场恶战,却衍生了一场骂战,心下苦笑之余,连忙劝解道,“诸位道友,是非恩怨乃,红尘种种,皆不是我们该论断的。现在各自散开,进入落霞城查探,一天之后咱们再次汇合。” 众人闻言皆点头,飞入落霞城内,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开始查探。沈懿丹和蓝锦彦背道而驰,都没有再看对方一眼。他们的神色平静,好似刚才并不是他们在争吵一般。 沈懿丹穿街过巷,在震邪与自己分别的地方,深深吸了口气,放松了下来。 方才,若不是他借机发难,与蓝锦彦展开了争辩,恐怕现在众人就已经问出震邪的存在了。 关于震邪,沈懿丹有种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在蒲通身上感知到过。隐约之间,他觉得二者之间是有某种联系的。所以,他不想现在就将震邪的事情说出来,蒲通好歹救了他徒弟,若是震邪真的与蒲通有关,好坏暂且不论,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别人不知道的才是底牌,若是有些东西让心怀叵测的人知道了,恐怕蒲通的处境就会变得艰难。 不说其他,光是那融合之术,就能引动众人抢夺。 还是那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 “蒲通……师叔……” 一声声呼唤中,蒲通自一片黑暗中缓缓恢复意识,还未睁眼,就感觉到脸被一团肉嘟嘟的东西挤压。 “什么东西?”蒲通缓缓睁眼,看着眼前的东西,微微一怔。 小言的脚! 这小家伙不穿鞋的,平常跑来跑去都是光着脚丫。开始,洛言言还怕他扎伤。可是观察之后,发现这小家伙的脚虽然肉嘟嘟,但是坚韧得很,别说石子,就连普通的刀剑都难以伤到他。所以,渐渐就放下了心,不再管他。 现在,在蒲通的脸上的,正是这样一只肉嘟嘟,却刀剑难伤的小脚丫。 “师叔,你醒了。”洛言言见状,俏脸上浮现一抹微笑,见到蒲通的目光,连忙将小言抱开,“我看你嘴角渗血,以为你受了什么外伤,所以让小言帮你敷一敷。” 额……外敷是这样的? 蒲通闻言不知道说什么,看着小言郑重点头,大眼睛眨眨,满是成就感的样子,他实在说不出谢谢。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们醒来之后就见你昏迷?难道是遇到了强敌?”伯雅瑜关切的看了过来。 “师父,您不用着急,我先扶您起来。”肖荆旸笑着走过来,扶着蒲通坐起来。 “嘶——轻点儿,好疼。”肖荆旸这么一扶,蒲通疼得呲牙咧嘴,感觉身上骨头好像都断了一般。 “蒲通,到底怎么了?”许剑仇看向蒲通,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 “你就不能让蒲大哥先歇歇?”赵羡清不满撇嘴道,“咱们现在都在乾坤界之中,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不语不在。”洛言言着急地看向蒲通,“师叔到底怎么了?不语他——他不会有事吧?” “没事,我只是被误伤了。”蒲通尴尬一笑,说道,“我在练功的时候不小心,被自己给误伤了。” 因果树来自蒲通的因果之力,本来就是蒲通的一部分,他这么说也没错。 可是,这话听在伯雅瑜耳中,她却是秀美紧蹙,不满地瞪着蒲通:“就知道胡思乱想,胡乱修炼,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你会自食苦果。” “师娘教训的是,师父会改的。”肖荆旸闻言连连点头,扭头看向蒲通,眨眼道,“是吧,师父。” “谁是你师娘?”伯雅瑜闻言俏脸上闪过一丝嗔怪,瞪着肖荆旸。 “额……”肖荆旸闻言看向师父,“师父,师娘不认你怎么办?” “这是不认你!”蒲通没好气瞪眼,要不是现在浑身无力,真想一巴掌拍在这家伙后脑勺。 “都一样嘛,不认我不就是不认你。”肖荆旸闻言说道,“说到底,师父您还需要努力啊。” “努力!”小言眨了眨眼睛,看向伯雅瑜,小脸上满是凝重,“努力!” “小家伙,你看错人了,你该看这边。”肖荆旸笑着说道。 …… 蒲通将众人修炼之后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他看向伯雅瑜,笑道:“感觉那蓝绪玄没安好心,你到时候可要小心点。” “说得好像你安了好心似的。”伯雅瑜撇嘴,美眸中没有波澜。 “师父,师娘这是不看好你啊——”肖荆旸将脸凑了过来,低声对蒲通说道。 可是他话未说完,蒲通就伸手将之推开:“滚蛋,就知道煽风点火。” …… 骨木平原,一处不起眼的山林当中。因为这里没有天灵,所以基本上没人会来这里。没有人气,加上树木繁盛过头,枝叶密集将光线完全挡住,这里一片漆黑。 突然,漆黑中亮起一道微光,微光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这人形看着一片幽深的林内某处,低声说道:“三缘,赐你天灵之气三道,即可吸收,前往内陆,击杀蒲通!” “三缘领命。”三缘平淡的声音中带着疑惑,良久,他低声问道,“敢问堂主,为何要杀蒲通?他不过是个小角色,怎么入了堂主的眼?” “该知道的时候,你自会知道。”堂主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悦,“不该知道的时候,就当自己是个死人,明白吗?” 死人,就是不闻不问,什么都不知道。而当自己是个死人,那么就是还没死。堂主的意思是说,让自己不要问太多,否则会被灭口? “是,属下知罪。”三缘连忙低头,恭敬地说道,“不会再有下次。” “很好,你是我手下最开窍的一个,日后鬼道派会因此感激你的。”堂主语气一缓,声音变得柔和,“去吧,杀了蒲通,这是大功一件!这是绝杀令,各地各部分堂都会全力协助你。” 说罢,一枚令牌缓缓漂浮到三缘的身前。此令牌之上散发着独特的寒气,这寒气冰冷至极且带着凛冽杀意。 第144章 天灵之气 三缘缓缓接过令牌,放在手中。 入眼,这令牌通体白色,是上好寒冰玉炼制,有凝神静气增快修炼速度的功效。 细看,白色当中隐有三条红色血线。只不过这血线太过虚淡,若不凝神,无法发觉。 最奇特的是令牌散发出来的冰寒杀气,此杀气在方才三缘并未上手是很浓重,现在握着这令牌,冰寒杀气竟然变得若有若无,似乎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居然是最好的炼器手段,比之无疆道的手法都要精细。这世上果然藏龙卧虎。”三缘心中暗道。 重新将目光放在了三条血线之上,三缘嘴角露出了微笑。这三条血线,正是堂主所说的天灵之气。 天灵之气,是从天灵的身上提取出来的。三缘也曾接到过这种任务,为此来到骨木平原,在此蛰伏很久,杀了不计其数的四象境界天灵,这才提取出了五道天灵之气。 最终,三缘上交了四条,自己仅仅留下一条。不过,就是这一条,便让三缘功力大增,且在炼制伪唤灵的功夫上得到飞速的进展。 一条便有奇效,现在,自己却得到了三条。三缘握紧手中令牌,目光遥望内陆,嘴角勾勒出得意的弧度,“蓝绪玄,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 一片茂密的丛林当中,不语与蓝绪玄二人缓步行进。蓝绪玄此时已经将自己小队的其他成员打发走了,因为要寻找三缘,其他人跟着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是累赘。 已经是第五天了,蓝绪玄带着不语兜兜转转,完全没有去找三缘的模样,倒是像游山玩水。若不是蓝绪玄专挑人烟绝迹的地方,不语找就发作了。 如今,眼见五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三缘的影子,不语再也忍不住了。 “这里是何处?来此地作甚?”不语皱眉,看向蓝绪玄,“你说过带我去找三缘的,现在这样能找到?” “前辈,咱们要找他是找不见的。”眼看不语周身元气开始滚动,蓝绪玄连忙接道,“前辈息怒,晚辈并没有戏耍您的意思。我们找不到三缘,但是我敢肯定三缘一定能找到我们的。” “接着说。”不语冷冷看着蓝绪玄,低沉地说道,“若是有道理,我会很感激你。” 言下之意就是,若是没道理,也就是说不语听不进去,他就让蓝绪玄倒大霉。 “前辈,三缘原名九成天,是鬼道派弟子,他——”还未说完,蓝绪玄就感觉到一股冰寒,不语的眼睛中射出的剑气距离蓝绪玄仅有一指之隔,他连忙改口道,“三缘此人睚眦必报,十分记仇,他的分身被您毁了,他一定会来找您的。所以,咱们不必急着去找他,他一定会找上来的。” “你和他有仇?”不语冷冷地看着蓝绪玄,问道。 “没有,只是晚辈曾经爱慕他的未婚妻,与之两情相悦。事后被他知晓,他气不过,便痛下杀手。而后反而污蔑我,说我用邪魅之术迷惑了他的未婚妻,致其神伤,才撒手人寰。”蓝绪玄如是说着,神色变得复杂,“此人原本是鬼道派杰出弟子,可惜心术不正,否则今日恐怕早就闻名修仙界了。此后,我苦苦哀求我派老祖,最终老祖终于首肯,带我上门求亲。可是——可是……” 听完,不语头大,蒲通让自己趁机打探,可是这事情怎么听着这么玄乎,打探出来又有什么用? 蓝绪玄口中,不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虽然觉得蓝绪玄做得不厚道,但是他觉得这件事大部分还是三缘自己的问题。由此,他面色一缓,对蓝绪玄的态度好了很多。 “嗯,既然他会找过来,你便不用跟着我了,这件事是我所谓,他——” “前辈,这可不行,我与三缘已经算是死敌,如今咱们走在一路还好,若是分开——恐怕我们会被各个击破。”不等不语说完,蓝绪玄连忙说道。 “你说得有理,是我思虑不周,罢了,咱们就在此等吧。”不语说着,在地上坐下,闭目养神。 乾坤界内,蒲通上蹿下跳,欣喜若狂,笑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走火入魔?”伯雅瑜看了一眼蒲通,秀眉微蹙,低声自语道。 “姐姐,师叔这是——”洛言言掩嘴,轻轻一笑,神色中带着怀念,“这是顿悟了,他一定是领悟了什么厉害的东西。” “顿悟?” 众人闻言神色均变得古怪,赵羡清更是小嘴大张,一副吃惊不已的模样。 顿悟,对于踏入修仙界已经有些时日的他们来说,这不算什么陌生的词汇。顿悟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只要能够进入这种状态,之后实力会突飞猛进。 像他们,之前吞服了伪唤灵果实,就有了顿悟。之后,他们立刻进入修炼状态,醒过来之后获益匪浅。 现如今,伯雅瑜与肖荆旸二人已然踏入了元始境界,而且根基稳固,根本不用担忧修炼速度过快,会导致的种种问题。 而许剑仇等人也踏入了四象境界,且接连冲破了两个小境界,在四象第三象停留。 顿悟的好处他们深有体会,可是,他们对于蒲通的顿悟,实在是难以理解。就这样上蹿下跳,他们感觉,蒲通很快就会将顿悟给跳脱。 不过,饶是如此,听闻蒲通顿悟,众人都尽量保持安静,等待着他这种状态完结,而后像他们一样进行一番修炼,继而获得一些修为上面的增长。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蒲通停下来了,但是并没有进入修炼中,而是呆呆望着因果树。 “原来是这样,乐马图腾,因果之力……”蒲通的目光明亮,若群星般璀璨,盯着因果树,他缓缓伸出了手,摸向树干。 在手触摸道树干的刹那,蒲通感觉树内的因果之力汹涌,朝着自己扑来,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袭来,他瞬间陷入一个奇妙的境界。 这个境界之中,并不能看见祥云朵朵,也没有仙气缭绕,只是一种真实的感觉。对,真实,在这种感觉之下,他的灵魂似乎能看穿一切,找到最本源的存在。 因果树,这是因为因果之力而诞生,不过诞生的原因很离奇,与自己多次进行不同的尝试有关。 诞生之后,蒲通一度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用,现在他明白了。因果树,这是因果之力长出来的,承载因果,能将万事万物联系起来,凝聚出事物本源精粹。 因果具象化! 这是与种因结果殊途同归的方式,很另类也更复杂,与此同时,得到的好处也更多更大。 拨开云雾见青天,蒲通知道了因果树的来历,与作用之后,很快“顺藤摸瓜”找到了因果树的第一种用途。 伪唤灵果实,正是以第一种方式结出来的。 之所以会结出来,是因为乐马图腾之术。乐马图腾之术蕴含神奇的力量,蒲通本来以为此术能够转而控制别人的法术已经是厉害到了极致。但是,在伪唤灵果实当中发现乐马图腾之术的力量之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因果之道。 因果,实在是玄妙莫测。 “这么说来,岂不是只要我不断使用乐马图腾之术,就能得到无数的果实?”想到这里,蒲通又乐了起来,“这种果实蕴含神奇的力量,能让修仙者实力迅速提升,而且没有后顾之忧,就这么看来,我也是赚大了。若是……” 想到高兴处,蒲通再次手舞足蹈。 “蒲通这个顿悟持续的时间有点长了……” 众人看着再次手舞足蹈的蒲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想要上前阻止吧,断人机缘好比杀人父母。不去吧,又真的看不过去…… 断魂山, 两条狼狈的身影终于到了山脚,看着没了白雾遮掩,前路就在脚下,二人忍住不互相看了一眼。 “小子,老夫厉害吧,跟你说通天大阵是小场面,你还不信。”纯元道人嘿嘿一笑,眨眼道,“就刚才那个五步绝杀,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你小子就死定了。” “前辈……”六通苦笑,“威武!” 明明是六通先发现了五步绝杀,而后告诉他的。本来,六通也可以破解,但是纯元道人抢先一步。现在却拿来当做谈资…… 不过,想想也对,六通就算能够将五步绝杀破掉,也要废很多力气。纯元道人出手,到时免去了他的麻烦。 “好了,不说也罢,咱们上山吧,此地已经没有阵法笼罩,咱们走起来会轻松很多。”纯元道人挥手,直指山顶,“上山!” “呜呜呜……” 突然,一阵狂风吹来,将纯元道人的身形吹得晃动,最终摇了几下,滚到远处。 天地变色,乌黑的云朵如被墨水浸染,黑的纯粹,没有半点杂质。 不过,这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乌云消散,狂风止息,一切都想没发生过一样。 纯元道人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六通身前,眼中闪过意思疑惑。自己都被吹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这小子怎么没事? “前辈,你看见了吗?一把黑色的仙剑。”不等纯元道人说话,六通问道。 “黑色的仙剑?在哪儿?”纯元道人疑惑地看向四周,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原来你就是有缘人。”就在纯元道人话音落下,另一个声音响起,沧桑之中带着冷冽。 “谁?”纯元道人身上元气瞬间滚动,汹涌这向四周扩散。 “数万年了,现在的修仙者都这般不堪了吗?”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冷冽更浓,让纯元道人不禁打了个冷战,“在断魂山上,你说除了我破魂,还能有谁?” “破魂?”纯元道人闻言一怔,旋即将周身元气收敛,恭敬说道,“破魂前辈,如今唤灵猫重现人间,危害修仙界,还请您施以援手。” “唤灵猫?”破魂的声音当中带着疑惑,“天灵之气未成,唤灵猫怎会现世?” “天灵之气?”纯元道人闻言,又是一怔,旋即苦笑道,“晚辈才疏学浅,并不知晓什么天灵之气。” “唉——果然是没落了,当今这世道连这个都忘了……” 第145章 被包围了 乾坤界当中, “果果,娘亲,我要吃果果。”小言指着蒲通那边,稚嫩的声音当中带着渴望,小手拉扯着洛言言的衣角,不断摇晃。 “小言,爷爷正……忙着呢,小声点,别吵。”洛言言轻抚小言的脑袋,,柔声说道,“待他忙完了,我一定帮你要一个果果,好不好?” “嗯。”小言闻言大眼睛眨巴眨巴,点了点头,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蒲通,等待着他忙完。可是,他不知道,蒲通忙完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因果树下,蒲通手中握着晶莹剔透的伪唤灵果实,正闭目凝神,用乐马图腾感知其内构造。 这也是蒲通最近才发现的,乐马图腾居然拥有解析的功能。这个功能用在法术之上,能将别人的法术转化为自己的攻击手段。而用在灵物,比如伪唤灵果实上面,就能深刻感知其构造。 也就是说,乐马图腾其实是追根溯源的术法。 在借助乐马图腾之后,蒲通很快就将伪唤灵果实的构造分析清楚。伪唤灵果实,乐马图腾之术是让其在因果树上凝形的关键。不过,除了乐马图腾的力量,还有一种很奇特的力量,这种力量让蒲通想到了止杀。 不,准确地说,是让蒲通想到了唤灵猫。 唤灵猫,是止杀重新变回元鬼之后所占据的躯体。这副躯体与其他的不同,所以,至今为止止杀是唯一一个能够真正反噬蒲通,而且差一点就取而代之的元鬼。 若非伯雅瑜,那次在七府村,一切都将成为定局。 伪唤灵与唤灵猫之间是有着某种联系的。不论真伪,唤灵猫都是让蒲通头疼的存在。 这么说来,二者之间是有某种共通之处的。不过,这共通之处到底是什么?落实到细微之处,蒲通还需要仔细考量。 想着,蒲通再次运转乐马图腾之术,在伪唤灵的果实当中寻找起来,希望找到其共通之处。很快,他的心神落在了一道玄奥的气息上面。 这气息与唤灵猫的气息很相似,若是不仔细分辨,蒲通很难找出其不同之处。也就是说,这是支撑伪唤灵模仿唤灵猫的核心所在。 将这股气息再次细分,蒲通有些茫然,这股气息蕴含着的玄妙之处实在太多,很难追根溯源。 “这是——天道?” 蒲通脑中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想,这猜想一旦出现,再也不能止息,在他的脑海中奔腾,好像浪潮一般汹涌起来。 他将目光放在了止杀的因果之上,微微咬牙,蒲通还是决定深入止杀的因果,探究一切的本源。 虽然,他知道,止杀若是被唤醒,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将是一场灾难。可是,眼下若是不解决伪唤灵的困扰,灾难必不可少。 想着,蒲通缓缓迈步,在他的脚下,好像有无形的阶梯一般。他每踏出一步,脚都像落到了实处,一步步踩着虚空登临距离地面还有数十丈的果实旁。 到了近前,蒲通缓缓伸手,将指尖触碰在止杀的因果之上。闭上眼,止杀的因果构造浮上心间。 止杀的因果可以分为几部分,一是元鬼,二是唤灵猫,三是幻树。 蒲通现在最需要了解的是唤灵猫,所以他不用选择,直接进入了对唤灵猫的探究当中。 唤灵猫的构造清晰浮现在蒲通的心中,他豁然开朗。果然,唤灵猫有一部分的构成与伪唤灵很相近,可以说基本上是一模一样,只有细微的地方不同。 “原来是这样。”蒲通心下了然,嘴角浮现浅浅的微笑。 唤灵猫终究与伪唤灵不同,是真假的区别。这种不同放到细微处,便被无限放大。 比如说,唤灵猫能够拥有无数的尸灵,伪唤灵却只能拥有一个。唤灵猫能够虚实转换,但是却不需要元气支撑,而伪唤灵却需要消耗不少元气……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道了这些,蒲通再次面对伪唤灵,该如何克制它,他的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 夜,漆黑如墨的天空当中,明月悬挂高天,散发着皎皎清辉。作为陪衬的星辰寥寥,似乎刻意彰显月的独特。 “呼呼呼……” 夜的冷风,好像充满埋怨,呼啸之间充斥着冰冷,匆匆掠过,便不再发作。 “前辈,他好像来了。”蓝绪玄目光微闪,看着盘膝闭目的不语,轻声说道。 “是吗?”不语睁开眼睛,精光一闪而逝,“来得好!” “喵……” 不语话音刚落,猫叫声响起,与此同时,在他们周围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亮起。 “三百只伪唤灵!”蓝绪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低声说道,“前辈小心,这伪唤灵十分厉害,咱们——” 话未说完,三缘的声音便响起:“蓝绪玄,咱们又见面了。” “怎么?直接忽略了我?”不语站起身,一股惊天剑气直冲云霄,双目当中神光湛湛,扫视四周。 “问仙不语……”三缘的声音带着迟疑,缓缓响起,“你不是我的目标,离开这里,你还能继续当你的修仙界独一无二的仙剑,被天剑阁供奉。” “你杀了蒲通,我要为他报仇!”不语冷冷扫视四周,冰冷的目光当中蕴含着锋锐,目光所及,周遭的草木瞬间被搅成碎片。 “喵……” 喵叫声响起,锐不可当的剑气遇到了阻碍,在幽绿的目光前停了下来。 “问仙不语,你虽然厉害,但是毕竟是无主的法宝,威能不可能真正展现。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离开这里,否则——”说着,三缘的话音一顿,与此同时,一股冰寒的气息扑来,空气中发出“咔咔”的结冰的声音。 “否则你能做什么?”不语眼中冰冷,对于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你难道有能力让我从元灵圣宝跌落?” “呵呵呵……问仙不语,修仙界唯一一个不需要器灵也不会从元灵圣宝跌落下去的法宝,我三缘就算自视甚高,也不敢这么说。”三缘轻笑,缓缓说道,“不过,若是你碍事,这次说不定我能给你些惊喜!” “我喜欢惊喜!”不语说着,身体化作一道白光,白光消散,一把仙剑出现在空中。 问仙不语!这把仙剑正是问仙不语的本体! “喵……” 凄厉的猫叫声响起,一道道绿光将问仙不语缠绕,尽管其锋芒无匹,仍旧被困住,一时间不能脱身。 一个人影缓缓从搅碎的草木中显现,他缓缓走到蓝绪玄的跟前,微微一笑:“终于等到今天了,蓝绪玄!” “你——蓝绪玄后退两步,心惊地看向三缘,“你居然到了五行之巅,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还是你对我说的,堂主!”三缘深深地看向蓝绪玄,微笑当中带着浓重的仇恨与戏谑。 “你——你在说什么?”蓝绪玄后退两步,看着三缘,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堂主,你还要装吗?”三缘微微摇头,本平平无奇的面貌被一股神秘的光彩笼罩,“你啊,就是这样藏头露尾,永远让人捉摸不透。可是,在你身边这么些年,你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你吗?你就是天厄堂的堂主!” “你在说什么?我乃是正道蓝柯轩的首席弟子,你……”蓝绪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微微转头看向不远处被幽绿光芒缠绕的仙剑。 “呵呵呵……”三缘轻笑,对蓝绪玄说道,“他已经被我困住,现在没有了感知,根本听不见你我对话。” “三缘,你我并无仇隙,不如咱们化干戈为玉帛。至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何?”蓝绪玄闻言目光微闪,低声说道,“我不管你怎么处置问仙不语,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今夜的事情我只字不提,如何?” “堂主,您还装吗?”三缘轻声说道,“你的底细虽然我还没查清楚,但是我知道这是你的分身之一,而且是最重要的分身!” “三缘,你——”蓝绪玄闻言,脸色变得阴沉,“你寻找我的分身,到底意欲何为?” “终于肯松口了?堂主……”三缘深深地看向蓝绪玄,说道,“不过你不松口也没关系,今夜之后,你的分身都将从世间消散。这就是你,招惹我的后果!” “三缘,我是见你天赋异禀,这才起了惜才之心,你尽快杀了蒲通,回去复命,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否则——”蓝绪玄的声音变得冰冷。 “否则怎样?”三缘闻言笑了起来,“否则你要杀了我?不用你动手,只要杀了‘蓝绪玄’我自己便会魂飞魄散。” “你——你难道不顾及鬼道派了?若是你敢坏我好事,我定要将你鬼道派杀光!”蓝绪玄说道。 “堂主,虽然我不知道你在筹谋什么,但是,我知道只要毁了你的分身,你就不敢轻易露头。”三缘的目光似乎穿越了蓝绪玄的身体,看到了真正说话的人,“你即便真的心有不甘,到时候也无力报复鬼道派,不是吗?” “哼,若是你觉得你想的是对的,你尽管可以试一试!”蓝绪玄冷冷说道,“不过,若是你想错了,你鬼道派就会是十二宗门当中最先殒灭的宗门!” “废话真多,你这种人就是这样,永远都只知道威逼利诱!”三缘的目光一冷,突兀间身形闪动,冲向了蓝绪玄。 蓝绪玄见状也不甘示弱,闪身迎了上去。 “惊雷炸!” 蓝绪玄的口中低喝一声,紧接着一道蓝色光华冲天而起,于此同时隆隆雷音响彻天地。 夜不再沉寂,沉眠的鸟兽惊醒,叽叽喳喳。地动山摇,沉闷的响声向着四方蔓延。 “噗——” 一击之后,三缘停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丝鲜血开路,大量的血从口中紧跟着喷了出来。三缘跪倒在地,这一击他已然重伤。 另一边,蓝绪玄也不好受,嘴角溢出鲜血,身形变得摇晃,站立不稳。不过,他的情况比之三缘还是好很多,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无力的三缘,他露出了微笑。 “哈哈哈……”蓝绪玄狂笑,“你真的就是一个蠢货,现在就暴露出来,你根本破坏不了我的计划,你今天也会死,死的很惨!” “是吗?”三缘抹去嘴角的血迹,得意一笑,指着周遭说道,“我还有这么多伪唤灵,你觉得我输了吗?” “不,你不能这样,你若是用伪唤灵攻击我,问仙不语必定将你杀掉!”蓝绪玄的眼中闪一丝慌乱。 “堂主,你算错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蒲通为敌,所以——”三缘低声说道,“这一次,你输了,而后一步错步步错,你将满盘皆输!” 三缘挥手间,众多的伪唤灵向着蓝绪玄扑去,与此同时,一个个尸灵紧随其后。 眼看着蓝绪玄被层层叠叠地包围,三缘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看着数道人影向着自己靠近,他露出了微笑:“灵儿,这一切结束了……” “你就是三缘?”蒲通的声音响起,在三缘的耳边萦绕。 “我,我就是三缘。”三缘笑着,看向走过来的青年,笑道,“你们被我包围了,我希望你们能够听我把我的故事说完。” “包围?”蒲通微微一怔,看向倒在地上的三缘,露出了笑容,“这个我不感兴趣,不过――我更期待知道你所说的故事。” 第146章 曲终人散 荆灵,是十六岁进入鬼道派的,她天资不错,被一个长老在游行时看中,带回了鬼道派。 第一次相遇,是在鬼道派的大殿。 鬼道派的大殿,很宽很大,足足有上千方。 那时,荆灵跟着师父一起拜见鬼道派老祖,他们恭敬地跪着,荆灵的师父道明缘由,请求老祖容许荆灵入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翻滚了进来,他嬉笑着,一边滚一边痴痴笑着,欢快的笑声打断了荆灵师父的声音。 “灵动见过师叔。”看着那翻滚的身影,荆灵的师父眼中闪过一丝苦笑,旋即恭敬参拜。 这翻滚的身影是一个少年,他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稚嫩的面容加上幼稚且无礼的行径,在堂皇的大殿显得格格不入。 “原来是灵动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少年爬了起来,快步走到跪着的灵动面前,将之拉了起来,“快点给我礼物,你说过的,这山下有很多好玩的,你这次一定会给我带的。” “祖师……”灵动真人看向端坐在大殿首位的九鬼老祖,目光之中带着征询。 眼见九鬼老祖微微点头,灵动挥手间,一大堆的东西出现在了大殿之上。其中,有糖人,有布偶,各色各样,堆成了一堆。 看着堆成小山般的玩具,少年露出了为难之色:“这些就是好玩的?怎么玩?” “额……”灵动苦笑,看向大殿之上目无波澜的九鬼老祖,他心下疑惑,这该不会还要自己教吧? 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真是……自己都上百岁的人了,还要教这个?再说,这么些年过去,很多东西他也是只知其名,并不知道其玩法。 “噗嗤……” 一旁的少女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清澈的眸子如水般荡漾。 这小孩好有意思! “你笑什么?你知道这些怎么玩?”少年走到了少女的身旁,定定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上前两步将她拉住,“那你教我好不好?” 少女看了看自己的师父,见其点头,这才恭敬对九鬼老祖行礼,而后站了起来。 她被少年带到了一大堆玩具面前,指着其中一小块木头拼凑在一处,方正之中带着某种规则的东西,脆生生说道:“这是鲁班积木,里面蕴含了很多机巧,轻轻拧动,他们就能旋转。这上面的颜色是用来区分它们原本的的面数,一共有十八面,寻常人很久都不能将之打乱之后再拧回去,玩这个需要很高的智慧。” “是吗?那这个怎么玩?”少年将那鲁班积木放在了少女的手上,好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个我也不是很会,我只见过别人玩,自己还未玩过。”少女说着,纤细的手指动作起来,随着手指动作,鲁班积木转动起来,原本规整的各面变得凌乱。 “好厉害,好厉害……”少年见状,连连鼓掌。 “我才刚打乱,还未开始拼接,算不得厉害。”少女闻言脸色微红,对于师父的年轻师叔这般举动,心下啼笑皆非。 “不,我是说做这个的人很厉害,他的意图是让玩这个的记住,进而能够推演出这积木的变化。这种想法很厉害!”少年如是说道。 …… 就这样,从第一次见面之后,九成天时常去找荆灵玩耍。两人随着相处的时间变久,感情也越发好了起来。 是夜,繁星点点缀在天幕,月在今夜隐隐约约,似偷奸耍滑,点点清辉稀稀落落洒下。 “师姐,你说情为何物?”九成天已经二十岁了,沉稳了许多,说话间也没了当初的稚嫩。 “你说呢,你说是什么,它便是什么。”荆灵闻言轻笑,柔荑轻抚枕在自己大腿上的九成天。 “我觉得情是我们。”九成天抓住柔荑,深深的目光看向荆灵,“我想与你结为道侣。” “你……”荆灵闻言俏脸上浮现一抹绯红,低下头,却正好迎上九成天的目光,“你怎的开这种玩笑?咱们乃是修道之人,道侣之事需要慎重。” “我想了很久,我慎重过了。”九成天轻声说道,“嫁给我,咱们一起寻仙问道。” “可是……”荆灵的娇羞化作了担忧,看着九成天坚定的目光,她轻声说道,“可是这件事我师父他们……还有祖师……他们都很看重你,你的修仙之道一片坦途,我若是答应你,便是阻碍你成道。” “不会的,师姐,我爱你。”九成天深深地看向荆灵,“你不必担心这些,你只要告诉我,你是否愿意。” “嗯。” “太好了,师姐答应了,她答应了……” 九成天蹿了起来,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拿出长笛,放到了嘴边:“问仙曲响,今后你便是我的人。” 岁月太匆匆,鬓角霜,才子英雄老。 光阴刮骨痛如刀,莫逞凶,悠悠岁月谁勇? 莫问谁逍遥,庙里泥胎顶裂瓦,神仙自有神仙劫,无人得清闲。 是非恩怨,难数心酸悲戚。 无为无力,世道坎坷多羁。 是非恩怨一笑过,天地不仁自逍遥! 挣脱纠缠化青丝,飘摇九天,拂尘去…… “唉——”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叹息,在九成天的耳边响起,“天儿,问仙曲不能随意奏响,你……” “师父,我与师姐两情相悦,此生,不管是修仙,还是师姐,我都要……” “祖师在上,荆灵以性命作保,今生绝不做任何对不起九成天的事情,忠于道侣,敬于仙道,勤于修炼……” …… 九成天的婚事定下了,这对于鬼道派来说是一件大事,因此鬼道派在观礼这件事上面颇费心思。 观礼当天,各大宗门,与修仙界有些名声的门派家族都来到了鬼道派山门。 “各位同道,今日是小徒喜结良缘的时刻,老夫——”九鬼老祖笑着,正要说话,却见一人急匆匆走了上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荆灵的师父,灵动真人。 “祖师,情况有变……”灵动在九鬼老祖的耳边低语。 “哦?还有这种事?哈哈哈……”九鬼老祖闻言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和蔼长者,微笑当中带着独特的亲和。 “各位,老夫暂且有点琐事要去处理一下,请各位稍坐。”九鬼老祖摆手,缓步走出了大殿。 荆灵的房间之外,大大的红色喜字贴在各处,可是此时院内却没有半点喜庆。身穿灰黑色衣服的弟子目无表情,将各个方向守死,脸上满是冰冷。 “荆灵,怎么了?”九鬼老祖的声音冰寒,言语间,一股强大的威压狠狠压向屋内。一时间,呜咽的寒风刺骨而来。 “祖师,我不能嫁给九成天,我喜欢蓝绪玄,我爱他!”荆灵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坚定。 “混账!”九鬼老祖的身上猛地爆发出惊天杀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呃……”荆灵受不了九鬼老祖的威压,屋内传出闷哼。 “师父,不要动怒,让我跟她说。”九成天走了过来,神色淡然,可是他迈步之间,身形摇晃,看得出来他并不像表现的这般平静。 “咯吱——” 九成天缓缓走了进去,看着身着喜服的荆灵,目光变得复杂:“为什么?” “你配不上我,我要嫁给蓝绪玄,他才是这世上最强的天才。”荆灵的声音冰冷,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这不是你,到底为什么?”九成天追问道。 “这就是我,我不想嫁给你了,我与蓝绪玄私定终身,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今生你我无缘。”荆灵的声音冰冷,让九成天感觉很陌生。 可是,他并没有发现荆灵的身上有什么术法的痕迹,也就是说,荆灵所言就是她心中所想,并非他人操控。 “放我走吧,我想跟着蓝绪玄离开这里。”荆灵静静地看着九成天。 “你……到底为什么?”九成天走进两步,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娇颜,低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死!”荆灵的嘴角划过诡异的弧度,紧接着,寒光闪动,九成天瞬间失去了知觉。 “竖子!”九鬼老祖在屋外听得清清楚楚,突然听闻荆灵的话,马上冲入屋内。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九成天的气海被破,小腹插着一把锋锐的匕首。此时的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变得紊乱。 荆灵疯狂大吼,眼神变得犀利:“你们光凭着自己的喜好,左右别人的人生,你们都该死!” “你——”九鬼老祖扶着九成天,双目之中闪过一丝猩红,“你认为我们在强人所难?” “不然呢?蓝绪玄那种天才才是我应该嫁的人,九成天根本比不上他。如果不是你们,我就跟他走了,我就不用待在这死气沉沉的鬼道派!” “天儿看错人了,你不过是个经不住诱惑的贱婢!”九鬼老祖扫了一眼荆灵,不再理会她,而是抱着九成天缓缓走出了屋子。 九鬼老祖走出门,目光扫过灵动真人,低沉地说道,“将她看住了,等天儿醒了,我会让他来处置。在这段时间内,用万鬼噬魂困住她,我不要她有丝毫意外。” …… “临时变卦?”蒲通看着坐在地上的三缘,说道,“这么说来蓝绪玄的问题很大。” “不对啊,他不是说荆灵并未被迷惑吗?那么荆灵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这件事应该还有隐情。”赵羡清闻言撇嘴,看向三缘,“我怎么看他都不像好人。” “不管他是不是好人,蓝绪玄有问题。”许剑仇冷冷地说道。 “有什么问题?我觉得见一面就会喜欢上一个人很正常啊,我打第一次见你便喜欢上你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赵羡清说道。 “赵小妹,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肖荆旸闻言在一旁撇嘴,“咱们把故事听完再说。” “听故事,我要,我要听。”闻言,小言点点小脑袋,看向三缘,那专注的模样,似乎他能听懂三缘在说什么。 “你听得懂吗?”不语一脸好奇地看向洛言言怀中的小言,问道。 小言闻言将手指伸进嘴里,咬了咬,大眼睛眨巴眨巴……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小言点了点小脑袋。 “我本以为真的是她所说那样,那样的话,我便放她离开。可是……”三缘的目光深邃,似乎回到了那天。 第147章 曲终人散(二) 在九鬼老祖的细心照料之下,九成天的伤势很快痊愈。他痊愈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前去看荆灵。 再见荆灵,她仍旧穿着那日的喜服。不过,此时的她面容憔悴,眼神之中满是仇恨。 她恨鬼道派,恨九成天。因为就是这些存在,让她与蓝绪玄不能终成眷属。 再见九成天,荆灵的目光更加犀利:“你来做甚?” “我来——看看你。”九成天伸出手,想要轻抚眼前的娇颜,可是最终还是在那犀利之下止住,“你真的很喜欢蓝绪玄?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九成天,你还不明白吗,你和他根本没法比。” “可是我们在一起已经五年了,五年的时间,难道真的比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 “比不过,他哪儿都比你好,你比不过他!”一提及蓝绪玄,荆灵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执拗且坚定。 “好吧,那你去找他吧。”九成天挥手,束缚着荆灵的万鬼噬魂消散。 “你不后悔?我可是你最爱的女人,你就这样任我投入别人的怀抱?”荆灵深深看了一眼九成天,嘴角勾勒出邪魅的微笑。 “你变了,走吧,从此之后,不再见!”九成天转身,过往浮现心头,一幕幕恍若昨日,可是今天一切都变了。 这一切变得莫名其妙,变得离奇。不过细想,好像又什么都没变,只是那个曾让自己心动的人,变成了让自己心痛的人。 “谢谢你,师弟!”轻柔且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九成天忍不住转过身,看向荆灵。 “谢谢你成全我,我无以为报,若是有来生,我——”说着,荆灵走进两步,轻声说道,“若有来生,我定不会再负你,相信我。” “师姐……”九成天微微一笑,“好……啊——” 剧痛,钻心之痛,荆灵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与那日的不同,这匕首寒光之上还带着剧毒。这毒很快便在九成天的身体当中蔓延开来,犹如无数的蚂蚁在其身上啃噬。 “师弟,今生,你不该挡住蓝绪玄的路。”荆灵的眼神变得柔和,声音仍旧轻柔,“来生,咱们再见。” “不……”九成天看着荆灵将匕首从自己的胸口拔出,转而刺进了自己的小腹,他想阻止,可是却再也没有了力气,很快他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直到我加入了天厄堂,我才知道,蓝绪玄是怎么让师姐着迷的。”三缘的声音平静,目光深邃之中带着哀痛,“绝情附录!就因为师姐错看了他,所以变成了任由他摆布的傀儡。而她,对此始终不知情。” “绝情附录?”蒲通闻言一怔,“你不是说荆灵没有中任何术法吗?” “绝情附录不是术法,而是人心。这种功法一旦修炼有成,便可以通过旁人对修炼者的好感,运用秘术将之变成修炼者想要的感情。”三缘看向蒲通,缓缓说道,“这是蓝柯轩最可怕的功法,至今没有一个人能够练成,可是,他却成了。” “额……”众人闻言沉默。 “你不是说你在加入天厄堂之后才得知这种功法吗,怎么又和蓝柯轩扯上关系了?”赵羡清问出了众人心中疑惑。 “天厄堂的堂主是一位大人物,修为通仙,其分身遍布整个修仙界。”三元说道,“其中最为出色的便是蓝绪玄,他能够修炼绝情附录,所以是堂主最看中的一个分身。为了让这个分身成长,他耗费了很多心血。很不巧,这种功法与我鬼道派的阴阳道相冲,只要我能修炼到一定境界,便可以看出,并且可以破解他的绝情附录。” “也就是说,这都是天厄堂堂主的阴谋?”伯雅瑜闻言秀眉紧蹙,“可是,你后来加入了天厄堂,助纣为虐。” “那些人,那些事,我不做别人也会做。”三缘轻笑,“不过,由我来做,我便有了将其分身全部灭掉的能力。”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对付天厄堂?”看着三缘渐渐虚弱下去,蒲通终于明白了其用意。 “算是吧。”三缘点头,看向蒲通,“他已经盯上你了,所以,你别无选择。” “这有点赶鸭子上架啊。”蒲通皱眉,目光闪烁,低声说道。 “不,这是霸王硬上弓。”赵羡清插嘴道。 “你能不能不说话?”许剑仇闻言额头布满黑线。 “哈哈哈……”肖荆旸闻言笑了起来,低声对赵羡清解释起“霸王硬上弓”来。 听完肖荆旸的解释,赵羡清俏脸微红,看了一眼许剑仇,低声说道:“看不出来,你懂的还挺多的。” “我……”许剑仇看着赵羡清,不敢再说话了,他害怕再次换来一个“懂的挺多”。 “蒲通,天厄堂不除,修仙界永无宁日。这件事,你一定要做!”三缘深深看向蒲通,低声说道,“我相信,这件事你会做得很好。” 说着,三缘拿出一支长笛,放到了嘴边:“今日我成全你,来日,我要你保全鬼道派。我要歇一歇了,实在太累了。” 说罢,三缘轻轻吹奏起来。 一曲问仙, 初闻不识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一曲问仙尽悲欢,曲意逢承终离散。 “成全我?”看着渐渐将双眼闭上,慢慢没了气息的三缘,蒲通苦笑,“大哥,你倒是说到做到啊,现在就这么睡过去,太不负责任了……” 蒲通正想着,突然自三缘的身体之内射出一道白光,这白光再闪烁几下,便直奔蒲通而来。 不语见状目光微闪,本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其余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白光已然没入了蒲通的身体。 白光进入身体,蒲通的脑中多了些东西,好像是一篇功法。 他正要细看,洛言言抱着小言冲了过来,关切道:“师叔,你没事吧,刚才——” 众人看向蒲通,眼中均是带着担忧。 “没事,不过是传道。”蒲通摆手说道,当心神微微沉浸到脑中的功法上,微微一笑,“通灵唤术,这名字挺有意思的。” 通灵唤术,略微扫了一下大纲,蒲通知道了这功法的作用。心下对于三缘有了一种莫名的钦佩,这家伙真的很厉害,至少在修炼上面,蒲通自愧不如。 或许其中也有师承的原因,所以三缘的通灵唤术才会秩序井然,但这并不能磨灭其在修炼上与蒲通截然不同的态度,与他更胜一筹的天赋。 因为师承鬼道派,所以三缘的功法当中,大多是以鬼道派原本修炼的阴阳道出发。 通灵唤术,是以阴阳道为起点,以鬼道秘术为支撑,硬生生超脱了阴阳的功法。 这个功法,包纳了炼制伪唤灵的方法。不过,炼制伪唤灵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其核心。 核心是探究道源,这也是蒲通第一次接触道这个词。 道源,意思就是天道源头。想要探究,首先必须要了解其运行规则,而后顺藤摸瓜。 这是当今修仙界的主流功法都会运用的法子,不过,三缘却没有使用这种方法,他选择了“看”。 他的功法,修炼起来很怪异。虽然任何人都可以修炼,但是三缘也说了,这功法任何人都很难练成。包括他自己,至今也没能完全修炼成功。 这功法讲究的不是将天地元力纳入体内,而是学会与之沟通,达到借用。这样一来,只要身处天地之间,便可以无敌。 但是,这种东西说来简单,想要真的达成却很难。 蒲通看了几眼,果断放弃这种修炼方式。自己与别人本就不同,现在要修炼因果,还有乾坤界,实在分神乏术。 想了想,蒲通将这功法传给了众人,希望对他们有所裨益。 眼见天色渐亮,蒲通等人收拾了一下周遭,再次踏上行程。落河门之后,他们要前往下一个地方,落霞城。在那里,他们将与其他的人族捕猎小队集合。 三缘被蒲通埋了,而蓝绪玄,则被撕成了碎片,其后被一群伪唤灵吃得连渣都不剩。 至于伪唤灵,在三缘死亡的时候,化作了一股精纯的天地元力,四散开来。 众人因为距离伪唤灵不远,所以在那个时候获得了不小的好处。如今,伯雅瑜已经进入元始境界第五重,而肖荆旸也进入了第三重。其余人也迈入了元始境界。 他们这只捕猎队出现在修仙界众人的眼前,必定会让他们惊掉下巴。 …… “咱们来晚了,三缘的气息消散了,好像是——死了。”震邪的额头,一个阴阳团缓缓旋转,身旁也没有怒厄的声音,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平静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最终震邪的目光放在了远处,嘴角露出苦笑:“看来,咱们与蒲通重逢是必不可免的了。” …… 断魂山,通天大阵之外, 六通背着一把漆黑大剑走在前面,身后,纯元道人满眼羡慕。 “这小子真是运气好,居然被破魂剑看中。”纯元道人嘀咕道,“还是有缘人……” “前辈,咱们现在前往七府村?”六通扭头看向纯元道人。 “我的阴阳寻元大阵被破,可能唤灵猫已经不在那里了,咱们要尽快赶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之后才好决断。”说道正事,纯元道人的神色变得郑重,“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搞鬼,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将幕后凶手抓出来。” “前辈,你说……”六通目光湛湛,看向纯元道人,“修仙界会不会在天灵之劫前被搅得大乱,从而无法应劫?” “不会,只要龙族还在,就决不允许——”纯元道人摆手,突然目光一凝,变得沉重,“你是说,这件事只是引子,幕后的人是冲着天灵之劫来的?” “我觉得很可能就是这样……” 第148章 睡不着?夜不眠! 落霞城, 落霞城这个地方虽然蒲通没来过,但是想象中也是不错的,至少也是修仙界的城池,不说雄伟壮丽仙气缭绕之类的,至少也该过得去吧。 结果……他只看见了一片废墟,饱经摧残的城池,破损严重的城墙…… “这……咱们不是找错地方了吧。”蒲通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肖荆旸的身上,“你指的路?” “额……师父,我没看错啊,这里就是落霞城了,再过去不远就到净水院了。”肖荆旸挠了挠头,坚定起来,拿出手中的地图,“你们看!” 这地图是修仙界特有的,其中内容详尽,且有影像,让人一目了然之余,还能提前感受目的地的风光。 看着影像中的落霞城,众人找到了些相似之处,这里虽然破败,但是基本上的建筑风格还有建筑布局都与地图之内的影像很相近。 “那这是怎么回事?”众人皱眉,看向四周,“难道捕猎队到了这里经过了滔天恶战?” “不是吧,就这毁坏程度看,不是一般的修仙者能够做到的,至少要……元始境界圆满吧。” 众人心下的疑惑更浓,可是却找不来一个人询问。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城,根本不见任何修仙者,捕猎小队也没有出现。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众人均看向蒲通。 “咱们歇歇吧,正好进城看看,是否有蛛丝马迹,或者其他人留下来的提示。”蒲通说着,脚步迈动,向着落霞城内走去。 很快,众人找到了稍微还算完好的一家店铺,店铺之后有居住的房屋,屋内外都比较完好,只需要打扫一番便能入住。 蒲通趁着众人收拾房间,一个人缓缓走到了外面荒凉的大街上。看着四周的痕迹,他的眉头舒展了些。 至少目前看来,这些痕迹都表明捕猎队是后来的,与落霞城的破坏没有关系。他们很可能是没有发现,退回了华方城,或者发现了什么,向着另一个地方赶去。 蒲通反手之间,一枚令牌出现在了手中,这令牌上印刻着惊厄二字,其内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杀气,似乎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正要细细探究,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一道寒光冲来。蒲通瞬间向后退去,可是那寒光紧追不舍。 放眼看去,蒲通的眉头皱起,这是一把飞剑。显然,有人想要御剑杀人! 可是,自己等人进城的时候明明没有发现任何人,难道是后来者? 可是若是后来者,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动手? 要知道,这落霞城破成这样,只要脑子没有坏掉,就不会认为这里还有天厄堂的余孽。都已经暴露成这样了,天厄堂的人只要不傻,就不会死守着这里,等着别人找上门。 这么说来,蒲通是不可能被当成天厄堂余孽的。那么,有人突施辣手,是否说明飞剑的主人是天厄堂的人? 也不对,既然天厄堂的不会停留,那么再派人来的可能也很低,毕竟天厄堂的实力还不一定正面硬撼修仙界,他们不可能这么傻。 那么,到底怎么回事? “谁?”蒲通一边躲闪紧追不舍的飞剑,一边冲着周遭大喊,“谁偷袭我?” “偷袭?阁下乃是惊厄堂堂主,能被你这等人物说偷袭,荣幸之至。”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从街边走了出来。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红霞满天,总有漏网之红倾洒下来,落在了街边那人身上。 蒲通看去,其人若从夕阳当中降临,仙风道骨,潇洒飘逸。而且,五官清秀,端正之余精巧异常,似精心雕琢而成。来人看上去很是俊秀不凡,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六的模样。 “惊厄堂?什么东西?”蒲通闻言,顿时知道,这一定是自己手中的令牌引发的误会,“别误会,这是我无意捡来的,并不是我的。” “阁下运气真好,随随便便就能捡到惊厄之令,在下佩服。”青年嘴里说着恭维的话,可是手上却半刻不停,飞剑仍旧向着蒲通追赶,锋芒闪动之间越发凌厉。 “我……”蒲通也听出来了,自己已经被这青年认定是惊厄堂的人了,眼珠一转,他看向青年,“你一口咬死我是惊厄堂的堂主,那么你认识这令牌,是不是也和惊厄堂有关系?” “阁下的嘴皮功夫很不错啊,若说夜某与惊厄堂的关系,那是很不浅,不过……”青年嘴角露出微笑,眼底寒光闪烁,“并不友好,所以阁下遇见夜某,休想轻易脱身!” “我……我连惊厄堂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飞剑刺杀,若是再不停下休怪我不客气了。”蒲通拧眉,心下却在思考,“这家伙看上去不像是天厄堂的人,到底能不能拿来练招?” 夜姓青年的飞剑很是犀利,蒲通即便全力施展命影浛洸,但已经被逼到了极限。若是再不反击,很可能真要栽在青年手中。 可是,这青年看着很是不凡,如果是修仙界的某位大家后辈,自己这么乱搞,恐怕会惹来大麻烦。 至于乱搞,当然是蒲通心中所想的练招。他现在乾坤九转才第二层,正急需人拿来练习封印之术。若是可以,蒲通真想将这青年扔进自己的乾坤界,让他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可是,话说回来,这青年身份怎么看都不简单,蒲通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你真的不知道惊厄之令?”青年眼见蒲通的表情不似作假,再加上他一只躲闪,却并未反击,明显对于自己没有恶意。 想到惊厄堂的臭名,青年渐渐开始相信,蒲通与惊厄堂没有关系。由是,飞剑速度一缓,飞回身边。 “这是我在百夜城捡来的。”蒲通苦笑解释道。 虽然被人莫名其妙暗算,还要给人解释,感觉些怪异。但是,看在这青年背后的大修面子上,蒲通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然,万一他身后的是位五行境界的大修,到时候蒲通不说其他,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想想,人家大修忙着筹备应付天灵之劫,做着造福千万苍生的大事。而他却暗地将人家后辈干掉了,两相对比,自己肯定会被修仙界划入黑名单当中。 “百夜城?你是人族捕猎小队的成员?”青年闻言眼睛一亮,挥手间身前射出一道白光,白光化作一曼妙身形,“那你可认识她?这是伯仙子,夜某心仪已久,这次就是专程来拜会的。” “额……”蒲通瞬间后悔了,这家伙,就该被自己镇压在乾坤界,不对,直接封印千万年。 看这夜姓青年的模样,就是个……登徒浪子!对,就是来寻花问柳的登徒浪子!居然这么轻薄,就该好好教训! “这是我们小队的。”蒲通心下异样,但是表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轻声回道。 “原来你就是蒲通!”夜姓青年闻言脸上一喜,连忙抱拳作揖,“在下夜不眠,见过道兄。” “你认识我?”蒲通蒙了,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好生奇怪。 “现在认识了。”夜不眠微微一笑,“方才是不眠唐突了,还请道兄多多包涵。” “夜不眠……睡不着……你这名字真有意思。”蒲通闻言摆手,笑道,“算了,不打不相识,这个揭过便是。” “多谢道兄。”夜不眠再次作揖,走进两步将一物递给了蒲通,连连表示歉意,“道兄,这是我大宝坊市的坊令,有了它,你可以自由出入修仙界各个大宝坊市。” “大宝坊市?”蒲通闻言眼睛一亮,对于大宝坊市他可是记忆犹新,当初在骨木森林,他与许凌霄可是换了不少好东西。 “这个……无功不受禄,再说了,这坊令在修仙界也是珍贵异常,我可不能收。”蒲通虽然心动,却不能贸然接受这重礼。 他已经不是什么的都不懂的雏儿了,跟着众人,许多修仙界的常识他还是很清楚的。大宝坊市的坊令,可谓是万金难求。 大宝坊令,所代表的意义对于修仙者太过非凡。可以说,这是修仙者身份地位的象征,也是修仙者想要更进一步必须的辅助。 修仙者想要问道长生,除了需要苦修,更需要机缘与灵物。机缘难求,灵物难寻,这往往会使得很多人蹉跎一生。 而大宝市,正好能在灵物寻找这方面给修仙者最大的帮助。 大宝坊市苦心经营之下,其内天财地宝,各色灵物应有尽有。再加上大宝坊市还会不定期举行各种阶层的修仙者物资交换大会,坊市之内流通的物资已然将整个修仙界的灵物容纳。 有这样的一个门路,对于修仙者来说很重要,由此大宝坊市受到各方追捧,是时下最受欢迎的物资交易所在。由此,能够让修仙者自由出入大宝坊市的大宝坊令变得抢手。 再加上大宝坊令的制作过程很艰难,耗费的珍稀材料也很多。所以,大宝市很少将这些坊令发放出来,非有一定的地位,有足够的修为者,不能拥有。 当然,大宝市也是做生意的,这种能够最大程度便利修仙者的令牌不能够随意发放,但是他们的生意还是要做下去的。所以,他们还有一种令牌,那就是寻乐曾得到过的通行令。 不过,这种令牌与大宝坊令相比,就差了很多。这种令牌虽然也能进入大宝市,但是,只能进入周围数千里之内存在的大宝市。而且,这些大宝市开放程度很高。 开放程度高,其实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大众货色,很少极其珍稀的东西出现。 “道兄不必客气,大宝市是我家开的,你要多少这种令牌我就有多少。”夜不眠笑着说道。 看着豪迈的夜不眠,蒲通眼角微跳,这家伙,真的是财大气粗。 “那个……多谢了啊,睡不着……”蒲通接过令牌,笑着道谢。 “额……道兄,我叫夜不眠……” 第149章 柔情 蒲通与夜不眠并肩,向着众人歇脚的店铺走去。在路上,他终于知道了为何夜不眠会看见惊厄之令便大打出手了。 惊厄之令,是惊厄堂的堂主所持有的令牌。此令牌除了是一件法宝之外,还是身份的象征。 好吧,大宝坊令,惊厄之令,只要是令牌,似乎都会有这么一个作用,蒲通腹诽。 惊厄堂,是天厄堂近年分出来的一个分堂。说是分堂,却与其他分堂有所不同。此堂设有专门的堂主掌权,其内事务天厄堂是不会过问的。也就是说,这是天厄堂的一个分出来的特权组织。 这个组织能力很强,但是行事也很独特。他们比之天厄堂原本的行事更加疯狂,简直就是一群专门的疯子组建的。 天厄堂还会有所收敛,不会得罪整个修仙界,只是恶心十二宗门。这是惯例,成王败寇,虽然他们只能龟缩地下,但是也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重见光明,在修仙界有属于他们的一席之地。 惊厄堂却不同,他们行事完全没有顾忌。就在这短短的数月时间之内,已经膨胀到了极限。他们不仅先后将百夜、落霞两座修仙界的大城扫荡一空,还杀害了大量无辜。 之后,大宝市更是深受其害。很多低阶的尸体坊市被清洗一空,其内的大宝市成员死伤超过数万,损失的灵物更是不计其数。 由是,大宝市对这件事进行了深入的调查,最终得知了惊厄堂的存在。而且,近日消息进一步拓展,终于发觉了惊厄堂与天厄堂的关联。 所以,夜不眠这才会初见惊厄之令便大打出手。 “你们的情报网这么厉害的吗?”蒲通闻言一怔,这些事十二宗门都还没有什么发现,大宝市却查得很清楚了,这引起了蒲通的好奇。 “呵呵呵……道兄过奖了,我大宝市是做生意的,与十二宗门不同,我们最在意的就是消息。这方面,我们也是下了很大功夫,才有近日的成就。”夜不眠微微一笑,解释道。 “你能不能把这把剑收起来,我看着不舒服。”蒲通说着,指了指绕过自己身边的飞剑。 刚才还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现在围着自己转,蒲通对这飞剑可是没有半点好感。 “哦,道兄说得是,有你在,我不用这么紧张的。”夜不眠摸了摸额角的汗水,窘迫一笑,将飞剑收了回去,“我第一次出门,所以……所以要小心些。” “第一次?”蒲通闻言一怔,上下打量了一番夜不眠。 这家伙如凡俗之中的富家子弟,穿金戴银,浑身上下尽是显眼夺目的宝光。当然,也不是真的穿金戴银,而是修仙界的法宝。毕竟大宝市是修仙界的豪强,夜不眠身为其中重要人物,自然不可能那么俗。 再说长相……好吧,掠过吧……也就是比蒲通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蒲通将目光放在了其额角,那里一片湿润,看来是紧张过头,流出来的冷汗。他的手心也是,冷汗覆盖了整个手心。这家伙真的太紧张了,目光不时扫向四处,身形便就会顿一下,而后看清没有异样,这才再次迈步。 “嗯,我是第一次出门。”夜不眠点头,将放在远处的目光收回,“听说现在外面很危险,有天厄堂作乱,还有惊厄堂四处扫荡。为了出来,我可是费尽心力。” “额……”蒲通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在保护伞之下长起来的公子哥儿啊,“你这次是偷跑出来的?” “嗯嗯嗯,道兄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夜不眠连连点头,伸手将一白玉盒子递给了蒲通,“道兄,这是我大宝市上好的卿云茶,有助修炼。” “你这是干嘛?” “收了我的茶,你以后就多多担待一点,照顾一下小弟。”夜不眠直接说道。 “你可真直接。”蒲通有些无语,这么明显的贿赂,看来真是个刚出门的雏儿。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我希望你能帮我引荐,让我加入你们捕猎小队。”夜不眠更进一步说道。 “额……好吧,我收下了。”蒲通微微点头,将白玉盒纳入自己的乾坤界当中。 “太好了,多谢道兄。”夜不眠闻言一喜,“我早就听说你们小队了,我对你们可是景仰已久,尤其是对伯仙子,我是一片赤诚……” 夜不眠说了很多,但是蒲通知道,这家伙只有提及伯雅瑜的那部分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客套。 也罢了,好歹是大宝市的大公子,引入自己的小队也不算吃亏。至少众人多了个好欺负的,肖荆旸不用那么受罪了。想到这里,蒲通会心一笑。 走回店铺当中,蒲通当下就找来众人,隆重介绍了夜不眠。顺便在众人耳边低语,将自己给他的别名告诉了众人。 “睡不着?我怕加入之后我们睡不着。”许剑仇对于这个新进加入的成员很不喜欢,直接回绝了蒲通的意思,“我信不过他。” “许大哥,这是兄弟准备的一点薄礼,还请你收下,以后咱们同仇敌忾,共同对付天厄堂!”夜不眠走到了许剑仇身边,将一个大大的玉盒递了过来。 “我——”许剑仇摆手,正要拒绝。 “许大哥,这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上品剑胚,可以让你的灵气更进一步,若是运气好,你的灵气可以直接晋级成为通灵至宝。” 许剑仇深深扫了一眼夜不眠,缓缓接过玉盒,看向蒲通道:“这件事我不管了,你做主就好。” 说罢,许剑仇拿着玉盒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赵羡清冲着夜不眠微微一笑,紧随其后跑了进去。 “喂,兄弟,你可真够大方的,不愧是大宝市出来的,财大气粗!我很喜欢!”肖荆旸走了过来,笑嘻嘻地拍着夜不眠的肩膀。 “肖大哥,你过奖了……”夜不眠尴尬一笑,弱弱提醒道,“不过,小弟这是出手阔绰,不是财大气粗。” “哎呀,都一样的。”肖荆旸搂着夜不眠的肩膀,笑着将其拉了出去,“今晚这月色不错,咱们同去赏赏。” 说着,肖荆旸将夜不眠拉出了屋子。此时,屋内只剩下洛言言与伯雅瑜二女,还有蒲通与小言。 小家伙可以直接忽略,被夜不眠的一盒糕点收买了,此时正哼哧哼哧地啃着糕点,完全没有注意周遭。 “你真的想要将他拉入我们的捕猎小队?”伯雅瑜首先发问,盯着蒲通,秀眉紧蹙。 “师叔,这恐怕不妥吧?”洛言言轻笑,看了一眼不悦的伯雅瑜,再看看一脸平静淡然的蒲通,说道,“感觉这位夜公子可是冲着姐姐来的,你这样做有点亏心。” “额……说什么呢。”蒲通瞪了一眼洛言言,将小言扔给她,“带她出去吃吧,我有事有和伯姑娘慢慢谈。” “嗯,修仙者偶尔熬夜是可以的,不过你们不要太累,早些歇息。”洛言言俏皮一笑,抱着小言走了出去。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不是你拿来敛财的工具,若是你不说清楚,我绝不饶你。”伯雅瑜走进两步,玉手无所适从,索性放在了蒲通的耳朵上,“快说,否则先收了你的耳朵。” “嗷……饶命啊……”蒲通惨叫两声,伸手想要去捂住耳朵,却碰触到了温润玉手。 伯雅瑜迅速收手,退后两步,静静看向蒲通。而蒲通,则是尴尬一笑。 良久之后,蒲通说道:“伯姑娘——” “叫我雅瑜即可。” “雅——瑜——雅瑜——”蒲通看向伯雅瑜,心中升腾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是温暖,又像是清爽。 不过,很快他便强行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挥手间带着伯雅瑜进入自己的乾坤界。 “你想做什么?”伯雅瑜突然有些紧张,他知道这里是蒲通的乾坤界,在这里…… “雅瑜,你觉得夜不眠是否有些眼熟?”蒲通问道。 “没有,平生第一次见。”伯雅瑜的回答很干脆,“不过,就像许剑仇说得,我信不过他。” “他是大宝市的公子,地位很高,而且这次是偷跑出来的。”蒲通缓缓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咱们暂且应下,而后将之送到华方城,那里应该会有人来接他。” “是这样……”伯雅瑜闻言点头,算是同意了蒲通的说法,“既然你心中有了定数,你自己处理就好,不过,我不喜欢而他相处,感觉怪怪的。” “那你喜欢和谁相处?” 蒲通很想这么问,可是,又觉得如此太过唐突了,便没有问出口。 “我今日心有所感,觉得九曜离火更胜往昔,你可否陪我练招?”伯雅瑜看向蒲通,美眸如水般荡漾,红唇轻启间,皓白如玉的银牙显露出来,似乎闪烁着光辉。 “好啊……”蒲通呆呆地点头。 其实,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头,反正他就记得自己点头了,而后…… “嗷……啊……我还没喊开始,烫死了……你下手轻点……” 伯雅瑜的九曜离火果然精进了很多,对于温度的控制达到了一定的高度,能让蒲通感觉到灼烫的同时,却又能不损害到蒲通。 不过,不损害是指实质性的烧伤,并不代表蒲通不痛苦…… “叫你乱拿主意!”伯雅瑜的嘴边仍旧是浅浅的微笑,眸子看向被火光笼罩的蒲通,渐渐多了一丝又一丝的柔情。 第150章 妖族伏兵 次日, 残破的落霞城迎来第一缕阳光, 蒲通快步走出房间,颤巍巍的身形闪动,双眼之中困倦难当。在他的身后,伯雅瑜带着浅浅的微笑,缓缓迈步走了出来。 “这两人……”众人见状,均投过来诧异的目光。 一晚上这二人都共处一室,现在出来,蒲通又这般…… “不语,回来吧,咱们返回华方城。”蒲通冲着空中喊道。 昨日,为了保护众人安全,不语自告奋勇,显化本体,在空中镇守。 听到了蒲通的声音,天空之中闪过一道刺目神光,紧接着不语缓缓走了下来。 空中似有无形阶梯,不语的每一步都如同落在实地。 众人聚首,商议一番之后,全票通过,决定回华方城。 昨日,肖荆旸已经与仙宫之中的老祖们联系。他将内陆的伪唤灵事件详细禀报,三缘死后,伪唤灵的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得知三缘死去,九鬼老祖痛心疾首,终于将内幕说了出来。 三缘因为追寻查访蓝绪玄的事情,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最终不得不明面上跟鬼道派断绝了联系。最终,他查到,蓝绪玄可能与天厄堂有关系。所以,三缘毅然决然混入了天厄堂。 之后的事情就是众人皆知,三缘加入天厄堂之后,成为了惊厄堂的堂主。之后,在各个地方炼制伪唤灵。 虽然三缘因此双手沾满血腥,手段让人发指,但是其真正地将天厄堂的堂主拉下了水。失去了所有分身,天厄堂堂主只能亲力亲为,这样一来天厄堂的危害程度已然降到了最低。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五行境界之下的修仙者可以处理了,仙宫之中的老祖会处理,所以蒲通他们随时都可以返回华方城了。 蓝柯轩因为自己的失误,让天厄堂堂主的分身混入,他们为此给了鬼道派很大的补偿,这一次,鬼道派终于接受了,两个宗门终于重归于好。 …… 踏上重返华方城的旅途,蒲通心绪万千。这修仙界可真的是复杂。就像蓝柯轩,蓝绪玄能够混入高层,就是因为宗亲制度,姓氏传承所造成的的失察。 蓝柯轩根本没有想到,在本宗族的族人当中,还有阴暗势力的内奸。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勾心斗角,果然是一点不假。即便是想要修仙问道,超凡脱俗的修仙者们,也是身处人的范畴当中,不能自拔。 或许,这就是因果吧,万事万物总有关联,这是斩不断的。只有将之理清楚,弄明白,真正脱离其中,如此才能算得上真正的修仙者吧。 想到此处,蒲通的心中有了些明悟,那股奇妙的感觉又来了。惶惶天地,他不是至尊,也不能俯瞰天下。但是,没有君临之姿的他可以看清因果,看到这万事万物发展的脉络,他就是他,这样已经足够。 “道兄,你怎么了?”夜不眠发觉了蒲通的异常,连忙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心有所感而已。”蒲通轻笑,看向夜不眠,“你相信因果吗?” “因果?这种东西怎么能信?”夜不眠皱眉,想了想说道,“人定胜天,只要足够强大,便没有窒碍。因果之说,更多不过是笑谈罢了,仅是弱者欺骗自己的手段!” “人定胜天?”蒲通闻言点头,看向远方,轻笑道,“可是我却更加相信因果,天地浩大,人若真的能胜天,也不过是天地慈悲,因果循环。” “看来这便是道兄的道了。”夜不眠闻言一怔,轻声说道,“我很羡慕你,居然找了自己的道,而我……” “道为何物?”蒲通闻言轻笑,“我心无道,所以心念所及皆可为道。我心有道,则阻塞之处为道。” “好玄妙……” “师父,你谈经论道也不教我。”肖荆旸从一旁走了过来,看着蒲通,一脸幽怨。 “你小子有一个五行境界的高手师父,还要我教你?”蒲通闻言微微摇头,“我与你修炼的又不同,也不能教你什么了。” “蒲通,前方有杀气!”突兀之间,不语的声音响起, 远在蒲通等人数千丈之外,一群人蛰伏在云层中。眼见一把巨大仙剑朝着这边飞来,他们皆屏息凝神。 “天厄堂的消息果然灵通,真的是蒲通他们。”一个声音低沉地说道。 “那仙剑是问仙不语,临近之后咱们几人一同动手。其他人在我们困住仙剑之后,直接袭杀蒲通。记住,不计代价,一定要将蒲通杀掉!”另一个沉稳刚毅的声音响起。 “对,不计代价,杀掉蒲通!”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来了!杀!杀……” 眼见仙剑临近,惊天的杀意轰然爆发,自云层之中激荡而出,向着巨大的仙剑席卷而来。 “不好,全是五行境界的!”不语的声音当中带着急切,“蒲通,你们快走,我且挡一挡。” “腾龙之术!” 一声大喝响起,与此同时一条惊天黑龙显现,盘旋空中,将三丈长的仙剑围绕住。 黑龙的双目之中满是血光,腥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蒲通等人,一声咆哮,巨大的声浪如潮,向着众人奔来。 仙剑散发出五彩神光,将音浪阻隔,伴随着“咔咔咔”的脆响,五彩神光隐约有了抵挡不住的势头。 “龙族!这是龙族!”夜不眠眼见黑龙,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将自己的飞剑召出,围绕在身周。 “不,这不是龙族,是蛮龙族!”蒲通的眼中闪过寒光,冷声说道,“没想到他们居然敢来杀我。” “问仙不语,交出蒲通,否则……”冰冷的声音自云层当中传出,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否则怎样?龙族我都不怕,难道我会怕你们?”问仙不语的声音冰冷,如出鞘利剑,透露着锋锐,“你们以为蛮龙族再加上其他种族的杂鱼,这样的阵势就能吓住我?” “不语,你想办法带着他们离开,我自有办法脱身。”蒲通目光一闪,暗中传音给不语,“这件事会有人来处理,你不必费力。” “杀!” 对方似乎接收到了暗号,又一次喊杀声四起,与此同时数道人影向着蒲通疾驰而来。 问仙不语散发着无尽神光,可是神光并非攻击手段,阻挡音浪和一些小法术还可以,但是面对冲过来的众多人影,神光也无能为力。 “怎么办?”众人当中,赵羡清显得慌乱,紧紧拽住许剑仇的衣角,大眼睛顾盼之间轻声问道,“咱们怎么办?” 许剑仇闻言,拔出的飞剑一甩,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蒲通,对其微微点头,拉着赵羡清向后退去。 “我们呢?”眼见许剑仇二人后退,夜不眠凑近伯雅瑜身边,低声说道,“伯仙子,咱们也退吧。” “言言,你们退,这群人是冲着我来的。”蒲通目光扫过洛言言与伯雅瑜,沉声说道,“不用管我,你们先回华方城,在那里,他们想必不会再出手了。” “蒲通,他们这边五行境界的高手太多了,我不能都拦住,你……”不语的声音有些急切,催促道,“快走吧,不然……小心!” “已经没有机会了!”低沉的声音在蒲通的身后响起,一人已经摸到了他身后,雷霆一击将命中。 “好快!”蒲通心下一惊。 在致命的威胁之下,他顾不得许多,下意识动用了某种能够让他保命的能力。随后其身形变得模糊,冰凉利刃划过身体,想象当中的疼痛却没有来。 “虚实转换?唤灵猫!”那人影眼看没有躲避,却毫发无伤的蒲通,眼角一跳,低声说道,“这家伙会虚实转换,怎么办?” “困住他,别让他跑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急促说道,“快点,启动锁空大阵!不能让他跑了!” 蒲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借用了止杀的力量。可是,不等他逃跑,天空之中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张开,将之困在其中。 “蒲通……” 眼见蒲通被困住,不语连忙大吼。他想要前来帮助蒲通,可是一时之间根本难以脱身。 不语被逼,已然化作本体,锋芒无匹的仙剑劈砍之间,威势无两。但是他也就只有威势了,他的攻击并不能有效打击,那群人就像是泥鳅,每每看见不语攻过来就躲闪。每每不语向后退便缠上去。 这群人作战经验十分丰富,再加上这种打法,不语根本不可能脱身,若是执意要折身过来救援蒲通,很可能会露出破绽,被那些人有机可乘。 “不用管我,快走!”蒲通冲着不语低吼,“快点离开这里,他们需要你!” “可是你——”不语有些犹豫,脑中出现二十多年前的那个身影,相貌相近,脾性相近,就连面对危难的时候的态度也这么相近。在不语的脑中,这两道身影渐渐重合。 “这世上,真的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不语心中复杂难明,“可是,我明明知道,这一切都不同,为什么……” “不语,快点去保护他们,他们需要你。”蒲通传音道,“快点,不然他们若是用言言他们来威胁我,一切就不可控了。” “我明白了。”不语低声回应道,“我听你的。” “问仙……不语……” 不语的声音向着四方扩散,于此同时,天地寂静,好似这世间仅有一把仙剑凌空,其他的皆不存在。 这便是问仙不语,能让仙都难以言语,只有这把剑,一把锋芒盖世,威势无匹的仙剑! “退,这是问仙不语的绝招,问仙剑!”围住不语的众人见状,连忙后退,想要尽可能避开其锋芒。 可是,不语的攻击哪里是那么好躲避的,既然一剑已出,必定染血而归! “啊……” 一声惨呼,血光四起,一颗头颅从空中向着地面坠落。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扑腾两下,也跟着向着地面落去。 在半空,这尸体显露了原形,这竟然是鲛人! 人头鱼身,布满鳞片,没有脚,只有长长的鱼尾。 “鲛人族的……死了……”余下众人皆额头见汗,看向仙剑的目光变得凝重无比。 他们小看了仙剑,或者说他们太高估自己这一方了。原本以为能顺利缠住的仙剑,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抹杀了他们之中的一名高手。 仙剑太过凌厉! 众多妖族被镇住了,不语却没有停歇,穿过包围,直接向着远方射去。 “太好了,它走了!” 众多妖族看向被困在锁空大阵当中的蒲通,顿时松了口气。只要没有问仙不语存在,他们想要灭掉蒲通,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了。 至少……应该是这样吧…… 第151章 救驾 “大家合力,凝聚妖神,将他吞掉。”一个肌肉虬结,脸被浓密的胡子遮掩住的大汉看着蒲通,眼中闪烁贪婪,“他的身上有唤灵皇族的气息,咱们就算均分,也能获得无尽好处。再加上,他是龙族……哈哈哈……” 大汉没说完,众人已经被点醒。是啊,唤灵猫的血统在妖族当中已经是非常珍贵了,再加上蒲通还有龙族血脉。只要他们合力凝聚妖神,将蒲通吞噬了,他们将得到的好处远比初时想的要多很多。 妖神,这是妖族的元神。不过,妖族的元神和人族的有些不同,他们的妖神是一股力量,这股力量随着肉身消亡便会消失。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死了,就凉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根本不存在夺舍重生。 只有一种情况,妖族可以夺舍,那就是将死之际将全部妖神元力抽离到体外。就像修仙者死去了元神出窍一般,那个时候,那种状态的他们可以进行夺舍,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不过,妖族对于夺舍这种事很不看重,或者说是很不屑。妖族的寿命远远比人族长很多,而且身体也经过特意的锤炼,这些可都是倾注了血本的。他们就算死,也很少会有悬着夺舍的。这不仅是对自己之前心血的浪费,也是对自己的种族的不忠,这是非常可耻的。 说到底,妖神的作用不是如元神一般,留作保命,苟延残喘的手段。这是一种强大的术法,通过凝聚妖神,妖族的实力在一瞬间增加很多倍。当然,具体多少倍不是他们说了算的,要看天赋还有运气。 所以说啊,运气永远都是实力的一部分。 扯远了,说回妖神。凝聚妖神分两种,一种是个体凝聚,也就是单个的妖族凝聚出属于他们各自种族的妖神,也就是与自己本体一模一样的妖神。 而另一种,这是共同凝聚妖神。这种方式需要很多妖族共同协力,将妖神之力融合在一处,形成各个种族混合而成的妖神。这种妖神的实力更加强大,且拥有莫测伟力。 但是,因为这种方式需要妖族数量很多,所以很少见。因为,妖族毕竟是兽类出身,他们之间互不服气,很难通力合作。而凝聚妖神,这种事还要有默契的配合。 本来凝聚妖神是用来对付问仙不语的,现在问仙不语走了,他们正好用这种方式将蒲通身上的血脉之力吸收掉。 “妖神……叽里咕噜……0.0……” 众多妖族口中念念有词,可是除了妖神这两个字,蒲通其余的都没有听懂。他好奇地看向周遭,试着往后退了几步。 真的有阵法! 蒲通连连后退,碰到了一柔软充满韧性的透明隔膜,这东西虽然柔软,但是蒲通怎么样也穿不过去。也就是说,蒲通被死死困住了,没有逃跑的机会。 眼看众多妖族的头顶发出各色光华,这些光华在空中凝聚一处,渐渐形成了一怪模怪样的东西,蒲通眉头紧锁。 这怪模怪样的东西给他的感觉很不好,除了危机感,还有一种强烈至极的感觉——来自死亡的恐惧! “这就是妖神?为何让我感觉这么危险?”蒲通的脑中努力回想。 幸好,这些妖族方才所说的一切并没有避讳蒲通。或许在他们的眼中,蒲通已经是一个死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蒲通想要躲进乾坤界,那样这群妖族就没有办法对他做什么了。 可是……他失策了……锁空大阵似乎对乾坤界有制约的能力,现在乾坤界只出不进,他根本没办法躲进去。 “狗屁锁空大阵,我……”蒲通想骂人,可是这对面都是妖怪,哪来的人啊。于是他忍住了,保命要紧,还是尽快想出对策为好。 妖神……妖神…… 蒲通眼睛一亮,嘴角露出微笑,低声自语道:“你们有妖神,我有龙神!看看谁厉害!” 虽然嘴硬,但是此刻蒲通真的想不语回来。自己的担心真是多此一举,这群妖怪的目标只是自己,如果不语在,自己这边就要轻松不少。 不过,一想到洛言言他们可能要对付五行境界的妖怪,他又不放心。算了,还是将希望寄托在龙神上面吧,有些东西真的赌不起。 蒲通自乾坤界当中借来戮因的力量,开始按照戮因的记忆,凝聚龙神。 让他意外的是,龙神很快就凝聚成功了,蒲通后来居上,凝聚出了龙神,而对面的一群妖怪的妖神还在凝聚的过程中。 可是,将自己凝聚的龙神与还未成型的妖神一对比,蒲通有些不安起来。 自己的龙神就像真龙一般,惟妙惟肖,威风无比。但是,和仍旧面目模糊的妖神两相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人家妖神的足有数百丈高,站在空中就是一尊天神。而自己的龙神,虽然看上去威风,却仅有丈长,就像天神脚下的泥鳅。 泥鳅……蒲通真的不想这么概述自己凝聚出来的龙神,可是……这体积对比……已经很体面了,至少还算长。若是用豆子,丁点儿…… “我……”蒲通第一次感觉到慌乱,以前他就算遇到任何事,都镇定自若,可是这一次,他做不到了。 实力的悬殊,这场还未开始的战斗结局已经注定,他终将被碾压至死。 “真的没办法了吗?”蒲通不甘心,强行压住内心的慌乱,脑子飞快运转,希望从自己的身上找到破局之法。 因果树?因果?乾坤界? 先将乾坤界排除,而后是因果树,因果树! 蒲通眼睛一亮,想到了不语的因果。那因果,可以散发出剑气,想来是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 “因果树,给我显!显……显……” 幻想很美好,现实太骨感,蒲通召不出因果树。 蒲通原本也没有想过要将因果树当成法宝使用,所以一直没有尝试过将它弄出来。现在临阵磨枪,有些晚了……完了…… “妖神!” 众多妖族齐声大喝,站在天空的妖神面目瞬间变得清晰,与此同时,紧闭的双眼睁开。 “轰……” 妖神的气势爆发,向着自己脚下显得渺小的蒲通扑来。 妖神的气势还未至,蒲通便感觉有些窒息,头脑晕眩,眼前原本是清明的天空,现在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勉力抬起头,一双无情的眼睛看着他,没有任何情感,满是冰冷…… “吸!” 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黑暗中,蒲通只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而后,身上好像布满了蚊子的口器,刺痛传来的同时,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流逝。 “我忘了反击了!” 蒲通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龙神没用,好歹用来挡一挡。实在挡不住了,便认命,挡得住,那是命好! “龙神!给我破了这鬼东西!”蒲通大吼一声。 天空中,脸都快被胡子完全遮掩的大汉看着对面的蒲通,轻笑起来:“这小子还能挣扎,看来意识没有被妖神冲散,真是难得,果然是龙族。” “哼……龙族又如何,在妖神之下,他终究要魂飞魄散,连渣也不剩!”一双尖锐犀利的眼睛看着对面一动不动的蒲通,除了不屑,还有浓重的恨意。 “天蓬鸟似乎对于龙族怨气很深啊。”水猿魔君从云层中走了出来,扫了一眼犀利目光的主人,轻笑起来。 “正是因为咱们均对龙族不满,这才能联合起来对抗龙族,将他们推翻,这是好事。”离魂走了出来,满是笑意的目光看向蒲通,“龙族招惹了太多麻烦,早就该从这世间被抹灭了。” “哈哈哈……”众人相视一笑,“咱们十一妖族联合,龙族灭亡就在眼前!” 天空当中,十一妖族纷纷走出了云层,看着站在空中一动不动的蒲通,他们的眼中满是期待。 好像是在期待妖神将蒲通的力量吸收,好像在期待龙族灭亡…… 蒲通处在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发觉自己的身后有一股温暖,这股温暖缓缓靠近,将他包裹。 “辛苦你了,孩子……” 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复杂难明。 “舅舅……” 蒲通知道,这是海戮龙皇的声音,可是此刻,他身处无尽的冰寒之中,在妖神的威压之下即将死亡,他忍不住,向“陌生人”展露了自己的脆弱无助。 “好孩子,你将是龙族最强的存在,不要放弃,你能挺过来的,一切都会过去。到时候,你将君临天下,掌握乾坤!”海戮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变得沉稳,变得霸道! “龙族向来不会欺凌弱小,但是,龙族的慈悲不该被当做施舍,你要记住,只有恩赐才能让众生臣服,施舍,只能换来欲求不满!” 海戮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股温暖也越来越强烈,蒲通渐渐昏睡过去。经历了妖神的压迫,他早就疲惫不堪,可是,他不想死,所以苦苦支撑着。到了现在,他听到了海戮的声音,下意识放开了心防,沉沉睡去。 “吼……” 龙吟大作,原本在妖神的压迫之下消散的龙神再次出现。 “怎么会这样?这龙神不是被妖神冲散了吗?”众多妖族看着重新凝聚的龙神,满眼不可思议,“不可能的,龙族的龙神与妖神一样,冲散了之后不仅不能重新凝聚,而且凝聚龙神的人也无力再次凝聚龙神了,不可能!” “快,用妖神压住它!这不是蒲通的龙神,这是海戮——”离魂当先尖叫起来,看着凝聚的龙神通体莹白渐渐化作了青黑,他的脸色变的比白龙还白。 “吟……” 龙啸起,风云动,狂风大作,雷电交加。 “十一妖族,给你们脸了,居然敢将你们的爪子伸向龙族,你们——罪无可恕!”海戮的声音在天空之中回荡,带着浓烈的杀意,“你们,当灭族!” “不要怕,这仅仅是龙神而已,咱们可以对付的!”眼见众多同伴慌乱,水猿魔君当先站了出来,直视龙神,“海戮,你龙族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占据万族至尊之位?我游魔水猿不服,你可敢一战!” “水猿,你疯了?快跑!”胡子大汉想要拉住水猿魔君,但是却被离魂拉住。 “且让他拖住,咱们快跑,龙皇之神,咱们对付不了。”离魂低声传音给胡子大汉,而后对水猿魔君说道,“水猿,我们将妖神之力均借给你,莫要让我们失望!” “好,我定当竭尽全力!”水猿魔君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当感觉到自己完全掌控了妖神之后,战意勃发,看着龙神大吼,“战!” “轰……” 妖神跺脚,万里云层纷纷消散,狂风也止住了,雷霆也粉碎。 见状,水猿魔君心中大定,龙神不过如此! “你们跑什么?”水猿魔君看着身后众多同伴已然飞身离去,皱眉说道,“就凭你们,还想推翻龙族,胆小鬼!” “他们胆子是小,可是他们比你聪明。”海戮的声音当中带着不屑,“一只被别人当枪使,却还自以为是的蠢货!” “你——”水猿魔君想要反驳,可是突然之间脸色大变,“不——” “啊……” 妖神不知为何四散开来,化作了天地元气四散开来。同时,水猿魔君的身体开始消散,就像妖神一般,化作了天地元气,消失…… …… “龙神?”远空,一英俊青年急速飞来,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放在了被锁空大阵定在空中的蒲通身上。 “我……救驾……来迟了?”环顾四周,龙战鼻尖耸动,眉头皱了起来,“妖族……” 第152章 骨木大变 骨木平原, 龙宫, “噗——” 海戮睁开眼睛,紧接着脸色变得潮红,原本盘膝端坐的身子向前扑倒,同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龙皇……” 海戮的身后,六个青年的身形显现,眼见他这般模样,神色变得复杂。 “不要过来。”海戮摆手,虚弱的声音扼住了青年们的脚步。 “龙皇……”青年们看着虚弱的海戮,神色更加复杂,“您这么做,天灵之劫……咱们龙族……” “我必须这么做,你们知道的。”海戮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是我妹妹的孩子,我愿意相信他,将龙族的兴盛寄托在他身上。” “可是,大变在即,咱们——”一青年上前两步,欲言又止。 “加速启动逆灵天龙阵,将麒麟放出来,我龙族要与麒麟共抗劫难。”海戮扫了一眼青年,低沉地说道。 “龙皇三思。”众青年闻言当即跪了下来,为首者神色难看至极,悲呼道,“龙皇,现在不是时候,咱们——族人的性命——” “龙族血祭,一定要快!”海戮目中闪烁寒光,扫过众人,冷冷说道,“这是命令!” “遵命……”众青年见海戮心意已决,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最终还是只有低下头。 走出龙宫,为首青年说道:“龙皇必定是知道了什么,咱们尽快行事吧。” “可是——龙胤,族人性命就这样——”另一青年不甘地看向为首的青年,低声说道,“为了一个五行境界的麒麟,牺牲族人,实在不值。” “住口!”龙胤瞥了一眼那人,低喝道,“龙皇的命令,不能质疑,这是最后一次,知道?” “我……唉……”青年闻言点头,双拳紧握,沉声说道,“我知道了。” …… 骨木平原,距离龙宫足有千里之遥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密林,枝繁叶茂的草木隔绝了阳光,林中一片阴暗。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低沉,缥缈。 “龙族……该灭掉了。”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道乌光从林中射了出去,向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光芒之中,包裹的是一枚令牌。这令牌由不知名的材质制成,通体乌黑,乌黑当中,一个“厄”字非常显眼。 一处山脉当中,一人正在与一巨蟒天灵搏斗。此巨蟒翻腾只见山石滚落,想要将那人掩埋。 但是,敢与这等巨蟒搏斗的,岂是易于之辈?只见他手中长剑挥舞,一道道剑光闪烁,从剑体射出,与山石碰撞。而后,山石化作粉屑,向后倒飞。 “呜……” 巨蟒正嘶鸣,准备更强力的攻击。就在此时,见远处一道乌光疾驰而来。那乌光裹挟的气息让它骇然,惊恐俯首,颤巍巍,却不敢动弹。 那人伸手,接过令牌,乌光顿时消散。 “龙族……”那人双目湛湛,握着令牌的手猛地收紧,嘴角勾勒出诡异的弧度,“这么快吗?也好,这种俗物早就玩腻了。” 那人挥手,令牌消失。与此同时,他的长剑指着巨蟒,慵懒地划动。 “嘶——” 虚空好似被划出了一道豁口,一种类似布料被撕裂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趴伏的巨蟒身体猛地挣扎起来。 “吼——” 不甘的咆哮,刚响起便瞬间止住。只见巨蟒的身体抖动,直接化作了尘烟,消失于天地之间。 那人收剑,目光远眺,嘴角诡异的弧度扭曲,显得狰狞:“鲜血的洗礼,来自炼狱的恶鬼即将重生,这片天地,将沉寂在黑暗之中,所有人,都不会再有明天……” …… “杀……” 喊杀声四起,一道道黑影如地狱窜出来的恶鬼,出现在骨木平原之上。他们见人就杀,见天灵也杀,见了妖族还杀…… 他们的实力普遍在四象境界之上,所过之处,少有敌手,很快便血流成河。 仙宫之中, 十二宗门的老祖眉头紧锁,在他们的面前,有一个大大光幕。光幕中,投射骨木平原人族分布的地区。如今,这些地区,皆是血红一片,断臂残肢满地。 “可恶,天厄堂居然在骨木平原大开杀戒,他们疯了?”紫首真君低声吼道,“待老夫出去,将这群孽畜杀光!” “紫首,坐下。”柯令赜看着光幕,眼神亦然冰冷,可是闻言却伸手制止,“这件事咱们没办法参与。” “难道看着我正统修仙者就这样伤亡?再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人族五行之下的修仙者就伤亡殆尽,那时候……”五方山的老祖扫了一眼光幕,声音低沉。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是众人都明白。五行之下的修仙者伤亡殆尽,天灵之劫来临,低阶修仙者,甚至于凡人将会受到更多的伤害。那个时候,人族将会变得极其脆弱,很可能因此而被灭族。 “那些人既然敢这么做,想必早就设好了埋伏,或者会直接来仙宫前与咱们对峙。咱们静观其变吧。”抵天山的老祖微微一笑,其内苦涩深沉且明显。 果然,抵天山老祖的话刚说完,仙宫之外就传来了声音。 “柯令赜,你们人族气数已尽,出来受死!” “什么?居然是妖族十一族的族长,怎么会这样?”仙宫之内,闻声的众多老祖级别的人物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居然是妖族,这么看来,龙族……”柯令赜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看向周围众人,神色凝重,“诸位道友,目前情况已经明晓,咱们必须全力以赴,先将这些妖孽诛灭!” “唉……” 众人叹息着点头。 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妖族素来最看重血脉,绝不会让自己的种族在天灵之劫中处于危险的境地。 如今天灵之劫还未至,他们就敢反水。这么说来,他们应该是有了应付天灵之劫的办法。 “他们这么做,恐怕就连龙族也被算计其中了。”无疆道的老祖神色凝重,“天厄堂,加上妖族,想要对付咱们人族还有龙族,看来他们的底牌很大。” “大变道友,这底牌何止是很大,我看是非常大!”粮山的老祖笑容有些冰寒,看着宫殿之外,“他们在天灵之劫前夕动手,看来他们是真的想将我们灭族,老夫实在想不出这世上哪来这么大的底牌!” “哈哈哈……”众人闻言凝重之色少了很多,笑道,“诸位道友,咱们去探探底,看看这帮孽畜到底有什么能耐。” “好!” 众人微笑着走出了大殿,一步步均踏在实处,并未使用任何术法。 “他们就这样出来了?”十一妖族的族长看着十二人如凡人一般走出仙宫,顿时眉头微皱,“有古怪!人族实在奸滑,咱们小心应对!” …… 蒲通悠悠醒转,睁开眼睛,看到了屋顶…… 屋顶?这是哪儿? 蒲通想要坐起身,可是浑身发软,挤不出丝毫力气,在床上挪了半天,也就偏了偏头。 他看到了枕头,还有丈余距离之外的门。 “咯吱——” 门开了,一英俊的青年走了进来,眼见蒲通醒了,青年露出一丝微笑。阳光正好,青年的表情正好完全落在了蒲通的眼中。 我……怎么我遇到个人就比我俊?蒲通有些纳闷了,自从来到修仙界,所见皆是俊男靓女,自己和他们一对比,相形见绌…… 幸好还有肖荆旸,想到那愣愣的小子,略微小麦色的皮肤,蒲通终于心下稍安。自己……貌似没那么差。所以说啊,收个徒弟很重要!嗯,蒲通想到这里真想重重点头。 “你醒了。”青年走近,将蒲通扶了起来,微笑着说道,“我叫龙战,今后就是你的护卫了。” “啊?”蒲通呆愣,旋即想起自己好像经历了截杀,而后是海戮救了自己。 莫名地,蒲通对于海戮的好感降低了。护卫?找个能凸显我存在的行不行?这么俊,到底谁是谁的护卫?说出去,蒲通觉得没人会相信,龙战是自己的护卫。反而…… 唉……不够俊也挺苦恼的啊…… “我这是在想什么?”蒲通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心里一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肤浅了? “难道是因为这次受了暗伤,影响了心智?” 蒲通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如此,原本他可不是一个肤浅的人,他一直觉得自己这样貌挺好的,平凡一点,不引人注目,这是好事。 “你不用担心,你身上没有伤,不过是被妖神压迫,导致脱力了而已,休息片刻就能好起来。”龙战以为蒲通在担心身体,于是开口解释道。 “嗯,我知道了。”蒲通扫了一眼龙战,问道,“你什么修为?” “啊?”龙战闻言微微一怔,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修为?” “哦,我五行境界,差一点圆满。”龙战缓缓说道。 “这么厉害?”蒲通一惊,旋即下意识问道,“那海戮呢?” “龙皇如今是五行境界第二层。”龙战有些不悦,看向蒲通,“记住,以后龙皇的名讳不能直呼。” “你要是不爽你可以走,不送。”蒲通眨了眨眼睛,淡然地说道。 “你——”龙战闻言有些生气,在龙族,直呼龙皇的名讳是大不敬,所以他不希望蒲通这样。 但是想想后者身份,龙战释然了。一个将自己分身送到龙族接受传承的奇葩,且这奇葩还是龙皇的血亲,算了,这是人家的家事。 想到这里,龙战深吸一口气,微笑起来,对着蒲通说道:“殿下,你随便怎么称呼龙皇,反正我也管不了,我的职责,仅仅是做你的护卫,保护你周全。” “额……脾气挺好的。”蒲通想了半天,对龙战说道。 “殿下,等到你可以下地了,有什么安排?”龙战看着蒲通,“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属下一定竭力去准备。” “你不是护卫吗?还兼职佣人?”蒲通不无恶趣味地看向龙战,“我若是想要一个美女呢,你能准备?” “这要看你需要什么样的了,属下只要能找到,一定给你寻来。”龙战忍住心中的无奈,与不爽,低声说道。 “开个玩笑,我要回华方城,现在我动不了,你带我吧。”蒲通说道。 “殿下,华方城,骨木平原都不能去了,请你另外选一个地方。”龙战闻言微微摇头。 “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危。” “发生了什么事情?”蒲通闻言脸色变得难看,“华方城怎么了?骨木平原又怎么了?” “骨木平原发生动乱,十一妖族叛变,与天厄堂勾结,开始血洗骨木平原。按照事态发展来看,第三次怒天之颜之前,会出现一次天灵变。”龙战如是回答道。 “天灵变是什么?” “天灵变,在低阶的天灵死伤殆尽之时,天灵之力会凝聚一处,成就一个伪天灵之王。这个天灵之王死后,第三次怒天之颜就会出现,真正的天灵之王到时候就会诞生。” “也就是说这是死局?”蒲通眉头紧皱,“不管是伪天灵之王,还是真正的天灵之王,都不会再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龙战点头,接着说道,“而且还有妖族与天厄堂……” 第153章 乱局(一) 天空是蓝色的,蔚蓝一片,偶尔白云朵朵。阳光明亮,透过澄澈的天空,照亮这个世界。 看上去,这是一个祥和安定的午后,除了阳光太亮,其他一切安好。 高空之中,蒲通坐在一巨大的龙头之上,劲风铺面,将他的长发吹得散落。同时乱了的,还有心绪。 从龙战的口中,蒲通知道骨木平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很可能龙族会在这场动乱当中殒灭。人族,也是岌岌可危。 蒲通好不容易才劝说龙战带着自己前往华方城,一路上,他们各怀心思。看着华方城遥遥在望,蒲通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骨木平原的动乱还没有波及这里。 让龙战在一隐蔽的地方降落,蒲通准备独自进入华方城。 “殿下,你真的不要我跟随?”龙战看着仍旧有些乏力的蒲通,问道。 “不用,华方城之内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蒲通冲着龙战点点头,迟疑片刻,对他说道:“你——” “龙战现在仅是殿下的护卫,不再理会龙族的事务。”龙战坚定摇头,突然跪了下来,低下头,坚定地说道,“殿下,还请你早日回归龙族,不要辜负两位龙皇的苦心。” “龙族?”蒲通闻言摇头,苦笑起来,“我连人都没有做好,怎么成龙?” “殿下……”龙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求。 “算了,若是龙族只剩下我……我自然义不容辞。”蒲通摆了摆手,轻声叹息道,“唉——这世道,我连自己爹娘都未曾见过,却要肩负他们传承下来的责任,何苦来哉?” …… 华方城之中,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原本繁华的街道冷清异常,本大开的店铺此时也紧紧关上了门。 行人匆匆,来来往往之间,神色皆是惶惶。 “对不住了……对不住啊这位道友,我是无心的。”仅有七凡初期境界的青年仓皇之间撞上了蒲通,连连道歉。 “这位道友,你这是——”蒲通指了指青年背着的包裹,疑惑地问道,“看你行色匆匆,要出城?” “道友,你刚来这里?”青年看了一眼蒲通,迟疑片刻,低声说道。 “嗯。”蒲通点头。 “还来这里干什么啊,快走吧,妖魔要来了!”青年苦着脸,低声劝道,“道友,此地凶险,快走吧。” “这——究竟怎么回事?”蒲通皱眉,看着仓皇的青年,细细打量一番。 “唉——骨木平原发生打乱,仙宫传来消息,让所有修仙者连同凡人搬迁到百夜城附近……”青年语出连珠,将眼下的情势尽皆告诉了蒲通,而后不再理会蒲通,匆匆迈步便要离开。 “道友,我能告诉你的也就这么多了。看你不是凡人,其他的你自去探听吧,我这要去逃命了。”青年临走,犹豫再三,对蒲通说道。 “道友且慢。”蒲通看了一眼青年,将一道签光团送了过去,“你我有缘,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这——”青年深深看了一眼蒲通,略微犹豫便将道签接了过去,拱手致谢,而后转身离开。 青年告诉蒲通的,与龙战所言基本吻合。不过,其中也有一些不同之处。青年所言,并未提及天厄堂,也没有说到妖族叛变,只是说骨木平原的天灵很可能在近期冲破防线,进入内陆。所以人族仙宫发布消息,让所有驻守华方城的修仙者退后到百夜城,在哪里重新设防,准备应劫。 很快,蒲通便来到了寻仙别苑。不出意料,伯雅瑜等人已经早早等在了这里。眼见蒲通到来,他们的紧张略微缓和。 坐定,他们将得到的消息与蒲通细说,听完之后蒲通陷入了沉思当中。 “大家不必担心,我大宝市也有高手,这次应劫我们也会参与。”夜不眠眼见气氛沉闷,出言道,“我大宝市有数十名五行境界高手,只要他们一到,那天厄堂便翻不起什么大风浪的。” “蒲通,你怎么看?”许剑仇闻言看向蒲通,皱眉道,“这次妖族与天厄堂联合,在天灵之劫前发动这种动乱,无异于釜底抽薪,这……” “咚咚咚……”蒲通敲击着桌面,目光在众人身上游动一圈,最终落在了夜不眠的身上,“夜不眠,你说你大宝市有数十名五行境界高手?” “嗯,是啊,他们——他们皆是很有天赋的散修,在我大宝市的资助之下,堪破大道,成就五行。”夜不眠点了点头,说道。 “嗯……”蒲通闻言点了点头,转而看着桌面,继续敲击起来,“咚咚咚……” 屋内,除了蒲通敲击桌面的声音,再无其他。 …… 骨木平原, 龙宫, 海戮缓缓起身,迈步走出龙宫,脸色如乌云密布的天空一般,难看且沉重。 “吟——”突然,龙宫之后传来龙啸,那声音悲痛,沉闷且无力,似垂死之前发出。 “龙皇,族人已经血祭,麒麟将在三天之后挣脱束缚。”一个青年自龙宫之后冲来,到了海戮跟前,静静跪伏,恭敬地说道。 “很好,辛苦你们了。”海戮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眼中却闪烁着悲哀,“接下来,咱们要做的便是守住龙宫。” “龙皇,属下愚见,何不直接灭掉那群宵小?”青年看向远方,眼中闪过冰寒杀意。 “你很像当年的我,以为有一身勇力便可所向无敌。”海戮闻言微笑摇头。 “属下怎能与龙皇比较,您——”青年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惶恐。 龙族,并不是谁都能称皇,称皇者,必定天赋异禀,拥有无比实力。 “有时候,看待问题要仔细,不要理所当然。永远不能小瞧你的对手,因为,对手往往都是要你命的。”海戮深吸口气,看着阴沉的天空,说道,“你没发现,变天了吗?” “这——”青年闻言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 “罢了,叫龙胤过来。”海戮甩袖,转身走进了龙宫之中。 “是。”青年应道。 …… “龙皇,您找我。”龙胤得到青年通知,赶了过来,直接奔入龙宫之中。 “龙胤,你觉得当下情势,我们要如何应对?”海戮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回龙皇,属下觉得,这件事非同寻常。”龙胤说道,“变天了……” 说着,他看向宫殿之外的天空,阴沉沉,黑漆漆,沉闷之中隐约有惊雷作响。 “很好,下面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海戮闻言点头,挥手间一把青黑大戟出现,悬浮在空中。 “化天戟!”龙胤见这青黑大戟,脸色变得凝重。 “这是我要传给我外甥的,你给他送去。”海戮说道。 “这——龙皇,您——这——”龙胤闻言脸色变得惨白,跪伏在地,“龙皇,大战还未开始,你就将法宝送出去,您——” “这场浩劫无可避免了,告诉蒲通,让他带着化天戟前往潜龙渊。只要他能得到祖龙之道,这天地浩劫便能够解除,龙族也将重现荣光。”海戮大手一挥,化天戟化作青黑之光,钻入了龙胤的身体之中。 “龙皇……”龙胤双目含泪,看着海戮,“您……” “不必说了,乱局已经开始,这场浩劫在所难免,只是希望一切能够过得快些吧,否则……”海戮幽幽一叹,目光远眺,“修仙者……龙族……终究没有见到仙,却将这世道弄得乌烟瘴气……” …… “什么?海戮要和我们联手?”众人看向柯令赜,饶是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城府已然深不可测,但是闻言,脸上的喜悦仍旧掩饰不住。 因为,此时此刻,能够得到海戮,得到龙族的支持,对于他们来说意义多么深刻。 “海戮说了,愿意和咱们联手,不过……”柯令赜脸上浮现一抹苦涩,接着说道,“不过他要咱们一同将骨木平原封印住。” “怎么封印?”众人闻言,心知这封印恐怕有些不同,否则柯令赜不会如此作态。 “他说,要建立祖龙逆天大阵,只有咱们死光了,这封印才会解开。”柯令赜缓缓说道。 “这……”众人闻言看向柯令赜,眼中满是不可思议,“龙族没有把握应对妖族叛乱?这不可能,龙族上下,差不多都是五行境界的,怎么可能平定不了妖族叛乱?就算加上天厄堂,也……” 众人没有说下去,目光扫过同伴,脸上全是骇然。 就算加上天厄堂,龙族也能够以一己之力扫除干净。可是,龙族并没有动作,而是要和人族联合,还要建立祖龙逆天大阵,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次叛变的背后,还有不为人知的实力参与其中,龙族没有把握对付那股势力。 而那股势力既然敢让天厄堂的人放肆杀戮天灵,那么也就是说,他们有应对,或者借助天灵之力的手段。 这……死局! 天厄堂加上妖族,就能让人族灭绝,若是背后还有这种恐怖的势力,那么,修仙界将自此毁灭! “柯道友,咱们联手!”众人想明白了其中关节,齐声说道,“封印!” “诸位,咱们也要应对了眼下的这些家伙,才能说联手的事情啊。”紫首真君看着凌空而立的十一妖族族长,苦笑起来,“这些妖孽可不好对付!” “有什么不好对付的?光脚的还怕穿鞋的不成?咱们一起上,大不了一死,也算尽心尽力。若是不死,再谈联手之事!”丙芮传音说道。 “咱们在等什么?难道等他们商量好了对策咱们再出手?”游魔水猿的族长痛失爱子水猿魔君,眼下将怒火迁移到了人族的头上,眼见众多同伴不动,愠怒道,“你们若是真的如此胆小怕事,咱们的合作不提也罢!” “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这父子俩都是这般毛毛躁躁。”其他妖族的族长见状微微摇头,游魔水猿一族是鄙夷到了极致。 不过,这些却不能显在面上,见游魔水猿忍不住了,其他妖族相互对视一眼,身上强大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 “战!” “战!”丙芮见妖族的气势爆发,向着他们这边压过来,他瘦小的身子一挺,龙鳞战甲披身,散发出浓浓战意,迎了上去。 “战!”柯令赜见状,身上强大的气势也爆发了出来,而后其他人也是如此。 强大的五行境界大修全力爆发出来的气势弥漫天地,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天灵,乃至于人、妖皆抵挡不住,快速退出这块区域。 稍微退的慢一点的,身上的元气不受控制,瞬间爆炸,化作血雨。 “快走,这是五行生死战,快走……” 第154章 乱局(二) “战……” 天地之中,充斥着强烈的杀意。 柯令赜的身周,数十把仙剑环绕。每一把均是闪烁着仙光。仙光与杀意碰触,交织,形成凌厉的剑气。 “剑灵——闪!”柯令赜动了,数十把仙剑跟着他,向着当先的游魔水猿冲去。 其余人,也皆选择了目标,上前缠斗。 当中,修为最弱的音源水榭老祖与浮云岛的老祖联手,对付天蓬鸟族的族长。 “砰砰砰……” 众人划分了战圈,各自为战,这种情势看上去杂乱无章,但是隐约之间,他们皆将后背交给了自己的同伴。 只要稍有不对,他们便会抽身,加入另一个战圈,帮助同伴,绞杀敌人。可以说,他们将应变做到了极致。 这就是作战经验的重要性,他们之间可没有进行过什么练习,这种配合完全是靠着自己的作战经验临时构建。 不过,饶是这样,他们也比妖族强了很多。他们之间根本不见配合,是真正的各自为战。如果一方出现了问题,另一方虽然不会受到影响,但是也无法施以援手。 “你在给我挠痒痒吗?” 柯令赜的仙剑刺在了游魔水猿身上,发出一阵金铁交击的声音,游魔水猿毫发无伤。 它看了一眼柯令赜,眼中满是不屑,狞笑着将大手挥了过来。 柯令赜见状只能暂且退后,凌空一指,身周一把飞剑缠绕而上,向着游魔水猿再次袭去。 “叮叮叮……”又是一阵金铁交击之声,游魔水猿毫发无伤。 看着眼前身高丈余,浑身皮毛乌黑,人立的游魔水猿,柯令赜眉头皱了起来。 早就听闻游魔水猿乃是荒兽遗种,其身比金刚,力大无穷,有撼动天地之能。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金刚”居然是这么硬,自己的飞剑可是通灵至宝,而且数十把之多,若是寻常五行境界的妖族,早就在交锋刹那被绞成肉末。 另一边,丙芮也遇到了难题。他面对的是蛮龙族的族长。 蛮龙族,带个龙字,自然是和龙族沾亲带故的。其头与龙无异,身子却显得臃肿,高两丈,人立而起,背后双翼扇动,带有风雷之声。 “天道战甲不过如此。”蛮龙鄙夷的看向丙芮,一爪子将之拍飞出去。 “我……”丙芮脸色涨红,瞪着蛮龙,“孽畜,你要是没这双风雷翅,老夫活撕了你!” “人族就是无耻,打不过便是打不过,哪来废话,受死!”说罢,蛮龙风雷翅扇动,化作一串残影,掠向丙芮。 这蛮龙在风雷翅加持之下,速度太快。丙芮不是打不过,而是打不着。由是,他很是气急,但是又无可奈何。 眼见蛮龙化作残影,向着自己攻来,丙芮只能闪身,希望先躲过这一击,而后想办法将这蛮龙活撕了。 蛮龙可不会给丙芮这样的机会,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锋利的爪子直接抓向了丙芮露在天道战甲之外的头颅。 “不好!”临近丙芮战圈的浮云岛老祖见状连忙支援,身形闪动之间,挡在了丙芮的前面。 “通灵巨人!” 浮云岛的老祖一声低喝,身上腾起迷蒙白烟,白烟瞬间化作一个烟雾巨人,挡住了蛮龙去路。 “好机会!” 天蓬鸟眼见浮云岛老祖脱身,自己的战圈仅一个无声与自己战斗,眼中精光掠过,陡然之间化作大鸟,利爪向着无声抓了过来。 “我……” 无声是有苦难言,自己本就是众人当中最弱的,现如今还“落单”了,这下变成了最好欺负的。眼见天蓬鸟化作本体,无声心知,这是要直接了解了自己。 心下骇然的同时,全神贯注,希望能够抵挡住天蓬鸟的攻击。 算了,眼见天蓬鸟的攻击将至,无声转身冲向柯令赜:“柯道友救命啊!” 柯令赜皱眉,心道,你带过来的我的确打得过,但是我对付这个你打不过,你过来咱俩都惨了! 虽然有这种想法,但是柯令赜却不能见死不救。无声本来就是众人当中最晚尽皆五行境界的,实力方面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一切都情有可原。 想着,柯令赜开始思考应对之法。瞥向无疆道的老祖,他目光一亮,继而向着粮山的老祖大化真君那边跑去。 “大化道友,救命啊……” 柯令赜一带头,众人一时间乱了阵脚,纷纷逃窜起来。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能够发现,他们逃跑的路线虽然看似杂乱,却并未跑出方圆五里。 …… 寻仙别苑,蒲通缓缓睁开了眼睛,漫步走出房间,月色正好,清凉飒爽。 “雅——瑜,你也没睡。”蒲通看着屋顶的人影,有些诧异。 “上来,我有话对你说。”伯雅瑜扫了一眼蒲通,继续看向天空,绝美的脸庞恰好被月光洒下的清辉笼罩。 蒲通闻言,左右看了一眼,确定院子里再也没别人,这才蹑手蹑脚走到院中,纵身一跃,上了屋顶。 “噗嗤——”伯雅瑜见状,嗔怪道,“作甚?怎么做贼般的?” “额……”蒲通闻言尴尬一笑,“说得也是哈,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说罢,他坐在了伯雅瑜旁边,临了,想到自己刚才所说,觉得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便又挪了挪,坐近了很多。 现下,二人相距不过寸余,如此距离,蒲通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同时,一股香气钻入了鼻翼。 这香味没有变,还是如那次国师府之夜一般,让他微醺。 “蒲通,你说你爷爷还活着吗?”伯雅瑜问道。 “活着!”蒲通直接脱口而出,坚定地声音让伯雅瑜侧目。 “那你说,我爷爷过得还好吗?”伯雅瑜轻声问道,声音当中带着迟疑,还有愧疚……更多的,是思念。 “我觉得他过得很好,要是我是他,这会儿该乐醒了。”蒲通深深地看向伯雅瑜,笑了起来,“能被这么漂亮的孙女儿想念,那我是积了多少福德啊。” “哼——”伯雅瑜闻言瞪眼,转过头继续看着月光,不再理会蒲通。 “怎么?我——说错了?”蒲通看着沉默的伯雅瑜,讪讪一笑,“好了,开个玩笑。说实话,我觉得你爷爷虽然想你,但此时却并不孤单。” “为何不会孤单?”伯雅瑜闻言又看了过来,美眸中闪过一丝怅惘。 老人,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两个字。 “因为,你虽然不在他身边了,可是你却永远在他心里。”蒲通缓缓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漫漫人生,你爷爷已经走过来了,接下来就该你了。他知道,虽然他看不到你在这条路上走了多远,但是他永远都会记得,你走的时候,充满了期待,充满了向往的眼神。这些,足够成为他最大的慰藉。” “可是,我爷爷希望我和你在一起。”伯雅瑜美眸郑重地看向蒲通,突然说道。 “哎哟——”蒲通不知道自己是手滑了还是脚麻了,还是怎么了,反正他闻言之后直接从屋顶摔了下去。 “嘻嘻嘻……”伯雅瑜看着狼狈的蒲通,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月色正凉,微风轻抚,蒲通再次爬上屋顶却满头大汗。而后,他做贼似的左瞥右看一通,这才坐下。这次,他与伯雅瑜并肩而坐,相距不足一寸。 “你——能让我摸摸你的额头吗?”蒲通坐下,轻声问道。 “作甚?”伯雅瑜的眼中满是好奇。 “我有秘术,能看出你是否有病。”蒲通说道。 “滚!” “哈哈哈……”蒲通闻言笑了笑,深吸口气,接着说道,“雅瑜,你想父母吗?” “不想,他们自我小时候便没有出现过,以后也不会出现,我只想爷爷。”伯雅瑜看向蒲通,眼中满是好奇,“你呢?听说你父亲是修仙界的大修,年轻有为,母亲是龙族公主,艳绝天下。你想见见他们吗?” “不想,以前还好奇,我的父母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抛下我。现在知道了,好奇心没了,同时还要揽上一堆责任,我更不想他们了。” “责任?”伯雅瑜美眸微闪,继而点点头,柔顺的长发被风撩起,划过蒲通的脸,“初见的时候,你说你是引渡人,我当时还羡慕你快意洒脱,现在看来,这是你的报应。” “你怎么说话呢?”蒲通瞪了一眼伯雅瑜,轻声说道,“怎么是报应?这是别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好事。一个修为惊天,天赋异禀的父亲,一个龙族公主母亲,这一切都很好。” “然后呢?”伯雅瑜眨了眨眼,俏皮一笑,“你还欲求不满?” “不是,我嫌太多了,太好了。”蒲通摇头,郑重地看向伯雅瑜,“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伯雅瑜与蒲通对视,看着其深邃的眼睛,忽而红了脸,别过头,低声反驳。 “我……”蒲通感觉自己的双手都在发颤,强忍住跳动到了急速的心脏,他狠狠把手压在了一只玉手之上,颤声说道,“我——” “殿下,人族布下了大道阵图,将妖族困在其中,暂且无恙了。这是个好消息,所以——”龙战突然出现,清朗的声音在蒲通二人之间回荡。 “啊?”感觉伯雅瑜迅速抽回了手,蒲通转过头看向龙战,“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个……殿下,我打扰你们了吗?”龙战看了一眼伯雅瑜,而后看向蒲通,迟疑地说道。 你觉得呢?蒲通真想一巴掌将龙战拍死,可惜,拍不动啊……这家伙可是五行境界,自己现在……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们就继续赏月了。”蒲通瞥了瞥龙战,无奈说道。 “有事。”果然,龙战就没有让蒲通高兴过,“龙皇派了龙胤过来,让我们二人跟随你,前往潜龙渊。” “我……能不去吗?”蒲通苦笑。 “不行!” 第155章 乱局(三) 天空阴沉如水,乌黑如墨的云层层叠叠,在它的笼罩之下,大地阴森,冷风吹拂,仿若无间地狱。 天空之下,数十道人影晃动。 前面,以柯令赜为首,修仙界的众多老祖级别人物紧随其后,在空中盘旋。 后面,以丈余高的游魔水猿为首,其后各种面目狰狞的妖兽追赶。 “他们怎么越跑越快?”足有牛犊子大小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对,事情不对劲,咱们上当了,不要追了!” 可是,众妖哪能就此放弃?眼看着就要追上,而后就能将柯令赜他们撕成碎片,这个时候说上当?能上什么当? “狐狸,你太多疑了,他们就连唯一的阵型都乱了,还能有什么反击之力?”游魔水猿不屑的扫了一眼跑在最后的狐狸,鼻孔喷出两道白气。 “就是,现在这种状态,咱们只要追上了他们,必定能将他们十一个都干掉!”天蓬鸟闻言附和道。 此刻的形势很明显了,柯令赜他们十一人已经乱了阵脚,只要再追赶不多时,他们就能追上。没了阵型,柯令赜等人根本不是妖体强大的他们的对手。 “可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十一个?我记得?”狐狸跟着众妖疾驰,眼中闪过一丝迷惑,对于数字向来敏感的他难得犯了迷糊。 仙宫前,大变真君静静伫立,手中指诀不断变化,一道道汹涌的元气从他的体内钻出来,没入空中,消失不见。 在他的面前,有一圆形光幕,这光幕之中,映现柯令赜等人的身形。 “柯道友,你们再坚持些许时间啊,老夫的阵图一成,这些妖魔就无处可逃了。”大变真君的眼中闪过一丝焦虑,旋即手指变换更快,“没多少时间了,若是真的纠缠起来,他们绝不是那些妖孽的对手。” 说着,大变真君的身体中已经射出了上千道光芒,这些光芒原本是白色,到了中途却变成了血红色,最终化为了明黄色。 明黄色的光芒涌动,没入空中,与之前的光芒一样,之后再也没有动静。 “怎么大变道友还没好?”丙芮眼中闪过一丝焦躁,看向身后,“这蛮龙的风雷翅实在太快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我恐怕……” “哈哈哈……”蛮龙冲到了最前方,距离掉在末尾的丙芮已然很近,三丈的距离,在风雷翅扇动之下,不小一息就能赶上丙芮。 “太好了,他们不行了,可以收割了!”眼看蛮龙已经确定了目标,众要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疯狂,“人族五行境界大修,全身精华,定能让我们吃个痛快!” “丙芮,你们先退,我来挡住他们!”柯令赜眼见丙芮就要被蛮龙追上,缓下身形,凝重的目光中满是杀意。 “柯道友,你的情老夫领了,但是——”丙芮看了一眼身后的蛮龙,再看看杀意凌冽的柯令赜,微微一笑,“但是你还要主持大局,人族没了我丙芮可以,没有你柯令赜,不行!” “丙芮,你我相识相交多年,说什么大局?”柯令赜瞪了一眼丙芮,说道,“如今,我们只有道友,只有一条命,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柯道友,你的心意丙芮知道,但是,接下来还有你受罪的时候,到时候,你别推辞便是。”说罢,丙芮挥手,一道神光冲向柯令赜,“将天道战甲帮我传给肖荆旸,告诉他,肖禄煦这个名字不难听,只是老夫希望人如其名,所以,他今后只能叫肖荆旸。他生是我通天魔道的道体,今生便只能是道主,霸绝天下,无人可敌!” “丙芮……”柯令赜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通天战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什么都不用说了,丙芮已经做出了选择。 丙芮停了下来,没了天道战甲,他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凌空而立,也已经难显仙风道骨。因为,褶皱已经将一切磨灭,曾经的英姿勃发,早就在岁月中被晾干,被冲淡。 “柯道友,你可知道我宗为什么是魔道?”丙芮灰白的发丝舞动,双目之中神光湛湛,“因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辈只做最高的魔,也不成低劣的道!通天魔道!” 丙芮的声音响彻天际,这一刻,他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丙芮……道友……”众人看着丙芮皆神色悲戚,伸出的手颤巍巍。 “疯了,他要血祭,快退!”狐狸眼见丙芮的模样,立时大喝,同时身体不断向后倒退。 听闻血祭,众妖无不骇然变色,连忙后退。 血祭,常见的是祭祀,这种血祭能够换来少许的力量,但是付出的代价也不高,仅是一些低等生灵的性命。 可是,血祭还有另外一种,那就是祭天道。这种血祭,能够换来强大的力量。这种方式,换来的力量往往是血祭者的几倍到十倍不等。 传闻,修炼到了无极境界,血祭就能换来整个天道十分之一的力量。十分之一的天道之力,听着似乎很少。实则不然,这是超过一个无极境界高手上万倍的力量。 所以,天道如斯……万物云云…… “什么?疯了!真的疯了,怎么能血祭!” 蛮龙冲在最前面,因为丙芮可是他选定了的猎物,他要是稍微慢一点,可能这就不是他的了。 不过,此时听闻丙芮要血祭,他开始痛恨自己的速度。不够快,所以阻止不了丙芮血祭。不够快,所以现在连跑路撤退都做不到。 因为,丙芮已经瞄准了他,他无路可逃。 血祭的都是疯子,而且是妖族都害怕的疯子。血祭的代价很大,通常修炼出了元神的修仙者,只要不进行血祭,就算死了,元神消散之时也会残留,能够进行投胎。 可是血祭之后,完全没有了这种可能。而且,血祭,之所以带血,就是因为这种方式还要消耗的是血脉。也就是说,和他有关的血亲都会在同一时间死亡。从此之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与他相关的血脉传承。 当然,这并不是蛮龙在乎的,蛮龙在乎的只有实力。扫了一眼丙芮,顿时心惊肉跳,此时他的身上散发的气息足足是之前的十倍! “小泥鳅,你不是很喜欢追老子吗?过来玩啊!”丙芮血祭之后,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清朗,似乎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你这个疯子,你这一脉就此绝种了,你个疯子!”蛮龙飞快向后倒退,口中不断说着话,希望能够混淆视听,借机溜走,“你施展血祭,你的族人都将死光,你太疯狂了,太自私!” “我自私?哈哈哈哈……”丙芮大笑,眼中慢慢被一层猩红覆盖,“我这叫大爱无疆,你个畜生懂什么?再说了,早在数千年前,我这一族就被你们妖族杀光了,哈哈哈……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没这么疯狂了?” “你……”蛮龙闻言身子一抖,感觉已经被死亡的阴云笼罩,但是他还想挣扎一下,“我身居海外,你居于内陆,要报仇你也不该找我,他们,都是他们干的。” “你……”众妖闻言瞪着蛮龙,想要破口大骂,但是现在骂什么都不顶用,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 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没有退路了!他们根本退不出周围五里,每每退到五里之外,他们就会感觉眼前一花,瞬间又回到了原地。 “糟糕!这是阵图,那个无疆道的一直在布阵!”众妖心头拔凉,这是退无可退了。 “诸位道友,丙芮去了,你们……离开吧!”丙芮对着众人微微拱手。 “道友……好走……”众人神色复杂,退到了仙宫前。 “哈哈哈……妖族的砸碎们,你们的噩梦开始了,你爷爷来了!”丙芮眼中红光闪烁,狞笑着冲向妖族。 “荡魔!” 丙芮冲入群妖当中,一声爆喝,与此同时,一声惊天炸响传出。 “轰隆隆……” 若惊雷炸响,犹如天地怒吼,咆哮着,发泄着,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丙芮道友……” 柯令赜轻抚五光十色的天道战甲,露出了一丝微笑,看向远方,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仙道,想要成就,除了艰难险阻,还有直面这纷乱的世道。” “唉……” 众人闻言均是一叹,却没有说话。 良久,众人看向静静站着的大变真君,脸上悲痛更浓。 大变真君面带微笑,面色红润,鹤发童颜,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神仙。可是,就这样笑着的大变真君,已然没了生机。 “道友……” 柯令赜看了一眼大变真君,神色复杂难明:“两位道友今日为人族做出了极大贡献,柯某再次谢过二位。” “我等……谢过二位道友,二位……好走……”众人躬身下拜。 似乎听见了同伴的声音,大变真君的心愿已了,他的笑容虽然仍在,但是眼睛却缓缓闭上。紧接着,身体化作明黄色的光芒,消散在天地之间。 就在此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柯令赜,怎么样,是否还愿意与我合作?” 这是海戮的声音,冷淡之中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似乎,他就是专程来嘲讽众人的。 “柯某愿意合作,而且愿意将性命托付与你,你让我们怎么做,我们便怎么做。不过,我要你保证我人族不灭!”柯令赜声音也是冷冷,颇有针尖对麦芒的感觉。 “好!”海戮声音中带着满意,“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咱们共同应对接下来的乱局。” “乱局……”柯令赜看向远方,“还不够乱吗?骨木平原此时除了天厄堂,人族已经寥寥无几了……” “真正的乱局还未开始,到时候你们会明白,你们的目光究竟有多浅薄……” 第156章 乱局(四) “爽!哈哈哈……” 一群黑衣人在爽朗的笑声当中缓缓后退,显露出中间拄剑而立的人。此人正是笑声的主人,他长发飘扬,舞动间额头一个“狂”字印记闪烁。看他的面貌,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样,但是眼中却带着盖压群雄的狂傲。 这是个疯子!一个在众人包围下还大呼“爽”的疯子! 他衣衫褴褛,沾满了鲜血,有些地方的血迹干涸,显得乌黑。 “杀了他,他已经力竭了,杀了他!”众人口中杀意凛然,但是眼中却带着迟疑,脚步不断后退。 “是啊,杀了我,我已经力竭了。”青年的目光扫视,看向周围穿着整齐划一,手中拿着锋利仙剑的人们,低沉地说道。 “他在吓唬人,上,杀了他!杀!”人群中,一人高呼道。 众人闻言,气势没有涨,反倒是看了过去,目光将高呼那人死死盯着:“有本事你上啊!” “我……”那人本以为自己振臂一呼,应者如云,没想到只换来了鄙视的目光,一时间闭上了嘴巴。 “你们干什么?过来啊,我都快死了,你们过来啊。”青年拄剑而立,声音的确虚弱,但是没有人理会他,一个个皆往后退着。 这青年的话能信? 答案按是否定的,因为在半个时辰之前,他也是这么说的,也是这副虚弱无比的模样。可是,当时他们还有上百人,现在……众人看了一下四周,心里像是被灌了冷风,倒入了冰雪一般,冷!现在,他们只剩下五十人,不多不少,刚好五十。 也就是说,半个时辰,有五六十人死在了这个青年的手上。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元始境界的修仙者啊,元始境界!半个时辰被屠戮了一半多的人,这青年实在可怖! “你们真的不来?”青年颤巍巍地站起来,手中长剑猛地一抖,长剑嗡鸣,清越之声传荡四方,“我那杀过来!” “还有力气,这小子还能杀!快跑!”众人见状,心胆皆寒,很多人闻言直接四散开来,向着远处逃窜。 “你们太慢了!”青年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着四散的人群,冷冷说道,“不正视生命,恃强凌弱,为非作歹者,唯魂飞魄散,乱剑葬身!” 说着,青年动了起来,身体连一个残影都未留下,便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他已然到了一向着远处逃窜的人身边,长剑挥过,血肉横飞。紧接着,他的身形再次闪动,到了另一人的身边,同样挥舞长剑,那人没有丝毫抵抗,在满眼惊恐当中,血光成了他最后的记忆…… 三刻钟,青年杀五十人,回到原地,在尸体堆当中翻找起来。最终,一个精瘦老者的尸体被他翻了出来,此人贼眉鼠眼,看上去就是个惯偷的老贼。可是,没有人能够想到,他时常把守正辟邪,维护正道,修炼成仙这些东西挂在嘴边。 “老鱼,虽然我还是不知道正道是什么,但是,你说的我都记住了。”青年缓缓将老者尸体抱了起来,向着远处走去,“你的家在晓峰村对吧,我会带你回去的。” 高天阴云沉沉,闷闷的雷声似要哑了,层层叠叠的云层缝隙当中,光钻了过来,投在大地上,照在了青年的身上。可是,冷风吹过,光线也似乎带着冰寒,一如那天…… “你叫什么名字啊小伙子?”一个尖细沙哑而且尽显老态的声音响起,在他的耳边。第一时间,他能想到的是一个正要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目光贪婪地看着自己。 “滚!”他可不是好脾气,虽然被重伤了,连眼睛都难以睁开,但是他冰冷狂傲的声音就足以让天灵退去。面对这么一个老者,他知道,自己的声音足够震慑。 果然,初次听闻他的声音,老者被吓了一跳,瘦小的身子像是被狂风卷动,猛地朝后翻滚。 “哎哟……” 老者可是吃足了苦头,这翻滚让他受了不轻的伤,最倒霉的是,滚动中额头碰到了一块石头,划拉出好长一条伤口。鲜血顺着伤口咕咕往外冒,他连忙用手捂住伤口,而后拿出了伤药,给自己敷了敷。 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好了,老者小心翼翼再次靠近,看着躺在地上,满是伤痕的青年,躬身一拜:“前辈,小老儿是人族捕猎队的,名叫老鱼。晚辈并没有恶意,只是见您伤得重,要不我给您上点药?” 老人征询的声音让他有些难受,这声音怎么听都像是一个要图谋不轨的人,他能够想到,这恭谨的话背后是什么。只要自己一松口,他就能靠近自己,用毒将自己毒死。 虽然,他真的想不出来此刻的自己还有什么好贪图的。但是,他就是觉得这老头靠不住。奸邪!对,这声音太奸邪!不能信任! 他拒绝了老者,再次让他滚。这下子清净了,老者真的走了,那个声音也不再出现在自己耳边。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一天之后,老者又回来了。而且,听脚步声,他还带着一个人。 哼,真的想要对自己图谋不轨!不过,就这两人的实力,他都不用站起来,只要动动念头,就能将他们碾压。 这个时候,他能睁开眼睛了,只见一个浑身精瘦,身材矮小,贼眉鼠眼的老者走在前面。听声音,这正是昨日那个老鱼。 而老鱼的身后,则是一个年轻人。此人手中握着一把飞剑,身穿白色儒生衫,头顶高高发髻,发髻当中还插着一莹白玉簪。此人面相稚嫩,看样子应该不过双十,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正气。 这……是老鱼的同伙? 二人走近,眼见他已经能睁开眼睛,老鱼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队长,就是这位前辈,他……” 看来老鱼已经和“同伙”通过气了,年轻人直接摆手,打断了老鱼,皱着眉头打量起他来。 看那模样,他觉得年轻人下一刻会说:看上去很穷,谋不了财。 哪知道,年轻人看了半晌,躬身一拜:“晚辈炫清门李一山,敢问前辈雅号,是哪个小队的成员?” “小队?”闻言他眉头紧锁,难道他们的“同伙”很多,而且觉得他也像是其中一员? “你不是人族捕猎队的人?”李一山反应过来,立时拔出长剑,眼神变得冰冷,“说,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队长,这位前辈他……”老鱼想要帮他辩解,可是被李一山制止了。 “老鱼,你且退后,此人来历不明,很可能是天厄堂混入骨木平原的奸细。”李一山冷冷看着他,“你不肯说?” “你们不是天厄堂的?”他愣了愣,旋即想了起来,好像修仙界在他进入骨木平原的时候说过要成立什么捕猎小队。看来,他是想错了,这些人并不是坏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一山闻言也是一怔,这家伙看上去虽然没什么正气,但是也不像天厄堂的那些邪修,现在又反问他,这……究竟怎么回事? “我不是什么捕猎小队的,也不是天厄堂的。”他想了想,现在身受重伤,元气那是能省则省,最好还是不要动武比较好。由是,他解释起来,“我是在捕猎小队成立之前进入这里的,当时还遇到了不少拦路抢劫的家伙。他们自称天厄堂的人。” “队长,你看嘛,我就说前辈是好人。”老鱼闻言笑了起来,不过因为面相的原因,他怎么看都觉得这笑有些阴险。 “你真的不是天厄堂的人?”李一山的长剑抖了抖向着他刺来,本来仅仅是想要吓唬一下他。听说这是逼问的最佳手段,人在紧急情况下会下意识透露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哼!”他冷哼一声,目光闪动间一股元气射了出来,将李一山的长剑偏移,“我想要杀你很容易,滚!” “这……”李一山的眼中闪过一丝骇然,自己虽然并未用全力,可是对方竟然一动不动就化解了自己的攻击,这真是……骇人!修为骇人! 当下,李一山变得恭敬,收剑行礼:“前辈,晚辈无意冒犯,请您海涵。” “滚吧,别在这里碍眼。”说着,他闭上了眼睛。 “前辈,老鱼说您的伤势很重,这……您一个人在此地疗养实在太危险,不如晚辈二人将你带回我们驻地,那里至少不会有天灵侵扰,前辈您……” 他最终拒绝了李一山的请求,人心难测,现在自己在这里还好,若是放到人堆去,可能会有很多麻烦。与人相处,反而比受到天灵侵扰还要麻烦。他可以吓跑天灵,但是心胸险恶的人…… 老鱼再三请求,赌咒发誓,硬是要给他上药。可是,他对老鱼从声音到长相,都没有一点好感,怎么可能让其靠近?他直接拒绝了,并且将二人赶走。 次日,老鱼再次来了,这次他是一个人,带着一大包东西。临近,老鱼咧嘴一笑,坐在了不远处,并未靠近。 “前辈,这是灵药,我花了好大功夫领来的。这些灵药对您的伤势有帮助,晚辈给您放在这里,您自己看着用药即可。您放心,这些东西晚辈都没有动过,绝对没有加什么东西。”老鱼笑着,将包裹放在了地上,推向他。 “你既然知道我防备你,为何还要来自讨没趣?”他有些不耐烦,皱眉问道。 “这个……呵呵呵……”老鱼笑了笑,摇头说道,“前辈讨厌的无非是我这副皮囊,但是我老鱼可敢保证,我的心可是好的!” 说着,他拍了拍胸脯,趾高气昂:“在我们村儿,我可是出了名的好神仙,大家都很爱戴我!” “村子?你一个修仙者,住在村子里?”他闻言有些好奇。 “是啊,打小我就是住在村子里的,这辈子,我就出来过这么一次。”老鱼缓缓说道,嘴角还带着笑。 不过,今天是阴天,没有阳光正好,他的笑容因此显得阴霾,灰暗。但是,他在这灰暗中看到一丝光彩,那光彩下,他发现老鱼并非看上去那么不堪。 第157章 乱局(五) 老鱼,小的时候叫小鱼,年轻的时候叫鱼儿,老了就叫老鱼。他是个弃婴。或许因为生下来就长得丑,或许因为家里养不起,或许……总之,他被放到了一破旧的木盆当中,随波逐流。 行经晓峰村,他被好心的老儒生救下,从此被养在身边。 刚开始,老儒生见了小鱼,还以为是木盆里的妖怪。吓得他猛地后退,差点闪了腰。 就在木盆快要随波远去的时候,一条红色鲤鱼从水中扑腾起来,跳入了木盆当中。紧接着,清脆的笑声从木盆中传来。 这是个孩子! 老儒生如梦初醒,连忙将村里的人喊来,将小鱼打捞了上来。 小家伙虽然生下来便不好看,但是那时候那双眼睛却是灵动得很,与鲤鱼对视,清脆的笑声不断。笑着,小手还不忘摸一下滑溜溜的鱼身。 “这是鱼神爷爷要咱们救下这可怜的孩子!” 老儒生一辈子鳏寡,救下了小鱼之后,便将之养在了身边。老儒生为其取名,小鱼。并非想不到更好,更气派的名字,而是,老儒生觉得,大道至简,只一个字,便够了。 跟着老儒生,小鱼从小识文断字,不到十六便是个学识渊博的小先生了。可是,他无心功名,偏爱医理,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医术之上。 年近半百,他以医入道,成就了七凡,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到了阴阳境界。 一日,他遇见了一修仙者,此人受伤极重,躺在山村小径当中奄奄一息。老鱼救下了他,之后修仙者感激不已,说要带老鱼前往修仙界。可是,老鱼一辈子待在小山村已经习惯了,他不愿意出去。 修仙者无奈,便留下了些法术,之后说是去报仇,便离开了。 再之后,多年过去,老鱼再次见到了修仙者。这一次,这修仙者是要赶去华方城应劫的。听闻了天灵之劫,老鱼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便跟着来了。之后,他加入了人族捕猎小队。 很简单的一生,他并未作恶,反而一直行善。 “我叫狂人。”他听完了老鱼的来历,声音缓和了很多。 “前辈,您应该是大修士吧?”老鱼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起身拍去身上尘土,躬身行礼,“晚辈今日便告辞了,明日,再来为您送药。” “我不是什么大修士,现在不过元始境界而已。”狂人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轻声说道,“但是,大修士也没什么,日后一样要被我踩在脚下。” “前辈厉害!”老鱼不轻不重地赞了一句,而后退去。 就这样,狂人养伤期间,老鱼每日都来送药。每次的药都不一样,但是效果一次比一次要好。 渐渐熟络,老鱼这才开始问狂人伤势状况,还有恢复程度。每每听完,他都要沉思许久,这才退去。 五天之后,狂人准许老鱼近身给他上药。老鱼感激之余,上药十分认真。因为,对于老鱼来说,这是学习药理,实践医术的好机会。 第六天,上药之后,狂人已经基本无碍。 “明日,你无需来了。”狂人扫了一眼老鱼,轻声说道,“我要去找那家伙再战一场!” “前辈,您可是去寻仇?”老鱼担忧地看了一眼狂人,低声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前辈您……” 对上了狂人的目光,他不自觉低头,位卑言轻,这是他自从来到这修仙界便深有体会的。狂人虽然对他没了反感,甚至可能心底很感激他,但是,这些话不该他说。 “我不是寻仇,只不过是较量,而且不会死伤的。”狂人看着沉默的老鱼,心中被一股暖流冲击,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放心,最多也就受点伤,到时候你还能给我治。” “那是,只要您需要,我……”老鱼闻言笑了起来,已经近七旬的他,老脸像是开花儿一般,“我一定能治好你的,我的医术近日又进展了不少。” “你要是个姑娘,我会以身相许的。”狂人拍了拍老鱼的肩膀,哈哈大笑。 “前辈您真是……开玩笑……”老鱼闻言苦笑。 像他这么丑,若是个姑娘……不敢想了,反正他不敢想。 “记住我叫狂人。”狂人郑重地看向老鱼,说道,“你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无论何时,何地!” “朋友……”老鱼闻言一怔。 …… “苦知,老子又来了,你出来!”狂人走到那背山洞穴前,大吼道。 “狂人……”洞穴当中,苦知的声音传来,仍旧是那么木讷。 “轰——” 突然,狂风席卷,凛冽将狂人逼退。 “这家伙进步了!”狂人目光闪动,退后当中开始思量对策。 苦知明显比上一次强了很多,身未动,气先至,已然让他后退。相比之下,狂人的档次更低,根本无法与之比较了。 “呸!”狂人心念电转,“被老鱼那家伙影响太深了,差点忘了自己是谁了,我是狂人!狂,就足矣!” 狂人放开心神,大吼道:“来吧,我们战!” “你要死!”苦知已然出现在了洞口,看着狂人,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 “你才死呢,看老子打死你!”狂人咆哮,身形闪动,快速靠近苦知。 苦知纹丝不动,狂人欺身近前,他仍木然站在那里。 “残影!” 狂人的拳头猛地砸下,可是,明明苦知的身体近在眼前,他这一拳还是落空了。这竟然仅仅是残影,真正的苦知早就不在这里了。 “你会死!”苦知的声音自狂人的身后响起,紧接着,狂人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浑身骨头似乎在一瞬间粉碎,再也提不起丝毫力气。 “怎么可能,才多久?为什么他——”狂人来不及多想,苦知的下一道攻击已经来临,又一股巨力,狂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 “噗——” 落地,狂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完败!秒杀! “你……老子就不信了……下次还打不过你,你等着!”说罢,狂人拖着残躯,迅速远去。 苦知的额头“知”字印记闪烁,原本想追上去的身体顿住,一抹亮光自眼中闪过,他转身向着洞穴走去。 “果然,这家伙不会离开这里。”狂人眼见苦知没有追来,心下松了口气。 幸好没追来,不然自己就要被活活打死了。死了就要归位,狂人可不想被蒲通趁虚而入。在他想来,蒲通想要他归位,只能凭借实力碾压他。 狂人再次找到了老鱼,老鱼眼见狂人的伤势,神色骇然。 这是人能承受的伤害? 狂人不仅骨头粉碎,就连经脉也寸寸断裂,这放在修仙界也是药石无医。 “你这次——”老鱼苦笑,“很难啊……” “你一定行的,不是吗?”狂人坚定的目光看着老鱼。 “嗯!”老鱼被狂人的坚定所感染,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老鱼对狂人用了各种药物,渐渐地,找到了感觉,慢慢的,一点点的治愈狂人。 可是,就在狂人伤势快要痊愈的前夕,杀声四起,一群身穿黑衣的家伙冲进了捕猎队的驻地,开始疯狂杀戮。 “杀……” 这些人都是元始境界,这些阴阳境界的修仙者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被屠戮殆尽。 “狂人,你快走,这里乱了,快走!”老鱼闯进狂人疗伤的帐篷,神色仓皇。 “怎么回事?”狂人看着老鱼,皱眉问道,“是天厄堂的人?” “是,他们好多人,好厉害……”老鱼手舞足蹈。 “走,我带你离开。”狂人拉住老鱼,带着其冲向远处。 可是,根本冲不出去,黑衣人太多了,皆是元始境界的高手,他们向着这边包围过来。 “快,大家跟着前辈走,跟着他我们就能逃出去。”老鱼冲着同伴大喊。 附近的人闻言,纷纷聚拢过来。人头攒动,让狂人皱眉。 一个人,他还有能力带着离开,可是现在这么多人,怎么带?就算他豁出去了,拼尽全力,也不可能带走这么多人。 “前辈,他们都是为了修仙界前来的志士,为了猎杀天灵而来,不能放下他们不管。”老鱼咬牙,虽然看出了狂人的为难,但是他仍旧恳求着,“带他们走吧,修仙界需要他们,我——我留在这儿拖住他们,给你争取时间。” “你能拖住?”狂人闻言苦笑,“他们全部都是元始境界的,你怎么拖?” “这——” “走吧,你们走,我垫后。”狂人甩手,说道,“你们听着,前方三十里的地方,有元始境界的捕猎队驻守,你们去那里可能会安全一点,走!” 众人闻言,感激地看了一眼狂人,向着他所指的方向逃去。 不过,狂人身边还剩下十几人,看那模样,似乎想与狂人共同对抗敌人。李一山与老鱼也在其中,他们的神色坚定。 知道对方是元始境界的高手,但是,他们仍旧不惧。 “滚!”狂人皱眉,狠狠瞪了一眼老鱼,“你们不走我还要分神救你们,你们这不是帮我,明白吗?” “这——”众人闻言,也知道狂人说得有理,便转身,去追逃跑的人群。 “杀……” 黑压压一片,天厄堂的人就像恶鬼一般,向着狂人这边冲过来。 “打不过苦知,老子还对付不了你们?”狂人大吼,“杀!” 血溅十方,华光闪烁,冰冷与腥热交织…… 终于,狂人胜了,斩杀三十人,吓得其余人不敢靠近。他缓缓退后,向着老鱼等人逃跑的方向追去,身后没有一人敢追来。 “这么多漏网之鱼,那边在搞什么?混账东西!”一个身穿紫黑长袍的中年狠狠骂了一句,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不错,这些人均沾有天灵之气,哈哈哈……” 狂人听见这笑声,速度加快,临近时却只看见成堆的尸体。 老鱼,被压在下面。 “啊——混蛋,老子杀了你们!”狂人咆哮着,不顾久战之后身心俱疲,操起一把长剑便杀。 …… “老鱼,我会带你回家的,晓峰村,我会找到的。”狂人衣袍烈烈,黑发飞扬,他的眼神看向前方,满是坚毅。 第158章 乱局(六) 潜龙渊,是龙族的祖龙蛰伏,长眠之地。 相传,祖龙现世不过一千年,但就是这一千年的时间,祖龙奠定了龙族根基,传下龙宫,成就了后世最强种族。 祖龙之威,深不可测,祖龙之道,是龙族最高的道,也是这世间最强的力量之一。 而现在,蒲通知道自己要去潜龙渊……这是去拜见老祖宗?求援? “你们两个不要跪着了,起来吧。”蒲通苦笑,挥手示意龙战与龙胤起身。 “殿下,这是龙皇的意思,您——”龙胤没有起身,而是看向蒲通,说道,“还请您恢复龙身,前往祖龙渊,救我龙族。还有——这世上万万人族。” “额……”蒲通苦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去,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你们且起来,将潜龙渊的情况细细说与我听,待我了解了潜龙渊,咱们即刻动身。” “殿下,咱们可以边走边说。”龙战在一旁认真的说道。 我……我难道不知道可以边走边说?我走不开啊,昨夜……好吧,现在也不是顾念儿女私情的时候,先跟这两个家伙去吧。 蒲通想了想,微微点头。在龙胤诧异的目光下,坐了下去。 然后…… “殿下,事急从权,咱们还是快些动身比较好,龙皇那边——”龙胤有些急了,点头了还坐下,这是几个意思? “你们两个,是在命令我?”蒲通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扫过龙战二人,一股龙族特有的威势让二人不由埋下头。 这是皇族的气息,殿下他…… “属下不敢,我们只是——只是——”龙战想要解释,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怎么解释?他们这分明在指导蒲通怎么做,要知道,这本来就是犯上。上位者需要的是谏言,而不是指使,这是大错! 本来身为龙族的他们不会犯这种错误,可奈何,现在龙族的新龙皇刚上位,就面临灭族的危险,他们怎么能不急?再加上海戮做事也光棍,还未迎战,法宝都送了出来,这不是提前消减自己的实力嘛。二者结合,他们真的很急! “只是什么?”蒲通肃穆地说道,“既然你们认我为龙族皇子,那么就要听我的,别指使我。我脾气好,但是并不代表我会受人摆布,明白吗?” “属下知罪,清殿下降罪。”龙战二人闻言,神色变得极为恭敬。 这一刻,他们在蒲通的身上感受到了皇族该有的气势,也感受到了皇子殿下的气魄,他们心悦臣服。 这下子心服口服了。 之前,是因为血统的原因,他们对蒲通虽然恭敬,但是并不会惟命是从。现在不同了,他们深刻的认识到了,从海戮交待他们接近蒲通的时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听从蒲通的命令。 蒲通感受到二人的变化,话锋一转,说道:“起来说话吧,将潜龙渊的详细情况说与我。” …… 其实,蒲通想要前往潜龙渊有很多顾虑。其一便是洛言言等人,他们现在待在华方城可能也不安全,要找一个地方安置才行。 可是,现在内陆乱成了一团,元始境界的修仙者基本都进入了骨木平原,至今未见一个归来。现在的修仙界,最强的也就是四象境界的了,而且还很少。 若是天厄堂的人在内陆有大动作,恐怕就洛言言他们是应付不来的。 加上不语,似乎情况好转了很多。 但是一想到不语,蒲通不得不想到小言。这小家伙的时间还有两年多一点,可是至今他还没有开始修改器修之法,若是这次前往潜龙渊,回来的时候恐怕小家伙时间已经不多了,到时候再修改器修之法已然来不及。 其二,自己之前借用了止杀的力量,止杀又苏醒了。这家伙现在就像是毒瘤,蒲通只要一刻不将他解决,就有被反噬的可能。 若是被反噬,他很可能就此呜呼哀哉,到时候,蒲通变成了止杀,想让他普度众生,救众生于水火之中……想了一下,蒲通觉得不可能。所以,蒲通要将这个隐患压制住,至少在救世之前不能被他影响。 再有,龙族既然有祖龙之道,为什么海戮不去,反而让他去?这件事似乎有些蹊跷,至于究竟哪里不对,蒲通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出来。 最后,这骨木平原毗邻赵国,若是天灵之劫往那边蔓延……算了,蔓延了他也管不了,他只能前往潜龙渊,寻找什么祖龙之道,否则这个世界都变天了,还有赵国? 想了半天,蒲通决定,前往潜龙渊要带上小言。至于不语他们,则留在百夜城。在那里,有众多的修仙者在,再加上不语,天厄堂的人应该一时之间没办法做什么。 他呢,一路上想办法压制止杀,再顺便修改器修之法,帮小言渡过劫难。而后,得到祖龙之道,回来拯救世界,再然后……伯雅瑜……嘿嘿嘿…… 突然觉得自己没什么追求了,不过蒲通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好了,我去和他们商量一下,完了,咱们即可动身前往潜龙渊。”蒲通说着,站了起来。 蒲通将众人召集到一处,说明自己有事在身需要离开,而后与他们共同分析当下时局,让他们前往百夜城…… 潜龙渊,是祖龙沉眠之地。自从祖龙进入当中,再也没有出来过。且那里被龙族当做禁地,所以对于里面的情况,龙战他们也不清楚。 不过,潜龙渊既然是龙族祖先的地盘,蒲通过只要恢复龙身,便可以畅通无阻。 而后,只要获得祖龙之道,蒲通就可以出来救世了。 额……就这么简单? 这是蒲通听完之后的第一反应。龙胤二人认真的点头,就这么简单。 “我……那你们这么急作甚?我还以为会有重重考验,层层险阻,你们——”蒲通指着二人,不知说什么才好。 “殿下,潜龙渊的确没什么,只要你您亮出龙族皇族的身份,就可以畅通无阻。但是,潜龙渊之外……”龙战说着,看向了龙胤。 “说啊,你们一个人把话说完行不行,咱们不是说书,不要吊胃口,我要快点了解那里。”蒲通抚额,对于二人这种你一言我一语的做派很不感冒。 “殿下,属下曾经驻守过潜龙渊,所以对于那里,比龙战了解要多一些。”龙胤开口说道,“潜龙渊的入口只有龙族可以停留,其他生灵都将被绞成飞灰,魂飞魄散。但是,潜龙渊的周围,有很多莫名凶兽的痕迹,其中,很可能有远古的荒兽。” “荒兽?”蒲通闻言一怔,在修仙界的时日也不短了,可是他从未听人提及过荒兽。 “对,很可能就是荒兽。”龙胤郑重点头,沉声说道,“荒兽乃是远古时期的凶兽,其威能滔天,不比龙族差,而且寿命非常长,通常一只普通的荒兽都能活数万年到数十万年,更有甚者可以活上百万年。” “这么夸张?”蒲通闻言有些惊骇。 光寿命来说,荒兽可是甩了龙族好几条街啊。龙族当中,皇族的寿命最高,不过若是不登无极之顶,也就两三万年。至于人族,到了无极境界也就一万年多的寿命。 “殿下,若是真的是荒兽,你可要小心了,他们——”说着,龙胤语气一顿,“他们很可能会蛰伏在潜龙渊之内。” “刚才不是还说除了龙族,所有生灵都不能靠近潜龙渊的入口吗?”蒲通苦笑,“现在又进去了?” “殿下,一般的生灵的确无法靠近潜龙渊入口,但是荒兽——有很多荒兽比龙族还要强悍,所以……”龙战苦笑解释道。 “那不是无解了?”蒲通看向二人,等待着后文。 “殿下,至于荒兽是否存在,属下这里仅是猜测。”龙胤说道,“很可能是我看错了。” 你眼瞎? 蒲通瞪眼,这话他可不信,龙胤好歹是龙族,眼力不可能差,他说疑似,那么就有可能,而且,看这家伙的精明程度,这种可能性还很大。 “殿下,荒兽虽然强悍,但是普遍灵智低下,咱们到时候不与之硬碰便是。再说,我们会随同殿下进入,所以您不必担忧。”龙战说道。 好吧,总算是个好消息,不是让他一个人进去送死。 龙族的腾云术很高明,比之御剑飞行要快上很多。不过,缺点就是太显眼,这种方式与御剑飞行相比,声势太大。 龙族腾云术要凝聚法云,与炼器差不多,就是将云朵当成法宝祭炼。这个过程比之祭炼法宝要快很多,不过也要数日功夫。好在龙战二人早就祭炼过法云,蒲通不必等,直接乘上法云就行。 法云蕴含龙气,所过之处龙气会与空气碰撞,发出龙吟般的声响。这东西没有一点隐蔽性,一看就知道这是龙族…… 不过,除了这一点之外,这法云的好处也很明显。比之御剑飞行,法云耗费的元气少很多,而且还能舒舒服服躺着。如果想坐,法云之上还能凝聚出椅子…… 至少,蒲通在法云上面很舒服,软绵绵,还没有罡风吹脸。 蒲通舒舒服服躺着,突然听见龙胤惊叫: “龙皇他——他要封印骨木平原,这怎么行,祖龙逆天大阵一旦发动,想要解开……” 蒲通感觉二人的目光均放在了自己身上,一时间有些疑惑;“你们不会告诉我,这祖龙逆天大阵想要解开,也要皇族血统吧?” 第159章 乱局(七) “殿下英明,这祖龙逆天大阵想要解开,必须要无极修为的皇族。”龙战回道。 “啊?你们看我现在什么修为?”蒲通闻言脸色一苦。 “殿下您——”龙战二人对视一眼,低声说道,“属下二人看不出您的修为。” 这件事,龙战疑惑了很久了,按理说蒲通的修为不应该超过他的。那样说来,他一眼就能看出蒲通的修为。可是,他试过了,无论怎么查探,他都看不清楚蒲通的修为。 “看不清?你们是不相信吧。”蒲通苦涩摇头,说道,“我就是你们看到这样,没有修为,凡人一个。” “啊?”龙战二人吃惊的看向蒲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唉,哪有那么容易修炼到无极境界啊。”蒲通头疼之余,紧迫感更重了。 因为,海戮居然要封印整个骨木平原,结合蒲通现在的处境,他知道这是海戮再给自己争取时间。 可是,这么一来,人族,龙族在骨木平原的所有生灵恐怕就惨了。人族还好,损失了大量高阶修仙者之后,至少不会被灭族。可是,龙族……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蒲通看向龙胤。 “回殿下,属下曾经的部下传给我的。”龙胤如实回答道。 “有没有说现在骨木平原什么情况?” “人族损失两位五行境界大修,龙族……”龙胤声音颤抖,微微平静一下,才接着说道,“龙族血祭之后,再次血祭,如今存活族人加上龙皇,还有一百八十。” “龙族原本多少族人?” “加上龙战和我,一共三百八十七。”龙胤沉声回道。 “死了一小半?这么严重?” “不是,龙皇要开启祖龙逆天大阵,只有血祭一途。”龙胤的眼中满是哀伤。 “为什么非要开启什么祖龙逆天大阵?”蒲通皱眉,沉思片刻问道。 “因为,天厄堂和妖族叛逆联手,大开杀戒,这样会引起小天灵之劫,到时候伪天灵之王就会降临。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伪天灵之王与天灵之王实力应该相差无几,所以……”龙胤说到此处,停了下来,不再言语。 蒲通很识趣,看向龙战,这两个人就像是长双簧,得听两头。 “所以,龙皇必须封住骨木平原。如若不然,伪天灵之王死后,正是龙皇他们的虚弱期,天灵之王降世,这个世间将毁于一旦。”龙战接着说道,“龙皇为了给殿下机会,也为了给龙族留下一丝希望,所以——” 还是所以? 蒲通看向龙胤,不过这次没人接话,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所以”之后,不必言语了。蒲通知道,海戮这么做是想将天灵之王困住,等到蒲通有实力了再去解封,而后将天灵之王除掉。 蒲通本来期待,能够在他们的口中听到一丝变数,或许就能够找到救下骨木平原的人还有龙族的方法。可是,目前看来,只有这么一种可能了。 “天灵之王……”蒲通低声自语,“真的有这么强吗,需要龙族和人族这么多性命来封印?” 没有回答,也不用回答,既然海戮这么做了,这就是很有必要。 …… 骨木平原, 仙宫之外,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人族的仙宫?” 一群人看着眼前祥云环绕的仙宫,笑了起来,尖锐的笑声像是刀剑,划过仙宫的精美玉柱,在其上留下道道豁口。 “堂主——”身穿紫黑长袍的中年走到一浑身笼罩在血色斗篷的人身边,恭敬地说道,“妖族的被困在了无疆道那个老鬼的阵图当中,咱们……” “剁了!”沙哑的声音响起,淡然说道,“这群杂碎废了我那么多天财地宝,居然连柯令赜他们几个都搞不定,太没用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紫黑长袍中年躬身一拜,旋即带着一波黑衣人走开,向着天空飞去。 飞到三十丈的高度,一层明黄的光芒亮起,众人被拦住。他们似乎早有预料,对此并没有感到诧异。 为首的中年手中拿出一黑漆漆的阵盘,抛到空中,念念有词。黑色阵盘当中,一股股黑烟冒了出来,迎上了明黄之光。 “嗤嗤……” 如羽毛被烧灼的声音响起,明黄的光芒变得暗淡,而黑烟越来越浓。直到最后,黑烟遮天蔽日,好似将整个天空笼罩起来。 “堂主,救我们啊,救救我们……啊……不要……梐枑,你不得好死……” “梐枑,你不能卸磨杀驴,我们说好了是合作的,你……” “啊……饶命啊,求求你放过我们……” 原本被困在了阵图当中,在丙芮的荡魔之后还存活的几个妖怪,此时浑身被黑烟包裹,痛不欲生。 他们开始是求救,而后是指责,求饶,谩骂……最终,都变成了惨叫。过了很久,惨叫止息,再也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哼,一群蠢物,就你们也配和堂主合作?”中年冷哼一声,狞笑起来,手中指诀变换,黑烟散开,渐渐稀薄,最终消散在天地之间。 这一切,“堂主”都看在眼中,眼见中年退了回来,他点了点头,宽大的血色斗篷下传来声音:“茨余,将仙宫之灵逼出来,用它生祭,伪天灵之王便可以诞生了。” “是!”茨余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对着血色斗篷微微一拜,而后走到了仙宫前,再次拿出了黑色阵盘。 随着茨余的指诀变换,黑色阵盘当中一股黑白之气冒了出来。黑白之气涌动,将偌大仙宫围绕。 这气极具腐蚀性,碰触到仙宫的同时,仙宫便发出“嗤嗤”声响,整个宫殿开始崩坏瓦解。 “你们要冒犯仙宫吗?”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仙宫之内发出九彩之光,这光直奔“堂主”而去。 “仙灵!”“堂主”的声音变得兴奋,“果然没有骗我,仙宫真的有仙灵!” “你知不知道,破坏仙宫,乃是毁坏人族根基?”九彩之光在“堂主”的身前停了下来,化作人形,“你也是人族,确定要自毁根基?” “自毁根基?”堂主的声音变得怪异,似戏谑,似讥讽,“你不过一个前人炼制的法宝,也算得上根基?” “你这是要与我为敌?”仙宫之灵的声音变得冰冷,“若是如此,就算你是人族,我也不能容你!” “我需要你容?”堂主不屑一笑,看向茨余,冷声道,“给我融了他!” “遵命!”茨余闻言连忙点头,手中指诀更快。 “你——”仙宫之灵似乎恼怒了,冷声说道,“不思悔改!” 旋即,仙宫发出万丈豪光,堂主身后众人皆闭目,身体向后退着。堂主纹丝不动,身上散发出血红光芒,将那光芒挡住。 “你竟然——”仙宫之灵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就在这时,仙宫的光芒消散,原本精美的宫殿瞬间垮塌。 “轰……” 随着一声闷响,原本精美的仙宫在尘烟中化作过去。 “成了!”茨余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看着身前黑色阵盘。 黑色阵盘当中,黑白之气猛地冒出来,化作一只大手,将仙宫之灵抓住,拖拽着进入了阵盘之内。 “哼……一个器灵,就算是仙灵又如何?”堂主冷哼一声,看向茨余,“开始生祭!” …… “他们开始了。”海戮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原本仙宫伫立的地方。 “什么?”宫殿之内,柯令赜等人闻言睁开了眼睛,看向海戮,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伪天灵之王就要诞生了。”海戮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等到那个时候,我就会发动祖龙逆天大阵,将这里困住。” “变已经诞生了,伪天灵之王出现,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沦为血食,到时候……”一个面容神似蒲通的青年开口,沉重地说道,“咱们要做好应对真正天灵之王的准备。” 柯令赜等人看向青年,目中露出疑惑:“麒麟道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人正是麒麟所化,早在不久之前龙族使用血祭,已经帮助他挣脱了束缚,如今它不再是天灵,而是天地间的神兽,麒麟! “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一个远强于我的家伙诞生了,他很可能是真正的天灵之王。” “那又如何,他们滥杀也不过能造就伪天灵之王,真正的天灵之王——” “诸位道友,事情并没有你们想象那么简单。天灵当中也是尊卑分明,伪天灵之王出现仅仅是作为血食,迎来供养天灵之王。若是天灵之王没有诞生,那么,伪天灵之王能够猖獗一时,直到它死后,天灵之王才会诞生。而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前一种情况。” 麒麟的话说完,柯令赜等人变色:“这么说,天灵之劫会提前到来?可是,即便这样,咱们——” “诸位,你们别忘了,真正的天灵之劫还没有到来。”麒麟摆手,接着说道,“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天灵之王苏醒的时候,天灵之劫才会来临,到时候,天灵之气才会出现。” “那……” “那样一来,天灵之王就算是获得两次加强,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最终,他的实力绝对会超过无极境界,也就是说,若是你们不想整个世界被天灵之王踏在脚下,咱们只能死守!”麒麟的目光当中闪过一丝无奈,“唉……若是他真的能够得到祖龙之道,或许这次浩劫就能够过去,否则,祖龙逆天大阵也只能支撑最多百年,那时候……” 第160章 又是蒲通 “开始了……”海戮若有所感,目光穿透了龙宫,看向遥远的地方,“伪天灵之王……” “他们真的……能够操控天灵吗?”柯令赜等人有些不相信,从古至今,天灵从来就不是人为造就的,可是这一次…… 骨木平原的上空,血色的元气涌动,在乌黑的阴云之下,血色有些暗淡,带着阵阵诡异的气息。 堂主恭敬站在空中,看着不远处一道身影,恭敬地说道:“老祖,万事俱备,您可以施法了。” “嗯。”被称为老祖的人转过身,年轻英俊的脸上露出微笑,此人的面貌看上去与赵永安很像,他是……赵永齐! 赵永齐挥手间,天地之中的血色涌动更凶,似浪潮翻滚,向着天际奔腾而去。 “吾以阴阳名,再开天道门,洞破天地局,阴阳掌乾坤……”赵永安的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指诀不断变换,整个人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包裹住。 过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赵永齐的目光中猛地闪过一道神光,紧接着他大喝道:“阴阳有名,万物有灵,成天载地,是为天灵!现!” “呜……” 赵永齐说完,突然之间狂风大作,天地之间血光滚滚,乌云腾腾,二者相互拼凑,慢慢凝聚成一张人脸。 这人脸与怒天之颜很像,但是更为清晰,五官端正,眉目清秀,看上去竟然有些英俊。 “以夜阳名,开阴阳道,掌天灵,动九霄!”赵永齐说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鲜血飞射向血云人脸,人脸的眼睛猛地睁开。 “夜阳……” 人脸模糊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眼中金光万道,射了下来。 这金光射下,将整个骨木平原笼罩其中。 一片山林当中,一棵树干上有着人脸的大树被金光照耀,原本狰狞的脸色舒缓,似乎异常享受。 仔细看去,这金光并非照耀,而是钻入了这人脸怪树的体内。随着进入身体的金光增多,人脸怪树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 与此同时,人脸怪树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越来越强。若是有修仙者在此,定会惊骇万分,这树怪的气息居然在顷刻之间攀升到了五行境界。 在金光之下,骨木平原各处都在发生着这种事,不管是树怪,还是其他天灵,均在这一刻境界急速攀升。 赵永齐睁开眼睛,目光扫向四周,似乎感受到了天灵的变化,满意点头,嘴角露出微笑。 “再过片刻,伪天灵之王就该出现了,到时候你持阴阳阵盘,便可以操控它,将龙族拿下,到时候再一次生祭,这天地便尽在我手!”赵永齐挥手间,一黑白混杂的阵盘落到了堂主的手中。 “谨遵老祖法旨。”堂主躬身参拜,语气当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老祖,那接下来咱们……” “之后还用说?”赵永齐微微一笑,看向远方,“这天地都是我的!” “是,老祖修为通天,自当主宰万物,为万灵至尊。”堂主躬身再拜。 听着堂主的恭维,赵永齐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得意。可是,这得意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变得稀薄,到了最后,完全变成了阴沉。 赵永齐看向远处,缓缓闭上了眼睛,睁开之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蒲通……可恶……又是蒲通!” “老祖——怎么了?”堂主看向有些气急败坏的赵永齐,有些疑惑。 “带走了我的天灵之王,还占据了我的伪天灵之王,你很好!”赵永齐的声音变得冰寒,看向远处,“等到我杀了他,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老祖,蒲通他……”堂主试探着问道。 “没事,我要重选天灵之王,你且为我护法。”赵永齐收敛神色,平静了下来,“我就不信,这偌大的骨木平原,就没有了另一个符合的天灵。” …… 龙宫当中,海戮露出了笑容,脸上的神色放松了少许:“看来,并不至于灭族,这是天大的好事。” “海戮——道友,你这话什么意思?”众人闻言看向海戮,皆有些莫名其妙。 “哈哈哈……”海戮哈哈大笑,说道,“不知为何,他们未能找到伪天灵之王,咱们的时间变得充裕起来。” “你的意思是?”柯令赜看向海戮,目光闪动。 “对,就是这个意思!”海戮郑重点头。 “柯道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众人闻言看向柯令赜。 “主动出击!”柯令赜沉声说道,“趁他们没有伪天灵之王护着,斩草除根!” …… “蒲通,三番两次坏我好事,你……”赵永齐睁开眼睛,阴沉的脸色像是能滴出水来,看着远方咬牙道,“因果果然是变数,骨尊何在?” “骨尊在。”眼眶之内火焰跳动的骨尊出现在赵永齐的身后,“拜见主人。” “我命你,即刻出发,将蒲通给我宰了!”赵永齐冷冷说道。 “可是,主人您不是说——”骨尊闻言迟疑起来。 “现在想来那个东西没什么好怕的,灭了蒲通,他奈何不得我们。”赵永齐看向骨尊,低声说道,“不过,此次你一定要成功,若是失败……” “主人放心,骨尊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不成功便成仁!”骨尊眼眶之内的火焰闪动,神色变得坚定。 “去吧。”赵永齐挥手,骨尊再次躬身,而后消失在原地。 眼看骨尊消失,堂主恭敬问道: “老祖,蒲通做了什么?怎么值得您老人家亲自派出使者?” “哼,这个混账,两个元鬼便占了两个最强天灵。而且——”说着,赵永齐忍不住咬牙,“而且还杀了排在第三的天灵,让我如今只能选更次一些的天灵做伪天灵之王,他……” “这……”堂主一时间无言以对。 …… 蒲通看着法云之下,露出惊讶之色。已经飞行不少时间,自己等人居然还在内陆。 要知道,法云的速度可是很快的,不说转瞬千里,至少一刻钟的时间也能有好几百里。 可是就这样的速度,已经行进了大半天,好几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居然还在内陆。 “殿下,内陆足有千万里,过了之后还有外海万万里,咱们需要数月的时间才能道潜龙渊。这段时间,您可以修炼一下。”龙胤看出了蒲通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什么?这么远?”蒲通闻言惊骇,旋即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咱们还没到百夜城?” “嗯,还要两三天的时间。”龙战点头。 “你们——”蒲通看着二人,苦笑起来,“怎么你们这么慢?” “慢?”龙战二人闻言脸色变得怪异,“除了走传送阵,我龙族的腾云术比之其他遁术要快上很多了。” “快?”蒲通摇头,说道,“早知道就不该听你们的,要是再等一会,咱们与不语同行,用不了一天,便能到百夜城。” “呵呵呵……”龙胤闻言苦笑,“属下二人修为浅薄,自然比不得仙剑。” “所以啊,下次别催我,你们看看,就这速度,你们反而误事。”蒲通瞪眼说道。 “这个……”龙战二人闻言挠头,尴尬地笑了起来。 既然还要数月的时间才能到达潜龙渊,蒲通也就不在法云上面干坐着了。毕竟,他的事情还很多,当下首要的就是修炼到乾坤九转的第三层,帮助小言将器修之法修改出来。 与龙战二人交代一番,蒲通进入了乾坤界当中。刚进入乾坤界,蒲通便看见了哭笑不得的一幕。 小言这家伙听说跟着蒲通走,有些不乐意,开始的时候哭闹不止。于是,蒲通便骗他进入乾坤界“吃”果子。 这下小家伙听闻有果子可以吃,瞬间喜笑颜开,主动让蒲通抱了。 可是,蒲通哪里能将因果随便拿给小言吃,这不过是哄小孩的手段而已。 进入乾坤界之后,小言看着因果树,便想要爬。可是,蒲通早就提前布置好了,小言在乾坤界内根本无法靠近因果树。每每快要到了的时候,他就会被传送回到原地。 小家伙心有不甘,回到原地之后继续往前走,然后又被传送回去,然后又往前走…… 直到看到蒲通出现,这小家伙直接哭了起来: “爷爷骗人,小言饿死了,没有果果……呜呜呜……” 眼见蒲通出现,小言顿时泪如泉涌,晶莹的泪水不断打在地上,啪嗒啪嗒。 “行了,你这小家伙,饿死了还有力气哭?”蒲通挥手间,将事先买好的糕点送到了小言的眼前,“吃这个,怎么样?” “呜……不要,我要果果……我要果果……”小言看了一眼,将糕点搂在了怀中,仍旧哭闹不止。 “原来不喜欢这个啊,那我吃吧,你还给我。”说着,蒲通伸手就要拿过糕点。 “不给,小气鬼爷爷,不给小言……不给,小言不给你吃。”说着,小家伙翻开糕点盒子,肉嘟嘟的小手拿着糕点就往自己嘴里塞。 “你不是不吃吗?”蒲通笑着问道。 “哼……”小言别过头,旋即偷偷看了一眼蒲通,拿着糕点盒子跑开了。 “这小家伙……” 蒲通摇摇头,盘膝坐下,开始修炼乾坤九转。 乾坤九转第二层主要是对于乾坤界的掌握程度,蒲通对此已经有了些窍门,修炼起来比较顺手,很快便达到了一定的程度。 这个时候,他虽然还未突破第二层,但是也已经不是很远了,数月之内或许就能有所得。 毕竟,这功法可以说专门为凡人准备的,在时间上面不会有很难的时间上的跨度,不用像修仙者一般,一个境界修炼数十上百年,甚至千年。 就在这个时候,蒲通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陷入呆滞当中。 “这是……两个——小言?” 第161章 走火入魔 看着眼前这一幕,蒲通有些不敢置信,活生生两个小言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他们,蒲通脑中满是疑惑,可是却没有人能够解释。 “你也叫小言吗?”看着对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小言忍不住用手戳了戳他的脸,肉嘟嘟的,与自己的一般无二。 “你也叫小言?”对方重复着他的话,同样用手戳了戳他的脸。 “这两个小家伙到底谁是小言?另一个又是谁?”蒲通的目光在二人的身上转动,根本分不清楚。 “你怎么学我说话?好好玩。”小家伙笑了起来,看着对面的人,小手拍动,很是欢快。 “你怎么学我说话?好好玩。”同样,对方也这样坐了起来,那表情一模一样,就连眼中欢喜的程度都是没有差异。 “小言……”蒲通试探着叫了一声。 两个小家伙同时转过头,看向蒲通,异口同声:“爷爷,小言要吃果果。” 说着,两个小家伙均指向了因果树。 “……” 当我没说话行吗? 蒲通感觉头疼,一个小家伙闹腾还好,现在出现了两个,这下子哭起来不是更凶,然后再左右各一个,摇晃他的手……这怎么受得了? 只有一个是真的,那么假的是什么变化出来的? 蒲通镇定下来,这里可是自己的乾坤界,在修炼到了乾坤九转的第二层,蒲通已经能够初步运用乾坤界来分辨细微的差距,这样一来,一定能分出真假,也能看出假的那个从何而来。 想着,蒲通运转乾坤九转,目光在二人的身上扫动,最后停留在了左边的“小言”身上。 这个小言身上有一股浓浓的因果之力缠绕,那股气息蒲通感觉似曾相识。细细一想,顿时如遭雷击,这股因果之力真是因果树上那枚果实的力量。 想到这里,蒲通看向因果树,只见其上小言的因果不见了。不过,通过与因果树的联系,蒲通能够感觉到,因果并没有消失。 顺着联系,蒲通的目光缓缓偏移,最终再次落在了左边的小言身上。 “你是……”蒲通的目光当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小言”,“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小言”见蒲通看着自己,大大的眼睛当中带着茫然,扭头看向小言,最终再次看向蒲通“你……” 见“小言”指着自己,蒲通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这一切都是与自己有关,可是到底是什么关系? 蒲通苦笑,这就是自己修炼的弊端,永远都是在摸索,永远都没有参考,别人也给不了他什么指引。他只能从自己的灵关一闪当中去寻找,接着摸索,然后或许能够找到答案。 不过,不管是灵光一闪,还是摸索,他都要从根源开始。 这件事的根源在因果树,他自然要从因果上面去寻找答案。想着,蒲通迈步靠近了因果树,将手贴在了因果树上面,眼睛缓缓闭上,开始仔细感应因果树的变化。 小言见蒲通靠近了因果树,眼睛一亮,跟了上去。不过,小家伙仍旧在即将靠近的时候回到了原地。 “小言”却没有同样被传送回到原地,他矮小的身子靠进因果树,化成一道白光,窜上了树,重新化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子。这果子之内,小巧的身形被白雾包裹着,若隐若现。 “小言变果子了。”小言呆呆看着那果实,瞬间脸色变得难看,紧接着哭了出来,“哇……小言不要果果了,不能吃……” 蒲通并没有注意到小言的动静,此时他全身心投入到了与因果树之间的联系当中,寻找这件事的答案。 因果树似乎没什么奇特的地方,除了树干之内的因果之力变多了,树上的果实蕴含玄妙的因果之力,通过因果之力的联系,他能感应到对应的人。 赵永安,伯小恋,方清寒,夏仁,不语…… 他们在什么地方,与哪些人在一起,身上的状态…… “夏仁居然突破到元始境界了?”蒲通若有所感,顿时心中一喜,这就是变化,在之前他是不能感应到这个的。 与此同时,身处百夜城的夏仁似乎听到了蒲通的声音,扭头,却没有看到。 “蒲兄?是你吗?”夏仁低声问道。 “你在说什么?”方清寒就在夏仁的身旁,见夏仁有些异样,连忙看过来,“蒲大哥?你——” “清寒,我听见蒲兄的声音了,他说我到达元始境界了,可是——”夏仁看向四周,人来人往,可是并没有看到蒲通。 “你是不是最近参加百夜城布防太累了,心神不稳,所以——”方清寒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看到蒲通,而且也没有听到蒲通的声音,由是担心地看向夏仁,“别太累了,否则还没等到天厄堂或者天灵之劫的动静,你就——” “清寒,能听到我说话吗?”蒲通的声音在方清寒的耳边响起,她先是一愣,旋即再次看向四周,可是仍旧没有看到蒲通。 “难道我也——”方清寒蹙眉,秀气的脸庞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是最近修炼太累了,所以——不行,这是走火入魔之兆,千万要小心了。” “清寒,你没事吧?想什么呢?”夏仁关切地摸了摸方清寒的额头,轻声说道,“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没事的,不用想那么多。” “你们两个,听到我说话了吗,回我一声。”蒲通的声音在二人的脑中同时响起。 “蒲兄!蒲大哥!真的是你!”夏仁二人眼睛一亮,环顾四周,眼神当中被疑惑充满,他们仍旧没有看到蒲通。 “你们别找了,我不在此处,我这是通过因果与你们对话,你们只需心中默念,我便能够听到。”蒲通的声音再次在二人的脑中响起。 “蒲大哥,你修炼的什么法术,居然可以这样与我们对话?”方清寒微微有些诧异,但是对于蒲通的话,她选择相信,试着在心中默念道。 “额——还是因果之道啊,不过似乎发生了我难以预料的变化,所以——现在就这样了。”蒲通的声音当中充满无奈。 “蒲大哥,你这是要登堂入室了啊,恭喜你!”闻言,方清寒一喜,心念转动间道,“你现在开始运用了,说来距离你完全弄明白因果已经不远了。” “是吗?”蒲通的声音响起,带着迟疑,“好像——有点道理。” “蒲兄,听说你是龙族皇子,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夏仁在一旁问道。 “这个……算是吧,不过我真的不清楚为什么我会在赵国,这件事只有我爷爷才知道,你别问我。”蒲通说道。 “恭喜你啊蒲兄,这么说来你爷爷也定不是凡人,这么一来,你们还有重逢的机会。”夏仁脸上一喜,真心为蒲通感到高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老人家应该还活着,这也是我要感谢我的父母的一件事。”蒲通笑着回到。 “蒲兄,你现在这种状态是还在修炼吗?”夏仁接着说道,“你这样太容易分心了,在你弄明白之前,咱们还是不要聊了,我和清寒等着你弄白了,到时候咱们畅聊。” “嗯,你说的在理,那咱们不聊了。”蒲通想了想,答应了下来,继而心神退出夏仁他们的因果。 不过,退出来之后,他看到了伯雅瑜的因果。 “她——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蒲通想着,好奇心止不住泛滥,心神进入到伯雅瑜的因果之内。 “雅瑜,有没有想我呀——”蒲通笑着说道,不过,笑容在转瞬之间凝固。 蒲通顺着伯雅瑜的因果,看到了她身处的地方,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精巧阁楼,阁楼当中,水汽氤氲,迷蒙中可见一道曼妙的身影。随着身影晃动,哗啦水声响起。 “蒲通?”伯雅瑜看了一眼四周,下意识捂住胸口,将身子沉在浴桶当中,仅露出一双大眼睛,环顾四周。 眼见四下无人,她的秀眉轻蹙:“难道是我听错了?我……想他了?” 想到这里,伯雅瑜的神色变得复杂,或许是水汽的缘故,她的脸上闪过一抹红霞,光彩照人。 “额……”蒲通的大脑一片空白,脑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曼妙的身形,像是做贼了一般,忐忑不安,“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唔……怎么回事,为什么鼻子这儿热热的?”蒲通伸手摸了摸,手上满是鲜红,“这是流鼻血了!” 蒲通在看到那曼妙的身形的同时便心神不稳,被动切断了联系,眼看着鼻血,突然觉得头晕目眩。 “我……走火入魔了!” 想到这里,蒲通只觉眼前一黑,扶着树干的身体变得摇晃,随即倒在了地上。 “爷爷?”小言终于能走进了,看着昏迷的蒲通,他想起了娘亲的话,“用脚敷一敷,爷爷就能好起来了。” 说着,小言将脚丫子放在了蒲通的脸上,使劲儿蹬了蹬。旋即想起来娘亲的教诲,似乎不能这么用力,便有又将力气减小了一些。 “爷爷,你快醒来啊,小言不吃果果了,小言怕怕……”扫了一眼树上的因果,小家伙的脸上闪过一丝害怕,脚丫子动得更快了,“爷爷,快醒醒,快醒醒……” 第162章 因果造化 “爷爷……你快醒醒啊,小言怕怕……爷爷……” 在一阵柔软的触感当中,蒲通渐渐恢复意识,耳边稚嫩的声音非常无助,听着让人有些揪心。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这孩子这么害怕?自己或许真的不该将他一个人扔在乾坤界当中。 可是……这柔软的触感是怎么回事? 想着,蒲通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瞬间抽了口冷气。 蒲通发誓,日后无论这小家伙说什么,他都不会信。而且,非要将他关在这乾坤界里,以示惩戒。 这小家伙又对自己上脚了……虽然很软,但是蒲通最受不了这个。 “你把脚拿开,行不行?”蒲通瞪着可怜兮兮的小家伙。 “爷爷,你醒了,小言怕。”闻言,小言将小脚丫拿开趴了下来,一双大大的眼睛与他对视。 “你怕什么?”蒲通感觉头疼欲裂,身体很是虚弱,就好像被榨干了一般。 额……是运功过度,导致脱力的那种榨干。 “小言怕,不吃果果了。”小言偷偷瞄了一眼因果树,连忙低下头,看向蒲通,“果果是人,不能吃。” “你这小家伙。”蒲通闻言一笑,旋即说道,“我送你去白云上玩好不好,那里有两个大哥哥,他们都可以陪你玩。” “好啊,好啊,去白云上玩。”小言连忙拍手,只要不呆在这里,现在让他去哪里都行。 蒲通将小言送出乾坤界,吩咐龙战二人好好照顾他,随后他再次沉入乾坤界当中。 再次进入乾坤界,还没来得修炼,蒲通的目光放在了因果之上,神色变得怪异。 因果当中,止杀的那枚果实变成了幽绿色,原本该是白色的雾气此时变成了青紫。 在其旁边,断念,戮因还有寻乐他们的果实虽然仍旧晶莹,但是隐约之间透露出一丝幽绿。 “这是要被同化了?”蒲通皱眉,“怎么回事?” 他不得不再次靠近因果树,心神沉入其中,仔细探查。 正探查着,突然之间一股因果之力涌入了蒲通的身体,紧接着他的身体之上发出一阵白光。 白光闪烁,庞大的因果之力涌入了身体当中。这股因果之力进入身体之后,跟随着乾坤九转吸收元气的方式进行流转,没过多久便又从蒲通的身体之内消失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 蒲通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一时间眼睛瞪圆。因果之力竟然像元气一般,成为了乾坤界的力量。 这股因果之力进入乾坤界当中,竟然和元气一般,开始滋养其内的草木。草木被因果之力灌入,变得更加丰茂。很快,原本还比因果树矮上很多的树木长了起来,隐约间与因果树平齐。 变化还没有结束,就在这个时候,因果树之上的果实纷纷脱落,飞射向一颗颗大树,在碰触到树干的同时没入其中。那些大树在这一刻充满了因果之力,枝干摇曳,似手舞足蹈。 很快,树木的摇动止息,蒲通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这么多因果树?” 没错,蒲通现在乾坤界当中,所有树木都变成了因果树,与原本的因果树别无二致。不过,每棵因果树之上仅有一个果实。 蒲通盘坐下来,用乾坤九转的心法感应这些因果树,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办法分辨其不同。除了树上的果实之内蕴含的因果不同,其他的都一模一样。 本来,对于这个变化还有些不安。不过在运转了乾坤九转之后,蒲通的这种不安很快就没有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乾坤九转运转起来竟然比之前快了很多。 第二层的要求他达到了,很快就可以进入第三层。第三层是初步对乾坤界的理解,这个时候,蒲通需要做的就是在乾坤界当中演变出自己的运用之法,让乾坤界变得灵动起来。 本来,对于这个他还是一头雾水,不过,众多因果树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他决定就从因果上面着手。 首先,他试着将因果传送融入了乾坤界当中。再之后,他将因果的联系之法融入。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发现自己的因果之力很是玄妙,除了可以运用各种联系,还有推演的作用。 原本,他的因果树上没有关于狂人,藏戈,六通的因果,但是现在经过一层层推演,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够让因果树上长出因果。 “既然可以推演出我的元鬼,是否可以推演其他?” 蒲通向着,试着推演龙战二人。果然,不多时他就推演出了龙战二人的因果。 因果推演出来之后,他发现了一个奇特的事情,那就是因果是可以重复的。 比如龙战二人的因果,因为蒲通过于执着,因果之力推演之时涌动太过厉害,所以在结出果实之后,因果之力仍旧没有停息。 本来对此蒲通有些担心,可是不过三息之后,这种担心完全被惊讶所代替了。居然出现了好几个因果,现在龙战和龙吟二人的因果各占据一棵因果树,因果树之上各有三个因果。 这些因果有什么用? 蒲通想到了小言的因果,显然因果的妙用无穷,很可能幻化成人仅仅是其中一项而已。其他的,应该还有。不过蒲通目前应该掌握的就是怎么化形,让因果化为人形。 想了想,蒲通选定了龙战的因果,开始尝试。 化形,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妖族想要化形都要四象境界之后,所以想要让因果化形,蒲通真的没有什么把握。 但是,秉着好奇蒲通还是决定试一试。 回想着“小言”化形的时候的状态,蒲通开始模拟,没想到很快便进入了状态,不过片刻,只觉因果之力涌动,紧接着龙战的因果树之上,三枚果实纷纷化作白光消失不见。于此同时,三个龙战站在了蒲通的面前。 效果很好!出奇地好! 蒲通大喜,走到三个龙战的身边,仔细打量,发现这三个居然除了浑身缠绕的因果之力之外,与龙战没有任何不同。 “你们三个打一场?”说着,蒲通退后,挥手间四周变得空旷,就像是一个战场一般。 “咦……”蒲通被自己随手而为给惊到了,“我这是——乾坤界的基础应用之法?好像熟练了很多,这……” 不等蒲通多想,三个“龙战”接收到命令打作一团。龙吟不绝,人影闪动,三人酣战不休。 “够了,回来吧。”蒲通看着三人大战,良久才止住心中狂喜,将三人唤回。 挥手间,周围再次变得绿树成荫,三人化作白光回到了因果树之上。 “因果,实乃造化。”蒲通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看向止杀他们的因果,笑了起来。 心念转动,蒲通想到了克制止杀的办法。 “止杀,出来吧。” 挥手间,蒲通召唤出了止杀,与此同时断念,寻乐,戮因皆被召了出来。与此同时,他们各自占据了一颗的因果树之上,白光不断闪烁,紧接着又出现了数个止杀,断念…… “给我扁他!”蒲通指着止杀本尊,随着一声令下,所有的因果幻化出来的元鬼同一时间扑了上去。 之后,戮因等人也跟着扑了上去。 “蒲通……”止杀的声音冰冷,但是看着这么多自己,还有戮因,断念,寻乐,他无力反抗,直接被围殴。 过了良久,蒲通感觉差不多了,便叫众人停了下来。拨开人群,蒲通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原本止杀所在的位置,除了一团幽绿的光芒,什么都没有了。 “止杀呢?”蒲通环顾四周,问道。 “跑了……”寻乐的体内,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您刚让他们动手的时候,止杀就跑了。” “跑了?”蒲通挥手间,因果尽皆归位,只剩下元鬼在场,蒲通看向寻乐,皱着眉头打量了半天,这才发现,寻乐的体内居然还有一个,“你是贪隐?” “对,蒲通大爷,这个——这个事情跟我可没有关系啊,他是自己跑了的,我……”贪隐哭丧般的声音传来,寻乐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家伙,胆子好小,面对蒲通居然就……这样。 “我没说怪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蒲通饶有兴趣地看向贪隐,“居然在我面前隐藏了这么久,我却从未察觉?”蒲通问道。 “这个……”贪隐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我……我能够隐藏起来,这样你就发现不了我了。” “寻乐,贪隐,断念,戮因,止杀……”蒲通心念电转,心中有了些许明悟,“看来,这里面还有些玄机啊。” 蒲通目光闪动,接着对贪隐说道:“你怎么发觉他跑掉的?” “那个……我……他……他用了虚实转换,而后顺着因果逃跑了。” “你是说他借用因果联系建立了传送?”蒲通闻言瞪大眼睛,“居然瞒过了我?” “是的,您……您还不了解自己的能力,但是我们都已经……所以……”贪隐断断续续地说道。 “这……”蒲通闻言苦笑,“居然被自己的元鬼摆了一道,我也是……” “蒲通大爷,因果造化,您一定能完全了解的,我对此也有些研究,您不要抹去我的神智,我都告诉你。”贪隐说道。 闻言,蒲通看向寻乐等人,目光变得奇怪:“你们呢?也比我更了解因果?” “我懂怎么通过因果联系斩断对方神智,将之磨灭。”断念说道。 “我知道怎么斩断因果,让对方魂飞魄散。”戮因说道。 “我懂怎么通过因果控制别人的情绪。”寻乐说道。 “我知道怎么通过因果追踪,传送,还有怎么借用因果之力隐藏自身。”贪隐的声音当中带着得意,“我还知道怎么通过因果,联系迟迟不肯归位的元鬼,从而将之收服。” “这都是因果的力量?”蒲通闻言嘴角抽动。 好像,自己知道的真的太少了…… 第163章 六通归位 “谁?”纯元道人环顾四周,眼中精光闪烁,冷声道,“鬼鬼祟祟作甚?出来!” “前辈,您一惊一乍地作甚?”六通被这长剑的身体抖了抖,“吓我一跳。” 纯元道人将目光收回,落在了六通的身上,疑惑的问道:“你没有感觉?” “什么?” “有人在跟踪我们。”纯元道人低声说道,“且跟了一路,最近我才有所察觉。” “铮——” 六通将长剑拔了出来,目光扫向四周,学着纯元道人的模样冷声说道:“谁?给我出来,我看见你了!快出来!” 纯元道人皱了皱眉,旋即看向天际,轻声说道:“算了,可能是老夫感应错了,咱们小憩片刻,等到天亮了继续赶路。” 六通点了点头,盘膝坐下,将破魂放在了怀里,看了看四周,眼睛闭了起来。 “六通……” 闭上眼睛,六通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开始的时候很缥缈,随着时间流淌,渐渐变得清晰,萦绕耳边。 “是谁?”六通心下惊疑,可是睁开眼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六通……” 闭上眼睛,那个声音再次出现,比之前还要清晰。 “谁?”这次六通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心中默念。 “藏戈。”那个声音回答道。 “你终于肯出现了?”六通手中握紧破魂,只要稍有不对,他就会拔剑。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来提醒你,止杀出现了,唤灵猫就在他身上。”藏戈的声音缓了缓,接着说道,“骨木平原大变,龙族即将开启祖龙逆天大阵,想要将那里封印。” “止杀……龙族……骨木平原……”六通睁开了眼睛,轻抚宝剑,“你想说什么?” “三缘已死,伪唤灵消散,真正的唤灵猫即将出世,你去将它干掉。”藏戈的声音很平淡,似乎在与六通闲谈,“到时候,剩下的就可以交给蒲通了。” “你是道灵?”六通问道。 “我与你一样。”藏戈的声音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说道,“去吧,止杀,唤灵猫……” 六通站了起来,身形猛地动了起来,在四周搜寻,可是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这里,真的只有他与纯元道人。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纯元道人见六通走了回来,问道。 “前辈,七府村咱们不用去了。”六通说道。 “我知道。”纯元道人点了点头。 七府村的事情,通过伯雅瑜他们,纯元道人已经知道,蒲通早将那里夷为平地。 而且,伯雅瑜他们将最近修仙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纯元道人,希望他能够和他们一起,在百夜城驻守。 毕竟,纯元道人怎么说也是老辈人物,懂得比他们多一些。若是百夜城再加上他,防御力量就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不过,他想用这件事将六通引到蒲通身边。所以,这件事一直没有告诉六通。 现在,六通显然从某种渠道了解了这件事,他也就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六通对于纯元道人暗中算计自己的事情并不在意,他想了想,说道:“前辈,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请你宽限我一些时日,等到我了却了那件事,我一定会去百夜城。” “嗯,那咱们百夜城再见。”纯元道人想了想,决定相信六通。 虽然他的心中蒲通始终才是他的徒弟,可是与六通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发现,对方的心性其实不坏。所以,在让六通归位和放任这件事情上,他已经开始纠结。 他想着,如若自己带着六通,或许到时候在蒲通那里还可说得上话,不至于让六通被不明不白收服归位。 简单来说,纯元道人有了为六通出头的意思。虽然他知道六通是元鬼,心中的想法也没有扼制。 …… 破魂剑是为了克制唤灵猫而专门炼制的通灵至宝,拥有追踪唤灵猫的能力,有了它,六通想要找到止杀很容易。只要跟着指引,就可以。 拿着破魂剑,六通向着原本七府村的方向走去,路径虽然稍微偏移,但是大概方向还是不变的。 走了三天,他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这股熟悉的气息当中,隐约还有一股很不同的气息。 “谁?”六通停了下来,看向周围。 此时他正身处一片枯木林当中,这里的树木不知为何全部枯萎,落叶枯黄,全部盖在地上。光秃的树干枝丫裸露,尽显苍凉与诡异。 这篇林子有古怪! “居然是专门克制唤灵猫的至宝,看来后世人当中还是有一些资质不错的人。”声音响起,沙哑当中带着深深的冰冷。 “许凌霄!”六通知道这个人,可是在他原本的印象当中,这是一个谦谦君子般的人物。 而现在,许凌霄的声音和浑身上下散发的感觉都让人感觉陌生。眼睛当中闪烁着邪异的光辉,一身衣服破烂,头发蓬松,嘴角勾出的弧度冷冽。 “可惜了,虽然还是蒲通的元鬼,但不是那一个。”许凌霄低声说着,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六通听的。 六通闻言退后了两步,在许凌霄邪异的目光当中,他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在这双眼睛之下,他完全没有了秘密。 “别怕,因为——”许凌霄的眼中诡异的光芒闪烁,戏谑地说道,“怕也没有用,你跑不掉的。” “破魂!” 六通拔出长剑,直指许凌霄,不再与他啰嗦,想要先发制人。长剑闪闪寒光,步步逼近许凌霄。 许凌霄见状一动不动,在长剑临近的时候,伸出了手,食指与中指猛地收拢,将长剑夹在两指之间。 “破!” 六通大吼一声,被夹住的长剑剑尖射出一道锋利的剑芒,剑芒笔直射向许凌霄,却被后者偏头躲过。 就在此时,六通的手猛地松开,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白光闪动,六通瞬间消散。 “命遁?”许凌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将破魂收在手中,握着剑柄狠狠一抖,原本震颤的长剑顿时没了动静,“为我所用有什么不好?” 许凌霄冷冷一笑,看向远方:“蒲通……” …… 蒲通的乾坤界当中, 蒲通正在寻乐他们的引导之下修炼因果,突然,他的眼睛看向因果树林。 自从每个因果占据一棵树,蒲通的乾坤界当中,有了一片因果树林。这片因果树林当中,一个晶莹剔透的果子闪了一下,随即沉寂。 “这……自动归位?” 蒲通看着六通的因果,脸上满是好奇。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有元鬼自动归位了。 不过,不论如何,这对蒲通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这是——六通——”寻乐等人瞪大眼睛,看着那因果满是不可思议,“他居然自动归位了。” 本来,元鬼归位之后,需要经过一段时间孕养,吸收到了足够的元气才会复苏。至于吸收的元气,则是蒲通体内的。 但是,现在蒲通根本没有元气,元鬼怎么复苏?很简单,将乾坤界当中的元气一股脑灌进去就好了。 既然六通归位,蒲通自然不会吝惜元气,一股脑灌入六通的因果当中,将元鬼滋养起来,很快六通就复苏。 看着蒲通,六通心绪万千:“我……归位了……” “欢迎回来,大家鼓掌!”蒲通很高兴,多了六通,他就又多了一分力量。 而且,除了止杀难搞,这些元鬼都挺好相处的,至少不会反噬他。 有了六通的加入,蒲通对于乾坤界的理解和应用更上一层楼,而且,在元鬼的应用上面也有了突破,他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运用方式,将元鬼和乾坤界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不过,让他郁闷的是,这中间他的存在感很低。好像,没有它这一切都会更好…… 第164章 这叫什么事儿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蒲通从乾坤界里面出来,潜龙渊已经近在眼前。 潜龙渊,听名字蒲通还以为是什么。 到了实地,蒲通看着,一时间愣住了。 所谓的潜龙渊竟然是海面上一个大大的旋涡,旋涡旋转当中带着巨大的吸扯之力。要不是有龙战二人护着,蒲通就被直接吸进去了。 可是,饶是这样,穿过龙战二人袭来的吸扯力还是让蒲通一阵难受。 难怪,进入这潜龙渊的生灵都会魂飞魄散了,这力量的牵扯之下,能保持完好的实在太少了。 “殿下,咱们进去吧。”龙战出言说道。 “这个……”蒲通皱眉,这看着不像是祖龙沉眠之地,反而像是一个陷阱。 不过,看龙战二人淡然的样子,蒲通很快就明白,这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够。想着,他将戮因的力量借来,身上的气势猛涨,瞬间到了元始境界。 这个时候,龙族特有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于此同时蒲通感觉那旋涡的吸扯之力突然消失了。 果然,这旋涡对龙族皇族没有伤害。 …… 潜龙渊当中,什么都没有,直到旋涡底部,除了一片漆黑还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难道海戮在逗自己? 蒲通可不这么觉得,既然龙族这么认真对待,这潜龙渊当中一定是有秘密的。 想着,蒲通环顾左右,果然,在自己身旁不远处,他发现了一个石基。石基上面刻画着繁复的纹络,看上去就好像画一样。 不过这可不是画,而是阵纹,这是一幅传送阵的阵纹。 “殿下,这阵需要皇族血脉才能开启。”龙胤在一旁提醒道。 蒲通闻言想了想,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这种状态之下,滴出来的血算不算皇族的,但是他还是姑且试一试。 结果果然成了,在他的血液滴上去之后,阵纹猛地亮了起来,紧接着,光芒大盛。 等到光芒收敛,蒲通他们已经不在海底,而是出现在了一片空旷当中。 周围像是白云,不,蒲通走近看了看,那就是白云。在白云之上,一片蔚蓝。这是天空! “这是天上?”蒲通环顾四周,过了好一阵这才问道。 “好像是。”龙战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不对,这里是祖龙空间,是祖龙开辟的世界,并非天上。”龙胤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说道,“原来祖龙真的到了这一步,他……” 龙胤的脸上满是喜色,,看得出来,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个好消息。 “祖龙成道,开辟祖龙空间,这件事并没有记载在龙族正史之中,而是记载在野史当中。我还以为,这一切都是传言,现在看来,这是真的!真的!”龙胤的脸上喜色越来越浓,摸了摸身边的云朵,他看向了蒲通,“殿下,这里有祖龙完整的道,一定有,只要您得到了,咱们一定能力挽狂澜,将龙皇他们救回来。” “这个我知道,但是,祖龙的道在哪里?怎么得?”蒲通皱眉,看向四周,除了蔚蓝之外,皆是云白,他没有看见任何其他的东西。 “殿下,祖龙之道是要感应的,并不可见。”龙胤说道,“您只要盘膝修炼,便可以感受到了。” 闻言,蒲通坐了下来,闭目盘膝,开始修炼。可是,他发现,这个地方除了元气充沛,什么都没有。 “不管了,这里的元气似乎有些不同,先吸饱了再说。” 蒲通想着,开始专心吸收祖龙空间之内的元气。 这些元气与天地当中的元气相比,要浓厚很多,且带有某种莫名的力量。虽然不知道那股力量到底是祖龙之道还是元气本身蕴含,蒲通来者不拒。 自从修炼了乾坤九转之后,元气对于他来说就是多多益善。乾坤界就像是一个黑洞,再多的元气都能容纳。 平时蒲通想要像现在这样吸收,一天的时间也吸收不了多少。因为天地之间的元气是有限的,能够进入他的身体,再转向乾坤界的元气更加有限。 可是在这祖龙空间当中不同,这里的元气很是浓厚,且蕴含着莫名的力量,蒲通吸收起来不仅快,而且数量也很多。 就这样,过了一天的时间,蒲通吸收的元气是以往的数十倍。 第二天,蒲通继续吸收元气,第三天继续,第四天…… 就这样,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一年后的某一天,蒲通一如往常吸收元气,突然感觉脑中一片空灵,紧接着,一个浩荡的声音在自己的脑中炸响。 “吾之后辈,得吾潜龙道,必将其发扬,光辉龙族。” 听到这个声音,蒲通心下一喜。在他想来,这个声音应该就是龙祖的,之后他应该就会将潜龙道传给自己。 做好了接受传道的准备,蒲通等了半晌,却没有一点动静。 “潜龙道呢?” 蒲通耐住性子,开始等待,这一等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该不会还要等一年,才会有下一句吧?”蒲通想到自己在这祖龙空间呆了一年的时间,这才听到一句话,心下苦涩。 要是祖龙真的这么磨蹭,那等他传道完毕,这世界恐怕都要被灭了。 不过,没有祖龙之道,他又做不了什么。这可怎么办? 只有等,蒲通耐心等着。 就这样,又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老祖宗啊,我很急的,您能不能说句话啊,别让我干等着啊,传不传在你,可是你好歹给个准信儿啊,让我在这儿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吧。”蒲通心里哀嚎。 又一年过去…… 过了整整两年,再也没有听到龙祖的声音,蒲通彻底放弃了。正准备起身离开,突然感觉天旋地转,紧接着,一声声碎裂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随即,他听见了龙战二人的尖叫:“殿下,这龙祖空间要崩塌了,咱们快走!” 与龙战二人狼狈的跑出祖龙空间,蒲通发现潜龙渊之外守护阵法的旋涡消失了,大浪涛涛,深海之下的阵纹也被冲掉了。 蒲通与龙战二人站在海面上,蒲通心绪万千:“这叫什么事儿?我怎么拯救世界?” “殿下,祖龙空间崩塌,您——”龙胤说着,满怀期待的目光看向蒲通。 “殿下,您真的得到祖龙之道了?”龙战也是目光湛湛。 “走吧,咱们去拯救世界。”蒲通没有回答,直接转身向着来路行去。 蒲通心里得出个结论,这世界上,最不靠谱的就是龙族的老祖宗,这家伙,说一句话用了一年,然后等了两年,蒲通把祖龙空间都等崩溃了,都没等来下一句。 龙祖这个气喘得太长了…… 第165章 混战 来时,因为期待,所以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归途,不知不觉已经看到了熟悉的城池。 蒲通看着比之以往显得有些残破的百夜城,眉头紧皱。 百夜城似乎经历了很多的摧残,城墙上留下了很多火术的痕迹,还有刀剑的凹槽。如果这是一张脸,那么百夜城毁容了无疑。 不过,让蒲通高兴地是,也仅仅是毁容了,并不妨碍正常的运转。在他靠近悬空城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耳边,熟悉,但是带着某种不可言喻的感觉。 这种感觉似乎是疲倦的沧桑,也像是尖锐的执着。 “何人闯我百夜城,报上名来!”这是赵永安的声音。 “是我。”蒲通笑了笑,回应道,“蒲通。” 城内一时炸开了锅,几道惊喜的声音同时响起,不多时几道长虹窜出了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语,洛言言,伯雅瑜,夏仁,赵永安…… “蒲通,小言怎么样了?”不语一上来,就急切地问道。 蒲通给了其一个安心的眼神,微笑着点头。洛言言见状,也是微微一笑。 还来不及叙旧,一片喊杀声掀起,一群人混杂在庞大的妖兽队伍当中,向着百夜城冲过来。 “这是妖族?”蒲通皱了皱眉,“不是天厄堂?” “联合起来了。”伯雅瑜说着,手中升腾起漂亮的九色火焰。 许久不见,这火焰变得更加瑰丽,炙烈。挥手间,火龙咆哮,九色的龙腾飞,向着妖兽大军冲去。 同时,夏仁的手虚空划动,一道道光芒从他的手中射了出来,在空中交织出一副看似简单的八卦图。八卦图变幻,不断的旋转当中,放大了无数倍,狠狠印在了地上。 轻车熟路,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各显神通。赵永安与肖荆旸没有施法,而是直身冲上去,迎向了如潮的汹涌。 “等战完了再叙。”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蒲通却只是看着,眉头紧锁。 如果他得到了祖龙之道,或许现在就是他大展神威的时候,可是…… 蒲通看向了龙战二人:“你们愣着作甚?一起上。” 龙战二人闻言,跟在众人的身后冲了上去。 黑压压一片的妖兽大军在即将与众人碰撞的时候,一道通天光幕突然亮了起来,紧接着光幕倾斜,阻隔了众人的同时,如一把梯子,打在了高达百丈的城墙上面。 没了阻碍,妖兽大军仍旧冲着,向着百夜城的最高点,发起了最强的冲锋。 他们早有预谋,光幕如铜墙铁壁将赵永安等人阻隔。 “好奸滑,居然直接绕过我们攻城。”夏仁的眉头微拧,不断变换指诀,一道道光芒射入大地之内,地上的八卦图案更亮,一道明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想要穿透光幕。 可是,失败了。明黄色的光芒也被阻挡,根本不能穿透光幕。眼看着妖兽冲向城墙,众人连忙撤身,想要从悬空城门回到城里。 就在这个时候,妖兽大军当中落下来了几个人影,他们切断了几人的后路。 “这次,你们输定了。” “杀!” 厮杀开始了,城墙上下,一片喊杀声当中,双方发起了碰撞。 “怎么,你也看戏?”蒲通看向不语,有些疑惑。 按理说,这家伙是众人当中最强的,如果出手,必定能够横扫一大片,那样对于大局,很有利。 可是,此刻他却站在蒲通的身旁,一动不动,脸上连一个表情都欠奉。 “来了!” 突然,不语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紧接着身形猛地射了出去,迅疾如电。 “铮——” 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紧接着蒲通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破魂。这把曾经被六通得到的宝剑,再次出现,那么——许凌霄也该来了。 放眼看去,不语冲向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斗笠当中的人。虽然隔着斗笠,蒲通仍旧感觉到了一股熟悉。身形很熟悉,细微之处的习惯动作很熟悉,一切都很熟悉…… 只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敌对的一方? 这件事情蒲通一直希望能够想明白,可是却也一直想不明白。许凌霄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迷雾一样,看不清摸不着,没有头绪可言。 “铛——” 金铁交鸣,不语的身形极快,瞬间与许凌霄进行了数次交锋。退后两步,不语冷冽的眼神当中有着一丝惊诧。 这么多年,这是唯一一个,能够在自己正面攻击之下,这么从容的人。 “问仙不语,似乎也没那么强。”斗笠四散,露出邪魅的脸,嘴角的戏谑弧度恰好,激发了不语完全的战意。 “战!” 不语大吼,身体被一阵白光笼罩,再出现时,人不见了,只有一把长剑悬空,剑尖直指许凌霄。 微微震动,几道不起眼的剑气散落。脱离剑体的同时,速度猛增,带着急速的锋芒冲向许凌霄,似要将他切割。 许凌霄将手中的长剑抛出,这是通灵至宝,一把绝世的宝剑。可是,此刻它要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一把绝世的仙剑。 破魂抖擞,清越的剑鸣当中,一道道涟漪从剑身扩散出来。似水波澜,在锋锐来临的同时,猛地激荡,化作了滔天凶浪。 “不是许凌霄。”蒲通看着,突然点了点头,“难怪。” 仙剑发出的攻击,余波扩散,所过之处一片狼藉。避闪不及的妖兽化做了飞灰,就此消散在了这个世间。那原本支撑着凶兽冲向城墙的光幕也不再凝实,渐渐虚淡。 “果然还是略胜一筹。”许凌霄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当中闪过邪异的光芒,“不过,似乎也就只能这样了。” 说完,他的眼中射出一道乌光。乌光在半空当中闪烁,将周遭的光芒吸附,旋转起来。就这样,一黑一白,一阴一阳,向着不语袭去。 看着那黑白二色的光芒向着不语冲去,蒲通的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曾相识。这黑白的光芒竟然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对许凌霄的那种熟悉。 可是,又有些不一样,似乎很特殊。 蒲通想了想,终于明白了原因,这是阴阳道。阴阳道,蒲通也曾经修炼过,可惜最终因为莽撞,事后再也没有接触。 想起来了这种熟悉的感觉,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手突然伸了出来,对着那黑白的光芒轻轻划动。 “破——” 蒲通的声音比动作还要轻,微不可闻。手挥动之间,一股玄妙的力量荡漾出来,冲向了黑白的光团。 许凌霄若有所感,看向了蒲通,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同时还有些莫名的情绪夹杂其中,似乎是忌惮,又似乎是疯狂…… “怎么可能,因果明明只有一个,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许凌霄轻声呢喃,同时身形猛地动了起来,冲向了蒲通。原地只留下一个残影,他已经距离蒲通不过三丈,这个距离,足够他发动雷霆一击,将所有的敌人毁灭。 “阴阳——不灭道!” 低沉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四周瞬间变得寂静,这个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蒲通与他。 二人对视一眼,蒲通的身形猛地消失,再出现,六个一模一样的蒲通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猜一猜,哪个是真的。”蒲通笑着看向许凌霄,“就像我猜测哪个才是你一样。” “哼,我觉得都是。”许凌霄的身上,一股黑白之光闪烁,挥手间风云涌动,这一刻似乎沉眠的恶魔苏醒,在天空的深处睁开了眼睛,将灭绝一切的目光投下来,倾注在了蒲通的身上。 毁灭,死亡的力量将蒲通笼罩,同时炸开,像是突然发作的恶疾,在一瞬间让他浑身抽搐,窒息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他的意志消沉,这一切很快就会来临。 “蒲通……” 不语化作的仙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剑尖偏转,指向了蒲通这边。可是,破魂好不容易有一个能与仙剑一较高下的机会,自然不肯放任不语离开,它化作长虹,死死纠缠着不语。 “殿下……” 龙战二人也察觉了不妥,可是目光看去,蒲通那里没有任何动静。感觉似乎空穴来风,眼睛看到的一切如常 “轰……” 突然风起云涌,太阳倾泻下来无尽光辉将蒲通笼罩其中。 “一切,都是因果,无物不破,无物可破。”蒲通开口,声音在天地之中回荡。 蒲通的话音落下,众人眼前看到的场景突然变换。 他们回到了蒲通的身边,而那群妖兽的对面是另一群妖兽,与他们交战的修仙者的面前,是装扮一模一样,被黑袍笼罩的修仙者。许凌霄的面前,是一个浅笑着的许凌霄,他的手中,同样握着一把长剑。 “因果复制?”许凌霄越过“自己”,将目光放在了蒲通的身上,眼神阴翳。 “对,这是属于你们自己的战争。” “杀……” 一片嘶吼当中,妆容一致,向着相反方向的大军展开了厮杀。 “这是……” 不语看向了蒲通,眼中满是不解。 “祖龙之道!”龙战二人则是目光湛湛。 在他们看来,这种能够逆转时空,然后复制出对手的法术,应该就是他们尊崇的祖龙流传下来的道法。 “看戏,别说话。”蒲通指着陷入混战的双方,轻声说道。 他带着浅笑,嘴角勾勒出来的弧度抽搐。 第166章 无花有果 华光飞散,交织梦幻,而生命的嘶吼却将之打破。鲜红刺目,在空中绽放,在空中沉寂。 生命,就是这样,在剧烈的挣扎当中,归于沉寂。 “蒲通……” 许凌霄手执破魂,一剑将眼前的“自己”撕裂,冰冷的目光带着嘲弄:“你输了,为此你将付出代价。” “不用,让我来吧。”蒲通伸手将不语拦住,脚步迈开,凌空而走,一步步缓缓向前迈进,“你到底是谁?” 他的目光从许凌霄的身上扫过,不,这个人不是许凌霄。即便他占据了许凌霄的身体,但是,蒲通知道,他并不是他。 “我……沉睡了这么多年,早就忘了。”许凌霄的嘴角弧度刚好,“不过,我还记得,他们喜欢叫我妖孽。” “你真的可以把这个当做名字?”蒲通的脚步不停,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带着惋惜,“你应该知道,这并不该是一个名字。” 嗡…… 许凌霄的长剑抖动,剑尖指着蒲通,眼中闪过耀眼的光芒:“名字对我不重要,就像修仙,对于你们。” “因果,并不适合斗法,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从来没有一种道能够比阴阳更重要,也没有一种道能够比阴阳更厉害。”许凌霄迈步,长剑抖动更加厉害,清越的声音当中,一股浓烈的杀意迸射,冲向四周。 风,再起,这一次没有止息的意思,越来越猛。同时,天空之上,倾洒的阳光变得扭曲,越过了百夜城,让黑暗趁虚而入。 “这是……”龙胤惊骇低呼,“道,阴阳道,这是祖龙的启蒙,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上出现?” “龙?”不语闻言看向蒲通,“除了他,所有的龙都是一个谎言,一个人为编织的谎言。” “问仙不语,看来你想起来了那么一点,是吗?”许凌霄闻言,笑了起来,“可惜,这次没有图腾真君,更没有乐马真人了,这一次只有我!” “夜阳,他是夜阳,蒲通快走!”不语闻言,脸色猛变,瞬间冲向了许凌霄。 不语的身上,一阵惊心的波动扩散,所有人被冲击倒飞出去。 “唔——” “不语这家伙为什么突然间不分敌我了?”肖荆旸看着与自己同样吐血的同伴,眼中闪过惊疑,“夜阳?” “不是敌我不分,他是没有来得及收敛威势,真正属于问仙不语的威势。”洛言言的眼神明亮,声音却很颤抖,“他……” “晚了。”许凌霄挥剑,“阴阳——不灭道。”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原本被黑暗笼罩的百夜城猛地亮了起来。可是,蒲通的周边,仍旧被黑暗笼罩。 “道的力量?”蒲通低声呢喃,看着周边的黑暗,伸手轻轻碰触。 可是,自己好像被凝固在了一块寒冰当中,手想要抬起来,却感受到巨大的阻力。同时,一股冰寒传来。 在冰寒袭来的瞬间,许凌霄的声音在耳边出现,然后他看到一道光芒划破黑暗,向着自己笼罩,不,砍来。这是剑气! 可是,现在的蒲通身体根本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剑气一点点临近,他却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因果……” 蒲通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缓缓闭上,在剑气临身的前一刻。 “噗——” 一声沉闷的响声当中,世界好像就这样寂静了下来。 “蒲通——” 不语看着黑暗当中身形开始消散的蒲通,大吼一声,浑身的光芒再也掩盖不住,冲天而起。 “问仙!” 尖锐的声音,依稀之中带着愤怒特有的低沉,这是爆发之前的蓄势。 “呜呜呜——” 风更猛,天地被席卷而起的黄沙染色,眼前昏黄一片。就在这片昏黄当中,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虚淡渐渐凝实,他的眼中射出无尽华光,将许凌霄笼罩其内。 “夜阳……” 这个声音很陌生,并不是不语的声音。 “嗡——” 许凌霄的目光与之相对,瞬间天地肃清,风波止息,天地万物在一刹那好像忘记了转动。 “问仙,哈哈哈……”许凌霄笑了起来,天地瞬间恢复如常,漫天的尘烟落地。 晴空如洗,一白衣男子静静悬空而立,在他的脚下,是一把看上去锋芒毕露的仙剑。远远望去,都能感觉到那种划破一切的锋锐。 “我等你很久了。”男子看着许凌霄,目光锋利,比之脚下仙剑锋芒更甚。 “你居然甘愿成为器灵,就是为了等我,然后再败一次?”许凌霄,不,是男子口中的“夜阳”,摇着头,目光当中的笑意变淡,全部化为了嘲讽,“你觉得,你这副尊荣,能有几成的把握?” “若是你真的破开了封印,我的把握为零,但是现在,我有八成。”白衣男子目中精光闪动。 夜阳的目光看向天空深处,手中的破魂猛地颤抖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 “我会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你,你的自信,从来都是最可笑的愚蠢。” 夜阳身体与长剑合二为一,冲向白衣男子。 这一剑,看上去很平常,就像平常的飞剑一样,没有任何的光华,好似完全是凭借对方躲不过,来造成杀伤。 白衣男子也动了起来,手成剑指,挥动间剑气四溢,划破天地,让天地一阵紊乱。 “去!”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男子脚下的仙剑动了起来,向着破魂迎了上去。这一剑看上去也是很寻常,甚至速度很慢,飞出的每一寸都那么明显。但是同样,飞剑的轨迹也很明显。空中被划出一道幽黑的裂缝,裂缝中传来了恐怖的吸扯之力,只要有人靠近,瞬间就会被这股力量将灵魂吸走。 这是针对灵魂的一剑,已经完全超出了用剑的本意,已经不再是伤害肉体的攻击,而是直指灵魂的灭绝! 没有任何声音,破魂与仙剑碰撞,而后像是失去了所有的依托,倒退的同时向着地面落去。 “原来你是以剑入阴阳,很好,骨木平原,我等你,希望你们能来。”一个声音冷冷,仍旧充满了戏谑。 “会的,我们该见面了。”白衣男子点了点头,似回应那个声音,又似呢喃自语。 “师叔——”洛言言看向空中,除了白衣男子,不见不语,更不见蒲通,似乎他们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你好,洛姑娘。”男子感觉到了洛言言的目光,偏过头来笑了笑。 “你是——” “我叫问仙,不语的主人。”男子轻声回答道。 “嘶——” 就在众人都欲言又止,望着天空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一声马嘶,紧接着踏踏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图腾,是图腾,它一定是感应到了师父才过来的,师父没事!”肖荆旸的脸上带着喜悦。 “就你聪明。”就在这个时候,蒲通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循声望去,众人看到蒲通出现在了空中,在距离白衣男子不远的地方。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两个与他长相一模一样,但是额头却有“震”,“怒”印刻的人。 没有废话,三人出现的瞬间,两个额头顶着印刻的男子就被一阵光芒包裹,光芒闪烁几下,消散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人,但是一种强大的气息却将蒲通笼罩。 “殿下——”龙战二人眼见蒲通被那人的战意笼罩,就要赶上来相助,但是却被蒲通拦了下来。 “没事,我自己来就好。”说完,蒲通看向头顶阴阳转动,身上散发着强烈战意的震邪,“你们两个的实力很强了,若是归位,我的把握就更大了。” “所以,我们来了。”震邪笑着,并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而是紧紧盯着蒲通,“不过,接下来的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毕竟,如若你不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将我压制,归位不过是一个笑话,就像止杀。” “嗯。” 蒲通微微点头,瞬间身形动了起来,身后留下一串残影。与此同时,震邪的目光微冷,双手握拳,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手里爆发,发出刺耳的爆鸣,紧接着一拳挥出,天地似乎在此刻都炸响了。 众人已经麻木了,今天经历了太多的大战,现在的这种已经算是小场面了,再也难以引起他们心中的波澜。 “你们说师父现在什么境界了?”肖荆旸在一旁目光闪烁,满是崇拜,“我感觉好像比五行境界还厉害,他难道——” “这个——”夏仁想了想,挠挠头说道,“蒲兄他不能修炼了啊,所以……” “不能修炼还能这么厉害?你个呆子。”方清寒撇撇嘴,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或许蒲大哥真的到了无极境界了。” “我觉得夏兄的说法很对。”赵永安却点了点头,看向远处的蒲通,“总感觉蒲兄不像是——不像是欲盖弥彰的人,如果真的到了无极境界,他应该不会收敛得这么干净,至少会透露出来些许威压。” “那他真的是个凡人?”伯雅瑜皱眉,“可是凡人怎么能与强大的修仙者对战?” “他是借助了因果之力。”问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身边,轻声解释道,“因果玄妙,只要能够借用这种力量,就可以比肩最强大的修仙者。” “嗯,问仙道友说得不错,我就是借用了因果之力。”蒲通也出现在了众人身边,而且他的身边,图腾静静站着。 “蒲兄,你——” 众人很吃惊,眼睛扫过还在与震邪大战的人影,再看身边的蒲通,有些不明所以。 “这就是因果,有因有果,无花有果。”蒲通笑了笑,摸着图腾的鬃毛,看向天空。 第167章 分光化影 夜,月光清清冷冷,四周一片寂静。细微的脚步在这样的夜里很是明显,引起了蒲通的侧目。 “蒲兄。”夜不眠笑了笑,纵身一跃,跳上屋顶,与蒲通并排坐在了一起。 挥手间,他的身前出现了两坛酒,悬浮在身前。微微侧目,酒坛跟着目光,送到了蒲通的眼前。 “赏月岂能无酒?美景当空,娴静雅致极了,不免失了真味。”夜不眠笑着抓过眼前的酒坛,将封泥去了,一股酒香瞬间向着四处飘散。 “你不怕?”蒲通接过酒坛,揭开封泥,也灌了一口,眼神变得迷蒙,“人哪,在这世道,真的有些怕了。” “我不怕,蒲兄怕了?”夜不眠笑着,看向皎月,“这世道冰冷如月,但不失真味,妙不可言。” “你说说,绝情附录有什么好的?”蒲通看向夜不眠,目光平淡,就像再问一个寻常的问题。 可是,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寻常。 “绝情附录是蓝柯轩开派老祖所创,但是除了他,现世少有人能够练成,这说明其绝对有独到之处。”也不慢幽幽一叹,轻声说道。 “睡不着……” “嗯?”夜不眠看向蒲通,他知道对方是在叫他。 “你真的不打算迷途知返?能够修炼到无极境界真的很不容易。”蒲通的声音很轻。 “蒲兄,你知道修炼到无极境界很难,可是你却不知,想要修炼到跟高的境界,还要难上无数倍。”夜不眠的手中,酒坛寸寸粉碎,其内的酒水猛地四溅。 “所以,你决定走上歪门邪道?” “蓝柯轩是歪门邪道的话,那儿我走一遭也无妨。”夜不眠笑了起来。 “你果然是天厄堂的堂主。”蒲通点了点头,将目光从他的身上收回,“问仙,你怎么看?” 在夜不眠的身后,问仙的身影渐渐显露,带着锋芒,死死盯着夜不眠:“杀!” “你们觉得能够得手吗?”夜不眠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身形缓缓向远处走去,同时说道,“除了问仙不语这里早就是我的地盘了,你们……唉……” 随着夜不眠的叹息,整个百夜城顿时亮了起来,无数人蜂拥而动,向着蒲通他们围过来。 “夏仁,你们也别藏着了,出来吧,好好战上一场,你们之间分个生死,也算是不枉此生。”夜不眠的话音落下,赵永安,夏仁等人出现,将蒲通与问仙不语紧紧包围。 “绝情附录果然有独到之处。”蒲通点了点头,看向四周,这些本来是他的朋友,可是因为绝情附录的原因,现在,他们处在了对立的两边。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早点离开,这样你还有时间前往骨木平原,还能晚点死,可惜……” 夜不眠摇了摇头,一脸惋惜。胜券在握,他不怕蒲通,索性将所有的话说了出来。 “你啊,太自以为是。”摇了摇头,夜不眠挥手,“动手吧朋友们,让这个世界疯狂起来。” “杀……” 喊杀声四起,所有人朝着蒲通这边扑过来。 然而,蒲通站在众人当中,纹丝不动,任凭众人动手,他却连一丝动作都没有。 “我最讨厌因果。”骨尊出现在了夜不眠的身边,看着人群当中的蒲通,“好像随时都是胜券在握一样。” “可这次他没有办法逃掉了,不是吗?”夜不眠笑着对上骨尊眼窝当中的那两团火焰,小脸被映照得通红。 “希望如此。”骨尊摇了摇头,看向蒲通,没有皱了起来,“感觉他似乎……不好!” 骨尊话音未落,身形猛地闪动,离开了原地。同时,一股惊天的气息在原地爆炸,光芒冲天而起,白色的光柱将黑夜点亮,让明月消退。 “他们不是中了绝情附录吗?”夜不眠凌空而立,神色难看,看向地面上的人,“我用了,不可能……” “这就是因果,终有出人意料的手段,不足为奇。”骨尊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过,这点出人意料还不够。” “有什么手段你就使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夜不眠瞥了一眼骨尊,有些不满。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如果你可以,我就不用出手了。”骨尊笑着看向蒲通,“是吧。” 遥对骨尊,蒲通点了点头,说道:“对,不过,别浪费时间了,一起吧,速战速决。毕竟扰人清梦不是一件好事。” 蒲通说完,脚下微微用力,身体跃向高空。他的头顶,一个阴阳图案缓缓显现,这是震怒邪厄的力量。 一股强大的气息将他的身体包裹,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在临近高空的夜不眠二人的同时,他猛地消失了。 “这速度很快……” 问仙看着天空,没有了出手的意思,本来今晚他就是蒲通请来充场面的,现在看来真的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蒲通很强,通过目前的观测,他的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别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当然,问仙能够想到,因为他曾经比现在的蒲通还强。不过,这只是从战力来说。 如果,要算上道的力量,那么蒲通会更深一筹。 因果,在修仙者当中,永远都是最强的道。但是,也是最难以修炼的道。问仙知道的人物当中,除了蒲通,只有两个人修炼成功。 这两个人,就是图腾真君和乐马真人。至于夜阳,也没有能够修炼因果。 看着蒲通消失,问仙的眼中闪过诧异:“这就是阴阳揉合因果之后的模样吗?还是说,所有的道只要糅合了因果,都会有这样的强度?” 这个问题他不清楚,毕竟他毕生修炼的只有一把剑。 蒲通的消失不过是一刹那,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夜不眠的身前,一拳挥出,带着极速的一拳砸了出去。这一拳要是命中,几遍夜不眠是无极境界的修仙者,也会不堪重负,受创不轻。 但是,凡事都有个前提,那就是能够命中。 夜不眠可不会给蒲通这样的机会,在蒲通出现的同时,他的身形已经在原地消失。 “还有一个。”蒲通嘴角勾勒出一丝微笑,将目光放在了骨尊的身上。 骨尊皱了皱眉,他并没有想现在就出手,不过既然蒲通盯上了他,他也不甘示弱,迎着蒲通的目光,他送去了一个微笑。 他的眼中,两团火焰跳动,一丝妖异的光彩射了出来。只要蒲通将目标转换成他,这道妖异的光芒绝对能命中蒲通。 蒲通皱眉,两个都不好对付。不过幸好暂时他们没有联合的准备,否则他真的会有些吃过不消。 现在,他的力量还在磨合时期,根本就不能够随意使用。他这次请问仙出面的原因也是在此,自己的力量控制不好,有一个高手帮助,他会轻松不少。 蒲通果断选择了后退,与此同时,他的身上身上和闪过一道白光,另一个蒲通出现,他的目标是夜不眠。 而头顶阴阳的蒲通,他的目光在骨尊的身上扫了扫,继续退后,将所有的精力也放在了夜不眠的身上。 “你以为就你有分身?”夜不眠见蒲通这家伙瞄准了他,一时间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骨尊,身体瞬间一分为二。 两个一模一样的夜不眠,他们的气息也很相近。但是,仔细感应,还是能够找出不同。当中,有那么一个,气息更加强横且内敛。 也就是说,这才是本尊。 蒲通目光闪烁,却没有选择直接面对那个最强的夜不眠,而是选择靠近那个稍微弱一点的分身。 远处的骨尊见状,眼角微微一跳,站在空中沉思起来。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蒲通已经与夜不眠的分身接触,双方没有使用法术,而是选择了肉搏,拳脚齐动,风声鹤唳之间已经过了不下百招。 “我的身体强度要弱一些,这还只是面对分身,便显露出不足了,看来还远远不够。”蒲通退后两步,缓了缓,再次贴了上来。 不过,这次分身显然不打算再与蒲通纠缠,而是直接使用了法术。 “无情刀,断情绝爱!” 这是绝情附录当中的攻击手段,施法之后会出现一把长刀,此刀能够斩伤人之七情六欲,让敌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无情刀一出,迎向蒲通,而另一边,夜不眠本尊已经完全将那边的战局主动权掌握在了手中。他施法唤出了一条吞天巨蟒,已经将那边的蒲通围困在了中央。 只要吞天巨蟒收拢,那边的蒲通瞬间就会化为碎肉。 “吼——” 吞天巨蟒大吼一声,在夜不眠的控制之下控制之下开始收拢,一股巨大的挤压力量落在了巨蟒当中的蒲通身上,蒲通有些承受不住,身体慢慢碎裂。 “这样下去,夜不眠就足够杀了我。”蒲通想了想,身形动作更快。 那边的夜不眠马上就要失去阻挡,到时候两面夹击,他绝对讨不到好处。所以,他要在夜不眠来临之前,将这个分身干掉。 分光化影! 蒲通的身形一瞬间分为数十,这些身影在同一瞬间冲向了夜不眠的分身。在临近的那一刻,所有的分身猛地合一。 “障眼法?可笑!”夜不眠眼看着蒲通临近,双手挥动,一股强大的力量化为束缚,将他凝固在了身前。 骨尊在这一刻突然脸色大变,冲着分身大吼:“小心!” 同时,问仙的眼中精光爆闪:“好一个分光化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