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下山,一家倒霉蛋都被我盘活了》 第1章 下山捡爹 第1章下山捡爹 “小红,你说我这趟下山真能捡着爹吗?” 陡峭难行的山路上,一只穿着藏青色道袍的小团子,边滚边抹眼泪。 华玉刚出生就被师父带走养大。 她也眼睁睁看着玄真观从香火鼎盛,到如今被她吃垮,连大门都只剩下半扇。 半个时辰前,她被赶出来了。 师父说养不起,让她下山认个便宜爹养活她。 道袍敞开的袖口中,钻出一条通体碧绿手指粗细的小蛇,顺着华玉的小肉手爬到她脖颈,一双绿豆眼黑黝黝闪亮。 “肯定可以哒,师父不是算出来,你这趟下山能找回血亲嘛?” 小华玉瘪嘴翻了个小白眼。 拉倒吧,师父那三脚猫功夫,下不下雨都算不出来。 华玉也不指望真能找到血亲。 能有个冤大头当爹愿意养活她就成。 就算不愿意,那就打到愿意。 反正她有劲! 走到半山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拦在路中间。 小华玉黑黝黝的大眼珠猛地一亮。 路上躺着的,难不成是她从天而降的爹? 可直到看见这个躺在地上的男人,她细细弯弯的小眉毛拧得老深。 这个……好像不是她的富贵爹。 躺在地上的男人浑身臭泥,脸也糊成一团看不清模样,衣裳被刮得破破烂烂,说是块臭抹布还差不多。 刚还满脸笑容的小华玉,小脸一绷,扭头就走。 “这个人好穷酸,不是我爹,小红我们快肘,可别被他缠上了!” 华玉是见钱眼开,见臭抹布跑得飞快。 可没等她迈开小短腿,裤脚就被那只脏手死死攥住。 “救我……” “我有钱……” 谢长珩双眼被臭泥糊得睁不开,只能隐约听见人声。 他失足跌落悬崖,在这里躺了三天三夜无人问津。 他才不穷酸,他可是王爷! 不管是谁,只要能救他,他愿许以万两黄金。 等下,万两不行。 王府如今拮据,还要省着钱财给夫人儿子医病。 但百两他还给得起。 “呀,脏东西别碰我!” 小华玉看见自己裤脚上那只鲜明的黑手印,掐着奶呼呼的小尖嗓就跳脚跑开了。 她皱着小脸拍裤腿上的泥,同时蹲在不远处,仔细打量起这块臭抹布。 看着看着,她瞧出了些端倪。 这个人…… 不对,这块抹布,看着不大对劲。 谢长珩一身污泥太黑,以至华玉没能第一时间看清他身上萦绕的黑气。 这种质地颜色的黑气倒也寻常。 华玉常在山下的村民身上看见,多是触了霉头导致霉运缠身。 可即使身背霉运,也只在眉心附近笼罩一团黑气。 但眼前这块抹布,浑身上下黑得离谱。 已经不是霉运缠身这么简单了。 这臭抹布,还是个扫把星转世呢! 小青蛇缠在华玉脖颈上,玻璃球似的黑眼珠,透过层层黑气一眼看清内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下山捡爹(第2/2页) “华玉,这个人身上有紫气,要不要赌一把?” 华玉小嘴巴一张,黑黝黝的大眼珠猛颤。 小红是灵气鼎盛的灵蛇,能看见常人无法察觉之事。 紫气横绕,可是大富大贵之相。 这块抹布黑气压过紫气,所以华玉没能第一时间看见。 可小红都这么说了。 难不成这转世扫把星,还真有钱? “赌一把,肉包变鲍鱼!” 短暂思考片刻,小华玉一努小嘴,下定决心。 她屏住鼻息凑近臭抹布,小嘴张得老大用来呼吸,生怕吸进一腔臭气。 在抓住臭抹布两条手臂后,她一个用力。 “走你——” 山间小路上,华玉像拖板车似的,拽着谢长珩的胳膊一路拖行,跑到小溪旁。 山上石子细沙遍地,这一路拖下来,昏迷中的谢长珩昏了又醒,只觉得屁股被磨得火辣辣的疼。 华玉将人拖到小溪旁,捧了几把水,“吧唧吧唧”直接浇在谢长珩脸上。 屁股上是烫得要命的疼,口鼻不断呛水咳得难受。 他醒了又昏,昏了又被呛醒。 他是不是该换个人来求救的? 怎么感觉,这个人是蓄意谋害呢? 谢长珩脖颈一松,彻底放弃挣扎。 算了,他倒霉二十来年,如今没曝尸荒野已经算老天赏脸了。 小华玉花了半个钟头,才堪堪洗净这块臭抹布的脸。 “哟,长得还怪俊嘞。” 华玉盯着谢长珩的脸,嘬着牙花子发出一声感慨。 虽说脸色苍白了些,可剑眉星目五官俊朗,真是她这辈子(四年零九个月)见过最俊的男人。 这样帅气的男人给她当爹,勉强够格吧。 可洗净了脸,谢长珩那一身黑气依旧萦绕。 小华玉伸出小肉手,巴掌“啪啪”落在谢长珩脸上。 她生来能吃,力气也大。 道观只剩半扇门,就是她半夜饿急了,卸了半扇门下山卖钱买肉包导致的。 这几巴掌下来,谢长珩俊俏的脸庞高高鼓起一个小山丘,从脸颊到腮帮子火辣辣的疼。 谢长珩鼻头一酸,眼眶就湿了。 胳膊摔断了,屁股磨破了,口鼻呛了水,现在又要挨人巴掌。 天下哪家王爷做成他这般模样? 洗手与人做太监去吧! “别打了……我给你钱……” 头昏眼花间,谢长珩颤颤巍巍攥住了华玉的手腕。 再打下去,他怕回了京城,夫人认不出他的模样。 可那小肉手一挣,力气大得惊人,抽出手又在他脸上抡开巴掌。 “你给钱是应该的,我这是在救你呐。” 小华玉努着嘴,用力得小脸肉颤。 山下村民染了霉气,她挥挥手就能解决。 可没办法,这臭抹布身上的霉气,黏痰似的聚在一起,挥是挥不掉的。 继续倒霉还是挨巴掌,你自己选吧。 第2章 那个……我们钱不够 第2章那个……我们钱不够 抡了几十个巴掌后,华玉气喘吁吁地停手了。 虽说谢长珩身上依旧黑气浓重,但脸上却干净了不少。 说来奇怪。 昏迷三天三夜未曾进食,感觉自己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的谢长珩。 在挨完几十个巴掌之后,睁眼站起来了。 不知是真有精神还是怒火攻心,他攥着拳头,心底杀意涌起。 整整二十六年,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谢长珩怒火中烧,睁眼环视一圈却没见人。 再一低头,脚边坐了团白白软软的小东西。 华玉头上顶着一个干脆利落的小发鬏,小脸圆滚粉雕玉琢,一双眼黑葡萄似的清澈明亮。 她歪着小脑袋看向谢长珩,俩人对视,咧开小白牙就是嘿嘿一笑。 “咋样,我的巴掌怪神吧,都能爬起来啦。” “爹。” 小华玉乖乖巧巧坐在地上,眼中是不谙世事的干净澄澈。 按照小红所说,紫气横绕时大富大贵之相。 她费这么大一通力气,不就是为找个富贵爹吗? 谢长珩的满心怒火,在看见这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时,消了大半。 他倒是没想到。 有着这么大力气,能将他一路拖到河边的,居然是个小孩子? 既然是孩子,他也就不计较巴掌的事了。 孩子懂什么,她只是以为扇了巴掌,自己就能醒了罢了。 虽说这些巴掌下来,他的确有了力气。 等等…… “你叫我什么?” 华玉歪着小脑袋一脸理直气壮。 “我救了你,你就要给我当爹,我是你女鹅华玉,你答应要给我钱的,说话不算数嘛?” 谢长珩倒是记得许诺给她钱财的事。 可天下谁规定了被救就要给人当爹的? 谢长珩一时理解不到华玉的脑回路,但也无暇细想。 这次出行,他是按照国师所言,为了解救全府出来找法子的。 可法子没找到,自己还遭了殃。 下属知道他的倒霉属性,出行的马车结实无比,生怕他出意外。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颗碎石压在车辙下,马车抖了一下。 全队人马安然无恙,只有谢长珩从车窗滚落悬崖。 不知道那群蠢货,现在发没发现主子丢了的事。 眼下人生地不熟,身边只有这一个小团子。 谢长珩双手负在身后,虽然一身褴褛头发也打绺了,可依旧气度不凡。 “华玉,你知道下山的路要怎么走吗?为父打算找个客栈歇息一晚。” 虽说华玉扇了他巴掌,谢长珩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这小娃娃一个人在荒郊野外的,保不齐是被人丢了。 正好他也需要一个带路的,在下属寻来之前,他至少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既然小团子叫他一声爹,他就应下了。 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他也不计较巴掌之仇了。 “知豆呀,我带你肘!” 华玉肉球似的从地上爬起来,颠颠颠往山下跑,乐得眼都眯成了弯月。 “小红,你说的不戳,这个爹肯定有钱,都住得起客栈嘞。” 从前玄真观那么有钱,下山师父也没说带她住过一次客栈,都是在城隍庙过夜的。 嘿呀,她小小年纪都住得上客栈了,以后跟师父可有得炫耀啦! 华玉打小在这座山上长大,熟知地形。 天色刚擦黑,她就带着谢长珩到了镇上最大的客栈。 还没进门,客栈小二就捂住了鼻子,满眼惊恐看着门外的一大一小。 小的看着倒是冰雪聪明。 大的这个…… 抹布一块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那个……我们钱不够(第2/2页) 谢长珩负手进门,全不在乎对方异样的眼光,开口威严。 “小二,来间最好的客房,再备一桶热水,一套新衣裳,我一并付钱给你。” 听着谢长珩的豪言壮语,小二半天没敢搭茬。 他上下打量抹布似的男人,很难想象他是个有钱人。 华玉在一旁偷偷捏了下谢长珩的脏衣角。 “这些东西很贵的,你有这么多钱嘛?” 迎着华玉质疑的小眼神,谢长珩自尊心爆棚。 “一间客房而已,一百两够不够?” 他扬着下巴,尽是上位者的高傲。 嘿嘿,他可是王爷。 夫人知道他倒霉,就怕路上再出意外。 出门前,夫人在他亵裤上缝了个口袋,里头有一千两银票呢! 在小二和华玉的目光注视下,谢长珩伸手往后腰一套,果然在口袋中摸到银票一角。 谢长珩唇角微抿,露出笑模样。 他自信满满一抽,但也只抽出一角。 整张银票不翼而飞,只剩下他手里这块指甲盖大小的边角。 谢长珩眼一直,有些发愣。 嗯? 他的银票呢? “呀!” 这时候,身后传来奶团子一声尖叫。 华玉伸着小胖手,指着谢长珩被磨得血肉模糊的屁股。 “爹,你屁股都在外面露着呢!” 谢长珩手臂僵硬着往后一摸。 软的,热的,血肉模糊的。 他刚才就这么露着屁股,大摇大摆走到客栈来的? 华玉心疼地小嘴啧啧,突然在他爹血肉模糊的屁股伤口上看见被磨烂的一角银票。 她眼疾手快,连银票带血痂一起撕了下来。 “爹,这也是钱吧?” 谢长珩一咧嘴,疼得做了个提肛运动,但没出声。 他看着桌上仅剩两角的银票,眼中空洞绝望。 他都倒霉成这样了。 老天怎么还没一个雷劈死他啊? 这时候,小二已经默默捡起店里的棍子,指着对面一大一小。 “没钱就滚。” 路上,谢长珩牵着华玉的小手,目光空洞无神。 可在华玉失望的目光下,他仍打足精神。 “无妨,爹还有块扳指,这是京城贵物,抵一晚房费还是不成问题的。” 谢长珩手上这块扳指,是他与王妃成婚时皇兄赠与的。 为了活命,也只能当了。 可皇家御物,这小镇当铺没眼光,只换了二十两。 但好在今晚有着落了。 进房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新衣裳,屁股也上了药。 再次出现在华玉面前时,谢长珩摇身一变,已是个玉树临风尊贵无比的俊俏模样。 “哇——” 华玉大张着小嘴巴,看着她的新爹满眼冒星星。 她找的爹是真帅啊! “华玉饿了吗,爹带你去吃饭。” 小华玉的眼更亮了。 “饿呀!” 说完,她又低头戳起小手手,“爹,不过我很能吃的……” 谢长珩轻笑一声,眼中满是没见过世面的天真。 “没事,敞开了吃。” 酒楼里,小华玉爬上凳子,豪情壮志朝店小二一招手。 “小二,来三只烧鸡,十斤酱牛肉,碗口大的馒头来二十个!” 谢长珩眼神一直,原本坦然的神情僵硬了些,轻拽下华玉的小袖子。 “华玉,爹吃不了这么多。” 华玉回头,恍然大悟一声。 “哦,忘了还有你了。” 她回头又朝小二喊:“给我爹再来两个馒头,两斤酱牛肉。” 第3章 我们应该天下第一好 第3章我们应该天下第一好 “也不要敞得太开。” “钱不够……” 谢长珩硬着头皮一脸窘迫开口。 没想到他堂堂王爷,皇上亲弟,有朝一日也会因钱财窘迫。 他浑身上下只一个值钱的扳指,才卖二十两。 等属下来接他不知几日。 他真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能吃。 今晚华妤敞开了肚皮,只怕明晚他俩就要流落街头了。 迎着谢长珩窘迫的目光,华玉失望地把饭食换成五个肉包。 嘿呀,她这个爹,好像也没多有钱嘛。 五个肉包下肚也只是一眨眼的事。 回了客栈,华玉洗完小脸就往床上一趟。 她一整天只吃了八个肉包,实在饿得难受,睡着就不饿了。 为了省房费,谢长珩与华玉两人住一间客房。 一个小孩子,他倒不怕惹人非议。 夜里,肚子咕噜噜震天响。 华玉躺在谢长珩肚皮上,睡得口水直流。 可小鼻子一筋,突然闻到一股气味。 不是烧鸡牛肉那种食物香气。 这味道形容不上来,却馋得华妤口水淌了满床。 她猛地睁眼坐起身,就看见正在床上熟睡的谢长珩,身上萦绕的黑气正在缓缓流动。 嗯? 这倒霉东西怎么还会动? 华玉凑近闻了闻,确定诱人的香气就是从黑气上传出来了。 奇了怪了。 白天时这黑气一动不动也没味道。 怎么到了晚上,黑气动起来了,也变香了? 华玉试探着伸出小手揪了一把,揪下一小团黑气捏在手里。 哎? 白天黏在一起扇巴掌都打不掉的黑气,现在怎么又能揪下来了? 可华妤没时间细想,她盯着手里那团黑气,口水哗啦啦淌倒衣襟上。 这东西看着是脏了点,但是好香…… 饿得眼冒绿光的小华玉顾不得那么多,她大张嘴巴,一口吞下那团黑气,不经咀嚼直接进肚。 虽然只是一团空气,可饱腹感却比十个肉包更强。 华玉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双眸亮如繁星。 天老爷哎。 她从前要是知道这黑气能吃,不就不用挨饿了? 华玉颤抖着小手,将黑气一团团从谢长珩身上揪,又往嘴里塞。 他身上的黑气不见少,但华玉的小肚子却结结实实的饱了。 华玉后面觉得揪着吃不爽快,索性张大了小嘴直接在谢长珩身上啃。 可当她小脸凑近时,那团黑气似乎感觉到了危险。 黑气迅速疯狂涌动,被华玉身上散发的道道金光刺得颤缩,隐约还能看见一座饕餮真身……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叫从房中响起。 “你干什么!” 谢长珩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就看见华妤趴在他身上,凶神恶煞似乎要把他吞了。 在他醒来瞬间,那团黑气也顺着他眉心一路钻进去,随之又变成白日那副静止不动,也揪不下来的黏痰模样。 “我吃东西呐。” 华玉迷迷糊糊扬起小脸,理直气壮。 谢长珩看看床上,又摸摸拉紧了被子。 这床上除了他,哪有东西可吃? 这孩子别是饿急了,想吃他的肉吧? “华玉乖,爹这次出门没带钱,不过等过几日有个叔叔过来,爹保证让你吃饱喝足,这几日先忍忍行吗?” 谢长珩轻声细语哄着。 一日下来,华玉已经害了他的屁股他的脸。 他不想在睡梦中,硬生生被这孩子叼下一块肉。 刚才吃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困劲又上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我们应该天下第一好(第2/2页) 华玉迷迷糊糊点头,又一脑袋栽进谢长珩怀里睡过去了。 次日一早,谢长珩就去路摊写了书信,加急送去他贴身护卫手里。 好在此处距离他们的目的地不远,收到书信的手下火速赶来。 不到一日,谢长珩便在客栈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影竹。 影竹自小被培养为谢长珩的贴身侍卫。 这次他们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谢长珩失踪,吓得魂儿都没了,好在王爷安然无恙。 一进门,影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属下无能,竟没能及时察觉王爷失踪,还请王爷责罚!” 影竹满心愧疚,本已准备好受责罚。 可下一秒,谢长珩拉着他的手将他扶起。 他眼中闪着诡异的绿光,拽着影竹的手都在颤抖,目光殷切热情得让人害怕。 “有钱吗?” 影竹被谢长珩的目光看得胆颤,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 “属下只带了……” 没等影竹说完,谢长珩一把躲过银票,同时将华玉夹在腋下,转头夺门而出。 “华玉,爹带你吃饭去了!” “来十只烧鸡,二十斤酱牛肉,碗口大的馒头来四十个!” 谢长珩一改之前的拘谨模样,进门便是豪言壮语。 父女俩人坐在桌上狼吞虎咽,空盘子堆得小山般高。 影竹跟在后面,吓得气也不敢喘。 他养尊处优姿态尊贵的王爷去哪了? 王爷怎么被一个狼吞虎咽全没吃相的饿死鬼上身了?! 吃着吃着,谢长珩眼眶微湿。 这两天苦啊。 他怕夜里被华玉吃了,白天的饭都省给华玉。 这孩子也真不客气,每顿只给他剩一小块没油水的馒头。 这两天饿得他眼冒金星,活着都没盼头了。 就是皇宫家宴,他觉得都不如手里这只烧鸡美味! 吃得差不多了,谢长珩才顾起仪态,擦擦手对华玉开口。 “华玉,为父今日就要启程回京了,你也回你的去处,我们各走各路。” “你我父女,缘尽于此了。” 后头的影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怎么事? 这两天功夫,王爷在外边认了个闺女,又打算断绝关系了? 还在闷头吃烧鸡的华玉停手。 各走各路? 那没门。 长这么大,她头一次吃得这么痛快。 华玉认定了,谢长珩有钱,养得起她! 她放下烧鸡,油汪汪的小手一拽谢长珩衣袖,小脸就在他怀里蹭,发出奶软的小嗓音。 “别啊爹,没了你谁还养得起我啊?” “别忘了可是我救的你,咱俩是共患难的交情,应该天下第一坠坠好,知豆不?” “而且爹你没发现,有我在这几天,你都没那么倒霉了吗?” 她天天夜里给谢长珩捉黑气。 华玉吃饱肚子,谢长珩不倒霉,他俩待一起,那是两全其美! 经华玉这么一提醒,谢长珩倒是反应过来。 对哦。 他这倒霉体质,这几天过得倒是安生。 出门没下冰雹踩水沟,吃饭没噎着,就连夜里都睡得格外安稳。 除了饿得要命。 谢长珩看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团子,突然动了将她带回王府的心思。 王府上下除了他倒霉,夫人和儿女也没能幸免。 国师说他这次出行,能有解救全府的法子。 难不成,华玉就是这个法子? 第4章 谁坐我身上了? 第4章谁坐我身上了? 谢长珩正思考时,窗外飞来一只信鸽落在影竹手上。 他看过信鸽带来的字条,顿时脸色大变。 “王爷,府中传信小世子病重,请王爷速回主持大局。” 顿时,谢长珩眉眼一凝,面色沉重许多。 他的长子谢遥已获世子之位,今年七岁,却有六年缠绵病榻。 半年前起,谢遥更是昏迷不醒,宫中御医江湖游医他请了无数,却都没能治他的病症。 他才离京不过半月,遥儿便病重了? 华玉偷偷啃着鸡腿,隐约听懂他们的对话。 “哥哥生病啦?” “爹你带我回去吧,我坠会给人治病啦!” 谢长珩这一身黑气浓重,难保不会传染家人。 华玉猜测,她这便宜哥哥的病,保不齐就是她爹染上的。 既然她能吃爹的黑气,就能吃哥哥的。 嘿呀,她真是找了个好爹,以后不愁饿肚子啦! 谢长珩喉头紧得要命,他看了看怀中的华玉,将她提上马车启程回京。 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华玉的到来,真能让王府重焕生机呢? 世子病重是大事,这一路日夜兼程,两天后马车便抵达京城。 谢长珩率先下马车,神色匆匆进府。 华玉还在后头撅着小屁股,费力从马车上爬下来。 回头,一座巍峨壮大的王府矗立眼前。 好家伙,比她待了四年的玄真观还大许多哩。 但华玉没心思感慨新家豪阔。 因为她打眼一看,笼罩浓郁的黑气都快冲上天际。 她爹还怪有本事,能让这么大一座房子都染上黑气! 华玉将小青蛇从袖中放出,落在地上。 “小红,你先进去打探一下,有啥消息及时回来告诉我。” 小青蛇点点头,顺着前脚溜进王府。 华玉也赶紧迈开小短腿,跟着谢长珩的脚步跑进屋里。 谢遥的房间挤满了人。 床头坐着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身上沾染黑气不多,可面色苍白身体虚弱。 床边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男孩坐着轮椅,女孩倒是身子康健看不出病痛。 “王爷,我们的遥儿……快不行了!” 一见谢长珩回来,温秀珠便一头扑进他怀中,哭得几度昏厥。 不行了? 谢长珩脑子“嗡”的一声响,只觉天地倒悬。 他离家时,谢遥虽还昏迷,但太医诊治脉象平稳并无性命之忧。 可这才短短几日,怎么就到不行的地步了? 底下太医郎中跪了一地,满脸惶恐。 “王爷恕罪,小世子缠绵病榻多年,实是油尽灯枯。” “看脉象,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还请王爷早做打算。” 闻言,谢长珩脚步一晃,夫妻二人险些栽倒。 坐着轮椅的男孩没哭出声,可他紧攥拳头,双眼红得渗血。 那女孩则一头扑在谢遥身上,哭得稀里哗啦。 “大哥你别走啊,你不是最喜欢敏敏了吗?” “国师说敏敏是王府的镇宅神兽呢,以后敏敏就陪着大哥,大哥一定会好起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谁坐我身上了?(第2/2页) 房中哭得一片稀里哗啦,华玉在后头急得跳脚,疯狂跳高想看清里头的情况。 嗨呀,这么多人挡着,看不清呀。 她揣好啃了一路的骨头,从众人屁股中间挤过去,凑到谢遥床边定睛一看。 绿的。 不同于谢长珩身上的黑气,谢遥周身萦绕的,是格格不入的绿气。 黑气是从天而降的霉运。 但这绿气便是人为的咒术了。 她的便宜大哥压根没病,这是被人下咒了呀。 华玉拧着小眉头,顺着床沿往上爬,直接坐到谢遥身上。 谢敏正哭得抽搐,抬头就看见个与她年岁相仿的女孩坐在他大哥身上。 “你是谁呀?大哥病重,你怎敢如此欺凌大哥,赶快下来!” 谢敏催促,但华玉全不在乎,伸出小手在自己的怀里掏来掏去。 谢敏本还想直接将华玉拽下来,但被谢长珩拦住了。 他眼圈湿红,对长子短命一事肝肠寸断。 可如今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华玉。 有她在,自己便不倒霉了。 那遥儿,是不是也会有救? 掏了半天,华玉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一个颜色暗淡的长命锁。 师父说,捡到她时身上就带着了。 这长命锁是灵器,被她待了四年又渡有金光。 只是始终排不上用场,如今颜色早就暗淡了。 华玉小心翼翼将长命锁放在谢遥心口,轻轻拍拍。 “没事哒没事哒,带上长命锁就能长命百岁啦。” 华玉每拍一下,谢遥身上的绿气便肉眼可见的减少,一缕缕钻进长命锁内部。 原本光泽暗淡的长命锁,也重焕微弱光亮。 温秀珠看了一眼,眼泪更是止不住。 她不知道这孩子是从哪来的,却也猜到她是好心。 可为了遥儿的病,这些年她打了多少长命锁,都没能压住。 如今一个小娃娃,带来一个破破烂烂的长命锁,能管什么用? 轮椅上的谢青双拳紧攥,盯着床上的小华玉咬牙切齿。 “还不快将她从我大哥身上拉下去。” “胆敢对我大哥不敬,立刻处死!” 谢青小小年纪,目光却阴翳得可怕。 他不管这小娃娃是从哪来的。 敢对他大哥不敬,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谢长珩没发话,房中到底没人真敢将华玉拉下去。 谢青与谢敏对视一眼,俩人一边拉住华玉一条手臂,作势就要将她扯下来。 “你们别拽我啊。” “哎,醒了醒了——” 床上那个昏迷了半年的男孩,眼皮突然微微颤动。 华玉双手被扯着,使劲努起小嘴想叫众人去看谢遥。 下一秒,谢遥果真奇迹般睁开眼。 他长吐一口浊气,只觉得五脏六腑堆积的污糟都干净了不少。 “父王,母妃……” “这是谁坐我身上了?” 第5章 我帮你擦擦吧 第5章我帮你擦擦吧 谢遥费力地转动双眼,就看见正稳如泰山坐在他身上的小肉团。 房中寂静良久。 片刻后,众人一把掀翻了床上的小华玉,尽数围在谢遥身旁。 “大哥你醒了?你都快吓死敏敏了。” “我的遥儿,你真的醒了,娘的心肝肉……” 华玉龇牙咧嘴地揉揉小屁股,肉球似的从地上爬起来了。 还怪翻脸不认人嘞。 把她掀地上做啥? 谢遥醒后,太医立即上前来诊脉。 “神迹啊王爷,小世子脉象平稳,看着……竟是有好转。” 太医这一番话,更让在场所有人面露欣喜。 大惊大喜后,等来的总算是好消息。 温秀珠泣不成声。 谢遥已经有半年没能苏醒,就算从前醒着,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如今听他唤一声母妃,简直像做梦。 她小心扶着想帮谢遥坐起,后头却传来小奶团一声厉喝。 “别把长命锁弄掉啦,让他带着!” 华玉奶凶凶掐着小胖腰。 她好不太容易借长命锁吸了便宜大哥身上的绿气,要是弄掉可就白费劲了。 咒术不同于霉气,不是吸净就能解决的。 只有找到施咒之人,从源头解了咒术,才能让谢遥彻底平安。 否则绿气每日都会滋长,用长命锁压制也只是权宜之计。 原本还泪眼汪汪的谢敏,在回头瞪华玉时,眼神明显厌恶。 “这是王府,轮不到你一个小叫花来发号施令。” “大哥有成百上千个长命锁,谁稀罕你的破东西。” 打从第一眼,谢敏就不喜欢她父王带回来的小丫头。 从前王府上下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国师批过她的八字,也说他是王府的镇宅神兽,天降洪福。 父王母妃哥哥们都把她宝贝一般宠着,全府上下都对她恭恭敬敬。 如今哪钻出来一个脏兮兮的小叫花,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说着,谢敏就想摘了长命锁给华玉丢回去。 但再次被谢长珩制止。 “秀珠,就听华玉的,给遥儿带着吧。” 温秀珠愣了下,但还是将长命锁带在了谢遥脖子上。 她倒并不认为,谢遥能清醒是这长命锁的功劳。 但这小丫头一片好心,王爷又下了令,她自然遵从。 谢遥刚刚苏醒身子还弱着,喝了太医开的药后,众人便退出去让他独自歇下了。 这会儿谢青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的腿是出生时落下的病根,至今无法战力行走,每日这个时辰都要回院中锻炼。 “秀珠,这是华玉,我此番出行遇险,全靠她将我救下。” “这次带回王府,我打算收华玉为义女。” 这是谢长珩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原本他想给些钱财,在那个小镇便与华玉分道扬镳。 但华玉执意跟着,他的霉运好转,遥儿又能苏醒。 他不得不将一切归功于华玉。 将她收为义女,谢长珩也心存期待。 温秀珠看向华玉,再次打量起这个肉滚滚的小奶包,发现这孩子模样的确可人。 很快,她笑着点头。 今天是王爷的救命恩人,两人有缘,认作义女也无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我帮你擦擦吧(第2/2页) 皇上待王府一向亲厚,只须禀报一声便是。 可没等温秀珠开口,底下的小华玉却不乐意了。 她掐着小腰气鼓鼓,用脑门在谢长珩屁股上使劲一撞。 “义女是啥意思?那就不是亲闺女呗?” “我对你辣么好,你还给我划个等级是不?” “不中,你对我得跟亲闺女一样好!” 华玉小奶嗓气呼呼,觉得谢长珩狼心狗肺。 她给谢长珩除黑气,给谢遥除绿气,整天累死累活。 结果就换个义女? 保不齐这个家里,只有亲闺女有饭吃,义女吃不饱饭哩! 谢敏咬牙笑一声,看向华玉尽是不满。 “父王收你做义女,那便是皇亲国戚天大的赏赐,你还嫌弃上了。” “不满意就走啊,正好我还不想要一个姐妹与我分宠呢!” 谢敏也才四岁,自然只想独得父母宠爱。 谢长珩夫妇也没见过谢敏的嫉妒放在心上,只由温秀珠温声抚慰。 华玉本还想理论一番,却见不远处的前脚,一条碧绿小蛇正朝她使眼色。 哎,小红这是打探出来消息了? 华玉这才装模作样一清嗓子。 “义女就义女吧,先给我找个屋子,我累了,我要睡觉!” 华玉咋呼了好一会,谢长珩正头疼怎么跟她解释,即使是义女也能当亲闺女疼的事。 一听华玉困了,谢长珩如蒙特赦,赶紧叫来府中老管家。 “快给四小姐准备一间房,再配四名……两名丫鬟随身伺候着。” 谢长珩抠抠搜搜盘算着,没舍得给太多丫鬟。 府中缺钱财,多请丫鬟就要多花钱。 跟华玉一起住了小半月,谢长珩对她还是了解的。 这孩子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省心得很,两个丫鬟也够伺候了。 “是,王爷。” 管家领命,带着华玉就往王府后院走。 管家姓李,是王府带着谢长珩长大的老人了,今年已有六十,生得一副慈眉善目。 说句大不敬的话,他将谢长珩视作亲生骨肉疼、 谢长珩那三个孩子,就算华玉这个义女,他也一视同仁当自家晚辈。 “四小姐是从哪里来,家里可还有什么亲人啊?” 李贵笑眼盈盈,相比那三个孩子,对华玉是难得的和善亲人。 “我有爹有娘,不就在这府上吗?” 华玉摇头晃脑,她下山来就是找富贵人家的。 如今富贵人家找到了,她就是这家的亲闺女。 可问题是,这富贵人家有不少问题。 这是个大问题。 华玉边走脑瓜边转,啃着自己的小手指头,刚张嘴喘一口气。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华玉一个踉跄,小脸黢黑地站在原地缓了半天。 天老爷,这府上是埋死人了? 咋这么臭? “四小姐这是怎么了?” 李贵赶忙去搀华玉,可他一靠近,那股臭味更刺鼻了。 华玉屏住鼻息,眼冒金星地看向对面慈眉善目的老爷爷。 嗯,黑的。 李贵发须皆白,可周身上下笼着一层黑气,说话时口鼻间也不停涌出沼泽般黏腻的黑泥状雾气。 “爷爷,你出汗了,我帮你擦擦吧。” 第6章 歪?我是华玉啊 第6章歪?我是华玉啊 华玉捏着嗓子,尽量不吸入刺鼻空气,发出奶声奶气的小鼻音。 她没表露出嫌弃,本就圆润粉嫩的小脸一扬,天真乖巧的模样看得人心上暖洋洋的。 李贵一攥手,笑得眉不见眼。 难怪王爷大老远带个孩子回来非要认作义女。 他在王府伺候这么多年,三位小主子都没问过他一句累不累。 倒是这个新进府的四小姐,真是会疼人哦。 “这等小事哪敢劳烦小姐,我自己……” 李贵刚张嘴客套,就见那张乖巧的小脸一板,看模样不高兴了。 华玉实在受不住这股味,拽着李贵袖口往下一抻。 李贵脑袋低下来的同时,华玉往他脑门上一抹。 黑气消散得飞快。 看来这黑气不是李贵自身产生的,而是沾染上了旁人的黑气了。 直到那只黏糊糊的小手抹完脑门,李贵才后知后觉站起身,摸摸自己差点闪断的老腰。 这四小姐……力气还怪大的。 一只手差点将他扯趴下。 “爷爷,你跟我爹待的时间不短了吧?” 华玉抠着鼻孔,心里也估摸出李贵是从哪沾染的黑气了。 一提这事,李贵自豪得很,拍着胸脯炫耀。 “那是!打从王爷刚会说话,我就伺候着了,我看着王爷与三位小主子长大,至今二十六年,无妻无子无女,全天下没有比我更在乎王爷的人了!” 李贵说得一脸骄傲,华玉却低着脑袋,随手一弹搓成球的鼻屎,小声嘀咕。 “那他还害你,怪不厚道的。” 李贵头一歪,“什么害我?” 华玉赶紧一摆小手,“没啥没啥。” 李贵就是因为伺候他爹太久,日积月累才沾了一身黑气。 黑气越重,霉气也就压得人阳气越弱。 李贵年纪也大了,更受不住这股阴气缠身。 在华玉给他拂去黑气之前,他都已是一脸死相了。 要是她晚来几天,他爹可就真就害死一条人命了。 华玉琢磨着。 他爹是霉气产生者,霉运极盛,但因为自身命数,也镇得住。 可她又不能跟李贵时刻待一起,得找个法子镇着。 华玉从小裤裆里掏掏,摸出一枚叠成三角形,沾着黑泥的黄符。 “爷爷,这是我在道观里求的平安符,可灵啦。” “你贴身带着,能保佑你长生不死,能给我爹养老送终呐。” 华玉扬着小脑瓜,语气天真活泼。 李贵赶紧捂她小嘴,“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说是这么说,可李贵的笑模样掩不住。 谁不乐意听好话? 他不求长命百岁,能久久地伺候在王爷身旁就心满意足了。 李贵收了平安符,越看华玉这小脏样越稀罕。 那三位小主子总是高高在上的,他想亲近几句都难。 这位四小姐,真是可人啊! 回了房,配的两名丫鬟已经在屋外候着了。 她们先是脱了华玉脏兮兮的小道袍,按在浴桶里搓洗了大半个时辰,硬是洗出两桶黑汤,这水才干净下来。 王府的衣裳柔软,穿在身上滑溜溜的,还绣着小花。 华玉低头挤出双下巴,稀罕得看了半天,直到小红一口咬上她脚腕,才算想起正事。 屏退了丫鬟,小红气鼓鼓爬上桌子,才手指粗细的小蛇张牙舞尾吐着信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歪?我是华玉啊(第2/2页) “华玉,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哦!” 小红语气凝重,严重程度可见一斑。 “我本来想着找找府里的生灵询问情况,你猜怎么着,这么大的王府,除了活人竟没有一个喘气的。” “麻雀绕着飞,虫蚁绕着爬,茅坑里连条蛆都没有,这等倒霉地方,咱们还是趁早走了算了!” 华玉托着小下巴,也窥见事情严重性。 动物是世间极富灵气的生灵,能比人类更准确地预知危险。 动物都不来王府,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要严重。 “暂时走不了,我把长命锁给大哥带上了。” 不拿长命锁,她没法走。 拿了长命锁,谢遥没法活。 思来想去,华玉决定还是先在王府住着。 至少有饭吃。 “小红你别怕,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豆腐。” 说着,华玉从小包袱里掏出一枚比她脸还大上几倍的罗盘。 “再说啦,我不是还能摇人吗?” 华玉高高捧起罗盘,用乾坤八位在罗盘上叮叮咚咚敲下几个位置,随后放到耳边扯起大嗓门。 “歪?狮虎,我是华玉呀。” 过了没一会儿,罗盘里响起老人懒洋洋像是刚睡醒的声音。 “哎,华玉啊。” 华玉小嘴一咧,笑嘻嘻讲了起来。 “狮虎,告诉你个好消息啊,我找到爹了,他可有钱了,一顿能给我吃十只烧鸡捏!” 罗盘另一头,传阳子的声音同样兴奋雀跃。 “是吗?那可真是恭喜你了,什么时候带你爹回来给观里上香火啊?” 华玉深吸一口气,想用稀疏平常的语气开口。 “暂时回不去呐,家里有点情况,我简单说一下哦。” “总之,我爹是黑的,我娘是病的,我大哥是绿的,我二哥是瘸的……” “我这有点事,咱们下个月再聊啊。” 罗盘安静下来了。 华玉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在罗盘上敲了半天,对面也没传出回应。 “呸呸呸,坏老头!” 华玉本来想着,家里的事难办,就算狮虎不出马,叫来几个师兄弟也好。 没想到臭老头这么没人形。 她的罗盘每月只能使用一次千里传音,臭老头挂得这么快,这个月都没机会啦! 小红懒洋洋绕上华玉的手腕,“哎呀,臭老头打从多少年前就不管事了,叫他顶啥用,还不如咱俩上呢。” 华玉朝罗盘发了一通脾气后,点点小脑瓜。 就是就是。 等她解决了家里的麻烦,一定能从义女升级成亲闺女。 到时候她天天顿顿吃肉! 谢遥院里忙着,晚膳一家人也就没坐到一起,小厨房各自送去了。 谢敏自打见着华玉就不顺眼,特意嘱咐了厨房不用准备她的饭食。 李贵知道后,想起那几声甜甜的“爷爷”,还有那枚脏兮兮的平安符,叫厨房备了饭菜,又自掏腰包去街上买了些小孩爱吃的零嘴给华玉送去了。 府里准备的饭食都是正常孩子的份量。 但华玉不是正常孩子。 华玉不懂这点东西是该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总之吃完肚子还是空空的,只能嚼起李贵买的麦芽糖,躺在床上吃得小嘴胶黏。 吃着吃着,华玉耳朵动了。 府里声音有些不对。 第7章 我说的不就是大实话嘛 第7章我说的不就是大实话嘛 李贵刚吹熄了灯躺在床上,可还没有入睡的意思,就感觉身体木僵僵的,动弹不得。 一股阴风吹过,李贵只感觉浑身凉飕飕,头顶像是悬着把利剑。 想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将眼睛嵌了条缝,就看见身上做了团黑影,像是只小鬼龇牙咧嘴直扑他胸口。 李贵白眼一翻,老命被吓丢了半条,感觉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他不是没遇过鬼压床,可今日不寻常。 他喘不上气,脸也憋得发紫。 李贵早知道王府不干净,可为着谢长珩还是硬着头皮留下了。 可惜,他今后不能再伺候王爷王妃和小主子们了。 万念俱灰之际,李贵闭上双眼,静待死亡降临。 可胸口一阵滚烫,直奔心口的灼烧感,烫得李贵脑子都清醒了,“哎哟”叫着就从床上坐起来了。 “天老爷,可烫死我了!” 那滋味,就跟把烧红的碳贴上心口似的,李贵不停扑腾胸口,坐起身靠在床边就大喘气。 喘了一会,胸口不烫了,脑子也清醒过来了。 他刚才不是都快死了吗? 可被烫这么一下,身子能动了,坐他心口的小鬼也没了。 李贵往怀里一掏。 原本被他好好贴身放着的平安符,掏出来时已是一把灰烬,还带着火星的热乎气。 华玉牵着小红贴在墙上,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没事了,睡觉吧。” 华玉转身带着小红上床,还留了一口麦芽糖糊在嘴边,预备半夜饿的时候舔舔,省得下床才能吃到。 清晨。 华玉是被温柔的呼唤声叫醒的。 这辈子她还没被人这么温柔地叫过。 谢长珩怕她醒了喊饿,在外头那几日从来不敢吵她睡觉。 至于在道观里,臭老头不抽她屁股就算好了的。 华玉睁眼,就看见李贵笑眼盈盈站在床头,老而浑浊的眼中闪着晶亮,望向华玉救世主似的虔诚。 “四小姐,该起身用早膳了。” 李贵看着嘴边还糊着麦芽糖的小华玉,嗓音夹得快不像人类。 天知地知他知,昨晚华玉那枚脏兮兮的护身符,可是真真切切救了他一命啊! 华玉揉着眼坐起来,圆滚滚一团,小脸哭丧得不行。 “爷爷,早上能多吃点嘛,我昨晚都没吃饱。” 华玉小奶音带着哑哑的睡音,娇懒又可爱。 李贵心一软,老脸笑得如同绽放的菊花,笑盈盈就扶她。 “能啊,四小姐想吃多少都行。” 李贵想得简单,华玉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 王府虽然资产大不如前,但还饿不着一个孩子。 将华玉扶到桌边,李贵试探着开口。 “四小姐,老奴想问啊,就昨日您赏我的平安符,您那还有没有相同的了?” 华玉闭眼吃着早饭,面容呆滞并未多想。 “你要干啥?” 李贵笑得更谄媚了,“这种好东西,老奴自然想多留一件,最好也能给王爷王妃和小主子们也准备着点。” 李贵不只图自己保命,也想让王府上下都得安宁。 可话音刚落,就见华玉拧巴着小脸摇摇头。 “昨天那样的……可能不好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我说的不就是大实话嘛(第2/2页) 李贵脸上浮现失望,但很快释然。 救命的好东西嘛,自然是不可多得的。 不过谢长珩说了四小姐运气好,有她在府中,再加上三小姐那位镇宅神兽,王府定能一改之前的衰运。 “不好弄就不弄,四小姐不必费心了。” 华玉也点点头。 平安符倒是好弄,她随手画一张就是了。 但李贵那枚平安符上头的黑泥,可是她贴身戴了一个月才染成得。 昨日她被洗得干干净净,身上一丝泥垢没有,肯定是做不成跟昨日一样的平安符了。 “四小姐用膳快着些,国师已经到府,准备为三小姐做法事了,府中人员一律前去,不可怠慢啊。” 眼看着华玉吃得又多又慢,李贵有些急了。 怪他没提前讲清楚。 今日有大事,可耽搁不得。 一听有法事看,华玉大眼珠啪嗒睁开,也不困了。 法事好玩呀! 打从一年前传阳子就不再下山做法事了,她也没祭品可偷。 昨日刚回府今日就有祭品吃,可真是美死她啦! “那我不吃了,快肘快肘,我要看法事!” 华玉放下没滋味的清粥,拉着李贵的老胳膊老腿就往前院跑。 此时王府上下,包括洒扫下人一应俱全,都在院中候着了。 国师身穿黑色法袍,手执浮沉。 华玉看着,倒是有她们道家的影子。 “王府上下可已到齐?臣要为三小姐做法事了。” 高大的祭台上摆满贡品,新鲜蔬果,冒着热气的猪牛祭礼,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香味。 但可惜,华玉离祭台太远,又有好多人盯着,偷不到。 祭台前摆放着一尊黄金打造的巨型莲花台,谢敏就在上头盘腿端坐着,一副高高在上的神女姿态。 华玉抓抓小屁股,捏了捏李贵的手。 “全家不是只有三小姐没生病吗?为啥还要给她做法?” 华玉不懂这国师有没有真本事。 但王府都这情况了,就算做法,也该给她倒霉的爹,病重的娘,下咒的大哥,瘸腿的二哥做法呀。 谢敏活蹦乱跳的,给她做是啥意思? 李贵俯下身小声道。 “四小姐这就不知道了,国师亲自批算过三小姐的命格,说她是难得的大富大贵之相,镇宅神兽的好命数,只要有三小姐在,才能保王府上下安然无恙呢。” 谢敏今年四岁,每年一场法事至今不停,为的就是利用谢敏的命数,来改变王府这糟心的运势。 没见从上到下没一个好命数,唯独谢敏身体康健吗? 李贵的话言之有理。 可华玉抠自己的小屁股更来劲了。 她没像李贵那样压低嗓门,还是一如既往的清脆明亮。 “可昨天要不是我来了,大哥都要死在那了,她保护了谁呀?” 华玉的大嗓门跟个炮仗似的,让原本还算和谐的庭院,瞬时鸦雀无声。 仆妇小厮们的目光落到华玉身上,就连谢长珩与温秀珠也忍不住移去视线。 华玉还不懂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好像只说了点大实话,也没说错啥啊? 第8章 此女不一般 第8章此女不一般 要么国师是花架子,要么谢敏的命数是假的,否则王府怎么还会衰成这样? 不多时,院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四小姐说的也对,旁人总说三小姐是什么镇宅神兽,可我看啊,全家上下除了她谁也没落得好啊。” “你们听没听过有个叫吸运的命格?保不齐三小姐是把全家的运势都吸到自己身上了呢。” “这每年一场法事耗费的钱财不少,可收效甚微,我的月钱比三年前刚入王府时都打了对折,再这么下去,我还不如回家种地去了。” 底下人说话声音不足,却足以清楚落到每一个人耳中。 国师阴沉着脸色,显然已要发作。 他师从名家,卜算运势祈福消灾样样精通,是皇上亲自迎他出山奉为国师的。 而谢敏的命数又是他亲自批定。 这小娃娃如今怀疑谢敏的命数,不就是在质疑他的本事吗?! 虽说王府这个烂摊子,他接手四年未见起色,但旁的事情从无纰漏。 能这么被人质疑吗? 可没等国师发作,莲花台上的谢敏先闹起来了。 原本还端正坐着像个小神女的谢敏,听完华玉的话扑腾站起来,赤脚踩在莲花台上,一双眼瞪得像铜铃,嗓音尖锐。 “你这个野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才入王府第二日就敢质疑我的身份了?” “别以为昨日大哥醒了全是你的功劳。” “我作为镇宅神兽,自然会保护全家平安,昨日就算你没来,大哥也会在我的庇佑下醒来的。” 谢敏被气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是王府独一份金枝玉叶,华玉是什么野丫头也配和她争? 她早想将华玉赶出府了,是爹执意要留。 现在华玉敢当着国师的面执意她的命数。 那好,她和华玉只能有一人留在王府。 看她爹会选自己这个镇宅神兽,还是华玉这个捡来没几天的野女儿! “你说我保护不了全家人,那我把这莲花台让给你,你来保护全家人好不好啊?” 谢敏牙尖嘴利,打定主意今日要将华玉赶出王府。 话赶话说到这,她径直走下莲花台,扯着华玉的小肉胳膊就要将她拽上去。 华玉也不客气,大眼珠猛猛放亮,反握住谢敏的手兴奋点头。 “真哒?这么多黄金就给我啦?那可真是谢谢你啊!” 华玉乐得嘴角扬得老高。 打从记事起,别说这么大的莲花台了,她连黄金都没见过呐! 没想到她这三姐还怪大方,说送就送她了,人还怪好的嘞。 谢敏被她谢得一懵。 紧接着,华玉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了自己的鞋,也光着一双小脚,真就踩上了莲花台。 温秀珠脸色一白,伸手就想将华玉带下来。 国师曾说过,法事事关王府整年运势,绝不可有纰漏。 家中已是这副惨状,若再被两个孩子搅和了法事,今后还如何生活? 可一旁的谢长珩将她紧紧圈在怀中。 谢长珩同样面色凝重,但却默许了华玉的行为。 几天相处下来,他对华玉有着绝对的信任。 但事关王府整年运势,此刻他仍不禁将心悬上喉咙。 李贵则在底下疯狂给华玉使眼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此女不一般(第2/2页) 四小姐还真是性情耿直。 没听出来三小姐是在气头上,随口跟她玩笑的吗? 再不下莲花台,三小姐都要把嘴咬破了。 可华玉愣是没看见李贵使的脸色。 因为踩上莲花台的同时,她就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灵气,从足底灌入直冲头顶。 清新浓郁的灵气,比祭台上肉香浓郁的祭品更管用,瞬间让华玉空瘪瘪的小肚子胀满,浑身充满使不完的力气。 “哇,好东西!好东西呀!” 华玉新奇地踩着脚下的莲花台,只觉得浑身灵气要爆体而出,双眼晶亮如繁星。 国师在一旁不屑地撇了嘴。 这莲花台是他特意回山请教了师尊,耗时三个月不眠不休才制出来的灵器,当然是好东西了。 不过这好东西,也只有谢敏镇宅神兽的命数才能镇住。 旁人,配吗? 华玉新奇地站在莲花台上又蹦又跳,低头再看底下。 只见谢敏双眼通红,嘴唇都快被咬得渗血。 好哇。 这野丫头还真敢上她的莲花台? 等把华玉赶出府,她非要让人将莲花台洗刷三天三夜,否则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了! 迎着谢敏通红的目光,华玉庄重点了点头。 “放心叭三姐,你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办的。” 华玉捏着小肉拳头,朝谢敏郑重示意。 随后她高举双臂,用欢快响亮的童声大喊。 “我一定会保护好全家人哒!” “保护好全家人哒……” “全家人哒……” “哒……” 响亮的童声在院中传来回音,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突然,一声鸟鸣打破沉静。 十年来,不曾有鸟兽造访的王府上空,不知何时盘旋着众多飞禽。 几百双羽翅凌空振翅,许多不知名的鸟儿一同欢鸣,叽喳的吵嚷声,让原本死寂一片的王府格外喧闹。 草丛中探出猫儿的一张小脸,发出微弱的一声“喵”。 地上虫蚁爬行,府外狗叫鼎沸,就连死了几年的池水,也咕嘟冒泡仿佛重焕生机。 在国师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华玉独自完成了这场法事。 死气沉沉的王府,似乎活过来了。 众人震惊地看着同时降临的鸟兽,心中已在呼神迹。 谢长珩眼中晶亮,望向华玉更如救世主般虔诚。 唯独谢敏,双眼通红盯着头顶盘旋的鸟儿,愤愤抹了把掉在脸上的鸟屎。 装神弄鬼。 抓来一群鸟儿就想抢她的风头? 改日她找亲爹亲娘也去抓,抓些老虎豹子来,保准比这场面更威风! 国师后退一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他满脸惨白地看着眼前异动,指头轻捻,却算不出缘由。 旁人看不见,可他却分明看见,他亲手打造的莲花台,此刻正在华玉脚下泛着淡淡金光。 天有异象,灵器认主。 华玉能是什么小人物吗? 国师一改方才倨傲神情,拉过谢长珩在一旁低语。 “敢问王爷,可否告知此女的生辰八字?” 第9章 她人还怪好嘞 第9章她人还怪好嘞 当初算出谢敏镇宅神兽的命格时,他兴奋了三个月。 可今日见着华玉,他只觉得,这丫头绝不比谢敏弱。 谢长珩摇头。 “这是本王新近认下的义女,本是山中道观收养的弃婴,生辰八字也无从得知。” “对了,本王未曾找到国师先前指点的解救之法,唯独带回了此女。” 闻言,国师满面红光,心中的兴奋劲不减。 “她便是全府的解救之法啊,还请王爷务必善待此女,王府时来运转,将有大造化啊。” 国师一番话,让谢长珩高悬的心稳稳落回原地。 看着莲花台上手舞足蹈的小华玉,谢长珩长舒一口气。 幸好华玉死皮赖脸,幸好他也心软。 王府总算有救了! 鸟兽奔腾鸣叫了不知道多久,是华玉率先喊饿了。 走下莲花台的瞬间,鸟兽尽数散去,王府重归安静。 “李管家,带四小姐去用膳。” 刚见过神迹的李贵这会儿还哆嗦呢。 昨夜命悬一线,今日见四小姐施展神迹。 李贵拉过华玉的手,老泪纵横,激动得路都快走不利索了。 谢长珩一脸欣慰地看着华玉走远。 可转头,谢敏那张泪痕遍布的失落小脸映入眼帘。 谢长珩心一揪,觉得不是滋味了。 谢敏也是他千娇万宠养大的女儿,今日本该为她做法事,却让华玉出了风头。 敏敏也还是个孩子,心里肯定不舒服。 谢长珩抱起谢敏,将她重新放在莲花台上。 “还请国师再为敏敏做法。” 国师看了眼莲花台上满眼通红不情不愿的谢敏,嘴唇微动。 做了那么多年法事,加在一起的神迹都不如今天一次亮眼。 其实他很想说,在华玉跟前,谢敏这个镇宅神兽压根不够瞧的。 可谢长珩毕竟是皇上最宠爱的弟弟,损他女儿,自己实在落不得什么好。 最终,国师主持着办完了这场粗糙潦草的法事。 华玉回了房中,李贵恨不得将厨房的好吃好喝都拿来款待。 这一顿华玉吃得格外满足,吃完拍着小肚皮就去院里遛弯了。 遛弯时,正撞上刚做完法事回来的谢敏。 谢敏双眼红肿不消,看着怒气冲冲,后头还跟着飞快舞动轮椅的谢青。 “敏敏你别生气,你和一个野丫头置什么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她人还怪好嘞(第2/2页) 谢青转着滚轮,飞快想追上谢敏的脚步,可压根赶不上他怒火冲天的妹妹。 在哄起妹妹来,谢青一改平时阴翳狠戾的脸色,倒是格外耐心。 他能理解妹妹的怒火从何而来。 可他虽然年少,却也不是不明事理。 今日华玉站在莲花台上的异象,他是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虽然他不喜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坐大哥身上的野丫头。 可若是华玉真能解救全府,他也愿低头诚恳认错,真心接纳这个妹妹。 “啪——” 华玉正遛着弯,谢敏怒气冲冲过来,迎面就在她小脸蛋上挥了一巴掌。 “今日抢了我的风头,你算是满意了?” “我告诉你,有我谢敏一日,就绝容不得你在这府里。” “我迟早要将你赶走,你给我等着!” 谢敏说完,转头怒气冲冲又走。 原地只留小华玉,她呆呆捂着自己的小脸蛋,看着谢敏来去匆匆的背影。 后头的谢青完整见证这一幕,心头猛的一紧。 在验证华玉是否真能解救王府之前,他不会让华玉轻易离开。 偏偏谢敏骄纵惯了,竟直接动起手来了。 谢青眉头紧蹙,没理会匆匆跑开的谢敏,反而转动轮椅径直来到华玉面前。 谢青骂起人来阴阳怪气,口齿凌厉得很,可要说关心人,他实在不擅长。 在华玉跟前支支吾吾了半天,谢青也只涨红着脸问出一句。 “你没事吧?” 华玉呆呆晃晃小脑袋。 她能有啥事? 这会儿李贵从房中出来了。 刚才华玉遛到一半又喊饿,李贵带了几块糕点出来,就见自家二少爷满脸纠结地在华玉跟前,慌张跑去。 “二少爷,四小姐,方才出什么事了?” 谢青刚要开口,华玉一扭头抢话道。 “刚才三姐过来了。” 谢青心一沉。 华玉这是要告状。 乡下来的野丫头嘛,挨了打要告状无可厚非。 父王母妃看在华玉能救全府的份上,定然会心疼她。 可敏敏到底是他们的亲女儿,华玉想借此打压敏敏。 实在是太天真了。 “三姐过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我也没听清。” “她还给我按摩小脸来着,她人还怪好嘞。” 第10章 便宜卖,便宜卖嘞! 第10章便宜卖,便宜卖嘞! 华玉揉着自己连红印都不带的小脸蛋,嘿嘿一笑,压根没有告状的模样。 谢青藏在唇角的那抹冷笑逐渐僵了。 ? 他有些怀疑,华玉是个傻子。 正常孩子,会分不清扇巴掌和按摩吗? 谢敏虽然年纪小,但力气却不小,那么重一巴掌,华玉都不知道疼吗? 看着华玉那脸天真洋溢,李贵悬在喉咙的心脏也落了下去。 只是他仍忍不住生疑。 他在府中伺候这么久,谢敏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今日华玉抢了她的风头,谢敏不跑过来杀人就算好的了。 还能给她按摩小脸?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可能。 但既然华玉说没事,李贵一个做下人的也不能置喙。 谢青攥着轮椅扶手,手松了又紧,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谢华玉,你脸不疼吗?” 华玉一懵,然后飞快摇摇头。 “不疼呀,我脸皮厚。” 华玉浑身怕疼,唯独脸上不怕。 她曾多次思考这个问题,最后想出了答案。 三岁那年,她用十个大肉包跟师侄打赌,输了又不认账,硬是让师侄扇了她十个耳刮子才保住大肉包。 自那之后,她脸皮就厚的厉害,扎一锥子都不冒血。 谢青沉着脸,嘴唇动了又动。 “行……吧……” 人傻点,脸皮厚点也好,至少不知道谢敏是在欺负她。 不过他今后也得盯着点,他那妹妹性情骄纵,若真赶走了华玉,王府可就没好日子了。 李贵是越看华玉越稀罕,放下管家事,硬是陪她在院里玩了大半天。 直到中午谢长珩亲自传话,李贵才不情不愿离了华玉的小院。 一进正厅,不像在华玉那时轻松愉快,气氛压抑得厉害。 李贵也不禁屏住呼吸,板着张老脸上前。 “李管家,底下铺子递来消息,城东的首饰铺已经一个月没开张,铺面人手都要用钱,本王打算将这铺子卖了。” “府中没有可靠的人手,本王也只信得过你,这事就交由你去办了。” 谢长珩面色阴翳,说不出的沉重。 王府从前产业众多,每年光是分红就是笔大数目。 可自从谢长珩接手,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每年都要关上几家店铺。 这首饰铺,是王府仅剩的产业了。 这铺子地段好,货源充足,旁人经营时是赚得盆满钵满。 谢长珩当初高价买下这铺子,就是为王府扩展收入,没想到,他连现成的好生意都能做黄了。 听完,李贵也理解了谢长珩为何如此凝重。 王府本就入不敷出,谢长珩在朝中只任虚职,俸禄勉强够付谢遥的医药费。 可这铺子一关,王府可就彻底一穷二白了。 “是,老奴这就去办。” 尽管心疼,李贵也无可奈何。 王爷亲自下的令,何况又是个不赚钱的买卖。 卖了铺子首饰,多少还能归还点现银呢。 领了命,李贵先去找华玉说了下午不能陪她玩。 可谁承想,华玉一听就死皮赖脸要跟着一起去。 “爷爷,我不想跟你分开,我不闹,你带我一起去吧。” 华玉就这么抱着李贵的大腿,黑葡萄似的大眼亮晶晶盯着,任谁看了能不心动。 李贵被萌得手都哆嗦,“爷爷也不想跟你分开啊呜呜呜。” 反正家里平时没人往这院里来…… 李贵稀罕地摸着华玉的小脸,怎么摸都舍不得撒手。 最后他一咬牙,将人往腋窝下一夹,偷孩子似的带着华玉飞奔出府,六十岁的腿脚跑得格外麻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便宜卖,便宜卖嘞!(第2/2页) 路上华玉还得了两根糖葫芦,就坐在马车里新奇看着京中的一切。 别当她小就是傻子。 她可听出来了。 王府要没钱啦! 没钱就意味着没饭吃,这能行吗? 华玉估摸着,那个铺子赚不到钱,也有她爹的一口锅。 果不其然,一下马车,首饰铺从内到外萦绕着黑气。 华玉嫌弃地捏着自己的小鼻子转头看向李贵。 “爷爷,我爹之前来过这铺子吧?” 李贵点头,“这铺子是王爷亲自选址买下的,每月都要来呢。” 华玉呵呵一笑。 那个扫把星月月都来,能赚钱才见鬼了呢。 华玉进门捡了把扫帚,就开始将黑气往外赶。 李贵起初还不理解,被华玉一句“赶走霉运”给糊弄了。 一老一小就在铺子门口挥了大半个时辰。 这回再看,华玉满意点点头。 这就亮堂多了嘛。 “你们将这些首饰封存好,晚些时候会有店家来取货,小心核对别错了。” 陪着华玉闹完,李贵开始着手转让铺子的事。 跑堂的刚要收起首饰,一只小胖手伸来,死死按住托盘,力气大得拽都拽不动。 华玉看着金光闪闪的耀眼首饰,眼都亮了。 “哎呀哎呀,这么漂亮的首饰,咋能卖不出去呐?” 说完,华玉转头,用她最擅长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李贵。 “爷爷,我都没戴过这么好的首饰,让我带一会行吗?我头不脏。” 华玉搓着小手,俨然一只蹲在路边摇尾乞怜的小狗。 李贵哪有不同意的份。 反正等人收货还得一阵,给他家华玉戴戴怎么了? “戴!都戴上!” 李贵亲自上手,将二十几件首饰尽数插在华玉的脑袋上,坠得脖子生疼。 华玉美滋滋地托着脑袋开始转圈。 她已经将霉气赶走了,首饰也拖延时间留住了。 生意应该很快就能上门了吧? 华玉顶着满头金灿灿的首饰,在铺子门口来来回回晃悠,小短腿迈得虎虎生风。 金步摇,金钗,金镯子,叮叮当当挂了一身,活像一棵行走的摇钱树。 李贵站在门边,笑眯眯由着她闹,半点不拦。 反正铺子都要卖了,给四小姐戴戴怎么了? 路过的人先是被晃了眼,再一看,底下还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小脑袋被首饰压得歪歪的,却偏要仰着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这谁家小闺女,怎么把首饰铺子穿身上了?” “模样倒是喜庆,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似的!” 华玉一听有人夸,更来劲了,小下巴一扬,原地转了个圈,首饰叮铃哐啷响成一片。 “好看吧?我爹铺子里的,都好看!” 她掐着小胖腰,奶声奶气吆喝。 “走过路过别错过,京城最好的首饰,便宜卖啦!” 不应该啊,黑气都给她赶跑了,咋还没人上门? 再没人来,她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李贵在后头笑得老脸开花,又怕她摔着,赶紧跟上去护着。 正热闹着,一辆华贵马车缓缓停在铺前。 车帘一掀,下来个衣着精致的妇人,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妇人年约二十出头,面容温婉,正是将军府二夫人薛珠。 她本只是路过,听见外头叽叽喳喳的热闹声,掀帘一看,正瞧见华玉顶着满头金光晃来晃去,那模样又逗趣又喜气,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这是谁家的小娃娃,怎么这般有趣?” 第11章 我出马一个顶俩! 第11章我出马一个顶俩! 华玉顶着满头金灿灿的首饰,在铺子门口来来回回晃悠,小短腿迈得虎虎生风。 金步摇,金钗,金镯子,叮叮当当挂了一身,活像一棵行走的摇钱树。 路过的人先是被晃了眼。 再一看,底下还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纷纷称奇。 “哎哟,这谁家小闺女,怎么把首饰铺子穿身上了?” “模样倒是喜庆,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似的!” 华玉一听有人夸,更来劲了。 小下巴一扬,原地转了个圈,首饰叮铃哐啷响成一片。 “走过路过别错过,咱爹的铺子里,可有全京城坠坠好的首饰哩!” 她吆喝声刚落,就见一辆华贵马车缓缓停在铺前。 车帘一掀,下来个衣着精致的妇人,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妇人年约二十出头,面容温婉,正是将军府二夫人薛珠。 她本只是路过,听见外头叽叽喳喳的热闹声,掀帘一看,正瞧见华玉顶着满头金光晃来晃去,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这是谁家的小娃娃,怎么这般有趣?” 薛珠走近几步,目光却忽然定在华玉头顶那支金步摇上。 那步摇做工极精,蝶翼薄如蝉翼,花丝细如毫发。 正是她寻了许久的老字号“金记”的手艺! 薛珠蹲下身,声音不自觉放柔。 “小姑娘,你头上这支步摇,能不能给姨姨看看?” 华玉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咕噜一转。 这位姐姐一看就是菩萨相,气度又不似凡人。 通身上下就写着两个字,有钱! 要是能把她拐……啊呸,发展成长期客户,那便宜爹的铺子就有救啦。 铺子有救了,自己的肚子也就有救了。 华玉熟练的展开甜糯糯的笑。 小手胡乱一抓,就抓下来一把步摇,全往薛珠手里塞。 “当然能呀,不过姐姐这么漂亮,咋能叫姨姨嘞?” “外面风大,别把漂亮姐姐吹坏啦,不如进铺子里看?” 说完小肉手一伸,拽住薛珠的袖子就往里拉。 薛珠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哭笑不得,只好跟着进了铺子。 李贵赶紧迎上来,躬身行礼。 华玉已经踮着小脚,从柜台里扒拉出好几件首饰,一件件往薛珠面前推。 “姐姐你肤白,这对红宝石坠子称你。” “这个翡翠镯子圈口小,你戴正正好。” “还有这个……” 她又从柜台最里头扒拉出一支白玉梅花簪。 神秘兮兮的颠着小脚,凑近薛珠一本正经的低声道。 “这可是镇铺之宝,旁人我都不给看,专门留给姐姐嘞。” 这话当然是胡扯。 那支梅花簪搁在角落里,灰都快把它埋了,根本没人动过。 可华玉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一双黑亮的大眼珠真诚得不得了。 薛珠被哄得眉开眼笑。 一口气挑了五件首饰,件件都是铺中精品。 李贵在旁边算盘打得噼啪响,手心全是汗。 五件首饰,按铺子如今的行情,少说也能卖三百两。 三百两啊! 够把这摇摇欲坠的王府扶起来再站几个月了!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我都要了,替我包好送到将军府。” 薛珠笑着吩咐丫鬟付了定银,又低头摸了摸华玉的小脑袋。 “小丫头嘴甜又会挑,往后姐姐再来,还找你。” 华玉乖乖巧巧点头,笑得小脸开花。 可就在薛珠收起手,转身要走时。 华玉小脑袋一抬,忽然就看到一团不详的黑气,正绕着薛珠的腹部打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我出马一个顶俩!(第2/2页) 似乎是……阴谋的味道! 那不行。 这位姐姐可是她刚刚绑定的长期饭票。 整日让黑气熏坏了,岂不是白绑了? 想着,华玉眼珠一转,噔噔噔跑了几步,小肉手又拽住薛珠的裙角。 “姐姐,你肚子里是不是还躺着个小娃娃呀?” 薛珠被拽的脚下一顿,满脸意外的回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她身孕尚不足两月,平日又都穿着宽大的裙装。 连府中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丫头怕不是火眼金睛? 华玉却没有立刻回答她。 只是歪着小脑袋,葡萄眼几乎要把黑气盯穿。 “看出来的呀,不过这个小娃娃可能就出不来了。” 这话不亚于平地一道雷。 劈的薛珠脸色瞬间惨白,身后那两丫鬟也都青紫着脸,当即呵斥。 “大胆!竟敢对夫人口出恶咒!若在府中,必要掌嘴谢罪!” 华玉抹了把丫鬟喷到她脸上的口水。 这么鸡冻,都不等人把话说完嘛? 她皱了皱小鼻子,又甩甩手,顺便拍掉了一小团旁人看不见的黑絮。 “其实想要娃娃活命也不难。” “姐姐往后在家中,避着点人走就是啦。” 薛珠心里惊疑不定,“避着谁?” 华玉暗暗掐了掐小手。 “我算算哦,嗯……是位年纪老些,也怀着孕的姨姨。” 薛珠嘴唇动了动,呼吸都沉重许多。 这样的人,她只认识一个。 将军府大夫人,两人面上和睦,实则暗里较劲多年。 可自己与眼前这个丫头素昧平生,她究竟是从哪里“看”见的? 纠结良久,她还是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从袖中摸出一小把金瓜子,塞进华玉手心。 “我知道了,不论真假,多谢你提醒。” 说罢便急匆匆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走远了,小红才从华玉袖口里钻出来,啊呜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人家又没问你,你多嘴干啥,还嫌给自己招的祸不够多?!” 华玉揉着手腕,鼓着腮帮子嘟囔。 “我还不是为咱俩考虑嘛?” “万一我那便宜爹靠不住,总得有个后路吧。” 说着说着,她小手伸向马车远去的方向,掐了个奇怪的诀。 再收回手时,原本鼓囊囊的小嘴已经扬起笑意。 “你看,她的子女宫已经发生变化。” “说明她把我的话全都听进去哩。” 等到小娃娃顺利降生,她的金银珠宝肯定也跟着呱呱落地啦。 那边李贵已经点起了银票,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四,四小姐……这、这笔生意抵得上铺子半年流水啊!” 他数了一遍又一遍,老泪啪嗒啪嗒掉在银票上,赶紧用袖子擦。 “老奴这就回府,跟王爷好好说说,四小姐你可真是福星,天大的福星!” 华玉被夸得美滋滋,得意地一扬小下巴。 “那是,我出马一个顶俩!” 傍晚回府,华玉头上还插着没来得及摘的首饰。 一路叮叮当当,跟个小铜锣似的。 她刚迈进后院,迎面就撞上谢敏。 谢敏一眼认出华玉头上那套金步摇。 岂有此理! 那可是她惦记了许久,跟母妃求了几回都没拿到的东西。 她小脸刷地涨红,指着华玉尖声质问。 “谢华玉,你是不是偷戴我的首饰!” 第12章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第12章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华玉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 “三姐你怎么老说怪话?” “我没有偷戴呀,我是光明正大的戴呀。” 谢敏被这话刺的脑袋生疼,心里邪火蹭蹭蹭往外冒。 好啊! 先抢她王府独女的宠爱,又抢她镇宅神兽的风头。 现在还抢成惯犯了,连首饰都不放过?!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她越想越气,干脆张牙舞爪就扑过来抢。 华玉滑不溜秋一扭身,小肉球似的滚到一边。 这是要干嘛呀? 就算很喜欢她,也不用飞扑着过来抱住她吧? 三姐的热情有点点无福消受。 华玉可是从小跟山里猴儿抢食的山大王。 就连道观里最猴精的师兄,都摸不着她衣角。 就谢敏那速度,自然是自己扑了个空。 收不住脚,一头栽在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嘴啃泥。 “哇——” 谢敏疼得眼泪鼻涕一起飙出来,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华玉站在一旁,歪着小脑袋看了看。 “三姐,你咋行这么大礼呀?” 谢敏哭得更凶了,蹬着腿撒泼,指着华玉哭喊。 “你给我等着,我要告诉母妃,你偷我东西还打我,呜呜呜……” 华玉满头金饰蹲在旁边,大眼睛怼到谢敏面前,看得格外专注。 真厉害。 比山下卖豆腐的王婶哭得还大声。 这嗓门去吆喝,十里村卖豆腐都不用愁了。 这不,把爹娘都喊来啦。 “娘!都是她,她欺负我!” 看到爹娘,谢敏腿都不软了。 眼泪鼻涕糊了吧唧的直接扎进温秀珠的大腿。 眼见怀里小女儿哭的直抽抽,小脸涨红,头发也散了。 她心疼得脸都白了,顺着谢敏手指头看过去。 就见华玉头上叮叮当当插了一堆金饰,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无辜地眨巴着,活像年画里滚出来的散财童子。 “华玉,你同我说句实话,这是怎么回事?” 温秀珠蹙着眉,语气也严厉了几分。 虽然华玉才来几天,救了遥儿又救了王爷。 可谢敏是她亲生的,从小捧在手心里,哪受过这种委屈? 谢长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脑壳疼。 他转头瞪李贵。 李贵缩着脖子,三言两语把事交代了。 谢长珩听完前因后果,心中也有了判断。 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摆出王爷的派头。 “敏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是你非要抢华玉的金饰,抢不过又摔在地上,技不如人能怪谁?” 谢敏哪想到他爹的心居然不偏向自己了。 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指着华玉的手疯狂颤抖,跟得了癫病似得。 “这金饰是王府的,那就是我的,她一个外人,私自拿了就是偷!” 谢长珩站在一旁,看看哭得抽抽搭搭的谢敏,又看看笑呵呵的华玉,深吸一口气,负手而立。 想他乃堂堂天潢贵胄,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跪迎,宫里宫外谁见了不叫声王爷。 可眼下被自己的手心手背夹在中间。 还颇有几分不夹死他誓不罢休的意思…… 谢长珩忽然觉得自己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心脏也不跳了耶。 就在他想要装晕逃跑的时候,余光瞥见华玉忽然动了。 小团子迈开短腿,叮叮当当地走到谢敏面前。 低着小脸摇摇头,学着大人的口气,十分无奈的叹了声。 “哎呀,多大点事。” “你喜欢,就都给你戴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第2/2页) 谢敏懵了,哭声卡在嗓子眼里。 华玉却已经伸手,从自己头上拔金饰。 拔下一个,就插葱似得往谢敏头上插一个。 反正她带了一路,这些金闪闪的东西虽然好看,却也压的脖子生疼。 现在三姐愿意分担,恰恰说明她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嘞。 “你别仰头呀,我够不着……” 华玉踮着脚,把谢敏那脑袋往下啪叽一按。 最后一支金花可算插进她发髻里。 谢敏顶着满头珠翠,晃了两晃,差点没栽倒。 泪痕还挂在脸颊边,小嘴张着不知道怎么反应。 谢长珩看得哭笑不得。 “华玉,你这是干嘛?” 华玉满意的拍拍手,歪着小脑袋笑的奶声奶气。 “在哄三姐呀,她再哭下去,我小肚子都要饿瘪了。” 说完袖子一抬,把谢敏湿漉漉的小脸擦的通红。 然后才踮起小脚,转身找吃的去了。 谢长珩看着华玉跑远的背影,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丫头,果然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而谢敏也终于回过神来。 急火攻心,伸手就去拔头上的金步摇。 却不想扯下来三根头发,疼得龇牙咧嘴。 “谁要她的施舍啊,被她碰过的东西都有毒,我才不要!” 谢敏气得直跺脚,把金步摇狠狠往地上一摔。 又去拔其他首饰,拔一个摔一个,叮叮当当扔了一地。 温秀珠在一旁不知道怎么劝。 谢长珩刚想去捡,忽然想起什么,手一缩,退了半步。 不行,本王碰不得。 上回在宫里捡了块玉佩,揣怀里半天,回府就发现玉佩碎了。 再上回帮皇兄捡了颗珠子,第二天整个书房被雷劈了半边。 还是问问今天铺子的收购情况吧。 可刚起了个话头,就见李贵两眼放光。 不像是铺子要黄,倒像是天上掉金珠把他砸了个花眼。 “王爷,您是不知道。” “我带四小姐去首饰铺转了一圈,哪成想就卖出五件货。” “足足三百两,老奴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咱家东西卖得这么痛快。” 谢长珩闻言一个激灵。 李管家和他说的是同一个铺子吗? 他忍不住抬头看天,太阳没掉下来,又低头看地,地也没裂开。 再摸摸自己脑袋,还在脖子上,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多少?你说多少?” 李贵双手将银票递上。 “三百两,银票就在这儿,老奴数了三遍,绝不会错!” 谢长珩攥着银票翻来覆去的看,又在太阳底下站了好一会儿,肩膀开始抖。 真的! 竟然真的是真的! 他叉着腰,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笑到一半还被自己口水呛了一口,咳了两声继续笑。 “本王,谢长珩,有生之年,铺子赚钱了!” 李贵瞅着他,喉咙也有些发酸。 老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他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 他跟了王爷这么久,怎么能不知道呢。 王爷他苦啊! 旁人只道王爷金尊玉贵,是皇上最宠的弟弟。 可谁知道王爷连出门都不敢走正门,吃饭不敢先动筷。 就连睡觉都得在身上盖三层褥子,怕房梁半夜塌了砸身上。 这么个活法,要是换个人早疯了。 可王爷愣是撑了二十六年。 谢长珩笑着笑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噌地一下窜到屋檐底下,背靠廊柱,一脸凝重地望着天。 第13章 都是她的功劳 第13章都是她的功劳 只见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没下冰雹,没劈雷,甚至…… 连鸟屎都没落下一粒! 谢长珩瞪着眼又等了半天。 啥事没有。 他睁开眼,叉着腰,半分王爷的威严都无。 “哈……哈哈……哈哈哈!” 这可是整整三百两! 有了这笔银子,他短时间内都不用去宫里求皇兄赏钱了。 最最重要的是,户部那些老东西丑恶的嘴脸他也不用看了! 直到笑够了,他才收起放肆的脸色。 上回屁股漏个大洞,把银票漏出去的倒霉事还历历在目。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最后走到温秀珠面前。 “这钱放本王身上不安全,你替本王收着吧。” 可温秀珠这会儿正忙着安慰谢敏,手里的帕子已经被她哭湿了大半。 忽然见父王凑过来,谢敏心口那点委屈更甚,哭声登时拔高了三度。 “我不管,我要赶她走!” “自从她来了,你们就都变了,处处向着她,半点不疼我……” “够了。” 温秀珠还没来得及说话,谢长珩脸上的笑唰地收了。 三百两银子还没捂热乎呢,他这闺女就要把财神爷往外打? “华玉已经把金饰都给了你,还闹什么?” “自己回院中思过去,三日不许出门,等心静了再说。” 谢长珩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是上位者浸淫多年养出来的气势,连李贵在旁边都缩了缩脖子。 谢敏瞪圆了眼珠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前她哭两声,父王什么都依她。 要什么给什么,连她想要天上的月亮,父王都恨不得搬梯子去摘。 如今为了个捡来的野丫头罚她? 还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 她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瞧着又可怜又狼狈。 “父王!我……” “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谢敏小嘴张了又合,半晌,哇地一声又哭了,跑出去时狠狠跺了跺脚。 温秀珠心口一紧,下意识想追,却被谢长珩拉住了手腕。 她皱着眉,眼里满是心疼和不解。 “王爷,敏敏还小,你对她是不是太严苛了。” “说不准里头还有隐情,华玉那孩子也不是个老实的。” 谢长珩却摇摇头,拉着她一路穿过回廊,进了内室。 “我知道你心疼敏敏,我又何尝不是。” “可你想过没有,自从华玉进府,我那些霉事是不是少了很多?” 温秀珠愣了愣,脸色也有了些变化。 好像确实是少了。 出门不摔跤,吃饭噎不着。 这趟回京也一路顺利,连个水坑都没踩过。 谢长珩见她若有所思,知道她是听进去了,继续道。 “不仅我,遥儿能醒,铺子能进账,王府在一天天变好,八成都是华玉的功劳。” 温秀珠低头不语,谢长珩握住她的手。 “她一个四岁的孩子,无父无母,又给王府带来诸多好运。” “只是初来乍到性子跳脱些,咱们多多包容吧。” 温秀珠静静听完,心口也软了一截。 “王爷放心,我有分寸。” “我会寻个机会找敏敏谈谈,这孩子心气大,却也不坏。” “往后总有她们姐妹俩好好相处的一天。” 另一边。 华玉颠颠地往厨房方向跑,小短腿捣腾得飞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都是她的功劳(第2/2页) 她脑子里这会儿就剩下一个念头。 饿啊! 从前在玄真观,她半夜饿急了能把师父的供果摸个精光。 要不是香灰不能吃,也早被她当芝麻糊舔了。 如今这泼天富贵也是泼到她身上了,总不能还饿着肚子吧? 那也太没天理了! 厨娘正在灶台前打瞌睡。 不丁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扒着门框探进头来,吓了一跳。 “四小姐?您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因为都让肚子叫唤啦。” 华玉摸着瘪瘪的小肚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往灶台上一扫。 只见灶上温着一锅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顺着锅边溢出来。 华玉鼻子一抽,口水差点没当场淌下来。 “好香呀。” 厨娘想起李管家的嘱咐,赶紧将灶上温着的饭菜端出来。 华玉爬上凳子,拿起筷子就扒拉起来。 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吃得脑袋一点一点,连鸡汤里的枸杞都捞得干干净净。 厨娘笑盈盈地退到一旁。 心想四小姐个头小,这些足够吃了。 可就一眨眼的功夫,碗盘便空了。 厨娘:???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华玉舔舔嘴角,意犹未尽地咂巴着小嘴。 眼巴巴看着厨娘,那双黑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三个字。 没吃饱。 厨娘愣了下,又去灶上翻找,把晚上给各院备的食材都做了。 这么小的娃儿,饭量怎么比府里两个成年婆子还大? 华玉则是来者不拒,上一盘清一盘。 可放下筷子没一会儿,小肚子便又咕噜噜叫起来。 厨娘看着空荡荡的灶台,惊恐地发现,厨房里能吃的全没了。 连库房里腌着的半坛子咸菜都被华玉捞出来吃了,嘴角还挂着一根没咽下去的菜叶。 “四小姐,再吃,就只能吃人了……” 吃人? 华玉小手指头抠着桌沿,脑子里灵光一闪。 大哥身上除了绿气,好像还有一些黑气。 饿到临头,吃啥她也不挑了! 她眼睛刷地亮了,小屁股在凳子上坐不住。 “我去找大哥玩!” 谢遥的院子静悄悄的,比别处更添几分冷清。 华玉迈着小短腿溜进去。 她爬上台阶,推开半掩的房门,探进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谢遥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浅而长。 那日他短暂苏醒,但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华玉踮着脚尖凑到床边。 果然就看到萦绕在他周身的黑气。 虽然没有谢长珩身上那么香,但她现在饥肠辘辘,也算山珍海味啦。 “大哥,我就吃一点点哦。” 她小声嘟囔着,小手扒着床沿,费力地往上爬。 小短腿蹬了几下,终于翻身上床,一屁股坐在谢遥身旁。 她屏住呼吸,小脸凑近谢遥的肩膀。 张大小嘴,一口咬下去,吃得忘乎所以。 就连谢青的轮椅声从廊下传来都没听见。 谢青每日这个时辰都来看望大哥,多年雷打不动。 他坐在轮椅上,推开门。 一眼就看见有个肉乎乎的小团子正趴在他柔弱不能自理的大哥身上。 他吃了一惊,轮椅倒腾的飞快。 “谢华玉,你在我大哥身上做什么?!” 第14章 以后我天天来给你吸霉气 第14章以后我天天来给你吸霉气 华玉刚低头从谢遥身上揪下一小团黑气塞进嘴里。 小腮帮子还没嚼两下,后脖领子猛地一紧。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凌空提溜起来。 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嘴里那口黑气还没咽利索,小脸憋得通红。 “嗝……” 她拼命把黑气咽下去,一回头就对上了谢青铁青的脸。 华玉眨巴眨巴眼,无辜的瘪起小嘴。 天地良心,她可是在偷偷摸摸做好事哩。 “二哥,我给大哥吸霉气呢。” “大哥身上有脏东西,一段时间吸一吸,好得快嘞。” 谢青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锅底黑。 吸霉气? 哪有人吸霉气是趴在人家身上,张大嘴往人头上啃的? 这分明就是妖怪附体,来吃他大哥的! “我看你就是那脏东西!” 谢青手都在抖,另一只手飞快转着轮椅就要往外退,扯着嗓子喊人。 “来人呐……” 华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肉手带着一股子肉香,糊了谢青满脸。 “你看你,又急。” “我真是在救大哥,你再喊人把我抓走了,耽误大哥恢复你负责呀?” 谢青被她捂得喘不上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呕,吃了多少碗肉,也不把手洗洗!? 他伸手去掰华玉的手腕,却纹丝不动。 谢青心底一阵惊骇。 他虽腿脚不便,可因自幼残疾,上半身练得比寻常人结实许多,便是府中护卫也未必能胜他。 可这小丫头才四岁,哪来的怪力和他抗衡?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床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窸窣声。 谢遥翻了个身。 谢青动作一顿,视线越过华玉的小肩膀,直直落在兄长脸上。 只见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此刻竟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薄薄的血色。 就连呼吸都变得均匀沉稳,不再气若游丝。 整个人就像是枯木逢春,眉眼间满是活人的润泽。 谢青怔了怔,手劲也就松了。 啪叽一声。 华玉摔在床上,小屁股结结实实墩在谢遥的被褥上,弹了一下。 “二哥你咋说松手就松手,摔着我啦。” 谢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饶是他再阴沉早熟,此刻也懵了。 华玉见他不说话,龇着小牙揉屁股,从被褥里拱出来,冲谢青翻了个白眼。 她毫不客气的当着谢青的面,又低头从谢遥肩头揪了一小团黑气,塞进嘴里嚼了嚼,还咂巴了下嘴。 “青儿?” 床上的谢遥也终于被这动静吵醒。 他昏沉了许久,脑子像是泡在泥浆里。 可今日醒来,那股积压在胸口的沉闷竟消散了大半,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谢遥偏过头,入目便是自家二弟一脸复杂地坐在轮椅上,脸上还印着一个油汪汪的小手印。 而自己身边,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歪着脑袋看他,嘴里吧唧吧唧嚼的催响。 “……又是你。” 他声音虚弱,却没恼,反而有点无奈。 华玉冲他咧开小白牙,嘿嘿一笑。 “大哥你醒啦,我是华玉呀,你爹,不对,咱爹新认的闺女,你四妹妹。” 谢遥被她这通乱七八糟的称呼逗得嘴角微动。 看着那双干净明亮的澄澈大眼,心底生不出半分排斥。 “华玉……”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方才,在做什么?” 华玉想都没想,拍拍小胸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以后我天天来给你吸霉气(第2/2页) “给大哥吸霉气呀,大哥身上有脏东西,吸干净了大哥身体就好啦。” 谢遥微微一怔。 这话换作旁人说,他定是不信的。 可他醒来的这两日,身上确实轻松了许多。 太医都说脉象平稳好转,是神迹。 而华玉说话时,那双眼睛干净明亮,毫不心虚。 谢遥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华玉的小脑瓜。 “多谢你。” 华玉立刻顺杆往上爬。 小身子一歪,靠在谢遥枕头边。 仰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用小奶音软软地问。 “大哥大哥,你饿不饿呀?” 谢遥摇摇头。 “我不……” “那太好了!” 华玉猛地从他身上弹起来,小脚丫踩在被子上蹦了一下,兴奋得小脸放光。 “大哥不饿,我就能把大哥那份也吃掉。” “大哥能不能让管家爷爷多买点吃的来,我方才吸霉气都累着哩!” 其实不是累着。 是黑气不够塞牙缝,越吃越饿着啦。 谢遥看着自己的床被踩的嘎吱响,嘴角微微一弯。 随即抬了点音量,对门口的侍从开口。 “去跟李管家说,给四小姐多备些吃食。” 又想起二弟脸上那油汪汪的手印,补充道,“肉要多。” 侍从见他又醒了,激动得差点当场抹泪,连声应着就跑了出去。 华玉见他这么爽快,眼睛“啪”地亮了。 小身子往前一探,两只小胖手撑在谢遥被子上,眼睛弯成月牙。 她这位便宜大哥,人还怪好的嘞! 不像二哥,整天阴着张脸,跟谁欠他二百两银子似的。 谢遥怔了一下,从没有人用这种直白又滚烫的眼神看他。 他生来病弱,常年卧床,除了母妃和弟妹,府中上下对他更多是小心翼翼的恭敬。 可他到底也是个七岁的孩子。 华玉这股子毫不掩饰的鲜活劲儿,让他觉得新鲜。 谢遥唇角微弯,抬手轻轻拍了拍华玉的小脑袋。 华玉顺势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大哥你真好,以后我天天来给你吸霉气,你天天给我备肉食,咱俩谁跟谁,天下第一坠坠好。” 一旁的谢青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脸色沉了又沉。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丫头趴在大哥身上啃咬是他亲眼所见。 虽然大哥转醒,可说不准是被她压得喘不上气才醒的呢? 总之,想让他给这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好脸色,做梦! 谢青一言不发地转着轮椅,出了门。 谢遥目送弟弟离开,若有所思。 华玉已经顾不上谢青了,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门外飘来的饭菜香勾走了。 当夜,华玉吃了个肚皮滚圆,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红,咱俩出去溜达溜达吧,消消食。” 小红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缠上她手腕,绿豆眼半睁半闭。 “你确实是消食,不是偷摸出去找吃的?” 华玉嘿嘿一笑,轻手轻脚推开门,借着月光在王府里溜达。 王府的夜静得吓人,连虫鸣都没有。 黑气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浓稠,一团团一簇簇地挂在屋檐树梢上,像挂满了烂棉絮。 华玉沿着抄手游廊慢吞吞地走。 不知怎么的,就溜到了谢青院子附近。 她正打算绕过去,脚步忽然一顿。 这里的黑气好像有点奇怪。 第15章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第15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王府其他地方的黑气,大多是从他爹身上漫出来的。 质地黏稠,色泽暗沉,味道也算可口。 可谢青院中这团黑气,黑中隐隐透着锋锐。 像一根根极细的黑针扎在院墙四周,寒光凛凛。 华玉打了个喷嚏,赶紧捂住嘴。 她蹲下身,蹑手蹑脚凑到院墙边,扒着门缝往里看。 院中,谢青正扶着木架练习行走,双腿抖得像筛糠。 她忍不住瞪大眼睛。 头回见人走路走的这么不利索。 山上的瘸腿老猴子还能靠手荡一荡。 可她二哥这两条腿,看着就像两根筷子支着个身子,风一吹就要散架。 小红从她袖口探出脑袋,绿豆眼盯着院里的谢青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咬了咬华玉的手腕。 “华玉,你发现没,他应该不是天生残疾。” 华玉也点了点小下巴。 她刚刚就看见,除了黑气,谢青腿上也缠着细细的绿丝线。 跟大哥身上那些一模一样。 连走势纹路都差不多,甚至扎得更深,都嵌进骨头缝里去了。 看来府里被下咒的倒霉蛋还不止一个嘞。 那自己要是把他们都治好,谢长珩别说把她当亲女儿疼,就是当亲奶奶供都有可能呀! 她越想越高兴,正掰着小手指头算账呢。 “谁在那?” 就见谢青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他的脸瞬间就涨红了,眼里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 他大晚上一个人躲在院中用木架练习行走,就是怕被人瞧见他那副狼狈样。 难不成是这丫头还记着白日的仇。 一直跟踪藏匿,想要抓到他的把柄,再狠狠嘲笑。 “你想看,就出来正大光明的看啊。” 华玉蹲在门缝外,干脆站起来拍拍屁股,推门就进去了。 “二哥,我不白看,我是来救你的。” 谢青冷笑,“呵,我看你是来笑我的。” 华玉走到他面前站定,仰着脸,小胖手一叉腰。 “你这腿不是天生的,是被人下了咒,我能救你。” 谢青脸色骤变,眼底阴翳翻涌。 他这双腿,从会走路起就站不稳。 太医说是先天不足,骨脉孱弱,治不好的。 府里上下都知道,这是他的逆鳞,谁提谁死。 这野丫头才来几天,就敢往他痛处戳? “你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连大字都不识几个,懂什么医术咒术?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华玉小眉头一拧。 她好声好气跟他说话,他咋还不信嘞? “我没胡说,二哥你腿上缠着绿丝线,跟大哥身上的一模一样。” “大哥我能弄醒,二哥的腿当然也能治好。” 谢青瞳孔一缩,忍不住想起白日里谢遥那张罕见的活人脸。 可一个四岁奶团子,能治太医院都治不好的病? 他要是信了,那才是魔怔了。 “你住口,我大哥醒来是国师庇佑,与你何干?” 华玉翻了个小白眼,圆润小嘴都撅成一个圈。 “那国师为啥早不庇佑,晚不庇佑,偏我来了才庇佑?二哥你动动脑子嘛。” 谢青下意识就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噎住了。 华玉见他沉默,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嘚啵嘚啵嘴皮子。 “好啦好啦,说正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第2/2页) “我治病呢不白治,你得给我好吃的,起码每顿二十块酱肘子。” “你也别嫌多,跟命比起来,那还是命重要嘛。” 这话说的直白,刺得谢青脑袋里那点理性直往外漏气。 岂有此理,咒他死不说,还跟他谈上条件了? “来人啊,把这个野丫头给我扔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再踏进我院子半步!” 院外候着的两个小厮立刻跑进来,一左一右架住华玉的小胳膊。 两人一路提溜着她,到了院门口往地上一放,还客客气气行了个礼。 “四小姐,得罪了。” 华玉拍拍小屁股,朝俩人做了个鬼脸。 “得罪啥呀,我记住你们了,下回别落我手里。” 俩小厮对视一眼,赶紧溜了。 华玉站在院门口,小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她掐着小胖腰,朝谢青院子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撵过。 从前在玄真观,她上房揭瓦下河摸鱼,师父哪回不是气得跳脚又拿她没办法? 师兄们被她坑了还得替她数钱。 山下村民见了她,都得把自家鸡鸭鱼肉藏严实了,生怕被她祸害。 如今倒好,她上赶着给人治病,反倒被丢出来了? 小红从她袖口钻出来,尾巴卷着她的手指头。 “行了行了,他那腿都瘸了七年了,你说能治就能治,换谁也不能信啊。” “不信拉倒。” 华玉气鼓鼓踹了一脚门框,踹完“嗷”一嗓子抱着小脚丫直蹦。 “二哥那个大坏蛋,活该他坐一辈子轮椅。” 她蹦跶了两圈,小鼻子忽然抽了抽。 饿了。 被谢青气的。 华玉小短腿一转,绕到王府侧面,熟门熟路摸到一处矮墙。 她退后两步,助跑,起跳,小肉球似的弹起来。 两只小胖手扒住墙头,一个翻身就滚了进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惯犯。 落地后,华玉猫着小身子,贴墙根溜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探头一看。 灶上温着一锅鸡汤,案板上搁着半扇猪。 竹筐里菜蔬码得整整齐齐,最上头一屉白胖馒头,还冒着热气。 华玉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满足的笑,回头冲小红一龇牙。 “开动!” 于是,当夜王府厨房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第二日一早,厨娘推门一看。 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厨房里空空荡荡,连根葱都没剩下。 李贵匆匆赶到,站在灶台前转了三圈,脑子嗡嗡的。 遭贼了? 可碗筷一只没少,灶台干干净净,哪个贼偷东西还帮忙收拾灶台? 他正懵着,外头小厮急急忙忙跑来。 “李管家,王爷问早膳怎么还没备好,前厅都等着呢。” 李贵脸一白,硬着头皮往前厅去。 谢长珩端坐在主位上,难得面色不错。 这两日华玉给他除了不少黑气,他夜里睡得安稳,早上起来神清气爽,胃口也跟着好了。 “李管家,今日早膳备了什么?” 李贵扑通一声跪下了。 “王爷恕罪,厨房里的食材……全没了。” 第16章 不是花架子是老骗纸 第16章不是花架子是老骗纸 谢长珩听完李贵的话,手一抖,茶水洒了半身。 “你说什么?全没了?” 他沉默良久,最后深深叹了口气,眼眶微湿。 本以为自己的扫把星命格总算有所缓解。 不成想这霉运又卷土重来,这次竟然连他的厨房都不放过。 “是本王的错,本王连府中一口饭都保不住……” 他攥着茶盏,指节发白。 “李管家,府中若实在支撑不住,便再裁几个人吧。” 此话一出,堂下几个仆妇脸色更白了。 还不等李贵哆嗦应答,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裁人?裁啥人呀?” 只见华玉迈着小短腿颠颠跑进来。 她看看李贵,又看看谢长珩,眨巴眨巴大眼。 “爹,你咋啦,脸色这么难看?” 谢长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实在开不了口。 总不能说王府终于被吃空了吧。 万一华玉一听甩头就走,那他出门踩水坑,天空下鸟屎的日子,岂不是又得回来? “没事,华玉今日想吃什么,爹让人去买。” 华玉也不客气,当即不追究裁这裁那的了。 刚要开口报菜名,就见谢敏穿一身鹅黄色小裙晃来。 她头上还扎着红绸带,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手里捧着香炉果盘。 “父王,我准备好啦,只等国师来为我做法事!” 话音刚落,就和华玉撞了个满眼。 她不屑的扬起小下巴,特意绕了两步,走到华玉跟前站定。 “谢华玉,你今日可别再乱说话了。” “国师法力无边,得罪了他,当心把你赶出府去。” 说完,头一甩,红绸带飘着跑了。 华玉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看着谢长珩转去忙活招待国师的事。 她小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坏国师,竟然把便宜爹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她蒸羊羔蒸熊掌还一个都没报出来呢! 巳时,国师准时入府。 一身玄色法袍,手里那柄拂尘换成了金丝银线编织的。 往日光下一站,能晃花人眼。 谢长珩携温秀珠在正厅相迎。 面上客客气气,心里疼得滴血。 他一个王爷,穷得叮当响,府里连丫鬟都快裁了,国师倒是越来越阔气。 法事照旧设在前院,祭台上供品摆得满满当当。 莲花台安置正中,谢敏盘腿坐在上头,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神女姿态。 王府上下齐聚院中。 谢遥被人扶着坐在圈椅里,脸色比上回好了不少。 谢青推着轮椅停在角落,目光沉沉。 华玉没往前挤。 她蹲在廊柱后面,手里攥着李贵偷偷塞来的鸡腿。 一边啃一边拿小眼珠滴溜溜地盯着国师的一举一动。 国师手持拂尘,口中念念有词,围着莲花台踏罡步斗,法袍翻飞,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华玉嚼着鸡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国师每念一句,拂尘往谢敏头顶一拂,莲花台底座就跟着微微颤一下。 旁人看不出来,可她看得清清楚楚。 莲花台底座下,有金光在闪。 那金光她太熟了,跟她在道观后山捡到的灵果一个味儿。 可灵果是野生的,谁捡着算谁的,这金光分明是被人从谢敏身上抽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不是花架子是老骗纸(第2/2页) 华玉把鸡腿往嘴里一塞,骨头都没吐,小眉头拧成了疙瘩。 好哇。 这场法事和上回那场压根不一样。 原来芥个国师不是收钱不办事的花架子。 而是个收钱办坏事的大骗纸! 明面上是给谢敏祈福,实际上是借着谢敏“镇宅神兽”的名头,把王府的气运偷走。 怪不得谢敏被批了“镇宅神兽”的好命,全府却越来越衰。 这哪是镇宅,分明是拿全王府的命数喂他国师一个人。 华玉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个包子似的,葡萄眼里燃起两撮小火苗。 她好不容易才找着这么个便宜爹。 还没捂热乎呢,就有人来要让他凉凉。 这跟偷她嘴里的大鸡腿有什么区别! 不行,必须得想个法子,这羊毛只能她一个人薅。 法事又持续了大半个时辰才结束。 国师收功,长吐一口气,面色红润,精神焕发。 谢长珩面色沉重,李贵眉头不展,下人们一个个蔫头耷脑。 唯独谢敏小脸通红,兴奋地从莲花台上跳下来,跑到国师面前仰着脸问。 “国师大人,敏敏今日表现好不好?” 国师慈和地摸了摸她的头。 “三小姐命格贵重,自是与旁人不同。” 谢敏得意地回头,朝华玉的方向瞪了一眼。 可廊下空空如也,再一看,华玉竟已颠着小腿跑到国师面前。 “国师爷爷好!” 国师低头,就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满嘴油光,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冲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当然记得这孩子,上回站在莲花台上,竟能引动鸟兽异象。 “四小姐有何事?” “国师爷爷辛苦啦,华玉请你吃鸡腿。” 华玉小手一伸,油腻腻的鸡腿“啪”地贴上了国师袖口。 国师还没来得及躲,华玉小手一滑,整只鸡腿从袖口一路蹭到腰侧,油花花的印子糊了一大片。 “对不起对不起,国师爷爷,我手滑啦!” 华玉一脸慌张,小手胡乱在他身上拍了两下,把油蹭得更匀了。 国师脸上笑容一僵,低头看着自己那件精美华贵的玄色法袍,嘴角抽了抽。 “无,无妨……” 华玉一面“贴心”的摸匀油渍,一面仰着小脸笑嘻嘻。 “国师爷爷你别生气,我就是看你这衣裳料子好,忍不住想摸摸。” “果然厉害的人连衣裳都跟普通人不一样,我爹说你一场法事能保我们全家平安,我都想跟你学本事了。” 这话说得国师心里舒坦了些。 他整了整被蹭歪的袍子,忽然想起上回莲花台认主那一幕。 这丫头的命格,他到现在都没算出来,只隐约窥见一线紫气。 不过,能引动鸟兽,叫灵器认主的人,绝非池中物。 若能收归门下,日后调教好了,或许也是一大助力。 国师面上浮起几分笑意,拂尘一摆。 “四小姐若喜欢,改日来宫里找贫道,贫道那儿好料子多的是,随你挑。” 说罢,又转头朝站在一旁的谢长珩拱了拱手。 “贫道观四小姐根骨奇佳,颇有慧根,倒是有几分收徒的心思。” 第17章 闻多了晚上尿床 第17章闻多了晚上尿床 谢长珩忍不住瞪大眼睛。 国师在朝中颇有威望,多少王公贵族捧着金山银山想送孩子去他门下,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主动开口说要收华玉为徒? 他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谢长珩还没开口,华玉先蹦了起来,拍着小手,笑得那叫一个天真烂漫。 “好呀好呀!” 老东西想收她当徒弟? 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她正愁没借口去宫里查他的底呢。 这下倒好,名正言顺送上门去,她倒要看看这老骗子把偷来的气运藏哪了。 等摸清了门路,连窝给他端喽! 至于拜师? 呸。 她华玉的师父只有传阳子那个臭老头。 虽然臭老头也不咋靠谱,可好歹没偷过她家东西。 华玉打定主意,面上笑得更甜了。 仰着脑袋,小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 “国师爷爷,宫里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御膳房那不得比王府的厨房大? 到时候烧鸡还不排着队飞进她的嘴巴里。 国师低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慈和的笑,眼底却藏着暗光。 到底是个四岁的小丫头,给口吃的就哄住了。 国师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的宽厚。 “绝对饿不着四小姐。” 华玉点头如捣蒜。 “那我改日就去宫里找国师爷爷玩。” 谢长珩在旁边太阳穴突突跳。 方才还往人袖子上糊鸡腿油呢,这会儿又上赶着要去人家宫里。 他这闺女,胆子也太肥了,国师是什么人,她当是隔壁串门呢? 谢长珩赶紧上前一步,朝国师拱手。 “多谢国师抬爱,改日定带华玉登门拜访。” 国师满意地点点头,拂尘一甩,转身走了。 等国师走远了,谢长珩低头看华玉,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真想去宫里?” “想呀,御膳房的点心,一定比咱家的好吃吧?” 谢长珩:“…………” 温秀珠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王爷,这孩子倒是心宽。” 华玉回头看了温秀珠一眼,咧嘴一笑。 “娘,我这不是给咱家省粮食嘛,我去宫里吃,家里少一张嘴,多划算。” 温秀珠端茶的手一顿,竟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这话。 她堂堂靖王王妃,从来只听说府里添人进口要支银子,头一回听说自家闺女去别人家蹭饭叫省粮食。 谢长珩揉着眉心,觉得自己再跟她说下去,怕是要短寿。 他摆摆手,让李贵把华玉带下去。 李贵颠颠跑过来,牵着华玉的小手往外走。 华玉一边走一边回头冲谢长珩喊。 “爹,别忘了给厨房说一声,今晚我要吃猪肘子!” 谢长珩没理她,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压压惊。 华玉刚走到廊下拐角,一道鹅黄身影猛地蹿出来,叉着腰拦住她去路。 谢敏憋了一肚子火。 方才做法事时,她闭眼坐的端端正正。 腰都直断了,就是为了压过华玉一头。 可谁承想法事结束,华玉竟又到国师跟前晃悠。 这一晃悠,就晃悠出个颇具慧根,要收她做徒弟??? 谢敏咬着嘴唇,越想越气。 专门抄小路堵在廊下,就等着华玉落单。 “谢华玉,你是不是又在国师面前抢我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闻多了晚上尿床(第2/2页) 华玉刚啃完鸡腿,正拿袖子擦嘴。 闻言认真想了想,点点头。 “嗯,我确实憋了坏水。” 谢敏嘴巴刚张开就愣住了。 怎么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认了,她不要面子的嘛? “你……” “不过跟你没关系,我憋的是国师的坏水。” 谢敏感觉脑袋懵懵的。 “国师?国师怎么了?” 华玉凑近两步,朝谢敏招招小手,神秘兮兮的。 谢敏下意识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 她当然是不愿意的! 但终究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华玉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嗓门 “三姐,你没发现国师身上有味道吗?” 谢敏下意识嗅了嗅空气。 “什么味道?” 华玉一脸严肃,小眉头拧着。 “说不清楚,反正不是什么好味儿,你离他远点,闻多了晚上尿床。” 谢敏脸刷地通红,一把推开华玉,气得直跺脚。 “你胡说八道,你才尿床,你全家都尿床!” 华玉被她推得退了两步,也不恼,转身就跑。 跑到拐角还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敏在原地气得直跺脚,瞪着华玉跑远的背影,恨不得追上去把她揪回来打一顿。 可脚底下却没动,不自觉地抬起手来,偷偷嗅了嗅自己的袖子。 每次做法事,国师都离她那么近。 万一真沾了什么奇怪味道…… 还好,什么也没闻出来。 谢敏松了口气,随即又恼了。 她干嘛要听那野丫头的话? 那野丫头就是存心恶心她! 她气冲冲地甩了甩袖子,扭头走了。 可回了房,谢敏坐在床上,越想越不踏实。 干脆把今天做法事穿的那件法袍找出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小脸立刻皱成一团,感觉有股尿骚味正在攻击她的嗅觉。 谢敏捏着鼻子把法袍塞到柜子最底层。 又压了两床被子上去,拍到手酸才觉得压实了。 夜里睡觉时,那味道似乎还缠着她。 她翻来覆去,又是闷头又是开窗,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日一早,华玉起了个大早。 她惦记着昨晚没吃着的猪肘子,结果厨房说猪肘子要午膳才有,早膳只给熬了粥。 华玉不满地扒拉了两口,就听见外头李贵说王爷要出门去看铺子。 华玉眼睛一亮,粥碗一推就往外跑。 “爹你带我去嘛,我保证就看看,不动手。” 谢长珩深吸一口气,实在拉不下脸把华玉从腿上撕下来。 当然,主要也是撕不下来。 李贵在旁边看着,老脸憋笑憋得通红,也不敢出声。 最后谢长珩一咬牙,把华玉往马车上一拎。 “只此一次。” 华玉乖乖坐好,小短腿够不着地,晃来晃去。 “爹你放心,我肯定有用。 谢长珩没理她,掀帘上了车。 马车刚走到长街拐角,华玉小鼻子一抽,整个人就从车座上弹起来了,扒着车窗就往外探。 “爹,停车!” “怎么了?” 谢长珩被她吓了一跳,警惕的左看右看。 是斜对街冲出刺客了?还是对面的马车受惊乱创了? “爹你看,那家酒楼门口挂的烧鸡,闻着好香!” 第18章 父女同心,其利断金 第18章父女同心,其利断金 华玉半个身子已经探出车窗,小手指着外头。 “爹,处理铺子的事之前,咱们能不能先填饱肚子呀?” 谢长珩忍不住舒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还没开口,就见华玉已经蹿下马车。 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扎进了醉仙楼。 谢长珩却没立刻下车。 想起回京路上华玉恐怖的胃口,他谨慎的看向李贵。 “李管家,钱带够了吗?” 李贵从怀里掏出钱袋掂了掂,凑近小声回话。 “带了带了,王爷请放心。” “今日除非四小姐想把醉仙楼买回去,否则咱都撑得住。” 谢长珩还是不放心。 “你给我说个数。” 李贵于是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 谢长珩心里这才有了底,整了整衣襟,昂首挺胸迈进醉仙楼。 他这闺女再能吃,总不能一顿造一百两吧。 小二迎上来,一瞧这位客人的气度,再看身后跟着的小丫头和管家,赶紧把人往楼上雅间引。 刚落座,华玉已经扒着菜单不撒手了。 醉仙楼是京城老字号,菜单上的菜名光看着就比路边小馆讲究。 华玉跟着谢长珩回京这一路虽然顿顿有肉,可那都是赶路凑合,跟正经大酒楼没法比。 她翻着菜单,小手指头戳得啪啪响。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先来三份,那个什么八宝鸭,来两只,烧鸡先上四只,我尝尝味儿。” 谢长珩端着茶盏,起初还面带微笑,听着听着,笑容有点僵了。 李贵站在后头,老脸已经白了,手攥着钱袋哆嗦。 照这么点下去,一百两也够呛啊。 “四小姐……差不多够了吧?” 华玉头也不回。 “爷爷你别说话,我还没点完呢,我爹说了,今儿是奖励我救了大哥,对吧爹?” 谢长珩嘴角抽了抽。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可迎着华玉那双亮晶晶的眼,他到底没忍心摇头。 罢了,今儿就当是庆贺遥儿好转,破费一回。 他哪里知道,华玉这一顿,何止是破费,简直是破产。 小二抹了把汗,飞快地写了单子,转身就往厨房跑,生怕这小祖宗反悔。 隔壁包厢里,靠窗坐着个锦衣男人。 二十五六岁模样,生得一副好皮囊,偏偏眉眼间带着三分懒散七分痞气。 他手里转着酒杯,耳朵竖着听隔壁的动静,听到那句“红烧狮子头来两份”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隔壁谁啊,这起码饿了三天没吃饭吧?” 身后随从探头看了一眼。 “回禀世子爷,是靖王府那位。” 谢无妄眉头一挑,脸上浮起抹淡淡的嘲弄。 他今日本只是来会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说起他和谢长珩的恩怨,那简直是只有怨没有恩。 去年秋猎,他好好地在猎场骑马。 谢长珩那扫把星不知怎的惊了马,连累他被甩下马背摔断了胳膊。 伤好之后他出门喝个酒压惊,又莫名其妙被人绑了一回。 绑匪开口就要八千两,他爹娘都想把他扔了喂鱼算了。 多亏是那绑匪也被谢长珩的霉运牵连,半道上车翻了,他才捡回一条命。 自此,他见了谢长珩就绕道走。 今天当然也要绕。 但绕之前,总得好好和人家打个“招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父女同心,其利断金(第2/2页) 谢无妄放下酒杯,起身理了理衣襟,推门出去。 踱到隔壁包厢门口,靠着门框,抱臂往里看。 “哟,这不是靖王吗?” 谢长珩正端着茶盏生无可恋,闻言抬头。 看清来人,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谢世子?” “正是小侄。” 谢无妄嘴上恭敬,目光却歪歪斜斜往桌上扫了一圈。 四只烧鸡,两只八宝鸭,四只烤乳鸽,一份蜜汁火方。 外加几样他叫不上名字的菜,摆了满满一桌。 “王爷好阔气啊,靖王府不是穷得叮当响吗?这顿饭够小侄吃仨月了。” 谢长珩面色猛猛一沉。 虽然穷酸是写在府门口的,但被一个小辈当众揭短。 他这王爷的脸面还要不要啊! “本王请自家闺女吃饭,与你何干?” “闺女?” 谢无妄这才把目光落到桌对面那个小团子身上。 华玉正埋头啃鸡腿,腮帮子鼓得老高,吃的满嘴油光。 听见有人提到她,抬起小脸,上下打量了谢无妄一眼。 “爹,这谁呀?” 谢长珩还没答,谢无妄先笑了。 “小丫头,我是你爹的侄子,你得管我叫哥。” 他自顾自撩袍子在桌边坐下,拿了双干净筷子,夹了块蜜汁火方。 “你爹穷得很,还敢让你点这么一桌子菜?” “我都怕他到时候付不起银子,被人撵出去,那可就丢人了。” 谢长珩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华玉先歪了歪脑袋。 “这位哥哥,你要请我们吃饭吗?” 谢无妄一愣。 华玉掰着小手指头,一脸认真。 “你刚才说我爹穷,那你肯定有钱。” “你有钱,又坐在这儿不走,难道不是想请我们吃嘛?” 说完,立刻回头朝谢长珩眨眨眼。 “爹,这位哥哥要请客。” 谢无妄一口蜜汁火方差点从嗓子眼里飞出来。 “咳咳!我什么时候……” “那就多谢世子了。” 谢长珩端着茶盏,嘴角压了又压。 没想到哇。 今天出门倒霉事一件没碰上,好运先找上门来。 这下好了,吃了一大桌,还有个冤大头帮忙付钱。 真不愧是他的好侄子。 他放下茶盏,正要招手让小二进来再点几道。 就见华玉已经跳下凳子,颠颠跑到雅间门口,扒着门框冲楼下扯着嗓子喊。 “再加十个招牌菜,捡最贵的上!” 跑堂的小二立刻应声,脚步咚咚上楼。 谢长珩和她对视一眼。 父女同心,其利断金! “行行行,吃就吃,一顿饭能几个钱。” 眼看事情的发展已经滑向诡异的地步,谢无妄干脆也不挣扎了。 他懒懒的靠回椅背上,扇子一摇,等着看这父女俩的笑话。 菜陆续上来了。 谢无妄还没来得及反悔,华玉已经开动了。 一只烧鸡,两手一掰,连骨头带肉往嘴里塞,眨眼功夫只剩一堆骨头。 八宝鸭两只,一只下肚,另一只也就多撑了半盏茶的功夫。 酱牛肉,狮子头,松鼠鳜鱼,一样样上来,一样样进了那张小嘴。 谢无妄慢慢坐直了身子,盯着华玉,眼珠子越瞪越大。 第19章 血光之灾 第19章血光之灾 这丫头的吃相,简直可以用凶猛来形容。 筷子都不用,直接两只手左右开弓。 更离谱的是,她吃了这么多,小肚子愣是没见鼓。 谢无妄扭头看谢长珩。 谢长珩优雅的夹着一块肉往嘴里送,看神色显然是见怪不怪了。 吃到最后,谢无妄低头看桌上的空盘子。 一摞。 两摞。 三摞! 小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最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世子爷,拢共……一百五十三两。” 谢无妄付钱的时候连手都在抖。 多少! 一百五十三两? 他今天出门就带了二百两,本打算吃了饭去花楼看新来的花魁。 现在倒好,一顿饭全给造进去了。 还见花魁呢,花魁一看这穷光蛋来了,脚底板都不给看。 华玉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小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冲谢无妄甜甜一笑。 “谢谢哥哥请客。” 谢无妄盯着那张笑脸,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他堂堂世子,打从生下来就没见过这么能吃的。 怕是饕餮转世吧! 他生无可恋的靠在椅背上,闭眼都是花满楼里那张花魁的脸。 如今全没了! 就知道遇到谢长珩没好事儿,他此生与他势不两立! 可就在他想要睁眼呛死谢长珩的时候。 华玉刚刚把嘴擦干净,忽然凑到跟前。 她摇头晃脑,小手指着他眉心那团若有若无的黑气,一脸诚恳。 “哥哥你人真好,我也不白吃你的饭。” “我观你今日印堂发黑,怕是有血光之灾哦,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 谢无妄这下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他刚破费了这么一大笔银子,就换得这小丫头片子张嘴就咒他? “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沉下来,扇子一收,身子往前倾。 那张俊脸上已经没了笑意,眼底全是沉甸甸的警告。 谢长珩立刻觉出不对,他太清楚谢无妄的脾气了。 真把他惹急了,管你什么叔叔侄女,当场翻脸的事他干得出来。 想着,他立刻把华玉捞起来夹在腋下,朝谢无妄拱了拱手。 “世子见谅,小孩子口无遮拦,本王先走一步。” 说完抱着华玉转身就走,翻身上了马车。 李贵跟在后面连滚带爬地跑出去,老胳膊老腿差点被门槛绊倒。 华玉趴在他肩头,还回头冲谢无妄挥了挥手。 “哥哥,记得别往西边走啊,那边血腥味重!” 谢无妄气得指着门口骂。 “谢长珩你给我站住,我今天非把你的血光之灾也打出来!!!” 他站在醉仙楼门口,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 最后把扇子一合,翻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去花满楼。” 车夫犹豫了一下。 “世子爷,花满楼在西边……” 谢无妄瞪了他一眼。 “小孩的鬼话你也信?西边怎么了?爷今天还非去不可!” 车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劝,扬鞭往西去了。 暮色渐沉,花满楼里灯火通明,丝竹声不绝于耳。 谢无妄赊了账,搂着花魁萍萍。 他歪在软榻上,手里转着酒杯,总算把白日那点子晦气抛到了脑后。 萍萍给他斟酒,他低头凑近说了句什么,萍萍掩唇笑了一声,拿团扇轻轻敲了他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血光之灾(第2/2页) “世子爷又拿人家取笑。” 谢无妄正要接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天空一声巨响,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彪形大汉提着把明晃晃的刀闯进来。 满脸横肉涨得通红,指着榻上的谢无妄破口大骂。 “奸夫淫妇,拿命来!” 谢无妄是被两个小厮架着从花满楼后门拖出来的。 他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嘴角裂了口子。 锦袍前襟被撕掉半幅,露出里头歪歪斜斜的中衣,哪还有平日风流公子的派头。 那彪形大汉还在后头骂骂咧咧。 “狗日的,长得人模人样的,竟然偷老子的婆娘!”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条街上谁不知道我张屠户杀猪二十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谢无妄咬着牙,扶着墙,一瘸一拐的爬进马车。 那花魁说自己守寡三年,他哪知道人家丈夫活得好好的? 还是个杀猪的,胳膊比他大腿都粗! 他越想越憋屈,捂着肿起来的眼眶,朝车外喊了一声。 “回府。” 车夫却攥着缰绳,忍不住回头。 “世子爷,咱们回府也是往西走……” 谢无妄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马车刚停稳。 他人还没从车上下来,府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 当先那位三十五六岁,凤目含威,通身气派。 正是肃王妃,当今皇后的亲妹妹,谢无妄的亲娘。 谢无妄腿一软,差点从车辕上栽下去。 “母妃,你听我解释……” 自己的亲娘自己心中最有数。 平日里端庄大方,可若触了底线翻了脸。 那就是阎王爷降世,不打他个皮开肉绽不罢休。 “解释?” 肃王妃站在阶上,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 手里那根乌油油的鞭子往地上一磕,鞭梢弹起一粒石子,擦着谢无妄的耳廓飞过去。 “你去花楼喝花酒,被人家丈夫堵在屋里打出来,满京城都传遍了,难不成还能是冤枉的?” 谢无妄跪在地上,冤枉的那叫一个有苦说不出。 “母妃息怒,儿子也是被人坑害啊!” “都怪靖王府那个新来的小丫头,她说我印堂发黑,是血光之灾。” “我看哪有什么血光之灾,分明是她在给我下咒!” 肃王妃一听这话,手里鞭子登时扬起来,嗓音都高了八度。 “好啊,你还敢攀扯旁人?” “靖王再落魄也是你叔父,轮不着你在背后编排人家闺女!” “给我滚去祠堂领罚,不跪足三个时辰不许起来!” 谢无妄眼见他娘又要抽他,抱着脑袋就往祠堂方向跑。 好容易跑到了,他赶紧反手关门,一屁股就坐在了蒲团上。 真是没天理啊。 他谢无妄活了二十五年,从没像今天这么窝囊过。 他仰起头看着面前的祖宗牌位,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我观你今日印堂发黑,怕是有血光之灾哦,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 谢无妄咽了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的。 怪不得谢长珩这倒霉蛋突然认了个闺女。 原来这闺女的嘴巴竟是开过光了? 他越想越觉得阴森,连带着后背都有点凉飕飕的。 只觉今天的列祖列宗们,似乎格外活跃啊…… 第20章 捡到钱了?! 第20章捡到钱了?! 与此同时。 谢长珩和华玉已经在铺子里待了整整一天。 谢长珩翻账册翻得眼睛发酸,华玉坐在门口吃栗子吃到打嗝。 茶壶里的水续了三回,喝得他嘴里发苦,肚子发胀,茅房跑了四趟。 他端着茶盏坐在柜台后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的运气……真的变好了? 可为什么整整一天,铺子里没进来一个客人。 一个都没有! 谢长珩把账册往柜台上一拍,站起来,负手在铺子里转了两圈。 要不……他也带着首饰出去转转?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嫌弃的摇了摇头。 堂堂靖王,皇上亲弟,戴着金钗站街上揽客? 传出去他还活不活了。 算了。 回天乏术。 “回家!” 华玉正蹲在门口拿小石子在地上画乌龟。 闻言拍拍手站起来,颠颠跟在他后头。 “爹,再给我买个芝麻烧饼呗,刚才那家闻着可香了。” 谢长珩头也不回。 “不买,你今天吃了多少了?” “没多少呀,就一点点。” 她仰着小脸瞅了她爹一眼。 谢长珩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眉头拧成一团,嘴角往下耷拉着。 她当然知道她这便宜爹为啥不高兴。 可这能怪谁嘞。 她爹站了一整天,那黑气就跟不要钱似的从他身上往外冒,一团一团往铺子里钻。 货架上的首饰能卖出去才怪嘞。 比那什么六月飞雪都难。 谢长珩这才回头瞪她,一个个字连珠炮似得往外冒。 “你管三个肉包两串糖葫芦一碗馄饨半斤酱牛肉叫一点点?” 华玉瘪了瘪小嘴,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磨一磨那个芝麻烧饼的事,小鼻子忽然一抽。 嗯? 什么味儿? 华玉低头,小眉头拧起来,绕着谢长珩脚边转了两圈。 谢长珩被她转得发毛。 “你干嘛呢?” 华玉没理他,小鼻子凑到他脚底下。 左闻闻,右嗅嗅,忽然小手一把攥住谢长珩的袍角往上一掀。 谢长珩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她的小手。 “华玉,大街上掀本王的袍子,成何体统。” “爹你别动。” 华玉根本不撒手,小脑袋直接往他脚底下钻。 小脸涨得通红,使了吃奶的劲儿往上一抠。 谢长珩脚下一晃,差点栽个跟头。 低头一看,鞋底边露出个鼓囊囊的布角。 他骂骂咧咧弯腰去捡,想把这碍事的破布扔远点。 可手指头一捏,不对劲儿啊。 沉甸甸的,压手。 谢长珩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把袋口绳子解开,眼睛刷地直了。 银票,整整齐齐一沓。 少说一百两! 他谢长珩,活了二十六年,走在路上,竟然能捡着钱! “天老爷,苍天有眼啊,列祖列宗显灵了……皇兄啊,你弟弟我时来运转了!” 他猛地攥紧银票,往怀里一揣。 又觉得不放心,掏出来塞进里衣暗兜。 双手抱胸,把胸口那处鼓囊囊的地方捂得严严实实。 生怕有个什么意外,这笔横财便不翼而飞了。 华玉踮着小脚凑过来,小脑袋往钱袋里一瞅,眼睛也刷地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捡到钱了?!(第2/2页) 这么多钱,她的肚子有救咯! 正所谓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狮虎诚不欺我。 华玉立刻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拽了拽谢长珩的袖子。 “爹,咱能再吃一次醉仙楼不?” 谢长珩正沉浸在二十六年来头一回捡钱的巨大狂喜中。 闻言低头看她,胸膛挺得老高,大手一挥,气势如虹。 “吃,吃完打包回去,让你娘他们都尝尝!” 华玉赶紧伸出一根手指头。 “那再买个猪肘……” “买!” 谢长珩打断她,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一个不够,咱买一个吃,买一个看,再买一个挂你脖子上。” 华玉眼睛刷地亮了,一蹦三尺高。 “爹你真好,走哇走哇!” 谢长珩把银票往怀里一拍,弯腰把华玉往腋窝底下一夹。 父女俩跟一阵风似的,直奔进了醉仙楼,要了个雅间。 华玉点菜点得眉飞色舞,谢长珩难得没拦她,还主动加了两道自己爱吃的。 吃饱喝足,谢长珩又让小二打包了些。 华玉坐在旁边,小肚子溜圆。 看着谢长珩掏银子付账时那副从容模样,只觉赏心悦目。 “爹,我发现你今天站那儿,就跟城隍庙里供着的大将军似的,威风八面,气宇轩昂……” 谢长珩嘴角翘得压不住。 “少拍马屁。” 华玉嘿嘿一笑,小手一伸。 “那烧鸡给我拿着呗,我路上吃。” 谢长珩把油纸包递给她,华玉抱在怀里,颠颠跟着出了酒楼。 回到王府,谢长珩先去看了温秀珠。 温秀珠正在院中看账册,见他进来,抬眼温柔笑了笑。 “王爷回来了?” 谢长珩从怀里掏出那钱袋,往她面前一放。 “拿着。” 温秀珠放下账册,解开一看,被那银票晃了晃眼,满脸疑虑。 “这……莫不是今日铺子进账了?” 谢长珩却摇摇头,负手而立。 他面色还算平静,嗓音也很淡然,可心底那点狂喜却从眼角露出来。 “路上捡的,本王也不知是谁掉的,等了半天没人来找,就先拿回来了。” 温秀珠脸上那点怀疑更重了。 虽然王府近年来越来越不景气,但也没有落魄到要谢长珩往家里拿不明不白的钱。 她皱着眉,忍不住把那钱袋拿到眼前仔细观瞧。 灰蓝粗布,针脚密实,口沿上还缝了一圈暗纹。 看着看着,她忽然生出点莫名的熟悉感。 等等,这不是她之前给王爷缝的那个吗? 温秀珠沉默了片刻,把针脚转过来对着灯,指给谢长珩看。 “王爷可还记得,你出门前,妾身给你缝了个暗袋,怕你路上丢了银钱,还特意用金线在袋口内侧绣了个平安结。” 谢长珩回忆了片刻,点点头。 “记得,后来银票不翼而飞,就剩个边角,那袋子也丢了。” 温秀珠把手里那个钱袋翻过来,指着内侧那道歪歪扭扭的针脚。 “王爷再看看这个。” 谢长珩凑近一看,愣住了。 那针脚细密,走的还是金线,绣的正是一个平安结。 跟他丢的那个,一模一样! 第21章 山人自有妙计 第21章山人自有妙计 谢长珩嘴角微微抽搐。 搞了半天,他是从自己脚底下把丢的钱袋子捡回来了? 甚至还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美了一路…… 那他在醉仙楼阔气个什么劲儿? 烧鸡酱肘子蟹粉包,一样样点得那么痛快,合着花的都是他自己的银子。 谢长珩越想越泄气。 瘫在椅子上,望着房梁,一脸生无可恋。 “本王就知道,本王这辈子,就没有天降横财的命。” 温秀珠把银票收进匣子里,又拨了拨算盘。 眉头渐渐拧起来,抬眼看了谢长珩一眼,叹了口长气。 “王爷,这么算下来,王府的开销变大了,积蓄也就更少了……” 她有些担忧的把账册递了过去。 谢长珩接过来一看,密密麻麻的支出,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谢遥的药钱,谢青的轮椅修缮,谢敏的法事份例。 还有今天带华玉去吃的大餐。 买首饰进账的三百两还没捂热乎,就剩一半了。 吾命休矣。 他把账册合上,搁在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下定决心一般。 “明日本王就进宫,找皇兄再支些银子。” 温秀珠没接话,依旧满是担忧的望着他。 谢长珩心里也知道她担心什么。 上回他进宫要银子,户部尚书那个老东西当着皇兄的面弹劾他。 说他堂堂亲王不事生产,只会伸手要钱。 他当时站在大殿上,脸上烧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为了这一大家子。 就是弹到他脸上,也得忍。 谢长珩攥了攥拳头,把那股子壮士断腕的气势拿捏住了。 这边,华玉抱着烧鸡啃完最后一根鸡腿。 把骨头往桌上一扔,拍了拍小肚子,觉得还能再塞点。 她溜达着往正院走,想问问她爹把刚才打包的食物分出去没有。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谢长珩说起进宫要银子的事。 她小眼珠一转。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便宜爹想背着她吃独食,不阔能! 想着她便蹭蹭蹭走近,仰着小脸,一脸理所当然。 “爹,你明天进宫啊?带我去呗。” 谢长珩被华玉这突然的蹦跶吓了一跳。 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满的期待,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是去做正事,你去干什么?” 华玉把小胸脯一挺,鼓起腮帮子做了个啊呜的动作。 “进宫吃饭呐。” “宫里的御膳房肯定比醉仙楼大吧?那烧鸡肯定也比醉仙楼的香吧?” “爹你放心,我不白吃,我帮你要银子咋样?” 谢长珩想都没想就摇摇头。 他堂堂靖王,活到二十六岁,跟亲哥伸手要钱已经够丢人了。 要是再让这小丫头在旁边瞧着,他这面子还要不要? 况且这丫头半点儿不受控制,万一当着皇兄的面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那他的要钱大业不就中途崩殂了? “这事不用你操心,本王自己就能搞定。” 华玉见他不松口,撇撇嘴,不吭声了。 可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一看就没憋好屁。 夜里。 华玉躺在床上,眼睛睁得溜圆,盯着床顶的帐子,小脑瓜转得飞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山人自有妙计(第2/2页) 小红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缠上她手腕。 “大半夜不睡,琢磨什么呢?” 华玉把手举到眼前,“琢磨明天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跟我爹进宫呀。” 小红尾巴尖一翘,绿豆眼斜她。 “你爹不是说不带你去吗?” 华玉翻了个身,趴在被窝里,小脚丫翘起来晃来晃去。 “他进宫要银子,我进宫吃饱饭,又不搭嘎,凭啥不能去?” “而且我也有正事要办呀,国师那个大骗纸的窝就在宫里,我得看看他到底往家里藏了多少金光。” 小红嫌弃的吐了下信子。 “我看你的正事就是去御膳房搜刮吃食。” “那你打算怎么跟?你爹明日坐马车,你两条小短腿能撵上四个轮子?” 华玉没接这话,只嘿嘿一笑,一双葡萄眼里转着光。 哼哼,山人自有妙计,瞧好嘞! 另一边,谢敏也没闲着。 她这几日越看华玉越不对劲。 那野丫头整天在府里东窜西窜。 前日刨铺子,昨日搬厨房,今儿又跟父王出去不知道干什么。 谢敏总觉得她在憋什么坏水。 “小绿,你去盯着谢华玉,她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我。” 小绿立刻点头如捣蒜。 “三小姐放心,奴婢盯人最在行了!” 小绿是谢敏的贴身丫鬟,圆脸大眼,比谢敏大五岁,最大的本事就是溺爱谢敏和偷吃。 谢敏指东她不往西,谢敏说饿她比谁都跑得快。 于是小绿蹲在华玉院外的花丛里,一蹲就是一整晚。 困极了还得用手捂着嘴打哈欠,眼皮往下耷拉就用树枝撑着。 小姐信她,才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她。 她绝对不能辜负小姐对她的信任。 就在这时,一个小脑袋探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猫着身子溜了出来。 小绿一个激灵,困意全消,连滚带爬跑去报信。 “三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出门了,往马房方向去了!” 谢敏从床上弹起来,披了件外衫就往外冲。 华玉正猫着小身子,贴着马房墙根往那辆准备进宫的马车上摸。 她的妙计就是等车夫套好车。 然后趁人不备钻到车底,再找机会溜进车厢。 是不是灰常完美?是不是灰常聪明? 可惜执行到一半,后脖领子猛地被人拽住。 华玉感受到阻力,回头一看。 就见谢敏站在她身后,头发还散着,小脸绷得紧紧的。 一手揪着她衣领,一手叉着腰。 “谢华玉,你偷偷摸摸要干什么去?” 华玉葡萄眼滴溜溜一转,正要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编瞎话,忽然听到前院方向传来脚步声。 李贵的声音远远响起。 “王爷放心,马车都背好了,随时能出发。” 华玉心里一急,暗道一声坏了。 三姐喜欢她可以理解,但是这么粘牙就有点头疼了呀。 再磨蹭下去她爹都走了。 没办法,她只好反手攥住谢敏的手腕,用力一拽。 谢敏始料未及,一个踉跄扑过来,华玉顺势把她往车厢里一推。 第22章 靖王这是一心求死? 第22章靖王这是一心求死? 自己也跟着翻进去,扯过车里的毯子往两人头上一罩。 “你……” “嘘!别说话!” 华玉赶紧捂住谢敏的嘴,压着嗓门。 谢敏瞪圆了眼珠子,手忙脚乱地挣扎着要掀毯子。 华玉死死按住她,小脸神秘兮兮的凑近,一本正经的开始忽悠。 “三姐,其实咱爹今天是准备进宫的,而且国师大人就住在那里头。” 谢敏好容易挣扎出个气口,这会儿愤怒低吼。 “那又怎么样?这就是你绑架我的理由?” 华玉却不恼,依旧奶声奶气的压低声音。 “三姐,你想想,国师是不是天天说你命格贵重,镇宅神兽,王府没你不行?” 谢敏小下巴一抬,这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当然。” “可他给你做了四年法事,咱大哥,二哥,还有咱爹,有好转吗?” 谢敏小嘴张了张,想反驳。 可华玉说的都是实话,她一时没找着词。 “你胡说,国师是有真本事的,他只是还没发力!” “那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华玉的铺垫总算接近尾声。 要知道,她在道观可是忽悠天王,天上飞的都能说成水里游的。 区区一个谢敏,还不被她忽悠瘸了? “他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就服他,往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可他要是假把式,你往后就别跟我过不去了,咋样?” 谢敏想都不想,下巴一扬嗤笑道,“成交。” 她当然不信国师是假的。 也就是这乡野来的粗鄙丫头不懂规矩,才敢在背后编排国师。 就让她看看也好,亲眼被国师的神力所折服,她这镇宅神兽的名头才更名正言顺。 “不过丑话说前头,我不需要跟班,只想要你从王府滚出去。” “行行行,你说了算。” 华玉嘴上应得痛快,小脑袋点得毫不犹豫。 心里却忍不住嘀嘀咕咕。 要真把她赶走,光她爹身上那股子黑气,王府这辈子算是有了。 两人协商一致,都安分了下来。 谢长珩很快坐进马车,浑然不知车厢里多了两个小东西。 他特意换了身簇新的锦袍,摇着折扇,心里美滋滋的。 今日进宫讨钱,若是顺利,回程还能去御膳房顺几盒点心。 这样早膳的开支就算是省下来了。 按规矩,文武百官入宫门一律步行。 唯独几个特旨恩准的皇亲可以乘车到内门。 谢长珩就是其中一个。 但大多数人都低调,不像他这般一点不知道客气。 反正皇兄特旨不就是为了让他更方便些吗? 那他干嘛跟自个儿过不去,有车不坐非要走? 更何况,这可是他少有的能让别人羡慕的瞬间。 车夫甩着鞭子,马车从排队的官员身边缓缓驶过。 谢长珩往车辕上一靠,摇着扇子。 看着两旁官员走着小碎步往宫门赶,时不时还抬手跟人打个招呼。 “哟,李大人,今日走得挺快啊。” “王大人,早啊,这天儿可真冷,您这袍子单薄了些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靖王这是一心求死?(第2/2页) 那些官员抬头一看,靖王坐在马车上。 扇子摇得那叫一个悠闲,脸上的笑那叫一个欠揍。 一个个嘴角抽搐,还得拱手行礼。 “靖王殿下早。” 谢长珩笑眯眯点头。 “早,早,你们慢慢走,本王先走一步。” 马车驶过,扬起一阵尘灰,扑了那些官员满脸,却挡不住窃窃私语的嘴。 “啧啧啧啧,靖王又进宫了,堂堂王爷,天天靠皇上接济,也不嫌丢人。” “上回讨了五百两,半个月就造光了,亲弟就是亲弟,你能怎么着?” “嘘,都小点声,人家再落魄也不是咱们惹得起的,小心脑袋!” 谢长珩耳尖,隐约听见几个字。 他面上笑容不变,只把扇子往袖子里一塞,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笑就笑吧。 他谢长珩再不济,也是皇上亲弟,有特旨恩准乘车入内门。 不像他们,天不亮就得爬起来,走大半个时辰到宫门口,冻得鼻涕横流还得排队等着验牌子。 这么一想,谢长珩心里那点不痛快就散了。 穷归穷,可这待遇,还有谁? 马车行至内门,谢长珩整了整衣襟,一掀袍角跳下车,负手而立,背影端得四平八稳。 却不想,车厢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毯子底下两个小东西推搡的动静。 原来是谢敏憋了一路,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掀开毯子就要往外钻。 “谢华玉你起开,我要出……” 话没说完,谢长珩猛地掀开车帘。 谢敏正从毯子底下拱出来,小脸红扑扑的。 头发披散,鹅黄小裙皱成一团,一只手还按在华玉的脑袋上。 华玉从她胳膊底下探出半张脸,满脸心虚,冲她爹扯了扯嘴角。 就差临门一脚,她这三姐也是个猴急脾气啊。 只能说不怕猪对手,就怕猪队友。 谢长珩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铁青,只用了眨眼的功夫。 “你们怎么在这?” 谢敏被逮个正着,慌得手脚并用往外爬,一脚踩在华玉腿上。 “父王,是她绑架的我,她半夜把我拖进马车,我什么都不知道。” 华玉呲着牙没忍住嗷了一嗓子。 谢敏慌乱间又绊了一跤,整个人从车厢里滚出来,一屁股摔在车辕上。 旁边引路的小太监本来垂手站着。 听见动静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小丫头片子从靖王马车里窜出来。 他脑子嗡的一声,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靖王马车里藏了个人! 什么时候藏的? 他方才就在车边站着,寸步没离,愣是没发现! 完了完了完了,这要是靖王殿下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人进宫,追究下来,他这颗脑袋还要不要? 小太监越想越怕,腿肚子直打哆嗦,转身就往内门里跑。 跑了两步被门槛绊了一跤,爬起来连滚带爬,尖着嗓子喊。 “来人呐,靖王殿下车里藏了刺客!” 这一嗓子让内门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守门的侍卫唰地拔出刀,旁边几个等候入宫的官员往后退了好几步,轿夫们手一抖差点把轿子撂地上。 第23章 和咱爹玩捉迷藏呢 第23章和咱爹玩捉迷藏呢 谢长珩站在车辕上,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睁睁看着侍卫把他连人带车围了个严严实实。 就在他满头冷汗,想着如何解释时。 一道声音轻飘飘的从不远处落进耳朵。 “靖王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刺杀皇帝已是死罪,还敢带个这么笨的刺客?这是一心求死?” 谢长珩抬头一看,心就凉了半截。 只见说话的人四十来岁,面白微须,一身蟒袍,眉眼跟他还有三分像。 这便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安王。 他和这个哥哥从小就不对付,安王也没少在朝廷上给他使绊子。 见谢长珩沉默着不说话,安王倒是心情颇好,嘴角还噙着笑。 “怎么?靖王这是心虚了?” 他早就想搞死这个倒霉弟弟了。 都说谢长珩霉运缠身,连带王府都乌烟瘴气。 可偏偏他就是不把自己霉死,还有皇上相护,害得他愣是找不着下手机会。 没想到今天人赃并获,带刺客进宫,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谢长珩被这话刺得无语,忍不住瞥了眼两个女儿。 早知道华玉说想去,他就答应了。 规规矩矩坐在马车里进宫,总好过在内门轰隆一声巨响,被当成刺客登场要好吧? 这下倒好,他们整个王府的脑袋现在都别在裤腰带上了。 他深吸口气,看向安王那张笑里藏刀的脸。 “安王兄说笑了,你是说本王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儿,是刺客吗?” 安王倒是也看清了这“刺客”的真面目。 但千载难逢的弹劾机会,他自然不想错过。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计中计?” 谢长珩暗自咬咬牙,他就知道这老狐狸不好糊弄。 但不好糊弄也得硬着头皮糊,头皮麻点总比脖子上轻飘飘来的好吧? “那安王兄不妨说说,本王刺杀皇兄有什么好处?” “难不成还是图朝廷大乱,你伺机上位,再第一个拿我开刀吗?” 安王面色沉了沉,嘴角那抹笑也终于收起。 就在他眯着眼,琢磨怎么把这局扳回来的时候,眼前忽然滚出一个小肉球。 华玉仰着脸,一脸不乐意地看着围了一圈的侍卫。 “哎呀,你们都犯规了!” “安王伯伯,我们正在跟咱爹玩捉迷藏呢,说好了只能爹一个人找,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帮他不公平。” 安王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住了。 眉头拧成一团,努力跟上这丫头的脑回路。 华玉却不管他,又扭头看谢长珩,小嘴一瘪,委屈巴巴。 “爹,你耍赖,你找帮手,捉迷藏哪有带侍卫的呀,我不玩了,你赔我。” 话音刚落,小红就在她袖口里急得咬手腕。 “这么拙劣的理由,能有人信嘛?” 华玉没回话,只轻轻抖了抖肉胳膊。 那也得试试再说呀。 她的脑袋可是很重要的,要留着嘴巴恰饭的,不能丢了喔。 谢长珩虽然也晕头转向,但好赖听出华玉是在帮他解围。 心里掐着人中,面上却端得四平八稳,甚至配合地叹了口气。 “好好好,都是爹的错。” “安王兄,这就是小孩贪玩,我们在府里时经常这么玩,让你们见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和咱爹玩捉迷藏呢(第2/2页) “这样吧,本王先送她俩回去,改日再进宫向皇兄请安。” 说完就赶紧一手捞一个,作势要上车,安王却抬手一拦。 “慢着,你当本王是三岁孩子?捉迷藏能藏到宫门口来?” 谢长珩手心全是汗,正想着怎样才能脱身。 就听背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却遒劲的声音。 “安王殿下,靖王殿下,何事喧哗?” 众人回头,就见一顶青帷轿子停在几步外。 轿帘一掀,国师一身玄袍走下来,手里拂尘轻轻一摆,面上笑得慈和。 他方才从后面过来,就听见宫门口吵吵嚷嚷。 掀帘一看,竟是靖王的马车被围了。 再一看,那个掐着腰仰着脸跟安王理论的,不是华玉又是谁? 国师眼底精光一闪。 他上回就想找个由头把人弄进宫里来,好好探探底,不想今日倒自己送上门了。 这要是让安王先抓走,他的大业也就泡了汤。 所以他才淌了这摊浑水,踱步上前,朝安王拱了拱手。 “安王殿下,贫道方才在轿中听见这边动静,过来一看,原是靖王家的四小姐。” “这孩子贫道上回见过,机灵得很,想是头回进宫,不懂规矩,闹着玩罢了,安王殿下大人大量,何必跟个孩子计较。” 安王冷冷看了国师一眼,没说话。 都是朝堂上千年的老狐狸,此话一出,就知道国师是想保她。 偏这国师在朝中威望极高,皇上又信他。 自己若不给面子,反倒在皇兄面前落了口舌。 最后只得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谢长珩站在原处,一手搂着哭抽了的谢敏,一手提着华玉的后领,只觉得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直到安王走远,他才松了口气。 放下两个孩子,朝国师感激的拱拱手。 “今日多谢大人相助,若没有大人,只怕本王这两闺女难逃安王魔掌啊。” 国师依旧满脸慈和,笑着颔首,算是领了谢。 “误会一场,安王只是太谨慎些,出发点却也是好的。” “王爷还要进宫面圣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只不过三小姐和四小姐是不适合跟着了,若是不嫌弃,贫道可带她们去我殿中坐坐,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谢长珩看了看国师,又看了看自家两个闺女,犹豫了一瞬。 他今日进宫的头等大事还没办完,带着她俩确实不像话。 既然国师愿意帮忙照看,自然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那就有劳国师了。” 国师含笑点头,领着两个小丫头往偏殿去了。 华玉被国师乖乖牵着,葡萄眼转的飞快。 虽然她本来的计划是先去御膳房把小肚子填饱。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在国师府里找金光嘛。 但现在计划倒了个个儿,先去国师府也行叭,省得她找路。 下定了决心,华玉的小嘴便叭叭开了,一路上没停过。 “国师爷爷,你住的地方大不大?” “有没有花园?花园里有没有池子?池子里有没有鱼?” 国师倒也不恼,十分耐心的听她说完,嘴角含笑低头看她。 “四小姐问这么多,是想常住不成?” 第24章 皇子都敢扇?! 第24章皇子都敢扇?! 华玉嘿嘿一笑。 “我就是想看看国师爷爷的家阔不阔气,阔气的话我就多来几趟,沾沾福气嘛。” 国师笑容深了几分,拂尘一甩,带着她们穿过一道回廊,进了偏殿。 偏殿不大,但布置得精致。 窗明几净,案上摆着时令鲜果,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 国师让人上了两碟糕点,一壶热茶,又笑眯眯地摸了摸华玉的小脑袋。 “两位小姐就在这儿安心歇着,用些点心压压惊。” “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吩咐,贫道还有事要忙,待会儿再来看你们。”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嗯嗯,国师大人您慢走。” 谢敏感激的挥挥手,笑的跟朵劫后余生的小花似得。 等到国师走远,她才在椅子上规规矩矩坐好,肩背挺的笔直,手里捏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眼圈虽然还红,可脸上已经缓过来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当刺客抓。 刚才那些侍卫围过来的时候,她魂都快吓飞了。 要不是国师赶来解围,她真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这么好的人,居然被谢华玉那个野丫头说成骗子?简直是有眼无珠! 她越想越替国师感到不值,于是扭头戳了戳华玉的胳膊。 下巴一扬,一脸得意,连小嗓音都翘高了三分。 “谢华玉,你看见没有?国师大人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 “他给咱们吃给咱们喝,还收留咱们在偏殿中休息,分明就是热心肠又厉害的大好人。” “我给你个机会,现在收回赌约还来得及,否则到时候可有你哭的!” 华玉正往嘴里塞第四块糕点。 闻言小嘴不停,腮帮子鼓鼓囊囊,冲她敷衍点点头。 “嗯嗯……好吃……” 她这三姐也太天真啦。 给吃给喝的不一定是好人,也可能是人牙子。 这个道理她还在道观的时候就知道了,三姐活到现在居然还不明白? 幸好三姐也不是她真三姐,不然她都想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还是专心对付糕点叭。 少是少了点,但当做开胃菜勉强够格。 谢敏见她敷衍,一心又只顾着吃,哼了一声,懒得跟她计较。 又自顾自吃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跳下椅子,拍了拍手上的糕屑。 “跟你这馋鬼说不到一处去。” “我去花园看看,你自己慢慢吃吧。” 说完就推门出去,正巧偏殿外头有个小花园。 假山石,竹丛,还有一池锦鲤,空气清新,入目风景极佳。 她沿着石子路溜达,心情一点点好起来。 国师住的地方真好看,比王府气派多了。 要是她能拜国师为师,往后天天住这儿,那该多好。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便看见花园里种着几株梅花,开得正好。 谢敏凑过去闻了闻,又蹲下来扒拉花根底下的石头,想看看底下有没有蟋蟀。 扒了两下,石头底下没蟋蟀,倒露出黑乎乎一团东西,像块泥巴。 谢敏皱了皱小眉头,伸手拨了一下。 那团“泥巴”动了。 先是拱了一下,然后缓慢的裂开一道缝。 从里头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又缩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皇子都敢扇?!(第2/2页) 谢敏眨巴眨巴眼,还没反应过来。 便瞧见那团泥巴拱出个圆滚滚的东西,左右晃了晃。 最后露出两只眼白,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一下把她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她猛地向后退,左脚绊右脚一屁股摔在地上,还在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鬼……有鬼啊!花坛里长鬼了!” 偏殿里,华玉正叼着半块芙蓉酥往嘴里塞。 听见外头谢敏的尖叫声,小眉头一拧,叼着点心就冲了出来。 跑到梅树底下一看,又扭头看了看正往后缩的谢敏,翻了个白眼。 “三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个活人。” “活……活人?” 谢敏显然不信,还在打着哆嗦。 华玉干脆也不搭理她,蹲下来凑近看。 那团泥巴裹着个小身子,跟她差不多大。 只不过糊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模样。 她歪着脑袋瞅了瞅,发现那东西的手指头还在泥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又凑近了些,小鼻子皱了皱。 泥巴底下透出来的气息,弱得很,再这么泡下去,怕是要成冰疙瘩。 到时候别说手指头了,脚趾头都不带动的。 华玉托着小下巴想了想。 既然看见了,那就救一下呗。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糊涂嘛。 再说了,这里可是那个大骗纸的地盘。 突然出现这么个脏小孩儿,用脚脖子想都知道有问题。 她撸起小袖子,两只手搓了搓,一把揪住那小孩的后领,将人翻了个面,骑上去。 小巴掌高高扬起,照着那小子的脸蛋就扇了下去。 “啪啪啪……” 一连十几个巴掌下去,那泥团子的脸都肿了。 眼皮终于颤了颤,咳出一口水来。 谢敏在旁边看得魂飞魄散,扶着心口直往后退。 “谢华玉你疯了?” “这大概是下人做活的时候,不小心跌进泥潭里了。” “虽然身份卑微,可好歹也是个人啊,你怎么能下这样的毒手?” 华玉一边扇,一边歪着脑袋打量那小孩的脸。 泥浆被她扇得飞溅,底下渐渐露出一小片白净的皮肤。 再细看看,那小孩眉间隐隐透着一层金光。 跟国师身上那种偷来的运道完全两回事。 这光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正经的龙子凤孙才有的气象。 “三姐,谁告诉你他是下人了。” “那他是谁?” 华玉小嘴一咧。 “不出意外的话,这可是活生生的皇子嘞。” 谢敏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你说什么?!” 据她所知,皇宫里就只有一位皇子,还是皇后娘娘亲生的…… “那你还打的跟不要钱似得,谢华玉,你找死能不能不要带上我啊!” 她吓得花容失色,比见了鬼还可怕。 冲上去就要把华玉从皇子身上拽下来。 可华玉小手一抬,把她挡开了。 谢敏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已经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太监尖细的唱喝。 “皇后娘娘驾到……” 第25章 后宫的水比泥潭还浑 第25章后宫的水比泥潭还浑 只见皇后柳如梢一身凤冠华服,面容端庄,眉梢自带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凌厉。 她身后跟着宫女嬷嬷,浩浩荡荡涌进花园。 一眼就看见浑身泥泞的谢诞被华玉骑在身上,那小脸肿的包子似得。 柳如梢登时拧起眉,端严面色冷沉如水。 “放肆!还不快从诞儿身上下来!” 可这话说的还是晚了些,华玉一个小巴掌没收住。 “啪叽!” 清脆的肉痛声响起,最后一口水也从谢诞胸腔里吐出。 眼瞅着人活了,华玉这才从他身上咕噜噜滚下来,跪在他身旁。 一双葡萄眼闪着无辜的光,奶声奶气仰着头。 “皇后娘娘,我不是故意要打他哒,我是在救他嘞。” “这小子埋在石头底下,我把他挖出来扇了十几巴掌才喘上气。” 旁边的谢敏腿都软了,跪的抖抖索索,差点往下栽。 被皇后娘娘抓了现行,总不能现在撒丫子跑路吧? 那她的脑袋只怕也得跟着跑路了。 再加上她爹那个倒霉体质,说不准全族都得在九泉之下含冤相见。 那她做鬼也不会放过谢华玉的! 越想越可怕,她只好煞白着脸,慌忙给华玉作证。 “靖王府谢敏、谢华玉,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明鉴,臣女来的时候,大皇子就泡在水里,是华玉把他捞上来的。” “真的不是我们干的……求您不要抓走我们啊!” 华玉倒是不害怕,还跪的端正,葡萄眼直视柳如梢。 也不知道三姐为啥跟老鼠看见猫似得。 她可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呀,哪有把恩人抓起来关的道理? 柳如梢微微眯起眼,眸光在华玉和谢诞那红肿的小脸上来回游移片刻。 靖王家的? 谢长珩那倒霉蛋的名头,可是从前朝一路响到后宫。 前几日听说他不知从哪认了个义女,满京城都在当笑话传。 原来就是这个丫头。 她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急着发落,只沉着眉目转头吩咐嬷嬷。 “还不快去把大皇子扶起来?” 嬷嬷哪里还敢耽搁,立刻快步上前要去搀谢诞的胳膊。 却不想拽了两拽,竟没拽动。 再一看,谢诞昏昏沉沉,眼皮半睁。 小手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死攥着华玉的衣角不撒开。 嬷嬷看得稀奇,又不敢使劲,怕弄疼了小主子,抬头看柳如梢。 柳如梢也皱起眉。 她这儿子往常并非粘人的性格,更不可能揪着一个陌生女娃不放。 这其中必有什么隐情。 想着,她压下眉眼间的犹疑,再次看向华玉和谢敏。 方才还严肃冷沉的声调也柔了几分,只挥手叫丫鬟去宣太医。 “好了,都先起来吧。” “就你们两个小娃娃,想来也做不出什么坏事。” 华玉满意的点点小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顺手抖了抖衣角,把谢诞的小爪子抖下去。 “这就对了嘛。” 她还得等这小子睁开眼,好跟他算算救命的账呢。 皇后娘娘的儿子,那可是太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后宫的水比泥潭还浑(第2/2页) 往后她进宫,御膳房不就成她家后厨了? 想吃什么点什么,烧鸡酱肘子蟹粉包,排着队往她跟前送。 华玉小嘴抿了抿,把快淌出来的口水咽回去,觉得自己这趟进宫简直赚大了。 就在这时,回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环佩叮当。 只见许贵妃 一身素净宫装,头上只簪了根白玉钗。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快步走到柳如梢面前,福了福身。 “臣妾听说大皇子出了事,心急如焚,放下宫中事务就赶来了。” “皇后娘娘,不知诞儿现在可还好?” 柳如梢面色不显,依旧一副端方威严的模样。 “太医马上就到,劳妹妹挂心了。” 可眼底却闪着晦暗的光,带着点猜疑和嫌恶。 谢诞是宫中唯一的皇子,也是她心尖上的孩子。 平日进出,身边都跟着无数丫鬟嬷嬷太监侍从,怎么可能一人落单落入这泥潭中? 许贵妃同她争了多年,腹中毫无动静,最眼恨的就是她这个皇子。 这宫里头的弯弯绕绕,从来都是暗刀子进红刀子出,明面上还得和和气气。 只怕诞儿这次出事,十之八九和许贵妃脱不了关系。 奈何没有证据,她也不能平白下定论。 她端了端神色,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只等来日方长。 许贵妃闻言点点头,往地上瞟了一眼。 看到大皇子湿漉漉的模样,眼眶刷地红了,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究竟是何人敢在皇宫里下此毒手?” “诞儿才多大,怎么就下得去手……” 华玉蹲在旁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从袖子里掏出来的花生,一边剥一边看许贵妃哭。 哭得倒是像模像样。 可那帕子按在眼角半天,愣是没见着眼泪。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感觉她都能嘴角一翘笑出声来哩。 华玉剥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大眼睛滴溜溜在许贵妃和皇后之间转来转去。 这后宫的水,简直比刚才“拔萝卜皇子”的泥潭还浑得多呀。 不过浑有浑的好,水搅浑了,里头那些奇奇怪怪的鱼才会蹦跶出来。 到时候她一口一个,全部吃到肚子里去! 太医很快到了,四十来岁,提着药箱小跑进来。 谢诞此刻已经被安置进偏殿的床榻上。 太医先给柳如梢和许贵妃行了礼,然后快步走到榻边,搭上谢诞的脉。 柳如梢站在榻边,许贵妃站在另一侧,两人都一动不动地盯着太医。 谢敏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心里头一个劲儿地求菩萨保佑,求列祖列宗保佑,别让皇后迁怒王府。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华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野丫头吃完了瓜子,还嫌嘴里没味儿。 又从桌上摸了一碟子点心,蹲在角落里,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吃得跟饿狼似得。 谢敏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在吃,是真不怕死还是脑子缺根筋? 华玉顶着她杀人般的眼神,继续惬意的咽下一口蛋糕屑。 第26章 只有心术不正的人才有这种味儿 第26章只有心术不正的人才有这种味儿 人她都救活了,吃点东西咋啦? 毕竟是堂堂一国之母,不至于这么小气。 况且方才那十几个巴掌扇得她胳膊酸,这会儿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要是不好好补充能量,下回遇到事儿,她扇不动了咋办? 太医诊了好一会儿,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又探了几息,这才收回手,起身朝皇后行礼。 “回皇后娘娘,大皇子脉象平稳,只是受了些惊吓,体内似有淤塞之物,但已排出大半,并无大碍,臣再开几幅安神补气的方子,休养生息即可。” 柳如梢这才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攥着帕子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我的诞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许贵妃也立刻接话,满脸后怕的抚摸着心口,嗓音都在微微颤抖。 “万幸只是虚惊一场,诞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臣妾这心方才还在咚咚直跳,现在可算是安下来了。” 她说着,还抬手按了按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柳如梢没接这话,瞥她的那一眼意味深长。 殿中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华玉吃完了一碟糕点,从小角落晃出来,一脸得意的拍着小胸脯。 “就跟你们说没事啦,他的毒都被我拍出来了。” 这声在安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许贵妃这才注意到华玉,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微蹙。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规矩?还在宫里乱跑乱闯?” 华玉撇撇嘴,仰着脸大大咧咧的介绍自己。 “靖王家的孩子呀,我叫谢华玉,是跟爹一起进宫哒。” 许贵妃笑意不变,眼底却闪了闪。 “靖王府的,倒是没见过。” 华玉神秘兮兮的点点小脑袋,朝她凑近了些。 “我头回进宫,姨姨没见过我正常,不过我见过姨姨。” 许贵妃愣了愣,就差没把进宫前的记忆都拿出来查找了,依旧是查无此人。 “哦?本宫怎么不记得,你何时见过本宫?” 华玉葡萄眼一弯,笑的人畜无害。 “没见着真人,但方才姨姨喊那一嗓子,比我家公鸡打鸣还响,我在殿外就听着了。” 许贵妃哪里料到一个四岁的小娃娃竟然敢编排她?! 可奈何靖王是皇上最宠爱的弟弟,得罪他的女儿对她并无好处。 她气的脸上的笑都僵硬了一瞬,手里的团扇停在半空,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 最后只得默默将气校花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华玉压根不在意,小肉手又摸向桌上的另一盘水果。 她说的是大实话嘛。 难道这实话还有大眼功能,她看许贵妃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柳如梢将这对话尽收眼底,低头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角那点弧度。 这丫头,倒是个嘴角伶俐的。 看头脑也比她爹会转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最开始那点猜疑过去,她竟然对这女娃有了点好感。 不过这些私人恩怨都先放放,现在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只有心术不正的人才有这种味儿(第2/2页) 柳如梢转头看向跪了一地的几个嬷嬷,脸上的温和褪了个干净。 “大皇子在花园里玩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出了事,你们当差的,谁来说说?” 几个嬷嬷连滚带爬跪到前头,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最后还是为首的磕磕巴巴开口。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奴婢们方才不过走开了一小会儿,也不知道大皇子怎么就跑到假山那边去了。” “或许只是皇子贪玩,此事就是个意外……” “不知?意外?” 皇后冷笑了一声。 “你们倒是口口声声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本宫三令五申,在大皇子身边伺候的人,都必须严谨细心。” “现在出了纰漏,你们说是意外?那不如本宫也让你们的脑袋神不知鬼不觉的掉下来如何?!” 几个嬷嬷吓得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这下也顾不上委屈了,赶紧你说一句我跟一句,屎盆子甩的满殿乱飞。 只要不把锅扣在自个儿头上,真相是什么不要紧。 “是李嬷嬷说要去取点心,让奴婢们先守着,奴婢们不敢走远……” “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去的,我不过是去追你……” “娘娘明鉴,奴婢真的一直守在假山外头,是赵嬷嬷忽然说肚子疼,叫奴婢去给她找茅房……” 华玉蹲在旁边看热闹,手里的水果吃得又只剩个葡萄皮。 这可比道观里师兄弟偷吃供果被抓的时候热闹多了。 哎呀,热闹没看完,东西却吃完了。 早知道这么不经吃,刚才就该让国师那个大骗纸多准备一些呀。 反正他吃了王府那么多金光,还她一点也是应该的。 她吐掉嘴里最后几颗籽,余光却忽然瞥到跪在最后头的人。 那是个有些微胖的嬷嬷,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 脑袋埋得低低的,两只手绞着衣角,像是不敢和柳如梢对视。 最奇怪的是,她周身缠绕着一股邪气。 歪歪扭扭,就像棵被风雨吹歪的枯树枝,瘦嘎嘎的往天上蹿。 而且那邪气似有若无,还飘着一股子臭水沟似得味道,熏的人发齁。 在场众人闻不到,却逃不过华玉的五感。 她忍不住皱皱小鼻子,抬起小肉手扇了扇味儿。 狮虎说过,只有心术不正的人才会有这种味儿。 所以罪魁祸首她已经帮皇后娘娘找到啦,就是这个胖嬷嬷! 她把手里的水果盘搁到桌边,湿漉漉的手在裙子上一抹,小胖手就指向那个胖嬷嬷。 “皇后娘娘,就是她,虽然她一句话没说,但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啦!” 这话一出,柳如梢和许贵妃的目光全都落到那胖嬷嬷身上。 其余跪着的宫人虽然不敢回头,却也都伸长了耳朵听动静,生怕牵连到自己。 那胖嬷嬷身子一僵,脸色刷地白了。 猛地抬头,眼神不可控制的往许贵妃那侧瞟了一眼。 很快又自知此地无银三百两,赶紧收回来,扑通一声伏在地上。 “皇后娘娘明鉴,奴婢冤枉……” 第27章 臭的一脉相承 第27章臭的一脉相承 “皇后娘娘,奴婢在宫中当差二十余年,从未做过半点逾矩之事,这丫头空口白牙污蔑奴婢,奴婢不服。” 许贵妃也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团扇掩了掩嘴角,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 “皇后娘娘,这丫头年纪小不懂事,许是看错了也未可知,一个四岁娃娃的话,哪能当真呢。” 柳如梢却不接她的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凤眸微微眯起,扫向许贵妃的眸光带着锋芒。 “妹妹急什么,小孩子的眼睛最是干净,有时候瞧见的东西,比咱们大人还明白。” 诞儿在花园出事,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这女人着急忙慌赶过来,时机又掐的那么巧。 现下事情好容易有了进展,她倒开口息事宁人? 心里有鬼的人,才最怕见光。 既然这丫头能看出猫腻,不妨先观望观望。 万一真能翻出点什么来,正好借她的手,把许贵妃拉下水。 想着,柳如梢薄唇一碰,朝华玉点了点下巴。 “华玉,你继续说。” 华玉等的就是皇后娘娘这句话。 她小胸脯一挺,两只小手背在身后,顺着胖嬷嬷身上的臭味吸溜吸溜闻了两下,最后迈着小短腿停在许贵妃身后的一位宫女旁边。 好家伙。 臭得一脉相承啊。 她歪着小脑袋,目光在那宫女脸上转了一圈,又回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胖嬷嬷。 塌鼻梁,薄嘴唇,下巴上那点多余的肉…… 要是她俩没关系,她谢华玉三个字倒过来写! 华玉小肉手一抬,指着那矮个宫女,奶声奶气开口。 “姨姨,你跟这个胖嬷嬷长的好像啊,你俩是亲戚不?” 翠玉看着面前的小手,吓得浑身一哆嗦,却强笑着摇头。 “四小姐说笑了,奴婢……奴婢跟赵嬷嬷不熟。” 小红在她袖口里尾巴尖一翘。 “你又要搞事情了?” 华玉嘿嘿一笑。 这还用说吗,事实摆在眼前嘛。 这两人明明是亲生的却不承认,没鬼才怪气嘞。 她歪着小脑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又仰起脸来望向柳如梢,小嘴一咧。 “皇后娘娘,你看呀,这个胖嬷嬷年纪大些,那个姐姐年纪小些,胖嬷嬷好像刚好能生出那个姐姐来哎。” 赵嬷嬷脸色刷地白了。 她和翠玉是母女的事儿,在这宫中就没几人知道。 更何况靖王府中的小丫头和她们素无交集,到底是从哪得知的消息?! 可眼下再去追究为时已晚,只能先咬死不认。 想通关键,她反应极快。 身子微微颤抖,满脸的委屈震惊。 “四小姐慎言!” “奴婢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跟那个宫女素不相识,求娘娘做主,莫让这小孩子胡乱攀诬!” “可不是嘛。” 许贵妃也赶紧偏过头,笑吟吟的给柳如梢吹耳旁风。 “皇宫这么大,遇着几个长得相似的奴婢也没什么稀奇。” 华玉听着她这话,忍不住皱了皱小鼻子。 看来这两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那就搬一口棺材给她们看看叭。 她小手指头在袖子里悄悄掐了个诀。 指头上微微发热,一股细细的暖流划过,眼前忽然清晰了几分。 这俩人眉眼间有一根极淡的丝线连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臭的一脉相承(第2/2页) 火属过旺,肺金虚浮,一沾花生准起疹子。 她心里有数了,小下巴一扬,扭头看向许贵妃,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楚。 “哦,那姨姨的意思是,她俩就是碰巧长得像,那姨姨敢不敢让她们一人吃一颗花生?” 许贵妃眉头一动。 “这又是何意?” 华玉小手一摊,一脸的天真无邪。 “她们俩应该都对花生过敏,吃完就会长红痘痘哦。” “真的还要嘴硬嘛?可是嘴硬的后果就是又要长痘痘变难看,又要被皇后娘娘惩罚,很惨的呀。” 此话一出,赵嬷嬷伏在地上,后脊梁骨一阵一阵发凉。 更别说翠玉,头快埋到地底,冷汗直流。 柳如梢自然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这么偏门的细节,一个四岁的孩子编不出来。 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她浅浅抿了一口茶,抬眸扫了身旁嬷嬷一眼。 “去,端一碟花生来。” 嬷嬷应声去了,不到半盏茶功夫,满满一碟炒花生就搁在了赵嬷嬷和翠玉面前。 花生粒粒饱满,炒得焦黄,搁在白瓷碟子里,看着倒是挺香。 华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反观赵嬷嬷和翠玉,那脸白的就像死了三天。 许贵妃坐在一旁,心口猛地一沉。 她本来还当华玉只是诈她一诈。 可再看那两人面色,分明就是被说中了。 今日她算是见识到白日碰鬼了。 不对,鬼都没她算得准! 她攥着团扇的手紧了紧,到底没忍住,开口想要阻止。 “皇后娘娘,这丫头胡闹,您也跟着……” 柳如梢没让她把话说完。 手指拈着茶盖,一下下刮着茶沿。 那声音落在心虚之人耳里,异常尖锐。 “许妹妹急什么,几颗花生而已,若真冤枉了她们,本宫自会还她们清白。” 许贵妃嘴边那半截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而下边的华玉早就按耐不住,几步蹦到赵嬷嬷身前。 “嬷嬷你怎么不吃啊,刚刚不是叫着喊着说我冤枉你嘛,证明自己的时候到啦。” 说完还冲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米牙,天真无邪。 赵嬷嬷嘴唇哆嗦着看了她一眼,只觉得此时的华玉像恶鬼索命。 她只得深吸一口气,捏起一颗花生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看,奴婢吃了,没事……” 她话音还没落稳,身旁的翠玉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翠玉已经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行两步趴到皇后脚边,磕头如捣蒜。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奴婢……奴婢确实和赵嬷嬷是母女,可奴婢真的没有害大皇子啊……” 赵嬷嬷差点被花生梗死,扭头死死瞪着翠玉,恨不能伸手捂住她的嘴。 这死丫头,怎么就先招了! 华玉蹲在旁边,往自己嘴里也抛了颗花生,一边嚼一边看翠玉哭。 嗨呀,这个姐姐咋笨笨的呢? 哭就哭,一直往许贵妃那边瞟什么,这不是不打自招嘛。 柳如梢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宫里当差的,最忌讳的就是拉帮结派,亲眷勾连。” “赵嬷嬷,你还有何话说?” 第28章 是福娃救了我 第28章是福娃救了我 赵嬷嬷瘫坐在地上,脸上一片死灰。 看着翠玉哭得快要断气,她心里揪得发疼。 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许贵妃能念在她认了罪的份上,给她男人和孩子留条活路。 这么一想,她咬着牙,把脑袋往地上磕得更响了。 砰砰砰砰,额头的血混着汗,糊了一脸。 “娘娘恕罪,是奴婢自己心生糊涂,与旁人全无关系!” 华玉听着胖嬷嬷的话,小脑袋歪了歪。 目光从她身上挪开,往许贵妃那边瞅了一眼。 才不是全无关系嘞。 跟许贵妃身上那邪气比起来,胖嬷嬷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那邪气就像毒蛇似得,嘶嘶嘶吐着信子,不知做过多少坏事,比小红可怕多啦。 要是许贵妃不倒台,估计下回还能有个瘦嬷嬷把大皇子推进别的潭呢。 华玉小嘴抿了抿,忽然觉得肩上担子有点重。 柳如梢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她才不信一个嬷嬷有胆量谋害皇子。 这背后要是无人授意,才是怪事。 她一双凤目先是扫过满地跪着的人,最后转到许贵妃脸上。 “妹妹,诞儿在花园出事,你是如何得知的?莫不是翠玉给你通的信?” 许贵妃脸上那点从容终于裂了缝。 攥着团扇的手紧了紧,勉强扯出一个笑。 “娘娘这说的什么话。” “翠玉是臣妾宫里的粗使丫头,平日里不常近身伺候,怎会给臣妾传话?” “更何况她与赵嬷嬷的关系,臣妾之前也不清楚啊。” 还不等柳如梢回话,华玉先抿抿小嘴,一脸的不赞同。 许贵妃这瞎话编得也太顺了吧。 刚刚进门的时候翠玉可就杵她身后,跟她的尾巴似的。 不过一会儿工夫,两人就不熟了? 她俩要不熟,那她和她爹还不熟呢。 “不清楚?” 柳如梢端端正正坐在上首,凤目微抬,不紧不慢地睨了许贵妃一眼。 “在本宫面前说不清楚,那在皇上面前,是不是就能说清楚了?” 许贵妃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团扇攥在手里,遮了半边脸,眼底的阴沉一闪而过。 柳如梢不再看她,转头吩咐身旁嬷嬷。 “把赵嬷嬷和翠玉带下去,听候发落。” 嬷嬷们应声上前,将瘫软在地的两人架了起来,一路拖出偏殿。 就在这时,守在床边的小太监忽然喊了一嗓子。 “皇后娘娘!大皇子眼皮好像动了!” 还不等众人反应,华玉小身子一弹,直接从地上蹦起来。 花生壳都顾不上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第一个蹿到床边,扒着床沿踮脚往里瞅。 开玩笑,这可是当朝太子。 掌握着她未来能否在御膳房自由出入,她铁定得盯紧点。 果然就见谢诞躺在床上,眼皮微颤。 他眉头拧成一团,小身子在被褥底下微微抽搐,嘴里含含糊糊念着什么。 华玉凑过去,小脑袋趴在床边,听了一耳朵。 “……走开……别过来……” 华玉立刻瘪了瘪小嘴。 啥呀。 她可是这小子的救命恩人。 不说感激涕零吧,好歹睁眼叫一声恩人呐,张嘴就让她走开? 华玉小腮帮子鼓起来,瞪着床上的谢诞,气得小脚丫在地上跺了两下。 她要是不来,那阎王爷就该过来了! 殊不知,谢诞此刻还在做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是福娃救了我(第2/2页) 梦里他掉进了一片漆黑的水潭,潭底有无数只枯瘦的手伸出来拽他。 他拼命喊,拼命蹬,可那些手越缠越紧,把他往泥里拖。 就在他快要沉底的时候,一个圆滚滚金灿灿的胖娃娃忽然从天而降。 骑在他身上,一巴掌一巴掌把那团黑东西扇跑了。 那娃娃回头冲他咧嘴一笑,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谢诞眼皮猛地一颤,睁开眼。 脑子还糊里糊涂的,手却先一步伸了出去。 凭着感觉乱抓一通,正好攥住华玉的袖口。 华玉低头瞅了瞅被他攥住的袖子,到底没把手抽回来。 只是往床边一坐,晃着两条小短腿,冲旁边的柳如梢喊。 “皇后娘娘,你的好大儿醒了!” 柳如梢已经几步跨到榻边。 见谢诞睁着眼,眼圈瞬间红了,小心翼翼的将他搂进怀里。 “诞儿,你可算醒了,母后快被你吓死了。” 谢诞却攥着华玉的袖子不放。 小身子被柳如梢搂着,小脸却倔强的往华玉那边偏了偏。 “是福娃……福娃救了我……” 华玉愣了一瞬。 福娃? 是在说她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小手还下意识拍了拍。 肉乎乎的,一颤一颤的。 好像是……没错哈。 在道观的时候,师父就老说她有福相,说她这肚子将来能装下三江五湖的好东西。 当时她还小,以为师父夸她呢。 现在想想,师父八成就是嫌她吃得多。 不过能吃是福,她挺了挺小胸脯,把这份“福”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柳如梢听见这话也愣了片刻。 沉默着低头看看华玉,又看看自己儿子紧紧攥着人家袖口的手。 她本来还纳闷,靖王连王府都自顾不暇,为何要再捡个丫头认作义女? 可现在看来,他捡的恐怕不是人,而是宝。 不论今日华玉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真有几分本事,自己结交了都不是坏事。 心里有了计较,柳如梢唇边扬起浅笑。 “今日多亏你,诞儿才能平安无事,既然诞儿说你是福娃,那本宫自然不会亏待。” 说着便抬手招来身后嬷嬷,低声吩咐了两句。 不多时,嬷嬷捧来一只锦盒。 柳如梢让嬷嬷递过去,依旧温柔笑着,示意华玉收好。 “一些心意,往后还想要什么,只管来宫里找本宫。” 华玉打开一看,差点被亮瞎了眼睛。 只见里头躺着一对莹润剔透的白玉如意,一堆金裸子撞得叮当响。 另有一只食盒,刚出炉的糕点码得整整齐齐,隔着盖子都能闻到桂花香。 哎哟喂,皇后娘娘出手这么阔气呢? 比国师那个老骗纸大方多了。 她发丝,皇后娘娘简直是财神奶奶下凡! 这根粗腿太靠谱,她往后一定要紧紧抱住,踹都踹不掉。 想着,华玉“啪叽”一下把锦盒盖上,塞到小胳膊下夹好。 然后小短腿往后一退,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 “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殿里回音都绕了两圈。 柳如梢被她这副小财迷模样逗得唇角又弯了弯,正要开口说什么。 就听见殿外太监尖细的唱喝声。 “皇上驾到……” 第29章 皇上伯伯好啊 第29章皇上伯伯好啊 柳如梢面色一肃,起身整冠。 殿中众人齐齐跪迎,嬷嬷宫女呼啦啦跪了一地,跟下饺子似的。 华玉也跟着跪了下去,小膝盖磕在地砖上,疼得她龇了龇牙,小脑袋却忍不住抬起来,往殿门口瞄。 当今皇上,那就是她那便宜爹的财神爷了? 都说真龙天子金光闪闪的,她从道观出来,还没见过皇上呢。 今天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殿门口一前一后走进两个人。 前头那位四十来岁,一身明黄常服,正是当今天子谢珏。 后头跟着的便是谢长珩。 他一脚踏进殿门,就瞧见华玉和谢敏都跪在后头,当场就蒙了。 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狗吃屎,脑子里嗡嗡作响,乱成了一锅粥。 他方才在朝中就听说大皇子在国师府附近出了事。 恰巧自己那两闺女也都在府中。 他这一路是提心吊胆,生怕她俩和这事扯上关系。 结果一看,好嘛,果然是好运不出门厄运传千里。 只怕这回他的项上人头是岌岌可危了…… 可谢珏在前头,他不能停,只得硬着头皮快走两步,先给皇后行了礼。 “臣弟参见皇后娘娘。” 柳如梢微微颔首,瞧见谢长珩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倒生出几分好笑。 这是在担心小女闯祸? 那他的担心倒是有些多余了。 华玉这么机灵聪慧的丫头,若不是被他抢先一步认了去,她都想收作义女养在跟前了。 而另一边,许贵妃低着头站在旁侧。 手里攥着团扇,看到谢长珩就恨得牙根发痒。 要不是他好端端的去捡什么义女,她如今周全的布局也不会出差错! 眼下惊动了皇上,她是万万不能再待。 否则等柳如梢把前因后果一说,她就难脱身了。 得找个借口先溜走,之后再想对策。 许贵妃深吸一口气,端着得体的笑,上前一步朝谢珏福了福身。 “臣妾参见皇上。” “既然诞儿已经醒了,有皇上和娘娘照看,臣妾也就放心了,臣妾宫中还有些琐事等着料理,便先告退了。” 谁料柳如梢站在谢珏身侧,凤眸微眯,轻轻开口就将她钉在原地。 “许妹妹急着走,是心虚吗?” 还不等许贵妃答话,她就朝谢珏屈膝行了个礼。 再抬眼时,眼底已蓄了泪光。 “皇上,我们的诞儿遭人暗算,险些丧命。” “赵嬷嬷已经认罪,可她与许贵妃宫中的丫鬟翠玉是母女关系,臣妾总觉得此事蹊跷,心中惶惶不安。” 她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红。 “一个嬷嬷,有何胆量,又有何动机陷害皇子?若说这背后无人指示,臣妾绝不相信!” 此话一出,谢珏的脸色倏地冷下去。 目光如刀,缓缓转向许贵妃。 “许贵妃,不给朕解释解释吗?” 许贵妃咬了咬下唇,强压着心头的慌乱,上前一步急声辩解。 “皇上,臣妾宫里的人出了事,臣妾确实有失察之责。” “可臣妾对诞儿的心意,天地可鉴,听闻诞儿出事,臣妾心急如焚,又怎会害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皇上伯伯好啊(第2/2页)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泛红,肩头微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柳如梢站在一旁,看着她演。 许贵妃会演,她柳如梢难道就不会? 她在后宫这些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早就把皇上的性子摸透了。 谢珏这人,朝堂上杀伐果决,可一到后宫的事,偏偏吃软不吃硬。 你跟他摆证据讲道理,他未必听得进去,你哭两声,反倒能让他心软三分。 柳如梢垂下眼,拿帕子掩住唇,低低啜泣起来。 “臣妾知道皇上日理万机,后宫的事本不该让皇上烦心。” “可臣妾也是诞儿的娘啊,臣妾实在不敢想,若是再晚一步,诞儿他……” 她话没说完,声音便哽在了喉咙里。 帕子掩着半张脸,偏过头去,像是不想让人看见。 不远处,华玉跪在地上。 小身子缩成一团,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却一点一点地往上拱,脖子抻得老长,看得那叫一个目不转睛。 皇后娘娘好厉害。 方才还威风八面的,这会儿说哭就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比她师父传阳子装可怜骗香火钱的时候还像。 看来她还有的学啊。 这一招,值老鼻子烧鸡了。 谢珏脸色果然沉了。 他看向床榻上还昏着的谢诞。 那孩子小脸苍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缩在被褥里小小一团,看着就让人心揪。 这可是他如今唯一的皇子。 平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咳嗽一声都恨不得把太医院搬过来。 如今竟被人按进泥潭里,差点淹死。 他眼底翻涌起戾气,冷冷扫向许贵妃。 “此事朕会彻查,许贵妃即日起在宫中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赵嬷嬷,翠玉押入慎刑司,给朕好好审,谋害皇子,不论主使是谁,朕绝不轻饶。” 许贵妃脸色煞白,却也只能咬着唇叩首。 “臣妾遵旨。” 谢珏余怒未消,不再看她,冰冷的视线环视殿内众人。 “你们当中若还有人包藏祸心,下场只会比她们更惨!” 满殿跪着的人,个个伏身低头,大气不敢出。 唯独床榻边上,有一团圆滚滚的小身影,跪得最不像样。 小膝盖倒是并着的,可小屁股撅着,脖子抻得老长。 一双黑眼珠子从底下偷偷往上翻,正正好好对上他的目光。 谢珏眯了眯眼。 满殿的人,都怕的恨不能把头跪进地砖里。 这是谁家的孩子,胆子倒不小。 华玉本来正看热闹看得起劲,冷不丁对上谢珏的目光,小身子一僵。 这皇上还挺威风的。 长得也跟她爹挺像,就是眉毛更浓些,眼睛更沉些,板着脸的时候怪吓人的。 不过…… 华玉小眼珠一转,目光从谢珏脸上滑到他腰间那块明黄玉佩上,又扫过龙袍上绣的金线,小嘴抿了抿。 比她爹有钱多了。 她赶紧把撅着的小屁股收了收,挺起小胸脯,冲谢珏咧嘴一笑。 “皇上伯伯好啊。” 第30章 把御膳房搬进凤仪宫 第30章把御膳房搬进凤仪宫 谢珏被这称呼叫得愣了片刻。 还不等他反应,谢长珩立即一个箭步上前,高大身躯把华玉挡了个结结实实。 “皇兄,这是臣弟新认的义女华玉,贪玩胡闹,竟阴差阳错跟着臣弟入了宫。” “都是臣弟管教无方,才让两个丫头冲撞了皇兄和娘娘,臣弟这就带她们回去思过。” 说着便一手去捞华玉,一手去拽谢敏。 恨不得当场把这俩烫手山芋塞回府里。 “哎呦喂,爹,你慢点呀。” 华玉被他爹拽得一个趔趄,怀里锦盒差点脱手,瘪着嘴抬头瞪了她爹一眼。 她不就问了声皇上伯伯好嘛?这也算冲撞? 再说了,她爹不是进宫来要银子的吗? 她可是救了皇上的儿子哎。 多大的功劳,多大的脸面,这会儿不赶紧邀功请赏,竟然还要拉着她跑? 她爹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就在这时,殿内突然响起一声微弱的轻唤。 “别走……福娃别走,冷……” 只见谢诞躺在榻上,小脸还迷迷糊糊的。 唇瓣却一开一合,手也朝着华玉的方向伸过去。 柳如梢的心都被揪紧了。 诞儿方才在梦里就抓着华玉不放,说什么福娃救了他。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就成了事实。 虽然不知诞儿为何不想她离开,但做母亲的,总归希望儿子好。 柳如梢心里有了计较,转头看向谢珏,声音还带着方才哭过的哑。 “皇上,既然靖王这两个孩子跟诞儿有缘,不如就随臣妾一道回凤仪宫,由臣妾招待如何?” 谢长珩在心里拼命摇头。 却架不住谢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便照皇后的意思……” “不如何不如何!” 他话还没说完,华玉就垮着脸撅起嘴。 “娘娘的寝宫没吃的呀,我想去御膳房吃饱饭来着。” 谢珏愣了片刻,随后勾起一边唇角。 “还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长珩,你这是收了个不得了的女儿啊。” 谢长珩两眼一黑。 完了,上辈子造的孽终于在这辈子攻击他了。 可就在他脑袋里已经放起走马灯的时候,却见谢珏大手一挥。 “传朕的话,让御膳房把做好的吃食通通送进凤仪宫。” “也省的你多跑一趟,把圆肚子又饿瘦三圈,这样可好?” “好好好!” 华玉葡萄眼都亮了三分,点头如捣蒜。 话说的太猛,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已经完全顾不上她爹,小脑袋里就剩一个念头。 御膳房,她来啦! 华玉小嘴越翘越高,刚想开口谢恩。 又想起方才那些宫女嬷嬷扑通跪下的模样。 把两条小短腿并拢,小手叠在身前,有样学样地朝谢珏福了福。 “谢皇上伯伯赏饭,皇上伯伯您人也怪好的嘞!” 华玉心里美滋滋的,食物在哪里,她的家就在哪里。 往后谁再说进宫不好,她跟谁急。 “嘴倒挺甜,起来吧。” 谢珏依旧笑的温和,眉眼间那点被气出来的戾气都淡了不少。 有趣。 他还从没见过把“讨饭”两个字写在脸上,还讨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偏生竟让人讨厌不起来。 谢长珩在旁边看着自家闺女那副没出息样,嘴角抽了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把御膳房搬进凤仪宫(第2/2页) 忽然觉得……要不他也跟着去蹭两口? 他早上上朝到现在水米没沾牙呢。 回府吃饭又是一笔开销,现在关键时期,抠门要从自己做起。 想着,谢长珩便微一作揖,脸上堆起歉疚的笑。 “承蒙皇后娘娘看得起,那臣弟就跟小女同去。” “免得小女年幼无知,又在凤仪宫里胡闹。” 谢珏却没搭腔,只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担心,皇后心中有数,自会管教。” “长珩,朕书房还有几道折子,你随朕来。” 谢长珩脸上的笑当场凝固。 没占到便宜,还多了工作? “皇兄,臣弟……” “走吧。” 谢珏不给他推辞的机会,拉着人就走了。 谢长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闺女。 华玉正抱着锦盒冲他挥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爹,你忙你的,我替你吃!” 谢长珩只觉他的眉心都在抽抽。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全都转移到了华玉脸上…… 柳如梢很快吩咐嬷嬷备好轿。 华玉和谢敏同乘一轿,她和谢诞乘另一轿,先往后殿安置。 等轿子停在凤仪宫门口,谢敏第一个规规矩矩走下来。 她小胸脯挺得笔直,两只小手按照礼仪交叠在身前。 下巴微收,眼观鼻鼻观心。 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寝宫,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刚想扭头嘱咐华玉两句,让她安分点,别给她丢脸。 一回头,身边空荡荡的。 谢敏愣了一瞬,小脑袋左右转了转,没找着人。 再往前一看,华玉已经蹦跶到廊下去了。 那野丫头正揪着花盆里一朵开得正艳的茶花,凑在鼻子底下闻。 闻完小手一松,花瓣落了满地。 然后又踢踢踏踏往前跑了两步,一脚踢飞了路边一颗小石子。 石子骨碌碌滚进花丛,惊起两只扑棱棱的蝴蝶。 她跑得那叫一个自在,小短腿迈得虎虎生风。 小发鬏在脑袋上晃来晃去,跟逛自家后院似的,半点不见外。 谢敏眼前一黑。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华玉的背影,小脸涨得通红。 这野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皇后娘娘的寝宫,她也敢这么撒野? 万一冲撞了哪位贵人,别说她谢华玉一个脑袋不够砍,整个靖王府都得跟着遭殃。 她不怕死,她还怕呢。 谢敏越想越冒冷汗,干脆把脸一偏。 小碎步往旁边挪了两步,硬生生跟华玉拉开了一段距离。 恨不得把“我和她不熟”几个大字黏在脑门上。 华玉回头瞅了她一眼,小嘴一撇。 三姐这胆子,跟老鼠似的。 花花草草又不能吃人,怕啥呀。 嬷嬷将两人引进正殿,茶水点心摆了一桌,恭恭敬敬退到一旁。 “娘娘先去照看大皇子了,请两位小姐稍坐片刻。” 谢敏规规矩矩应了声好,在椅子上坐得端端正正。 两只小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板直的就差没往后厥过去。 华玉也应了声好,爬上椅子。 两条小短腿够不着地,干脆就晃来晃去。 葡萄眼时不时就往门口瞅一眼,心里那个念头越升越高。 第31章 不吃饱咋干活呀? 第31章不吃饱咋干活呀? 皇上伯伯答应的御膳房呢? 怎么到现在连肉味儿都闻不见? 坏了坏了! 该不会是宫人搞错了,把御膳房送去别的寝宫了吧? 华玉把自己想的肚子都咕咕叫了三声。 就在即将叫出不满的第四声时,殿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小身子一弹,瞬间就扭头看过去。 嘶溜吸了口口水,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却不想进来的是皇后。 柳如梢换了身常服,发间簪了些金饰。 她缓步走进来,面上虽带着几分倦色,气度却依旧端方沉稳。 她走到上首坐好,抬起眼来,正对上华玉那张小脸。 那小脸上的期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失望。 小嘴瘪了瘪,连口水都快从眼睛里淌出来了。 柳如梢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嘴角一弯。 “御膳房也得花些时间准备,吃食已经在来的路上,你稍安勿躁。” 华玉愣了一下,歪着小脑袋。 “什么勿躁?” 反应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 笑得跟朵花似的,小鸡啄米般点头。 “乌枣好吃啊,那我要两大盆!” 柳如梢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扯了帕子掩面,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你这丫头,不知道以为是饿死鬼投胎转世了。” “难不成靖王是个坏心肝的爹,不肯好好养你,在府中总是故意饿着你,不给饭吃吗?” 华玉想都不想就摇摇头,鼓着腮帮子解释。 “养得挺好的呀,比我狮虎强多了。” “我狮虎就是养不起我了,才把我赶下山,让我找个爹投奔。” 柳如梢眉头一动。 “你师父?” “对呀对呀。” 华玉点点小脑袋。 “我从前住在道观,我狮虎呢就是个臭老头。” “成天睡觉,穷得叮当响,观里香火钱全被他拿去打酒喝了。” “我下山的时候,他连个铜板都没给我,就给我画了一个圆滚滚的大饼……” 柳如梢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说什么好。 她原以为能养出华玉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师父定是个世外高人。 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在雪山深处清修。 却不成想,竟是个这么不着调的。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看了看华玉那张坦坦荡荡的小脸。 到底没忍住,轻轻摇了摇头。 这丫头,能长成如今这副模样,也是不容易。 她正想再问,殿外传来脚步声。 嬷嬷进来禀报,说御膳房送膳来了。 话刚落,一溜太监端着食盒鱼贯而入,往桌上一样一样摆。 烤鹿肉滋滋冒油,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 一碟子鲜红的荔枝剥了壳,肉白嫩嫩的,堆成小山。 另还有一笼蟹粉包,一碟子桂花藕片,一壶热腾腾的杏仁露。 华玉的眼睛彻底挪不开了。 她小短腿一晃,人就从椅子上利落的跳到地上。 也顾不上客气,噔噔噔就跑到桌边。 踮着脚扒着桌沿往上够,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谢敏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看着华玉那副吃相,小脸皱成一团,眼珠子瞪的滚圆,连谢恩都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不吃饱咋干活呀?(第2/2页) 虽然在王府已经见识过华玉吃东西的模样,可这是皇宫啊。 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靖王府穷的吃不起饭了呢。 满殿的嬷嬷宫女也都看直了眼,一个个面面相觑。 在皇后娘娘宫里当差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能吃的。 柳如梢的讶异也不比旁人少。 但她还绷得住,只微皱眉,轻轻咳了一声。 华玉这才停了下来,油汪汪的小嘴里还塞着半块点心。 她抬头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满殿盯着她的人,小眉头拧了拧。 “皇后娘娘,我不能吃吗?” 说着,她小肉手一抬。 还带着油渣的指头点了点柳如梢身后。 “可是我待会儿还要帮忙干活的嘞,不吃饱咋干活呀?” 柳如梢愣了愣,却只笑得更欢。 她放下帕子,好脾气地看向华玉。 “你倒是说说,要帮本宫干什么活?” 华玉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小手在裙子上蹭了蹭油。 仰起脸来,一双葡萄眼亮晶晶的。 “皇后娘娘最近是不是睡不好,总觉得身上乏得很,怎么歇都歇不过来,走两步就觉得累,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 此话一出,柳如梢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她近来的确睡不安稳。 夜里总是惊醒,醒了便再难入睡。 太医来看过几回,只说她是操劳过度。 开了些安神的方子,喝了也没什么效用。 可这事她连皇上都没细说…… 越想越奇怪,她忍不住追问。 “你怎么知道?” 华玉小鼻子抽了抽,往她身后瞄了一眼,撇撇嘴。 “因为娘娘背后蹲着个小鬼呀。” “瘦巴巴的,跟个干猴似的,正趴在娘娘肩头啃气呢。” “什么?!” 柳如梢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强压着心绪,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但她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桂嬷嬷垂手站着。 谢敏正捧着茶盏小口抿着,闻言差点把茶喷出来。 “谢华玉,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吓得声音都在抖,转头就朝柳如梢扑通跪下。 她就算再讨厌谢华玉,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此刻两只小手攥着裙摆,脑袋磕在地砖上。 “皇后娘娘恕罪,我四妹年纪小不懂事,脑子糊涂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代她给您赔不是!” 柳如梢已经收了惊慌的表情,正轻轻慢慢的抚着心口。 目光没看谢敏,只落在华玉脸上,审视了片刻。 所谓神鬼之说,她向来是将信将疑的。 更何况她堂堂一国之母,凤仪天下,什么小鬼能近她的身? 华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眉头拧起来。 咋都不信她嘞? 皇后娘娘背后蹲着的那个小鬼明明就丑的很扎眼啊。 青灰色一团,两只爪子扒着皇后的肩膀。 一口一口啃她肩头冒出来的白气,还时不时伸舌头舔舔嘴。 那副吃相,比她在醉仙楼啃烧鸡的时候还难看。 华玉小嘴一瘪,把腰那么一叉,显出几分气势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我就破例给你们开个天眼,自个儿看嘛。” 第32章 已经把小鬼拍碎啦 第32章已经把小鬼拍碎啦 谢敏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还开天眼呢? 简直离谱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她当皇后娘娘是冤大头,而她自己是街边算命的瞎子吗?! 谢敏两条腿跪在地上软得发麻,硬撑着想起来把华玉按回椅子上。 可爬了半天愣是没爬起来,只能仰着脖子干瞪眼。 旁边伺候的桂嬷嬷也皱起眉,上前一步,语气不善。 “四小姐慎言,娘娘凤体安康,岂容你在此装神弄鬼。” 华玉却干脆不跟她们废话,小手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一枚巴掌大的旧罗盘。 又从袖口夹层里抠出几片黑乎乎的干叶子,朝柳如梢面前一递。 “皇后娘娘,你把这个嚼碎了抹眼皮上,就能看见啦。” 这叶子是狮虎种在玄真观后院的,名唤“开眼草”。 平时宝贝的很,连浇水都得自己来。 她下山那天生胖气,干脆把狮虎的院子薅秃了。 桂嬷嬷一看这叶子枯黑,断定华玉是在胡闹。 脸色黑的像锅底,正要再开口,柳如梢却抬了抬手。 “拿来。” “是。” 桂嬷嬷愣了愣,也不敢违逆。 接过那几片搓碎的干叶子,双手呈到柳如梢面前。 柳如梢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点黑乎乎的碎末,又抬眼看了看华玉。 今日桩桩件件的怪事再次浮现,又想到最近那些难眠的夜晚。 她把心一横,“桂嬷嬷,本宫信你,你来看。” “娘娘,这……” “看看无妨,你也是替本宫分忧。” “是。” 桂嬷嬷这才硬着头皮上前。 按华玉说的,强忍着那股恶心劲儿,把嚼碎的叶子抹在眼皮上。 再睁开眼时,她两腿一软,差点当场跌坐在地。 果真如那丫头所言,皇后娘娘身后蹲着个瘦巴巴的小鬼! 那小鬼正发疯忘情似的撕咬,发觉她的视线,猛地抬头。 一双黑窟窿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嘴角还挂着皇后肩头撕下来的白气,冲她龇了龇牙。 “啊!” 桂嬷嬷吓得面色惨白,忍不住惊叫一声。 退了两步,被自己绊了脚,屁股着地摔在地上。 “娘……娘娘,那丫头没说谎,真,真有个东西在您肩上!” 谢敏本来跪在地上,听见桂嬷嬷这一嗓子,小脸刷地白了。 虽然她看不见,但瞧桂嬷嬷这样子,那鬼定是个青面獠牙的凶狠模样。 她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 小身子一缩,手脚并用,蹭蹭两下钻进了桌子底下,抱着桌腿瑟瑟发抖。 “谢……谢华玉!你快点把它弄走啊!” 华玉这才满意的挺了挺小肚子。 “看见了吧,就那个,在啃娘娘的气呢。” “没事,我吃饱啦,抡足了劲就能拍掉。” 说完,她就迈开小短腿,跟个肉球似的,一路滚到皇后娘娘身边。 抡起那只油汪汪的小手,照着皇后背后那团青灰影子啪地一拍。 桂嬷嬷正要从地上爬起来。 看到那瘦巴巴的干枯黑影被这一巴掌拍的炸散开来。 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不见。 她还没站稳,嘴张的老大,震惊的半天没合上。 柳如梢只觉得左肩一松,像卸了块石头。 那股缠了她小半月的沉乏感一下子散了大半。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闷意也跟着轻了。 柳如梢怔怔地看着华玉,眼里那点审视彻底散了。 又惊又喜,一把抓住她的小手。 “华玉,你还真是本宫的小福星啊。” “能不能告诉本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小鬼,是打出生起就跟着本宫,还是被人附上身的?” 华玉被她抓着手,也不挣,歪着小脑袋冲她咧嘴一笑。 “有机会的话,我再来凤仪宫帮娘娘查叭。” “现在我和三姐得回去了,咱们爹还在等着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已经把小鬼拍碎啦(第2/2页) 说罢,她抬起空余的小肉手一挥,指向那桌美味菜肴。 “这个这个这个,全部打包!” “我拿回家喂爹喂娘喂大哥喂二哥,一家子都等着我哩。” 柳如梢眉头微蹙,嘴角却上扬了几分。 这话说的,怎么把一家子人说的像猪圈里嗷嗷待哺的猪似的? 不过这孩子倒是个孝顺的,进宫不为自己讨赏,只想着家人吃饱饭。 她果然没有看走眼。 就在柳如梢暗自欣赏的时候,华玉已经把手从她掌心里滑出来。 屁颠屁颠跑到桌子底下,弯腰把谢敏往外拽。 “三姐你快出来啦,再躲下去,小鬼还以为你要跟它玩捉迷藏,就又回来啦。” “什么?!不,不要过来啊!” 谢敏被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顺着华玉的胳膊钻出来。 她灰头土脸,面色惨白,小脸上还挂着刚才吓出来的泪痕。 站都站不稳,腿肚子直打颤。 恰在这时,殿外脚步声响起。 谢珏和谢长珩一前一后进了殿门。 谢长珩在书房里被塞了一沓折子,看得头昏眼花,这会儿还满脑子政务。 一抬眼,就看见自家两个闺女。 一个拉着一个,就像拔萝卜似的。 再看谢敏的表情,跟吃了苍蝇没两样。 他两眼一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又怎么了? 那些杀不死他的一直在杀他! 这副场景太滑稽,谢珏自然也看到了。 他愣了片刻,随即一甩袖袍,大笑出声。 “哈哈哈,长珩,你这俩闺女,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谢长珩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 活了二十六年,虽说倒霉惯了。 可丢人丢到皇后寝宫来,这还是头一遭。 他还没忧伤完,就见柳如梢踱近几步。 “靖王殿下,本宫正找你呢。” “找我?” 谢长珩疑惑的歪歪头,心里瞬间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完了完了,这定是闯了什么祸,惹皇后娘娘不快了。 他要怎么解释? 童言无忌?年幼无知?管教无方? 要不说华玉脑子不好,早上出门没吃药算了…… “华玉这丫头实在另本宫刮目相看,不知靖王是从哪里得的这么个宝贝,本宫倒也想去守株待兔。” 一看谢长珩那表情,柳如梢就知道他是误会了。 便立刻接上话,眉目舒展,温声开口,把方才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谢长珩和谢珏认真听完,都怔了半晌。 谢珏更是半信半疑,目光在华玉和柳如梢之间游移。 细看之下,皇后这面色好像确实红润不少。 再想到方才诞儿死活不愿让这丫头走,迷迷糊糊都要伸手去够她的衣角…… 只怕这丫头的来路,着实不一般啊。 “既然有功,又得皇后赏识,那朕自然是要赏的。” 他眯了眯眼,朗声说罢,又挥手让身后的太监去办。 不多时,太监捧来一个锦袋。 沉甸甸的,往华玉面前一递。 华玉抱着那袋子,忍不住打开袋口往里头望了一眼。 好家伙!满满一袋子金锞子。 她小嘴张成个圆圈,半天合不上。 老天奶,她今天的运气也太太太好啦。 进宫一趟,小肚子吃饱了,钱袋子也吃饱了。 她爹在府里抠抠搜搜攒了那么久的家底,还比不上她一天挣的。 华玉抱紧锦袋,小短腿一弯。 照着方才学的模样,有模有样的再次朝谢珏福了福。 “谢皇上伯伯赏!” “皇上伯伯您比财神爷还大方,财神爷还得上香才给钱,您直接往手里塞。” 谢珏被她夸的直笑,谢长珩站在旁边,脚趾头在鞋里抠得死紧。 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抠出个洞来,钻进去逃回王府。 第33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33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柳如梢看在眼里,笑着上前打圆场。 “皇上,我看华玉这丫头是越看越喜欢。” “既然来了,不如就吃过晚膳再走,臣妾这就去吩咐御膳房备菜。” 谢长珩嘴角一抽,连连摆手。 “皇后娘娘厚爱,只是臣弟府中还有些事……” 话还没说完,华玉就小身子一弹,从她爹胳肢窝底下钻出个脑袋,仰着脸一脸认真。 “爹,我狮虎说过,浪费粮食要挨雷劈的。” “皇后娘娘都备好了,咱们不吃,那些菜不就白做了?” 谢长珩张了张嘴,看看华玉,又看看皇后,再看看谢珏。 推辞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到底没说出口。 他能怎么办。 他也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啊。 换个方向想,他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 方才还被皇兄按在御书房加班加点批阅奏折。 脖子都僵了,一顿饭也是他应得的。 谢长珩终于在心里给自己找足了理由。 面上端得四平八稳,叹了口气,认命地拱了拱手。 “那臣弟就厚着脸皮叨扰了。” 谢敏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刚刚华玉就跟饿死鬼投胎似得,一个人把那些饭菜一卷而光。 她就已经没吃饱了,再来一回,自己岂不是又要饿肚子? 谢敏眼角下意识一抽,小碎步往谢长珩身边挪了挪。 轻轻拽住她爹的袖子,仰起小脸,可怜巴巴地开口。 “父王,要不我还是……” 谢长珩低头看她一眼,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小手。 “忍忍吧。” 谢敏的表情一时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这是忍不忍的问题吗? 这是她今晚能不能吃上饭的问题! 另一边的华玉却不在乎这些。 见终于能留下来用膳了,开心的拉着谢敏在凤仪宫里溜达消食。 谢敏一万个不情愿,可华玉那小手跟铁钳子似的,攥着她手腕不撒开。 直到天色将晚,晚膳摆好,华玉才拉着谢敏回来。 一进门,华玉便瞧见炙羊肉,蒸熊掌,蟹粉狮子头,还有几样叫不上名字的时令菜,摆了满满一桌。 嬷嬷们还在鱼贯而入,一道道往上端。 谢珏坐了上首,柳如梢在旁,谢长珩坐在下首。 华玉眼睛都直了,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桌边扒着桌沿往上够,小嘴张成了个圆圈。 “皇后娘娘,您对我也太好啦!” 柳如梢端着茶盏,嘴角弯了弯。 能不好吗。 午膳那顿她把凤仪宫三天的份例吃了个精光,掌膳太监吓得脸都白了。 这回柳如梢特意吩咐多备些。 掌膳太监得了令,鸡鸭鱼肉海鲜时蔬,把一周的份例全用上了,生怕这位小祖宗吃不尽兴。 柳如梢抿了口茶,笑着点了点对面空缺的席位。 “知道你嘴甜,快坐下吃吧。” 华玉也不客气,小屁股“啪叽”一下就坐到凳上。 两只小手捧着碗,低头就是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塞得溜圆。 每吃一口小身子就忍不住晃一晃,两条小短腿在桌底下踢来踢去。 谢敏坐在华玉旁边,一开始还捏着帕子小口小口地咬,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可眼睁睁看着华玉那只油手时不时伸过来,把菜顺走,还冲她嘿嘿一笑,她实在忍不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2/2页) “谢华玉,你慢点吃!” 华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回她。 “三姐你快点呀,再慢就没有啦。” 谢敏瞪了她一眼,索性也不端着了。 虽然吃相比华玉文雅些,可速度一点不慢。 风卷残云,没有食物能在她面前停留超过五秒。 到后来,两个人的筷子几乎要在盘子里打起来。 谢敏夹住一块五花肉,华玉的筷子立马跟上,两人一人一头,谁也不让谁。 可就在这时,另一双筷子伸过来。 谢长珩只轻轻巧巧从两人中间一挑,便把那块五花肉劫走了。 谢敏和华玉同时抬头瞪他。 谢长珩面不改色,把肉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还不忘戳俩闺女心窝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跟我比还是嫩了点。” 这顿饭吃的格外热闹,就连谢珏都有些看呆了。 堂堂靖王,皇上亲弟。 袖子一撸,筷子一横。 竟然跟两个小丫头抢起菜吃了? 这要是让朝中那帮御史看见,参他的折子能堆满御书房。 不过话说回来,他竟也有些记不清,上次跟谢长珩同桌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那好像还是好几年前的宫宴。 谢长珩夹了块红烧肉,却不想那肉好端端从筷子间滑出去。 弹过整张桌子,正好落进户部尚书的汤碗里,溅了人家一脸。 户部尚书年纪大了,当场被烫得跳起来。 从那以后,谢长珩便从未在宫里吃过饭了。 谢珏看着眼前这个吃得满嘴油光,跟侄女抢菜的弟弟,心里五味杂陈。 要说这些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收了华玉做义女。 这丫头真有这么神?能让一个倒霉一辈子的人转运? 谢珏若有所思的出神片刻。 再回过神来,就见三人抢饭已经抢的昏天黑地。 这也太不雅了,他实在有些没眼看。 目光一转,便落到被奶娘抱到旁边榻上的谢诞身上。 谢诞方才在后殿醒了,喝了药吃了两口粥,本该好好歇着。 可他不知怎的,一睁眼就闹着要找福娃。 小身子在榻上翻来滚去,奶娘怎么哄都哄不住。 柳如梢没法子,只好让人把他连人带碗抱到正殿来。 想着有华玉在那头镇着,他兴许能安生些。 可没想到,安生是安生了。 但小家伙面前只摆着一碗清粥,两碟小菜,寡淡得能照出人影来。 他小口小口地抿着粥,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华玉那桌。 一家三口吃得热火朝天,食物的鲜香顺着空气一阵一阵往他这边飘。 谢诞看了看自己碗里那点寡淡的菜叶,又看了看华玉手里那只油汪汪的鸡腿。 小嘴慢慢瘪了起来,眼眶都有点泛红。 “母后,我也想吃……” 柳如梢走到榻边坐下,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哄着。 “诞儿身子还没好,太医说了,得吃清淡的。” 谢诞小嘴抿得更紧了,就连喂到嘴边的粥都不想咽下。 只一会会儿抬眼瞅瞅华玉,那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华玉正啃着鸡腿,忽然觉得旁边有道目光快把她手里的鸡腿盯穿了。 她一抬头,就瞧见谢诞缩在榻上,小脸还带着病后的苍白。 第34章 好大一股馊味 第34章好大一股馊味 手里那碗粥都快凉透了,眼睛却一刻不闲,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鸡腿。 这表情,跟她在玄真观盯着师父供果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这种切肤之痛,她懂! 于是她小手一伸,从盘子里捡了只最肥的鸡腿。 跳下椅子,颠颠跑到榻边,往谢诞碗里一搁。 “大皇子,给你吃。” 谢诞眼睛刷地亮了。 他小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鼻尖都快凑到鸡腿上了。 可就在他张开嘴即将咬下去的时候,旁边伺候的嬷嬷赶紧将鸡腿拿开。 “四小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万一加重了大皇子的病情,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谢诞小嘴咬了个空,愣了一瞬才缩回软榻上。 他小脸慢慢垮下来,连眼圈都被饿红了。 华玉小眉头拧了拧。 这小子实在是太惨了点儿。 自己偷师父供果的时候还能咬一口。 他倒好,贵为皇子,满殿的眼睛都盯着他一个,就是想偷吃都没戏。 她眼珠一转,冲谢诞招了招油汪汪的小手。 “大皇子,你过来。” 谢诞挪了挪小屁股,往前凑了凑。 华玉把那只鸡腿凑到他鼻子跟前,晃了晃。 “你闻闻味儿,解解馋。” 谢诞小鼻子抽了抽,鸡腿的香气钻进鼻子里。 他狠狠吸了一大口,吸得太用力,小身子都跟着往前晃了一下。 “香不香?” “香……” “那你再闻闻,等你好了,我再进宫带你吃。” “到时候咱俩一人一只烧鸡,你吃鸡腿我吃鸡翅膀,谁也不抢谁的。” 谢诞眼睛亮了亮,可随即又暗下去。 “你骗人,你出了宫就不来了。” 他在宫里长大,见惯了来来往往的人。 那些来请安的命妇,抱着他亲了又亲,说下次还来看他。 可下次,任凭他在殿中从白天等到晚上,也等不来人。 “我华玉说话向来一言九鼎。” 华玉小胸脯一挺,小手往腰上一叉。 “反正皇伯伯说了,我想来就来,御膳房随时给我开火,是吧皇伯伯?” 她扭头就朝谢珏喊了一嗓子。 这嗓子喊的太过自然,满殿的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谢长珩嘴里一口蟹粉狮子头差点喷出来。 拼命给她使眼色,让她别没大没小。 但谢珏却没生气,愣怔之后,只是轻笑出声。 “对,朕准了。” 谢诞小脸终于有了笑模样。 嘴角弯起来,露出两颗小米牙。 “谢谢父皇!” 柳如梢在旁边看着儿子笑的开心,也忍不住勾勾唇角。 又吩咐嬷嬷给大皇子换碗热粥,悄悄让人把那碗粥里的清汤换成了熬出米油的浓粥,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吃得差不多了,华玉拍着小肚子在殿里溜达消食。 她晃到东南角,忽然小鼻子一抽,小眉头拧起来。 嗯? 什么味儿? 她绕着柱子转了两圈,捏了捏小鼻子,一脸嫌弃。 “皇后娘娘,这边好大一股馊味儿。” 柳如梢听见这话,目光顺着华玉的方向往东南角看去,心口微微一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好大一股馊味(第2/2页) 这丫头是又发现什么了吗? 可那边只站着两个伺候的宫女。 低眉垂目,安安静静的,瞧着没什么异样。 难不成,许贵妃不止在她宫里安插了一个眼线? 她试探着开口问。 “什么馊味儿?” 华玉皱着鼻子,小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不是饭菜馊了的味儿,是人身上带出来的,酸唧唧的,跟汗捂了三天似的,又闷又馊。” “四小姐不可胡言!” 李嬷嬷惊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原本伺候的桂嬷嬷被那小鬼吓得浑身哆嗦,柳如梢便让她回去歇息,换了这李嬷嬷来。 而李嬷嬷没经历过刚刚那一遭,只觉得华玉胡言乱语,开口就是训斥。 “这凤仪宫的暖阁,日日有人洒扫熏香,哪来的馊味?” 可话还没说完,柳如梢就抬起手止住她话头。 她脸色不太好看,盯着东南角的眼神也犀利几分。 那个地方,正是许贵妃每回来请安时坐的位置。 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每回都穿得齐齐整整,熏着浓浓的檀香。 那檀香味重得刻意,她从前只当是许贵妃爱熏香。 如今想来,怕是用来遮什么的。 但眼下说这个反倒容易打草惊蛇,在没有确切证据前,还是暗中探查为妙。 柳如梢脸上重新换上温笑,岔开话题。 “许是打扫时漏了那块地方,李嬷嬷,你吩咐下去,这样粗心大意的事情不要再有第二次。” 说完,便又朝华玉招了招手。 “华玉,快过来,这些果子都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 华玉多机灵啊,小眼珠在皇后和皇上之间转了一圈。 见她不想多提,也不追问。 颠颠跑回去,摸了颗蜜枣塞进嘴里,又溜达去找谢诞玩了一会儿。 直到天色暗下来,谢长珩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这才带着谢敏起身告辞,又把恋恋不舍的华玉从软榻上揪下来。 出宫时,华玉怀里揣着那袋金锞子,手里拎着两个大食盒。 里头装着打包的御膳,烧鸡酱肘子蟹粉包,一样没落下。 谢长珩跟在后头,怀里也拎了两个,走得那叫一个坦然。 府里开销本来就拮据,能省一顿是一顿。 再说了,他这脸皮自从捡了华玉回来,早就磨出茧子了。 今日在皇后宫里打包几个菜算什么? 上回他在醉仙楼被谢无妄那小子阴阳怪气,不也照样吃得香。 只有谢敏跟在他们后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恨不得跟前面拎着食盒,走得虎虎生风的父女俩拉开八丈远。 回了王府,李贵正站在门口张望,远远看见马车就迎了上来。 华玉第一个跳下车,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手里的食盒差点甩出去。 “爷爷,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李贵赶紧上前接过一个食盒,掀开盖子一瞧。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碟子水晶肘子,油光水亮,香气扑鼻。 他愣住了,老眼瞪得溜圆。 抬头看看食盒,又看看华玉,再看看从车上下来的谢长珩。 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这……这是御膳房的菜?” 第35章 奇怪的符文 第35章奇怪的符文 华玉挺着小胸脯,一脸得意。 “那可不,专门给你带的。” 李贵听见这话,老泪当场就下来了。 “四小姐……老奴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着御膳房的菜是正经从宫门里出来的。” 华玉被他哭得莫名其妙,小脑袋歪了歪。 “以前我爹这么抠的嘛,连点吃食都舍不得给你们带?” 李贵抹着泪摇头。 “怎么可能,王爷最是体恤我们这些下人。” “早些年王爷也往府里带过,可路上不是撒了,就是被野猫叼了,后来就不敢带了。” 华玉一听,有些无奈又有些了然的撇撇小嘴。 从前她爹走哪儿哪儿倒霉。 御膳房的菜出了宫门,沾上他一身黑气,可不就撒的撒,馊的馊。 可如今她来了,她天天给她爹吸黑气,那点霉运早就压不住场子了。 华玉越想越得意,小手往腰上一叉。 “放心吧,现在我来了,保证护送吃食平安抵达。” “不说这个啦,爷爷你快尝一尝呀,味道可好了。” 李贵被她这副小模样逗得破涕为笑。 连连点头,颤着手打开食盒尝了一口,眼泪又下来了。 “好吃……真好吃……” 华玉在旁边看得直乐,撕了半只烧鸡偷偷塞给小红。 小红尾巴尖一卷,就兴冲冲的盘在她袖口里“嗷呜”一口吞了。 华玉又拎起一份食盒,颠颠往谢遥院子跑。 她得赶紧去大哥跟前露个脸。 让他知道她华玉在宫里吃香喝辣,也没忘了他。 谢遥院里灯还亮着。 华玉跑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翻书。 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嘴唇也有了血色。 见她进来,谢遥放下书,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笑意。 “我听府里的丫鬟说,你跟爹还有三妹一起去宫里了?” “没戳!大哥你看,我给你带了御膳房的酱鸭。” 华玉把食盒往他床上一搁。 熟练地爬上床沿坐好,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 谢遥看着食盒里的酱鸭,又看了看华玉油汪汪的小嘴,笑了笑。 “你自己吃了吗?” “吃了吃了。” 华玉笑嘻嘻的点点头,还不忘详细补充。 “我吃了两只酱肘子一笼蟹粉包还有大半盘烤鹿肉,皇后娘娘宫里的菜比醉仙楼还香,我差点把盘子都舔了。” 谢遥嘴角弯了弯,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荷包,塞进华玉手里。 “拿着。” 华玉打开一看,里头是几颗碎银子,还有一枚小小的玉坠子,成色不算顶好,但看着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温润发亮。 “大哥,你给我这个干啥?” 华玉小脑袋歪了歪,有点不明白。 她给大哥带吃的,那是因为大哥对她好,给她备肉食,咋还给上钱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荷包,又抬头看了看谢遥,小眉头拧成一团。 难不成大哥是觉得她带回来的吃食不够,想再跟她买点? 可她也没剩了呀。 再说了,皇后娘娘都付过了,大哥也不用再花钱了呀。 “大哥,这个我不要。” 华玉把荷包往回推了推,小脸一本正经。 “你想吃啥跟我说就是了,我给你带,不收钱的。” 谢遥被她说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奇怪的符文(第2/2页) “这不是买饭钱,是给你的零花钱。” “平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兜里有钱就不会饿着自己。” 华玉眨巴眨巴眼,总算明白了。 原来是怕她没饭吃饿着了呀。 她把荷包往怀里一揣,拍了拍,冲谢遥咧嘴一笑。 “大哥你人真好,下回我给你带双份。”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扒着门框探回半个脑袋。 “大哥你早点睡,明儿我还来给你吸黑气。” 谢遥看着她那团小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摇了摇头,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入夜,华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红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缠上她手腕。 “又琢磨什么呢?” 华玉一个翻身趴在被窝里,小脚丫翘起来晃来晃去。 “我在想,国师那个老骗纸到底把偷来的运道藏哪儿了。” 小红尾巴尖一翘。 “你还想去国师府?” “嗯呐,狮虎不是说过嘛,不如虎穴焉得虎子,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去探探。” 小红绿豆眼半睁半闭,泼了盆冷水。 “国师府跟王府可不一样,守卫森严,据说还有阵法护院,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华玉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嘿嘿一笑。 “吃了那么多御膳,不干点活消化不了。” 她翻身下床,从枕头底下摸出罗盘,轻手轻脚推开门,溜进了夜色里。 小红缠在她手腕上,尾巴尖戳了戳她。 “万一被逮住了呢?” 华玉小脚丫在廊下停了一拍,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就说我去找国师爷爷学本事。” “他上回说要收我当徒弟的嘛,徒弟半夜上师父家串个门,怎么了?” 小红把脑袋埋进她袖口里,不想说话了。 有了早上的经验,华玉轻松的就找到了国师府。 朱门高墙,门口两盏灯笼把石狮子照得森森然。 华玉没走正门,绕着外墙转了一圈,找了个暗处蹲下来。 小身子缩在墙根阴影里,一动不动。 小红等了一会儿,尾巴尖又戳她。 “你蹲这儿干嘛?不是要进去吗?” 华玉小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 “急啥,先踩点。” 一人一蛇蹲在墙根底下,蹲得腿都麻了。 后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华玉小身子一弹,赶紧把脑袋缩回去,只露出一双眼珠子从胳膊缝里往外瞄。 两个小厮推着一辆蒙布的车从后门出来。 车轮碾过石板路,吱吱嘎嘎响,压得极深。 这车上装的东西,少说也有几百斤。 什么东西要大晚上的偷运? 老东西指定不安好心! 她拍了拍小红,压着嗓子,气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小红,你溜进去,看看里头装的啥。” 小红从她袖口滑下去,落地时一点声儿没有。 贴着墙根的暗影溜到车底,尾巴一闪就没了踪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红终于贴着墙根绕回来了。 她没直接上华玉的手腕,而是先绕到华玉身后。 贴着她耳朵才停下,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她的耳垂。 “我看到了,那车上是个灌了铅的铜箱,箱底还刻着符文,你猜怎么着,那符文,和莲花台上刻的那个一模一样!” 第36章 夜探国师府 第36章夜探国师府 和莲花台上的一样? 华玉肉球似得从黑黝黝的墙根底下爬起来,葡萄眼闪过一丝光。 摸了摸小红的尾巴尖,她压低声音。 “走,咱去这个未来狮虎家串个门。” 一阵凉风吹过,把车停下准备回去关门的小厮搓了搓臂膀。 这天咋突然凉了。 他左瞅瞅右瞅瞅,后门的小巷空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墨迹啥呢,去迟了小心屁股开花。” 另一人忍不住催促。 害,这可是国师府,哪儿有什么神的鬼的敢近身。 宽慰自己两句,小厮忙跑着过去关门。 忽地,一股凉气顺着他的腿缝向上蔓延,像有人爬在他腿边吹气儿似得。 小厮软了手脚,颤颤抖着下颌。 “你,你觉不觉着,刚刚身边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当然有了。 她这么大个小娃娃从他身边过呢。 华玉拍拍手掌,大摇大摆地路过小厮,把身子挤进了门缝里。 咧开小白牙,华玉拍了拍脑门正中央的符纸。 嘿呀,她就说她的符纸最管用。 两只胖乎乎的手背在身后,她学着师父的模样,摇头晃脑地左瞅瞅右看看。 好家伙,原来不止偏殿,整个国师府都豪阔着哩。 这看着比王府都气派。 但这儿没王府头顶的那股黑气。 反而干净的连丝阴气都没有。 像是这儿的霉运都跑到了她那倒霉爹身上去了似得。 华玉迈着小腿走了老久,才从后门走到了一处小花园里。 “这儿太大哩,小红你去探探消息。” 华玉把袖子里的小青蛇放在地上。 这种事,小红最擅长了。 嘶嘶探了两下信子,小红滑溜一下就从草丛里滑走了。 华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累倒是不累,就是肚子空瘪瘪的。 咂吧咂吧嘴,华玉盯上了花园树上的桃子。 这的桃子结的又大又圆,她在树下都能闻到香味,肯定好吃。 吸溜了一下口水,华玉也不客气,三两下就爬到了树上。 香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华玉满足地眯眼。 就知道她没看错眼,这东西,好吃! 等小红回来,就看见树下摞着一堆果核。 “小红,你也吃。” 华玉眨着眼睛递出个桃子。 “别吃啦别吃啦,你到底要不要听国师府里面到底有什么啊?” “再吃下去,天都要亮了。” 华玉瘪了瘪嘴,恋恋不舍地放下桃子。 好吧。 不过为了以后的口粮,这下还是可以忍忍的! 利索地从树下下来,华玉怀里还揣了俩大桃子。 小红从她的小肉手爬到脖颈,玻璃珠的黑眼珠闪过一丝白光。 “那边地下有个暗室,入口藏在一尊香炉底座下,里头肯定有东西。” 她尾巴对着西南方向的一处偏殿指了指。 这下不用满地方蹿啦。 有了小红指路,华玉一路摸到偏殿。 黑漆漆的偏殿空的连个黑影都瞧不见,华玉一进去就瞧见了大殿中央立着个巨大的香炉。 “入口就在这底下,但除了国师没人知道怎么进去。” 小红绿豆眼在黑夜里冒着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夜探国师府(第2/2页) 有机关?这可难不倒她。 她有的是力气,推开不就得了。 华玉小肉手往香炉上一推。 咦?怎么没动? 牙花子一嘬,小华玉难得没一下推动个东西。 鼻孔哼出两口气,华玉撸了撸袖子。 她还就不信了,她推不动个炉子! 撅着小屁股,她哼哧哼哧,费了老大劲儿才可算把这炉子挪开了。 华玉满意地掐着小胖腰。 她就说,没什么是挪不开的。 顺着洞口的梯子往下爬,华玉进了间透着淡淡绿光的暗室。 这说是暗室,但实则就是一间空屋子。 别说是桌椅了,就连本书都没有。 整个暗室,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座法坛。 那绿光正是从这法坛上冒出来的。 和王府那尊黄金打造的巨型莲花台一模一样,几乎就是它的缩小版。 而那莲花台上占着一只玉匣,周边密密麻麻的符文就像护着它似得。 华玉抻长脖子往法坛上瞧。 丝丝缕缕的金光顺着玉匣的边缘流泻而出,和周围的绿气融为一体。 “这老骗纸果然很有钱啊,匣子都是玉做得,能换多少大肉包啊。” 舔了舔嘴唇,小华玉觉得那个便宜爹还是不够有钱。 下回得多吃些黑气,让他多赚些才是。 这样她才能吃饱饱! 不过这玩意儿显然不是这么容易能拿的。 华玉打算下回来,再把这东西给卖了。 “华玉,那底下压着东西呢。” 小红尾巴尖指着法坛下面。 华玉把眼睛都瞪红了,才依稀从一堆符文底下瞧见字。 “这是人的生辰八字,好像还不是一个人的。” 歪着头,华玉身子扭成了个麻花,才隐约看出了一个人的。 咦,怎么那么像她那个倒霉二哥的呀。 她记得谢青腿上也缠着绿丝,原来这咒术是国师下的。 她那个便宜大哥的呢,不会他的八字也在这里面吧? 华玉拧着小眉头,想看得更清些。 可上面的符文实在太密了,能看出一个已然是不容易。 要不拿下来? 华玉伸出小胖手,有些蠢蠢欲动。 “华玉别动,这法阵应该有东西。” 小红一双绿豆眼透过层层绿光,好似看到了别的东西。 华玉小嘴一张,二话不说就把手收了回来。 小红可是灵蛇,她看见的东西从不会出差错。 还是听她的趴。 小心翼翼收回手,华玉只能眯着眼努力去瞧。 但那法坛像是察觉了什么似得,上面的绿光忽的躁动起来。 一缕缕绿气盘绕在法坛上方,像是警觉的护卫。 小华玉屏住鼻息,生怕被那道绿光发觉了。 她还没碰那符纸呢,法坛怎么就发现她了? 绞着脑汁,华玉皱巴着小脸,怎么也想不通。 空气中蓦然一声铮鸣。 那绿气像是长了眼睛似得,猛地朝华玉看来。 这玩意儿还有眼睛的? 华玉捏着小肉拳头,亮晶的眼睛反而冒出一股兴奋来。 她可好久没有打架啦。 那绿光嘶嘶两声,猛然凝聚成条蛇,朝着华玉的面门扑来。 “华玉,小心!” 第37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37章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强盛的绿光顿时亮昼了整个暗室,小红吓得鳞片都要炸起来了。 但下一秒,华玉身上立刻释放出金光。 分明眼前没东西,可那绿光就像是见了鬼似的,呜咽一声钻回了法阵中。 仔细瞧还能瞧出那蛇脑袋上像被人打了,冒出两个大包来。 就连蛇形都要被打散了。 轻哼一声,华玉威风凛凛的舞了舞小巴掌。 “再敢来,让你来挨巴掌。” 那绿气呜呜一声,彻底不敢动了。 “华玉快躲起来,外面的人听见动静要进来啦。” 小红蜷了蜷身子,安抚住炸毛的鳞片。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外头响起来,这暗室就一个出口,显然不能从那儿出去了。 “那边有箱子。” 小红从脖子滑到华玉手腕上。 刚刚绿光闪过,华玉才看见这边角落都堆着好几口大铜箱。 她抻着脖子往里面一瞧。 别人不认识,但这玩意儿华玉熟啊。 里头塞着的全是各府各家的气运金丝,每个还标着名签嘞。 还好华玉识字,她飞快记下几个名字,瞅准个空箱子,小身子往里一缩,藏的严丝合缝的。 这老骗纸还真贪婪。 自己把旁人金的紫的气运都偷过来,留下黑不溜秋的霉运给人家。 华玉皱皱小鼻子,刚想恨恨的磨磨小牙,就听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连忙把气憋了回去。 脚步声在室内停下,国师沉着眉心,凌厉的目光扫过整个暗室。 静。 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法阵冒着淡淡的绿光,就是好似没之前那么精神了。 暗处的铜箱都半敞着口子。 国师踱步一圈,哪儿都是之前的样子。 可心中的异样没散。 他分明听见了法阵有动静,要是这里被人闯进来了…… 他眉眼闪过一份狠戾。 进这的人,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华玉缩在虚掩半合的铜箱中,小耳朵高高竖起。 那声音非但没走,反而在不算宽敞的暗室中来回踱步。 脚步声渐进,最后停在了华玉的箱子前。 那道目光如有实质般,仿佛透过厚重的盖子看在华玉身上。 可就在他要伸手探看的时候,半掩的铜箱传出一阵异臭。 “呕……什么味道!” 国师拧着眉头,没忍住退了两步。 难道是那些负责打扫的小童子漏了角落?让什么老鼠死在了箱子边。 眉心拧出一道厌恶的痕迹,国师抖抖袖子。 这箱子小,加着恶臭,想来也不会有人能忍得住钻进去。 罢了,何必脏了衣裳。 给法阵加了两道符纸,国师这才放心离开。 华玉咧出一口白牙,屏着气息从箱子里钻出来,泥鳅似的钻出暗室。 来去无痕。 大摇大摆的从国师府后门溜出,华玉摸了摸小红的脑袋。 “嘿嘿,小红你真聪明。” 听到夸奖,小红一张绿色的脸上诡异的浮现出两抹红痕。 啊啊啊啊真是羞死蛇了。 虽说她是蛇,但平常她可是很讲卫生的! 要不是为了华玉,她才不会…… 小绿豆眼朝着无知无觉的华玉瞪了瞪。 小红尾巴一甩,钻进华玉的袖子里不出来了。 不懂蛇心的华玉歪了歪小脑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第2/2页) 咦,小红咋害羞了。 可能是她的蛇屁拍对地方了叭。 伸了个懒腰,她回了王府。 俗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哼哼,才不是她不想收拾那老国师,再让他得意两天, 等她把便宜大哥怨种二哥身上的咒都解了,到时候一锅端了他。 虎虎生风的挥了两下小拳头,华玉顺着墙根溜进侯府。 还好她回来的快,月亮还在天上挂着呢。 就是她的肚子空落落的,咕噜噜的要把月亮震醒。 怀中那两颗桃早在路上就被她啃得只剩核了。 嘿呀,她这么辛苦的干活,吃点东西不过分吧? 不过分! 满意的点了点脑袋,华玉脚下一拐,刺溜一下进了厨房。 厨师伯伯早早就睡了,这会儿灶房里除了华玉最爱的吃食,啥都没有。 这下她就像是撒欢儿的小狗,小鼻子一筋,扑进灶台就出不来了。 大肘子,豪吃,大鱼鱼,豪吃,小鸭子,我嚼嚼嚼。 直到厨房也变得和那暗室一样空空的,华玉才打了个饱嗝。 唉,可辛苦她了。 吃饱了的华玉两个眼皮直打架,顶着圆滚滚的肚皮,摇摇晃晃往自个儿屋里走。 然后往床上一歪,睡得四脚朝天。 …… “谢华玉!” 华玉睡得正香呢,迷迷糊糊间好似听见了谁在喊她。 唔,不管了。 在道观老头天天吵她睡觉,声音大的能震下屋顶。 她早习惯啦。 砸吧砸吧嘴,华玉对那道咬牙切齿的身影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谢长珩看着华玉嘴边还沾着碎屑,捂着胸口,喘的气都粗了。 昨天在凤仪宫,她不是已经吃了人家皇后娘娘一周的份额了吗!? 这吃的哪是宵夜啊,这吃的都是王府好容易攒下来的幸苦钱啊。 这给谢长珩心疼的。 本来王府就穷,这下好了,雪上加霜。 “王爷,不过是三天的口粮,何必和个孩子计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李贵忙上去扶着王爷,也悄无声息的隔开了两人。 乖乖,可别把四小姐吵醒了。 “哼,本王是那种心疼银子的人?” 谢长珩甩甩袖子,站得那叫一个光风霁月。 虽然确实心疼吧。 但小华玉如今是他家的财神爷,给他赚了三百两银子,叫他不用受户部那群老东西的嘴脸。 他供着还来不及呢。 他就是震惊。 这么小点的身子,怎么就能吃掉三天的口粮呢? 虽然见过这孩子多能吃,但天知道他瞧见仿佛被贼人洗劫一空般的厨房时是什么心情。 手指捏了捏和圆乎乎的脸蛋,谢长珩哼出一口气。 “还真是实心的,咋这么能吃呢。” 华玉一睁眼,听见的就是这话。 “实心的咋了,我对你辣么好,吃点饭你还嫌我是不?” 再说了,那吃的放厨房不就是给人吃的嘛。 华玉气呼呼地鼓起脸,扭着屁股往旁边挪。 谢长珩看着小小一个人,盘着两条胖乎乎的小腿,抱着手臂像菩萨座下的小童似得,一副生气模样。 他摸了摸鼻头。 其实也没嫌,就…… “王爷,外头将军府的二夫人登门,说是想见四小姐。” 第38章 姐姐,我送你呀 第38章姐姐,我送你呀 丫头隔着门房回禀。 轻咳了声,谢长珩收回了哄人的话,站直身子,理了理袖袍,仪态万千地开了口。 “请她去前厅吧。” 说完他瞧了眼床上坐着的华玉。 “华玉乖,二夫人要见你。” 华玉抓抓小屁股。 二夫人是谁?不认识呀。 但她现在肚子饿了,想吃饭呐。 李贵见她不记得,连忙低下头解释。 “是那天在铺子里买首饰的那位夫人。” 买首饰的姐姐? 华玉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不让自己饿肚子的财神爷嘞,比吃饭重要! 揉揉脸蛋,华玉仰着张软糯糯的笑脸,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冲进了前厅。 直接把慢悠悠,顾着王爷体面的谢长珩丢到了身后。 “漂亮姐姐你来啦!” 乖乖甜甜的声音一响起,薛珠脸上就不自觉带了笑。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但她就是瞧着华玉就喜欢。 “是呀,上回多谢你提醒我,我回去真查出来了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是我送给你的谢礼。” 薛珠笑眯眯的,把一摞子大大小小的小盒全堆到了小华玉面前。 “快看看喜不喜欢?” 跟着的丫头把大大小小的盒子全打开,里面全是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和吃食。 看着就是用心去挑的。 那盒子一打开,香甜的味道直往华玉鼻子里钻。 哇。 华玉耸着小鼻尖,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肚子早饿了,漂亮姐姐这糕点来的正是时候! “喜欢么?都是给你的。” 薛珠没忍住,捏了捏华玉头顶的小发髻。 “喜欢喜欢。” 华玉点头如捣蒜。 她也没客气,小手一伸就抱着块糕点啃了起来。 好香,好甜,好软。 华玉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嘿呀,她不然换个爹算了。 不过现在这个爹身上有能让她吃饱饱的黑气。 华玉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转着脑瓜子。 最后她盯着薛珠还没有起伏的肚子。 “姐姐找到年纪大也怀着孕的姨姨了吗?” “是,找到了。” 薛珠摸着肚子,呼吸都重了几分。 上回从铺子回去,她又惊又惧,虽说是个孩子的随口之言,但她总不放心,让贴身的婢女悄悄请了信得过的大夫。 原本只为了安心,可结果真在她体内查出了药物! 若不是发现得早,早则半月,多则一月,必然滑胎,且难查原因。 听完大夫的话,薛珠出了一身的冷汗,眼眶都盈了泪。 那是恨不得把那险些杀她孩儿的凶手剥了皮! 好在有小华玉一番话,她提前发现,顺藤摸瓜查出了饮食中被掺了东西。 她也没猜错。 那年纪老也怀着孕的人,正是和她不对付的大嫂。 “那宝宝就能平安出世啦。” 华玉看着肚子上没了黑气,又把糕点塞进了嘴里。 还得是京城嘞,这做的糕点都比山上的好吃。 她可得多吃几口,以后回去和师父炫耀! 看着眼前圆鼓鼓的脸蛋,薛珠现在满腔的怨愤也没了,只恨不得把华玉团吧团吧,塞进兜里带走才是。 横竖她那造孽的嫂嫂没多久也要被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姐姐,我送你呀(第2/2页) 夫君和大哥断不会留这种祸乱家宅的人留着。 还不如把心思放在怎么给肚子里的娃揣一个姐姐好。 只可惜,唉,这娃娃怎么偏生就是王府的呢。 托着腮,薛珠看小华玉的眼神那叫一个如狼似虎。 谢长珩悠哉悠哉地晃来,就瞧见这一幕,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二夫人的眼神咋像个拐子似的? 不成不成,华玉可是救他全府的金疙瘩啊! 这下谢长珩也顾不得厨房那没了三天的口粮了,三两步上前,一把兜起了抱着糕点吃得开怀的华玉。 “二夫人远道而来,可是有事?” 在外人面前,谢长珩这身王爷派头还是端得住的。 只可惜华玉不吃他这套。 头一回见面这便宜爹就是个破抹布嘞。 不过谢长珩抱的舒服,她眼皮子也没掀一个,又吃空了一盒糕点。 哇唔哇唔,也不知道这家的厨子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薛珠只好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再次感慨了句,她面上添了笑,微微躬身。 “给王爷请安,上回在铺子里我瞧着四姑娘亲切,今日特意给她送些吃食和玩意儿。” 谢长珩瞧着一份糕点就被收买的闺女,恨不得给她弹个脑瓜子。 怎么就这么馋! 拧了拧快要扭曲的脸,他矜贵地微点下颌。 可抱着华玉的手却更紧了些。 “二夫人破费了,这天色也不早了,可要留下吃顿便饭?” 不过话是这样说,他倒满心希望对方拒绝。 主要是留下也没饭吃。 怀里的小家伙把厨房都给吃空了。 都是人精,薛珠哪儿能听不出他话里赶客的意思,自然点头就要走。 “我夫君应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就不叨扰王爷了。” “漂亮姐姐要走吗?” 华玉耳朵动了动,立马抬头。 肚子填了个底,也没那么饿了。 她拍拍肚子,蹦跶一下就从谢长珩怀里跳了下来。 “我送你呀姐姐。” 这可是财神爷呢,可得好好送着。 “好呀。” 薛珠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眯眯地牵起小华玉的手往外走。 至于谢长珩? 哦,在后面嘴巴都要气歪了呢。 薛珠握着华玉暖呼呼的小手,只觉得常年冷寒的身子都微微暖了起来。 于是乎这一路上走的更慢了。 只想多和华玉多待会儿。 可王府也就这么大,再怎么慢走也要走到了。 透着庄严肃穆的门,已经能瞧见外头停着辆高头大马。 上头还坐着个俊俏郎君。 瞧见夫君,薛珠不自觉柔和了眉眼。 陆靖安也一眼瞧见了怀孕的妻子,勒了勒马绳。 马儿轻叫了声,扬了扬蹄子。 “将军府的这位二公子可真疼爱夫人,这么点距离也要亲自来接。” “可不,这二公子可是出了名的疼人,长得还这般俊俏,二夫人真是好福气。”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传进华玉耳朵,里面全是艳羡。 华玉抬起脑袋。 大马上的男子逆光坐着,在他不远处,薛珠含着笑望她。 俨然一副璧人模样。 华玉抓了抓屁股。 咦,可是不对呀。 第39章 他在外面养了人 第39章他在外面养了人 只见这陆靖安印堂发暗,眼下还横着一道浅浅的赤线,左右各浮着一小团浊气。 这是红果果的背妻偷情之相嘞! 小红从袖口里钻出来,缠在她腕子上。 “你别什么都往外说啊,她信不信你且不论,万一那男的当场翻脸呢?” 华玉脚步没停,小胖手甩了甩算作回应。 “他翻脸就翻脸呗,我又不怕他。” “那坏东西身上的味道比茅坑还冲,我爹的倒霉黑气好歹闻着还挺香,这男人的味纯粹是恶心。” 小红豆眼翻了她一眼。 “那是偷腥气,能不臭吗?” 华玉理直气壮地一叉小胖腰。 “所以呀,薛珠姐姐给我糕点吃,还是咱家铺子最大的主顾。” “她要被她男人熏死了,以后谁来给我送钱?” 小红沉默了。 闹了半天,你是怕没人给你送钱。 华玉见小红不说话,知道自己赢了,迈开小短腿就往薛珠那边跑。 “姐姐,你要回家了嘛?我送你!” 薛珠低头看她,唇角微微扬起。 “你这小娃娃,怎么还赖上了?” “因为我狮虎说了,受人滴水之恩,当以烧鸡相报。” 华玉两只小胖手一齐拽住薛珠的裙摆,整个人跟个小秤砣似的往下坠,活脱脱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撒手的模样。 她心里门清。 薛珠可是她的长期饭票。 这样的饭票不护着,那她华玉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子。 “好好好,恩情我收了,烧鸡你留着吃。” 薛珠被她坠得裙腰都歪了,哭笑不得地伸手去扶她的小脑袋。 前头的陆靖安也从马背上翻下。 见妻子被个小团子缠住,他脚步顿了顿,走过来笑着要伸手抱华玉。 “来,叔叔抱你上马车。” 华玉小身子一扭,精准避开了他的手。 那手上桃花煞浊气正浓,她鼻子灵,闻着就犯恶心。 这要是把刚才吃到嘴里的糕点熏吐出来,那得多可惜呀。 陆靖安手僵在半空,脸上笑意有些挂不住。 薛珠只当孩子认生,笑着将华玉抱起来。 “她还小,你人高马大容易吓着孩子,我抱她进马车就是。” 华玉两条小短腿一夹,特意避开了她肚腹的位置,跟只小猴子似的挂在薛珠身上。 薛珠抱着华玉坐进车里,将小团子往身旁一放。 “方才在王府光顾着说话了,姐姐还没正经请你吃顿饭呢。” “前头就是福满楼,他家的八宝鸭和桂花酒酿圆子最出名,姐姐带你去尝尝?” 华玉一听有吃的,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珠刷地亮了,小脑袋疯狂点了点。 “好呀好呀!姐姐最好了!” 她本想一上马车,就把刚刚的发现讲给薛珠听的。 但既然有好吃的,那等酒足饭饱后,讲得肯定更有力气。 薛珠看她这副小馋猫模样,笑得直摇头,吩咐车夫拐去福满楼。 楼上雅间临窗,正对着京城最热闹的长街。 薛珠点了满满一桌菜,八宝鸭、松鼠鳜鱼、桂花酒酿圆子,外加四碟精巧的点心。 华玉爬在椅子上,盯着满桌佳肴,口水都快滴到桌布上了。 薛珠给她夹了一只鸭腿,又舀了碗圆子汤放在她面前。 “吃吧,不够再点。” 华玉嗷呜一口咬住鸭腿,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薛珠看着她吃,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只觉得这小团子吃饭的模样比什么都下饭。 直到一顿饭都被华玉风卷残云的吃完。 她才从碗里抬起油汪汪的小脸,黑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他在外面养了人(第2/2页) “姐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凑过来点。” “你夫君面相上有赤线,命里桃花不止一朵,眼下这朵已经结了果。”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他在外面养了人,还有个孩子哩。” 雅间里静得可怕。 薛珠拿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也瞬间变得有些煞白。 上回在铺子里,这孩子一眼看出她腹中胎儿有险。 若非华玉提醒,她这胎早就保不住了。 她知道华玉有些常人没有的本事。 可正因为信了,才更觉得天旋地转。 薛珠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所以,那些承诺,那些陪伴,不过都是带着甜言蜜语的砒霜罢了。 可笑她还以为自己嫁对了人,原来都是假的。 薛珠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她撑着桌子,肩膀微微发颤,眼眶红得厉害,可眼泪偏生一滴都没落下来。 再看华玉,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睛里干干净净。 她轻轻摸了摸华玉的小脑袋,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华玉,谢谢你告诉姐姐。” 华玉一扬小下巴:“不客气,你是我的大主顾嘛!” 小红在她袖子里一尾巴拍在她手腕上。 说实话就说实话,能不能带点情商!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门就被推开了。 陆靖安刚刚出去结账,这会儿回来接人。 他目光在薛珠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眉头轻蹙。 “珠儿,你怎么了?” 薛珠垂下眼。 “没事,就是身子有些不舒服,想回娘家住几日,你先回去吧。” 陆靖安走过来想扶她,薛珠却先一步站起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 她低头看向华玉。 “华玉,姐姐让人送你回府。” 陆靖安还想说什么,薛珠已经牵着华玉出了雅间。 她亲自将华玉抱上马车,又嘱咐车夫好生将人送到王府门口。 看着马车走远了,才转身上了薛府的马车。 马车上,华玉小手往空中一掐,大眼珠微闭,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后睁开眼,小眉头舒展开来,咧嘴笑了。 还好还好,这臭男人应该熏不坏姐姐。 姐姐命里有贵人,过了这道坎就好啦。 薛府那边,薛珠一进家门,就急急去拜见母亲。 薛夫人一见女儿脸色,心里便咯噔一下。 “珠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回来了?” 薛珠在母亲面前坐下来,想到华玉说的话。 再也忍不住,哭着将自己丈夫有外室跟子嗣的事情说了出来。 薛夫人越听脸色越青,到最后额角一下下抽动,一掌狠狠拍在桌上。 “好个将军府,好个陆靖安,简直欺人太甚!” 她当年对这门亲事就颇有微词。 薛家和将军府门当户对,薛珠又是府中嫡女。 金尊玉贵,要嫁也是嫁给将军府大公子。 他陆靖安算什么东西? 要身世落人一等,要家产只能分大哥剩下的,若不是薛珠执意要嫁,她是断不会答应! “娘,我是不是太蠢了,他天天在我跟前,我竟一点都没察觉。” 薛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攥着帕子的手指都在颤抖。 薛夫人被她哭的心疼,只轻轻抚着她的背。 又沉着脸叫来心腹嬷嬷,附耳吩咐几句。 嬷嬷领命出去,天擦黑时才回来。 带回来的消息,果然和薛珠猜的分毫不差! 第40章 竟敢上门闹事 第40章竟敢上门闹事 薛夫人派去的人当晚就查到了那外室的住址。 那宅子不大,两进院落,胜在幽静。 嬷嬷带着四个壮仆踹门进去的时候,那外室正抱着孩子在灯下逗弄,而陆靖安正陪在身边。 铁证如山。 薛夫人气得浑身哆嗦,当场叫人把那外室拖出来打了二十板子。 又连夜把陆靖安堵在了将军府门口,当着来往行人的面,没给他留半分脸面,把事情抖了个底朝天。 将军府老夫人天亮才知道这事,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撅过去。 而华玉这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小红缠在她枕头上,一尾巴拍在她脸上。 “醒醒,你那个大主顾家里出事了。” 华玉揉着眼屎爬起来,脑门上小发鬏歪成个歪瓜,听小红叽叽咕咕说完。 “哎呀哎呀,你就告诉我离了没?” “没呢,薛家要离,将军府那边压着不肯。” 小红嫌弃的丝丝吐着杏子。 “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让薛珠忍忍,说男人哪个不偷腥。” 华玉咦了一声,嫌弃得小脸皱成一团。 她盘着小短腿坐在床上,两个小胖手一掐。 “壬寅日,桃花煞入命,赤线贯印堂,壬水遇癸亥,黑气浊……” 念叨半天,华玉小眉毛舒展开来,小嘴一咧,露出两颗小白牙。 “还好还好,那臭东西接下来都走霉运,做生意赔本,走路摔跤,喝水塞牙缝。” 小红豆眼瞥她。 “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他越倒霉,薛珠姐姐就越早离啊。” 华玉理直气壮地一叉腰。 “到时候她一高兴,不就又要来咱家找我啦?她一找我,我就又能吃饱饭啦。” 小红尾巴一拍额头。 吃吃吃,就知道吃! 华玉从床上滚下来,穿上鞋往外跑,一开门就撞上李贵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站在门口。 “四小姐醒了?快吃,刚出锅的。” 华玉眼睛一亮,接过来呼噜呼噜就吃。 刚刚说到吃饭,都把她说饿了,李爷爷还真是雪中送炭。 馄饨还没吃完,院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吵嚷声。 华玉耳朵尖,叼着半个馄饨就竖起了小脑袋。 吵什么呐? 难道是便宜爹的仇家喊打喊杀的上门啦? 这可不行,他就一个爹,还没使劲儿薅呢,咋能就蔫了。 她三两下把馄饨咽了。 几个洒扫的婆子正凑在回廊底下交头接耳。 “哎哟喂,可了不得,前头来了一群人,把咱王府大门给踹啦!” “啥?谁这么大胆子?” “听说是将军府薛家那位二公子,领了一帮家仆堵在门口,嚷着要王爷给说法呢!” 华玉小眉头一拧。 薛家二公子? 不就是薛珠姐姐那个在外头养人的臭东西嘛! 薛珠姐姐要跟她和离,他就该老老实实缩着脖子认栽,居然还敢踹她家的门! 这口气,她可忍不了。 “小红走,有人踹咱家门!” 李贵在后头端着空碗追了两步。 “四小姐您慢点,前头乱着呢……” 王府大门口,陆靖安领着一群家仆,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竟敢上门闹事(第2/2页) “谢长珩!你给我出来!” “你王府养的好女儿,挑拨离间,坏我夫妻情分,害我将军府颜面扫地,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王府外头围了一圈人,街坊邻居过路行人,个个伸着脖子等着看好戏。 不过,这些邻居们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反而一脸见怪不怪。 一个大娘嗑着瓜子,跟旁边人唠。 “又来一个,这月第几回了?” “第三回了吧?上回是那个绸缎庄的。” “哎,王爷这倒霉劲儿,跟他做邻居真是倒八辈子霉,我家那口子说想搬了。” “你家还没搬呢?上个月我家灶台连塌了两回,隔壁老赵家更惨,房梁让雷劈了,连夜就搬走了,说是受不了了。” “可不是嘛,早搬早心安。” 谢长珩这会儿也从前院走出来。 他端着姿态,负手而立,看着那半扇门板孤零零躺在地上,眉心拧得能夹死蚊子。 果然,还不出半个月,老天爷又来给他找不痛快了。 谢长珩语气淡淡,“二公子,我府上的门,是皇上御赐的楠木料子,你踹之前也不掂量掂量,这门的木料钱你赔得起?” 陆靖安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激得火冒三丈。 “谢长珩,你少跟我装蒜!你纵容你府上那个小丫头,跑到我夫人跟前胡言乱语,坏我名声,毁我姻缘,你今日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去御前告你!” 谢长珩眼皮跳了跳。 这孩子才进府几天,怎么就招惹上将军府的人了? 他心底暗暗叫苦。 反正要钱没有,要人也不可能交。 想着,谢长珩语气也硬了三分。 “行,那你倒是和众人说说,我府上的四姑娘到底怎么你了?” 陆靖安一噎。 怎么说? 他一说,那全京城就都知道他在外头养了外室。 就在这时,王府大门里头,一颗顶着歪歪小发鬏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华玉圆圆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那扇倒在地上的门板上。 小眉头当即就皱起来了。 她爹穷得叮当响,修门肯定又要从她嘴里抠烧鸡。 这臭东西踹一脚,她少吃十只烧鸡,踹两脚,她半个月的肉包子就没了! 华玉越想越气,小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 她迈开小短腿,跑了出来。 “叔叔,你踹我们家门做什么呀?” 奶声奶气,脆生生的,听着无害极了。 陆靖安看见这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气不打一处来。 两年来他瞒得滴水不漏,薛珠从不过问他的行踪,连他每月固定消失几日都只当是公务繁忙。 就在昨天,他两年苦心遮掩的秘密被掀了个底朝天。 陆靖安牙关咬得咯吱响,打心底认定是王府里有人知道他养外室的事,故意透给了这小丫头,小丫头又嘴碎说给了薛珠听。 好一个靖王府。 好一个谢长珩。 拿一个四岁的小娃娃当刀使,阴损至极! “就是你这小丫头!你在我夫人面前胡说八道什么了?害得我夫人要跟我和离,家宅不宁,你一个四岁的小娃娃,谁教你在人夫妻之间挑拨离间的?” 第41章 都来找她抓外室? 第41章都来找她抓外室? 他声音震得华玉耳朵疼。 华玉用小手揉了揉耳朵。 这人不光坏,还蠢。 做了亏心事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还敢上门闹。 活该你倒霉。 “你是说,姐姐要跟你和离,是因为我跟姐姐说你外面有人了?” “可我没说错呀。” 华玉理所当然地一摊小胖手。 “你在外面养了人,还跟人家生了小娃娃。” 陆靖安面色一僵,紧接着咬牙:“你放……” “你放心,我都记着嘞。” “城东,柳叶巷,门口种了一棵歪脖子枣树。” 陆靖安脸色刷地白了。 “你跟那个姨姨好了两年,小娃娃都生啦,我又没说错,你干嘛凶我?是想欺负小孩?” 华玉叉着小胖腰,仰着脑袋瓜子看向陆靖安。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干干净净,看不出半分心虚。 这人身上那团桃花煞,比昨天见着时更浓了。 浊气裹着赤线在印堂上盘成一团,隐隐发黑。 华玉掰着小指头偷偷一算。 壬寅日,癸亥时,煞南冲北。 嗯,最迟半个时辰,这人得栽个大跟头。 她正在心里美滋滋地掐算,面前的陆靖安却已经被她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着她的小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你……” “我什么我呀?” 华玉一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你手指头都在抖嘞,你是不是身子虚呀?我狮虎说,手指头抖的人多半是心虚,心虚的人呐,多半是做了亏心事。” 她声音奶声奶气,可嗓门不小,围观的街坊邻居听得清清楚楚。 “噗!” 不知是哪个大娘先笑出了声,紧跟着人群里便是一阵哄笑。 陆靖安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圈,笑声才勉强压下去。 可大伙儿的眼睛都亮着呢。 有人小声嘀咕。 “这王府新认的四小姐,嘴皮子怪利索。” “何止利索,你没听说吗,薛家那位姑奶奶就是听了她的话,才查出男人在外头养了外室。” “真的假的?四岁的小娃娃,能懂这些?” “懂不懂的不知道,我听说薛家昨儿夜里闹翻了天,将军府的老夫人差点没撅过去。” “嚯……” 华玉耳朵尖,把这些话全收进了小耳朵里。 她心里美得冒泡。 嘿呀,她出名了。 以后是不是全京城的富家太太都来找她抓外室? 那可太好了,抓一个外室,收一份谢礼。 她盘算着,一份谢礼至少能换十只烧鸡。 要是全京城的太太都来,那她不得吃成个圆球? 想到这儿,华玉咧开小嘴,小白牙整整齐齐露出来,笑得跟偷了鸡的小狐狸似的。 谢长珩站在后头,看着自家这个小团子叉着腰,一张小嘴叭叭叭把陆靖安怼得说不出话,一时间又想笑又苦恼。 这孩子,惹祸的本事比她吃饭的本事还大。 但偏偏说的话还挺有道理,手边要有一把瓜子,他都想翘着二郎腿听完了。 谢长珩清了清嗓子。 “二公子,你也听见了,我府上四姑娘不过是个四岁的娃娃。” “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小孩子心性。” “你堂堂将军府二公子,跟个四岁的小丫头计较,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陆靖安气的脸都青了,吼声都高了八度。 “谢长珩,你少在这里和稀泥,你府上这孩子……” 话没说完,人群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枣红马停在王府门口,马上跳下来一个穿着将军府家仆服色的中年男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都来找她抓外室?(第2/2页) 他满头大汗,挤进人群,扑到陆靖安面前。 “二公子,老夫人请您速回府中!” 说完又向周围看了一圈,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华玉竖着小耳朵偷听。 旁人听不见,可华玉耳朵灵,小红又在她袖口里给她复述了一遍。 老夫人被气得犯了心口疼,将军府已经知道了这事,正在府中大发雷霆。 华玉小嘴一抿,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活该,她就说报应虽迟但到叭。 陆靖安面色铁青,狠狠剜了华玉一眼,又瞪了谢长珩一眼。 “今日之事没完!” 说完一甩袖子,翻身上马,灰溜溜地跑了。 围观人群见正主儿走了,非但没散,反倒围得更近了些,一个个伸着脖子往王府门口瞧。 一个大娘胆子大,挤到前头,朝华玉喊了一声。 “小姑娘,你真能瞧出男人外头有没有人?” 华玉小脑袋一歪,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叉着小腰理直气壮。 “能呀能呀,只要……”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她后领子忽然一紧。 谢长珩一只手拎住她后脖颈,转身就往府里走。 华玉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 “哎哎哎,爹你放我下来呀!” 王府正厅里,温秀珠正在清点这个月的账册。 听李贵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手里的笔都忘了落。 她抬起头,看着被谢长珩拎进来的小肉团,哭笑不得。 “王爷,这……” 谢长珩把华玉往地上一放,揉了揉太阳穴。 “我也不清楚,你得问她。” 华玉双脚踏地,立马又精神了。 颠颠跑到温秀珠跟前,仰着脑袋瓜。 “娘,我办了好事嘞。” “这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会抓坏男人,我多接点活儿,养活咱家!” 温秀珠手里的笔杆差点捏断。 靠抓外室赚钱养王府? 说出去王爷的仇家都该释怀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柔了嗓音。 “华玉,你……怎么看出人家养了外室的?” 华玉理直气壮:“看面相呀。” “他印堂上一道赤线贯入命宫,左右眼下各浮一小团桃花浊气,这是外室有子的相。” “而且他手上桃花煞都结果了,浓得很,闻着就臭。” 温秀珠听得一愣一愣的。 谢长珩也没比她好到哪去,在一旁坐下,面色复杂。 他知道华玉有些门道,可没想到连这个都能瞧出来。 两日后。 “王爷,王妃,薛家大小姐来了,说是登门道歉。” 温秀珠连忙让人请进来。 薛珠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衫裙,发间只簪了一支银簪。 可气色却比上次在铺子里见时好了许多,眉眼间那股郁气散了大半。 她进门先给谢长珩和温秀珠行了礼,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匣子,双手递到温秀珠面前。 “我今日来,一是向王府赔罪,华玉年纪小却帮了我大忙,倒叫王府平白惹了将军府的怨。” “二是来谢谢华玉。” 薛珠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晃着小短腿的华玉。 她弯下腰,认认真真朝她鞠了一躬。 “若不是你,我定不能借势提出和离,更无法下定决心独自抚养这个孩子。” 华玉从椅子上跳下来,肉球似的滚到薛珠身边。 扬起小脸,葡萄眼狡黠的眨了眨。 “不用谢不用谢,我刚刚又帮姐姐算了一卦,你猜这么着?” 第42章 食补不如肉补 第42章食补不如肉补 华玉掰着胖手,一本正经地仰着脸。 “姐姐命里红鸾星不日归位,正缘会旺妻旺财旺娃。” 薛珠怔了怔,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眼眶一热。 “好,姐姐就借你吉言。” 说罢,她便拿过旁边的匣子打开。 是一包福满楼的桂花糕,用油纸裹着。 “上回瞧你爱吃这个,顺路带了一包。” 华玉眼睛刷地亮了,手已经伸出去,当场就往嘴里塞。 薛珠看她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小嘴边上沾了一圈糕粉,唇角微微勾起。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华玉嘴里塞着糕,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嘴。 “我寄几跟寄几抢,吃慢了不够!” 薛珠笑出声来。 温秀珠在一旁陪着说话,华玉就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风风火火把一整包桂花糕吃了个干净,连油纸上的碎渣都舔了。 又闲聊了几句,薛珠就说家中有事,起身告辞。 糕点吃完了,人也送走了。 华玉百无聊赖,干脆从椅子上弹起来,小短腿捣腾着出了正厅。 路过回廊时脚下一转,没往自己院子走,拐去了谢遥的院子。 谢遥这会儿正靠在床头,半坐半躺地歇着。 他前几日短暂苏醒,可到底底子太薄,清醒的时辰一天也就两三个,余下的时间尽数昏睡着。 华玉推门进去的时候,谢遥刚喝了半碗清粥,正皱眉让侍女端走。 一见小团子扒着门框探进脑袋,谢遥微怔,随即嘴角弯了弯。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给大哥复诊啦。” 华玉理直气壮的眨了眨葡萄眼,跑到床边,扒着床沿往上爬,眼睛盯着谢遥脖子上的长命锁。 长命锁表面光泽又暗淡了一分。 她又仔细看了看谢遥周身,绿气虽被压住但仍在缓慢滋长。 而谢遥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脸色白,瘦得脱了形。 嗨呀,这也太弱了。 她找国师那个老骗纸算账还要一段时日。 大哥身子骨这么弱,万一提前被绿气打败了咋办? “大哥,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谢遥怔了一下,旁边侍候的丫鬟忍不住插嘴。 “四小姐,世子这几日胃口比从前好了许多,每顿能喝小半碗粥了。” 华玉撇撇嘴。 小半碗粥? 那够干啥的,喂猫都嫌少。 她伸着手在谢遥胳膊上一捏,只捏到一把硌手的骨头。 “大哥,你太瘦了。” 谢遥被她捏得微微皱眉,可看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又不好说什么。 “主要是吃不下去,连粥都是硬撑着喝完的。” “吃不下也得吃。” 华玉却不留情,老气横秋的教训着。 “你信不信,你要是长得跟猪一样壮,肯定早就好了。” 谢遥嘴角忍不住一抽。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 他面露难色,正想着怎么同这四妹妹解释,就听华玉再次开口。 “大哥,你听我的,以后顿顿都吃肉。” “红焖肘子酱猪蹄,这些东西才管用,粥啊菜啊那都是糊弄肚子的,不养人。” 华玉越说越来劲,眼睛亮得吓人,嘴角已经不自觉淌下一点晶莹。 “尤其是那个肘子,要皮厚肉烂,入口即化,连皮带肉咬一口,油顺着嘴角往下淌,再配碗白米饭拌上汤汁……” 她说着说着,口水哧溜一声滴在被面上。 谢遥低头看着被面上那滴亮晶晶的口水印,沉默了片刻。 “华玉,你自己想吃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食补不如肉补(第2/2页) 华玉身子一僵。 哎呀,暴露了。 谁让这些菜名各各都那么诱人。 读在嘴里朗朗上口的,恨不得一口吞掉。 但这话就不用说给大哥听啦。 华玉眼珠一转,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跟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哪能啊,我这是为大哥的身子着想。” “大哥你知不知道,我狮虎说过一句话,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肉补。” “大哥你等着,我去跟爹说,让他叫人给你做。” 说干就干,她从床上弹下来,肉球似的窜出去,一眨眼就蹿出了院子。 正厅里。 谢长珩正对着账册长吁短叹。 看见华玉颠颠地跑进来,脸跑得红扑扑的,脑门上还挂着汗珠。 边跑还在边嚷嚷。 “爹,我来给大哥点菜!” 谢长珩把账册放下,皱了皱眉头。 “你说慢点,什么点菜?” 华玉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踮着脚,眼巴巴仰着脑袋。 “红焖肘子,皮要厚,炖得烂烂的,再来个粉蒸排骨,脆皮鸭……” 谢长珩越听眉头越紧,最后忍不住抬手打断。 “等等,你大哥他吃不了这些,太医说饮食要清淡。” “是太医把大哥看好了,还是我把大哥看好了?” 华玉气势十足,抬手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哐当一声。 “大哥是中了咒,又不是伤了胃,清粥小菜能抗什么咒?得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邪气斗!” 谢长珩张了张嘴,愣是没法反驳这句话。 再想想,又想起国师那句此女便是全府的解救之法。 他沉默了。 华玉以为他同意了,更加来劲,继续报菜名。 “再来个酱猪蹄,对了对了,还有烧鸡!大哥要是吃不下饭,就让他啃鸡腿……” 她自个儿说得口水直流,肚子咕噜噜叫得震天响。 谢长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自己馋鸡腿了就直接说嘛,拿你大哥当幌子干什么?” 华玉把口水吸溜回去,小脸一板。 “我真是替大哥点的,我馋是我馋,大哥虚是大哥虚,不能混为一谈。” 谢长珩被她的歪理彻底打败,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遥儿瘦弱他是知道的。 说不准看华玉吃的香,他又恢复了胃口也说不定呢。 晚膳时分,谢遥的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肉菜。 愣是一道绿色都找不出来。 华玉坐在谢遥对面,眼巴巴看着那一桌子菜,口水咽了又咽。 “大哥你吃呀。” 谢遥看着满桌油汪汪的菜,又看了看华玉那双比夜明珠还亮的眼睛,认命地拿起筷子。 他先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小口。 华玉立刻凑过来问。 “是不是入口即化,软糯黏牙……嘶溜!” 谢遥将筷子转了个方向。 “要不你也尝一口?” “行!” 华玉也不客气,啊呜就吞下这口肉。 嚼巴几下给自己吃美了,转头看到谢遥没吃几口,又在慢悠悠的磨蹭。 她干脆自己动手,撕了条鸡腿递到他嘴边。 “大哥你大口吃,这样才香。” 谢遥无奈接过鸡腿,强忍着不适咬了一口。 一条鸡腿下肚,谢遥的脸已经泛了青。 可华玉又夹了块肘子肉放到他碗里,大眼睛扑闪扑闪,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谢遥只得认命地低头吃了。 可吃着吃着,他忽然发现不对。 第43章 打包送去学堂 第43章打包送去学堂 今日的饭菜虽油腻,可咽下去后竟没像往常那样胸口发闷。 本以为会翻江倒海的胃,现在居然暖烘烘的。 就连四肢百骸都像带上了几分力气,脸色也渐渐红润。 华玉起初还监督着他,看他后来自己一筷子一筷子总算夹快了些,便也没闲着,筷子在几个盘子里来回飞,吃得两腮鼓鼓囊囊。 正吃得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谢青转着轮椅进来,本想和谢遥说说话。 可一眼看见桌上的阵仗,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谢华玉,你这是在干什么?” 华玉嘴里塞着块肘子肉,含含糊糊。 “二哥你眼神不好嘛?我在给大哥补身子呀。” “补身子?” 谢青气的胸口都在起伏,冷冷打断她,目光阴翳。 “太医分明说过,大哥脾胃虚弱,需清淡饮食。” “你弄这些油腻的东西,分明是想害他作呕,虚上加虚!” 华玉被这长篇大骂砸在脑袋上也不恼。 只把肘子肉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油。 谢青坐在轮椅上,双腿藏于衣袍之下。 可她分明看见,那两条腿上缠着的绿丝线,比昨夜又粗了一圈。 华玉于是了然的“哦”了声,恍然大悟般一拍脑壳。 “二哥,你是不是嫉妒啦?” 谢青整个人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看大哥能吃肉,你腿疼得吃不下,所以心里不平衡啦?”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谢遥停筷,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谢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胡……” “没事,我不笑话你。” 华玉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谢青面前。 “二哥你要是想治腿,我也可以帮你啊。” “不必。” 谢青咬着牙,一字一顿。 “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转着轮椅转身就走,轮子碾过门槛时磕了一下。 哐的一声,他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华玉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不信拉倒,等你腿疼得睡不着的时候别来找我。” 谢青的轮椅顿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华玉这才转身回来,不悦的撇撇嘴。 “大哥你看,我好心要给他治病,他老觉得我要害他。” 谢遥放下筷子,沉默两息。 目光落在弟弟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上,低声道。 “你也别恼他。” “他性子傲,这些年腿疾让他吃了太多苦,谁的善意他都不肯轻易接。” “那也不能拿自己腿撒气呀。” 华玉小声嘟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碗里剩的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入夜。 谢青一个人回了院子。 他屏退左右,关上门,才撑着轮椅扶手,想从轮椅上站起来。 可双腿刚使力,一阵锥心刺骨的疼便从膝盖一路窜上脊椎。 他闷哼一声,又跌回椅中,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腿疼了这么多年了,每次疼得他夜里常常睁眼到天亮。 太医说无药可医,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张口就说能治。 他要是信了,那才是真叫这腿疼坏了脑子。 谢青闭上眼,喘了几口气。 扶着轮椅的手指关节攥得发白。 与此同时,华玉已经回了屋,正躺在自己床上滚来滚去。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华玉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四小姐,王妃请您去正厅,有事商量。” 华玉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被子蒙在头上,发出一声不甘不愿的嗷叫。 等被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洗了脸换了衣裳,拉到正厅。 华玉揉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隐约听见温秀珠开口。 “华玉,敏敏今日要去私塾读书,府中只有她一个孩子去,娘想着,你也一块儿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打包送去学堂(第2/2页) 华玉揉眼睛的手一顿。 “私塾?” 那是什么吃的? 听起来和麻薯有点像,那岂不是也软糯糯的? 温秀珠耐心解释,“就是念书的地方,京中官宦人家的孩子都在那里。” 华玉原本翘高的嘴顿时垮了。 原来不是好吃的,是那些笔杆子书袋子。 得想个办法拒绝了,不然往后每天都得吃一嘴墨。 华玉歪着脑袋沉思片刻,最后一拍掌。 “就是念书嘛,我念过。” 谢长珩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哦?你学过什么?” “我会写字!” 谢长珩看了温秀珠一眼,叫人取了纸笔来,铺在桌上。 “那你写一个给爹看看。” 华玉爬上凳子,提笔蘸墨,架势十足。 然后落下第一笔。 谢长珩脸上的期待僵住了。 纸上歪歪扭扭一道黑杠,跟蚯蚓爬的一样,简直没眼看。 谢长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把纸翻过去,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 “算了,还是别写了。” 华玉放下笔,见他看都不看就叫自己别写了,一脸高兴。 “是不是写的很好?我就说我会嘛。” 谢长珩一口气噎在喉口。 算了。 字写的丑不代表不识字,更不代表没学问。 说不定她是在藏拙呢? 这么想着,谢长珩再次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 “这样,爹再考考你其他的,四书是哪四书?” 华玉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四叔?” 她歪着脑袋,眉毛拧得老深,“四叔是谁?爹你没给我介绍过呀?” 谢长珩嘴角抽了一下。 “那五经呢?” “五斤什么?肉吗?” 好一个学过! 这和文盲有什么区别? 谢长珩终于忍无可忍。 “王府虽然穷,但多交一个人的学费还是负担得起。” “李管家,带她去收拾东西,今天就跟敏敏一块上学去!” 李贵应声,上前来牵华玉的小手。 华玉一边被牵着往外走,满脸无辜。 奇怪,她说的不对吗? 等人走远了,谢长珩才长叹一口气。 温秀珠轻笑:“王爷别愁,华玉聪明着呢,就是没开蒙,学起来快。” 谢长珩却只是摇摇头,若有所思的望着外头。 聪明是聪明。 就怕她太聪明,把先生气出个好歹来。 另一边,李贵送华玉回了屋,又亲自去库房翻了一套文房四宝出来。 华玉看着他翻翻找找,忍不住舔了舔嘴。 “爷爷,私塾里有肉吃吗?” 李贵想了想,“我听说京城里的私塾,晌午都管一顿饭。” 华玉一听,顿时放心了,开始了收拾小包袱的大业。 就在这时,谢敏穿着一身簇新的鹅黄襦裙,怒气冲冲的推门进来。 “父王居然要让你跟我一起去私塾?”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存心要跟在我身边给我找不痛快!” 不等华玉开口,她嘴角不屑地一撇。 “私塾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的地方,那里坐的都是官宦人家的嫡子嫡女,你一个从山上捡来的野丫头,去了只会丢王府的脸。” 可华玉只是看着眼前气呼呼的谢敏,葡萄眼眨了眨。 “三姐,你特意跑过来找我,就为了夸我好看哇?” 谢敏被这话说愣了,反应过来后恶狠狠的跺了跺脚。 “你耳朵聋了?我什么时候夸你了?” 华玉眉眼弯弯,笑出一口小白牙。 “我狮虎说了,山里的野鸡比家鸡香,野果子比种的好吃,野字打头的都是好东西。” “三姐你夸人怪别致的嘞。” 第44章 上课偷吃 第44章上课偷吃 谢敏小脸涨得通红,鼓着腮帮子。 她本意是想让华玉知难而退,结果这野丫头竟以为她在夸她? 还野鸡比家鸡香?这都什么跟什么! 谢敏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华玉的鼻子,满脸怒火。 “你少给我装疯卖傻!” 华玉歪着脑袋,认真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三姐就是嘴硬,明明觉得我厉害,非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夸。 啧,真麻烦。 华玉郑重地一点脑瓜,小手拍拍谢敏的肩膀,语重心长。 “三姐,我知道你不好意思直说,拐着弯夸我,没事,我懂!” 谢敏气的浑身发抖,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恶狠狠剜了华玉一眼。 华玉冲她背影挥挥手,回头继续收拾包袱,嘴里哼着调子。 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华玉正做着啃肘子的美梦,嘴角挂着一条亮晶晶的口水。 “四小姐,该起身了,不然去学堂要迟到了。” 华玉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屁股撅得老高,不耐烦哼哼着。 “别吵,肘子还没啃完嘞。” 丫鬟见此,心里着急,最后好说歹说把人从被窝里拔出来。 又给她套上一件藕荷色襦裙,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 华玉全程闭着眼,由着人摆弄。 上了马车,李贵将一个油纸包塞进她怀里。 “四小姐,特意给你准备的,趁热吃啊。” 华玉忍不住耸了耸鼻子。 油纸包里的肉包香气直往里钻,原本睡眼惺忪的眼睛啪地睁开了。 她立刻把油纸扒拉开,果然就见五个白胖胖的肉包,还冒着热气。 “谢谢爷爷,爷爷对我坠好了。” 华玉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顿时鼓了起来。 五个包子在马车颠簸中三下五除二进了肚。 谢敏缩在马车角落里,满脸的嫌弃。 裙摆往自己这边拢了又拢,生怕沾上华玉身上那股油乎乎的包子味。 马车一颠,华玉圆滚滚的身子撞过来,谢敏浑身僵直,牙关咬得死紧。 她偏过头,盯着车帘外头,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华玉。 真不知道父王究竟怎么想的! 跟这野丫头坐一辆车,传出去她在私塾还怎么见人? 马车停在私塾门口时,华玉正拍着肚子,一脸苦相。 石子扔到井里还能有个水花呢。 五个肉包下去,竟连个响都没听着。 “三小姐,四小姐,咱们到学堂了。” 谢敏一身簇新的鹅黄襦裙,瞥了华玉一眼,抬起下巴不屑的哼了声,直接下了车。 华玉眨巴眨巴眼。 她三姐脖子抽筋了? 不过华玉没空细想,因为她看见了私塾旁边巷子里有家包子铺,热气腾腾的蒸笼正往外冒白烟。 那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华玉鼻子一抽,口水差点当场淌下来。 她一把拽住李贵的袖子,仰着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亮得吓人。 “爷爷,我肚子还饿。” 李贵弯腰从马车里探进头来。 “四小姐,方才不是吃了包子?” 华玉撇撇嘴,两只手在肚子上摸来摸去,意犹未尽的砸吧嘴。 “那是垫底的,爷爷你听,它叫得多响。” 仿佛为了应话一般,那肚子还真咕噜噜叫了一声。 声音像闷雷似得,听着怪可怜的。 李贵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试探着开口。 “那老奴去给四小姐买两个包子垫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上课偷吃(第2/2页) 华玉皱起眉,“才两个?不够不够,起码得三十个。” 李贵闻言一个趔趄,差点把老腰闪了。 “三……三十个?” “对呀,我头一天上学,读书写字多辛苦呀,得犒劳犒劳自己。” 李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华玉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愣是把话咽了回去。 “成,老奴去买,四小姐在马车里等着。” 谢敏听着后头华玉嚷嚷三十个肉包,脚步顿了一下,咬着嘴唇,加快脚步蹭蹭蹭进了大门。 这脸丢的,实在没眼看! 没过多久,李贵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包子香气隔着老远就往华玉鼻子里钻。 “四小姐,三十个,一个不少。” 华玉眼睛刷地亮了,一把接过油纸包,还满足的掂了掂,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嗯嗯!这样我就不会在学堂上饿晕过去了。” 李贵笑得老脸开花,这才牵起华玉的小手,带她下了马车往私塾里走。 私塾里头是个大院子,正堂摆着十几张矮案,十来个孩子正端端正正坐在案前摇头晃脑地念书。 华玉被李贵牵着,一路穿过院子。 正堂最前头,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 花白胡子,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两条眉毛又浓又黑,看着就凶。 李贵上前弯腰行礼,陪着笑脸说了几句客气话。 周先生抬眼看了看华玉,目光在她那圆滚滚的身板上停了一瞬。 “王府的孩子,老夫自会好生教导,管家请回吧。” 李贵把人送到,自然就离开了。 周先生看了一眼学堂,指了个方向。 “你就坐最后一排,空着的位置吧。” 华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果然空着一个位置。 旁边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脸圆圆的,身子也圆圆的,活像一尊弥勒佛。 华玉倒也不挑剔,抱着包子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油纸包往案上一搁,再那么一扒拉,白胖胖的肉包露出来,热气直冒。 旁边的胖男孩眼睛顿时直了。 他叫元宝,是城南米商家的独子,花钱塞进来的。 念了半年书,字没认得几个,人倒胖了三圈。 这会儿他直勾勾盯着华玉手里的包子,嘴巴微微张着,口水在舌头上打转。 华玉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老高。 元宝咽了口唾沫。 又咽了一口。 第三口唾沫咽下去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小胖手拽了拽华玉的袖子。 “哎,你……你叫什么名字?” 华玉嘴里塞着包子,含糊出声。 “华玉。” “华玉,你这包子……香不香?” 华玉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这不废话嘛,肉包能不香? “肯定香啊,不然我吃它干啥?” 元宝又咽了口唾沫,盯着她手里白胖胖的包子,开口祈求。 “那……能不能给我一个?” 华玉嚼包子的动作停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油纸包,又抬头看了看元宝那张胖脸,神色顿时警惕了起来。 这同桌咋回事,自己没吃饱饭,还带抢别人的? “不给,给你我就不够吃了。” 她话说的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元宝攥紧拳头,脸上写满了失落。 只能眼巴巴看着华玉又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吃得那叫一个香。 第45章 双双罚站 第45章双双罚站 元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咕噜噜也叫了一声。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小胖手往袖子里一掏,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搁在华玉案上。 “那我跟你买!” 华玉嘴里嚼着包子,低头一看那块碎银子。 眉头挑了挑,心里算盘哗啦啦响起来。 山下镇子里,一两银子能买两只烧鸡。 这块碎银子少说也有二两。 华玉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向元宝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胖小子,是个大户啊。 二两银子够她溜出去买好几只烧鸡,可比包子解馋多了。 “成。” 华玉干脆的把钱往自己身边一揽,又推出去两个肉包。 “下次要买你早说嘛,喏,拿去吧。” 元宝接过两个肉包,跟捧着宝贝似的,先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十分陶醉。 “香,真香!” 元宝狼吞虎咽咬吃了起来,华玉见此也不甘示弱。 那吃相,一个赛一个豪迈,油纸包里的包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旁边几个同窗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假装认真念书。 坐在正中间的周先生正讲学,念了两遍没人跟读。 他纳闷地抬眼一瞧,底下十几个学生,齐刷刷扭头往后看,没一个看他。 周先生顺着大伙儿的目光望过去,只见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里,一个圆滚滚的小丫头和一个胖墩,正对着满桌包子大快朵颐。 小丫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右手还抓着半个,左手护着油纸包,跟护食的小狗崽似的。 满屋子飘着肉香,哪儿还有人念得进去书。 周先生深吸一口气,将戒尺往案上重重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满堂寂静。 华玉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油汪汪的脸抬起来,正对上周先生那张黑如锅底的老脸。 元宝吓得一哆嗦,嘴里那口包子噎在嗓子眼,差点没喘上气。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爹花了好些银子才把他塞进来。 要是被撵出去,他爹非得把他吊在门口抽。 都怪这包子太香了…… 不对,都怪华玉! 她怎么敢在周先生的课上吃包子啊! “你们两个,给我站起来。” 周先生的声音不怒自威。 元宝那张圆脸刷地白了,手忙脚乱站起来。 小胖身子晃晃悠悠的,肚子顶着桌沿,险些没站稳。 华玉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满脸无辜站了起来。 “学堂重地,庄严清静,你们竟敢在此分食喧哗。” 周先生气得胡子都在抖。 “这堂课,你们就站着上!” 元宝“啊”了一声,脸垮成了苦瓜。 华玉倒没怎么在意。 正好吃饱了饭,站着消消食,还不容易犯困嘞。 周先生又训斥了几句,才重新回到前头继续讲课。 谢敏坐在前头第三排,背挺得笔直,脸色却青一阵白一阵。 她死死攥着笔杆,恨不能把耳朵堵上。 苏婉是谢敏在私塾的朋友,此刻也忍不住悄悄回过头,好奇地看了眼墙角,又转回来推了推谢敏的胳膊。 “哎,敏敏,那个跟你一起来的,是你家妹妹?” 谢敏头也不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是。” 苏婉疑惑的眨眨眼,锲而不舍。 “可我明明看见她从你家马车上下来……” 谢敏脸刷的一红,赶紧把头扭过去,冷硬的撇清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双双罚站(第2/2页) “那是你看错了,跟你一样,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她。” 苏婉讨了个没趣,讪讪转回去。 周先生回到讲台,戒尺往案上一搁,花白眉毛底下那双老眼扫过堂下十几个学生。 “今日讲《千字文》,诸位随老夫诵三遍,随后默写。” 经过刚才的插曲,满堂学子也不敢再闹。 哗啦啦翻开书页,摇头晃脑跟着念了起来。 华玉低头瞅了一眼自己案上的书,跟着一起翻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三遍诵毕,周先生让人开始默写。 “默写前八句,错一字,打一戒尺。” 底下顿时一阵倒抽冷气的嘶嘶声。 周先生一声令下,满堂学生铺纸提笔。 华玉也铺了纸,提笔沾了墨,煞有介事的落笔,歪歪扭扭开始默写。 嗯…… 这个天字,跟臭老头教她画的敕令符头差不多。 先横,再撇,再捺。 华玉提笔,凭着记忆在纸上画了起来。 她记性很好,之前画了不少符,手熟得很。 过了一会,周先生从第一排往后检查,挨个看学生的默写。 走到元宝跟前,看了一眼纸上那团墨疙瘩,冷哼一声。 “回去再练。” 元宝耷拉着脑袋,苦着脸点头。 周先生继续往后走,走到华玉跟前,脚步一顿。 白纸上,歪歪扭扭地摆着几个字。 周先生眉头皱了起来,这写的什么东西? 笔画错乱,歪七扭八,跟鬼画符似的。 他正想开口训斥,戒尺都已经抬起来了,可手举到半空,忽然停住了。 不对。 周先生眯起老眼,拿起纸张,凑近了端详。 这字形不对。 他教了三十年书,见过的字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名碑古帖,什么样儿的字形他都能一眼辨出个出处。 可这小丫头写的字,他愣是认不出来是哪路货色。 这字形,虽然笔画错乱,但仔细看会发现,这字形轮廓竟有几分古意! 且有点像是上古符箓里的字。 虽然稚嫩,但骨架端正,笔意古朴。 周先生沉默了。 他年轻时曾游历名山大川,在一位隐士手中见过一卷上古符箓残本。 那些符箓的字形,就跟这纸上画的,有七八分相似。 周先生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个念头。 莫非这孩子学过什么失传的古体。 周先生嘴唇动了动,目光落在华玉那张小脸上。 小丫头仰着脸,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望着他。 周先生把纸放回案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 “嗯。” 没夸也没骂。 他转身继续往后检查。 见此,元宝眼睛瞪得溜圆。 周先生是什么人? 京中私塾里最严的先生,默写错一个字就是一戒尺,从不含糊。 元宝脖子伸得老长,使劲往华玉案上瞅。 他看了半天,确认华玉纸上写的都是他认不出来的东西。 元宝嘴巴一瘪,小胖脸写满了委屈和羡慕。 华玉则对自己写出来的“字”十分满意。 她脑子里装着那些符文的记忆,手上跟着感觉走,画出来的东西连她自己都不认得。 但周先生没骂,那就是过关了嘛。 课间。 华玉的肚子咕噜噜一声响。 第46章 落水 第46章落水 华玉忍不住皱了皱脸,一圈圈揉着肚子。 黑葡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盯上了私塾后头那扇半掩的小门。 后头是个小园子,种了几棵歪脖子枣树。 保不齐巷口就有卖包子烧饼的摊子。 就算没有,那吃几颗枣塞下牙缝也比饿着好。 华玉立刻迈开肉球似得身子,悠哉悠哉出了学堂。 后院里。 “死胖子,你怀里揣的什么?拿出来!” 领头的那个锦衣华服,腰间挂着块明晃晃的玉佩,满脸高傲的抬着下巴。 他身后两个跟班一左一右。 肖俊文心里得意。 他爹是郡王,这私塾里就没有他肖俊文要不到的东西。 一个商户家的胖小子,还敢在他面前藏东西? “小爷跟你说话呢,聋了?” 元宝缩在墙角,两只小胖手死死捂着袖口,脸憋得通红。 “没……没什么……” “放屁!我都看见了,你袖子里藏了桂花糖!” 肖俊文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拽元宝的袖子。 元宝拼命往后缩,可他圆滚滚的身子卡在墙角,退无可退,急得满头大汗。 “这是我娘给我带的……” 肖俊文手上不停,嗤笑出声,“你娘给你带的又怎样?” 他用力一扯,元宝袖口里那包桂花糖露了出来。 肖俊文一把夺过,在手里掂了掂,转手递给身后的跟班,又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打量元宝。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身板,胖得跟头猪似的,你爹把你塞进来念书,是怕你在家把粮仓吃空了吧?” 两个跟班笑得前仰后合。 “就是,上次跑步他跑最后一名,跟条狗似的,哈哈哈。” “这还用跑步?你看他这一身肉,冬天都不用穿棉袄,自己就带了一层膘。” 元宝眼眶红了。 他咬着嘴唇,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 肖俊文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伸手羞辱的拍了拍他的脸。 “你说你活着有什么劲?你娘把你生下来,就是给咱们当笑话看的,商户就是商户,养出来的儿子也是一头蠢猪。” 元宝猛地一抬头。 “不许你说我娘!” 他眼眶里包着泪,伸手想抢回肖俊文手里那包桂花糖。 肖俊文没料到这个任人揉捏的胖子居然敢还手,愣了一下,手里的糖被元宝一把抓住。 可元宝还没来得及拽回来,肖俊文脸上就挂了相,手上猛地一用力。 “敢跟小爷动手?” 他使劲一推,元宝那小胖身子像个球似的往后一仰。 踉跄两步,脚后跟磕在石阶上,整个人直直往后栽。 后头是园子里的池塘,水面上浮着一层绿藻,底下全是烂泥。 扑通一声。 元宝四仰八叉掉进池塘,水花溅起老高。 那包桂花糖从他手里飞出去,落在岸边,油纸散开,里头的糖沾了泥,散了一地。 肖俊文站在岸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落水猪!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不像一头掉进泥坑的猪?” 两个跟班也跟着嘲笑。 “救命……救命啊……” 元宝在池塘里扑腾,嘴里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泥水。 他胖,身子沉,一掉下去就往下坠。 两只小胖手拼命扒拉着,他越扑腾越往下沉,水花溅得越大,岸上笑得越欢。 华玉刚走到园子门口,就听见外头一阵吵嚷,抬头一眼就看见池塘里有个圆滚滚的东西在扑腾。 池塘里扑腾的那个圆滚滚的东西,不是元宝又是谁? 再一看岸上,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华玉腮帮子鼓了鼓,心里一股火蹿上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落水(第2/2页) 她虽然跟元宝交情不深,满打满算二两银子两个包子的交情。 可那也是她认下的冤大头。 她还没来得及从他身上再挣几个铜板呢,人就被推水里了? 华玉想都不想,立刻转身就往回跑。 那速度,就跟个神话里的风火轮似得,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周先生!周先生!有人掉水里了!快来人啊!” 华玉扯着嗓子大喊,穿透力极强。 周先生正从廊下往这边走,听见喊声脚步一顿。 他脸色顿时沉下来,花白胡子一抖,快步赶了过来,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书童。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华玉跑到他跟前,手指着园子方向,脸跑得通红。 “是元宝,掉在后头园子里的池塘了!” 周先生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往园子走。 探头一看,元宝果然在池塘里扑腾,水花越溅越小。 他回头冲书童厉声道。 “还不快去把人捞上来!来个人,去元家报信!” 这一通折腾,动静可不小。 不少人过来,好奇地往前凑。 书童脱了外衫就跳进池塘,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元宝拖上岸。 元宝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绿藻,脸上糊着泥,嘴唇发白,浑身哆嗦。 他趴在地上呕了好几口水,小胖身子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 华玉站在不远处,踮着脚往人群里瞅。 她心里多少也有点急。 元宝那么胖,不知道有没有撑到搬救兵回来? 书童正要扶元宝起来,元宝忽然猛地一抬头。 华玉葡萄眼眨了眨,也跟着“咦”了一声。 只见元宝眉心那一片,方才还是干干净净的。 这会儿却隐约浮起一团晦色,旋而即隐,快得几乎看不清。 印堂发暗,命宫蒙尘,这分明是沾了阴煞之物的面相。 华玉小眉头拧了起来,歪着脑袋又瞅了一眼。 这煞物肯定很会玩捉迷藏,不细细揪是看不真切的。 她想凑近再看,脚底下刚迈出半步,又被前头几个高年级的大孩子挡了个严实。 嗨呀,长得高了不起! 私塾门口一阵骚动。 元宝他娘许明珠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个婆子。 她一身绸缎衣裳,发髻梳得一丝不乱,眉眼间透着股精明干练。 一进园子,看见元宝浑身湿透坐在地上。 她脸色一沉,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元宝眼珠子直愣愣的,神情僵着,她叫他好几声,他才慢吞吞应一句。 “娘,我没事。” 许明珠脸色铁青,扫了一圈围观的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肖俊文身上,看得肖俊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收回目光,朝身后两个婆子一挥手。 “带少爷回去,去请张大夫,立刻。” 两个婆子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搀起元宝。 “马车里备条毯子,裹严实了,别让风吹着。” 吩咐完了,她才朝周先生点了点头,跟着婆子们往外走。 华玉挤在门口想凑近看看元宝眉心的晦色。 可私塾里一群学生和家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她这小身板左拱右拱,拱了半天愣是没拱进去。 “让让,让让呀。” 华玉猫着小身子,从人缝里往里钻。 前头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孩挡着,她肩膀一顶,从那男孩胳膊底下钻过去了。 又一个人挡着,她一低头,从那人的手肘底下钻过去了。 她个子小,见缝就钻,跟条泥鳅似的,左拱右拱,拱了半天。 “哎你挤什么挤,谁啊这是。” “别推别推……” 第47章 表演才艺 第47章表演才艺 华玉全当没听见,一门心思往前挤。 眼看就要挤到最里头了,前头又堵上来两个婆子,许明珠带来的,一左一右像两堵墙,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华玉小嘴一瘪。 就差最后一步了。 可她再往前拱,那两个婆子也没让,反而拿胳膊肘把她往外拨了拨。 华玉小身子被拨得往后退了一步,刚挤出来的路全白费了。 马车已经走了。 华玉站在人群最外圈,腮帮子鼓着,两手叉着腰,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心里那个气呀。 “谢华玉!”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华玉回头,谢敏站在门槛上,鹅黄襦裙的裙摆被她攥得皱巴巴的,小脸绷紧。 “咋啦?”华玉满脸疑惑。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凑上去?” 谢敏上前一步,伸手扒拉了华玉一把,把她从人群里拽出来。 “你才来王府几天,就到处惹事,现在又往别人家的家事里挤,传出去还以为咱们王府多管闲事呢!” 谢敏心里窝着一肚子火。 这个野丫头一来就在课堂上吃包子被罚站,简直丢死人了。 现在倒好,人家掉水里她也要凑上去看,万一惹出什么事端来,外人还不是要算在王府头上。 华玉被扒拉得小身子一晃,仰着脑袋看了谢敏一眼。 她三姐这幅气鼓鼓的模样,跟个包子似的。 华玉越看越觉得,三姐这是在替她着想嘞。 华玉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她决定了,她要跟三姐打好关系。 华玉郑重地点了点小脑瓜,小胖手拍了拍谢敏的手背,“三姐,你说得对。” 谢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一愣,随即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扭头就走。 华玉颠颠地跟上去。 回府的马车上。 华玉坐在颠簸的车厢里,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谢敏。 “三姐。” 谢敏眼皮都没抬。 “干嘛。” 华玉从袖口里把小红掏出来,捧在手心里,凑到谢敏面前。 “给你看个东西。” 小红盘在华玉掌心,通体碧绿,手指粗细,两只绿豆眼黑黝黝亮晶晶。 它吐了吐信子,朝谢敏歪了歪脑袋。 “这是小红,我最好的朋友,跟了我好多年了,现在我介绍你们认识呀。” 华玉心里美滋滋的。 得跟三姐把关系处好了。 而好东西就要跟好姐妹分享,她最好的朋友就是小红,三姐要是认识了小红,肯定也喜欢。 到时候她们就可以一块儿玩。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小脸上笑盈盈的,凑得更近了些。 谢敏睁开眼。 一条碧绿的小蛇盘在华玉掌心,离她的脸不到半尺远。 蛇信子一吐一吐的,绿豆眼正盯着她看。 谢敏浑身汗毛倒竖,尖叫着往后一缩,后背撞在车壁上,声音都劈叉了。 “蛇……蛇啊!滚远点!快拿开!拿开啊!” 她两条腿乱蹬,差点把华玉从座位上踹下去,后脑勺磕在车壁上,痛得她眼泪哗地飙出来。 可她顾不上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死死贴着车厢角落,一只手捂着眼,一只手胡乱朝华玉挥。 “拿开拿开拿开!快拿开啊!呜呜呜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表演才艺(第2/2页) 华玉眨巴眨巴眼,把小红又往前递了递。 “小红不咬人的。” “我让你拿开啊!” 谢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都在发颤。 “算我求你,你离我远点,别过来!” 华玉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小红。 小红把脑袋埋进了尾巴底下,一副自闭了的模样。 它跟了华玉四年,头一回被人这么嫌弃。 华玉小嘴一撇。 “三姐你别怕呀,小红可厉害了……” “谢华玉,你闭嘴,滚远点!不要靠近我!”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谢华玉就是个魔鬼! 正常人谁会跟蛇做朋友? 爹到底是从哪捡回来的疯子? 她方才给她看蛇,是不是想吓死她?是不是想害她? 谢敏越想越怕,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缩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 哭声穿透车厢,连外头赶车的马夫都听得一清二楚。 华玉无奈,把小红塞回袖口。 小红钻进去之后,蜷成一团,动也不动了。 它自闭了。 回到王府,谢敏哭着从马车上跳下来,一路嚎啕着跑进正厅,扑进温秀珠怀里,抽抽噎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秀珠被她哭得心都揪起来了,又是拍背又是擦泪,哄了半天才听明白。 华玉身上有一条蛇。 温秀珠脸色微变,安抚好谢敏,带着两个丫鬟匆匆赶到华玉的院子。 华玉正盘腿坐在床上,托着小脸,对着袖口里的小红发愁。 小红蜷成一小团,绿豆眼闭着,一动不动。 华玉用手指头戳了戳,小红也不理她。 “小红,你别生气嘛,三姐她没见过你,害怕也正常……” “华玉。” 温秀珠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华玉的袖口上,语气温柔,可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敏敏说,你身上有一条蛇?” 华玉抬起头,看了看温秀珠。 娘的脸色有些白,手攥着帕子,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华玉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鞋走到温秀珠面前,仰着脸认真解释。 “娘,小红可厉害了,它不会随便咬人的。” 温秀珠嘴唇动了动,想说把蛇送走吧,可看着华玉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娘,你看。” 华玉把袖口翻开,小红盘在她手腕上,蜷成一团,连脑袋都不肯抬。 “小红能毒人,也能治病。” 温秀珠脸色发白,尽量把话说得柔和。 “华玉,这蛇……蛇这东西不通人性,养在身边终究不安全,而且治病也有大夫,用不着它治,你还是把它放了吧。” 华玉把小红托高了些,凑近温秀珠。 “娘,小红可乖了,它不是普通的蛇,它不咬人,而且听我的话。” 温秀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可那蛇盘在华玉掌心,吐了吐信子,歪着脑袋朝她看,确实没有要扑过来的意思。 华玉毫不客气拍了拍小红的脑袋。 “小红,快给娘表演一个才艺。” 小红心里有些憋屈,但还是把脑袋往下一低,又抬起来,模像样朝着温秀珠作了两个揖。 然后又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小尾巴卷了卷,像是在耍把式。 第48章 表小姐来了 第48章表小姐来了 华玉捧着小蛇,咯咯笑出声来,乐得眼睛弯成月牙。 “娘你看,小红真的很听话的。” 温秀珠看着那条小蛇在女儿手心里翻来滚去,听话得不像话,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松了些。 这蛇似乎真的能听懂人话? “它……真不咬人?” 华玉拍着小胸脯保证,“真不咬,小红跟了我四年,娘你可以伸手摸摸它。” 温秀珠看着华玉黑溜溜的大眼睛,满眼期盼的望着她,眉眼一软,伸手想摸摸华玉的脑袋。 手伸到一半,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表小姐来了!” 温秀珠怔了一下。 她怎么突然来了? “请她先在正厅候着,我这就过去。” 温秀珠转头看了看华玉,又看了看她袖口里那条盘着的小蛇。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牵起了华玉的小手。 “走,跟娘去前厅。” 华玉小胖手被温秀珠牵着,心里美滋滋的。 正厅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妇人坐在椅子上,头发散乱,眼睛哭得红肿,身上的衣裳也皱巴巴的。 一见温秀珠进来,一头栽进她怀里。 “表姐,我可算见着你了。” 温秀珠认出这人,是她娘家的表妹,冯玉兰。 三年前嫁给了礼部侍郎家的次子陆文渊,婚后日子过得不算差。 “玉兰,你这是怎么了?” 冯玉兰抽抽搭搭哭了好半天,才从温秀珠怀里抬起头来,一边抹泪一边开口。 “表姐,我跟陆文渊那厮吵架了,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温秀珠脸色一变。 “怎么了?好端端的吵什么?” 冯玉兰攥着温秀珠的袖子不放,“我不想再提他,表姐,我在京城没别的亲人,只能来找你,你让我在王府住几天,我实在不想回那个家了。” 温秀珠心一软,拍着她的背。 “好好好,你就在这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 华玉站在一旁,仰着小脑袋看冯玉兰。 她娘这个表妹,哭得是挺伤心的,可华玉一打眼,就看见冯玉兰眉宇间那团气不对。 薄薄的赤气底下压着一层暗灰,心思狭隘,嫉妒心重,见不得旁人比自己好。 这面相,说得好听点是心眼小,说得难听点,那就是个搅家精。 冯玉兰哭完了,回头朝院门外招了招手。 “昭儿,进来吧。” 院门外走进来一个男孩。 九岁上下,身子壮实,比同龄孩子高半个头,肩膀宽宽的,一张脸方方正正,看着倒还算周正。 华玉定睛一看,那小子的命宫处,赤黑气缠成一团,太阳穴两侧青筋隐隐跳动,是易爆易怒的相。 那男孩进来,也不叫人,先左看右看,目光在院里的陈设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华玉皱着眉头。 这母子俩,一个搅家精,一个炸药包。 放在一块儿,还不把王府的屋顶炸飞天啦? 谢长珩也得了通报,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头一个妇人哭哭啼啼的声音。 他脚步顿了顿,进来就见温秀珠怀里搂着个哭得满脸泪的年轻妇人。 自家媳妇正拍着那妇人的背,嘴里温声哄着。 谢长珩迈步进了厅中,朝温秀珠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这是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表小姐来了(第2/2页) 温秀珠抬眼看他,叹了口气,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冯玉兰拿帕子按着眼角。 “表姐夫,我实在没法子了,才来麻烦你们……” 谢长珩这才明白过来,朝冯玉兰略一颔首。 “表妹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王府不缺这一间屋子。” 虽说家里那情况……有眼睛的都知道不太好。 但总不能跟人家母子俩说养不起,叫她们原路回去吧。 更何况这还是温秀珠的娘家人,这个面子不给不行。 冯玉兰一听赶紧把男孩拉到身边,对温秀珠和谢长珩介绍道。 “表姐,表姐夫,这是昭儿,如今养在我名下。” 温秀珠看了看昭儿,心里意外,但也没有多问。 “好孩子,以后就把王府当家。” 晚饭时分,正厅里饭桌摆开,碗筷添上。 冯玉兰坐在温秀珠身边,昭儿坐在冯玉兰身边。华玉挨着谢长珩坐。 菜一上来,华玉就埋着脑袋开吃了。 筷子伸的飞快,手都抡出了残影。 谢长珩和温秀珠招呼冯玉兰吃饭。 “表妹尝尝这个,府里厨子做鱼是一绝。” 华玉一边听着他们寒暄,一边吃得满嘴流油。 陆昭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落在华玉身上。 这丫头他打从进门就注意到了。 满桌子菜,就她吃得最欢。 筷子使得跟风火轮似的,一口肘子一口排骨,腮帮子鼓得老高,嘴角油光锃亮,饭粒都粘到下巴上了还不知道。 陆昭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人是谁啊?” 冯玉兰听见儿子开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桌对面坐着个小丫头。 她愣了一下。 打从进了王府的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留下来。 表姐心软,表姐夫好说话,这王府又大又气派,比她那个家强了不知多少倍。 她压根没留意桌上还有个孩子。 如今被昭儿一问,她才仔细打量起华玉来。 小丫头圆滚滚的,一身新衣裳,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看年岁比昭儿小上几岁,可那吃相,跟三天没吃饭似的。 表姐和表姐夫什么时候又有女儿了? 谢长珩笑着解释,“这是本王新认的义女,华玉。” 冯玉兰心里则是犯起了嘀咕。 认的?表姐和表姐夫又不是没孩子,好端端的认什么义女? 再说这丫头吃相这般粗鲁,一看就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出来的,认回来也不怕跌了王府的份儿。 陆昭一听是认的,眼睛眨了眨,转过头看向谢长珩,脸上挂出一副天真的模样。 “表姨父,这个妹妹又不是您亲生的,不如让她回自己家去,我娘常说,外头捡来的孩子,谁知道根底是什么样的。” 冯玉兰心里也认同儿子的话,但面上却开口训斥。 “昭儿,怎么说话的?没规矩。” “你表姨父心善,认个义女怎么了?王府家大业大,多养一个孩子算什么,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操这些心。”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温秀珠和谢长珩,叹了口气。 “表姐,表姐夫,你们别跟孩子一般见识,他就是心眼实,瞧见什么说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这年头外头捡来的孩子,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得留个心眼。” 第49章 你是我爹的儿子吗? 第49章你是我爹的儿子吗? 桌子另一头,谢敏正低着头扒饭,没胃口。 陆昭那番话,她一个字不落全听进去了。 她当然不喜欢华玉。 打从华玉进府第一天,她就看不顺眼。 长得圆滚滚,吃得比猪多,还拿蛇吓人。 陆昭说华玉赖在王府,这话谢敏觉得没毛病。 华玉本来就是捡来的,凭啥跟她平起平坐?凭啥父王母妃都偏心她? 谢敏拿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粒。 华玉正埋头啃着排骨,连头都没抬,先把排骨上的肉啃干净,把骨头往桌上一搁,这才慢吞吞抬起小脸,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 她早听见陆昭那话了,可嘴里的肉还没嚼完,懒得搭理。 等她把骨头吐干净了,才拿小胖手抹了一把嘴,扭头看向陆昭。 这小子脸盘子方方正正,下巴颏宽得能当砧板使。 华玉越看这张脸越觉得不顺眼,干脆开口道。 “你好奇怪嘞。” 她上下打量了陆昭那张脸一圈。 “你姓谢吗?你是我爹的儿子吗?” 陆昭没想到华玉会直接反问,愣了一下。 华玉见他不说话,眉毛一扬,筷子往桌上一拍,吸了吸鼻子。 “既然都不是,那王府的事跟你有啥关系?”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就爱多管闲事呀?” 陆昭脑子嗡嗡的。 他从小被捧着哄着,走到哪儿都被夸聪明懂事,何曾被人这样当众撕了脸皮? 还是一个捡来的野丫头! 他猛地站起来,方脸涨得通红,“你——” “昭儿!” 冯玉兰伸手拽住他的衣袖,重重扯了一下。 她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一边拽儿子坐下,一边朝温秀珠和谢长珩赔不是。 “表姐,表姐夫,昭儿年纪小不懂事,嘴上没个把门的,你们别往心里去。” 又转头假意训陆昭。 “还不快坐下?表姨父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陆昭被扯得坐回去,一肚子火堵在胸口。 他狠狠瞪了华玉一眼,华玉浑然不觉,已经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心满意足地眯起眼。 瞪就瞪呗,顶多就是他自己把眼珠子瞪出来。 她又不会掉块肉的。 另一边,温秀珠一直在看华玉。 这几日相处下来,华玉是什么性子,她心里门清。 虽然这孩子大大咧咧,心眼粗得跟水缸似的,旁人拐弯抹角说十句话,她能听进去一句就算好的。 但这样直白伤人的话,华玉也不过一个四岁的孩子,难保不会在意。 温秀珠抬眸看向冯玉兰,声音温和,但语气不容置疑。 “华玉不是什么外头捡来的孩子。” “她是王爷亲自带回来的,又救了王爷的命,如今是我王府正经认下的四小姐。” “这府里上上下下,没有谁把她当外人。” 她低头看了看华玉,华玉正嚼着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温秀珠唇角弯了一下,伸手将华玉嘴角那粒米饭轻轻抹掉。 “这孩子心宽,性子直,没什么弯弯绕绕,我也打心眼里喜欢她。” 华玉听见喜欢两个字,抬头冲温秀珠咧嘴一笑,油汪汪的小嘴咧出一排小白牙。 “娘,我也喜欢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你是我爹的儿子吗?(第2/2页) 温秀珠被她逗得笑出声来。 谢长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暗暗舒了口气。 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松下来。 他和冯玉兰一家并无什么交情。 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继子上来就说华玉是外人,要赶华玉走? 那咋不说自己也是外人,让他快点送客呢? 碍于温秀珠的关系,谢长珩自然没发作,只是不紧不慢开口。 “表妹,昭儿年纪也不小了,有些话在外头说出来,旁人不会当他不懂事。” 冯玉兰脸色白了白。 陆昭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了。 可那双眼睛翻着往上瞟了华玉一眼,黑沉沉的。 华玉冷哼一声,又夹了一筷子酱牛肉。 这是她捡来的爹,谁也别想抢走! 华玉把酱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口生香。 她方才仔细瞅了陆昭一眼,这小子印堂上已经浮了一层薄薄的赤气,这是嗔怒攻心的相。 才九岁,气性这么大,往后准要吃亏。 不过华玉懒得管,她又不是他爹。 跟他说话都费劲,还不如多吃两块肉实在。 不遭受社会的毒打,这人还不会成长嘞。 谢青则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他转着轮椅坐在桌子最末端,这个位置是他自己选的,离主位最远,离大门最近。 他每次吃饭都坐这儿。 谢青从小残疾,别的事情上或许不够通透,可看人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 一个九岁的孩子,第一次上别人家做客,当着主人的面要赶主人的女儿走。 这要不是蠢到了家,就是坏到了骨子里。 而且这小子方才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谢长珩和温秀珠那儿瞟。 他在看大人的反应。 他在试探。 谢青低头,目光沉沉。 晚饭吃完。 华玉拍着圆滚滚的肚子从椅子上爬下来。 温秀珠正吩咐丫鬟撤盘子。 冯玉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表姐,我方才一直没敢问,遥儿那孩子……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温秀珠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冯玉兰语气里满是关切:“表姐,我想去看看遥儿,我这心里一直记挂着,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 温秀珠面色柔和,站起身。 “难为你记挂了,走吧,我带你过去,正好我也去看看遥儿。” 冯玉兰连忙起身,又回头招呼陆昭。 “昭儿,你也来,看看你遥表哥。” 陆昭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跟着站起来。 华玉一听去看大哥,立马从椅子上滑下来。 “等等我,我也去看大哥!” 谢长珩负手跟在后面,谢敏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谢青转着轮椅走在最后,面色淡淡跟上去。 一行人沿着回廊往谢遥的院子走。 华玉跑在最前头,小短腿捣腾得飞快,跑几步又停下来等一等,嘴里还念叨着。 “大哥今天不知道吃肉了没有,肯定又没吃够……” 冯玉兰走在温秀珠身侧,目光在回廊两边的陈设上转了一圈。 谢遥的院子灯火通明,侍女见一群人过来,赶紧将门敞开。 第50章 训斥 第50章训斥 谢遥正靠在床头,他这几日气色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只是人还瘦着,看着单薄。 冯玉兰进门,看见床上的谢遥,双眼泛红,嘴唇抖了抖,半天没说出话来。 “遥儿……” 她抬手捂了一下嘴,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涌上来,浸湿了眼角。 “瘦了,瘦了这么多。” 冯玉兰伸手想去摸谢遥的脸,谢遥微微偏了偏头,避开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下,顺势收了回来,拿帕子按着眼角,声音哽咽。 “表姨记得你小时候圆嘟嘟的,多招人疼啊,如今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她回头看了温秀珠一眼,眼中满是哀戚。 “表姐,你也不容易,这些年为了遥儿的病,不知操了多少心。” 温秀珠面色微微僵硬。 谢遥是她心口上的一道疤,平日里太医来诊脉,她都不愿多提。 冯玉兰方才那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可她听着,心里就是不太舒服。 说不上哪里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可人家一片好心,温秀珠也不好驳了面子。 华玉抱着小肚子滚了进来,小鼻子皱了皱。 真伤心的人,眼眶是湿的。 华玉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怪别扭的。 她懒得想了,小短腿跑到谢遥床边。 “大哥大哥,今天吃肉了没?” 谢遥看见她,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又想起自己被迫吃的那些肉,抬手摸了摸华玉的头顶。 “吃了。” “吃了多少?” “……半碗粥,两块肉。” 华玉小脸一垮,十分不满。 “才两块?那哪够,你等着,明天我给你点一桌全肉宴。” 谢遥嘴角又抽了一下。 冯玉兰被华玉这么一打岔,脸上的哀戚僵了僵,很快又恢复过来,对谢遥温声道:“遥儿好好养着,表姨回头给你寻些好药材来。” 谢遥淡淡道了声谢。 直到看完谢瑶,一行人顺着回廊往外走。 温秀珠看了看天色,对冯玉兰道:“表妹,时辰不早了,我先带你去客院安顿下来。” 冯玉兰点点头,挽着温秀珠的胳膊,亲亲热热地跟着走。 华玉原本想回自己屋的,可小短腿一拐,又跟了上去。 谢青也没走,转着轮椅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 温秀珠回头看了一眼,见华玉屁颠颠跟着,谢青也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有些意外,但也没赶人。 客院在王府西侧,位置有些偏,从正院过去要穿过两条回廊,再绕过一片半荒的小花园。 温秀珠推开院门,侧身让冯玉兰进去。 “表妹,这院子清静,你住着也自在,缺什么就跟我说,我让人给你添。” 冯玉兰进了院子,先在院中站定,环顾了一圈。 院子不大,院里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看着倒也算齐整。 她推开正房的门,进去转了一圈。 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桌椅床柜都是旧的。 冯玉兰脸色不怎么好看。 这屋子里的家具,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训斥(第2/2页) 被面也是绸的,颜色暗沉,是几年前的旧花色。 这院子,连她在家时的下人房都比不上。 冯玉兰心里那口气慢慢堵了上来。 她大老远来投奔表姐,表姐就把她安排在这种地方? 她冯玉兰在自家好歹也是住正院的人,到了王府反倒越住越回去了? 温秀珠这是故意的吧? 嫌她来投奔添麻烦,又不好明着赶人,就随便找个空院子打发她,让她自己知难而退? 冯玉兰咬着后槽牙,脸上还得挂着笑。 她忍着没吭声,只是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温秀珠站在门口,看她转了一圈出来,面色平静。 “表妹要是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说。” 冯玉兰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表姐客气了,我又不是来享福的,有个地方住就行,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我原本想着来陪陪表姐,多住几日,只是这院子,看着倒像是许久没人住了,表姐府上这么大,就腾不出个像样的院子来?” 这话说得客气,可字字都在说,王府在怠慢她。 温秀珠脸上的笑僵了僵。 “表妹多心了,这院子是府里最清静的,特意留出来给贵客住的。” 冯玉兰摆摆手,语气里带了点意味深长。 “表姐别误会,我就是觉得,这院子冷清了点,晚上一个人住着怪空的,表姐要是方便,给我换间热闹些的呗?” 她说着,往温秀珠身边凑了凑。 “表姐,我又不是外人,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我在家的时候,住的院子比这大两倍,丫鬟婆子好几个,到了表姐这儿,清汤寡水的,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温秀珠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谢青的轮椅声就从院门口响了起来。 谢青的轮椅停在院门口,月光打在他脸上,神情冷漠。 “表姨在家住大院子,那表姨回去住啊,来王府做什么?” 冯玉兰脸上的笑有些僵住。 “青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表姨又不是那个意思……” 谢青打断她,语气平平。 “表姨嫌院子小,嫌冷清,可王府就这个条件,表姨要是住不惯,客栈离得不远,我让人送您过去。” 冯玉兰脸色唰地变了。 “谢青!” 冯玉兰忍不住端了长辈的架子,不悦训斥。 “我是你表姨,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母妃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一个孩子指手画脚?” 谢青连眼皮都没抬。 “表姨说得对,我是孩子,孩子不懂事。” “可表弟也是孩子,方才在饭桌上说要赶华玉走的时候,表姨说孩子小不懂事,让别计较,怎么轮到我说一句实话,表姨就说我不懂事了?” 冯玉兰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 谢青心里冷笑,转着轮椅往后退了一步。 “表姨要是觉得客院委屈了您,我这就叫人送您去客栈,表姨住着舒坦,王府也省心。” 冯玉兰气得胸口起伏,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回头看了温秀珠一眼,指望表姐替她说句话。 第51章 二哥有血光之灾 第51章二哥有血光之灾 温秀珠站在院门口,面色平静。 方才冯玉兰那些话她不是没听懂,她只是不想当面撕破脸。 温秀珠开口,语气温和:“表妹,青儿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客院简陋,缺什么可以带时候跟我说。” 冯玉兰咬咬牙,胸口那口气堵得生疼。 可偏偏她不敢在说什么。 “表姐,多谢了,客院挺好的,是我方才说岔了话,表姐别往心里去。” 温秀珠扯了扯唇角:“那表妹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朝院门口走。 华玉正蹲在门槛边上,小胖手托着下巴,看完了全程。 温秀珠走到她跟前,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牵起她的小手。 “走吧,跟娘回去。” 之后,温秀珠带着华玉跟谢青离开。 温秀珠走在回廊上,夜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散乱。 碧桃跟在她身后半步,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王妃,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温秀珠看了她一眼:“说吧。” 碧桃抿了抿嘴,语气带着不满:“表小姐方才那话,奴婢听着实在不像话,王妃给她安排了客院,被褥都是新换的,香也点了,她倒好,挑三拣四的。” 温秀珠没接话。 碧桃忍不住继续替自家王妃打抱不平。 “还有那院子,奴婢去收拾的时候,里里外外擦了三遍,床单被面都是王妃吩咐拿的库房里最好的,表小姐倒嫌这嫌那,好像王府故意怠慢她似的……” “碧桃。” 温秀珠开口,声音不重,但碧桃立刻闭了嘴。 温秀珠脚步没停,目光看着廊外的夜色。 “表妹可能是心情不好。” 碧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温秀珠的侧脸,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温秀珠忍不住开口替冯玉兰说话。 “她这回闹了别扭跑出来,心里憋着火,说话难免带刺,我要是跟她计较,那还叫什么表姐妹?” 碧桃低着头:“王妃仁厚。” 温秀珠没再说话,往前走去。 华玉原本跟在温秀珠旁边,但后面小短腿一拐,往谢青那边溜了过去。 谢青转着轮椅走在廊下,离温秀珠落后几步。 他目光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华玉哼哧哼哧跑到他旁边,仰起小脑袋。 月光正好从廊檐外斜进来,照在谢青脸上。 华玉脚步突然一顿。 谢青额头有一团黑气。 方才在屋里吃饭的时候还没有。 现在却忽然出现一团黑气,而那团黑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他的眉心。 黑中泛赤,赤中透血,正顺着他眉心的纹路往外渗。 华玉小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这是血光之灾。 “二哥!” 华玉追上去,小胖手一伸,拽住了谢青的轮椅扶手。 谢青眉头一皱。 “干什么?” 华玉仰着小脑袋,一脸认真。 “你今天有血光之灾,少去河边。” 谢青看了她一眼,有些无语。 “装神弄鬼。” 他转着轮椅走了,留下华玉一个人站在回廊上,小腮帮子鼓鼓的。 “不信拉倒。”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二哥有血光之灾(第2/2页) 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谢青的背影,小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 入夜,王府静得吓人。 华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一会儿是谢青眉心那团黑气,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翻身坐起来,把小红掏出来。 小红盘在她掌心,绿豆眼半睁半闭,懒洋洋地吐了吐信子。 华玉嘟囔着,小胖手戳了戳小红的脑袋,“你说二哥那个人,咋就不信我呢?我都说了他有血光之灾,他还一点都不相信,当我是闹着玩呐?” 小红拿尾巴卷了卷她的手指,没吭声。 华玉越想越坐不住。 这个家挺好的。 爹虽然穷,但对她好,娘也疼她。 她好不容易找了个能吃饱饭的地方,可不能让人给搅和了。 这个家要是散了,她又得回山上啃野菜。 那怎么行! 华玉攥了攥小拳头,后把小红塞回袖口,小短腿一蹬下了床,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我得去看看。” 她溜出门,沿着回廊往谢青的院子跑。 月色亮堂堂的,把王府的院墙照得灰白。 后花园里,月色暗沉,树影重重。 月光底下,谢青坐在轮椅上,停在院中那个小池塘旁边。 轮椅正对着池塘,离水边不到两步远。 华玉的小拳头攥紧了。 二哥大晚上坐在池塘边干什么? 她刚想推门进去,院墙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仔细听压根听不出来。 华玉耳朵一动,小身子往墙根缩了缩,顺着声音看过去。 院墙拐角处,陆昭溜了出来。 陆昭穿着一身中衣,他弯着腰,贴着墙根走,一步一步朝谢青身后摸过去。 华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谢青背对着陆昭,正看着池塘水面出神,压根没听见身后的动静。 陆昭走到谢青身后,脚步停下来。 他看了看谢青的后脑勺,又看了看两步外的池塘,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两只手搭上了轮椅的靠背。 华玉脑子嗡的一声。 现在她算是知道那个血光之灾是怎么回事了。 合着这小子要把二哥连人带轮椅推进池塘。 坏的没边了! 华玉没时间想了。 她小手往地上一摸,摸到一颗石子,攥在手里,照着陆昭的膝盖窝就甩了出去。 “啪!” “啊!” 石子正中腿弯,陆昭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谢青猛地回头,一眼看见跪在轮椅后面的陆昭,再一看他两只手还搭在自己轮椅靠背上,脸色顿时铁青。 “你……” 华玉已经冲了进去,飞快跑到谢青轮椅前面,低头瞪着地上的陆昭。 “大晚上不睡觉,跑别人院子里想害我二哥将他推下水,被我抓包了吧!” 陆昭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得生疼,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什么!我就是路过!” 华玉翻了个小白眼,“你路过能路过到我二哥轮椅后头?你当我没看见?” 她回头就中气十足的嚎出一嗓子。 “来人啊!有人要杀人啦,李爷爷!爹娘!快来人啊!” 第52章 杀了人 第52章杀了人 不多时,谢长珩温秀珠带着下人匆匆赶来。 谢长珩率先跨进院门。 “怎么回事?” 华玉小胖手一指陆昭,张嘴就告状。 “他!他溜到二哥背后,两只手搭在轮椅靠背上,要把二哥连人带轮椅推进池塘!我看见了,一石子打过去他才松手的!” 谢长珩目光转向陆昭。 陆昭站在院中,膝盖上还沾着泥,他脸涨得通红,急得直摇头。 “我没有,我只是路过,是她突然打我!” 谢青转着轮椅回过身来,冷冷开口:“我的院子在王府最深处,你一个住客院的,大晚上路过到这儿来?” 陆昭咬了咬牙。 “我……我迷路了。” “迷路能迷到我轮椅后头?” 谢青盯着他,开口讽刺:“你这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陆昭嘴死死攥着拳头,满脸不服。 “我就是迷路了!” 不管如何,他绝对不能承认! 温秀珠脸色难看得厉害。 大晚上不睡觉,摸到别人院子里,还要把她儿子推进池塘。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孩子小小年纪,心肠怎么能狠到这种地步? 陆昭才来王府一天。 谢青跟他无冤无仇,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不通,可眼前这一切容不得她多想。 温秀珠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碧桃道。 “去把表小姐请过来。” 碧桃应了声,小跑着出了院子。 不多时,冯玉兰披着外衫匆匆赶来,头发还散着,一脸茫然。 她进了院门,一眼看见自己儿子站在院中,膝盖上有泥,华玉叉着腰堵在前面,谢青坐在轮椅上冷着脸。 “这是怎么了?昭儿你怎么……” 温秀珠语气比方才重了不少:“昭儿方才在青儿院中,被华玉撞见他对青儿动手,他要推青儿下水。” 冯玉兰脸色一僵。 她快步走到陆昭面前,蹲下身,抓住他的胳膊,压着声音问。 “昭儿,你跟娘说,你方才干什么了?” 陆昭满脸阴鸷瞪着华玉。 “我没有,是她污蔑我,我就是迷路了!” 冯玉兰盯着他的脸看了两息,又转头看向温秀珠,挤出一个笑。 “表姐,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昭儿他胆子小,平日里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 华玉直接打断她:“他胆子小?他方才推我二哥的时候胆子可大嘞,两只手搭在轮椅上,推得可带劲了。” 冯玉兰脸色一僵,笑容差点没挂住。 “华玉,你一个孩子,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保不齐看错了呢?” 华玉脖子一梗,嗓门拔高。 “我眼睛好着呢!” “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从那边溜过来走到二哥背后,两只手一搭推!” 华玉学了个推的动作,两只小胖手往前一送,做得有模有样。 “要不是我打了他一石子,二哥连人带轮椅就进池塘了,我二哥坐着轮椅呢,掉下去连爬都爬不上来。” 冯玉兰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恨得牙痒。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能说? 她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被一个奶团子堵得说不出话。 谢长珩一直没开口。 他负着手,面色阴沉难看。 他的青儿,腿脚不便,坐在轮椅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杀了人(第2/2页) 要是真被推进池塘,连扑腾都扑腾不了几下。 谢长珩负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陆昭脸上,不怒不威。 “表妹,王府穷,可王府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谢长珩目光沉了沉。 “尤其是本王的儿子。” 冯玉兰脸色惨白,哪怕心里在不满,面上也不敢露,只能把牙往肚子里咽。 她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她再争辩就是跟谢长珩对着干,讨不到半点好处。 眼下能指望的,只有表姐。 温秀珠心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小时候她闯了祸,表姐都会替她兜着。 只要她哭得够可怜,表姐一准心软。 冯玉兰攥紧了陆昭的手腕,心里有了数。 她偷偷瞄了一眼温秀珠的脸色。 温秀珠站在院中,面色沉沉。 冯玉兰深吸一口气,眼眶一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表姐,是我没教好孩子……” 她转身冲到陆昭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响亮,一点水分都没有。 陆昭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半张脸红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冯玉兰,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娘!你打我!你从来不打我的,你为了外人打我!” 他哭得歇斯底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冯玉兰被他哭得手一抖,差点没绷住。 可她咬咬牙,硬是没去哄。 冯玉兰转身扑通一声跪在温秀珠面前,眼眶通红。 “表姐,我没教好孩子,都是我的错,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温秀珠看着跪在地上的冯玉兰,眉头拧得死紧。 她心里清楚。 冯玉兰这一跪一哭,是把所有的话都堵死了。 她要是再追究,倒显得她这个做表姐的不近人情。 “先起来吧。” 温秀珠终究还是弯腰将冯玉兰扶了起来。 谢青坐在轮椅上,冷冷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表姨。” 冯玉兰回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青儿,你表弟他……” 谢青打断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陆昭身上。 “他九岁了,不是三岁,表姨要是不会教,王府可以帮忙教,小小年纪心肠这么歹毒,小心养虎为患。” 冯玉兰脸色一白。 “青儿,你这话说得重了……” 谢青没理她,转头看向温秀珠和谢长珩。 “父王,母妃,表弟年纪虽小,可这性子再不掰,往后怕是要出大事。” 谢长珩面色沉凝。 华玉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戏,她仔仔细细扫过陆昭的脸,忽然眯起眼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印堂积血,这是命里有阴魂缠着。 放在面相上看,是杀过人的相。 华玉捏着小下巴。 “可不,看他面相还杀过人呢。” 院中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长珩端着的那口气差点没续上来。 温秀珠瞳孔缩了缩,猛地看向陆昭。 就连冯玉兰都僵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半天没掉下来。 陆昭猛地抬头看她。 华玉还在认真看着他的脸。 第53章 看热闹去 第53章看热闹去 “你胡说,我才没有杀过人!” 可这话毕竟太惊人,一时间围着他的众人都没有挪开目光。 陆昭已经九岁,那些目光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一张脸几乎涨的发紫,最后气急败坏的伸手指着华玉,尖锐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 “我看你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迷惑王爷王妃心智,要骗的王府人财两空!” 温秀珠看着陆昭那张能喷火似得眼睛,揪了揪掌心里的帕子。 虽说前头那些事合在一起,她对这个孩子的喜爱已经聊胜于无。 但杀人这种事,一个几岁的孩子,应当干不出来吧? 说不准是孩子间随口一言,当不得真…… 可在她瞧不见的地方,温秀珠身后的冯玉兰悄悄变了脸色。 因为她已经看见,谢长珩垂眸时看向陆昭的目光,带着警惕和试探。 就他这天上掉铜钱,都能有个砸死他的倒霉命。 遇到几个没良心的也不是意外。 万一他真的养个杀人犯在府里,恐怕以他的霉运,第一刀就刀的他。 到时候王府没了依仗,乱成一锅粥,谁会受益? 谢长珩越想越把自己惊出一身冷汗,于是丝毫不敢松懈。 顶着那道目光,冯玉兰咬着后牙,心中暗骂。 要不是这死丫头横插一脚,刚刚那一巴掌早能让她那个王妃表姐心软了。 现在倒好,打草惊蛇,平白惹了警惕。 “四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杀人可是大事儿,我们昭儿是万万不敢干的呀。” “我们都是一家人,说说也就算了,可这话要是被旁人听见……” 娇娇弱弱擦了擦泛红的眼眶,冯玉兰咬着下唇,一副委屈模样。 “真的假的,见见不就知道了?” 华玉不在意的耸耸肩。 正常人的眼泪是咸的,这人的眼泪估计是苦的,有毒。 还什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难吃的饭,她才不吃呢。 这话一出,四下诡异的寂静。 落叶吹过,黑漆漆的天像是藏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谢长珩咕咚咽了口口水。 “李贵啊,你把烛火再打高些。” 黑灯瞎火的,这话听着还怪渗人。 总感觉哪路小鬼要从角落里冒出来似得。 李贵连忙应了声,把手里的灯笼提的高高的。 华玉莫名看了他一眼。 “爷爷,你灯打得那么高干嘛,这么亮等下他睡不着了。” “他不睡我就没办法帮忙托梦了。” 哦,原来是托梦啊,不是让鬼出来。 谢长珩下意识长舒了口气。 不是鬼就行,大晚上撞鬼了还不知道有啥倒霉事缠上来呢。 等等……谢长珩神色莫名地看了眼华玉。 什么叫帮忙托梦啊喂! 但陆昭听见这话,原本缩得紧紧的下巴这会儿也抬了起来。 哼,什么装神弄鬼的东西。 他还以为这人真能叫出鬼来,结果什么托梦? 他才不信这些! 那女人要是敢来他的梦里,他一拳一个! 高高昂着脑袋,陆昭插着腰,脸上净是不屑。 “好啊,随便你怎么托。” “我清清白白,只会一觉睡到大清早!” 冯玉兰嘴角也暗暗勾起抹笑,又被她很好的藏住。 轻轻拍了拍陆昭的后背,她佯装不满地皱眉。 “昭儿,不能这样和四小姐说话。” 说完她对着温秀珠欠了欠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看热闹去(第2/2页) “姐姐,是这孩子口无遮拦了些,我这就带着他回屋反省。” 陆昭脑袋一扭,跟着冯玉兰就走了。 瞧着他嘚瑟的背影,华玉也不恼。 只砸吧砸吧嘴,觉得有点饿了。 不过没关系,今晚他的梦里应该非常热闹。 这样明天,就有好戏饱眼福咯。 月上枝头,王府重归寂静。 原本乖乖躺在床上的华玉转了转黑溜溜的大眼珠。 到点了! “小红,去不去看热闹?” 压低小嗓子,华玉戳了戳小红的尾巴尖。 冒出脑袋,小红顺着她胖乎乎的指头缠上华玉的手腕。 “嘿嘿,肘!” 被子一掀,华玉轻车熟路的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那身影,熟练地让人忍不住抽抽嘴角。 有小红带路,华玉这一道走得轻巧。 顺着屋檐下的黑影,华玉的小身子像个泥鳅似得滑到了窗下。 屋内的大床上,陆昭四仰八叉地睡得香甜。 甚至鼻尖还冒着小呼噜。 可渐渐的,他感觉自己的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用手去推,推不开。 眼皮也像是被石头压着,重的像是一睁眼,四面八方的水都会往眼睛里灌。 唔,唔,喘不过来气了。 四仰八叉的身体蓦然蹬起腿,一双手也使劲地在半空中挥。 终于,在憋死的最后一秒,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屋里很黑,黑的连手掌都瞧不真切。 “伺候的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冷汗糊了陆昭一后背,他又难受又害怕,只能扯着嗓子叫。 可没人理他。 气哼哼的摸下床,他一边去摸桌子,一边骂。 “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们!一群懒丫头,我要叫爹爹发卖了你们!” 手中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是桌子? 他眼神一亮。 下一秒,眼前的烛火燃了起来。 黄澄澄的火光照亮了一小方。 陆昭这才看清,这不是王府的屋子,是他自己的屋子。 “小少爷,我来伺候你呀。” 幽幽的女声带着寒凉的气,吹在陆昭脖颈边。 陆昭定眼一瞧,眼前的丫鬟一身都是水淋淋的,两颗眼睛红的能滴血,直勾勾地看向他。 然后,露出一抹笑容。 “啊!!” 尖叫一声,陆昭跌坐在地。 “你,你是谁,你别过来啊!” 那丫鬟像是没听懂般,歪了歪脑袋。 “少爷,我是香玉啊,是伺候你的丫鬟,你不记得我了吗?” “怎么会不记得我呢?” “不是你亲手把我推下井的吗?” “是我啊,我是香玉啊少爷。” 她手里端着烛火,一步步朝着陆昭走来。 水淋淋的脚印印在地上,在微弱的火光下逼近陆昭。 “是你亲手把我淹死的啊少爷。” “少爷,我来伺候你好不好?” “少爷……” 无数水汽顺着陆昭赤着的脚往上漫。 从脚腕,到腿肚子,再到腰…… 陆昭动弹不得,只能挥舞着手臂,眼睁睁看着那些水淹过自己的肚子,然后他的手不能动了。 水一点点漫到嘴,然后他再也骂不出声了。 “啊——” 一声惨烈地尖叫划破黑夜,屋子里外的人都被惊动。 第54章 失魂 第54章失魂 屋里屋外的灯都被点起来了。 华玉小身子缩在窗下,等着人都进屋了,才站起来伸了伸腿。 看完热闹了,回去睡觉! 打了个哈欠,她悠悠哉哉回去睡了个美觉。 至于那个可怜的漂亮姐姐,先让她再发泄发泄吧。 不同于这边的岁月静好,冯玉兰那叫一个兵荒马乱。 陆昭不知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子,惨烈地叫了声后就一直躲在被子里哆嗦,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不要找他。 别说是丫鬟近不了身,就连冯玉兰上去都被他挠了两爪子。 她恼得要死,却还得忍了又忍,温声去哄。 本来她就不是亲娘,如今带着继子出来,要是这样带回去,她的好日子可就没了! 又是点灯,又是烧热水的哄了一晚上,等到外头的天都亮了,陆昭才不继续大叫,上去也不会被他挠了。 只是那张小脸也青白的很,眼下的乌青要掉到脸蛋了。 真是活像见了鬼。 恶狠狠地一咬牙,冯玉兰强忍着嫌弃。 “昭儿,快些起来了,外头天亮着呢。” 这一通折腾,她后背濡湿了一身汗,却还拉着陆昭的胳膊想让他起来。 如今还在王府,他这个样子非得让人议论不成! 尤其是那个邪门的丫头,昨儿晚上才说的陆昭杀过人,会入梦,若是陆昭不出门不出面,岂不是真让人怀疑? 可她死活拉了半天,床上的人就像是听不见似得,仍旧缩在被子里,哆嗦着像有鬼上身。 真是个废物,平日里急吼吼的当个霸王,结果被个小奶娃说两句,就被吓破胆子。 没出息的家伙。 冯玉兰目露嫌弃地瞥了眼陆昭,也没了耐心,干脆不去管他。 拉也拉不起来,平白得了一身挠,她还能怎么哄! “华玉,那小子被吓了一晚上,现在缩在被子里不敢出来啦。” 小红从大门滑出来,钻上了华玉肩头,汇报最新情况。 打了个哈欠,华玉揉揉眼睛。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害死人,活该的。” 现在苦恼的是,她又要去学堂了。 这玩意儿,到底谁发明的呢,真讨人厌。 蹬蹬迈着小短腿,华玉爬上了马车。 谢敏已经坐在里面了,看见她肩头的小红,往马车最角落缩了缩。 她眼眶还盈着泪,磕磕巴巴的开口。 “你,你怎么还带它去学堂啊。” 咽了口唾沫,谢敏身上的汗毛不自觉的又竖了起来,就连声音都弱了下去。 对上视线,她似乎还瞧见那条蛇朝她歪了歪脑袋。 呜呜,好可怕。 谢敏吓得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看了眼蔫儿巴巴的小红还有害怕的谢敏,华玉把小红塞进了袖子。 “她不出来哒,你别害怕了。” 蛇脑袋被宽大的袖子遮的严严实实,谢敏这才敢露出个脑袋。 “真的?” “真的,她能听懂人话。” 华玉本来还想让三姐多和小红接触接触,说不准就不害怕了。 可外头像是路过了肉包摊,香喷喷的味道顺着风吹进了华玉鼻尖。 她一耸小鼻尖,立马掀开了车帘。 “爷爷,我要买大肉包!” “诶!” 李贵这会儿已经学聪明了。 忙应了声,没一会儿就抱来了三十个大包子,还有几只大鸡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失魂(第2/2页) 还好他出门前机智,怕四小姐饿着,多带了几张银票出来。 毕竟四小姐的饭量他是见识过的。 反正这钱放在王爷身边也得倒霉没了,还不如给四小姐买肉包吃! 啃上油渍渍的大肉包,华玉满足地眯起眼。 就连被一大早拉出被窝要去学堂的气也消没了。 这种一手肉包一手大鸡腿的日子,简直是太美了! 唔唔,豪痴! 谢敏看着她吃,明明早上出门前用过膳,可还是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她怎么吃得这么香。 这些东西真有这么好吃吗? 谢敏舔了舔嘴唇,看了半天还是不敢靠近华玉。 要是她袖子里的那只畜生饿急了,钻出来咬她怎么办? 算了算了。 脑袋一缩,谢敏坐得离华玉远远的。 马车里愣是给她坐出了楚河汉界的意味。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那三十个大肉包和大鸡腿,全进了华玉的肚子。 吃完了,学堂也到了。 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似的,谢敏跐溜一下钻下了马车。 站的离华玉八尺远。 擦了擦嘴,华玉撅着屁股下马车。 唉,吃饱了上学去。 小脚刚迈过学堂的门槛,华玉就瞧见了元宝的身影。 她眼神一亮。 元宝昨天被围的严严实实,她拱了好久都没见到人呐,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元宝!” 挥了挥小胖手,华玉一嗓子喊了出去。 可元宝就像是没听见似的,闷着张小脸往前走。 咦,她嗓门也不小啊,怎么会听不见? 华玉有些纳闷。 他不会是昨天落水脑子被淹坏了吧? 华玉站在原地挠头,她身后的谢敏却不想离她那么近。 一想到她身上有蛇,谢敏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埋头走着,像是怕华玉来追她。 “诶诶!” 谢敏两条腿倒腾的快,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要撞上元宝时,已经停不下来了。 她出声想让元宝躲一躲,可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哐叽一下,元宝直接被撞倒在地。 这下可把谢敏吓了一跳,站起来就想去扶他。 “你没事吧?” 地上的元宝一动不动。 不会被自己撞坏了吧,他昨天才落得水,今天又被撞了一下,不会真撞出什么毛病了吧? 谢敏这下连要不要扶人都不知道了。 两条手臂无措地在元宝头顶挥来挥去。 可元宝愣是连声哭都没有。 更渗人了。 谢敏有点想哭。 “你别吓我呀,你实在不行也喊一嗓子,或者告诉我你摔哪儿了呀。” “不会是撞晕了吧?” “我去找夫子!” 谢敏攥着衣角,强撑淡定,但实则声音都在发颤。 没了主意,她转身就跑去找夫子。 周围的丫鬟仆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想要抬手把元宝从地上扶起来。 “别动。” 拧着小眉头,华玉拦住了人。 她嗓门不小,三姐刚刚撞人也不重,没道理把个小胖墩撞在地上没了反应。 这症状看着反倒像是……失了魂呀。 第55章 只需要一炷香 第55章只需要一炷香 谢敏跑得飞快,两条小腿像是踩了风火轮。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摸着胡子,连气都没喘匀的周先生拉了过来。 “先生,你快看看元宝,他躺在地上不动了。” 谢敏的声音都染了哭腔。 周先生花白的眉毛一皱,瞧着躺在地上的元宝,再看看周围动也不敢动的丫鬟仆从,眉心一沉。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叫大夫?” “还有元家那头,也派人去通知。” 那双威严的眸子扫过,周围一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手忙脚乱的动了起来。 托着下巴,华玉蹲在元宝身边。 她就说她上回没看错,元宝眉心就是拢着团阴煞之气。 要是上回不挤她,她一口吃了说不准就没今天的事儿了。 肚子还能不饿呢。 拍着小肚子,华玉站起身。 “先生,元宝他是……” 周先生瞥她一眼。 一个奶娃娃,在这里做甚。 “行了,你别捣乱,先到一旁坐着。” 华玉嘴巴刚张,就被周先生一句话挡了回来。 她气哼哼鼓了鼓脸颊。 先生真是不懂事,她才不是捣乱的呢! 她看了看地上的元宝,小胖墩的脸上泛着青色,嘴唇紧抿着,呼吸瞧着倒是平稳,但就是怎么叫都没反应。 这模样她可太熟了,和昨晚陆昭被吓掉魂的样子如出一辙。 只不过他这个更严重些,魂都吓丢啦。 撇了撇嘴,华玉没再坚持。 大夫比想象中来得快。 手里拎着个大箱子,身后还跟着个雷厉风行的许明珠。 她刚好在附近买糕点,想着昨儿个元宝被吓到了,今日买些他最爱的吃食哄哄。 没想到儿子没等到,等到的先是元宝被撞了下,便不省人事的消息。 “劳烦先生给我儿看看。” 压着心头的急躁,许明珠一拱手,忙叫张大夫先看人。 张大夫手脚也快,立马下了箱子,蹲在地上扒起元宝的眼帘瞧。 “散散,人都往旁边散散,全堵在这呼吸不通。” 哗啦一下,周边人全往边上走。 跟个散开的蒲团似的。 华玉正巧站在身后,她身形又小,藏在后头都没人瞧见,直接被挤了个屁墩儿,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着小屁股。 散开就散开,这路这么宽,全往她这挤做什么呀。 昨天挤不进去的也是她! 大夫拧着眉在诊脉,许明珠瞧着地上的小肉球,顺手把新买的糕点往她怀里塞了一兜。 这孩子瞧着怪讨人喜,被人挤摔了也不哭出声。 总归也是因为她儿子摔的,这兜子糕点就当赔礼吧。 “这边人多,许是顾不上你,快去旁边坐着吃糕点,别再摔了。” 许明珠的语调微冷,语速也快,但却给她好吃的呀。 元宝他娘这个好啊,不仅关心她,还给她大糕点吃! 这可比她那便宜爹出手大方。 看来她又要有财神爷来了嘞。 怀里的香味顺着往上飘,华玉耸了耸鼻尖,就准备张口解释。 毕竟拿了人吃食,就要为人干活嘛。 这一大兜子的糕点,她可不白吃。 “怪哉怪哉。” 张大夫松开捏在元宝腕上的手,面露难色。 许明珠一下顾不上华玉了,三两步上前。 “张大夫,元宝如何了?” “这孩子脉象平稳,气息顺畅,身上也无外伤,瞧着没什么大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只需要一炷香(第2/2页) 张大夫摸了摸胡子。 “那元宝为何一直叫不醒?” 许明珠顿时急了。 元宝昨日才落了水,今天又像是失了魂般叫不醒,可不急死人。 把那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许明珠才觉元宝的身子冷的吓人。 “怪就怪在这了,按理说小公子身上无伤,不会久叫不醒,老夫行医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古怪的症状。” 那是这老头见得少。 撅着屁股,华玉拍了拍衣角的碎屑。 她觉着就算为了元宝他娘和那一兜子香香糕点,她也得把人救回来。 小胖手扯了扯许明珠的衣角,华玉仰起小脸。 “元宝水昨日在湖边被欺负,受了惊吓,魂被吓丢了,这里只剩一副躯壳,所以才叫不醒。” 奶声奶气的小嗓音说着最骇人的话。 周身的气氛顿时静了。 丢了魂? 怎么感觉这附近凉飕飕的呢。 几个仆从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许明珠听着却捏紧了手指,被说得胸口一阵心慌。 昨日元宝落水后,确实像被吓到了,她叫好几声才能慢吞吞地应一句。 那孩子平素可不这样,不会真是…… “胡说什么!” 周先生深吸一口气,眉毛一挑,声音不怒自威。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那都是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 “你一个学生,不好好读书,整天琢磨这些,成何体统!” 他一张国字脸沉的能滴墨。 “许夫人,是学堂中的稚童捣乱,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元宝许是有旁的症状,还是多寻名医来瞧才是。” 这老头是不是在说她是骗子? 她才不是骗子! 虽说她师父是三脚猫功夫,但她可不一样。 小脸一绷,华玉掐着小胖腰,嗓门和炮仗似的,丝毫不弱半分。 “先生,你没见过不代表就没有。” “要让元宝的魂魄归位,他才能醒得来,不然魂魄在外头久了,找不到路,那才难办了。” 什么魂不魂魄的,她个几岁的奶娃娃,怎么会懂这些? 周先生脸色一板,就要训斥。 可许明珠才不管那么多。 如今元宝生死不知,要是真像这孩子说得失了魂找不回来,那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素来不管手段,只管法子有用。 目光直直对上华玉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许明珠深吸口气。 “既然如此,你可有办法可以救元宝?” “如果真能叫醒元宝,我元家必有重谢。” 华玉点点脑袋,拍着小胸脯。 “当然有。” 许明珠瞧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孩子,那张圆乎乎的小脸满是笃定,心也莫名落下几分。 “你需要什么,我去准备。” 都说大师做法要准备的东西多,什么狗血,鸡血,符纸,铜钱…… “点一柱香就好啦。” 诶? 许明珠眨了眨眼,看着负手站着的华玉,有些纳闷。 “就一柱香?” “不需要别的,比如香纸,鸡血之类的?” 华玉歪了歪脑袋,一摆小手。 “不需要,点一柱香就好了呀。” 那魂还在学堂里,叫回来就行了,哪儿用得着那些东西。 第56章 叫回来了 第56章叫回来了 不过一柱香,倒不是什么难找的东西。 学堂里也供奉着文曲星一类的供像,不过一会儿,许明珠身边的丫鬟就带了一把香回来。 还捎带了一只火折子。 “夫人,都带回来了。” 接过香,许明珠看向华玉。 华玉没急着点,踮着小短腿在学堂里头张望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院子边的小灶房上。 小胖手一掐,她指着灶房。 “去那边。” 许明珠忙叫人抱着元宝跟上她。 周先生觉得许明珠糊涂,可华玉还是王府的孩子,若这事不成,他好歹亲眼所见,总能叫王爷好好教导一下这丫头。 于是甩着袖子跟上了。 谢敏缩在人群后头,瞧着华玉的背影,抿了抿唇。 虽然说她袖子里藏着的蛇还是很吓人,但现在这模样还真有几分靠谱。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能盯着些,不让她抹黑王府的名头。 灶房里头不大,一个土砌的灶台占了半边,上头还架着口铁锅。 华玉晃着头顶的小髻,双手一掐。 灶台火旺,不仅克水,还最是祛阴气。 虽然不知道元宝的魂魄飘到了学堂哪个地方,但他最先是在湖边落水受得惊吓,魂魄应当不会离的太远。 香烛燃在这边,刚好能引路,顺便祛祛元宝身上的湿气。 不然魂魄在水边呆了一晚上,身上水气阴气都重。 她可不想等会遇见个湿淋淋的小元宝。 华玉踩着张小凳子,踮着脚才刚刚够着灶台边。 “漂亮婶婶,等会我点上香之后,你要一直喊元宝的名字。” “一声一声叫,叫的越亲越好。” 许明珠看着丫鬟怀里的元宝,一张小脸青白,点了点头。 华玉点着了香,细细一缕青烟从香头袅袅升起,在昏暗的灶房里显得格外分明。 她把香放在灶台上,小手指在空中转了两下。 “叫名!” “元宝,元宝,我是娘……” 一缕缕青烟氤氲了小小的厨房,让人眼前瞧不真切。 众人都眯着眼,连带着看华玉的身影都有些模糊。 真是奇怪,也不知道这么小的一柱香,哪儿来的这么多烟。 周先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华玉盯着香头,小眉头拧得紧紧的,嘴里飞快地念叨了一句什么,声音又低又含糊,旁人只听见“回来”两个字。 只见这一句后,那随手摆在灶台上的香,竟然像是有人拿着一般,直直立了起来! 不仅如此,那香像是有了灵气般,朝着一个方向指。 “漂亮婶婶,你拿着香跟着它走。” “只拿着喔,不要去控制它。” 软糯的声音顿时唤醒了众人。 许明珠咽了咽口水,微微抖着手拿住了香。 华玉继续学着谢长珩的模样,背手跟在后面。 别说,这样走还真唬人,她回去也要教给师父! 其实她拿着香更帅气,但没办法,这香需要小胖墩的血亲拿才有效果。 她还是先跟着吧。 “漂亮婶婶,要一直喊元宝的名字不能停哦。” “元宝——元宝——” 那香跟着昨天元宝落水的湖边绕了一圈,喊元宝的声音也喊了一圈。 可怀里的元宝还是没有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叫回来了(第2/2页) 许明珠心中揣揣,却还是忍着泪喊人。 一颗半透明的脑袋从湖里冒出来,直愣愣的眼珠呆滞无光,但确实朝着岸上瞧来。 华玉抻着脖子去瞧。 呀,是元宝呀。 但他缩在湖里太久了,都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只可惜漂亮婶婶看不见呀。 “漂亮婶婶你继续喊,有效果了哦。” 听见声音弱了,华玉赶紧让许明珠继续叫。 虽然看不见什么,但许明珠相信华玉,鼓足了气,继续大声元宝元宝的喊着。 香里飘出的青烟更甚。 那湖里只冒出一颗的小脑袋,像是受到什么牵引一般,渐渐从湖里往岸上飘。 越往岸上靠,他身上的水气就越淡几分。 “元宝,快回来呀,回来我请你吃糕糕。” 听见熟悉的声音,元宝那呆滞的眼底似乎亮起一道光。 “元宝,元宝……” 这好像是娘。 娘,他想回家,想吃糕糕了。 这里好冰好冷,元宝不喜欢,元宝想回家。 元宝瘪着嘴,卯足劲想去声音所在的地方。 不一会儿,一道懵懂的灵魂就彻底从水底浮出,走到了华玉面前。 哎呀呀,总算是叫回来了,可累死她了。 下回可得让他多给自己带两个大肉包! 华玉把小手轻轻摸上漂浮着的灵魂,嘴里碎碎念着些什么。 “动了,夫人,小少爷的眼睛动了!” 抱着元宝的丫鬟猛猛眨了眨眼,想确信自己没看错。 “呀,是真的,手也动了!” “元宝?” 许明珠抖着手,强撑着走到元宝身边,正正好对上了元宝刚睁开的眼睛。 “娘……” 那声音又哑又虚,像小猫叫唤似的,但确实是她的元宝。 忙将元宝紧紧抱进怀里,许明珠哽咽着声。 “娘在,娘在。” 那模样,像是一松手元宝就能被人抢走了似的。 元宝被她勒得直翻白眼,小短手无力地挣了挣。 “娘……喘、喘不过气……” 听见声音,许明珠这才把手松了松。 仔仔细细检查了怀里的大胖小子没事,脸上的也有了活气,她擦了擦眼尾的泪,对着华玉一礼。 “大恩不言谢。往后但凡用得着我元家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华玉这会儿只饿得肚皮咕咕叫了,忙叨这一通,可费体力啦。 掏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她嘴角沾着碎屑,肉乎乎的脸蛋扬起抹笑。 “不用谢,漂亮婶婶的糕糕可好吃了。” 她的肚皮可有救啦。 许明珠被她这模样逗得一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今日真得多谢她,不然只怕她真的要失去元宝了。 一想到这,许明珠的面色就沉了下来。 冰冷冷的眼神扫视一圈周围。 “周先生,我敬重您,可您若不是把我当软柿子捏不成?” “昨日我家元宝莫名在你这儿落水,我忙着找大夫没发作,结果今天又说被人推倒了,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凌厉的眼风像是裹了刺般,叫人忍不住挺直了背。 “我就想问问,在这学堂,到底是谁欺负我儿子,莫不是觉着我元家一介商户,就可任人欺负的不成!” 第57章 好朋友 第57章好朋友 周先生皱了皱眉:“这……学堂里孩子有些多,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的。” 许明珠冷笑,她可不是个软柿子。 她年轻时走南闯北做生意,什么场面没见过? 自家儿子好端端送来上学,结果落水丢魂,差点没了半条命,这叫磕磕碰碰? 许明珠牵着刚醒过来还懵懵懂懂的元宝。 “我儿子前面被人推进水里,今日又丢了魂,你跟我说这叫磕磕碰碰?” 周先生被她这番话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花白胡子抖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他到底是个教书先生,嘴皮子利索归利索,可对上许明珠这种商场上练出来的伶牙俐齿,那点文绉绉的话根本不够看。 更何况这事说到底,是学堂理亏。 元宝昨日落水,他叫人去查了,查来查去,肖俊文那边咬死了是元宝自己掉下去的,两个跟班串好了供。 他明知道这事跟肖俊文脱不了干系,可肖家是郡王府,他能怎么办? 只能和稀泥。 “元夫人,老夫定会好生查问,给你一个公道。” 许明珠冷哼一声,懒得跟他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 她转头看向正蹲在元宝旁边拿小胖手戳元宝脸蛋的华玉。 “四小姐。” 华玉抬起头,黑葡萄大眼眨巴了两下,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拿眼角瞟许明珠的脸色。 许明珠蹲下身,与华玉平视,语气认真,“你救了我家元宝,我元家从不亏待恩人,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华玉水汪汪的大眼睛刷的亮了起来。 “要啥?要肉啊!” 烧鸡,福满楼的烧鸡,皮脆肉嫩,一口咬下去汁水横流。 肘子,红焖肘子,烤全羊…… 最好再来个烤乳猪,猪蹄子卤得烂烂的,一嗦就脱骨。 华玉口水在嘴里泛滥,抬起小胖手擦了擦嘴角,小腮帮子鼓起,硬生生把那口口水咽了回去。 王府虽然穷,但爹和娘从来没在吃食上短过她,李爷爷每顿端上来的饭菜堆得跟小山似的,她要是敞开了吃,能吃到爹捂着钱袋子哭。 正因为这样,她才更得收着点。 万一哪天真把王府吃空了,爹那个扫把星转世的命,保不齐第一个就把她这个吃白食的往山上一送…… 那她往后上哪儿找肉吃? 总不能蹲山头啃树皮吧? 华玉的小手指头在膝盖上抠了抠。 脑子里两个念头打得不可开交。 “姨姨,甭客气,管我顿饱饭就中。” 许明珠一愣:“就一顿饭?” 华玉点点小脑瓜,想了想又赶紧补充:“能吃饱的那种,最好有肉。” 她说这话时,小肚子正巧咕噜噜一声响,跟打雷似的。 元宝听见这声肚子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华玉瞧见他的动作,小脸一板,赶紧把小胖手拍在自己肚子上,朝元宝龇了龇小白牙。 看什么看,你的肚子叫得比我还响。 元宝被她这么一龇牙,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胖乎乎的脸挤成一团,也跟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拍出一声闷响。 “我肚子也叫了,咱俩一块儿吃去!” 许明珠看着这俩孩子一个比一个圆,忍不住笑出了声。 福满楼。 二楼雅间,许明珠把菜单递给华玉。 华玉不认识几个字,但菜单上画了图。 鸡鸭鱼肉,肘子蹄髈,红彤彤油亮亮的,画得跟真的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好朋友(第2/2页)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小胖手在菜单上戳戳戳,戳一下元宝在旁边咽一口口水。 许明珠一开始还笑盈盈的,手里端着茶盏,看着这小丫头戳菜单的模样,心里还觉得怪有趣。 元家走南闯北这些年,家底丰厚,别说请一顿饭,就是请这丫头在福满楼连吃一个月,也吃不垮她。 她心里压根没往省钱那块想。 可随着华玉的小胖手在菜单上越戳越起劲,许明珠端茶的手慢慢悬在半空。 许明珠犹豫了一会,忍不住开口提醒:“四小姐,这是十人份的席面。” “嗯嗯。” “这个要四份。” 许明珠嘴角抽了一下。 她倒不是心疼银子,说实话,福满楼最贵的席面她也不是没请过。 可这十人份的量,这小丫头一个人点,她那小身子板,能装得下? 华玉继续点。 “这个……这个是整只烤全羊。” 许明珠沉默了。 她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 十人份的席面,再来四份,再加整只烤全羊,这桌菜端上来,怕是得把雅间的桌子拼两张才搁得下。 她倒不是舍不得,就是……她怕这丫头撑坏了。 她再看看眼前这小丫头的小脸,心里犯起了嘀咕。 谢长珩是不是饿着这孩子了? 可再一想,不对啊。 要真是饿着华玉,这丫头能长这么圆润? 菜上来了。 华玉一手一个鸡腿,腮帮子鼓得老高,吃得不亦乐乎。 动作更是豪放,油顺着嘴角往下淌,小胖手往袖子上一抹,继续干。 元宝本来因为自己丢了魂的事,没什么胃口,可他看着华玉吃,看着看着,手里的筷子就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 这丫头吃得太香了。 风卷残云,满桌菜盘见了底。 华玉舔了舔嘴角的油,拍了拍小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许明珠已经看傻了。 她活了三十来年,头回见一个四岁的孩子吃下这么多东西。 “四小姐,你……可吃饱了?” 华玉想了想,诚实摇头:“七分饱。” 许明珠手里的茶杯啪一下磕在桌上。 元宝看着华玉,小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对英雄的崇拜。 他今天才知道,原来吃饭也可以这么厉害! 元宝凑过来,小胖手在她面前摊开,掌心里是一颗糖,“华玉,以后咱俩做好朋友。” 华玉低头一看,是桂花糖。 “好朋友,就是要一起吃东西。” 华玉叼着糖,小胖手伸出去,在元宝的胖爪子上拍了一下。 “中!以后你跟我混。” 元宝眼睛刷地亮了。 “真的?” “真的。” 华玉嚼着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含含糊糊地开口,“往后谁再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她说着,小胖手在空中挥了挥,虎虎生风。 元宝心里顿时踏实了。 元宝咧嘴笑,胖脸挤成一团,小手使劲攥了攥华玉的手指头。 “那你以后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华玉被他攥得一愣,低头看了看两只交握的胖手,又抬头看了看元宝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 嗯,这小子虽然胖了点,怂了点,但好歹也是个有肉吃的朋友。 不亏。 第58章 收留?怕是嫌王府不够乱 第58章收留?怕是嫌王府不够乱 回府的路上,华玉把剩下的半只烧鸡拎在手里,啃得满嘴流油。 李贵在马车外闻着味,掀帘子一看,吓得差点从车辕上摔下去。 “四小姐,您这是……又吃了?” “有人请客。” 华玉把啃干净的鸡骨头往油纸里一裹,小手拍了拍,理直气壮。 不吃白不吃! 李贵满脸无奈,眼神却十分宠溺。 一进王府大门,华玉就听见正厅方向传来一阵哭声。 她小短腿倒腾着往正厅走,还没到门口就听出来了,是冯玉兰在哭。 “表姐,我带着昭儿来投奔你,王府上下没一个把我们娘俩当回事。” “院子破旧,丫鬟冷淡,这也就罢了。” “可昨日,昨日那丫头说昭儿杀过人!这是要毁了昭儿一辈子啊!一个四岁的奶娃娃,她懂什么,张口就毁人清白……” “表姐,我命苦啊……” 华玉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她干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把油纸包往膝盖上一搁,一边啃烧鸡一边看戏,小短腿还一晃一晃的。 华玉心里啧啧两声。 这哭得跟唱大戏似的,雷声大雨点小,眼泪还没她啃烧鸡流的口水多。 温秀珠坐在主位上,手里的茶盏端了又放,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表妹,昭儿的事,昨日王爷也在场,是华玉亲眼看见他对青儿动手……” 冯玉兰猛地抬头,泪珠子挂在睫毛上,“表姐!你这话的意思,是信那丫头不信我?” 温秀珠揉了揉眉心。 她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这表妹不能再留了。 昨日的事,她看在眼里。 陆昭九岁,心肠歹毒,冯玉兰不分青红皂白护短,多留一日都是隐患。 可到底是娘家表妹,她不好说重话,便想寻个由头将人劝走。 “表妹,你也知道王府如今不宽裕,多养两个人确实吃力……” 话刚起了个头,冯玉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温秀珠这话里的意思,冯玉兰听得明明白白。 这是要赶她走。 她心里那口气堵上来,牙根咬得发酸。 凭什么? 她大老远投奔过来,表姐不念着亲戚情分收留她,反倒为了个捡来的野丫头往外撵她? 冯玉兰心里怨恨,死死捏着手里的帕子。 不行,她绝对不能这么离开! 冯玉兰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是我带着昭儿给表姐添麻烦了……”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抬手按住胸口,整个人晃了晃,踉跄着往前栽了半步。 “玉兰?” 温秀珠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冯玉兰顺势攥住温秀珠的手,脸色煞白,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 “表姐……我,我就是……就是急火攻心了。” 她缓了几口气,声音微微颤抖。 “昭儿不知怎么的,哭着说梦话,说是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这心里头跟刀绞似的,说话就没了分寸。” 她低着头,拿帕子按着眼角。 “表姐,我不是嫌王府这不好那不好,我就是怕……我怕昭儿在这里再出什么事,我回去没法跟陆家交代,方才那些话是我胡说的,表姐你别往心里去。” 温秀珠抿了抿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收留?怕是嫌王府不够乱(第2/2页)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还赶人,传出去王府的脸面也不好看。 温秀珠松了口,“昭儿既然不舒服,就让他好好歇着,别到处乱跑。” 冯玉兰连连点头,“谢谢表姐,谢谢表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温秀珠抽回手,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冯玉兰之后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转身时,她拿帕子把眼角最后一点湿意擦干净。 她冯玉兰不是说来就来,说赶就能赶的人。 王府再穷,多养两张嘴怎么了? 表姐嫁进王府这些年,吃香喝辣的时候怎么不见她分一口给娘家人? 如今她落了难来投奔,表姐倒哭起穷来了。 冯玉兰在心里冷笑一声。 嫌她吃白食,那她就找个愿意养她的人。 她叠好帕子,转身往外走。 路过门槛时,她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啃烧鸡的华玉,嘴角抽了一下,步子没停,径直走了。 华玉抬头冲她背影龇了龇牙。 回了客院,冯玉兰对着铜镜重新梳头描眉,换了件月白色衫裙,衬得脖颈修长,素净温婉。 她对着镜子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坐到床边,静静等着谢长珩回府。 男人嘛,耳朵根子都软。 华玉看没好戏看了,便叼着鸡腿,转个弯,往谢遥院子跑。 谢遥正靠在床头,面前摆着张矮案。 案上放着三碟菜,一碗汤,还有半碟子剩下的桂花糕。 华玉一进门,小鼻子抽了抽,闻着味就凑过去了。 矮案上那几碟菜,是她昨日让厨房给谢遥备的。 各种油汪汪的肉菜,都是她掰着手指头点了好几遍的好东西。 如今碟子都空了一些。 “大哥,你最近吃得不少呀!” 谢遥抬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让人备的,我若不吃完,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心意?” 华玉凑到床前,探头看谢遥的脸色。 果然比前几天好了些,两颊有了血色,嘴唇也不那么白了。 虽然还瘦,可看着不再是一碰就要碎的瓷娃娃。 “大哥真乖。”华玉满意点头,跟个小大人似的。 谢遥嘴角抽了一下。 他往床里挪了挪,在身侧留出一小块位置。 华玉也不客气,小屁股一撅,蹬着小短腿就爬上了床。 她顺手揪了一小团绿气,塞进嘴里嚼了嚼。 之后华玉又伸手摸了摸谢遥的额头。 谢遥见此没躲,由着她摸。 “今日在学堂学了什么?” 华玉眨巴眨巴眼。 她小手指头抠了抠床单,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忽然一拍脑门。 “大哥,我今天在福满楼吃了整只烤全羊,那个皮烤得焦脆焦脆的,一咬咔嚓响,肉里头还冒油……” 她小手比划着,嘴角已经亮晶晶。 谢遥看她这副模样,哪还不明白。 这丫头压根没打算说学堂的事。 他也不拆穿,嘴角微微弯了弯,伸手把案上那半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 “吃吧。” 华玉眼睛一亮,小手一伸,捏起一块塞进嘴里。 正吃得欢,外头传来李贵的声音。 第59章 高人? 第59章高人? “四小姐,王爷请您去前厅。” 华玉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小胖手在衣襟上胡乱抹了两把,从床上滑下来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谢遥。 “大哥,我回头再来。” 谢遥嘴角弯了弯,朝她摆摆手。 华玉颠颠地跟着李贵往前厅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脑子里还在回味桂花糕的甜味。 刚穿过回廊,她就瞧见前厅门口站着个生面孔。 那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石青色官袍,腰间别着块玉牌,方脸阔额,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文官的端方。 可华玉一打眼,先看见的不是他这个人。 是他身上那层灰雾。 小鼻子一抽,隔着老远就闻见了。 灰扑扑的,像是从旧箱子底翻出来的霉味,但又跟霉味不太一样,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腥甜。 华玉脚步顿了一下,眯起黑葡萄眼仔细瞅。 那灰雾不浓不厚,但黏黏糊糊贴着皮肉,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蹭过似的,一层叠一层,都积出包浆了。 华玉心里咦了一声。 这玩意儿她见过。 去年山下王屠户家闹耗子,耗子药毒死了一窝,王屠户把死耗子埋在后院,隔天他家小儿子身上就沾了这么一层灰雾。 师父说那是死物蹭活人,蹭一次没事,蹭多了阳气就薄了。 可眼前这人身上的灰雾,走势有讲究。 这种走向,是有东西贴身携带,日积月累蹭上去的。 这人有意思。 “爹,你找我呀?” 她迈进门槛,奶声奶气喊了一嗓子。 谢长珩正陪刘侍郎喝茶,见她来了,放下茶盏朝她招招手。 “华玉,过来。这是爹在朝中的同僚,刘侍郎。” 刘侍郎原本端着茶盏,面色还算从容。 他在朝中素来以端方持重闻名,今日来王府,是听了听世子说王爷府里有一个厉害的算命的,心里存了几分指望。 他实在没法子了,才豁出脸面来找谢长珩。 来的路上他想得挺好,谢长珩府上既然有能人,那必定是位仙风道骨的高人,说不准是哪个名山古刹请来的老道长。 可他低头一看…… 门槛外头滚进来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头顶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脸上还沾着桂花糕的渣,一双黑葡萄眼滴溜溜转着,活像年画上抱鲤鱼那个。 刘侍郎端着茶盏的手一僵。 这……就是谢长珩说的那位“高人”? 他转头看了谢长珩一眼,目光里带着三分询问七分你在逗我的意思。 谢长珩面不改色,朝他微微颔首。 咋地,高人就不能是一个小孩吗? 刘侍郎沉默片刻,放下茶盏,朝华玉拱了拱手。 “四小姐。” 华玉鼓着圆乎乎的看他。 灰雾从他袖口往上爬,顺着衣领一路攀到耳后,绕着他的印堂转了一圈。 她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可刘侍郎身上的灰雾太稀薄,有些事还瞧不真切,得再近些看。 刘侍郎嘴角微微抽搐。 来都来了,总不能扭头就走。 他正了正神色,语气还算客气。 “听闻四小姐精通命理术数,刘某有一事相询。”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搁在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高人?(第2/2页) 华玉低头一看,那铜钱磨得锃亮,但瞧不出什么稀奇,就是一枚普通的老铜钱。 刘侍郎这是在试她。 华玉小嘴一撇,没动。 她虽然贪吃,可也不是谁丢颗花生米就颠颠跑过去的狗。 这人拿枚破铜钱来试她,摆明了不信她。 不信拉倒,她还不乐意看呢。 华玉小屁股往椅子上一坐,扭头看谢长珩,小奶音里带着点不耐烦。 “爹,没事我回去啦,大哥那边我还得去一趟呢。” 谢长珩看了刘侍郎一眼,面上也露出几分犹豫。 他其实不太想揽这事。 这孩子虽说有些本事,可毕竟才四岁,出去给人看事儿,万一出了岔子,他谢长珩担不起这个责任。 刘侍郎虽是同僚,可这事一看就麻烦。 犯不上。 谢长珩放下茶盏,正了正神色,朝刘侍郎拱了拱手,语气客套。 “刘兄,实不相瞒,华玉年纪太小,不过是孩子家平日里胡闹罢了,朝中能人异士众多,刘兄不如另请高明?” 刘侍郎面色一僵。 他大老远跑来,茶还没喝两口,就被谢长珩三言两语往外推。 他是侍郎,谢长珩是王爷,论品级谢长珩比他高,可论实权,他刘侍郎在朝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何曾被这么下过面子? 可转念一想,谢长珩这王府的境况他也有所耳闻,家里几个孩子病的病,残的残,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不愿意多揽事也正常。 但刘侍郎不想走。 他家老母夜夜梦魇,幼子高烧不退,太医换了三拨,药方开了一沓,半点用没有。 再拖下去,一老一小怕是都要熬不住。 谢长珩府上这孩子既然能让谢遥醒过来,甭管年岁多小,他都得试。 刘侍郎咬了咬牙,从袖中又摸了一锭银子,咚一声搁在桌上。 那银子足有五两重,白花花的,成色极好,搁在深色桌面上格外扎眼。 华玉小身子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黑葡萄眼盯着那锭银子,瞳孔猛地放大了。 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能买五十只烧鸡,或者十只烤全羊…… 华玉的小脑瓜飞速运转,嘴角已经开始冒口水了。 不对,先别想烧鸡。 华玉小胖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心里飞快盘算。 这买卖,做得。 谢长珩正盯着那锭银子,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银子上停了片刻,又飞快地收了回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可端茶的手明显有些不稳。 五两银子够王府半个月的开销了…… 父女俩同时抬起头,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空气中迸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谢长珩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 “刘兄客气了,华玉不懂什么术数,不过是孩子家随口胡诌罢了。”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把银子往华玉那边推了推。 华玉立刻伸手把银子攥进掌心,小手一拍桌,咚一声闷响。 “刘叔叔想问啥?” 她奶声奶气地开口,语气比方才亲热了八百倍。 第60章 丢过什么东西 第60章丢过什么东西 刘侍郎嘴角抽了一下。 头一回见到有人把见钱眼开四个字演绎得如此直白。 不过既然银子都给了,总得把话问完。 刘侍郎叹了口气,面色沉了下来。 “家中老母近日夜夜梦魇,说是梦里被什么东西压着,醒不过来,请了太医看过,开了安神的方子,吃了半月也不见效。” “还有我那年幼的儿子,自上月起高烧不退,退了又烧,烧了又退,太医说是风寒入体,可药灌下去跟灌白水似的,半点用没有。” 他说着,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四小姐,你能否帮我瞧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玉没急着答话。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趿拉着鞋走到刘侍郎面前,仰着小脑袋仔仔细细打量他。 灰雾,稀薄却粘腻。 刘侍郎的眉心有一小团凝聚,像是有什么东西反复在那儿蹭过。 那灰雾的走势有讲究,从袖口往上缠,绕着手腕,顺着手臂蔓延到肩头,再往上爬,最后在印堂和耳后打转。 蹭得这么匀,时间不短了。 华玉心里琢磨着,嘴上已经问出来了。 “你是不是丢过什么东西呀?” 刘侍郎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实不相瞒,半年前,我确实丢过一枚玉佩,那是我娘亲手为我打的,打小就带在身上,半年前不知怎么的找不着了,家里翻了个遍也没寻到。” 华玉摇摇头。 “没丢,被人拿走了。” 刘侍郎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谢长珩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他原以为这孩子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结果张口就是被人拿走了。 他刘府虽说不比王府大,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府中上下几十号人,谁有那个胆子偷主子的贴身玉佩? 刘侍郎嘴角动了动,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 “四小姐,这……会不会是掉在什么地方了?我那玉佩虽说值些银子,可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府中人手虽多,倒也不至于……” 他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一个四岁的小娃娃,说他的玉佩被人偷了,这话搁谁听都觉得不靠谱。 谢长珩在一旁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打圆场。 “刘兄,华玉说话直来直去的,你别往心里去,要不你再想想?” 他这话说得客气,给刘侍郎递了个台阶,可眼睛却瞟着华玉,意思是让她别乱说话。 华玉不乐意了。 小胖手一叉腰,嗓门不小。 “你那玉佩没丢,它是被人拿走了,拿走的人还拿它做了别的事。” “什么事?”刘侍郎追问。 华玉没答,歪着脑袋看那灰雾的厚薄和走向,心里估摸着做局的时间长短。 灰雾不浓,但贴得紧,层层叠叠跟刷墙似的刷了好几遍,是日日碰才能蹭出来的。 “你半年前开始,家里就不太顺吧?不管做什么都倒霉。” 可华玉那小黑眼珠直勾勾盯着他的袖口,一眨不眨,他下意识把袖子往后缩了缩。 “四小姐,你……你怎么知道?” 华玉没管他,继续掰指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丢过什么东西(第2/2页) “我不仅知道玉佩的事情,还知道不光你,你娘你儿子身上也有,你娘夜夜梦魇,你儿子高烧不退,都是一件事闹的。” 刘侍郎顿时坐不住了。 他低头看着华玉那张圆滚滚的小脸,那双黑葡萄眼干净明亮,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那东西现在搁在一个不干净的地方,日日被人拿来干坏事,灰雾才一层一层往你们身上蹭,蹭得越久,阳气越薄。” “你娘梦魇,是因为阳气薄了,压不住梦里那些脏东西,你儿子发热,也是因为阳气薄了,身子骨扛不住。” 刘侍郎听得脸色越来越白。 他想起半年前,家中母亲就是突然开始夜夜梦魇,紧接着幼子也开始发热,烧退了又烧,他原以为是时运不济,如今听华玉这么一说,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四小姐,能否请你移步到寒舍一观?若真能解我家中之困,刘某必有重谢。” 华玉小耳朵噌地竖起来了。 到了那儿,怎么着也得管顿饭吧? 管饭就得有肉吧? 有肉就得有肘子吧? 有肘子…… “中!去!” 华玉小胖手一拍膝盖,小脸笑开了花。 “不过我得先说好,管饭,而且得吃好的。” 谢长珩在一旁轻咳一声,伸手拦住她,低头看着这个满脑子只有吃的闺女,有些哭笑不得。 “华玉,刘府远不远?你一个人去行不行?” “咋不行,我又不是没腿。” 华玉理直气壮,拍拍小短腿。 谢长珩走到华玉跟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圆滚滚的小团子,心里翻腾得厉害。 华玉连遥儿的咒都能解,连他二十多年的霉运都能压。 可他说到底没见过华玉在外头给人办事的样子。 他也好奇华玉是怎么做的。 谢长珩沉吟片刻,朝刘侍郎拱了拱手。 “刘兄,华玉年纪小,一个人去我不太放心,若刘兄不嫌叨扰,本王陪着一块儿去,也好有个照应。” 刘侍郎连忙摆手,“王爷说的哪里话,王爷肯赏光,刘某求之不得。” 华玉仰着小脑袋看看她爹,又看看刘侍郎,小眉毛挑了挑。 “那快走快走,去晚了饭凉了!” 谢长珩看着她那副猴急样,哭笑不得,朝刘侍郎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前厅。 马车在刘府门口停下,华玉第一个蹦下来。 她仰头看了看刘府的匾额,又抽了抽小鼻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刘府的气比她想象中干净,没有王府那种浓重的黑气,但细看之下,各处的摆件上都沾着一层淡淡的灰。 灰不重,却无处不在,像蒙了一层薄纱。 华玉心里有了数,灰雾的源头在府里,但还没到弥漫全府的地步。 也就是说,做局的人藏得深,但局做得不算大,至少没像她爹那样,把整个王府都染黑了。 “四小姐,先去看我娘吧。” 刘侍郎领着她往内院走。 谢长珩跟在后面,目光四处打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暗观察华玉的一举一动。 第61章 佛珠 第61章佛珠 他倒要看看,这丫头在外头到底有什么章程。 华玉迈着小短腿跟在刘侍郎后头,两条小胖腿倒腾得飞快,像只圆滚滚的小企鹅。 老太太的院子在东厢,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浓重的药味。 老太太正靠在榻上,眼下一片乌青,嘴唇干裂,精神萎靡。 她见儿子领了个小丫头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勉强撑起身子,疑惑地看了刘侍郎一眼。 “娘,这是谢王府上的四小姐,来给您瞧瞧。” 老太太没说什么,只虚弱地点了点头,又靠回榻上,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 华玉凑到榻边,仰着小脸仔细看。 老太太周身的灰雾比刘侍郎浓得多,印堂发暗,命宫处积着一小团黏腻的灰色。 华玉心里啧了一声,小眉毛差点飞上天。 好嘛,这位奶奶灰得都快能拧出墨汁了,天天窝在屋里,那东西就在床头挂着,可不就跟蹲在霉缸里腌着一样? 她小脑瓜转了转,跟刘侍郎身上的一对比,心里就有数了。 刘侍郎的灰雾薄,是因为他天天在外头跑,蹭得少。 老太太的厚,是因为她日日夜夜待在这间屋里,那东西就在床头挂着,跟养蛊似的,一天三顿地蹭。 华玉暗暗咂舌,好家伙,这是把人当猪养呢,一天喂三顿,喂到阳气空了为止。 天天这样,身体再好也扛不住呀。 她小鼻子一抽,顺着灰雾的走势找过去,目光落在老太太床头挂着的一串佛珠上。 那佛珠是檀木打的,珠子乌沉沉的,瞧着有些年头了。 可华玉定睛一看,佛珠上缠着几缕极细的灰丝,丝丝缕缕。 灰丝从佛珠里渗出来,一缕一缕往老太太身上飘,跟蜘蛛吐丝似的,往她印堂上缠。 华玉胖乎乎的小脸面带嫌弃。 呸!这玩意儿哪是开光佛珠,分明是个养霉的小罐子,分明是养霉的罐子。 谁把这玩意儿挂老太太床头,谁就是存心让老太太不得好死。 “奶奶,这佛珠谁送的?” 老太太睁开浑浊的眼,声音虚弱。 “是……是我儿媳,年初时给我请来的,说是开了光的,让我日日念着,保平安。” 华玉小嘴撇了撇。 这宅子里头,有人不盼着老太太好。 她转头看向刘侍郎,小胖手一指那佛珠。 “取下来,这东西被人动过手脚,不是正经开光的。” 刘侍郎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亲手将佛珠从床头摘下。 华玉凑近一看,灰丝在佛珠上缠得极紧,一圈一圈绕进珠孔里,和檀木的纹路混在一起,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她伸出小胖手在佛珠上一抹,指腹上沾了一层灰腻腻的东西,放在鼻子底下一闻,腥甜里夹着焦糊味,跟刘侍郎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佛珠里头灌了东西,不是开光,是养霉。” 华玉小脸绷着,难得摆出个正经大夫的架势,只是脸蛋太圆,看着像颗严肃的小包子。 “天天挂着,天天往奶奶身上引,奶奶阳气薄了,夜里压不住脏东西,就梦魇,再挂几个月,人就没了。” 刘侍郎脸色铁青,攥着佛珠的手青筋暴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佛珠(第2/2页) 谢长珩站在后头,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开光佛珠,这是催命符。 华玉没管他们脸色,小短腿一转,往外走。 “去书房看看。” 谢长珩快步跟上去,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知道要去书房?” 华玉头也没回,小奶音里带着理所当然。 “灰雾最浓的地方在那边,我看得见。” 谢长珩脚步一顿,看着自家小闺女那圆滚滚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孩子,平日里在家除了吃就是睡,真到了外头,鼻子比狗还灵。 书房在正院东侧,一间敞亮的屋子,靠墙立着一排书架,架上摆满了书册卷宗。 华玉进门后跟个小雷达似的,脑袋左右一转,立马锁定目标。 这里灰雾的气味比老太太屋里更浓,源头应该就在这儿。 她顺着灰雾的走势绕到书架后头。 书架靠墙而立,与墙壁之间留了一道极窄的缝隙,窄得连只耗子钻进去都费劲,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华玉蹲下来,小胖手往缝隙里一掏,圆屁股撅得老高。 忽然她眼睛一亮。 逮着了! 她往外一扯,拽出一个小包,黄纸裹着,纸已泛黄发脆,边角卷曲,一看就是塞了有些时日了。 刘侍郎搬开书架,把黄纸包打开。 里面除了一枚玉佩,还有一小撮头发,几片剪碎的旧衣裳,以及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黄纸。 那玉佩正是他半年前丢失的那枚。 华玉仔细看了一会。 那纹路画得精巧,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得凑近了借光才能瞧清楚。 她虽然认不全那些符文,但有一道纹路她认得,是锁魂符的变体,用来镇住活人的精气。 她心里一沉。 嚯,这玩意儿比她想的还狠,不是小打小闹,是奔着把人一锅端去的。 “有人拿你的玉佩和这些东西,一起做了个局。” 华玉指着那撮头发和碎衣裳。 “头发和衣裳都是你和你家里人的吧?玉佩是引子,头发衣裳是料,合在一起能镇住你们全家。” “佛珠也是那人请的,天天挂在你娘床头,等于日日往老太太身上引,玉佩搁在书房里,书房是全府气脉最重的地方,搁在这儿,全府的气都被这局牵着。” 刘侍郎的脸色铁青。 他攥着那枚玉佩,指节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谁干的?” 华玉歪着脑袋看他。 “这宅子里能进书房,又能碰到奶奶佛珠的人不多,刘叔叔你自己查吧。” 刘侍郎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攥着那枚玉佩,目光沉沉地盯着黄纸包里那撮头发和碎衣裳。 那头发有白有黑,白的是老太太的,黑的是他幼子的。 碎衣裳的料子他认得,是他夫人上个月刚给老太太裁的新衣裳。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 想着想着,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像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刘侍郎猛地抬头,扬声朝外头喊。 第62章 好戏要开场了 第62章好戏要开场了 “李管家,把府里所有人都叫到前院来,一个不许少。” 华玉小耳朵一动,心里乐了。 这是要抓人了? 好戏要开场了。 她颠颠地跟着刘侍郎往外走,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谢长珩跟在后头,眉头紧锁,心里琢磨着刘府这趟水到底有多深。 他看了华玉一眼,这小团子脸上全是兴奋,半点没有掺和进人家家务事的自觉。 谢长珩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前院里,刘府上下几十号人站了一院子。 丫鬟小厮婆子乌泱泱一片。 刘侍郎负着手站在台阶上,面色铁青。 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半年前,有人从书房偷了本王的玉佩,还动了老太太房里的东西。” 底下嗡的一声,几个丫鬟吓得脸都白了,小厮们面面相觑,婆子们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偷主子的贴身物件,还是老太太房里的东西,这罪名可不小。 一时间,前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自己站出来,从轻发落,若叫我查出来……” 刘侍郎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底下几十号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有几个胆小的丫鬟腿都软了,生怕被冤枉到自己头上。 可没人站出来。 刘侍郎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正要再开口,华玉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袖子。 “刘叔叔,我来。” 刘侍郎低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退后半步,把地方让给了这个四岁的小团子。 谢长珩站在廊下,眉头紧锁,负着手没吭声,目光却一直黏在华玉身上。 华玉大摇大摆走到台阶前,小胖手背在身后,挺着小肚皮,一双黑葡萄眼从人群里慢慢扫过去,架势拿得足足的。 华玉一个个看过去,最后目光定在一个婆子身上。 吴婆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站在人群最边上,低眉顺眼的。 可她身上那层灰雾,比在场所有人都浓。 虽然比不上刘侍郎和老太太,但那灰雾的走势跟刘侍郎一模一样,从袖口往上缠,绕着手腕,顺着手臂蔓延到肩头,最后在印堂和耳后打转。 这是日日碰那玉佩和佛珠的人。 华玉小胖手一指。 “她。” 满院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吴婆子身上。 吴婆子身子一僵,随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惶恐。 “老奴冤枉啊!老奴就是个洗衣裳的粗使婆子,连老太太的院子都进不去,怎么可能……” 刘侍郎的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 他认得这个婆子,吴婆子原本是老太太房里的大丫鬟,伺候了老太太二十多年,后来因为手脚不干净,偷了老太太一支银簪子,被下放到洗衣房去了。 刘侍郎走下台阶,来到吴婆子面前。 吴婆子仰起头看他,满脸泪痕。 “王爷,老奴伺候老太太二十多年,就算后来犯了错被下放到洗衣房,也从来没动过歪心思啊!老奴冤枉……” 刘侍郎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面色沉沉,声音里压着怒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好戏要开场了(第2/2页) “吴婆子,你当年偷老太太银簪子,本王念你伺候多年,只将你下放洗衣房,没送官没打板子,你就这么报答本王的?” 刘侍郎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本王问你,你为何要偷本王的玉佩?又为何要动老太太房里的东西?你一个洗衣房的婆子,要本王的玉佩做什么?” “王爷明鉴!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老奴天天在洗衣房干活,连书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去偷王爷的玉佩……” 华玉蹲在一旁,小胖手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哭得倒是挺像,可惜那灰雾不会骗人。 洗衣房的粗使婆子,要是真跟书房和老太太的院子没来往,身上哪来这么厚的灰雾? 华玉懒得跟她掰扯,动作熟练的把袖口里的小红掏了出来。 “小红,去。” 小红得了令,碧绿的小身子一弹,嗖一下钻进吴婆子的袖口。 吴婆子正磕着头,忽然感觉手腕上一凉,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 她低头一看,一条碧绿的小蛇正从她袖口钻进去,冰凉的鳞片贴着她的皮肉,蛇信子一吐一吐地舔着她的手腕。 “啊!蛇,有蛇!” 吴婆子尖叫一声从地上蹦起来,她想把小红甩出来,可小红缠得紧,甩都甩不掉。 “救命啊!有蛇!快帮我拿下来!” 院子里几十号人看着她疯狂上蹿下跳,没人动。 刘侍郎面色阴沉。 吴婆子越挣扎,小红在她袖子里越钻越深,冰凉的蛇身子贴着她的胳膊往上爬,缠住了她的小臂。 吴婆子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终于扛不住了。 “我说,我说!是有人给了我一笔银子,让我偷王爷的玉佩还有老太太的头发和小公子的旧衣裳!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小红,回来。” 华玉小胖手一伸,小红从吴婆子袖口钻出来,弹回她掌心,盘成一团,绿豆眼半睁半闭。 “那人是谁?”刘侍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吴婆子趴在地上哆嗦,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人蒙着脸,每次都是在府外头碰头,给我银子,我把东西交给她,她给我钱,我欠了赌债,还不上了,她说只要我帮她偷几样东西,赌债一笔勾销,我一时鬼迷心窍……” 华玉忽然凑近在吴婆子闻了闻。 灰雾的走势到手腕就断了,往上没了。 这说明她只负责偷,不负责做法。 做法的人拿了她偷来的东西,自己回去慢慢弄。 吴婆子身上只有碰过玉佩和佛珠留下的痕迹,没有做局时染上的煞气。 华玉拍了拍小手站起来,“她没说假话。” 刘侍郎沉默了片刻,朝管家一挥手。 “拖下去,关起来,明日送官。” 华玉歪着小脑袋,黑葡萄眼在吴婆子身上转了一圈。 衣裳,粗布,洗得发白,左边袖口塞着什么东西。 她小胖手一伸,直接往吴婆子袖口里摸去。 吴婆子被这冷不丁一摸吓得浑身一激灵。 第63章 什么都没吃重要 第63章什么都没吃重要 华玉压根不理她,小胖手在袖口里掏了两下,指尖碰到一团揉得皱巴巴的纸。 她扯出来一看,是一张画了半截的符。 纸被揉得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点灰腻腻的东西,跟吴婆子身上灰雾一个味儿。 “咦。”华玉小眉毛挑了挑。 华玉小胖手一缩,把符纸攥进掌心,退后两步。 吴婆子被两个护院架着胳膊拖走了,一路还在哭喊。 华玉低头把符纸展开,凑近看了看那符的笔画走势。 符头三勾,符脚两撇,中间锁魂结的收笔往左带了个弯钩。 华玉小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这个画法,她见过。 这个符样画法和国师府里的有些相似。 嚯,这就有意思了。 华玉小脸又恢复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她把符纸折好,不动声色地塞进自己袖口里。 刘侍郎动作快,前脚把吴婆子押下去,后脚就吩咐厨房摆饭。 “四小姐辛苦,今日若不嫌弃,留在府上用顿便饭。” 华玉小耳朵一竖,面上不显。 紧接着肚子咕噜一声。 她赶紧拿小胖手按了按肚皮。 华玉小脸一绷,眼珠子往左右瞟了瞟。 刘侍郎走在前头没回头,爹跟在旁边没看她。 没听见。 华玉松了口气。 她立马将小胖手背在身后,小下巴微微抬着,黑葡萄眼半眯着,活脱脱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刘侍郎在前面引路,华玉迈着小短腿跟在后头,步子不急不缓,小脑袋还时不时微微点一下。 “四小姐这边请。” “嗯。” 小奶音淡淡的。 心里却着急。 嗯嗯嗯嗯快走快走! 进了正厅,圆桌上菜一碟一碟往上端。 先是一只油亮亮的烧鸡,皮色金黄,油脂顺着鸡腿往下滴,滴在盘沿上,滋滋地响。 华玉的小鼻子抽了一下。 没动。 紧跟着是一大盘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成小山,旁边搁着蒜泥和醋碟。 随着一道道菜端上来,红烧肘子、糖醋鱼、四喜丸子、爆炒腰花…… 华玉站在桌边,小脑袋从左转到右,眼珠子都快掉进盘子里了。 “娘嘞……” 她发出一声小奶音喟叹,两只小胖手不自觉地在身侧搓了搓,口水在舌根底下疯狂分泌,咽都咽不及。 刘侍郎跟在后头进来,笑着招呼:“四小姐请上座。” 华玉也不客气。 她踮起小短腿,两只小胖手扒着桌沿,脚丫子蹬了两下,愣是把自己蹬上了椅子。 动作利索得跟山里的猴子爬树似的,半点王府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上去了,她才发现自己够不着桌子。 小短腿在椅子上一跪,直起小身子,筷子一抓,瞄准那只烧鸡腿就扎了下去。 去他的高人。 谢长珩迈步进屋,在桌对面坐下,看着自家小闺女那副饿虎扑食的架势,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看着自家小闺女那副饿虎扑食的架势,谢长珩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注意仪态,刘侍郎手里捧着一个匣子,笑呵呵地搁在华玉手边的桌角上。 “四小姐,今日多亏你,本王备了份谢礼,不成敬意。” 华玉嘴里叼着半块肘子,歪头看了一眼那匣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什么都没吃重要(第2/2页) 黑漆描金,匣面锃亮。 但她没空。 肘子要紧。 她“唔”了一声,连手都没伸,继续埋头苦干。 刘侍郎笑吟吟地打开匣盖。 一整匣白花花的银锭子,码得整整齐齐,在烛光下泛着润泽的银光。 谢长珩目光一落上去,浑身绷紧。 那匣子里少说也有二三百两,够王府吃用大半年了。 他轻咳一声。 “刘大人客气了,华玉不过是个孩子,哪值当……” “值当值当!” 华玉嘴里含着肉,小胖手一拍桌子,总算腾出空来瞥了一眼那匣子银子。 白花花亮闪闪的,整整一匣。 她的小脑瓜里瞬间噼里啪啦拨起了算盘珠子。 娘嘞,好多钱,可以买好多吃的! “刘叔叔你太客气啦!” 她腾出一只油汪汪的小手,想去够那匣子。 谢长珩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抢先一步把匣子拿到了自己面前。 “本王替她收着。” 华玉小嘴一撅。 “爹,那是我的。” “你一个小孩子,身上带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谢长珩面不改色,把匣子往自己袖口里一揣,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脸红。 “回头给你买肉吃。” 华玉小眉头拧了拧,想了想。 好像也行。 买肉吃,那也成。 她哦了一声,继续啃肘子。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成了,华玉埋头吃,谢长珩不动声色地收银子。 父女俩一个负责扫荡满桌酒菜,一个负责往袖子里揣银子,配合默契,各忙各的。 刘侍郎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他看华玉啃完了一整只烧鸡,又把大半盘酱牛肉干完了,吃得嘴角油光锃亮。 而谢长珩,堂堂王爷,面不改色地坐在那儿,一只袖子沉甸甸地挂着,袖口里鼓鼓囊囊塞着那匣银子,还时不时拿筷子给华玉碗里夹两块肉。 “四小姐胃口真好。” 刘侍郎斟酌着措辞,挤出一个笑。 谢长珩嘴角微抽。 “嗯,随本王。” 刘侍郎:“……” 随王爷? 王爷您可没这胃口。 他打量了一眼谢长珩那瘦削的身板,又看了看华玉那圆滚滚的小肚子,实在想不出这父女俩哪儿像。 华玉干完最后一块四喜丸子,小胖手拍了拍肚子,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刘叔叔,你家厨子手艺真好。” 她舔了舔嘴角的油,黑葡萄眼还恋恋不舍地往桌上的空盘子瞟。 刘侍郎被她这副没吃饱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 “四小姐若是喜欢,改日再来。” 华玉眼睛一亮。 “好呀好呀。” 谢长珩立刻接过话头:“刘大人客气,改日再说。” 说完站起身,提溜着华玉的后脖领子就把人往外带。 “叨扰多时,告辞。” 华玉两腿蹬了蹬。 “爹我还没吃饱!” “回去让厨房给你做。” “那能一样吗,刘叔叔家的厨子手艺好……” 谢长珩没理她,朝刘侍郎颔首,提着小肉团子出了府门。 第64章 我算命养你 第64章我算命养你 回府的马车上,华玉盘着小短腿坐在车板上,怀里抱着李贵塞给她的一包点心,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美滋滋地晃脑袋。 “爹。” “嗯?” “我以后就靠给人算命养你。” 谢长珩掀开车帘看了她一眼。 “什么?” 华玉嚼着点心,理直气壮地抬起小脸。 “你看,我今天帮刘叔叔抓了个坏蛋,他就给了我这么一大匣子银子,要是天天都有这种活儿,我自己就能养活自己,不用花爹的钱啦。” 她越想越美,小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一天挣一匣子,十天挣十匣子,一百天…… 她能从早到晚吃烧鸡,吃到扶墙走! 不对,扶墙走那也太没出息了,她要吃成个球,圆滚滚地滚着走,走到哪儿肉香飘到哪儿,满京城的小狗都得跟在她屁股后头流口水。 谢长珩沉默了一瞬。 “你一顿吃多少?” “不多呀。” “刘府这顿,你吃了一只烧鸡、大半盘牛肉、半只肘子……” 谢长珩一样一样给她数,数到后面,自己都觉得离谱。 “你算算,一顿饭花多少银子?人家给的谢礼够你吃几顿?” 华玉掰着小指头算了算。 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谢长珩看她这模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所以,靠算命发财这条路,你还是趁早歇了吧。” 华玉不服气地一扬小下巴。 “那我以后接大生意!” 她小拳头攥紧,“多接几个,就能多挣几个,反正我本事大着呢。”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大生意!一定得接大生意!一次挣个一千两,够她吃一年那种! 不对,得接那种能管饭的生意,最好顿顿管,一天三顿加宵夜。 那她就能把本钱吃回来。 谢长珩没再搭话,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华玉一个人抱着点心包,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小脑袋瓜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去学堂怎么赚钱。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乐得小脚丫子在车板上晃来晃去。 第二天一早。 华玉揣着刘府的点心上了马车。 谢敏已经坐在车厢里了,看见她怀里那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小鼻子皱了皱。 “什么味儿。” “点心呀。” 华玉一屁股坐下,油纸包往膝盖上一摊,掀开一个角。 里面是刘府厨子做的桂花糕和枣泥酥,做得精巧,码得整整齐齐。 谢敏瞥了一眼,咽了咽口水,又扭过头去。 “谁稀罕。” 华玉没理她,捡了一块枣泥酥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到了学堂门口,华玉远远就看见元宝那圆滚滚的身影,正蹲在门槛外头等她。 “元宝!” 华玉挥着小胖手跑过去。 元宝见她来了,胖脸挤成一团,颠颠地迎上来。 “华玉,你今天带什么吃的了?” 华玉把油纸包往他怀里一塞。 “喏,枣泥酥。” 元宝拆开一看,两眼放光。 他抓了一块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吃得满脸陶醉。 “好好吃啊,华玉,这点心你是哪里买的?” 华玉小下巴一扬,双手叉着小胖腰,得意洋洋地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我算命养你(第2/2页) “这是昨天我去刘府,帮他家抓了一个坏蛋,刘叔叔给了我一匣子银子,这点心也是他给的。” 元宝嘴里塞着枣泥酥,眼睛瞪得溜圆。 “一匣子银子?多少?” 华玉伸出两只小胖手,十个手指头全张开,又翻了一遍。 “这么多。” 元宝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那你发财了呀!” “那可不。” 华玉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元宝挨着她坐下,两个小胖墩并排蹲着,活像两个圆溜溜的肉包子。 元宝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凑近华玉,压低小嗓门。 “华玉,我认识好多有钱人。” 华玉转头看他。 “我爹他认识好多大户人家,我娘说,那些太太老爷们家里有事都爱找人算命看风水,你本事这么厉害,我介绍你去做生意,怎么样?” 华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正好她自己又不认识人。 “成。” 她小胖手一伸,元宝也伸出小胖手,俩人拍了一下,算是说定了。 “你现在认识的有钱人吗?”华玉追问。 元宝想了想,“我娘认识肖郡王府的管家,还有……” 他掰着小胖手数,越数越多。 华玉听得小嘴角越翘越高,眼珠子都快变成金元宝的形状了。 这么多有钱人,一人挣一匣子,那她还愁会饿着肚子吗? 正美滋滋地想着,一个身影忽然挡在了学堂门口。 华玉抬头一看。 面前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锦缎袍子,腰间挂着玉佩,一看就是官宦人家的孩子。 小男孩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目光在几个学生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定在华玉身上。 他走过来,在台阶前站定。 “你就是谢王府那个四小姐?” 华玉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眼。 小男孩生得白净,脸圆圆的,两道小眉毛拧得紧紧的。 “是呀,你是哪个?” 小男孩没回答,把攥着的手伸出来,掌心一摊。 一只金灿灿的小元宝,搁在他的掌心里。 华玉的目光落在那只金元宝上,整个人僵住了。 金元宝。 比银子值钱。 她的瞳孔慢慢放大,口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嘴里泛滥,腮帮子不由自主地鼓了一下,又鼓了一下。 “我想请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小男孩声音有些发紧,显然是不太习惯求人。 华玉的耳朵已经听不见他说什么了。 她的两只黑葡萄眼死死钉在那只金元宝上,小胖手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伸,又缩回来,又往前伸了伸。 “你说啥?”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奶音。 “你让我干啥都行。” 小男孩被她这眼神看得后退了一步,又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 “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听说你能看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我想请你帮我找。” 昨日晚膳时,他爹在饭桌上提了一嘴刘侍郎府上的事。 说刘侍郎的老母亲梦魇了大半年,请了多少大夫都不见好,结果谢王府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去了一趟,当天晚上老太太就睡了个整觉。 第65章 狗窝藏情书 第65章狗窝藏情书 他娘当时还半信半疑,说哪有四岁娃娃会看这些的,别是碰巧了。 他爹摇头,说刘侍郎亲口讲的,那丫头一眼就瞧出佛珠有问题,还从书房缝里掏出了黄纸包,连吴婆子藏在袖口的半截符纸都摸出来了。 “谢王府那个义女,有点门道。” 沈砚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所以今天他才会找上对方。 华玉的目光终于从金元宝上移开,艰难地挪到小男孩脸上。 那金元宝在她眼珠子里映出两个小金点,她小胖手不自觉地搓了搓。 “找东西?” 她拍了拍小胸脯,拍得咚咚响。 “包在我身上!” 找人找东西我最拿手了。 山上的野鸡藏在哪片草丛里下蛋我都门儿清! 元宝在旁边探着脑袋,看见那只金元宝,又看了看华玉那副灵魂出窍的模样,默默把自己的小胖手伸过去,把华玉滴在嘴角的口水擦了一把。 “华玉,擦擦。” 华玉吸溜一声把口水吸回去。 她伸出小胖手,指尖刚碰到元宝的边儿,沈砚又嗖地收回去,攥在手心里。 沈砚蹲在台阶上,跟华玉平视,小眉头拧得像麻花。 “我丢了一个木匣子,这么大。” 他两只手比了个方方正正的形状,“里头装着特别重要的东西,不能让别人知道。” 之后,他才将手里的金元宝递了过去。 华玉的小胖手嗖的一下,眨眼间掌心里已经多了一只金元宝。 她掂了掂,沉甸甸的,金子哎。 真的金元宝。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摸到这么大块金子。 这玩意儿搁在包子铺够吃三年肉包…… 不对,肉包算什么,我要吃烤全羊! “成。” 华玉把金元宝往怀里一揣,干脆利落,“你家在哪?” 沈砚报了地址,元宝在旁边凑过来,“我也去我也去!” 华玉瞥了他一眼。 元宝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搁在华玉手心里,“我给钱!” 华玉满意地点头:“肘。” 她揣好金子银子,小短腿倒腾得比谁都快。 有钱赚还管饭,这趟买卖稳赚不赔。 三个小团子浩浩荡荡杀到沈府。 沈砚一路走一路回头,小脸绷着,生怕被家里人发现。 他爹是鸿胪寺少卿,官职不算大,但家里规矩严,书房重地内院外院分得清清楚楚,请个四岁小丫头来家里找东西这事,他爹知道了非把他吊起来抽。 “我那个木匣是藏在后罩房旁边的耳房里,平时没人去,后来我去看,没了。” 华玉背着小手,走在最前面,小胖腿倒腾得挺快。 耳房,狗窝,墙角缝,这种地方最容易藏东西。 在玄真观藏肉包子的地方比这还多。 灶台底下,后山石洞里,师父床板底下…… 不过师父好像都知道,每次偷吃都被抓。 不过找个东西而已,犯得着花金元宝吗? 有钱人家的小孩,搞不懂。 小红从袖口里探出脑袋,华玉低头跟她咬耳朵:“小红,你闻闻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小红吐了吐信子,脑袋一缩,嗖一下从华玉手腕上弹出去,钻进墙根底下没了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狗窝藏情书(第2/2页) 沈砚看得眼睛发直。 “那是什么?” “小红。” 华玉言简意赅,“我养的蛇,找东西比狗鼻子灵。” 沈砚咽了口唾沫。 “你别怕,它不咬人,除非你欠我钱。” 耳房的门虚掩着,堆着些旧箱子破家具。 华玉钻进去转了一圈,蹲在地上看床底。 空的,只有一层薄灰。 她又扒着柜子边往里瞅,柜子后头一条缝,黑漆漆的,看着像能藏东西。 小红从柜子底下钻出来,尾巴尖勾着一团灰毛,朝华玉甩了甩脑袋,意思是这边没有。 “别急。” 华玉拍了拍小胸脯,“我找东西有一套。” 她在玄真观把师父藏起来的油纸包全找出来过,连师父藏在枕头芯子里的最后三文钱都没放过。 找东西,她是专业的。 她转了一圈,发现耳房里还有个后门,通向后院。 华玉推开门,院子里杂草长得半人高,墙根下搭了个简易的狗窝,一条大黄狗正趴在窝边啃骨头,看见有人来了,抬起眼皮懒洋洋瞥了一眼,继续啃。 小红从那边的草丛里钻出来,绕到狗窝后头,小尾巴一勾一勾的,朝华玉使了个眼色。 华玉走过去,蹲下,往狗窝里一看。 大黄狗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华玉伸手拍拍它的脑袋:“让让,我拿个东西。” 大黄狗还真让了,挪了挪屁股。 这狗还挺识相,比山上那只老猴子强多了。 老猴子抢我肉包还挠我,她记它一辈子。 狗窝最里头,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被半截旧衣裳裹着,上头还沾着狗毛和泥。 华玉拎着木匣出来,在手上颠了颠,匣子不重,里头有东西晃来晃去,沙沙响。 沈砚跟在后头跑过来,一看那木匣,脸涨得通红。 “你怎么翻狗窝!” “东西就在狗窝里?” 沈砚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华玉把木匣上的泥和狗毛擦干净,递给沈砚。 沈砚捧着匣子,手直哆嗦,紧张得跟捧着个传家宝似的。 元宝凑过来:“打开看看呀。” “不……”沈砚还没说完,华玉已经伸手把匣子盖掀了。 木匣里头,整整齐齐叠着十几张宣纸,每张都折得方方正正,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最上头压着一张小像,画的是个女孩子,扎着两根小辫子,圆脸,大眼睛,嘴角边还点了一颗小痣。 旁边歪歪扭扭题了两个字,娟秀里带着点孩子气。 元宝先是一愣,然后噗地一声笑出来,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脸都紫了。 “哈哈哈,情书!你怎么写这么多情书!” 沈砚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伸手就去捂元宝的嘴。 “你闭嘴!” 元宝笑得在地上打滚,两条小胖腿乱蹬。 “狗窝里藏情书,狗都嫌!” 沈砚急了,扑过去捂住元宝的嘴,两个人滚作一团。 华玉没管他们,拿起那张小像,凑近了看。 画工着实不怎么样,脸画得像个圆盘,鼻子是个小三角,眼睛两个黑点,嘴巴一条弯线。 两根小辫子画得像两条泥鳅。 第66章 看望陆子明 第66章看望陆子明 华玉看了半天,抬头,一脸认真地问:“这是人还是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砚的手僵在元宝嘴上。 “你说什么?”他声音都变了调。 华玉把小像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行字。 吾心所系,唯阿沅耳。 她指着这行字,又看了看正面那张画,小眉头拧得挺认真。 “你这是画的是猴?” 说实话,山上的母猴子都比这画得像人。 “你!” 沈砚气得脸从红变紫,扑过来就要抢木匣,“你还我金元宝!” 华玉抱着木匣往后一蹦,小胖腿倒腾得飞快,嗖一下窜出老远。 “钱都收了,不退!” 到我兜里的金子还想拿回去?没门。 我凭本事赚的钱,凭啥退你。 “你等着!” “我等着嘞,你追得上我再说!” 华玉跑得跟个小肉球似的,脚下生风。 好玩!比在道观追鸡好玩多了! 这家的狗比山上的野狗精神,跑得也快,下次来给它带个骨头,收买收买。 沈砚在后面追,元宝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也跟着追。 那条大黄狗被吵醒了,一看有人在院子里疯跑,兴奋地汪汪直叫,撒开四条腿就追了上来。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华玉抱着木匣在前面跑,沈砚气急败坏在后面追,元宝胖乎乎地跟着掺和,大黄狗在最外圈撒欢,追得鸡飞狗跳。 华玉跑着跑着,脚底下忽然咔嚓一声,踩碎了什么。 大黄狗也嗷一嗓子,从狗窝旁边撞出一个东西,黑乎乎地在泥里打了个滚。 华玉低头一看,是一块玉佩。 她弯腰捡起来,小胖手在玉佩上抹了一把泥。 成色不错,青白玉,螭纹,雕工精细。她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陆字。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子明。 华玉眨巴眨巴眼。 “咦。” 陆子明? 这名字她认识啊。 他玉佩咋在这? 她记得陆子明是学堂里跟她隔着两排坐,不怎么说话,但每次带饭都多带一个鸡蛋,有一回还分了她半个。 她捏着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想起一件事,这玉佩她见过。 上个月陆子明系在腰上,课间掉在地上,还是她帮忙捡的。 当时他还急得满头汗,说这是他娘留给他的,丢了要被爹打死。 华玉把玉佩往袖口里一揣:“这玉佩是陆子明的,我去学堂还给他。” 沈砚追上来,喘着气,一把拽住她胳膊,脸上全是疑惑:“你等会儿,他的玉佩,怎么会在我家狗窝里?” 华玉小眉头一拧。 对哦。 狗窝里藏着一个木匣子,情书旁边埋着一块陆子明的玉佩。 这中间肯定有事。 陆子明的东西,怎么跑到沈砚家狗窝里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元宝从后头呼哧呼哧追上来,听见提起陆子明,小胖手一摆:“陆子明都几天没来学堂了。” 华玉转头看他:“是吗?” 元宝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上礼拜五就没来,周先生说他家里替他告了假,说身子不舒服,在家歇着。” 告假了? “走,去陆家。” “干嘛?”沈砚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看望陆子明(第2/2页) “还玉佩呀。” 华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顺便看看他病成啥样了。” 三人一路打听到陆府。 陆家宅子比沈砚家还大一圈,朱漆大门,门口两只石狮子,气派得很。 华玉踮着脚去敲了敲门环,里头出来个老仆。 “你们找谁?” “我们找陆子明。” 华玉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他玉佩掉了,我们给他送回来。” 老仆眉头一皱,“少爷去学堂了,不在家。” 华玉和沈砚对视一眼。 元宝在后面插嘴:“可先生说他告假了呀。” 老仆脸色微变,语气生硬起来:“少爷每天都去学堂,早出晚归,你们弄错了。” 说完,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元宝张着嘴,愣了半天:“他明明没去呀。” 沈砚也皱起眉头:“我上礼拜五还看见他的书袋在架子上,可人没来。” 华玉盯着那扇关上的大门,小鼻子皱了皱。 这门关得也太快了。 她话还没说完呢,就砰的一下。 师父关门防她偷供果的时候都没这么快。 心虚,肯定心虚。 这里头有问题。 她小胖手一伸,直接往门缝里塞。 门缝不宽,但她小身子也不大,脑袋先挤进去,然后是肩膀,再是肚子。 然后就卡住了。 “华玉你干嘛!”元宝在旁边急了。 “进……进去看看……” 华玉两条小短腿在外面蹬了两下,肚子卡在门缝里,进不去也出不来。 这肚子,都怪昨天那只烧鸡……不对,怪李爷爷,谁让他给我盛那么多饭。 沈砚看得嘴角直抽:“你等等,我推你一把。” 他从后面推华玉的屁股,推得小脸通红,华玉嗷一嗓子,往前一窜,整个人从那门缝里钻过去了。 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华玉揉着小屁股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见背后一声暴喝。 “哪来的小贼!” 陆府里头,两个护院冲了过来。后头还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脸色铁青。 “抓住他们!” 华玉扭头就跑。 后头元宝和沈砚也跟着跑,三个小团子在陆府的院子里横冲直撞。 华玉边跑边拍小红:“小红,去找陆子明!” 小红从袖口里弹出来,贴着墙根飞蹿,游走如风。 华玉跟在后头,绕过回廊,穿过小花园,一路往深了走。 后头的护院追得紧,管家在后面喊:“别让他们跑了!” 华玉跑得呼哧呼哧,小胖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 小红忽然一拐弯,钻进一条窄巷。 华玉跟进去,尽头是一间破旧的柴房,门板半掩着,门口堆着柴火。 小红从门缝里钻进去,华玉推开门,一股潮闷的霉味扑面而来。 柴房里堆着杂物,角落里搁着一张矮桌,桌上零散放着几样东西。 华玉走过去一看,是一只书袋,旁边摆着一双鞋子,鞋面上沾着泥。 书袋开着口,里面露出半截烧了一半的黄纸。 华玉把黄纸抽出来,符头三勾。 只是还不等她细看。 “华玉!” 第67章 要被挤扁了 第67章要被挤扁了 “快快快!关门!” 元宝和沈砚像两个肉球似的从门缝里挤进来,元宝反手把柴房门板一合,门栓都没来得及插上,就听见外头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元宝的脸唰地白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两只小胖手在柴房里乱摸,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华玉瞅他一眼,心里直摇头。 这胆子,偷东西都偷不利索,回头被逮了可别说是她带的。 她将黄纸往袖口里一塞,小耳朵贴着门板听了听。 外头脚步声踩得碎石嘎吱嘎吱响,越来越近。 “这边找找!刚才看见几个小崽子往这边跑了!” 元宝急得原地转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华玉你快点想办法呀,我爹要是知道我来陆府偷东西,他非得把我吊在门口抽三天三夜不可,不对,是五天,他上回说了,再惹事就抽五天!” 沈砚小脸也白了,到底是官宦人家养出来的小公子,脸皮薄,闯进人家宅子里被当场抓住这种事,传出去他爹真能把他腿打断。 他抱着木匣子,指节攥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直往柴房后窗瞟。 华玉黑葡萄眼在柴房里扫了一圈。 这里就这么大点地方,除了柴火堆就是一张破矮桌,连个柜子都没有。 她目光落在墙角那口大木桶上。 半人高,盖着块旧木板,里头黑黢黢的不知道装过什么东西。 华玉眼睛一亮。 哎,这地方正好可以藏人。 “进去。”华玉小手一指。 元宝顺着她手指看过去,脸刷地白了:“那、那么小,三个人怎么挤……” “挤挤更暖和。” 华玉没给他废话的余地,小胖腿蹬蹬蹬跑过去,掀开木板抱着桶沿就往里翻。 她动作利索,小身子一拱,圆屁股一撅,两条短腿一蹬,整个人就栽进去了。 木桶底上还铺着层干草,一股子霉味呛鼻子,华玉顾不上嫌弃,小手往上一伸:“快进来呀!磨蹭啥,等人家抓你们呐?” 外头脚步声已经到柴房门口了。 沈砚咬咬牙,也顾不得什么公子体面了,抱着木匣子就往桶边跑,两条长腿往桶里一跨,跟华玉挤成一团。 元宝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柴房门板,那门栓根本没插上,外头的人一推就开。 “等等我!” 元宝急得连滚带爬,胖身子扑到木桶边,一脚踩在桶沿上,整个人往里一栽。 三个人叠罗汉似的挤在木桶里。 华玉在最底下,被元宝的胖屁股顶得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她小脸挤得通红,两只小胖手拼命推元宝的后背:“你!你压着我肚子了!” 元宝的圆屁股正顶在她小肚子上,压得她刚吃的肉包直往嗓子眼钻。 元宝也急:“我、我后面还有沈砚呢,他挤我!” 沈砚在最后头,后背抵着桶壁,膝盖顶着元宝的腰,手里还死死抱着那个木匣子,整个人蜷成一只大虾米,小脸憋得发紫。 “你、你肚子太占地方了,收一收!” 元宝想收肚子,可他从小就胖,肚子上的肉软乎乎的,越收越挤,越挤越圆,把沈砚挤得脚都够不着桶底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要被挤扁了(第2/2页) 华玉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上面顶着元宝的肚子,下面坐着桶底,左右两边是桶壁,整个人跟块肉夹馍似的,动弹不得。 华玉内心悲愤。 “别挤啦!” 她小奶音被压得扁扁的,闷在桶里嗡嗡响。 “你们俩再挤,我就要被你们压成肉饼啦!” 外头。 柴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管家带着两个护院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 柴房里空荡荡的。 管家皱了皱眉,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口大木桶上。 木桶盖着旧木板,看着严严实实。 管家盯着那木桶看了两息,往前迈了一步。 桶里头。 华玉从木板缝里瞄见外头的人影往这边走,小身子一僵。 她小胖手赶紧往上一伸,使劲按住头顶的木板,同时两条小短腿往两边一撑,死死顶住桶壁,把自己像根小柱子似的卡在里头。 元宝在发抖。 沈砚也在发抖。 三个人挤在一个桶里,谁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憋着。 元宝的胖身子抖得像筛糠,连带着木桶都在微微晃悠。 华玉感受到头顶的木板在动,外头的人似乎在看这个桶,有些急。 一个桶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走呀! 再不走,她就要被这俩胖墩挤成一张小饼啦! 她腿都麻了。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沉,华玉觉得自己的小肚子都快被元宝压扁了,回头得吃三只烧鸡补回来。 管家站在桶前,歪着头看了看。 他伸手,在桶壁上敲了两下。 咚咚。 桶里三个人齐齐一哆嗦。 华玉咬着小牙,使劲按着木板,不让它动。 她两条小短腿撑得直打颤。 外头安静了一瞬。 管家似乎没听见什么动静,缩回手,转身朝护院挥了挥:“不在这,去别处找。” 脚步声往外去了,渐渐远了。 华玉松了口气,差点没瘫成一张小饼。 桶里三个人谁也不敢动,又憋了好一会儿。 直到外头彻底没了动静,元宝才哆哆嗦嗦吐了口气,小胖脸憋得跟煮熟的虾似的:“走、走了吧?” 沈砚从最后头挤着开口,声音被压得扁扁的:“你肚子顶着我胸口呢,往左边挪挪。” “我挪不动啊,华玉卡着我呢。” “是你卡着我!” 华玉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上面元宝的肚子压着她的脑袋,下面沈砚的膝盖顶着她的腰,两条小短腿被自己的肚皮挤得没地方放,又酸又麻。 她小眉头越拧越紧。 凭什么呀。 今天要是被这两个胖墩挤死在桶里,传出去她华玉的脸往哪搁。 玄真观那半扇门都让她卸了卖钱买肉包,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忍不了了。 再忍下去,她就要从华玉变成华扁玉了。 华玉小牙一咬,两只小胖手往上一顶,膝盖往两边一撑,使出了吃奶的劲。 “走你——” 木桶哐一声歪倒在地,桶里的三个人跟倒豆子似的滚出来。 第68章 京城财富密码 第68章京城财富密码 干草粘了满身,元宝骨碌碌滚到墙根,后背撞在柴火堆上,脑袋扎进一堆干草里,两条小胖腿朝天蹬了两下。 沈砚抱着木匣子摔到矮桌上,屁股砸在书袋上,疼得龇牙咧嘴。 华玉从桶底弹起来,小身子在地上滚了半圈,啪叽一声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她揉了揉小屁股,龇着小牙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干草。 舒服了。 终于不用闻元宝的臭屁了。 华玉觉得自己的小鼻子总算活过来了。 “什么声音!” 外头院子里,刚走不远的管家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柴房那边!回去看看!” 脚步声掉头往回跑,越来越近。 华玉一把捞起袖口里的小红,往地上一搁,小手拍了拍小红的脑袋。 “小红,去。” 小红绿豆眼一亮,小尾巴一甩,嗖的一声蹿了出去。 碧绿的小蛇贴着墙根游出去,绕到院子里,忽然弹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花,直接朝护院的面门飞过去。 “蛇!有蛇!” “绿的!快躲!”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护院们连连后退,管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小红在院子里东窜西绕,一会儿缠上廊柱,一会儿钻过花丛,在管家眼前晃了一圈,吓得管家连滚带爬往后退。 “快!快抓蛇!别让它咬我!” 华玉躲在柴房门后,小嘴一咧。 小红真给力,晚上给它加餐。 趁着外头鸡飞狗跳,华玉从柴房里探出脑袋,左右一看,没人顾得上这边。 “跑!” 三个小团子从柴房里冲出来,贴着墙根,从后院的小门溜了出去。 华玉跑在最前头,小胖腿倒腾得比兔子还快,元宝抱着书袋,沈砚抱着木匣子,两个跟在后面,呼哧呼哧喘。 拐过两条巷子,三人一屁股坐在路边,喘了半天。 “书袋呢?”华玉扭头看元宝。 元宝把怀里的书袋递过来,拉开口子往里看了一眼。里头除了那半截烧黄的符纸,还塞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粗布,没写字,线装书,看着不起眼。 “这什么?”华玉伸手掏出来,翻开第一页。 上头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字。 华玉认字不多。 她歪着小脑袋凑近了看,小眉头拧成一团。 天、什么什么……这个字有点眼熟,好像见过,可她想不起来念啥。 不行,不认识。 她把册子往元宝手里一塞:“你念。” 元宝接过册子,翻到第一页,胖乎乎的手指头点着字,结结巴巴念起来。 “张……张府,张侍郎府,夫人李氏,三月初七。” “王……王府,王尚书府,嫡女,四月十九。” “李府,李御史府,老夫人,五月廿二。” 华玉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夫人嫡女老夫人的,跟吃的东西也不沾边呀。 她小脑瓜里转了半天,总结出一件事。 这些名字听着都很有钱。 侍郎尚书御史,官一个比一个大,家里肯定一个比一个富。 沈砚在旁边探着脑袋看了几行,忽然皱起眉头:“等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京城财富密码(第2/2页) 他拿过册子翻了几页,小手指着上面的字:“你看这个,还有谢长珩,谢遥,谢青……” 华玉小耳朵动了动。 这不是她爹大哥二哥三姐吗? 她凑过去看,果然在册子中间找到了那三行字。 “我爹他们怎么也在上头?” 沈砚皱着眉头想了想:“这上面记的,都是京城里各家各户的人,有官宦人家的夫人嫡女嫡子。” 华玉把册子从元宝手里抢回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脑袋大。 她小嘴一撇,把册子往膝盖上一拍,“这什么玩意儿呀,就不能画点能看懂的?画个烧鸡也行啊。” 沈砚抱着木匣子,小眉头拧着:“这册子不对劲,上面记的全是京城官宦人家的名字,还有日期……” 华玉盯着那些字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小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 元宝和沈砚齐刷刷看向她。 “这本册子,记的是谁家最有钱!”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元宝满脸疑惑:“啊?” 沈砚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华玉理直气壮地指着册子:“你看嘛,侍郎府,尚书府,御史府,都是大官!大官肯定有钱!然后后面跟着日子,三月初七,四月十九,五月廿二……” 她掰着小胖手算:“一个月一个,排得整整齐齐的。” “这说明啥?这说明这些人家的钱,是按日子排的,谁家先有钱,谁家后有钱,这不是排行榜是啥?” 华玉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忍不住叉腰。 她虽然认字不多,可脑子好使呀。 看看,不识字照样破译天机,她果然是玄真观最聪明的崽。 元宝一听,小圆眼登时亮了:“真的?那谁家最有钱?我家呢?我家在上面吗?” 他赶紧凑过去翻,胖手指头在册子上扒拉:“元……元……” “没有。”沈砚面无表情。 元宝小嘴一瘪:“凭啥没有我家,我家钱可多了,我爹说去年光米就卖了三千石……” 华玉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爹是商户,这上面记的都是当官的,当官的有钱,有钱的没官,不一样。” 元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沈砚你家呢?” 沈砚低头翻了翻:“有,鸿胪寺沈府,六月十五。” “嚯!” 华玉凑过去看,小眉头一挑,“六月,排挺后头的嘛,那你家肯定比三月的有钱!” 沈砚嘴角抽了一下,想解释,可看着华玉那双黑葡萄眼亮晶晶,满是发现了金矿的兴奋劲,愣是把话咽了回去。 之后元宝每念一个,沈砚就跟着像模像样地讲解。 “王尚书府,去年嫁女儿的时候我娘去过,回来说王家陪嫁抬了三十六箱,家里园子比我家的还大一圈,有钱。” 华玉歪着脑袋,小脑瓜转了半天。 越听越满意,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京城财富密码。 等回去就把这册子背下来,不,让沈砚给她抄一份带画的,谁家有钱就画个大元宝,特别有钱就画两只烧鸡。 她还没细想,元宝已经念到了下一行。 “国师府……” 第69章 有人跟踪 第69章有人跟踪 华玉小耳朵刷地竖起来。 “什么?” 元宝指着册子上的字:“这里还有国师府……” 华玉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绷紧了。 国师? 她跟国师打过交道,那老头儿可不是好东西。 如今国师府在册子上头,刘府的佛珠又是被人动过手脚的,再加上陆子明书袋里的黄纸…… 华玉小拳头一攥。 好哇,破案了。 搞了半天,这是同一个坏蛋干的! 那国师老头儿,保不齐就是个老骗子! 她正想着,沈砚忽然压低声音:“华玉。” “嗯?” “有人在跟着我们。” 华玉一抬头。 街角那边,一个穿灰布衣裳的男人正靠着墙根站着,看似在摊子上挑东西,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华玉盯了他两息。 那人移开目光,假装低头看摊子上的针线。 华玉小鼻子一皱。 还真跟上了。 行呀,那咱们玩玩。 她站起来,拍了拍小屁股上的灰,小手一招:“走,我带你们去买好吃好玩的。” 元宝和沈砚对视一眼,都愣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喝玩乐? 华玉小短腿一迈,拉着两个小跟班就往人堆里钻。 元宝和沈砚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一手一个拽进了街边最大的一间胭脂铺。 铺子里香气扑面,脂粉味混着花香直往鼻子里冲。 柜台后头站着个穿绸衫的老板娘,正给几位太太小姐试香粉,见三个小团子闯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角细纹都堆起来。 “哟,谁家的小娃娃,跑我这脂粉铺子玩来了?” 华玉仰着小脑袋,黑葡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小鼻子一抽,闻见满屋子甜腻腻的香,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好家伙,这味儿太香了。 华玉小胖手一背,下巴一扬,奶声奶气地开口:“老板娘,我两位哥哥说想挑盒香粉送人,您给推荐推荐呗。” 元宝:? 沈砚:?? 俩小子同时瞪圆了眼。 元宝嘴快,刚要张嘴说“我没”,华玉一屁股往后一撅,圆屁股蛋子正怼在他小肚子上,顶得他把话咽了回去。 元宝捂着肚子,瞪着眼。 华玉只当没看见,心里理直气壮。 沈砚到底是官家小公子,反应快些,虽涨红了脸,却硬着头皮没吭声,只是拿眼瞪华玉的后脑勺。 老板娘一听更乐了,朝里间喊了一嗓子:“翠儿,把新到的桃花粉和茉莉膏拿出来给两位小公子瞧瞧!” 几个正在挑香粉的太太小姐也回过头来。 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年轻姑娘捂着嘴笑,朝身旁的丫鬟低声道:“瞧那个小胖墩,脸都红到耳朵根了,还挑香粉呢。” 另一个穿藕荷色衣裳的妇人放下手里的胭脂盒,笑盈盈走过来,弯腰捏了捏元宝的胖脸蛋:“这孩子长得真喜庆,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来,姨姨送你一盒桂花胭脂玩。” 元宝被捏得小脸变形,嘴里唔唔两声,求救似的看向华玉。 华玉正扒着柜台看那些亮晶晶的胭脂盒子,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哪顾得上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有人跟踪(第2/2页) 乖乖,这盒子比玄真观的供果碟还亮。 亮闪闪的,好看是好看,就是不能吃。 她心里可惜了一瞬。 妇人又转头看见沈砚,这孩子生得白净清秀,眉眼里带着书卷气,安安静静站在那儿,比旁边两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沉稳许多。 她心下一喜,伸手就在沈砚脸蛋上亲了一口:“这个更俊,将来长大准是个俊俏郎君,姨姨也送你一盒。” 沈砚整个人僵住了,小脸从脖子红到头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木匣子差点从怀里掉下去。 华玉听到动静回头一看,正瞧见沈砚那张红透的脸,小嘴角一咧,乐了。 嘿。 原来沈砚平时刻板着个小脸,跟个小老头似的,被亲一口就破功了。 真有意思。 她正乐着,那妇人已经走到她跟前,低头一看,这小团子圆脸大眼,小嘴红嘟嘟的,头上两个小揪揪,圆滚滚一团。 “哎哟。” 妇人弯腰就把她抱起来,照着脸上就亲了一大口。 “这个最可爱!” 华玉被亲得懵了一瞬,小眉头拧起来。 可爱? 她在玄真观可是小霸王。 但那妇人的胭脂蹭了她一脸,香喷喷的脂粉味直往鼻子里钻,华玉小鼻子一痒,差点打个喷嚏。 她赶紧用小胖手捂住口鼻,两腿在空中蹬了蹬,示意要下去。 妇人笑着把她放下来,又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小盒胭脂:“拿着玩。” 华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胭脂盒,又抬头看了看那妇人,黑葡萄眼珠子转了两圈,小奶音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谢谢姨姨,姨姨真好看!” 妇人被哄得眉开眼笑,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才走开。 老板娘把桃花粉和茉莉膏用油纸包好递过来,元宝和沈砚一人抱着一包,还没回过神,就被华玉一手一个拽出了铺子。 一出门,元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香粉包,又闻了闻自己袖子,哭丧着脸:“华玉,我身上全是胭脂味儿,回去我娘肯定说我!” 沈砚更是脸色难看,他爹要是闻见他一身脂粉味,非得以为他学坏了不可。 华玉却不管,把手里那盒胭脂往袖口里一揣。 她扭头往街角瞟了一眼,那个灰衣人果然还跟着。 华玉小嘴角一撇,拉着两人一拐,又扎进了旁边的包子铺。 铺子里蒸汽腾腾,刚出笼的肉包码得小山似的,白胖胖冒着热气。 华玉一进门就吸溜了一下口水,小肚子适时地咕噜了一声。 这一声,响得隔壁桌一个大爷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华玉头也不回,小手一伸,从袖口里摸出几枚铜板,往柜台上一拍。 “老板,来六个大肉包!” 老板低头一看,六个铜板,正好一个包子一文钱。 他麻利地掀开蒸笼,热气腾地涌上来,白胖胖的包子夹进油纸里,递了过来。 华玉一手接包子,一手已经往嘴里塞了一个,腮帮子鼓鼓囊囊。 之后又从油纸包里掏出两个包子,一人手里塞了一个。 第70章 野猪穿衣裳,头一回见 第70章野猪穿衣裳,头一回见 “喏,吃。” 元宝捧着包子,眼睛刷地亮了,张嘴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嘟囔:“华玉你真好……” 沈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犹豫了一瞬,小眉头皱着。 他堂堂沈家小公子,在路边捧着个包子啃,成何体统。 可包子热气腾腾,肉香直往鼻子里钻,他刚才跟着跑了三条街,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华玉见他不吃,小眉头一拧:“咋的,还等我喂你呀?” 沈砚脸一红,低头咬了一口。 华玉满意地点点小脑瓜,自己又塞了一个进嘴,一手一个包子,左右开弓,吃得嘴角油光锃亮。 三个小团子站在包子铺门口,排成一排啃包子。 周大蹲在包子铺对面的墙根下,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跟了三条街了,从胭脂铺到包子铺,这三个小崽子跟逛集市似的,东钻西窜,吃吃喝喝。 他一开始还耐着性子等,小娃娃嘛,玩够了总要停下来。 结果那个圆滚滚的小丫头,包子啃得嘴角流油,居然还冲他这边龇了龇牙。 周大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干这行十二年,什么样的目标没见过? 这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四岁的小娃娃遛着玩。 华玉蹲在包子铺门口,小嘴塞得鼓鼓囊囊,黑葡萄眼珠子却斜着往街角瞟了一眼。 灰衣人还蹲在那儿,衣裳都快被墙皮蹭白了。 这人也是够敬业的,跟了这么久,腿不麻吗? 换她蹲这么久,早跳起来骂街了。 不过嘛,他蹲他的,她吃她的。 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大攥了攥拳头,从墙根后走出来,大步朝包子铺门口逼过去。 华玉第一时间就看见他了。 她小耳朵一动,先把油纸包里最后一个包子往元宝怀里一塞,然后将账册往怀里一揣,小短腿一蹬站了起来。 “来了。” 元宝还没反应过来,一抬头就看见那个灰衣男人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吓得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了。 “华、华玉……”元宝声音发颤。 沈砚也看见了,小脸刷地白了,下意识抱着木匣子往后退了一步。 周大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个小团子。 他本来想先开口吓唬几句,可那个圆滚滚的小丫头居然仰着脑袋,冲他龇了龇小白牙。 “跟了这么久,累不累呀?要不我请你吃个包子?刚出笼的,香嘞。” 周大嘴角抽了一下。 他懒得废话了,伸手就去抢华玉怀里的账册。 华玉早有准备,小身子往下一蹲,从他的胳膊底下钻过去,撒腿就跑。 “跑!”她朝元宝和沈砚喊了一嗓子。 元宝和沈砚本还愣着,听到这声喊,两条腿比脑子快,抱着东西就跟上去了。 三个小团子在街上跑起来,华玉跑在最前头,小胖腿倒腾得飞快,怀里揣着账册,跑得跟个小炮弹似的。 周大在后面追,脸色铁青。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华玉眉头越拧越紧。 这人属狗皮膏药的吗?粘上就撕不下来了! 她小短腿跑得飞快,肚子里的包子颠得直晃,心疼得她直抽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野猪穿衣裳,头一回见(第2/2页) 刚吃的包子,可别颠出来了,颠出来多浪费呀。 这样跑下去,跑多久是个头? 这人两条腿倒腾得也不慢,咬着屁股追,烦死个人。 华玉瞬间不跑了。 她猛地停住脚步,元宝差点一头撞上她后背。 她把账册往元宝怀里一塞。 “拿着,跑远点。” 元宝抱着账册,懵了:“啊?那你呢?” 华玉没回答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追过来的周大,小胖手往腰上一叉,两条小短腿稳稳扎在地上,小脸上不带半分害怕。 她心里反而有点兴奋,跟山上打野猪的时候一样,拳头攥紧了,浑身的劲都往手上涌。 她心里嘿嘿一笑。 野猪穿衣裳,还是头一回见。 就是不知道这只野猪,经不经打。 元宝和沈砚跑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回头看见华玉一个人站在街中间,那个灰衣人已经冲到跟前了。 “华玉!”元宝急得直跺脚。 沈砚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喊什么。 周大冲到华玉面前,伸手就要抓她胳膊。 心里盘算着,一个小娃娃,抓起来抢了账册就走,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他手刚伸出去,华玉动了。 她没躲。 反而小胖手往上一迎,一把攥住了周大的手腕。 周大手腕一紧,心里一突,这手感不对,一个小娃娃的手劲怎么跟铁钳子似的? 华玉攥着他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拽。 周大整个人被这股力气带得往前一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华玉已经抡圆了另一只小胖胳膊,一拳砸了过去。 砰。 拳头不大,力道惊人。 周大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在胸口,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他双脚离地,后背撞翻了路边一个卖菜摊子,青菜萝卜滚了一地,整个人四仰八叉躺在菜堆里,脑袋磕在一颗大白菜上,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包子铺老板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吓得缩了回去。 街上安静了。 华玉收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满意地点了点小脑瓜。 还行,比在山上打野猪的时候准头好多了。 她甩了甩手,觉得手腕有点酸。 这人力气没多大,但骨头挺硬,硌得她手疼。 回头得让李爷爷炖个猪蹄补补。 要炖得烂烂的,一吸溜就脱骨那种。 元宝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手里抱着的账册差点掉地上,两条小胖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砚也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盯着那个躺在菜摊上一动不动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认识华玉虽然没多久,可这小丫头给他的印象一直是,贪吃,脸皮厚,腿短跑得快。 他从没想过,那双小胖手能打出这种力道。 元宝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发颤:“华、华玉……他、他是不是死了?” 华玉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死啥死,晕了,你看他肚子还喘气呢,喘得匀着呢。” 元宝的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第71章 她救的可能不只是王府 第71章她救的可能不只是王府 华玉没管他们,小短腿跑到菜摊前。 地上滚了一地的青菜萝卜白菜帮子,菜摊老板缩在摊位后头。 华玉蹲下来,先拍了拍周大的脸,没反应。 又扯了扯他的耳朵,还是没反应。 真晕了。 她这才放心地松开手,开始搜。 心里美滋滋的,打了人还能捡东西,这买卖划算。 她先从周大腰间摸出一块铜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国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华玉认字不多,但这个字她认得。 她在国师府做法事那天见过,那个老头身上也挂了一块差不多的。 她小眉头挑了挑。 所以是国师府的人?跟刘府吴婆子袖口里的符纸对上了,果然是一伙的。 一伙的就好办了,回头挨个揍,省得她多跑腿。 华玉冷哼,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这腰牌。 也不知道这腰牌值不值钱? 看着像铜的,铜的也能卖钱吧?再不济,拿去砸核桃。 她把铜牌往袖口里一塞,继续搜。 最后摸到腰间一个荷包,里头装着几两碎银。 华玉把荷包揣好,站起来拍了拍小手,心满意足。 今天这一单赚大了。 不光挣了金元宝,还捡了这么多东西。 她美滋滋地转身,看见元宝和沈砚还站在原地,两个小胖墩脸色发白,跟见了鬼似的看着她。 华玉歪了歪脑袋:“你俩咋了?” 元宝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把他打飞了……” 华玉理直气壮,“他先动手的,再说了,我又没打死他,就是让他睡一觉,你看他睡得多香,还打呼噜呢。” 她指了指周大,周大躺在菜堆里一动不动。 沈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子有点哑:“你……你怎么能……” 华玉拍了拍小胸脯,“我力气大,天生的,你要是也想试试,我也可以给你来一拳。” 沈砚赶紧摇头,抱着木匣子往后退了两步。 华玉低头看了看地上滚了一地的青菜萝卜,又看了看缩在摊位后头的菜摊老板,转头对元宝和沈砚开口。 “把菜捡起来,赔钱。” 元宝和沈砚谁也没动。 华玉小眉头一竖:“愣着干啥?快点,捡完了好走,我还赶着回府呢。” “那是你撞的……”元宝小声嘟囔。 华玉瞪了他一眼。 元宝和沈砚被她的气势压住,乖乖蹲下来捡菜。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青菜萝卜拾进筐里,捡完又把各自兜里的铜板掏出来,凑了凑递给菜摊老板。 菜摊老板收了钱,看了看躺在菜堆里还晕着的周大,又看了看那个圆滚滚的小丫头,咽了口唾沫,没敢多问,推着车子赶紧跑了。 华玉见菜摊收拾完了,拍拍手站起来,又把周大身上的衣裳翻了翻,确认没漏掉什么值钱的东西,才作罢。 正翻着,街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谢长珩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脸色是黑的。 他正在府里,底下人来报,四小姐今天逃课人不在学堂。 谢长珩撂了茶碗就往外跑,让人赶紧去查,这丫头胆大包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她救的可能不只是王府(第2/2页) 在查到人后,立马赶了过来。 谢长珩没想到自己一过来就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三个小团子蹲在路边,中间躺着一个穿着灰衣的成年男人,人事不省。 而旁边散落着几片菜叶,元宝怀里抱着账册,沈砚抱着木匣子,华玉正蹲在周大旁边,小胖手在人家身上摸索。 谢长珩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华玉!” 华玉抬起头,看见她爹黑着脸朝她走来,小嘴一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她心里半点不虚,她可是赚了东西的,给爹看看,保准他高兴。 “爹!你来啦!” 谢长珩走到近前,低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周大,又抬头看了看华玉,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怎么回事?” 华玉站起来,拍拍小手上的灰,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 当然,她没提自己一拳把人打飞的事,只说这人自己摔的。 谢长珩哪能信她的鬼话。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周大,又看了看华玉,眼皮跳了跳。 自己摔能摔出这么远?当他傻? 他张嘴想说什么,华玉已经抢先一步从袖口里掏出账册和腰牌,递了过去。 “喏,这个给你看。” 华玉小胖手一伸,先把账册递过去,又从袖口里掏出那块铜质腰牌,往谢长珩手里一拍。 “爹,这东西跟刘府那个佛珠是一伙人干的,你记得刘叔叔家那个吴婆子不?她之前袖口里还藏的半截符纸,跟这个腰牌上的纹路对得上。” 谢长珩接账册的手一顿。 “你说什么?”他声音沉下来,攥着腰牌的手指节发白。 华玉歪了歪脑袋,觉得她爹这反应有点慢,心里忍不住叹气。 哎呀,大人就是费劲,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还得再点一点。。 她伸出一根小胖手指头,在腰牌上点了点。 “国师府的人呗,爹,这国师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哦。” 谢长珩的瞳孔缩了缩。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刘府的佛珠,陆子明书袋里的黄纸,国师府的腰牌,再加上他刚刚看到的账册上那些官宦人家的名字和日期。 一条线串起来,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着华玉,心里翻江倒海。 这小丫头才四岁。 他谢长珩活了二十六年,见过多少能人异士,没一个比得上眼前这个小团子。 他想起当初在山上,华玉拖着他一路滚下山,巴掌扇得他脸肿了半边,他还觉得这丫头粗鲁莽撞不懂事。 如今再看,人家那是真有本事。 他当初收她做义女,是觉得她能救王府。 如今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华玉能做的,远不止救一个王府。 “爹?” 华玉见他愣着不说话,小胖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咋了?吓傻了?” 谢长珩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看手里的账册和腰牌,又看了看华玉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心里忽然踏实了。 他信她。 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吃得多,脸皮厚,可她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第72章 不让接?她可以偷偷接 第72章不让接?她可以偷偷接 她说是国师府,那就八九不离十。 “去陆府。” 华玉小耳朵一动,眼睛刷地亮了。 她本来还在琢磨怎么说服她爹带她去,没想到她爹自个儿开口了。 很快,马车在陆府门前停下。 大门紧闭,门口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影竹上前叩门,敲了好几下,里头才慢吞吞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老仆的脸。 “你们……” 谢长珩负手立在门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本王要见陆大人。” 老仆手一抖,门缝又开大了些,露出半张慌张的脸。 “回、回王爷,老爷不在府里。” 谢长珩眉头一皱:“去哪了?” “这个老奴不清楚,只是让老奴看好宅子。” 老仆低着头,不敢看谢长珩的眼睛。 谢长珩沉默了一瞬,朝影竹使了个眼色。 影竹会意,上前一步,将大门彻底推开。 老仆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哎哎叫着,却不敢拦。 谢长珩负手迈步进去。 华玉跟在后头。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花木扶疏,看着与寻常人家无异。 谢长珩脸色一沉,转头看向那个跟在后面缩头缩脑的老仆。 “府上其余人呢?” “老奴……老奴真不知道啊,老爷夫人带着少爷小姐走了,就留了老奴和两个粗使婆子看宅子,旁的什么也没交代……” 谢长珩眉头拧得死紧。 他负在背后的手攥了攥,指节微微泛白。 走了?拖家带口,说走就走? 这分明是连夜跑路。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账册腰牌,一条条线往一块儿凑,凑得他后脊梁骨一阵发寒。 谢长珩意识到自己带着华玉大摇大摆闯进陆府,怕是打草惊蛇了。 闹出那么大动静,陆府上下不可能不知道有人在查陆子明的事。 他当时只顾着华玉,没往深处想。 如今一家子跑得干干净净,摆明了是有问题。 谢长珩越想越觉得后怕。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华玉…… 小团子正仰着脑袋,黑葡萄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副没心没肺模样。 华玉心里头这会儿想的其实很简单。 跑就跑呗,反正账册在我兜里揣着呢。 金子银子都齐活,人跑了关她啥事。 不过她爹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半天没吭声。 华玉歪着小脑袋琢磨。 她爹这是心疼那家人跑了没处问话? 不应该呀,她爹那脑子转得比陀螺还慢,这会儿应该还没想到那一层。 那就是害怕了。 华玉小嘴角一撇,心里啧啧两声。 大人嘛,胆子就是小,一大家子跑路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鬼。 谢长珩哪知道自家小闺女在心里头把他编排成了胆小鬼。 他只觉得后怕,越想越后怕。 “走。” 他伸手牵住华玉的小胖手,转身往外走。 华玉被他拽得小短腿一趔趄,仰起脑袋问:“爹,不找了?” “找什么找。” 谢长珩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华玉跟在后头倒腾着两条小胖腿,跑得呼哧呼哧的。 “人家一家子都跑了,你跟谁找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不让接?她可以偷偷接(第2/2页) 华玉小嘴一撇。 她心里头嘀咕,跑了咋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手里攥着账册和腰牌呢,那就是证据。 证据在手,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虚。 谢长珩已经低头看了华玉一眼,眼神里头带着一股少见的认真。 “华玉,你这几天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学堂,不许再出去接生意了。” 华玉小耳朵一竖,当场就不乐意了。 “为啥呀?” 她小胖手一甩,从谢长珩掌心里挣出来,两条小短腿往地上一扎,小胸脯挺得老高,仰着脑袋跟她爹对峙。 “我一天能挣一匣子银子,凭啥不让我接?” 谢长珩低头看着她那张气鼓鼓的小圆脸,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小丫头压根没弄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他蹲下来,跟华玉平视,语气难得没有跟她讨价还价。 “陆家为什么跑?肯定是出了问题,你一个四岁的奶娃娃,万一背后的人知道,你觉得背后那个人会怎么想?” 谢长珩伸手把她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撮毛按下去。 “人家连陆家一家子都能弄走,想弄你一个小娃娃,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华玉小嘴一瘪。 她心里头不服气。 动动手指头? 谁动谁还不一定嘞。 她一拳能把人打飞三丈远,那人要真敢来,她保管让那人尝尝什么叫飞得比菜摊还远。 不过她爹的脸色实在不好看,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华玉想了想,决定先不跟他犟。 她小胖手往胸脯上一拍,拍得咚咚响。 “中中中,我听话,我老老实实上学。” 小奶音听着别提多乖了。 心里却在盘算。 上学归上学,有人送钱上门她还能往外推不成? 她爹说不让接生意,又没说不能让人主动来找她。 华玉小脑瓜转得飞快,嘴角差点翘起来,被她硬生生压住了。 谢长珩盯着她看了两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这小丫头答应得太爽快了,爽快得他心里发毛。 谢长珩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华玉小胖手背在身后,小短腿蹿到元宝跟前。 两颗脑袋凑成一团。 “刚刚我爹不让我接生意了。” 元宝一愣:“为啥?” “怕我出事呗,所以以后有人找我,我们就偷偷的。” 元宝苦着脸:“你真不怕你爹知道?” “怕啥。” 华玉小脖子一梗。 “我爹又不会算命,我接生意的时候他又看不见。” 上学照上,生意照接,银子照赚,她爹那边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元宝最终被说服。 第二天一早,学堂门口。 华玉刚下马车,就看见元宝蹲在门槛上等她,胖脸挤成一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华玉。” 他凑过来,压低小嗓门,声音发虚。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陆子明来找我,他脸白得跟纸似的,跟我说他冷……” 华玉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大早上说啥鬼故事呢,梦都是反的。” 元宝揉着后脑勺,嘴巴瘪了瘪,还想说什么,学堂里头忽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吵嚷声。 第73章 这个人是假的 第73章这个人是假的 华玉小耳朵动了动,拉着元宝往里走。 一进教室,她步子就停住了。 陆子明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 靠窗第二排,棕色书袋挂在桌角,桌上摊着书册,人端端正正坐着,手里握着笔在写字。 周围围了好几个同窗,七嘴八舌地问他这几天为什么没来。 “陆子明,你是不是病得很重啊?” “你脸怎么这么白?” “我听周先生说你请病假了,真的假的?” 陆子明抬起头,朝众人笑了笑。 “没事,就是受了风寒,在家歇了几天。” 元宝看见这一幕,两条胖腿一软,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 “华、华玉……”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胖脸白得跟墙灰似的。 “昨天咱们去陆家,那宅子已经空了啊,他,他不是请假了吗?为什么今天会……” 华玉没吭声。 她站在教室门口,黑葡萄眼珠子定定地看着陆子明的脸。 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华玉心里琢磨。 不对。 她昨天才去过陆家,一家子跑得干干净净。 今天就冒出来一个陆子明? 可眼前这个人…… 脸是圆的,眼睛也不大,痣也在。 五官都在该在的位置上,拼在一起乍一看像那么回事。 可华玉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华玉小鼻子皱了皱。 不对劲。 她背着小手,慢吞吞地走过去,绕着陆子明的桌子转了两圈。 陆子明抬头看见她,笑了一下。 华玉盯着他就了好一会,这人假在哪儿呢? 鼻子眼睛都对,连说话的声音都差不多。 她转完第二圈,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他。 “陆子明,你脸上有东西。” 陆子明愣了一下。 “什么?” 华玉小胖手一伸,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陆子明被捏得莫名其妙,眉头皱起来,往后躲了一下。 “你干什么?” 旁边几个同窗也看过来,神情古怪。 “谢华玉你捏人家脸干嘛?” 华玉没管,又捏了一下。 这一捏,她指尖触到的皮肤,凉丝丝滑腻腻的,手感像摸了一层薄薄的蜡。 华玉心里咯噔一下。 师父从前带她下山化缘,逢年过节镇上有人耍猴戏,戴的面具就是这手感。 她那时候还小,扒着人家的摊子不走,非要摸摸那个猴脸面具,被师父拎着后领子拽走了。 那手感她记到现在。 跟眼前这张脸一模一样。 华玉小眉头刷地拧起来,心里头却乐开了花。 好哇,戴面具戴到她跟前来了。 这玩意儿能糊弄别人,但想糊弄她? 门儿都没有。 华玉盯着陆子明的脸看了两息,忽然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的耳朵,往下一扯。 “嘶!” 一张薄如蝉翼的皮,从陆子明的脸上被撕了下来。 整张脸皮从额头到下巴,像一张剥落的面具,被华玉的小胖手拎在半空中,晃了晃。 教室里瞬间安静。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华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假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这个人是假的(第2/2页) 薄薄一层,做得精细,连小痣都点了。 她小手指头戳了戳那张假脸上的假痣,心里啧啧称奇。 做这玩意儿的人手还挺巧,比她师父画符仔细多了。 可惜再巧也没用,假的就是假的。 她抬头看了看面前那个完全陌生的少年。 瘦长脸,高颧骨,年纪看着比陆子明大上好几岁,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黑沉沉的,透着股阴鸷气。 那少年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变成一种不可置信。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戴了一路的假脸,会被一个四岁的奶团子当众扯下来。 华玉看着他,小嘴角一撇,笑了。 她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小胖手把那张假脸往桌上一拍。 心里头透亮透亮的。 终于明白陆家为什么要跑了。 也终于明白这个假货为什么会坐在陆子明的位子上。 真正的陆子明,还在他们手里。 而这个假的陆子明,肯定是回来找账册的。 找账册找到她眼皮子底下,这不是往老虎嘴里送肉吗? 那少年僵了足足三息,脸上的错愕还来不及收,就听见满屋子同窗炸了锅。 “鬼啊!” “陆子明变成妖怪了!” “他的脸掉了!” 学堂里的孩子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凳子翻了一地。 元宝的反应最快,他本来就坐在地上,这会儿两条胖腿一蹬,嗖一下窜进桌子底下,抱着桌腿就不撒手了,胖脸埋在臂弯里,嘴里念念有词。 “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假陆子明猛地站起来,凳子哐当倒地。 他瞪着华玉,那眼神阴狠得跟刀子似的,像要把她生吞了。 之后没再犹豫,转身就往窗边跑。 他腿长步子快,两步蹿到窗前,手一撑窗台就要往上翻。 华玉眼神一凛。 想跑? 在那少年一条腿已经跨上窗台的瞬间,华玉手一伸,揪住了他的后裤腰。 假陆子明只觉后腰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身后那个小奶音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走你!” 华玉攥着裤腰往后一扯,小身子往下一沉,把全身力气都坠了上去。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脆响亮,假陆子明整个人被这一扯带得往后一仰,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了两下,扑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手里抓着半截裤腰带,裤子从屁股上被扯到了膝盖弯,里头那条灰扑扑的亵裤露了个精光。 满屋子尖叫声又拔高了三度。 “啊啊啊啊啊!” “流氓!” 华玉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截裤腰布,撇了撇嘴,随手扔在地上。 这人裤腰带质量也不咋地,她还没使全力呢,就断了。 假陆子明摔得七荤八素,脑袋磕在地砖上,眼前直冒金星。 他想爬起来,可裤子卡在膝盖上,两条腿被缠得死死的,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你!” 他扭头瞪着华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在这时,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教室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周先生站在门口,一双老眼瞪得溜圆。 第74章 坑蒙拐骗被抓包了 第74章坑蒙拐骗被抓包了 一个半大小子,裤子褪到膝盖弯,露着灰扑扑的亵裤,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截裤腰带。 旁边围着一圈吓得魂飞魄散的学生,凳子翻了一地,几个小姑娘已经捂着脸哭上了。 周先生脑子里嗡的一声。 “光天化日!学堂重地!你、你……” 他戒尺一指地上的假陆子明,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假陆子明还疼得直抽冷气,后脑勺磕在地砖上,眼前一阵阵发黑,压根没顾上解释。 周先生见他不吭声,更来气了,戒尺高高扬起,照着假陆子明的后背就要抽下去。 华玉小胖手一伸,拽住了周先生的袖子。 “先生,别打。” 周先生低头看她,气道:“此等不知廉耻之人,不打留着作甚!” 华玉眨巴眨巴黑葡萄眼,小脸上一派天真。 “先生,他裤子掉了,先让他把裤子提上呗,您看他亵裤上还有洞呐。” 满屋子又是一阵哄笑。 周先生老脸一僵,戒尺悬在半空,打也不是,收也不是。 华玉趁着这个空档,小胖手往袖口里一缩,指尖戳了戳小红的脑袋,压着小奶音吩咐。 “小红,他身上找找,看有没有啥东西。” 碧绿的小蛇从袖口探出脑袋,顺着华玉的指尖滑下去,贴着地面溜到假陆子明身侧,小身子一弹,钻进了他的衣襟里。 假陆子明正手忙脚乱地提裤子,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冰凉,有什么东西在他里衣内侧爬过,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又仰过去。 他扭着身子去拍胸口,可小红动作比他快得多,小尾巴一卷,从他里衣内袋里勾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从衣襟缝里弹出来,正落在华玉脚边。 华玉低头一瞅,是一张画了图的纸。 小胖手一伸,捡起来,展开。 上头画着一座宅子的布局图,正堂厢房画得清清楚楚。 图纸上正是陆府的布局。 最下面一笔圈出了个四四方方的位置,正是柴房的位置。 华玉盯着那俩字,小眉毛一挑。 这人揣着陆府的图纸,是冲着陆子明的东西去的。 昨天她在柴房翻到了陆子明的书袋和半截黄纸,这人八成也是去找那些东西的。 华玉伸手摸了摸肉乎乎的下巴。 这个人估计跟昨天那帮人八成不是一路。 昨天那帮人下手狠辣,直接绑人,眼前这个蠢货,段位差远了。 她黑葡萄眼珠子一转,小脸一扬,换上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蹲下来凑近假陆子明。 假陆子明正提着裤子,满脸涨红,被一群孩子围着看笑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方才被扯了脸皮,本来想着跑路,可学堂里闹成这样,他压根出不去。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得赶紧找个借口脱身。 “我……我是陆子明的远房表哥。” 假陆子明从地上爬起来,扯了扯被扯破的衣襟,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正经模样。 “他病了在家歇着,托我来帮他取书袋,我一时糊涂,借了他的脸皮戴上,是怕你们不让我进。”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荒唐。 可周先生听了,戒尺倒是放下了,眉头却拧得更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坑蒙拐骗被抓包了(第2/2页) “远房表哥?老夫从未听说他有什么表哥。” 假陆子明面不改色,嘴硬道:“远房的,不常走动。” 周先生还想再问,华玉已经站起来,小胖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仰着小脸,黑葡萄眼亮晶晶的,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你是来帮陆子明拿东西的呀?” 假陆子明心里一紧,面上却点头:“对,拿了他的东西我就走。” 华玉歪着小脑袋,像是在想什么,忽然哦了一声。 “你是不是找书袋呀?还有里头那些纸啊什么的?” 假陆子明瞳孔一缩,盯着华玉的脸看了两息,压着嗓子问:“你见过?” 华玉眨巴眨巴眼,表情天真得很,小胖手挠了挠后脑勺,像是在努力回想。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那些东西,但具体搁哪儿了,我得想想。” 假陆子明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可面上不敢露出来,只能耐着性子哄。 “你好好想想,想起来了,我请你吃糖。” 华玉眼睛刷地亮了。 “真的?” “真的。” 华玉小嘴角一咧,露出小白牙,掰着小胖手指头开始数。 “那我要桂花糖麦芽糖糖人……” 假陆子明嘴角抽了抽,忍着肉疼点头:“都买,都买。” 华玉这才满意地点点小脑瓜,小短腿一转,朝门口走去。 “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 假陆子明心里一喜。 正中下怀,只要出了学堂,他就能甩开这小丫头跑路。 他赶紧跟上去,步子迈得急。 华玉走在前面,小短腿倒腾得不紧不慢。 这人现在肯定急死了,以为那些东西还在原处。 经过元宝身边时,她朝元宝使了个眼色。 元宝还蹲在桌子底下,胖脸埋在臂弯里,看见华玉的眼色,愣了一下,然后咬着牙爬出来,两条腿打着颤跟了上去。 出了学堂大门,假陆子明步子立刻快了起来。 他左右张望,准备找个巷子口甩开这小丫头。 华玉跟在他后头,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嘟嘟囔囔。 “往左拐,再往前走,过了那个卖糖葫芦的摊子……” 假陆子明压根没听,脚步一拐,就要往旁边的巷子里钻。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人墙。 谢长珩负手而立,站在巷子口,身后跟着影竹和两个王府护卫。 他面色阴沉,目光落在假陆子明脸上,冷得像淬了冰。 华玉一看见她爹,小身子当场就僵了。 坏了。 她原想着把这人诓出学堂,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她爹来了。 华玉小脖子一缩,两只小胖手背到身后,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挤出一个心虚的笑。 “爹,你咋亲自来了嘞。” 谢长珩朝影竹使了个眼色。 影竹上前一步,扣住假陆子明的胳膊。 假陆子明被影竹一个手刀劈在后颈,两眼一翻,软了下去。 谢长珩走到华玉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听不出喜怒。 第75章 演戏说来就来 第75章演戏说来就来 “我之前跟你怎么说的?又逃学?” 华玉小肩膀一缩。 “没有,我就是……送送他。” 谢长珩呵呵笑了一声,“送送他,你一个学堂里的学生,送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出学堂?” 他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弯腰,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夹在腋下。 华玉两腿悬空,小肚子被他胳膊顶得难受,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软趴趴地挂在她爹胳膊上,小奶音闷闷的。 “爹,我错了嘛。” 谢长珩没理她,夹着她往马车走。 元宝见此犹豫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 马车上,谢长珩把华玉往车板上一搁,自己坐在对面。 “你一个四岁的娃娃,拿自己去钓一个比你高两个头的男人,你知不知道他要是真对你动手,你怎么办?” 华玉小胸脯一挺。 “我一拳就能把他打飞。” 谢长珩被她这句话噎住,嘴角抽了抽,半晌没说出话来。 华玉见他不说话,小脑瓜转了转,从袖口里掏出那张从假陆子明身上搜来的图纸,递过去。 “爹,你看这个,他揣着陆府的图纸,是去找东西的。” 谢长珩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折好收进袖中。 “这事我来查。”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 谢长珩先下车,回头看她。 华玉撅着小屁股从马车上爬下来,小短腿一落地就颠颠地往府里跑,经过李贵身边时,拽了拽他的袖子。 “李爷爷,今晚有烧鸡没?” 李贵笑呵呵地应着,回头看见谢长珩脸色沉沉地走过来,赶紧收了笑。 谢长珩没把假陆子明交给旁人,直接让人押进了后院一间空屋子,自己亲自审。 华玉没走,小短腿倒腾着跟在后头,谢长珩瞥了她一眼,到底没赶她。 假陆子明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嘴硬得很,什么也不肯说。 谢长珩坐在对面,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着,面色沉得能滴水。 华玉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 忽然发现一丝不对来。 方才在学堂门口她没太注意,这会儿关在屋里,那股阴气便显了出来。 冷丝丝的,从假陆子明衣领底下往外渗,一缕一缕的,缠在他后颈和耳根后面。 华玉小眉头拧起来。 假陆子明身上这股阴气冷得没边,是死物上带出来的。 华玉小眉头拧起来,跑了出去。 “李爷爷,我出去一趟!” 李贵还没反应过来,小团子已经蹿出了大门,一路往城外的方向跑去。 “华玉!华玉你等等!” 元宝胖脸通红,两条短腿倒腾得飞快,从门房里追出来。 “你、你跑那么快……” 元宝扶着膝盖喘了半天。 华玉回头看他一眼。 “你跟紧点,待会儿别拖后腿。” 元宝使劲点头。 两个小团子一前一后,顺着那股阴气往城外跑。 最后停在一座废弃的庄子前。 院墙塌了大半,院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华玉蹲在土坡上,小胖手托着下巴,打量着这座庄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演戏说来就来(第2/2页) 屋顶塌了半边,院子里荒草长得齐腰高。 可那股阴气浓得很,从庄子深处一缕缕往外渗,比方才在假陆子明身上闻到的浓了十倍不止。 元宝扶着膝盖喘了半天,胖脸都白了。 “这、这是哪儿啊……” 华玉没回答,站起来拍拍小屁股,小短腿一迈,往庄子摸过去。 “走,进去看看。” 元宝脸一白,两条腿又开始打颤了,可到底没往后缩,咬着牙跟了上去。 两个小团子贴着土坡摸过去,扒着庄子塌了半截的院墙往里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可正屋的门板底下,隐隐透出一线光亮。 华玉小鼻子吸了吸,那股阴气就是从正屋里渗出来的。 她朝元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短腿一蹬,翻过塌了半截的矮墙,轻手轻脚往正屋摸过去。 元宝在后头跟着翻墙,胖屁股卡在墙头上拱了半天,差点把一块土坯拱塌了。 华玉回头瞪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好不容易翻过来,连滚带爬地跟上。 正屋的门板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华玉凑到门缝前往里看,小身子当场就僵住了。 屋里头,靠着墙角蹲着五六个孩子。 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着也就跟陆子明差不多,最小的才五六岁,一个个灰头土脸,缩成一团。 手腕上绑着麻绳,绳子勒进肉里,磨出一圈暗红的印子。 衣裳破了,脸上还有干了的泪痕,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陆子明就在最里头。 他靠着墙根坐着,脸瘦了一大圈。 他还醒着,听见门缝有动静,艰难地抬起头,隔着门缝对上了华玉的视线。 陆子明瞳孔猛地一缩,嘴张了张,发不出声。 华玉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陆子明使劲点了点头,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就在这时,屋里的几个孩子也看见了门缝外的小身影。 那个最小的,五六岁的女娃娃,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救命……救救我……” 旁边几个孩子也跟着哭起来,又不敢大声。 “我想回家……” “姐姐,你救救我们吧……” 华玉开口安慰:“别哭,我这就救你们出来。” 她正准备救人,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哪来的小崽子!” 华玉猛地回头,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院墙拐角处冲出来,手里攥着根短棍。 元宝吓得胖脸刷白,两条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华玉心里咯噔一下,可小脑瓜转得比谁都快。 她没跑,反而小嘴一瘪,眼眶一挤,两行眼泪说来就来,小短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一坐,嚎得比杀猪还响。 “呜哇!大叔!我迷路了,我饿!我三天没吃饭了!”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小胖手死死抱住看守的大腿,仰着脑袋嚎,小奶音又尖又亮,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看守低头看她,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小胖手揪着他的裤腿,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他皱了皱眉,抬腿想把她甩开。 “哪来的小叫花子,滚远点。” 第76章 瞒着救人,把爹忘了 第76章瞒着救人,把爹忘了 华玉抱得更紧了,小身子往地上一坐,两条小短腿盘住他的脚踝,哭得更大声了。 “大叔,你就给我一口吃的吧,我不走,你不给我我就不走。” 她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小脑瓜却转得飞快。 先让小红偷钥匙。 看守被她缠得没法,弯下腰想把她扯开。 就在他低头弯腰的那一瞬间,华玉给小红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小红,看你的了! 小红得了令,碧绿的小身子贴着地面,溜进了看守的脚边,顺着他的裤管爬上去,钻进了他腰间挂着的那串钥匙里。 看守正被华玉缠得心烦,没顾上腰间的动静。 小红尾巴一卷,勾住钥匙环,轻轻一扯,钥匙便从看守腰带上脱落,叼在嘴里,贴着地面游回元宝身边,小脑袋一甩,钥匙落进元宝掌心里。 元宝吓得胖脸发白,差点把钥匙掉地上。 元宝看了看华玉那边,然后一咬牙,猫着腰溜到正屋门口,哆哆嗦嗦地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锁开了,门推开。 屋里几个孩子看见门开了,先是一愣,然后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往外跑。 “快跑!” 元宝压低声音喊。 陆子明冲到门口,看见元宝,眼眶一红,差点摔在地上。 可他还没迈出门槛,脚下一绊,撞翻了墙角那只粮缸。 陶缸倒地,碎成几瓣,黄澄澄的谷物撒了一地。 “哐当!” 看守猛地抬头,一把推开华玉,就看见孩子们正往外跑。 “娘的,小崽子跑了!” 他吼了一嗓子,拔出腰间的短棍就要冲过去。 孩子们吓得四散奔逃,可他们被关了几天,腿脚发软,跑得踉踉跄跄。 最小的那个女娃娃才五六岁,两条小腿没倒腾几步就绊了一跤,趴在地上哇哇哭。 元宝跑在最后头,胖脸煞白,两条腿直打绊,看守几步就追到了他屁股后头,手里的短棍高高扬起…… 华玉被推得小屁股墩在地上,疼得龇牙。 她一抬眼,就看见元宝快被追上了,那根短棍照着元宝后脑勺就要落下来。 坏菜! 她心里骂了一句。 粮缸早不翻晚不翻,偏这时候翻! 华玉小脸一绷,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冲到院门旁边,一脚踹在院门上。 那扇破旧的木门本来就摇摇欲坠,被她这一脚踹上去,轰的一声,整个门板连着半截门框一起倒了下去。 正砸在看守和元宝中间,扬起一片尘土。 看守收脚不及,一头撞在门板上,短棍脱了手,整个人被挡了个结实。 元宝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从门板边上蹿了过去。 就这一瞬的功夫,华玉已经冲上去,一把拽住元宝的胳膊,朝几个孩子喊。 “跟着我跑!” 一群孩子冲出院子,在官道上狂奔。 华玉跑在最前头,小胖腿倒腾得飞快,身后跟着一串小萝卜头。 官道那头,一辆马车正往这边赶。 谢长珩坐在车里,远远看见官道上烟尘滚滚,掀帘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他闺女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五六个孩子,一路狂奔。 谢长珩脑子里嗡的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瞒着救人,把爹忘了(第2/2页) 完了,这丫头不会把别人家的孩子全拐了吧? 马车疾驰到近前,谢长珩从车上跳下来,华玉正好跑到他跟前,一头撞进他怀里,呼哧呼哧喘着气。 “爹,后面有坏人!” 谢长珩被她撞得后退半步,一手扶住她。 官道上,几个孩子跑得摇摇晃晃,元宝跑在最后头,胖脸涨得通红,两条腿都打颤了。 影竹已经带人冲了过去,不多时便将那个看守按在地上捆了个结实。 “送官。” 影竹领命,押着看守往城里去了。 华玉小胖手拽住他的袖子,抢在前头开口。 “爹,那庄子里关了好几个孩子!陆子明也在里头!我亲眼看过的!” 谢长珩低头看她,小团子脸上还糊着泥,头发乱糟糟的,小胖手上全是灰,衣裳也蹭破了一块。 到底没说出训斥的话来。 “先回去。” 马车将一群孩子拉回了王府。 李贵和温秀珠忙前忙后,给孩子们备了热水干净衣裳和吃食。 陆子明被单独安置在谢遥隔壁的院子,太医来诊了脉,说是受了惊吓,体虚气弱,养上几日便能恢复。 温秀珠看着这群孩子,一个个瘦得脱了相,胳膊上全是绳子勒出来的淤青,有些心疼。 李贵张罗着给孩子们煮了热粥,又跑去街上买了几身新衣裳。 谢长珩则进了书房,安排影竹去查陆家的事。 陆家一家子跑得干干净净,连个亲戚故旧都找不着。 这事处处透着古怪,陆家幼子又被人绑了。 华玉蹲在廊下,抱着李贵塞给她的一块桂花糕,一边啃一边琢磨。 绑陆子明的人,跟偷陆家东西的人,八成不是一伙。 一个要东西,一个要人。 嘿呀,大人的弯弯绕绕真多,还是桂花糕实在。 之后,华玉看见她爹从书房里走出来。 谢长珩面色沉沉,眉头拧着,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半步,扶住了门框。 华玉小鼻子一吸,当即觉出不对来。 她爹眉心那团黑气,比之前浓了好几倍。 黑腻腻的一大团,糊在印堂上,连带着整张脸都泛着灰扑扑的暗色。 华玉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她最近光顾着接生意帮人抓坏蛋,忙得脚不沾地,已经好多天没给她爹吸霉气了。 光想着救人,忘了她爹这口“饭”。 这下好了,她爹身上的黑气攒得比以前更多了,又浓又厚,比刚见面那会儿还重。 华玉心虚得小胖手直搓。 谢长珩走到前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咳、咳、咳!” 一口茶呛进嗓子里,咳得弯下腰,茶碗差点脱手摔在地上。 华玉小跑过去,仰着小脸看她爹,心虚得小胖手直搓。 “爹,你没事吧?” 谢长珩直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茶水,朝她摆摆手:“没事,呛着了。” 话音刚落,他迈步往前走了一步。 脚底下不偏不倚,正踩在一块碎木片上。 那木片是方才华玉踹门时飞过来的,不知怎么卡在了门槛缝里。 第77章 王府属于大霉窝 第77章王府属于大霉窝 谢长珩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栽,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华玉小嘴张了张。 天老爷,这霉气比她想的还厉害。 再这么摔下去,她爹的俊脸非得摔成发面馒头不可。 李贵从里头冲出来:“王爷!” 影竹一个箭步上前,想扶他,可谢长珩已经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衣裳上全是灰,额头上磕出一块红印子,头发也散了几缕,狼狈得不成样子。 华玉站在旁边,小胖手搓了搓,满脸心虚。 她爹最近怕是天天都在倒霉。 谢长珩拍着身上的灰,脸色难看得很。 他最近就觉得诸事不顺,还以为是自己倒霉日子到了头,好日子来了。 没想到又变这么倒霉了。 他转头看向华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华玉抢先一步,整个人扑上去,一把抱住谢长珩的腰,小脑袋往他怀里一拱,凑到他胸口,深吸一口气。 谢长珩被她撞得往后一趔趄:“你……” 华玉没理他,把脸埋在他胸口,猛猛吸了一口。 黑气钻进她嘴里,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奶糕味。 华玉眼睛一亮。 嘿呀,这味儿,比桂花糕还香! 她爹这人虽然倒霉,可霉气倒是挺养人。 华玉又狠狠吸了一口。 谢长珩身上的黑气被她一团一团吸进来,越吸越快。 华玉小嘴张得老大,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两个包子似的,两只小胖手死死扒着谢长珩的衣裳,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拼命往嘴里吸。 谢长珩被她吸得浑身发飘,两条腿直打颤,脑袋发晕。 “华、华玉……你干啥……” 华玉没听见。 她拼命吸,拼命往嘴里塞,肚子越鼓越大。 最后实在塞不下了,她猛地松手,后退一步,小肚子胀得圆滚滚的,一张嘴。 “嗝!” 一声惊天动地的饱嗝,从小奶音的嗓子里冲出来,震得满屋子人都看了过来。 谢长珩只觉得头顶一松,发髻上别着的那根玉簪子啪的一声弹了出去,假发髻也跟着歪向一边,耷拉在耳朵上,滑稽得不成样子。 满屋寂静。 李贵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影竹别过脸去,肩膀微微发抖。 谢长珩僵在原地,头顶的假发髻歪挂着,露出底下稀疏的真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抬手摸了摸头顶,摸到那歪歪扭扭的发髻,嘴角抽了抽。 “谢、华、玉。” 华玉打了个嗝,小手拍拍小肚皮,一脸满足。 可她一抬眼,看见她爹头顶歪掉的假发髻,小身子一僵。 坏了,吸太猛了。 谢长珩张嘴就要训人。 可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谢长珩皱了皱眉。 方才那股一直隐隐发胀的闷疼,好像不见了。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没疼。 从早上起就一直在犯的偏头痛,而现在一点都不疼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松快,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张了张嘴,想骂华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华玉一直在偷瞄她爹的脸色,小眼珠子转了转,黑葡萄眼亮晶晶的,小奶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邀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王府属于大霉窝(第2/2页) “爹,我刚刚是在帮你治病,你有没有感觉现在轻松多了?” 谢长珩嘴角抽了抽,低头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小圆脸。 这丫头,明明把他头发都吸歪了,偏还一副救世主的小模样。 可头疼是真不疼了…… 华玉掰着小胖手指头,一条一条开始算。 “你看,我帮你吸了霉气,以后每帮你治一次病,奖励一只烧鸡,中不中?” 谢长珩皱眉:“一只烧鸡?” 华玉点头。 一只烧鸡不贵吧? 她爹可是王爷。 “你一天吃我多少东西,还要烧鸡……” 谢长珩话还没说完,头顶的房梁上啪一声,掉下来一块木屑,正砸在他歪着的假发髻上,弹了一下,落在脚边。 满屋子又安静了。 谢长珩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木屑,又抬头看了看房梁,喉头动了动。 华玉歪着脑袋看他,小嘴角翘着,不说话。 她爹这霉气没吸干净,房梁都看不过眼了。 这会儿不答应,待会儿掉下来的可就不是木屑,是瓦片。 谢长珩沉默了三息。 “……中。” 华玉小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一天一只烧鸡,一个月三十只,一年三百六十五只。 她爹身上霉气这么多,一天吸三回,一天就有三只烧鸡,三只烧鸡吃两只…… 光靠爹爹一个人,她就能吃遍京城了。 她越想越美,小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口水差点流下来。 她赶紧吸溜一声,用袖子抹了抹嘴,小胖腿一蹬,颠颠地往外跑。 “李爷爷,今晚加菜!” 谢长珩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小闺女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把歪掉的假发髻扶正,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可方才头疼是真的不疼了。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板起来,清了清嗓子,朝外头喊。 “李贵,去厨房说一声,今晚加只烧鸡。” 李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应了声,往外跑。 第二天一早,华玉蹲在自己院子里啃烧鸡。 她啃得小嘴油汪汪的,一边啃一边琢磨。 爹的霉气是缓过来了,可府里其他人的黑气还浓得很。 尤其她爹身上那团,吸了一回也没除干净,还剩下小一半,只是不那么扎眼了。 这王府,简直像个大霉窝。 她小眉头拧了拧,琢磨着。 她爹的霉气一个人吸不完,那府里其他人的毛病呢? 她娘身子弱,大哥身上有咒术,二哥…… 华玉小脑瓜里忽然闪过谢青那张阴沉沉的脸。 二哥的腿不是天生的,也是被人下了咒。 他腿上那绿丝线,跟大哥身上的一模一样。 大哥她能救,二哥的腿她也能治。 可二哥那个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上回她说要给他治腿,他直接把她赶出去。 华玉啃着烧鸡,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 得想个法子,让二哥乖乖配合。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烧鸡骨头,又看了看院子里堆着的破木头,小脑瓜里冒出一个主意。 第78章 腿好像有知觉了 第78章腿好像有知觉了 当天下午,谢青正在院子里练腿。 说是练腿,其实就是扶着木架,两条腿在地上拖着走,一步一挪,额头上全是汗。 两条腿还是跟面条似的,站都站不稳。 院里下人都被他遣走了,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样。 正扶着木架喘气,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华玉推着一辆小木车,颠颠地走进来。 四个轮子,一个斗,推起来嘎吱嘎吱响。 华玉在上头铺了块旧棉被,又在车斗两边绑了两根粗麻绳。 谢青一看见她,脸色刷地沉了。 “你来干什么?” 他扶着木架,两条腿打着颤,语气里全是警惕。 上回华玉说给他治腿,今天她又推着个破木车进来,八成又是来戏耍他的。 谢青冷笑一声。 华玉小脸一绷,小胖手叉着腰。 “二哥,这是我给你做的练腿神器!” 谢青脸一僵:“什么?” 华玉拍了拍木车上的棉被,小下巴一扬。 “你那个木架子,扶着走两步就得歇半天,走又走不远,练又练不好,这个车,你坐上去,腿搁在车斗外头,我推着你走,比你扶着架子快多了!” 谢青脸色铁青。 “你!” 他刚要骂她胡闹,华玉已经小短腿一蹬,蹿到他跟前。 二哥这人,讲理讲不通,那就先抱上车再说。 反正她力气大,抱个二哥跟抱袋米差不多。 谢青伸手想推她,可她小身子往下一蹲,两只小胖手往他腰上一抄,一个用力,直接把他从木架旁边抱了起来。 谢青整个人腾空,脑子嗡的一声。 “你放开我!” 他挣扎着想下来,可华玉那两只小胖手跟铁钳子似的,箍着他的腰,纹丝不动。 谢青又惊又怒,脸涨得通红,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华玉抱着他走到木车旁边,往车斗里一搁。 “坐稳嘞二哥,好妹妹推你遛弯去!” 谢青还没反应过来,华玉已经绕到车后头,两只小胖手推着车把,小短腿一蹬,推着车就往院子外头跑。 木车嘎吱嘎吱响着,冲出院子,上了回廊。 谢青坐在车斗里,两条腿悬在车外。 他想跳车,可车跑得飞快,他两条腿又不顶用,只能死死抓着车斗边沿,脸都白了。 “谢华玉!你停下!” 华玉不听,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推着车在王府的回廊上狂奔。 车轮碾过石板路,嘎吱嘎吱响成一片,车斗里的谢青被颠得上下直蹦,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停下!你给我停下!” 谢青的尖叫声在回廊里回荡,院里几个下人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是二少爷被四小姐推着满府跑,吓得赶紧追上去。 “四小姐!四小姐您慢点!” 华玉哪管他们,小短腿越跑越快,推着车绕过花园,穿过月亮门,直奔前院。 谢青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嗓子都喊哑了。 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他一个腿脚不便的人,被一个四岁的小团子塞进破木车,推着满府狂奔,下人在后头追都追不上。 “谢华玉!我要杀了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腿好像有知觉了(第2/2页) 华玉推着车冲下前院的台阶。 木车四个轮子磕在石阶上,车斗猛地一颠,谢青整个人从车里弹起来,又重重落回去。 下一秒,车轮嘎吱一声,车轴断了,车斗散了架,木板碎了一地。 谢青被甩出去,一屁股墩在地上,疼得龇牙。 华玉也摔了个屁股蹲,小短腿在地上打了个滚。 谢青坐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抬头瞪着她,眼睛都快喷火了。 他撑着地想起来揍她,手掌按在地上一用力,一条腿撑了起来。 他僵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脚趾动了。 就一下,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可他的脚趾确确实实动了一下。 从出生到现在,他的脚趾头从来没有过知觉。 太医说他的腿先天不足,骨脉孱弱,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谢青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院里几个下人追了上来,看见二少爷坐在地上,四小姐蹲在旁边心疼那堆破木头,赶紧跑过来扶人。 “二少爷!您没事吧?” 谢青没理他们,他抬起手,盯着自己的脚趾,又试了一次。 脚趾又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华玉。 华玉正蹲在地上扒拉那些碎木板,小嘴瘪着,一脸肉疼。 谢青盯着她,嘴唇抿紧。 正僵着,华玉已经站起来,小胖手指着地上那堆碎木板。 “我不管,你赔我车!你必须你赔!” 谢青:“……” 他方才生出那点感激,被她这一嗓子嚎得烟消云散。 谢青脸色铁青,牙咬得咯吱响,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赔你一辆新的。” 华玉小脸顿时阴转晴,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小胖手一伸。 “一言为定,拉钩。” 谢青盯着她那只小胖手,沉默了足足三息,到底还是伸出手,跟她拉了钩。 华玉满意地点点小脑瓜,颠颠地往前厅跑去。 “我去找李爷爷,让他给我订做个新的,要四个轮子的,轮子要大!” 谢青坐在地上,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 谢青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瞪着帐顶,脚趾头在被子底下一下一下地蜷缩着。 那感觉陌生得很,像有根极细的丝线,从脚底板一路扯到小腿肚,又麻又痒,可又确确实实是他的脚趾在动。 他这双腿从会走路起就没站稳过,太医说是先天不足,骨脉孱弱,治不好的。 谢青自己都认了,不认又能怎样,认了至少心里头不疼。 可现在他的脚趾会动了。 谢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发颤,也不知是哭还是笑。 天刚蒙蒙亮,他就把院里的小厮全喊了起来,让人扶着他练习走路。 小厮们一个个揉着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面面相觑,不知道二少爷今天发的什么疯。 谢青等不得,让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架着他胳膊,他咬着牙,试着把两条腿从床上挪下来,脚底板刚挨着地面,还没等用力…… 整个人就往前一栽。 第79章 包三个月烧鸡 第79章包三个月烧鸡 两个小厮没拽住,谢青扑通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后脑勺磕在床沿上,疼得他直抽冷气。 “二少爷!” 小厮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去扶他。 谢青坐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方才太心急了。 脚趾能动了,他就以为自己能站了,结果腿还是软得跟面条似的,一站就倒。 他咬着牙想自己爬起来,手撑着地面用力,两条腿刚绷直,又软了下去,整个人再次墩在地上。 动静闹得不小,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华玉正在院里啃烧鸡,听见谢青院子那边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 华玉蹲在自己院里啃烧鸡,啃得正欢,小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她听见谢青院子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 她小眉头一皱,嘴里还叼着半只鸡腿,小短腿已经倒腾着往谢青院里跑了。 二哥那个人最要面子,平时院子里连根针掉地上都听不见响,今天这是咋了? 摔跤了? 一进门,就看见谢青坐在地上,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架着他,他还在挣扎着要站起来。 华玉小跑过去,蹲在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二哥,你咋了?” 谢青抬头看见她,脸色复杂得很。 他方才还满心激动,觉得自己终于能站起来了,结果一站起来就摔,折腾了半个时辰。 那股子劲头泄了大半,心里头又急又气。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华玉看着他这副模样,小脑瓜一转就明白了。 她二哥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脚趾头刚能动就想跑,不摔才怪呢。 华玉小鼻子一吸,目光落在谢青的两条腿上。 谢青腿上的绿丝线比昨天淡了一些,可经脉还是堵着的,水流不通,气血走不动。 昨天被她推着车狂奔那一通,只是把表层淤堵震松了,底下的经脉还是堵着。 华玉小胖手摸了摸谢青的腿。 谢青浑身一僵:“你干什么?” 华玉没理他,小手顺着他的膝盖往下按了按,又捏了捏他的小腿肚。 谢青想躲,可两条腿使不上力,躲也躲不掉。 “二哥,你太心急了。” 华玉站起来,小胖手拍拍灰。 “你腿上的经脉还没通,我师父教过我一个法子,能帮你疏通。” 谢青盯着她,眼神里带着警惕。 谁知道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你又想干什么?” 他的语气冷下来。 华玉小脸一绷,理直气壮。 “给你治病啊。” 她好心好意来给他治病,他倒好,跟防贼似的防着她。 谢青一噎。 华玉小胖手搓了搓,搓热了,按在谢青的大腿根上。 谢青只觉得两只软乎乎的小手贴在自己腿上,那感觉怪得很。 他从小就讨厌别人碰他的腿,谁碰他跟谁急。 可华玉的手劲儿大,按得他动弹不得,他想躲也躲不了。 “你这小胖手能行吗……”他忍不住嘀咕。 话没说完,华玉两只小胖手猛地一按。 谢青整条腿从大腿根到脚趾头,像被人拿针扎了一遍。 那股酸麻感,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包三个月烧鸡(第2/2页) “嘶!” 他咬紧牙关,两只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华玉按完一条腿,换另一条,又是一按。 师父说了,通经脉要按够一百下,一下不能少。 二哥这腿堵了十二年,比一般人的经脉堵得厚实多了,得按得更重些才行。 她一边按一边偷瞄谢青的脸色,见他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神有些躲闪。 嘿嘿,好像力气大了点。 谢青咬着牙。 “你轻点……” 华玉手上没停。 “忍忍,经脉堵太久了,第一回都这样,后面就好啦。” 她又按了两下,忽然觉得谢青的腿在她手下弹了一下。 华玉低头一看,谢青的膝盖动了,整条腿往上抬了一下,虽然只是轻轻一动,可那力道是她按出来的,清清楚楚。 华玉眼睛刷地亮了。 “二哥!你腿能跳了!” 谢青疼得压根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他只觉得腿又酸又麻又疼。 可华玉已经从他腿上蹦下来,小胖腿倒腾着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爹!爹!二哥的腿能跳了!” 她跑得飞快,心里头美得冒泡。 二哥的腿能动了,那可是她干的活! 怎么也得又奖励吧?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奖励的时候。 她甩甩小脑瓜,跑得更快了。 谢长珩正在前厅看影竹递上来的折子,陆家的事查了几天,越查越让人心惊。 他正看得面色沉沉,忽然听见华玉的小奶音从院子里一路嚎进来。 谢长珩手一抖,折子差点掉地上。 他放下折子站起身,华玉已经一头撞进门来,小脸通红,小胖手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外拉。 “真的,我给他按了两下,他的腿就弹起来了!” 谢长珩被她拽得踉跄两步,脑子里嗡嗡的。 谢青的腿能动了? 治了这么多年都没起色的腿,被华玉按了两下就能动了? 他跟着华玉赶到谢青院子里时,谢青还瘫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两条腿搁在床沿上,微微打着颤。 谢长珩快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二儿子的腿。 “青儿,你腿……” 谢青缓了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动了……方才她按的时候,膝盖弹了一下。” 谢长珩愣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转头看向华玉,眼眶一热,大步走过去,弯腰把华玉抱起来,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 “华玉,你要什么,爹都给你!” 华玉被他亲得懵了一瞬,小眉头拧起来,拿小胖手擦脸上的口水。 银子?银子又不能吃,揣在身上还怪沉的。 烧鸡多好,看得见摸得着,咬一口实实在在的肉。 “爹,我要烧鸡,往后三个月的烧鸡全包了!” 谢长珩正激动着,张口就要答应。 “行!三个月的烧鸡,爹包……” “爹。” 床上的谢青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子清醒。 “她一天能吃十只烧鸡。” 谢长珩嘴巴张着,那个“了”字卡在嗓子里,半天吐不出来。 第80章 祈福 第80章祈福 十只。 一天十只,一个月三百只,三个月九百只。 他王府的账上现在拢共也没多少银子,九百只烧鸡,怕不是要把王府吃空了。 谢长珩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团子,华玉正仰着脸,黑葡萄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华玉心里也急啊。 她一天吃十只怎么了?她吃的都是自己挣的! 给二哥治病,给爹吸霉气,哪一样不是力气活? 力气活不吃饱怎么干? 谢长珩喉头动了动,把小团子放下来,清了清嗓子。 “烧鸡……还是按次算吧。” 华玉小脸一垮。 “按次?按次多亏啊,爹你方才还说都给我!” “按次。” 谢长珩板着脸,语气不容商量。 “治一次给十只,治好了再另外算。” 华玉小嘴瘪了瘪,十只就十只吧,总比没有强。 华玉替谢青治腿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李贵逢人便说四小姐如何了得,二少爷的腿十二年没知觉,被她两只小胖手一按,膝盖就弹起来了。 厨娘听得直咂嘴,说难怪四小姐能吃,人家那手是神仙手,神仙手耗力气,可不就得吃嘛。 消息传到谢敏耳朵里时,她正在屋里练字。 自打华玉进府,谢敏就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 她从前是府里唯一的姑娘,父王母妃疼她,哥哥们让着她,连下人都恭恭敬敬叫她一声三小姐。 可华玉一来,什么都变了。 “不就是治了二哥的腿嘛。” 谢敏把笔一摔,墨点子溅了一桌子。 “碰巧罢了。” 丫鬟小声劝:“三小姐,四小姐确实治好了二少爷的腿,府里都说是神迹……” “什么神迹!” 谢敏猛地站起来,小脸涨得通红:“我也是镇宅神兽,我也会祈福术!” 她小脸绷得紧紧的,咬着嘴唇,心里头又气又堵。 凭什么? 她才是国师亲口批的镇宅神兽,才是王府正经的三小姐,怎么风头全让一个捡来的野丫头抢了去? 华玉算什么东西,一个山上捡来的野丫头,吃得多脸皮厚,凭什么人人都捧着? 谢敏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住脚步。 她也会本事。 如今华玉能治病,她也能祈福,她得让全府的人看看,谁才是真正有本事的那个。 她越想越气,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谢敏直接去了前厅,当着温秀珠和的面,朝谢长珩开口。 “父王,女儿这些日子日日诵经,也悟了不少国师教的祈福门道,想给父王做一场祈福,保父王身体康健,诸事顺遂。” 谢长珩正喝着茶,闻言手一顿。 “祈福?” 谢敏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国师教我的,我练了好些日子了,不会比旁人差。” 她没说旁人是谁,可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 温秀珠看了女儿一眼,温声开口。 “敏敏,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只是你父王近日身子尚可,不必……” “母妃!” 谢敏眼圈一红,声音拔高了些,“我就是想证明我也能行,我也是王府的女儿,我也能替父王分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祈福(第2/2页) 温秀珠劝不住她,只好看向谢长珩。 谢长珩沉默了一瞬。 到底是自己娇养了的闺女,她这副委屈模样,看得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华玉进府之后,他的心思大半都放在了华玉身上,对敏敏确实冷落了。 “行。” 谢长珩放下茶盏,“就依你,摆个香案,简单些就好。” 谢敏眼睛一亮,方才的委屈一扫而光,小短腿一转就往外跑,张罗着摆香案去了。 香案就摆在正院前头。 一张方桌,铺了红布,正中搁一只铜香炉,两旁摆了四碟供品。 谢敏穿着一身簇新的锦缎小袄,头发梳得溜光,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神女做派。 国师从前教她的那些口诀,她背得滚瓜烂熟,这会儿一条一条在脑子里过。 她深吸一口气,点上三炷香,插进香炉里,拿起案上的黄纸符,学着国师的样子在香炉上方绕了三圈。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她小奶音念得字正腔圆,院里站着的下人都噤了声。 谢长珩负手站在廊下,温秀珠站在他身侧,看着女儿这副认真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 谢敏念完第一段口诀,拿起香案上的铜铃,用力一摇。 “叮——” 铃声清脆,在院中回荡。 下一秒,院子里忽然刮起一阵风。 那风来得毫无征兆,从院墙外头灌进来,又急又猛,吹得廊下的灯笼乱晃,树梢哗哗作响。 谢敏被风吹得眯起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哐当一声,香案上的铜香炉被风掀翻了,香灰洒了一桌,三炷香滚到地上,火星四溅。 “啊!”谢敏尖叫一声。 风还没停,桌上的四碟供品一个接一个往地上滚,蜜饯撒了一地,糕点碎成渣,肉包子骨碌碌滚到台阶底下,沾了满身灰。 谢长珩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想把谢敏拉回来。 可那阵风像是长了眼睛,直直朝他扑来,火星子被风卷着,一颗弹到他衣摆上,簇新的锦袍下摆被燎出一个焦黑的洞。 “王爷!” 李贵吓得冲上去拍打,谢长珩摆摆手,脸色沉沉。 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院里安静下来,香案歪了半边,供品全在地上,香灰洒得到处都是,谢敏站在一片狼藉里,小脸煞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我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明明是照着国师教的做的,每一步都没漏,怎么会这样? 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下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华玉在院子里就闻到了肉包子的香味。 她小鼻子吸了吸,小眉头一皱,这味儿是从前院飘来的,混着香灰和焦糊味,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味。 她小短腿倒腾着往前院跑。 谁把厨房搬院子里了? 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狼藉,肉包子滚在台阶底下沾满了灰,糕点碎成渣渣。 华玉小脸当场就垮了,心疼得直抽抽。 “哎呀!” 她心疼得不行,小短腿一蹬就冲过去,蹲在地上捡起就吃。 第81章 不安好心的老头 第81章不安好心的老头 苹果捡起来在袖子上蹭蹭,塞进嘴里。 肉包子沾了灰,她拿小胖手拍了拍,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能吃。 蜜饯没脏,捡起来往嘴里塞了一颗。 动作行云流水,吃得旁若无人。 三姐这是干啥呀? 好好的吃的全糟蹋了,多可惜啊。 不想要,全塞她嘴里啊! 谢敏站在香案后头,眼泪糊了满脸,看见华玉蹲在地上捡吃的,哭得更凶了。 “你干什么!那都脏了!” 华玉没理她,嘴里塞着蜜饯,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小胖手继续在地上扒拉。 她把地上的供品捡了个七七八八,塞进自己袖口里,又去扒拉香炉翻倒后洒出来的香灰。 她扒拉着扒拉着,小手指头忽然碰到一撮东西。 那东西混在香灰里,黑乎乎的,颗粒比香灰粗,捻在指头上腻腻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 华玉小眉头拧了拧,把这撮黑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那股阴气。 跟假陆子明身上沾染的阴气十分相似。 这东西怎么会在三姐的香灰里? 国师给三姐的东西,难道不光是有阴气,还有这种东西? 华玉不动声色地把那撮黑粉末收进袖口,小胖手继续扒拉香灰,把剩下的全拨拉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 “浪费了,都浪费了……” 谢长珩正在训谢敏。 “谁教你这么弄的?国师就教你这?差点把院子烧了!” 谢敏哭得直打嗝。 “我没弄错,我就是照着国师教的做的……” 华玉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小手上的灰,没往谢长珩那边凑,小短腿一转,溜出了前院。 回到自己院里,华玉把小胖手伸进袖口,把那撮黑粉末掏出来,搁在掌心仔细看。 黑粉末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捻开之后更细,可那股阴气散不掉。 小红从她袖口探出脑袋,绿豆眼盯着那撮粉末看了半天,小尾巴在手腕上轻轻一拍。 “华玉,这东西是庙里烧的阴香,专门用来养晦气的。” 华玉小眉头拧着。 “国师那老头送来的?” 小红点点头,又摇摇头。 “香是你三姐点的,可东西是国师给的,你三姐不知道,她就是被人当枪使了。” 华玉把黑粉末重新收好,啃着捡来的苹果,小脑瓜里转得飞快。 国师往王府送东西,谢敏天天把这些东西搁在屋里,还学着国师教的口诀做祈福。 那些符纸摆件,一样一样全带着阴气。 要是这些东西都不干净,那谢敏天天跟这些东西待在一处,身上沾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更可怕的是,谢敏有时候会把这些东西拿到父王跟前显摆,说这是国师赏的,能保平安。 要是那些物件上带着这撮黑粉一样的东西,岂不是…… 华玉啃苹果的动作慢了下来。 当天下午,华玉趁着谢敏被温秀珠叫去说话,偷偷溜进了谢敏的院子。 谢敏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摆着绣架,床上铺着锦被。 可华玉一进门,小鼻子就皱起来了,屋里那股阴气比院里浓得多,混着香料的甜腻味,熏得她脑仁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不安好心的老头(第2/2页) 她翻箱倒柜地找,先是梳妆台底下的抽屉,一拉开,满满当当全是国师赏赐的东西。 黄纸符、香料包、还有各种小摆件,铜铃玉坠等等乱七八糟塞了一抽屉。 华玉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凑近瞅了瞅,看哪个都觉得可疑。 国师那老头,肯定没安好心。 华玉蹲在地上,小胖手托着下巴琢磨。 这些东西搁着也是搁着,查又查不出名堂,不如全搬走。 反正谢敏这会儿不在,搬完了再说。 她小胖手一挥,把这些东西全塞进自己带来的麻袋里,连谢敏床头挂着的那串珠子都没放过。 麻袋塞得鼓鼓囊囊,比她还高半个头。 华玉把袋口一扎,小身子往下一蹲,两只小胖手抄住袋底,一个用力,把麻袋扛上了肩。 她扛着麻袋从谢敏院里出来,一路上碰见好几个下人,个个瞪大了眼。 “四小姐,您这是……” “搬家!”华玉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扛着麻袋一溜烟跑了。 另一边,谢敏回到自己屋里,一眼就看见梳妆台抽屉被拉开了,里头空空荡荡,连根符纸的角都没剩下,跟遭了贼似的。 她愣了一瞬,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丫鬟。 “我东西呢?” 丫鬟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三小姐,方才您去王妃那儿的时候,四小姐来过……” “谢华玉?”谢敏眼睛瞪圆了。 丫鬟点头,声音越来越小。 “四小姐在屋里翻了半天,把梳妆台里的东西全装进一个麻袋,扛着就走了,奴婢拦了,没拦住……” 谢敏气得小脸涨红,小拳头攥得咯吱响。 又是谢华玉!抢她风头还不够,现在连她的东西都偷! 那是国师赏的,全王府独一份的,她攒了好几年的! 谢敏转头就往华玉院子跑。 华玉的院子里,摆了一张矮案,案上整整齐齐码着从谢敏屋里搬来的东西,符纸一摞,香囊一排,小摆件摆成两行,锦盒搁在最后头。 每件东西前面都搁了一张小纸条,上头歪歪扭扭写着价钱。 这些东西全是阴气,搁在王府里一天,霉气就养得厚一层。 她把这些东西搜罗出来,可是好心帮三姐清理,而且还能断了国师的路子。 一举两得,还能赚点零花钱,这买卖划算。 华玉盘着小短腿坐在矮案后面,面前还搁了一碟烧鸡,一边啃一边等人上门。 谢敏冲到院子门口,一眼看见自己的东西全被摆了出来,小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谢华玉!你偷我东西!” 华玉抬头看她,小脸绷得一本正经。 “我没偷,我这是帮你清理,你那屋里晦气太重,东西都沾了脏东西,我帮你清干净,收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你!”谢敏冲上来就要抢那只锦盒,被华玉小胖手一挡,愣是够不着。 “先付钱。” 华玉小下巴一扬,指了指桌上的纸条,“按照上面价钱,付了钱就还你。” 第82章 冲着爹来的 第82章冲着爹来的 谢敏气得直跺脚。 “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收我钱!” “凭我帮你清理晦气。” 华玉小胖脸一抬,“你要是不要我清理,那你拿回去,回头再闹出今天那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谢敏嘴一瘪,打又打不过,抢又抢不来,直接被气哭了。 “你欺负人!我要告诉父王!” 正闹着,谢长珩闻讯赶来了。 他接到下人的禀报,说四小姐扛着麻袋从三小姐屋里搬东西,三小姐正追着讨。 谢长珩大步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华玉摆的小摊,又看见谢敏哭得稀里哗啦,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怎么回事?” 谢敏哭着扑上去。 “父王!她偷我东西就算了,还摆摊要收我钱!” 谢长珩脸色一沉,看向华玉。 “华玉,你又闹什么?” “我没偷,我是帮她清理晦气,当然要收钱了。” 谢长珩皱着眉走,正想说什么,华玉拿起一只香囊,小胖手一扯,把香囊口扯开,往地上一抖。 几只黑乎乎的小虫从香囊里掉出来。 那虫子米粒大小,黑壳,细腿,一落地就飞快地爬动。 小虫直奔谢长珩的方向爬去。 华玉小脸一变,心里头咯噔一下。 看来这东西是冲着爹来的! 她眼疾手快,飞起一脚把小虫踩住。 谢长珩低头一看,地上几只小虫已经被华玉踩扁了,渗出一点暗红色的汁液。 小红从华玉袖口探出脑袋,绿豆眼盯着地上那几只虫,嘶嘶吐了两下信子。 “华玉,这些虫子专门追逐你爹身上的霉气。” 华玉小眉头紧蹙。 香灰里有黑粉末,香囊里养着追霉气的小虫。 这些东西全是国师送进王府的,全跟谢敏有关。 她爹的霉运,恐怕不只是天生命苦,而是有人一直在借着王府的祈福物件养大他身上的霉气。 谢长珩还站在原地,脸色沉沉,到现在还没缓过神,胸口突突跳着。 华玉仰着小脸看她爹。 “爹,这些东西全带着阴气,她那些香囊里头还有虫,刚才你也看见了,全冲你来的。” 谢长珩蹲下来,拿起一只香囊翻了翻。 他不通阴阳,看不出什么门道,可方才那几只黑虫直直朝他爬过来的模样,他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头已经信了大半。 “你说国师送的东西有问题?” 华玉想了想,小手指头戳了戳那只锦盒。 “东西是三姐的,可送东西的人是国师,爹,你想想,国师为啥要给三姐这么多东西?又是符纸又是香囊的,说是保平安,可我看这些东西,保平安是假,养霉气是真。” 谢长珩脸色沉下来。 他对国师一直敬着。 国师是皇兄亲自迎进宫的,奉为国师,满朝上下无人敢惹。 谢敏的镇宅神兽命格也是国师批的,这些年府里年年做法事,他从没怀疑过什么。 可华玉说这些东西养霉气,那些黑虫又实实在在是冲着他来的。 他站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 “李贵。” 李贵赶紧从廊下跑过来。 “王爷。” “把这些东西全收起来,暂时搁库房里,不许任何人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冲着爹来的(第2/2页) 李贵应了声,招呼几个小厮上前。 华玉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东西收走了,国师那条养霉气的路子就断了。 她爹的霉运虽然不能一下子清干净,至少不会越来越重了。 “不许收!” 谢敏小脸涨得通红,眼泪还挂在脸上,一头扑到矮案前头,小胖手死死按住那只锦盒。 “这是我的东西!父王你凭什么收走!” 谢长珩语气沉了几分。 “敏敏,这些东西不干净,方才的事你也看见了,差点把院子烧了。” “那是意外!” 谢敏急得直跺脚,“国师说了,这些东西能保平安,我戴了好几年都没事,怎么华玉一来就有事了?是她!是她把晦气带到府里来的!” 华玉小眉头一挑。 她把晦气带进府里? 算了,跟三姐掰扯这个没用,三姐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小胖手背在身后,小短腿往旁边挪了两步。 谢长珩深吸一口气。 “敏敏,父王是为你好。” “我不要!” 谢敏把锦盒抱在怀里,小身子往后缩,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些都是国师赏的,全府上下只有我有,你收走了我以后拿什么祈福?我拿什么证明我是镇宅神兽?” 她哭得直抽抽,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看得谢长珩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蹲下来,想摸摸谢敏的头,谢敏一扭身躲开了。 “父王偏心!有了华玉就不要我了!” 谢长珩的手悬在半空,沉默了一息,站起来,语气沉了些。 “敏敏,听话。” 谢长珩朝李贵使了个眼色。 “把东西收了。” 李贵上前一步,弯腰去拿谢敏怀里的锦盒。 谢敏死活不撒手,两只小胖手死死抠着盒沿,指甲都泛了白。 最终谢敏挣了两下没挣过,锦盒被李贵拿走,搁进了箱子里。 谢敏愣了一瞬,随即嗷一嗓子哭出来。 “那是我的!你还我!” 她扑上去要抢,被李贵侧身挡住了。 谢长珩伸手把她拉回来,谢敏小身子扭来扭去,挣不脱她爹的手,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不服!我明天就去找国师,让国师评理!” 谢长珩低头看她,语气不重,却不容商量。 “这些东西我说了不许碰,你哭也好,闹也好,从今日起,屋里不许再出现国师给的物件。” 谢敏眼泪糊了满脸。 她打小被父王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给什么,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她。 华玉进府才几天,父王就变了个人,连她的东西都敢没收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不敢再硬顶,只能咬着嘴唇,把哭声往肚子里咽。 那些东西是国师赏的,是国师亲口说了能保平安的,怎么会不干净?分明是华玉故意使坏,要把她手里所有东西都夺走。 李贵带着小厮把矮案上剩下的东西一件件收进箱子,连那些写了价钱的纸条都一并收走了。 谢敏盯着那些东西被搬走,嘴唇抿成一条线。 可她的手在袖口里悄悄攥着一样东西。 第83章 跟着虫子走 第83章跟着虫子走 方才她扑上来抢锦盒的时候,趁人不注意,从案上摸走了那枚玉,塞进了袖口。 那玉是国师亲手赐的,她戴了整整三年,从没离过身。 谢敏的手在袖口里攥着玉,指节微微泛白。 她面上还挂着泪,小嘴瘪着,一副委屈模样,谁也没留意她袖口里藏了东西。 李贵收走了案上的物件,清点了数目,朝谢长珩点了点头。 谢长珩摆摆手,李贵便带着小厮抬箱子走了。 谢敏低着头,一转身往自己院里跑。 谢敏一口气跑回屋里,把门关上,小身子抵着门板喘了半天。 丫鬟在外头敲门,她没理,小胖手从袖口里掏出那枚护身玉,攥在掌心里。 玉面冰凉,贴着掌心,那股凉意顺着手指往上爬,她打了个哆嗦,又攥紧了些。 “国师说了,这是保平安的。” 她小声嘟囔着,把玉重新系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 当天晚上,华玉正躺在床上啃苹果。 她啃得正欢,小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忽然,隔壁院子传来一声尖叫。 “啊!” 华玉一骨碌爬起来。 三姐这是干啥了?大半夜的叫成这样,是见鬼了还是踩着耗子了? 不能啊,王府这么穷,哪来的耗子。 她冲到谢敏屋里一看,谢敏正站在桌子上。 小身子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膝盖,小脸煞白,眼泪糊了满脸,脚底下的桌上散着几件衣裳和一个绣花枕头。 枕头边上落着那块护身玉,玉面裂了一道缝,几只黑乎乎的小虫正从裂缝里往外爬。 “别过来!别过来!” 谢敏嗓子都哭哑了,看见华玉进来,哭得更大声了。 “谢华玉!有虫子!” 华玉低头一看,地上三四只黑虫正满地乱爬,跟白天香囊里掉出来的一模一样。 她小眉头一皱,凑近看了看那块裂了缝的玉佩,阴气浓得呛鼻子。 三姐这是还藏东西了? 华玉没说话,伸手把桌上那只虫子捏起来。 黑虫在她指头间扭了两下,缩成一团不动了。 她又蹲下去把地上几只全捏了,往袖口里一塞,拍了拍手。 “行了,没了。” 谢敏还站在桌上,抱着膝盖不敢下来。 “你、你确定?” 华玉小脸一绷,“我确定,你下来。” 谢敏往下看了一眼,桌子不高,可她腿软了,蹲在桌上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敢往下跳。 华玉等了两息,叹了口气,小短腿一蹬,两只小胖手往谢敏腰上一抄,直接把她从桌上抱了下来。 谢敏双脚落地,腿还在打颤,抱着华玉的胳膊不撒手,哭得直抽抽。 华玉嫌弃地把她胳膊掰开。 “行了行了,别哭了,几只虫子而已,我白天是不是说了那些东西不干净?你偏不听,非要藏着,现在害怕了吧?” 谢敏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红着眼眶瞪着她。 华玉小胖手一伸。 “赔钱。” 谢敏一愣。 “什么?” 华玉理直气壮,“我半夜起来给你抓虫子,辛苦费。” 谢敏气得脸都白了。 “你钻钱眼里了!” 华玉小下巴一扬,“我这是劳动所得,你藏东西招虫子,我帮你抓了,你付我钱,天经地义,不给我也行,那下回再招虫子我不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跟着虫子走(第2/2页) 谢敏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最后嗷一嗓子哭得更响了。 谢长珩披着外衫赶来的时候,就看见谢敏坐在床边哭得满脸是泪,华玉蹲在门槛上托着下巴一脸坦荡,地上还散着几件衣裳和一个裂了缝的玉佩。 “又怎么了?” 谢敏扑到谢长珩怀里,一直不停的哭。 谢长珩看向华玉。 华玉站起来,小胖手摊开,掌心里躺着几只捏晕了的黑虫。 “三姐藏的玉佩里钻出来的,跟白天那些香囊里的一样。” 谢长珩脸色沉下来,低头看了看谢敏怀里那块玉佩,深吸了一口气。 “敏敏,父王白天怎么跟你说的?” 谢敏哭声弱了几分,小脑袋垂下去,不敢看他。 谢长珩深吸一口气,把谢敏往被窝里一塞,被子一盖。 “睡觉,明天再说。” 谢敏缩在被子里,抽抽搭搭地不敢再闹。 华玉见没热闹看了,小短腿一转,颠颠地往外走。 回到自己屋里,华玉把袖口里那几只黑虫掏出来,搁在桌上排成一排。 小红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绿豆眼盯着那几只虫,小尾巴卷了卷。 “华玉,这几只比白天那些弱,还没养熟。” 华玉蹲在桌边,小胖手托着下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小红,你说这些虫子追霉气,那要是放出去,它们往哪儿爬?” 小红歪了歪脑袋。 “哪儿霉气重往哪儿爬呗。” 华玉眼睛一亮。 她爹身上霉气最重,可府里别的地方肯定也有。 要是把这些虫子放出去,让它们自己找,说不定能找出府里所有不干净的地方。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小嘴角翘起来,伸手捏了一只黑虫,往桌上一搁。 黑虫在桌上转了两圈,调了个头,直奔门口爬去。 华玉小眉头一皱,跟着黑虫出了屋子。 黑虫爬过回廊,爬过院子,一路往后院的方向去。 华玉跟在后面。 这时,前头传来一阵喧哗。 华玉抬头一看,她爹正从正厅出来,大概是方才被谢敏闹醒了,睡不着,披着衣裳在廊下站着。 那只黑虫爬过回廊拐角,一拐弯,直奔谢长珩去了。 谢长珩一低头,看见地上黑乎乎一只虫朝他飞快爬来,脸色一变,脚下一蹬,整个人跳上了旁边的椅子。 “华玉!你的虫子!” 华玉小跑过去,还没来得及抓,影竹已经拔刀追了上去。 黑虫被刀风一扫,拐了个弯往左爬,李贵抄着扫帚从斜刺里杀出来,一帚子拍下去,拍了个空。 黑虫从帚子底下钻出来,又朝谢长珩爬过去。 谢长珩站在椅子上,两只手攥着椅背,脸色铁青。 “快抓住它!” 华玉小跑着追,在黑虫爬到椅子腿的时候一把捏住。 整个屋子安静下来,就剩李贵拄着扫帚喘粗气,影竹收刀入鞘。 谢长珩从椅子上跳下来,衣摆上还沾着方才蹭的灰,脸色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低头看了看华玉手里那只黑虫,又看了看华玉。 “你不是说收起来了吗?” 华玉小脖子缩了缩。 “我就是想试试它往哪儿爬……” 谢长珩太阳穴又跳了两下。 第84章 大晚上不睡觉挖土 第84章大晚上不睡觉挖土 谢长珩到底没发火,只挥了挥手。 “回去睡觉。” 华玉把黑虫收进袖口,小短腿颠颠地往外走。 可她没走两步,袖口里那只黑虫忽然动了起来。 方才被她捏了半天,明明已经蔫了,这会儿却拼命往一个方向拱,小身子一扭一扭的。 华玉低头看了看袖口。 这虫子属狗的? 被她捏过一道,按理说早该趴着不动了,这会儿倒来劲了。 她把黑虫掏出来搁在掌心里,虫子在她手心转了两圈,忽然小身子一弹,从她手指缝里跳了下去。 华玉赶紧伸手去拦,虫子绕过她的手指,摔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翻过身来,朝着后院的方向拼命爬。 华玉蹲下来看它,小身子一拱一拱的,六条细腿倒腾得飞快,比她见过的那种急着回窝的蚂蚁还急。 她往后院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 这时,小红从她袖口探出脑袋,绿豆眼盯着那只虫看了两息,尾巴尖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拍。 “华玉,那边应该有东西。” 华玉没犹豫,跟着虫子往院子深处走。 虫子爬得不快,六条细腿在地上倒腾,可方向很稳,一路往后院去。 华玉跟在后面,小短腿倒腾着,越走越觉得不对。 这虫子爬的方向,是朝着后院那排废弃的屋子去的。 野猫都不爱去,虫子往那儿爬啥? 谢长珩见华玉往院子深处走,眉头皱起来。 “华玉,你去哪儿?” 华玉头也没回。 谢长珩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息,到底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影竹提着灯笼跟在后面,李贵也颠颠地追了上来。 虫子在地上爬,绕过荒废的院子,穿过半人高的杂草,越走越偏。 两旁的树影黑黢黢的,风吹过来,草叶沙沙响。 谢长珩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忍不住开口。 “华玉,到底要去哪儿?” “快了快了。” 华玉小鼻子一路吸着,越往前走阴气越浓,冷丝丝的,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味儿比白天那些香囊里的浓了十倍不止。 国师那老头,到底在王府藏了多少东西? 最后停在一棵老槐树底下。 黑虫不爬了。 华玉小胖手摸了摸下巴。 难道在地底下? 华玉立马蹲下来,扒开树根底下的浮土。 小胖手往下掏了两下,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往外一拽,是一只旧香炉,铜锈斑斑,比正院那只小了一圈,炉身上缠着树根,搁在土里不知道多少年了。 谢长珩也蹲了下来,看着那只旧香炉,面色不怎么好看。 “这是什么?” 华玉没回答,把香炉翻过来,炉底刻着一圈花纹,阴气从花纹缝隙里往外渗,浓得她小眉头都皱了起来。 她小胖手伸进炉膛里掏了掏,掏出一把灰,灰里裹着三张符纸,上头的朱砂纹路已经洇成一团。 华玉把符纸展开。 咦? 她小手指头在符纸上蹭了蹭。 符纸上的朱砂已经发黑,可那纹路走势还认得出来。 师父教过她几种常见的符,这种不在其中,可她能看出来,符上的纹路一圈一圈往里收,圈越收越紧,人的气就越泄越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大晚上不睡觉挖土(第2/2页) 她爹的气,本来就因为命格特殊泄得比别人快,再被这东西一天一天地收着,能撑到现在已经算他命硬了。 可这符具体干什么用的,她一时半会儿看不明白。 师父说过,符分三等,下等画形,中等画意,上等画魂。 华玉小脑瓜里转了好几圈,到底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先收着,以后在研究。 谢长珩凑过来看了一眼,看不明白,可那符纸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冷意,他看着就觉得不舒服。 “这又是什么?” 华玉把符纸重新叠好,连同那只旧香炉一起揣进怀里。 她站起来,拍了拍小手上的泥,仰着脸看她爹,“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长珩脸色沉下来。 埋香炉,加上白天那些符纸香囊里的小虫。 一桩一桩,全指向国师府。 可国师是皇兄亲自迎进宫的,他一个穷王爷,无凭无据,动不了国师。 华玉小胖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爹,先回去,这事儿得慢慢查。” 谢长珩皱眉看她,月光底下小团子脸上还蹭着泥,怀里揣着个破香炉,小模样又认真又滑稽。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华玉怀里的香炉接过来,自己揣着。 “走吧,回去。” 回到院里,华玉还没来得及坐稳,谢长珩就把那只旧香炉搁在了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转头对华玉开口。 “这东西不许碰。” 华玉小脸一垮。 “为啥?” “里面有什么东西还不清楚,万一有邪物,你一个小孩子扛不住。” 谢长珩语气不容商量,朝影竹吩咐,“找个匣子封起来,搁库房最里头。” 影竹应了声,正要上前,华玉小身子一横,挡在桌前。 “爹!这东西我留着有用!” 谢长珩低头看她,眉头紧锁。 “有什么用?你方才也看见了,那黑虫往这儿爬,说明里头的东西不是好东西。” 华玉鼓起小脸。 这东西既然能藏霉气,说不定也能当成装黑气的罐子,她还想要偷偷拿它试验呢。 现在要是被拿走了,那她还怎么试验? 何况她还没捂热乎呢。 “爹,我就留着看看,不碰,中不中?” 谢长珩没理她,朝影竹抬了抬下巴。 影竹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拿桌上的香炉。 小红忽然从华玉袖口里探出脑袋,小身子一弹,落在桌面上,尾巴尖一甩,正扫在香炉沿上。 华玉小脸一变。 “小红别……” 话没说完,香炉在桌上晃了两晃,哐当一声翻倒了。 炉口朝外,一股黑气从里面涌出来。 华玉小胖手一伸想拦,可那黑气窜得极快,从她指缝间钻过去,正撞上从门口路过的李贵。 李贵手里端着一盆水,刚走到门口,忽然觉得袖口一凉,有什么东西钻了进去。 他低头看了看袖子,啥也没有,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刚迈出两步,脚底下忽然一滑,踩翻了门槛边搁着的水桶。 第85章 练字?不对,画烧鸡! 第85章练字?不对,画烧鸡! 桶里的水泼了一地,李贵脚下一趔趄,整个人往前扑,手忙脚乱地想扶住门框,可手一滑,扑通一声摔了个屁股墩。 “哎哟喂!” 李贵疼得直咧嘴,撑着地爬起来,刚站稳,头顶忽然啪嗒一声,一坨东西正砸在他脑门上。 他抬手一摸,黏糊糊的,热乎乎的,还带着一股子鸟屎味。 李贵抬头一看,房梁上不知啥时候蹲了只麻雀,正歪着脑袋看他,屁股底下还湿着一块。 “你这畜生!” 李贵气得直哆嗦,拿袖子擦脑门,一擦,假牙从嘴里滑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两瓣。 李贵嘴一瘪,老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牙……” 华玉从屋里追出来,一眼看见李贵站在门口,脑门上一坨鸟屎,脚底下一滩水,假牙还碎在地上。 她小鼻子一吸,那股黑气正缠在李贵袖口上,一拱一拱的,还在往里钻。 “李爷爷别动!” 她小跑过去,小胖手一伸,按在李贵袖口上,指尖金光一探,把那团黑气揪出来,往自己袖口里一塞。 黑气进了她袖子,被她体内的金光一烫,缩成一团不动了。 李贵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浑身一松,方才那股说不出来的阴冷劲儿没了,脑门上的鸟屎也没那么臭了。 “四小姐,我这是咋了……” 华玉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小脸绷着。 “李爷爷,你方才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我给你弄掉了,没事了。” 李贵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假牙,老脸皱成一团。 他伺候王爷二十多年,什么倒霉事都遇过,可鸟屎砸脑门还带摔假牙的,头一回。 华玉看着李贵那副模样,心里头有点过意不去。 谢长珩站在屋里,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更加确信香炉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东西必须封起来,不许再碰。” 影竹领命,把香炉装进一只铁匣里拎走了。 华玉蹲在门槛上,小胖手托着下巴,眼睁睁看着那只旧香炉被拎出院子,小嘴瘪了瘪。 她好不容易捡着个宝贝,又没了。 谢长珩又训了她两句,华玉左耳进右耳出,小脑瓜里转着别的念头。 等谢长珩一走,她小短腿一蹬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往谢遥院里去了。 不让她碰香炉,她找大哥玩去。 谢遥正靠在床头,面前摆着张小案,案上搁着笔墨纸砚。 他今日精神不错,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些,握着笔在纸上写字。 华玉推门进来,小短腿倒腾着跑到床边,探头往案上看了一眼。 案上铺着一张纸,上头写了几行字。 华玉不认识几个字,可那些字一笔一划的,跟刻出来似的,比她见过的所有字都好看。 她小嘴微微张着,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大哥这手字,写得跟画儿似的。 她在山上见过师父写的符,歪七扭八的,跟鬼画符差不多。 她小胖手撑着床沿,蹬着小短腿往谢遥身边一坐。 “大哥,你写字咋这么好看嘞?” 谢遥被她这直愣愣的一句夸得弯了弯嘴角。 “练得多了,自然就好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练字?不对,画烧鸡!(第2/2页) 华玉歪着小脑袋看他。 “那你教我呗,我也想写。” 谢遥抬头看她,有些意外。 华玉从来不爱读书,学堂里能躲就躲,今天居然主动要学写字。 “你要学写什么?” “我的名字,你教我写。” 谢遥笑着递给她一支笔,又铺了张新纸。 “来,我写一遍,你跟着。”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个华字。 华玉接过笔,小胖手攥着笔杆,学着他的样子往纸上落。 笔尖刚碰到纸,就洇出一团墨。 华玉小眉头一皱,又落了一笔,又洇一团。 她连着写了五六遍,纸上全是墨团团,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她小嘴瘪着,把笔往砚台里一蘸。 写字这玩意儿,比打野猪难多了。 打野猪她一拳一个,写字她写了一手墨,连个字都没成形。 师父从前教她画符,说画符要心静手稳,她心倒是挺静的,手也挺稳的,可写出来的字还是不听话。 算了,不写了。 她小胖手攥着笔杆,在纸上画了个东西。 谢遥凑过来一看,纸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烧鸡,鸡腿画得跟萝卜似的,鸡屁股上还点了两个黑点当眼睛。 谢遥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什么?” 华玉小下巴一扬。 “烧鸡啊,大哥你可别小看这只鸡,这可是我未来的招财符!” 招财符? 一只烧鸡? 谢遥笑得肩膀直抖,扯得胸口疼,咳了两声。 华玉嘴里还振振有词:“大哥你别笑,你细想啊,烧鸡招财,招来财再买烧鸡,买了烧鸡再招财,鸡生蛋蛋生鸡,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这买卖多划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小奶音铿锵有力:“等我以后贴满京城,每个铺子门口贴一张,那烧鸡不得排着队往我嘴里跳?” 谢遥咳了半天才缓过来,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低头看了看纸上那只歪歪扭扭的鸡,又看了看华玉那张一本正经的小圆脸,嘴角抽了抽。 “行行行,你说了算,招财符就招财符。” 谢遥缓过来,把那张画了烧鸡的纸叠好,揣进袖口。 “我替你收着,回头给父王看看,就说你今日用功了。” 华玉小脸一变。 “别!” 谢遥没理她,朝门口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跑去前厅,不多时谢长珩就来了。 谢长珩听说华玉主动学了写字,心里头还挺高兴。 这丫头从来不爱读书,如今肯学了,倒是件好事。 他推门进来,看见谢遥靠在床头,华玉蹲在旁边啃手指头。 “听说你今日写字了?” 华玉小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说话,谢遥已经把那张纸递了过去。 “父王请看,这是妹妹今日的学的。” 谢长珩接过来,展开一看。 一只歪歪扭扭的烧鸡,鸡腿像萝卜,鸡屁股上两个黑点。 谢长珩脸上的笑僵住了。 谢遥绷着嘴角,肩膀微微发抖。 华玉蹲在地上,小胖手捂着嘴,小脸憋得通红。 第86章 我盯我的,你练你的 第86章我盯我的,你练你的 “这是……功课?” 谢长珩声音沉下来。 谢遥终于没绷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华玉也跟着咯咯笑,小身子往后一仰,四仰八叉倒在床上。 谢长珩太阳穴跳了两下。 “谢遥,你跟着她胡闹!” 谢遥咳了两声,赶紧收了笑。 “父王,妹妹还小,慢慢教……” “教什么教!你也跟着学坏了!” 谢长珩把那张纸往谢遥怀里一摔,训了两句,转身走了。 门一关上,兄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华玉小胖手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 “大哥,你太坏了。” 谢遥弯着嘴角。 “彼此彼此。” 翌日一早,华玉揣着两只烧鸡腿往谢青院里溜达。 她昨晚啃烧鸡的时候就想好了。 二哥那人吧,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脚趾头能动,今天肯定偷偷练,可当着人的面又不好意思。 她得去瞅瞅,顺便监督监督。 接着挣烧鸡。 走到谢青院门口,就看见门虚掩着,里头传来桌椅挪动的声响。 华玉探头往里一瞅,谢青正扶着桌沿,两条腿打颤,一步一步往前挪。 旁边两个小厮想去扶,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华玉小眉头一挑。 嚯,还挺倔。 这要是一头栽地上,磕掉两颗门牙,那她这烧鸡不就白搭了? 再说了,二哥这人本来就整天阴沉着张脸,再磕掉门牙,那笑起来得多难看。 她小短腿一转,跑去找李贵,把李贵拽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李贵老脸抽了抽,到底还是应了,趁谢青回屋歇息的空档,招呼小厮把院子里的桌椅板凳全挪到墙根底下,腾出一大片空地来。 谢青从屋里出来一看,院子空了。 他愣了一瞬,随即脸色铁青。 院子里空荡荡的,就剩下墙根底下一排桌椅,整整齐齐码着,一看就是有人特意搬的。 “谁干的?” 话没问完,院门口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 华玉推着一只小板凳进来了,板凳上搁着一碟烧鸡,她小短腿一跨,稳稳当当坐上去,小胖手抓起一只鸡腿,往嘴里一塞,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二哥,练吧。” 谢青脸色从铁青变成锅底黑。 “你干什么?” “监督你练腿啊。” 华玉啃着鸡腿,葡萄般的大眼睛眨了眨。 “昨天你练了半个时辰就摔了,今儿我盯着你,摔了我好扶。” 她心里头的小算盘拨得可清了。 二哥这腿要是练好了,她少说还能挣七八十只烧鸡。 七八十只烧鸡啊,一天吃三只还能吃一个月呢。 所以二哥这腿不是二哥一个人的腿,是她未来一个月伙食的保障。 她得盯紧喽。 谢青气得牙痒。 “我用不着你盯着!” “那不行。” 华玉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答应了爹要帮你治腿,就得负责到底,你一个人练我不放心,万一摔出个好歹来,爹又得扣我烧鸡。” 谢青瞪着她,她回瞪过去,小嘴里还嚼着鸡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半点不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我盯我的,你练你的(第2/2页) 谢青深吸一口气,把火往下压了压,不打算理她,自个儿扶着墙根慢慢挪。 可华玉坐在那儿,小眼珠子滴溜溜跟着他转,他走一步她啃一口鸡腿,他停一下她舔一下手指头,那眼神跟看猴戏似的。 谢青走了两步,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回头瞪她。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 华玉嚼着鸡肉含含糊糊地回他。 “我盯我的,你练你的,咱俩谁也别耽误谁。” 谢青脑门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盯过。 他一个十二岁的人了,被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坐板凳上监督走路,传出去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华玉瞅着他那副憋气的模样,心里头直乐。 二哥这人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走两步路而已,又不是光着屁股满街跑,有啥不好意思的? 谢青赌气,也不扶墙了,咬着牙自个儿站直了,两条腿打颤,硬是往前迈了两步。 华玉眼睛一亮,小胖手拍着膝盖。 “好!二哥有长进!” 话音没落,谢青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华玉心里头咯噔一下,小身子一弹,一把拽住谢青的胳膊,另一只手往他腰上一抄,硬生生把他扶住了。 这要是没扶住,二哥脸朝下摔个狗啃泥,那明天全府都得知道二少爷练腿摔了个大马趴,他那脸可就真没地儿搁了。 谢青站稳了,额头上一脑门汗,心还突突跳着。 他低头看了看华玉,小丫头两只手还箍着他的腰,小脸绷得紧紧的。 “二哥,你慢点,逞什么能啊。” 华玉把他扶稳了才松手,小胖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本来能走两步的,你非得走三步,这下好了,差点摔了吧?” 谢青张了张嘴,想说句谢字。 这丫头力气大归大,方才那下确实接得稳,要不是她扶着,他这会儿已经趴地上了。 华玉心里头也在琢磨。 二哥方才那两步,比昨天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到时候她每天来监督一趟,一趟两只烧鸡,这买卖稳赚不赔。 谢青抿了抿嘴,道谢的话到嘴边还没吐出来,华玉已经掰着小胖手指头算上了。 “昨天走了半步,今天走了两步,多走了一步半。” 她仰起小脸,黑葡萄眼亮晶晶的,“二哥,进步这么大,你是不是得给我加两只烧鸡当奖励?” 谢青刚涌上来的那点感激,啪地碎了。 “两只烧鸡?” “嗯呐。” 华玉小下巴一扬,“我一大早跑来监督你,两只烧鸡不多吧?” 谢青脸色从白转红转青转黑,最后咬着牙冲院门口喊。 “来人!把她连人带凳子给我抬出去!” 两个小厮颠颠跑进来,一左一右架住华玉的胳膊。 华玉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嘴里还喊。 “二哥!两只烧鸡,别忘了啊,不给烧鸡我不来了啊!” 小厮把她往院门外一搁,回头把那只小板凳也拎出来,搁在她脚边。 华玉拍拍屁股上的灰,抱起小板凳,小嘴瘪了瘪。 二哥这人吧,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扶着人家胳膊呢,转头就撵人。 她哼着小曲儿走了。 第87章 圆润了不少 第87章圆润了不少 院里头,谢青站了一会儿,左右看看没人,又偷偷扶着墙根,慢慢挪了两步。 这回没逞能,一步一停,走得稳稳当当。 华玉本来打算过两天再琢磨那只旧香炉的事,可还没等她动手,王府来了个传旨的老太监。 那老太监穿着宫里的衣裳,嗓门尖细,站在前厅宣皇后娘娘的旨意,说听闻谢王府二公子腿疾有了好转,皇后娘娘心里头高兴,特请王府一家进宫赴宴,以示恩赏。 谢长珩听完,眼眶都热了。 青儿的腿有了起色,皇后娘娘亲自下旨召见,这是天大的脸面。 他连连应下,送走了老太监,转头就让人去给几个孩子裁新衣裳。 华玉蹲在廊下啃烧鸡腿,听见进宫赴宴四个字,小耳朵刷地竖起来了。 进宫?赴宴? 她小脑瓜里噼里啪啦转了一通。 宫宴,满桌子的菜。 皇后娘娘请客,那得多少道菜啊? 她小嘴角差点流下口水来,赶紧吸溜一声吸回去。 华玉把鸡腿骨头往地上一扔,小短腿倒腾着就往自己屋里跑。 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她从柜子底下拽出一件八成新的小褂子,是前阵子温秀珠给她裁的,水红色的料子,绣着小花,她一直没舍得穿。 华玉把小褂子往身上一套,低头扣扣子,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头顿住了。 紧。 肚子上那块布料绷得紧紧的,扣子倒是扣上了,可小肚子圆鼓鼓地撑着,怎么看怎么不熨帖。 华玉小眉头拧了拧。 咋回事?这衣裳才做了半个月,怎么就紧了? 她又使劲吸了一口气,把肚子往里收了收,扣子勉强扣到了第四颗。 她对着铜镜转了转,小脸绷着。 肯定是衣裳的问题。 她小嘴一瘪,朝门外喊。 “李爷爷!李爷爷!” 李贵颠颠跑进来,一看她身上那件小褂子,老脸绷了绷,嘴角抽了抽。 “四小姐,这衣裳……” “缩水了。” 华玉小脸绷得一本正经,“王府的衣裳质量不行,这才几天啊就缩成这样。” 李贵低头瞅了瞅她圆滚滚的小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她一本正经的小圆脸,憋笑憋得胡子直抖。 “是是是,缩水了,老奴这就给您找件新的。” 华玉满意地点点小脑瓜。 李贵找了件新裁的,比那件大了一号。 华玉套上试了试,扣子倒是能扣上了,可肚子还是圆鼓鼓的。 她不承认自己胖,对着铜镜端详了半天,觉得还行,衣裳不赖,人也不赖。 她小下巴一扬,转了个圈,裙摆飞起来,小模样十分得意。 临出门前,她偷偷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小布袋,往袖口里一塞。 宫宴上的菜肯定多,吃不完的打包带回来,晚上热热还能再吃一顿。 她心里头盘算得可美了,御膳房那么大,菜肯定多得吃不完,她多带两个布袋,装满了回来,够她吃好几天的。 小红从她袖口探出脑袋,绿豆眼瞅了瞅那两个布袋,尾巴尖在她手腕上拍了拍。 “华玉,皇宫可不是随便能撒野的地方。” 华玉小胖手拍了拍小肚皮,不以为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圆润了不少(第2/2页) “我知道,我又不是没去过。” 嘿嘿,她觉得最大的难题是怎么才能把皇宫里的好吃的全尝一遍。 御膳房那么老大,她一个肚子装得下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皮,信心满满地拍了拍。 华玉跟着谢长珩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穿过宫门,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停稳。 华玉撅着小屁股爬下车,一家人跟着引路的太监穿过回廊,进了凤仪宫。 一跨进殿门,好家伙。 里头摆了一溜食盒,太监们正一盒一盒往桌上端,热气腾腾的,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肉香,馋得她小肚子当场咕噜了一声。 柳如梢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见他们进来,放下茶盏笑盈盈起身,目光落到谢青身上,“青儿精神头比上回见着好了不少。” 谢长珩和温秀珠齐齐行礼谢恩,谢敏规规矩矩跟在后面福了福身。 华玉小短腿倒腾着跑过去,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皇后娘娘您也太好啦!您比福满楼的掌柜还大方!” 柳如梢被她逗得嘴角一弯,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胖脸。 “本宫今日特意多备了,敞开了吃。” 华玉小胸脯挺了挺,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能吃是福嘛。 “皇后娘娘您太客气啦!” 柳如梢嘴角一弯,伸手把她捞到身边坐下。 华玉刚坐稳,小胖手还没摸到筷子,旁边就钻出来个小脑袋。 谢诞小短腿倒腾着跑到华玉跟前,仰着小脸看她。 “福娃,你陪我玩。” 华玉小眉头一拧。 玩?她大老远跑来是奔着吃的好不好,玩什么玩? 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 “咱俩比个赛呗?” 谢诞歪了歪脑袋。 “比什么?” 华玉小下巴一扬,“比谁吃得多。” 谢诞眼睛刷地亮了。 他还从没跟人比过吃饭。 以前每回吃饭,母后和嬷嬷们围着他转,勺子递到嘴边他就扭开头,能躲就躲。 可比赛不一样,比赛是要赢的。 他小腰板挺得溜直,小手一伸,抓起勺子就往嘴里扒,一口接一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 柳如梢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 她这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主动吃过饭? 她转头看了看华玉,小丫头正埋头对付自己面前那碗,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谢诞扒一口,她扒三口,谢诞喝口汤,她啃了半只鸡腿。 温秀珠也看愣了,扯了扯谢长珩的袖子,小声道:“王爷,华玉这吃相,在皇后娘娘面前是不是太……” 谢长珩面不改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没事,皇后娘娘见过了。” 柳如梢还真没恼,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拦着。 谢诞见华玉吃得快,自己也不甘落后,小勺子抡得飞快。 一碗见底,谢诞把碗往桌上一搁,得意洋洋地仰起小脸。 “福娃,我吃完了!” 华玉嘴里塞着半块肘子,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低头一看谢诞的碗,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的盘子,小眉头拧了拧。 第88章 一举两得 第88章一举两得 这小子吃得倒是快,可光吃饭不吃菜,那哪行? 吃饭不吃菜,等于白吃。 她小胖手一伸,把谢诞面前那碟桂花糕端到自己跟前,顺手又把他碗边的蜜枣碟子也划拉过来。 谢诞愣了一瞬,随即嘴一瘪。 “那是我的!” “你吃得太慢了。” 华玉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我帮你吃,省得凉了。” 点心嘛,总得有人疼。 再说了,他碗里那碗粥都快见底了,压根没动几筷子菜,她这是替他清盘子,省得御膳房的人以为大皇子挑食。 谢诞气得小脸通红,从椅子上溜下来追她。 华玉端着碟子绕着桌子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边跑边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两个包子似的。 追她?再练两年吧。 谢诞追了两圈没追上,小嘴瘪了瘪,转头就跑去找皇后告状。 “母后!福娃抢我点心!” 柳如梢正跟谢长珩说着话,低头一看,华玉端着碟子跑在前头,谢诞追在后头,两个小团子在凤仪宫里绕着桌子转圈,嬷嬷们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 她揉了揉眉心,朝旁边嬷嬷抬了抬下巴。 嬷嬷们一拥而上,把两个小团子双双逮住,拎回席面上。 华玉被按在椅子上,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小脸绷得一本正经,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吃都吃了,总不能吐出来吧?吐出来才叫浪费呢。 谢长珩看着自家闺女那副吃相,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装作不认识她。 他堂堂靖王,带着闺女进宫赴宴,闺女把皇子给抢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训两句,柳如梢却先笑了。 “行了行了,小孩子闹着玩。” 柳如梢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谢青,“本宫听说二公子的腿有了起色,特意请了太医来,正好趁今日替他瞧瞧。” 谢青坐在轮椅上,小脸绷紧。 他最烦被人围着看病,太医来了好几拨,回回都是那套话,先天不足,骨脉孱弱,治不好。 他闷声闷气地应了声,任由太医搭上脉。 太医诊了半天,眉头一会儿皱一会儿松,最后收回手,朝皇后拱了拱。 “回娘娘,二公子的腿确实有了知觉,经脉比之前通畅了不少,只是……” 他顿了顿,“这恢复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臣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情形,不敢轻易下结论。” 谢青脸色沉下来。 他最烦的就是这个。 看不出来围着他干什么? 谢青搁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华玉蹲在旁边,小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二哥这脸拉的,比驴脸还长。 她忽然瞄见桌上那盘桂花糕。 她小胖手一伸,不声不响地把盘子端起来,搁到桌子另一头去了,离谢青好几步远。 搁完了,她才像刚想起来似的,拍拍小手。 “二哥,那盘桂花糕搁那儿吧,谁先拿到归谁。”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更欠的。 “要不我先替你吃了?省得搁那儿放凉了,多可惜。” 谢青猛地抬头瞪她。 那桂花糕本来就是他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一举两得(第2/2页) 皇后娘娘特意吩咐搁他面前的。 他还没动筷子呢,这野丫头倒好,端走了不说,还搁到桌子那头去,还说什么谁先拿到归谁? 那是他的东西,凭什么要先拿到才能吃? 谢青胸口那口气堵得他差点背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那盘搁在桌子那头的桂花糕,手指头攥得咯吱响。 那盘桂花糕搁在桌子那头,不远不近,五六步的距离。 五六步。 谢青咬了咬牙。 他要是走不过去,那野丫头准把桂花糕吃个精光,还得吧唧嘴给他听。 他太了解她了,这事儿她干得出来。 华玉蹲在旁边,小胖手托着下巴,瞅着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头直乐。 要是真想吃,站起来走两步不就得了? 果然,谢青手撑着轮椅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谢青两条腿打颤,一步一步往前挪。 桌上的人都看过来,温秀珠攥紧了帕子。 谢长珩手里的茶盏差点脱手,眼眶刷地红了。 谢青喘着粗气,小脸涨得通红。 等他低头再看手里的桂花糕,盘子空了。 谢青愣了一瞬,扭头一看,华玉正蹲在旁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嘴角还沾着桂花糕的碎渣。 “谢、华、玉!” 华玉小身子一弹,心里嗷一声。 坏了,二哥真急眼了!这会儿不跑等着挨揍呢? 她嗖地蹿到皇后身后,扒着柳如梢的椅子背探出半个脑袋。 “皇后娘娘你看他,他自己输了,他还要打我!” 谢青气抬脚,又朝着华玉走了两步,伸手想要抓人,却被华玉躲开。 柳如梢低头看了看扒在自己身后的华玉,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发愣的谢青,忽然明白过来。 这丫头哪里是随口一说,分明是故意激谢青站起来走。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华玉的小脑袋。 “你这丫头,鬼主意倒是多。” 华玉被皇后揉得小脑袋一晃。 嘿呀,二哥腿也练了,这顿桂花糕也吃了。 谢青瞪了华玉半天,最后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 “下回再抢我东西,我真揍你。” 华玉从皇后身后探出脑袋,冲他龇了龇小白牙。 “下回你还走过去拿,我还抢。” 谢青气得扭过头去。 柳如梢越看华玉越觉得有意思。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偏偏精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转头朝谢长珩笑道:“靖王,你这义女认得好,本宫瞧着比亲生的还贴心。” 谢长珩嘴角抽了抽,拱手道:“娘娘谬赞了,这孩子就是皮了些。” 华玉小耳朵一竖,从皇后身后探出脑袋,理直气壮地接了句。 “爹,皇后娘娘夸我呢,你咋说反话?” 谢长珩太阳穴跳了跳,到底没在外人面前训她,只拿眼神瞪了她一下。 华玉冲她爹龇了龇牙,缩回皇后身后,心里头美滋滋的。 宫宴吃到后半程,桌上盘子撤了大半,茶也换了新的。 谢长珩起身拱手,说时辰不早了,该带孩子们回去了。 第89章 池子里有东西 第89章池子里有东西 温秀珠也跟着起身,朝皇后福了福,谢敏规规矩矩跟在后面,小脸绷得紧紧的,总算熬到要走了。 华玉也从椅子上爬下来,小肚子圆滚滚的,拍了拍衣摆上的点心渣,正要跟着往外走。 今儿这趟宫里没白来,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那桌上还有没有没撤的芝麻糖,要是能再顺两块…… 谢诞一直坐在皇后身边,小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眼睛一直盯着华玉。 这会儿见她要走了,糕也不吃了,小身子一溜从椅子上滑下来,小短腿倒腾着追上去,一把攥住华玉的袖子。 “福娃!你别走!” 华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低头看他。 “我得回家了。” 大皇子这是干啥?我桂花糕都吃完了,他咋还追?不会是要我赔吧? “你家有什么好玩的!” 谢诞攥着她袖子不撒手,眼睛亮晶晶的,“你跟我去看锦鲤,我新养的,可好看了,红将军白元帅,还有一条花的叫小花豹。” 华玉眨了眨眼,心里头来了兴致。 锦鲤?听着就肥。 不对不对,是好看。 去看看也不亏。 “真的?好看不?” “可好看了。” 谢诞使劲点头,拽着她袖子就往花园方向拖,“你看了就知道。” 华玉把袖子从谢诞手里抽出来,小胖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 “中,看鱼去。” 谢诞小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拉着华玉的手就往花园跑。 嬷嬷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谢长珩一回头,闺女已经跟着大皇子跑没影了,太阳穴跳了跳。 凤仪宫后头的小花园不大,但收拾得精致,假山石下头挖了一方小池子,池水清凌凌的,养着七八尾锦鲤。 谢诞拉着华玉蹲在池子边上,小手指着水里。 “你看!那条红的叫红将军,那条白的叫白元帅,那条花的叫小花豹!” 华玉探头往水里一看,小眉头当场拧了起来。 那几尾锦鲤蔫巴巴的,全趴在池底一动不动。 最小的那条白锦鲤还翻着肚皮,白花花的肚皮朝上,眼珠子都不转了。 不对啊,这鱼咋跟死鱼似的? 大皇子不是说可好看了吗? 这鱼都翻肚皮了,这哪是锦鲤,这是腌鱼吧? 旁边伺候的宫人脸色都变了,赶紧拿了网兜过来。 “大皇子恕罪,这鱼怕是养不活了,奴婢这就把它捞走。” 谢诞小嘴一瘪,眼圈当场红了。 “白元帅,白元帅你怎么了!” 华玉蹲在旁边,小鼻子抽了抽。 不对。 这池水有味儿。 一股阴气混在水里,冷丝丝的。 虽然淡得很,可她鼻子灵,一闻就闻出来了。 她小眼珠子转了转,没急着声张。 宫人拿网兜要捞鱼,她小胖手一伸,拦住了。 “我想捞鱼玩。” 宫人愣了。 “四小姐,这水凉……” “没事,我皮厚。” 得让小红下去瞧瞧。 华玉小胖手把袖口往上撸了撸,扭头朝谢诞咧嘴一笑,“大皇子,我帮你捞鱼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池子里有东西(第2/2页) 谢诞眼睛一亮,拍着小手直点头。 宫人拦不住,只好由着她去。 华玉蹲在池子边,小胖手往水里一探,袖子底下悄悄把小红放了出去。 小红贴着池底往深处游,碧绿的小身子一入水,池子里那几尾蔫巴巴的锦鲤忽然跟被踩了尾巴似的,一下子炸了锅,在水里疯了似的乱窜。 翻肚皮的那条白锦鲤也一骨碌翻回来,小尾巴扑腾得水花四溅,钻到假山石底下死活不出来。 谢诞眼睛刷地亮了。 “白元帅活了,福娃你看,鱼都活了!” 他拍着小手直蹦,嬷嬷在旁边也看愣了,方才明明蔫得跟死鱼似的,怎么一眨眼全精神了? 华玉面上跟着嘿嘿一笑,心里头却咯噔一下。 坏了坏了,小红你把鱼吓着了! 我是让你瞧脏东西,不是让你撵鱼! 她赶紧把小身子往池子边一挡,袖子往水里一探,把小红捞出来藏进袖口里,顺手往池底捞了一把。 池底有个东西硌她手,硬邦邦的。 她往上一拽,是一块巴掌大的石头,黑黢黢的,摸起来冰凉。 她把石头翻过来,小红从她袖口探出半个脑袋,绿豆眼盯着石头底下的纹路看了两息,尾巴尖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拍。 “华玉,这石头上的纹路,跟王府旧香炉里那几张符纸的弯钩一个路数。” 华玉凑近瞅了瞅,小眉头微微蹙起。 还真是。 华玉小胖手一翻,把石头悄悄塞进袖口里。 之后又陪谢诞看了一会儿鱼。 谢诞拽着她袖子还想让她多留一会儿,华玉小胖手拍了拍他的脑袋,一本正经说下回再来看,这才回了前殿。 华玉带着那块石头回了府。 一路上她小胖手揣在袖口里,攥着那块石头,心里头盘算得可美了。 回屋就研究,说不定能琢磨出点什么门道来。 她要是能把这门道摸清了,往后找国师的脏东西就容易多了。 进了王府大门,华玉小短腿一迈就要往自己院里溜。 谢长珩走在后头,一眼就瞅见她那袖子鼓鼓囊囊的,小胳膊底下还夹着一包从宫里带回来的糕点,走起路来歪歪斜斜的,跟偷了鸡的小狐狸似的。 “站住。” 华玉小身子一僵,回过头来,小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爹,咋啦?” 坏了,爹眼睛咋这么尖? 谢长珩负着手走过来,低头瞅了瞅她的袖子。 “袖子里揣的什么?” “没、没什么呀。” 华玉小胖手往袖口里掖了掖,小眼珠子滴溜溜转,“就是……从宫里带回来的点心渣。” 谢长珩不信。 这丫头从宫里顺东西的毛病,他太清楚了。 这回指不定又顺了什么。 “拿出来。” 华玉小嘴瘪了瘪。 上回香炉就是这么被他没收的,这回石头要是再被他搜出来,一准又得没收。 她黑溜溜的大眼珠转了转,之后将自己打包的糕点往桌上一搁,小胖手解开油纸,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桂花糕蜜枣还有几块御膳房特制的芝麻糖,哗啦啦堆了一桌子,摞得小山似的。 第90章 终究逃不过读书 第90章终究逃不过读书 谢长珩看着那座点心山,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把凤仪宫的吃的都搬回来了?” 王府这是缺她吃的了? “皇后娘娘说了,吃不完的可以带走。” 华玉小胖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一塞,又捡了块芝麻糖递到她爹嘴边,“爹你尝尝,宫里御厨做的,可好吃了。” 吃吧吃吧,爹你多吃两口,嘴里有东西就顾不上搜我袖子了。 这芝麻糖可贵,我都没舍得吃几块。 谢长珩被她这一递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块芝麻糖,又看了看闺女那张堆着笑的小圆脸。 他张了张嘴,训人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两圈,到底没吐出来,接过来咬了一口。 华玉眼疾手快,趁她爹嚼芝麻糖的空档,小胖手把袖口里的石头往里又掖了掖,脸上笑得跟没事人似的。 好险好险,爹这嘴总算堵上了。 谢长珩嚼了两口,确实好吃。 他看了她两息,到底没再追究,摆摆手走了。 华玉站在桌边,看着她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小胖手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好险。 她立马将袖口里的石头掏出来,搁在桌上仔细看。 石头黑黢黢的,翻过来,底下的纹路弯弯钩钩的。 华玉凑近了瞅,小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 这纹路她见过,旧香炉里那几张符纸上就是这个路数。 但仔细看会发现并不是完全相同,只是有些相似。 华玉心里犯嘀咕,像归像,可又不全一样。 国师那老头难不成还分了好几种符? 华玉小胖手托着下巴,小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像是出自同一种术法,可具体干什么用的,她一时半会儿还看不透。 “小红,你能看出这有什么问题吗?” 小红从她袖口探出脑袋,盘在石头旁边,绿豆眼盯着纹路看了半天,尾巴尖在石头上点了点。 “我怀疑两者出自同一种术法,可到底干什么用的,我也说不上来。” 华玉嗯了一声,小手指头在石头上蹭了蹭。 小红尾巴尖卷了卷,“要不先别急着追查国师,免得打草惊蛇。” 华玉点点小脑瓜。 国师那老头在宫里混了那么多年,根深得很,光凭一块石头扳不倒他。 再说了,她现在手里就一块石头,回头他要是把宫里的证据全换了,她连个对证都找不着。 “先放着,慢慢琢磨。” 华玉把石头塞进枕头底下,拍了拍手。 第二天一早,宫里就来了人。 华玉正蹲在院子里啃李贵给她买的糖包子,小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王府大门口传来一阵车马声,紧接着是李贵拔高了嗓门的嚷嚷:“四小姐,宫里送赏赐来了!” 赏赐?皇后娘娘又赏啥了? 华玉叼着半个糖包子跑出去,就看见王府门口停着一辆大车,车上摞着七八只红漆木箱子,旁边还站着个笑眯眯的老太监。 “皇后娘娘有旨,谢王府四小姐谢华玉,助二公子恢复行走,特意赐下的赏赐。” 华玉眼睛刷地亮了,三两步蹿上去,小胖手一把掀开最上头那只箱子的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笔墨纸砚,旁边还有几本薄薄的册子,全是启蒙书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终究逃不过读书(第2/2页) 华玉脸上的笑当场僵住了。 书?皇后娘娘为啥给她送书啊? 我救二哥腿,赏我两笼包子不行吗? 赏我一只烧鸡不行吗? 送书算咋回事? 华玉蹲在箱子旁边,小嘴瘪得能挂油壶。 这堆书是怎么回事? 送这么多书,她得读到什么时候去? 谢长珩从屋里出来,看着那一堆箱子,唇角微勾。 他就是在凤仪宫跟皇后闲聊,顺嘴就抱怨了华玉不爱读书的事。 没想到现在皇后特意赏了书册来,明面上是恩赏,暗地里是催着华玉读书认字。 这招高明,他一个当爹的都不好推拒,华玉更没处说理去。 谢长珩心里头那点幸灾乐祸压都压不住。 他这闺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坐板凳上读书写字。 上回教她写名字,她画了只烧鸡糊弄过去,这回皇后娘娘亲自赏了书来,看她还能往哪儿跑。 他转头对老太监拱了拱手,面上端得一本正经。 “劳烦公公回禀皇后娘娘,臣替小女谢恩。” 老太监笑眯眯地走了。 谢长珩见华玉满脸不高兴,假装开口安抚:“娘娘也是好意,让你多认几个字。” 华玉小脸垮下来。 这么多书,她得读到猴年马月去? 不行,得想个法子。 华玉双眼狡黠,忽然有了主意。 当天下午,她吭哧吭哧地把那堆书分了一半,拖拖拉拉地往谢遥院里搬。 谢遥正靠在床头喝药,见她拖了个大箱子进来,嘴角一弯。 “你这是搬家?” “大哥,我给你送好东西来啦!” 华玉把箱子往地上一撂,小胖手拍着箱盖,一脸殷勤,“皇后娘娘赏的书,大哥都给你。” 大哥肯定高兴,他平时就爱看书。 谢遥挑了挑眉,放下药碗。 “皇后娘娘赏你的,你搬我这儿来做什么?” 华玉凑到床边,小胖手扒着床沿,仰着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大哥,你读书多,字写得好,这些书搁你屋里头,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我读了,读完了讲给我听,也省得我费眼睛。” 她心里头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大哥替她读,她只负责听,听完就算完事,多省心。 再说了,大哥成天躺床上养病,闲着也是闲着,读书还能解闷呢。 我这是为他好,可不是偷懒。 谢遥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一下。 “你倒是会找人替。” “嘿嘿。” 华玉小胖手挠了挠后脑勺,“大哥你人最好了。” “行。” 谢遥点了点头,把藤箱接了过去,华玉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替你读一段,你得跟着我认几个字,认会了,我再给你讲下一段。” 华玉小脸当场垮下来。 “大哥!” 她都把书搬来了,咋还让她认字?你读书多,你多读点不就得了? 她认字有啥用,认字能当烧鸡吃吗? “皇后娘娘赏赐不能荒废。” 第91章 比一场 第91章比一场 谢遥语气不紧不慢,又从床头小柜里摸出一碟子桂花糕搁在膝盖上,捏了一块,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认会了字,这碟点心归你,认不会……” 他把桂花糕塞进自己嘴里。 “认不会,你就看着我吃。” 华玉眼睛刷地瞪圆了。 大哥这人不地道啊!那桂花糕是李爷爷送来的,凭啥他一个人吃独食? 这哪是亲大哥,这是周扒皮! 华玉小胖手往腰上一叉,“大哥你这就不厚道了!” 谢遥又捏了一块,在手里转了个圈,“认不认?” 华玉小嘴瘪得能挂油壶,眼睛在那碟桂花糕和谢遥那张脸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她小胖手一拍桌沿。 “认就认嘛!” 不就是认几个字嘛,她还认不了几个破字? 谢遥铺开纸,提笔写了个人字,推到她面前。 “来,先认这个。” 华玉接过笔,学着他的样子往纸上落。 笔尖一碰纸,就洇出一团墨。 连着写了五六遍,纸上全是墨疙瘩,没一个像字的。 她小眉头拧得死紧,这笔咋这么不听话? 大哥那手跟长了眼睛似的,笔尖走到哪儿停到哪儿,她这手跟被人拽着跑似的,笔尖走到哪儿算哪儿。 谢遥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 华玉也不理他,埋头又画了半天,画着画着觉得脸上痒,拿手背蹭了一下,蹭完接着画,压根没注意自己脸上已经糊了一大片墨。 她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写完这几个字,把那碟桂花糕换过来。 大哥这人太损了,拿她自己的点心要挟她,亏她想得出让大哥替她读书这种馊主意。 下回再有赏赐,她直接搬自己屋里锁起来,谁也不给。 正画着,院门口传来一阵轮椅声。 谢青转着轮椅进来,一眼就看见华玉趴在桌上,小脸糊得跟花猫似的,纸上歪七扭八一堆墨疙瘩。 他嘴角一咧,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哟,写字呢?写的什么呀,拿出来我瞧瞧。” 华玉小脸一绷,小胖手把纸往怀里一捂。 “不给看。” 谢青哪管她给不给看,轮椅一转就凑过去,伸着脖子往她怀里瞄了一眼,当场笑出了声。 “这画的什么?萝卜开会?” 华玉小脸涨得通红。 萝卜开会?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写的那几行字,确实不太像话,东倒西歪的,可也不能叫萝卜开会吧。 二哥这人嘴咋这么欠呢?他自己写一个试试? 她小胖手把纸往桌上一拍。 “你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写!” 谢青冷嗤:“我写就我写,我写的字比你好看多了。” 华玉小牙咬得咯吱响。 她写字是不好看,可那是有原因的,笔不好使,纸不好用,墨太稀,跟她有啥关系? “有本事咱俩比一场!” 谢青挑了挑眉。 “比就比,你说怎么比?” 华玉哼了哼,“一人一个月烧鸡,输了的请客,敢不敢?” 谢青想都没想就应了。 她连个人字都写成萝卜,比写字她输定了。 他谢青再不济还能输给一个四岁的小丫头? 这烧鸡怕是排着队往他嘴里跳呢。 “行,一个月烧鸡,你可别后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比一场(第2/2页) “谁后悔谁是小狗。” 华玉嘴上应得爽快,心里头嘿嘿直笑。 二哥答应得这么痛快,肯定觉得赢定了。 她写字比不过二哥,可她又没说要跟他比写字。 她小眼珠子一转,慢吞吞地铺开纸,提笔沾墨,忽然又放下了。 “二哥,咱们比画符,咱俩各画一张符,看谁画得像。” 谢青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画符? 方才满脑子想的都是写字,笔都捏手里了,就等着写几个漂亮的字让这野丫头心服口服。 结果她倒好,一转头说画符? 符那玩意儿他哪会画啊? 华玉黑溜溜的大眼睛带着狡黠,“二哥你不会是怕了吧?” 谢青脸一黑。 他要是真不认,岂不是承认自己怕了? 他谢青这辈子就没怕过谁,何况一个四岁的小丫头! 他是不懂什么阴阳法术,可画个圈圈弯弯钩钩的,跟写字能差多少? 他字写得好,画符能差到哪去? “谁怕了,画就画,画什么符?” “最简单的,平安符。” 华玉拿出皇后赏的纸,一人一张铺开,“你照着我的画。” 她提笔在纸上画了一道,弯弯钩钩的,三两下就完了。 谢青盯着她的符看了半天,提笔学着画了一道,画完自己一看,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似的。 华玉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嘴撇了撇。 “二哥,你这画的什么玩意儿?狗爬?” 谢青脸色有些难看。 “你才狗爬!” “我画符好歹有模有样,你这连狗爬都不如。” 华玉小下巴一扬,心里头得意得很。 二哥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以为字写得好,画符就能画好? 画符讲究的是气脉连贯,一笔到底,光描个样子有啥用? 她跟师父学的时候头一年光练画圈了,画圈画得手都快断了,这才练出点门道。 二哥这狗爬符,连门都没摸着呢。 谢青盯着自己画的符看了半天,又看了看华玉那张歪歪扭扭但好歹能看出是符的符,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不算,我头一回画,再画一张。” “再画十张你也画不出来。” 华玉小胖手往腰上一叉,“画符讲的是气脉,你拿笔的架势就不对,画出来的符没魂,再说了,你连符头符脚都分不清。” 谢青嘴张了张,想反驳,可低头一看自己画的符,确实是有些没眼看。 他画的时候压根没注意什么弯钩不弯钩,就照着华玉的样子描了个大概。 他以为画符跟写字似的,描个样子就行了,谁知道还有这么多门道? 他又抬头看了看华玉,小丫头蹲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小胖手叉着腰,一脸得意劲儿。 谢青心里头那点不服气慢慢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意外。 他原本以为这野丫头除了吃就是睡,整天没心没肺的,没想到画起符来还真有两下子。 那符虽然丑,可一笔一画都带着股劲,跟他随手乱描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丫头,好像也不全是吃白饭的。 华玉扳回一局,心里十分得意。 “二哥,你就说一个月烧鸡认不认吧?” 谢青盯着自己那张狗爬符看了两息,忽然把手里的笔一搁。 第92章 平安符 第92章平安符 “一个月就一个月。” 他嘴上说得不情不愿,心里头却已经服了。 这丫头画符确实比他强,他谢青认栽。 华玉心里头美得冒泡。 白捡一个月烧鸡,这买卖划算。 她正想再挤兑二哥两句,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谢长珩负着手站在门口,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方才路过,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进来一看,桌上铺着皇后赏的纸,两个孩子拿它画了一堆鬼画符,连谢遥都在旁边跟着笑。 “皇后娘娘赏的纸,你们就这么糟蹋?” 华玉小身子一僵,赶紧把手里那张符往背后藏。 完了完了,爹咋来了? 纸是皇后赏的,她拿来画符,爹肯定要发火。 她小脑瓜转得飞快,可再快也没用,谢长珩已经把她手里的符抽走了。 谢长珩低头一看,歪歪扭扭,墨糊了一大片,压根看不出画的什么。 “谢华玉,谢青,你们两个给我抄书,一人抄十页,明日交来。” 华玉小脸垮下来。 抄十页? 她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抄十页书不得抄到明天早上? 不行,绝对不行! 华玉想到什么,赶紧把自己画的平安符啪地贴到谢长珩身上。 “爹,你先别急着罚,试试这个。” 谢长珩低头一看,身上贴了张符,脸色更黑了。 “你还玩?” 华玉小脸绷得一本正经,“爹,这是平安符,可灵了,你贴上试试,保你一天不倒霉。” 谢长珩嘴角抽了抽。 他这倒霉命,贴张小孩画的符就能好? 这丫头画的符……真能管用? 按常理说,四岁娃娃画的东西,贴出去也就是个乐子。 换作旁人,他连试都不会试。 可这丫头好像还真不是一般的四岁娃娃。 自打她进府,遥儿醒了,青儿的腿能动了。 连他自个儿身上那些倒霉事,都比从前少了一大半。 上回她在院子里折腾那一通,他确实一整天没踩坑没摔跤。 万一呢?万一这符真管用呢? 他低头看了看闺女那张仰着的小圆脸,黑葡萄眼亮晶晶的,满是笃定。 又想了想自己这倒霉命,出门踩坑喝水塞牙,贴张符就算不管用,也没啥好亏的。 “……行,先贴着。” 他摆了摆手,“书还是要抄的。” 说完转身走了。 华玉蹲在门槛上,小嘴瘪了瘪,认命地爬起来去抄书。 第二天一早,华玉正蹲在院子里啃糖包子,李贵提着茶壶从廊下过,见她蹲在那儿,顺嘴就唠了两句。 “四小姐,您猜怎么着,王爷昨儿个一整天都没遇上什么糟心事。” 华玉糖包子叼在嘴里都忘了嚼。 她爹昨天一整天没倒霉? 华玉小嘴一咧,糖包子都顾不上吃了,小胖腿一蹬就往她爹书房跑。 她爹贴了她的平安符,一整天没倒霉! 她画的符真的管用! 她跑到书房门口,探进去半个脑袋,正看见谢长珩坐在案前批折子,袖口上果然还贴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平安符。 “爹!” 谢长珩抬头看她。 “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平安符(第2/2页) “你昨天是不是没倒霉?” 华玉小短腿倒腾着跑进去,趴着桌沿仰着小脸,“李爷爷说的,说你一整天顺顺当当的!” 谢长珩放下笔,低头看了看袖口上那张符,又看了看闺女那张兴奋得发光的小圆脸,嘴角动了动。 他昨天确实没遇上什么糟心事。 起初还没在意,可晚上躺床上一想,好像真比平时顺当不少。 “好像是没怎么倒霉。” 他承认了。 华玉小胖手一拍桌沿。 “我就说嘛,我画的符可灵了。” 华玉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爹昨天贴了符,一整天没倒霉。 那要是一家子都贴上,岂不是全家都不用倒霉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说干就干。 华玉跑回屋里翻出黄纸和朱砂,趴在桌上画了一上午,画了七八张。 她捧着一摞符颠颠跑到前厅,往桌上一拍。 “爹!我给全家都画了平安符,一人一张,贴了就不倒霉!” 谢长珩正喝茶,低头一看那摞歪七扭八的符,嘴角抽了抽。 他昨天那张符是碰巧了还是真管用,他自己都说不准。 这丫头倒好,一画一大摞,人手一张?真当平安符是贴纸呢? “你确定这符有用?” “咋没用?你昨天不是没倒霉吗?” “那是碰巧。” “碰巧一回两回,还能回回碰巧?” 华玉心里头笃定得很。 她画符的手艺虽说一般,可灵气是真的。 师父都夸过她有天赋,就是懒,不肯下功夫练。 她要是肯练,画得比师父都好。 谢长珩还是不放心。 这丫头胆子大,万一拿符瞎折腾,把全家都搭进去怎么办? “先别急着贴,让爹试试。” 华玉小眼珠子转了转。 “中,那我去院子里给你演示演示。” 谢长珩还没来得及问演示什么,华玉已经跑出去了,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朝李贵嚷嚷:“李爷爷,搬个梯子来,再搬两盆花,搁院子中间,还有水桶,就搁梯子底下!” 李贵一头雾水,可四小姐发话了,他照办就是。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摆好了,一架梯子立在中间,旁边两盆花,梯子底下搁了个大水桶。 华玉拍拍小手,朝谢长珩招了招。 “爹,你过来看看,你如今运气多好。” 谢长珩走到院子里一看,脸色当场白了。 梯子、花盆、水桶,这丫头是要干什么? 让他爬梯子?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谢华玉,你站住。” “爹你看啊,你贴了符,运气好,爬梯子保准不摔……” “你给我下来!” 华玉已经爬上去了。 她小胖手扒着梯子横档,两条小短腿倒腾着往上爬,爬到一半还回头朝她爹咧嘴一笑。 “爹你看,稳当得很——” 话没说完,梯子晃了两晃,咔一声,倒了。 谢长珩脸都白了,整个人弹出去伸手去接。 华玉小身子往下掉,她在半空中翻了个个儿,两条小短腿一缩一伸,正好撞上冲过来的谢长珩,把他撞得往后一趔趄,一屁股坐进了梯子底下那只水桶里。 第93章 给娘捶背 第93章给娘捶背 满院子静了一瞬。 周围的下人见此,都忍不住憋着笑。 华玉站稳了,拍了拍小手上的灰,扭头一看她爹坐在水桶里,水花溅了一地,裤子湿了半截,假发髻也歪了,忍不住咯咯咯笑出了声。 “爹,你看,我就说你运气好嘛,梯子倒了都摔不着你。” 谢长珩坐在水桶里,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谢华玉,你给我等着……” 可华玉已经蹿出去老远了,一边跑一边喊:“李爷爷,给爹拿条干裤子!” 谢长珩从水桶里爬出来,浑身湿淋淋的,假发髻歪挂着,气得直喘粗气。 可喘着喘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方才那梯子倒得蹊跷,他冲过去的时候脚底下踩了个石子,按平时早摔了,可这回居然稳稳当当跑过去了。 摔进水桶也没磕着哪儿,就是湿了身。 他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平安符,到底没撕。 华玉远远蹲在回廊底下,小胖手托着下巴,心里头转着别的念头。 她方才接她爹的时候,小胖手碰到他肩膀,那股黑气还在,虽然被符压住了一层,可根底下还在往外冒。 看来光靠平安符不够,得想别的法子。 不过眼下嘛,她爹的霉气暂时压住了,正好趁机给府里其他人瞧瞧。 华玉蹲在回廊底下盘算了一会儿,拍拍小屁股站起来。 她颠颠跑进温秀珠院里的时候,温秀珠正靠在榻上,手里攥着本账册,眼皮子却耷拉着,半天没翻一页。 “娘!” 温秀珠被她这一嗓子喊得精神了点,抬头笑了笑。 “华玉来了。” 华玉小短腿倒腾着跑到榻边,小胖手扒着榻沿,仰着小脸看她娘。 温秀珠脸色不大好,白里透着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底下乌青一片。 她小鼻子抽了抽,娘身上除了沾的那点霉气,还有一股极淡的阴寒之气,缠在腰腹那块,不怎么动弹,可一直没散。 娘这身子骨本来就弱,再沾上这东西,难怪吃不下饭。 华玉爬上去凑到温秀珠跟前。 “娘,你是不是最近吃不下饭?” 温秀珠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 “没有的事,就是这几日操劳了些,歇歇就好了。” 华玉小嘴一撇。 明明脸色都差成这样了。 歇歇要能好,那她爹早就不倒霉了。 她凑到温秀珠背后,小胖手往她娘肩膀上一搭。 “娘,我给你捶捶背。” 温秀珠被她逗笑了。 “你还会捶背?” “咋不会!我在山上给师父捶了好几年呢!” 华玉嘴上说着,小胖手已经按上了温秀珠的后背,往那股阴寒之气上贴过去。 这东西不深,就是缠得紧,得一点点往外引,急不得。 温秀珠起初还笑着,可被那双小胖手按了几下,肩膀上的酸沉劲儿竟然真松了。 “咦?”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华玉又换了个地方按,这回是按在腰上。 华玉小胖手贴着娘的后腰,指尖金光探进去,把那股阴寒之气一缕一缕往外引。 这东西缠得紧,不能硬拽,拽急了它缩回去,白费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给娘捶背(第2/2页) 她小手按得又稳又匀,跟揉面团似的,一下一下往上推。 温秀珠只觉得腰上暖烘烘的,那股暖意从腰眼往四面八方散开,跟泡在热水里似的,浑身骨头缝都松了。 她心里头又惊又奇,这丫头的手跟别人不一样,热乎乎的,按到哪儿哪儿就松快,连带着胸口那股闷气都散了。 她这些天总觉得胸口堵得慌,喘气都不痛快,这会儿竟顺当了。 后腰上那双小胖手还在一下一下按着,暖融融的,舒服得她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眼皮也越来越沉得厉害,困意跟潮水似的涌上来。 华玉按着按着,忽然觉得她娘身子歪了,探头一看,温秀珠已经靠在大迎枕上睡着了。 呼吸匀匀的,脸色比方才好了些。 华玉小胖手停下来。 她方才按的时候就觉得娘身上那股阴寒之气已经祛除了。 见娘睡的香,华玉跟着打了个哈欠,紧接着三两下蹬掉鞋子,钻进被窝里,往温秀珠身边一拱,小脑袋枕在她娘胳膊上。 她方才按那几下也费力气,正好跟着补个觉。 母女俩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华玉被饿醒的时候,外头天都擦黑了。 她小肚子咕噜噜叫得震天响,一扭头,温秀珠也刚醒,正捂着肚子发愣。 “娘,你饿不饿?” 温秀珠脸一红。 “好像……有点饿。” 华玉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我也饿!咱俩一块儿饿!” 前厅那边,谢长珩坐在饭桌前,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人还没来。 他皱了皱眉。 秀珠平日里最守时辰,说好晚膳一起用,从来不会迟。 今儿怎么这个点了还没动静?他又等了一会儿,桌上菜都凉了,温秀珠院里连个人影都没派来。 谢长珩心里头那根弦绷起来了。 秀珠这几日身子不大好,他看在眼里,脸色白得厉害,吃东西也没胃口。 他心里头却一直悬着。 “李贵。” 李贵赶紧上前。 “王爷。” “王妃那边怎么回事?去看看。” 李贵应了声,小跑着去了。 没一会儿又跑回来,脸色有些慌。 “王爷,王妃院里的人说,王妃下午在榻上歇着,四小姐来了之后两人就没出过屋,这会儿天都黑了,里头还没动静。” 谢长珩脸色一变,站起来就往外走。 他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脑子里转的全是这几日温秀珠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太医开的方子喝了好几副也不见起色。 万一出点什么事,他……他不敢往下想,脚下走得更快了。 一进院子,院里安安静静的,连个掌灯的都没有。 谢长珩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屋门口。 母女俩并排坐在床上,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揉着肚子,全都眼巴巴看着他。 谢长珩愣了一瞬,到嘴边的“秀珠”卡在嗓子眼里,半天没吐出来。 他转头就朝外头喊,“李贵!叫大夫!” 李贵连滚带爬地跑出去请大夫,不多时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第94章 咒术和三姐有关 第94章咒术和三姐有关 大夫搭上温秀珠的脉,诊了半天,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收回手,一脸稀奇。 “回王爷,王妃脉象比前几日好了不少,气血也足了些,前几日老夫来诊脉时,王妃气血两虚,肝郁脾弱,这几日可是用了什么新方子?” 谢长珩愣了。 温秀珠也愣了。 华玉小胸脯一挺,小胖手举得老高。 “我!我给娘捶背了!所以娘现在才好多了。” 大夫低头看了看这个四岁的小团子,又看了看王妃的脸色,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开了两副安神的方子就走了。 谢长珩看看闺女,又看看媳妇,半天没说出话来。 华玉凑到她爹跟前,小胖手一伸。 “爹,娘好了,是不是得给我加菜?” “加菜?” “嗯呐。” 华玉掰着小胖手指头,“娘每好一点,就多给我加一道肉菜,红烧肉酱肘子烧鸡换着来。” 温秀珠靠在床头,看着闺女那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心里头暖烘烘的,方才睡那一觉,醒来浑身松快,比喝多少副药都管用。 这丫头虽说贪吃了点,可这贪吃贪得让人心里头熨帖。 她伸手揉了揉华玉的小脑袋,朝谢长珩笑道:“王爷,就依她吧。” 谢长珩嘴角抽了抽,到底点了头。 当天晚上全家一起用膳,桌上多了两道肉菜,华玉吃得满嘴流油。 吃着吃着,她小眼珠子忽然瞄向对面的谢遥。 大哥这些日子精神头好了不少,能坐起来读书了,可方才从屋里走到前厅这几步路,她就瞧见他喘了两口粗气,脸色也比前几日晚膳时白了些。 再看大哥脖子上那枚长命锁,原本被她养得亮堂堂的,这会儿又暗了一层。 华玉小眉头拧了拧。 不对啊,她天天给大哥吸绿气,长命锁的亮光咋又暗回去了? 她嘴里嚼着肉,小眼珠子却一直盯着谢遥和谢敏那边。 谢遥坐在谢敏左边,两人隔着一个座,可每次谢敏侧身跟他说话,谢遥身上那层绿气就隐隐波动一下。 谢敏一扭头,绿气又平了。 华玉小嘴里的肉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她心里头直犯嘀咕,这绿气咋还认人呢? 三姐离得近就动,离得远就静,跟条狗认主人似的。 不对,大哥身上的咒术说不定是国师下的,国师又给了三姐这么多东西…… 说不定现在三姐身上还带着国师送的东西? 她又仔细瞅了瞅谢敏,三姐身上那层薄薄的燥气还在,红扑扑的,可红里头夹着一丝绿,极淡,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华玉小眼珠子一转,端着碗就往谢敏那边凑。 “三姐,我跟你换个座呗?” 谢敏正埋头吃菜,闻言抬头瞪她,小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 “干啥?” “我想坐大哥旁边。” 谢敏小脸当场拉下来了。 她就知道! 这野丫头成天往大哥跟前凑,现在连吃饭都要坐大哥旁边了? 大哥是她的亲大哥,这野丫头算哪根葱? 还想跟她抢大哥?门儿都没有! “不换!” 谢敏把碗往自己面前一扒拉,护食的架势摆得足足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咒术和三姐有关(第2/2页) “大哥旁边的位置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华玉有些发愁皱起眉头。 “我就坐一会儿,吃完就换回来。” “一会儿也不行!” 谢敏小脖子一梗,嗓门拔高,“换完是不是要把大哥旁边的位置霸占了,以后天天坐那儿?大哥身边这个位置只能我坐!” 华玉满脸疑惑的挠了挠小胖脸。 她是这个意思吗? 华玉犹豫了一会,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碗里。 碗边上搁着一只大鸡腿,福满楼李贵今早特意去买的,外皮焦脆,油光锃亮。 她方才一直舍不得吃,先啃的别的菜,就想着把这只鸡腿留到最后慢慢品。 这会儿鸡腿搁在碗边,皮上的油珠子还冒着亮光,她小鼻子一吸,那股焦香味儿直往脑仁里钻。 华玉小手伸过去,捏住鸡腿,心里头那个纠结啊。 要是不给鸡腿,三姐铁定不换。 华玉又看了看鸡腿,小嘴角往下撇了撇。 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磨磨蹭蹭地把鸡腿往谢敏面前一递,小脸上写满了肉疼。 “我用鸡腿跟你换,换不换?” 谢敏咽了咽口水,眼睛在那只鸡腿上黏了两息,又扭过头去。 “我、我才不稀罕!你少拿吃的收买我!” “福满楼的鸡腿,李爷爷今早排了半个时辰队才买着的。” 谢敏小鼻子抽了抽,小嘴抿得紧紧的。 “不换!说不换就不换!你拿十个鸡腿来我也不换!” 华玉歪着小脑袋看她,忽然把鸡腿收回去,叹了口气。 “那算了,我自己吃。” 她把鸡腿往嘴边一送,张嘴就要咬…… “等等!” 华玉小嘴停在半空,鸡腿还搁在嘴边。 谢敏小脸憋得通红,两只小手攥着筷子,指节都泛白了。 她心里头那个气啊,这野丫头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馋福满楼的鸡腿,还非拿到她面前晃! 可她方才都说不稀罕了,这会儿改口岂不是打自己脸? 可那鸡腿闻着是真香…… 谢敏磨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坐过去可以,但是吃完了就得换回来,不许赖着不走!” 华玉立马点头。 “中中中,都听你的!” 谢敏一把抢过鸡腿,狠狠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还不忘瞪她一眼。 华玉端着碗一溜烟挪到了谢遥旁边。 一桌子人都看傻了。 谢长珩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这俩丫头,闹的这是哪一出? 温秀珠也放下筷子,脸上满是疑惑。 “华玉,你坐得好好的,怎么忽然要换座?” 华玉小胖手已经端着碗挪到谢遥旁边坐稳了,闻言仰起小脸,一本正经。 “我想跟大哥坐近点,好照应。” 温秀珠愣了愣。 照应?你一个四岁的娃娃,照应你大哥? 谢遥侧头看了看身边这个忽然挪过来的小团子,嘴角弯了弯。 华玉刚坐下,就发现大哥身上的长命锁上的绿气果然缓缓平静了下来。 华玉眨了眨眼。 看来大哥身上这咒术,跟三姐有关。 第95章 布袋被顺了 第95章布袋被顺了 第二天一早,华玉连包子都没顾上啃完,嘴里叼着半个就颠颠往谢敏院里跑。 她昨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宿,越想越觉得三姐身上有鬼。 上回三姐藏了块玉佩,这回指不定还掖着什么好东西呢。 就算没宝贝,去三姐跟前晃两圈看也可以嘛。 谢敏正坐在窗前梳头,小绿给她扎辫子。 铜镜里忽然多出个圆滚滚的脑袋,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小发鬏歪在脑门上。 谢敏手一抖,辫子扎歪了半寸。 “谢华玉!大清早你来干什么!” 华玉把糖包子咽下去,小胖手在裙子上蹭了蹭,脸上堆着笑。 “三姐,来找你玩呀。” 谢敏小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找她玩? 这野丫头什么时候找她玩过? 谢敏把梳子往桌上一拍。 “你少来这套!你又想偷我东西是不是?” 上回是搬空了她房间的东西。 华玉小胸脯一挺,小脸上写满了冤枉。 “三姐你这话说的,我啥时候偷过你东西?上回那是帮你清理晦气,咋能叫偷呢?” 三姐这警惕性也太高了,她还没说两句呢就给堵回来了。 得换个路子,不能上来就薅羊毛,得先顺顺毛。 “三姐你这么聪明,我哪偷得着啊?” 华玉小短腿一蹬,蹭到谢敏旁边的凳子上坐好,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我一个人待着没意思,来找你说说话嘛,你看,我还给你带了个包子呢。” 她把包子往谢敏面前一递,小胖脸上堆着笑。 谢敏低头看了看那个包子,又抬头看了看华玉那张笑脸,小嘴抿紧。 一个包子就想收买她? 这野丫头也太瞧不起人了。 她可是国师亲口批的镇宅神兽,一个包子就想让她给个好脸? 做梦呢吧。 “我不吃!你拿走!” “哦。” 华玉也不客气,小胖手一收,把包子塞自己嘴里了,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含含糊糊开口,“那我自己吃。” 谢敏:“……” 这野丫头到底是来送包子的还是来气她的? 谢敏觉得自个儿脑门上青筋突突跳。 她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去不理华玉,眼不见为净,只要不看这野丫头,她还能多活两年。 华玉嚼完糖包子,小眼珠子滴溜溜在谢敏身上转。 三姐今天穿了件藕荷色小袄,脖子上挂了个银项圈,手腕上一对小银镯子。 看来看去,身上没多什么新物件。 小红在她袖口里尾巴尖戳她手腕。 “华玉,她身上有阴气,比上回淡了,可没散干净。” 华玉小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拧。 没散干净? 那铁定还藏着东西呢。 她心里头那个小人儿托着腮帮子琢磨。 华玉小胖手摸了摸下巴,忽然朝谢敏咧嘴一笑。 “三姐,你这小袄真好看,谁给你做的呀?” 谢敏没回头,语气硬邦邦的。 “母妃做的,咋了?” “好看好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布袋被顺了(第2/2页) 华玉从凳子上蹭下来,绕到谢敏跟前,小胖手在谢敏小袄袖子上摸了一把,指尖探着阴气,顺着布料往上走,越往领口处越浓。 “哎三姐你这银项圈也好看,借我戴戴呗。” 谢敏一把捂住领口,小身子往旁边一扭,瞪着华玉的眼神跟防贼似的。 “不借!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上回抢我玉佩,这回又要抢我项圈,谢华玉你要不要脸!” 华玉小嘴一瘪,满脸委屈。 “我就要看看嘛,又不拿走,你咋这么小气呢?咱俩好歹也是姐妹,姐妹之间换个东西戴戴咋了?” “谁跟你是姐妹,你是捡来的!” 华玉理直气壮,“捡来的也是爹捡的,那就是咱爹认了的,咋不算姐妹?再说了三姐,你脖子上的项圈我又抢不走,我就瞅瞅,瞅一眼又不掉肉。” 谢敏被她这歪理噎得说不出话,小脸憋得通红。 华玉趁她没反应过来,小胖手往她领口处一探,指尖刚触到项圈底下那层布料,阴气忽然浓了一截,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三姐的衣领里头藏着。 她小手正要再往里探,谢敏猛地站起来,差点把凳子带翻。 “谢华玉你把手拿开!” 华玉小胖手缩回来,心里头已经有数了。 东西就在三姐脖子上挂着呢,藏在项圈底下,怪不得阴气散得只剩一丝丝。 她正琢磨着怎么让三姐自己掏出来呢,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谢敏小嘴一抿,两条眉毛往下一耷拉,方才还气鼓鼓的小脸转眼就挂上了委屈,变得比翻书还快。 华玉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啥呢,谢敏已经一头扎进刚进院门的谢长珩怀里,小嗓子带着哭腔。 “父王!谢华玉她又欺负我!她一大早就跑来我屋里翻我东西,还动手扒我衣裳!我不让她扒她就骂我小气!” 华玉站在旁边,有些呆愣。 嚯,三姐这变脸的本事,比她师父传阳子还厉害呢。 三姐要是去山下搭个台子唱戏,保准场场满座。 华玉心里头嘀咕着,嘴上也没闲着。 “爹,我没扒她衣裳,我就摸了一下她的小袄,问问哪做的,三姐你自己说,我扒你衣裳了吗?” 谢敏从谢长珩怀里露出半张泪汪汪的小脸。 “你就是想扒!你上回搬我东西,这回肯定又想搬,父王你看她,她还瞪我!” 华玉小牙一咬。 她啥时候瞪了?她那是正常看人,这人咋睁着眼说瞎话呢? “爹,我就是来找三姐玩的,啥也没干。” 华玉小脸绷得一本正经,“三姐自己心虚,她屋里肯定还藏着好东西呢。” “你胡说,我什么都没藏。”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谢长珩脑袋嗡嗡响。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谢敏忽然从袖口里摸出个小布袋。 华玉一看那小布袋,小脸当场变了。 那是她的布袋! 华玉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姐什么时候顺走了?她咋一点儿没察觉呢? 华玉气得跳脚。 “那是我的布袋!我进宫装点心用的!” 谢敏小下巴一扬。 “谁偷了,你方才扒我衣裳,这个就当赔礼了!” 第96章 玉坠还是催眠符 第96章玉坠还是催眠符 说完她手一扬,小布袋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扑通一声掉进院子当中的荷花池里。 华玉瞪着池面上咕嘟冒了两下的水泡,整个人都傻了。 她那两块芝麻糖还在里头呢! 那可是御膳房特制的,她昨儿没舍得吃完专门留的。 昨晚躺床上还惦记着今早起来掰一小块含嘴里慢慢化呢,现在倒好,全便宜池子里的鱼了。 三姐这人咋这么损呢?扔啥不好扔她芝麻糖! 华玉小胖手指着水面,气得小奶音都变调了。 “三姐你……你知不知道那个芝麻糖多贵啊,御膳房的,我攒了两天没舍得吃完的!” 谢敏得意洋洋朝华玉做了个鬼脸。 华玉蹲在池子边上,小牙咬得咯吱响。 一整个晚上她都没舍得吃,就想着早上起来掰一小块慢慢品。 三姐倒好,手一扬,全没了。 华玉越想越气,气得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小红,你下去,把那布袋捞上来。” 小红从她袖口探出脑袋,绿豆眼翻了个白眼。 “你就为了两块芝麻糖让我下水?” “啥叫就为了两块芝麻糖?那是御膳房的芝麻糖,还有我的袋子。” 小红尾巴尖在池子沿上拍了两下,到底还是哧溜一声钻进水里。 华玉趴在池子边上,小下巴搁在交叠的小胖手上,盯着水面上那圈圈涟漪。 很快,小红碧绿的小脑袋从水底钻出来了,嘴里叼着那只小布袋,尾巴尖还卷着个什么东西。 “捞着了捞着了!” 华玉小胖手一伸把布袋接过来。 这才低头去看小红尾巴上卷的那玩意儿。 是一枚旧玉坠子,成色不怎么好,灰扑扑的,绳子烂了大半截,拴着玉坠的结都快散了。 华玉凑近一瞅,小眉头刷地拧起来。玉坠上头泛着一层绿气,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玉坠背面刻着一圈纹路,跟大哥长命锁上吸收的那些绿气纹路走势一模一样。 华玉小脸绷起来了。 这池子底下哪来的这东西? 王府的荷花池又不是什么古董坑,平白无故能捞出块带咒术的玉坠子? 那肯定是有人扔进去的。 谁没事往自家池塘里扔玉坠子? 谢敏一出来就看见华玉手里捏着枚旧玉坠子,小脸当场变了。 谢敏几步冲上来伸手就要抢。 华玉小手一攥,想把玉坠子往袖口里塞,可谢敏眼尖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 “你松开!” “你先松!” 两个小丫头在池子边上较上劲了。 谢敏急得小脸通红,两只手掰着华玉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往外撬,嘴里还不闲着。 “这是我掉下去的,是我的!” 华玉一听这话,差点没气笑了。 “三姐你讲不讲理?你方才扔的是我的布袋,这玉坠子是小红从池子底下捞上来的,咋就成你的了?” “就是我的,我掉的!” “你掉的?你啥时候掉的?你方才扔的是布袋,可没扔玉坠子。” 华玉嘴里叭叭叭跟连珠炮似的,小眼珠子还斜着谢敏,一脸欠揍表情。 谢敏急眼了,直接趁她晃神的功夫,一把将玉坠子抢了过去,攥在手心里,小胸脯挺得老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玉坠还是催眠符(第2/2页)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管我哪来的!” 华玉看着空了的掌心,小眉头拧成一团。 “这玩意儿上头有绿气,你瞅不见?” 谢敏哪听得进去这个。 “什么绿气,哪来的绿气,你少在这儿糊弄我!” 华玉小嘴一撇,心里头直翻白眼。 “三姐你瞪大眼珠子瞅瞅,就这儿,跟大哥长命锁上吸的那种绿气一模一样,我天天给大哥吸这玩意儿,我还能认错?” 谢敏凑近瞅了一眼,灰扑扑的玉坠子,啥也没有。 “你放屁!这就是国师赏我的宝贝!” “国师赏的宝贝?” 华玉小眉头挑得老高,小嗓音里带上了股子欠揍的劲儿,“三姐你动动脑瓜想想,好好的宝贝往池子里扔?再说了,这上头刻的纹路跟大哥那长命锁上缠的绿气走势一模一样,这叫宝贝?这叫催命符!” “你才催命符!” “我是不是催命符不知道,可你那国师指定没安好心。” 谢敏被她说得一愣。 “你胡说,你就是眼红国师赏我东西!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三姐这脑瓜也不知道咋长的,国师放个屁她都觉得是香的。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三姐,这玩意儿上头的绿气见着大哥就往他身上扑,你自个儿戴着,晚上睡觉做噩梦别怪我没说。” 谢敏冷哼。 “试就试,我戴着好好的,哪有什么绿气!” 她赌气把玉坠子往脖子上一挂,“你看,啥事没有,你方才说的那些全是胡扯。” 华玉小胖手一摊,“你戴着吧,回头别哭着来找我。” 谢敏见她认了怂,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可心里头还是不解气,光让这野丫头认怂哪够啊?她得让全府的人都知道,这野丫头就是个满嘴胡话的骗子。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大哥评理,让大哥看看,你整天说这有阴气那有咒术,全是瞎掰!” 说完小短腿一蹬,扭头就往谢遥院里跑。 小红尾巴尖戳了戳她手腕。 “你就这么让她走了?” “急啥。” 华玉小嘴角翘了翘,“她自己戴着那玩意儿往大哥跟前凑,我还省得跟她费嘴皮子呢。” 小红绿豆眼一翻:“你就不怕她真把大哥咋样了?” 华玉拍拍屁股上的灰。 “所以咱得跟着啊。” 谢遥院里。 谢遥今儿精神不错,靠在床头翻书,脸色比前几日又好了些。 温秀珠坐在旁边绣花,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谢敏一头扎进来的时候,温秀珠还笑了笑。 “敏敏来了?” “母妃!大哥!你们给评评理!” 谢敏小嘴叭叭地把方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当然省去了她扔华玉布袋那段,只说华玉从池子里捞了个玉坠子,非说是脏东西,还诬赖她偷的。 “大哥你看,我戴着好好的,哪有什么阴气不阴气的?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谢遥放下书,看了看妹妹脖子上那枚灰扑扑的玉坠子,又看了看她气鼓鼓的小脸,无奈地笑了笑。 第97章 晕倒 第97章晕倒 “行了敏敏,华玉也是关心你,她又不图你啥,你跟她置什么气?” “我不管!她整天装神弄鬼的,大哥你还帮她说话!” 谢敏越说越来劲,小身子往床边一凑,伸手就去拽谢遥的袖子晃。 “大哥你说,你是不是也觉得她比我好?是不是她来了之后你就只喜欢她了?” 谢遥被她晃得直咳。 “敏敏,别晃……” 话没说完,谢遥脖子上那枚长命锁忽然烫了起来。 那热劲儿来得又急又猛,长命锁贴在胸口,跟烙铁似的,谢遥嘶了一声,脸色刷地白了,整个人往后一仰。 “遥儿!” 温秀珠手里的绣绷子当场摔地上,扑过去扶儿子。 谢遥嘴唇都白了,额头上一层冷汗,胸口的长命锁烫得直冒热气,看着跟刚出窑的铁片似的。 “快叫大夫!快!” 温秀珠嗓子都劈了,屋里屋外顿时乱成一锅粥。 谢敏站在床边,整个人吓傻了,小脸煞白,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 “我、我没碰大哥……” 华玉正跑到门口,一看这架势,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冲进去。 长命锁在发烫,谢遥脸色惨白,而谢敏脖子上那枚玉坠子正往外咕嘟咕嘟冒绿气,一缕一缕往谢遥身上飘。 华玉小牙一咬,冲到谢敏跟前,小胖手一伸,一把扯住那根烂了大半截的绳子,使劲一拽。 “你给我下来吧!” 谢敏正坐在地上发懵,被华玉这一拽,脖子猛地往前一探,玉坠子从脖子上飞出去,她人也跟着往前一栽。 “谢华玉你抢我东西!” 谢敏急眼了,爬起来一把推在华玉肩膀上。 华玉正攥着玉坠子往后退,这一推,脚底下没站稳,小胖身子一歪,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后脑勺还磕在床脚上,咚的一声。 “哎哟喂!” 华玉疼得龇牙,小胖手捂着后脑勺,嘴里还不忘骂。 “三姐你是不是虎啊,我救大哥呢你推我。” 谢敏根本听不进去,她看着华玉手里攥着的那枚玉坠子,眼圈一红,哇地哭出来。 “你还我,那是国师给我的,你凭啥抢!” 两人正吵着,谢长珩大步流星从外面进来,一看屋里这阵仗,脸都绿了。 温秀珠抱着脸色惨白的谢遥直掉泪,谢敏坐在地上哭得嗷嗷的,华玉捂着后脑勺蹲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个灰扑扑的玉坠子。 “又怎么了?” 谢长珩这一嗓子,屋里总算消停了一瞬。 谢敏一看她爹来了,哭得更响了,小手指着华玉,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父王!她抢我玉坠子,还推我,她还咒大哥,她把大哥咒成这样的。” 华玉小嘴张了张,差点气笑了。 “三姐你讲点理行不行?是你自己把脏东西往大哥跟前凑,我才拽下来的,我咒大哥?我要是想咒大哥,我天天给他吸绿气干啥?我闲得慌?” 谢长珩太阳穴突突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不知道该训谁。 华玉小胖手攥着玉坠子,心里头明镜似的。 这东西还往外冒绿气呢,长命锁虽然离了谢遥的胸口,可谢遥的脸色还没缓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晕倒(第2/2页) 不把这玩意儿处理了,大哥还得遭殃。 她小眼珠子在屋里扫了一圈,一眼瞅见谢遥床头小柜上搁着的那盏符灯,是她前儿给大哥画的平安符,搁在灯盏里点着的。 华玉二话不说,小短腿一蹬站起来,绕过哭闹的谢敏,跑到床头,把手里的玉坠子往符火里一丢。 “谢华玉你干啥!” 谢敏尖叫着扑上来,被谢长珩一把拽住了。 玉坠子落进符火里,火苗噌地蹿高了一截,颜色从橘黄变成惨绿,一股浓烟从灯盏里冒出来,在半空中扭了两扭,散出一股子臭鸡蛋味儿。 满屋子人都看愣了。 谢遥胸口的长命锁,在绿烟散尽的瞬间,光泽一点一点亮回来,从暗沉沉变成锃亮的铜色。 温秀珠低头看了看儿子的脸色,又抬头看了看那盏还在冒烟的符灯,整个人怔在原地。 华玉拍拍小手上的灰,小脸绷得一本正经。 “看见没?那玉坠子里的绿气,跟大哥身上的咒术是一个路数,三姐戴着它往大哥跟前一凑,长命锁就压不住了,要不是我拽得快,大哥这会儿怕是已经厥过去了。” 屋里安静了三息。 谢敏愣愣地看着那盏冒烟的符灯,小嘴张了半天,忽然一嗓子嚎出来。 “那是国师给我的,你把它烧了,你赔我!” 华玉小眉头一拧,这回是真不耐烦了。 “三姐你是不是缺心眼?你那国师给你的东西差点把大哥弄死,你还惦记着你的玉坠子呢?” “你才缺心眼!” 谢敏哭得直跺脚,扭头就扑到谢长珩跟前,小胖手揪着他的袍子下摆,仰着脸哭得稀里哗啦。 “父王!她烧了国师给我的宝贝,她还咒我,你把她赶走,你把她赶出王府。” 谢长珩低头看着小闺女哭得通红的小脸,又抬头看了看二闺女站在符灯旁边,小胖手叉着腰,脸上那道方才摔出来的红印子还没消。 他心里头那杆秤,头一回往华玉那边沉了沉。 “敏敏。” 谢长珩开口,声音沉得谢敏哭声都噎了一下。 “你方才戴着那玉坠子靠近你大哥,你大哥差点昏过去,这事儿你自己没瞧见?” 谢敏嘴一瘪。 “那是她推我……” “她推你?” 谢长珩眉毛一拧,“你大哥的长命锁为啥烫?那玉坠子为啥冒绿烟?你当父王眼睛瞎?” 谢敏头一回被她爹这么凶,小身子一缩,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嘴还硬着。 “那是国师给的……” “国师给的怎么了?国师给的就能害你大哥了?” 谢长珩嗓门一高,谢敏彻底不敢吭声了,缩着脖子抽抽搭搭。 谢长珩深吸一口气,朝门外喊了一声。 “李贵!” 李贵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 “王爷。” “把三小姐带回她院里,没我的话,不许出门。” 谢敏猛地抬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子。 “父王你要关我?” 谢长珩负着手,脸色黑得能滴墨,“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想不明白就一直在里头待着。” 第98章 大哥最好了! 第98章大哥最好了! 谢敏被李贵牵走之后,屋里总算消停了。 谢遥这一昏,就昏了几个时辰。 温秀珠守在床边寸步没离,帕子攥在手里拧成了麻花。 她心里头像被人攥着,一下一下地揪。 遥儿这半年醒过来的日子屈指可数,今儿好不容易能坐起来说几句话,又昏过去了。 她盯着儿子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遥儿有个好歹,她这条命也不打算要了。 华玉蹲在墙角,小胖手捂着后脑勺上磕出来的那个包,心里头把账算了又算。 亏了。 亏大发了。 芝麻糖没了,脑袋磕个包,三姐那破玉坠子烧了还得挨顿骂,这买卖赔到姥姥家了。 她越想越觉得自个儿脑子抽抽,当时咋就没先拽三姐后抢玉坠子呢? 先把玉坠子抢到手再拽人,三姐推不着她,她也不至于磕这个包。 顺序不对,亏了。 正琢磨着,床上谢遥眼皮动了。 “母妃……” 温秀珠手里的帕子啪嗒一下掉地上,整个人扑到床边:“遥儿!你醒了?你觉着怎么样?头晕不晕?胸口疼不疼?” 谢遥被这一连串问得发懵,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眼神聚上焦,哑着嗓子开口:“母妃,我没事……之前我是怎么了?” 温秀珠眼眶一红,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等听到华玉冲上去拽玉坠子被谢敏推了个屁股墩儿,后脑勺还磕在床脚上,他眉头拧得更深了,偏过头去看墙角蹲着的小团子。 谢遥心里头门儿清。 他这妹妹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可遇着事儿比谁都冲得快。 谢遥心里头不是滋味。 华玉正低着头抠手指头,小嘴叭叭叭自言自语:“三姐那个榆木脑袋,国师给她块破玉她就当宝贝,也不想想自个儿脖子上挂的啥玩意儿……” “华玉。” 华玉小短腿一蹬蹿到床边:“大哥你醒啦,身上还有哪儿不得劲不?” “我没事。” 谢遥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脑门上那个红通通的鼓包上,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疼不疼?” 华玉小胖手捂住脑门,小脸一绷:“不疼!我皮厚着呢,三姐那点子力气给我挠痒痒都不够格。” 见此,谢遥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搁在她手心里。 是一块玉佩。 通体温润,白里透青,雕的是一尾鲤鱼衔莲,鱼鳞一片片细得跟真的一样,边角磨得圆润。 这玉佩在他枕头底下压了三年。 外祖父当年送他的时候说,这玉养人,戴着能安神。 他戴了三年,病也没见好,后来就摘了搁枕头底下,权当是个念想。 如今给这丫头正好。 华玉低头瞅了瞅。 “大哥你给我这个干啥?” “给你压惊的。” 谢遥靠在床头,脸色还带着病后的白,“方才磕那一下,是替我磕的。” 华玉小嘴一撇,把玉佩往他枕头上一搁,小胖手摆了摆。 “不用你给东西。” 她磕一下脑袋又不少块肉,回头多吃两只烧鸡就补回来了,犯不上要大哥的玉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大哥最好了!(第2/2页) 谢遥没接,反而把玉佩又推回她面前。 “拿着吧,我留这个也没什么用,往后每日来我院里,我教你认半个时辰的字。” 华玉小脸当场垮了。 又是认字。 大哥咋就跟这字过不去了呢? “大哥,我能不能换个学法?你念我听着中不中?我耳朵可好使了,你念一遍我记一辈子,比写快多了。” 谢遥好整以暇地看她。 “耳朵好使,手也得练,你总不能一辈子不会写字,往后想画个符写个条子都画萝卜,那多亏得慌。” 华玉小眉头拧起来,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指了指自己脑门上那个红鼓包。 “大哥你看我这脑袋,方才磕得嗡嗡响,这会儿还疼呢,字也认不进去,这个玉佩我就不要了……” 她华玉虽然贪吃,可也不是啥都往兜里揣的。 “这玉佩值三百两。” 自打华玉进府,谢遥就瞧出来了,这丫头别的毛病不说,见着值钱的东西就走不动道。 他这玉佩是外祖父当年特意寻的好料子,宫里的匠人亲手雕的。 他自己病着这些年,身边没什么用得上的东西,就这块玉不错。 与其搁着落灰,不如给这丫头。 她喜欢钱,这玉值钱,她指定高兴。 华玉的小嘴张成了一个圆圈。 三……三百两? 她低头重新看了看那块玉佩。 方才觉得它好看是好看,也就是块石头嘛,现在再看,鱼鳞雕得多精细啊,莲瓣多周正啊,连鱼眼睛都跟活了似的闪着光。 三百两,换成烧鸡得多少只? 福满楼的烧鸡十两一只,三百两就是三十只,一天吃一只还能吃一个月。 要是换成肉包子,那更划算,一文钱一个,三百两能买…… 华玉的小脑瓜转得冒烟,算到后头算不过来了,反正很多很多包子。 她一把抓起玉佩,往自己怀里一揣,两只小胖手揪着谢遥的袖子,踮起小脚,对着他脸就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大哥你人真好!天底下就属你最好!认字我认,我一定认,明天一早我就来,谁拦着不让我来我跟谁急!” 谢遥被她这阵势亲得脸一红,伸手抵着她的小肩膀往外推。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谢华玉!” 门口传来谢青一声暴喝。 谢青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 他本来是想来看看大哥醒没醒,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瞧见这丫头趴在床边,搂着大哥的胳膊又亲又蹭。 他心里头那股火噌一下就冒上来了。 大哥刚醒,这丫头就闹腾,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再说了,她上回在他院里推着他满府跑,差点没把他颠散架,这会儿又来祸害大哥? 华玉扭头一看,二哥正扶着门框站在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手指头捏着门框边儿捏得发白,一副恨不得把她从大哥身上撕下来的架势。 “你眼里除了银子还有什么?大哥刚醒你就又搂又亲的,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