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个太子享清福》 第1章 血海深仇 大燕朝二十五年,惊蛰雷雨。 景王府的后院里传来阵阵女子凄厉惨叫的声音。 此时景王妃霍青鸾正奋力生产,但是胎儿在肚子里发育的太好,她产道又始终只开到五指,是以羊水破了,孩子却一直都生不下来。 府里请的几个稳婆都不顶用,个个都立在房里束手无策。 这胎已经生了两个时辰了,霍青鸾腹内剧痛,浑身上下冷汗涔涔,她伸手抓着站在一旁的妹妹霍紫鸢嘶声道:“鸢儿,我这胎怕是不能顺利产下,你帮我去找王爷,让他进宫帮我请御医……” 原以为霍紫鸢会帮她,谁料她只是轻轻拂开了她的手,然后对着屋子里忙碌的稳婆们淡声道:“你们先退下吧,我和姐姐说几句话。” 待婆子们都战战兢兢的跑出去后,霍紫鸢便漫不经心的从袖口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她扬起红唇,笑的美艳动人:“姐姐,如今恐怕是请御医都没用了,不如妹妹帮你把孩子取出来吧,免得你和孩子都受苦。” 语毕,她便挥起匕首在霍青鸾高高鼓起的肚皮上划了下去,她动作很慢,似是在故意折磨霍青鸾,剖开肚皮后,她伸手把孩子从霍青鸾的肚子里掏了出来,孩子血淋淋的一小团连着脐带在她手上挣扎啼哭。 肚皮上剧烈的疼痛让霍青鸾五官都扭曲变形了,但她还来不及呼痛,就目眦欲裂的看着霍紫鸢手一松,孩子啪的一下子掉到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霍紫鸢,我要杀了你!!”霍青鸾浑身淌血,她整个人几乎浸泡在血水里了,可是身体上的剧痛却掩盖不住她万箭穿心一般的心痛。 她才刚刚出生的孩儿,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睁开双眼看一看这个世界,就断了气。 霍青鸾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取下挂在榻边的鞭子,结果却一下子滚到了塌下,她肥胖的身子裹着一身的血水,霍紫鸢嫌弃的皱了皱眉道: “我劝你别挣扎了,轩郎说了,今日处置了你,我就是这景王府的王妃,你知道吗,轩郎夜夜同我欢好的时候对我说过,他每日里对着你这个死肥猪,连饭都要吃不下去了,要不是因为你大将军府嫡女的身份,他早就要把你休弃出门了!” 霍青鸾瞪着一双血红的双眸看着得意洋洋的霍紫鸢,她含着血泪抱起地上冰冷的孩子,双手颤抖不止:“他再嫌弃我,这也是也他亲生的孩儿啊,他怎么狠得下心呐!” 霍紫鸢冷眼看着趴在地上痛哭的霍青鸾说道:“就凭你也配生轩郎的孩子?他连看你一眼都要吐,你看看你这一身的肥肉,哪个男人能看得上你,也就是咱们王府里的马夫,反正他是个瞎子,只要是个女人,给他就能睡的,轩郎从没碰过你,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那个下贱马夫的野种!今日就是你霍青鸾的死期,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压在我头上,今日……我总算是要解脱了哈哈哈!我霍紫鸢不仅要拿了你大将军府大小姐的身份,还要抢了你的夫君,代替你做这个景王府的女主人!” 霍青鸾死死的抱着怀里冰冷的孩子,抬起血红的双眼看着霍紫鸢冷声道:“原来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这么恨我……” 她以为自己跟霍紫鸢是亲姐妹,虽然她们是异母而生,但是从小到大,她都是把继母当做亲生母亲一般侍奉,把霍紫鸢当做亲妹妹一般疼爱,却原来在霍紫鸢眼里,自己只是她的拦路石。 霍紫鸢一步一步走到霍青鸾面前,她狠狠一脚把霍青鸾怀里的孩子踢开后道:“对啊,我从出生起就讨厌你,你是名正言顺的大将军府嫡女,而我却只是一个贵妾生的庶女,后来母亲被扶正了,我成了大将军府的嫡小姐,可是我前面却始终都挡着一个你,你幼年聪明漂亮,小小年纪就扬名都城,这样的你我怎么能不恨呢?还好我母亲聪明,她知道你会挡着我的路,从小就在你的饭菜里加猪油,所以后来你的食量才会一天天变大,长成现在痴肥如猪的样子啊哈哈哈哈……” 霍青鸾痛苦的闭上双眼,原来她自小就已经被算计了,她不仅痴肥如猪,还蠢笨如猪! 她从前以为君宇轩同她不亲近是因为朝事繁忙,原来他是嫌弃自己貌丑身肥,可是如此,他当初为何要娶自己啊! 若是当初君宇轩喜欢霍紫鸢要退婚,她绝对二话不说让出这门婚事,可是为何这些人把她算计到如此地步! 她恨,恨的心脏狂跳剧痛! 地上淌满了霍青鸾的血,君宇轩抬脚进来的时候,一脸的厌恶,他进屋后,一把把霍紫鸢扯到怀里问道:“怎么磨蹭这么久,我都等不及了。” 听到君宇轩的声音,霍青鸾愤怒的抬起头瞪着君宇轩:“君宇轩,我嫁给你十年来,为你挡了无数次暗杀,为了帮你排除异己,我甚至殚精竭虑为你出谋划策,我霍青鸾虽然貌丑,但我一颗真心全都捧给你了啊,你为何要这般负我!” 君宇轩不悦的皱了皱眉:“怪就怪你生的太恶心,本王看到你就恶心想吐。”他说完拥着霍紫鸢出去后,对着身后的贴身侍卫吩咐道:“一把火烧了这屋子,我要这贱妇挫骨扬灰永不超生。” 熊熊的烈火烧了起来,霍青鸾望着屋外两人得意的笑容厉声叫道:“我霍青鸾对天起誓,若有来世,我愿意用我永生永世的幸福换你们两个贱人不得好死!” 此时,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劈到火光中,片刻后,天空中闷雷滚滚,雨下的更大了。 第2章 涅槃重生 霍青鸾从剧烈的头痛中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熟悉的床帐和屋内陈设。 她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慢慢的坐了起来,心口剧痛无比,她孩儿那幼嫩青紫的身体裹着一身血污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恨意漫上心头,君宇轩和霍紫鸢相拥着在屋外看着她大笑的样子恨得她心血狂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温热的血溅在手上,霍青鸾一阵怔忪。 她不是死了吗?君宇轩怕她没死透甚至扬言要把她挫骨扬灰,还让侍卫放火烧了屋子,可为什么她还能感受到真实的温度呢? 霍青鸾挣扎从榻上爬起来,这不是景王府,这里分明是她出嫁前的闺房! 她双眼无神的看着屋子内熟悉的一切,不远处的小桌上面还放着她头一天写的信,信封上写着景王亲启几个字。这是她十年前及笄的那一天,当年她一颗心都在君宇轩身上,是以在及笄这一天写了一封饱含情意的信给他。 此刻,她看着那封信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她走到桌前把信撕的粉碎,看着不远处梳妆镜中稚嫩的自己,她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天可怜见,前世她被那对贱人害的太惨,老天竟然给了她一个重生报仇的机会!让她回到了十四岁那年! 镜子里的自己还没有长成前世痴肥如猪的样子,她记得自己前世食欲开始变大的时候是在十三岁。 她缓缓的走到镜子面前,镜子里面的少女因为发了一晚上的高热脸颊通红,她一张脸圆嘟嘟的,身子也稍微有些圆润,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发胖了,但是还没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样子的她,至多就是个胖嘟嘟的少女,虽无同龄女子的灵动,却也还算是娇憨可爱。 “小姐,你终于醒了?昨天您半夜突然高热可吓死奴婢了。” 碧宛端着铜盆推门进来,看到霍青鸾醒了后,赶紧放下盆子把霍青鸾扶到床边。 碧宛是霍青鸾的贴身侍女,前世在她出嫁前却因为爬了霍紫鸢亲哥哥霍栋材的床被阮氏乱棍打死。 再次见到活生生的碧宛,霍青鸾心情有些复杂,前世碧宛就经常劝自己不要跟霍紫鸢过分亲近,但她却从没听进去过。 霍青鸾坐下后看着碧宛担心的脸说道:“我没事,只不过是昨夜睡前贪凉吃了冰碗,所以才会着了凉。” 冰碗是昨夜妹妹霍紫鸢亲自送过来的,她这几日月信,原本是推辞不吃的,但霍紫鸢却说她素来身体好,吃了也不碍事的,谁知她昨夜吃了后就发了高热,前世这一日她差点没醒过来。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霍紫鸢用托盘端着一个小盅走了进来。 霍紫鸢踏进房门的时候看到好生生坐在榻边的霍青鸾,不由自主的就楞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又露出笑容道:“妹妹听说姐姐昨天夜里发热了,这一晚上我都担心得没睡好,这不,一大早我就去厨房给姐姐炖了汤过来。” 她说着就让身后的丫鬟把小盅里的汤盛出来后,又亲自端到霍青鸾面前。 霍青鸾接过碗的时候眉头一皱,霍紫鸢给她送的是羊肉萝卜汤,她昨夜高热本来就阴虚内热,她却给自己送这大躁的羊肉汤,这等害人之心,可怜她前世竟然都看不透! 霍紫鸢热切的看着霍青鸾道:“姐姐,这汤我可是大早起熬了好几个时辰的,你赶紧趁热喝吧。” 霍青鸾捏起汤匙舀起一勺汤刚要放到嘴里,鼻尖却突然袭来一股熟悉的香腻味道。 前世霍紫鸢在自己死前说的话又浮上脑海。 “还好我母亲聪明,她知道你会挡着我的路,从小就在你的饭菜里加猪油,所以后来你的食量才会一天天变大,长成现在痴肥如猪的样子啊哈哈哈哈……” 是猪油!她一阵反胃,手一抖,满满一碗汤就撒了个干净。 霍青鸾被滚烫的汤给烫着了,但是她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痛意,反而还一脸愧疚的看着霍紫鸢道歉:“对不起啊妹妹,我胃里实在难受,手没拿稳……” 霍紫鸢脸色难看极了,但霍青鸾都被烫着了,她也只能摆摆手说道:“无碍的姐姐,汤撒了没事,姐姐可别被烫出什么好歹来,万一落了疤就不好了。” 霍青鸾点点头:“妹妹对我真好,姐姐皮糙肉厚不碍事的。” 霍紫鸢原本转身就要走了,但她突然又转身说道:“今日是姐姐的及笄礼,母亲特意让我给姐姐送了新衣来,这可是母亲的一片心意啊,一会姐姐记得换上新衣。” 霍青鸾顺着霍紫鸢的视线看过去,桌子上赫然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碧青色的衣衫绣着亭亭袅袅的出水清荷图样,她眼睛眯了眯,危险的光芒一闪而逝。 第3章 明知是计 霍紫鸢走后,碧宛关上房门后就赶紧把桌子上的衣服扔到地上啐道:“呸!我们稀罕这新衣吗?二小姐肯定不安好心,小姐咱们不穿她们送的衣裳!” 霍青鸾看着碧宛气愤的样子,眼角有些湿润了,是啊,连碧宛都知道霍紫鸢和阮氏肯定不安好心,这衣服穿不得,可是前世自己怎么就那么蠢,因为霍紫鸢说衣服是阮氏亲手给自己做的,就巴巴儿的穿着去了祖母面前。 上辈子祖母气得拂袖而去的场景似乎还在眼前。 霍青鸾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她拦住碧宛捡起新衣道:“碧宛你可不能胡言乱语,这衣服也是母亲的一片心意,她这样为我费心,我一定不能辜负她一片好意。” 若是前世的自己,可能会再一次惹得祖母厌弃,但阮氏打量错了,她浴火重生而来,再不是前世任她捏扁搓圆的傻丫头了。 说完,她就抖了抖有些发皱的衣服,转身绕道屏风后面换上了阮氏亲手为她做的新衣。 临出门的时候,碧宛气的咬牙跺脚她却置若罔闻,最后,她在碧宛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缓缓去了正厅。 霍青鸾穿着阮氏给她做的新衣,一步一步缓缓的迈入正厅,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甚至眼角余光扫到阮氏和霍紫鸢奸计得逞的笑容时,她也没有停下步伐,直到大将军府的老夫人一声怒斥。 “你给我停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你是要气死我这个老东西吗?!” 昔日最疼惜霍青鸾的祖母铁青着一张脸怒瞪着她,她平日慈善的面目此刻看起来竟有了几分狰狞。 霍青鸾原本脸上还带着笑意,看到祖母盛怒时,她突然一扁嘴,眼泪就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簌簌的往下掉。 “你有什么脸面哭!”老夫人气得手发抖。 大将军霍统扶着蒋氏坐下后才怒指着霍青鸾斥道:“你这个孽障,还不给我跪下!” 霍青鸾扑通一下跪到地上后就开始大哭起来,她一双泪眼巴巴的看着气的满面通红的老夫人啜泣道:“祖母,青鸾今日不是故意扎您心窝子的,实在是昨日青鸾睡到半夜,突然就被小姑姑入梦了,小姑姑梦里哭着跟我说,她知道这么多年来祖母都没有放下心中的心结,小姑姑心疼祖母这些年过的清苦,她在下面也不能安心,是以这么多年小姑姑都不能顺利投胎啊!” 霍青鸾说着又抽噎一声:“青鸾知道祖母见不得荷花,可是今日母亲让二妹妹送来这件新衣,青鸾又想起昨夜小姑姑梦中的嘱托,这才大胆穿了这件衣裳,但凡有其他的选择,青鸾都不舍得让祖母这样心痛啊!” 老夫人听完霍青鸾的哭诉,她原本带着怒气的眼神变得软了几分,但是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游移不定。 霍紫鸢见势不对,赶紧拉了拉阮氏的袖子,阮氏赶紧站出来劝道:“这衣服我可没让紫鸢送过,我的女红老夫人您可是知道的,青鸾身上这件衣裳可不是我做的,不过这也无碍,青鸾年纪小,一时慌了神乱说也无妨,这也就算了,不过那些怪力乱神之事可不能瞎说的。” 阮氏这一招用的可谓高明,她装作贤良大度的样子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还点出来霍青鸾说托梦一事是胡乱编造的。 前世就因为阮氏巧言善辩,她才蒙骗了那么久。 老夫人果然双目灼灼的看着哭的梨花带泪的霍青鸾,脸上惊疑不定。 霍青鸾自然知道没有那么容易就过关,她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老夫人身旁依偎在她膝下软语道:“不管旁人信不信,昨夜小姑姑还让青鸾给祖母带句话——茵茵好冷……” 老夫人听完霍青鸾最后一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 茵茵是她幼女的乳名,七岁那年她最疼惜的幼女坠入荷花池溺死,从此她再见不得荷花,一见就肝胆欲裂,府里好多人不知道缘由,但却都是知道她这辈子最厌恶荷花的。 原本霍青鸾的话她也是半信半疑,以为她为了逃避责难才胡编乱造,但她幼女茵茵这个乳名,知道的人却没几个,甚至茵茵的死因,也是这府里埋的最深的秘密,霍青鸾这个年纪是绝不可能知道的! 老夫人叹息一声,难道真的是那孩子放不下自己,所以给自己疼爱的小孙女托梦开解自己吗? 看着跟早逝幼女有几分相似的脸,她摸了摸霍青鸾乌黑的头发道:“好好好……青鸾,祖母知道了,若是你还有机会入梦见到你小姑姑,记得让她也入老身的梦,这些年,老身念她得紧。” 说完,已经是泪流满面。 霍青鸾默然,如果不是想着不破不立,她也不会这样刻意戳到祖母的痛处,但是上辈子,祖母直到死还在念着茵茵的乳名,是以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个早逝的小姑姑,乳名唤作茵茵。 老夫人摸着霍青鸾的头发,突然从袖中取出一只碧绿通透的发簪插到她头上道:“你是个有出息的孩子,这发簪就当是祖母借花献佛送给你的及笄礼吧。” 霍青鸾乖巧的依偎在老夫人身侧,她跟阮氏对上视线,阮氏眼中的凶光一闪而逝,霍青鸾身子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老夫人察觉到霍青鸾的害怕,她捏着佛珠的手紧了紧。 阮氏犹不自知,一张保养得宜的面孔上写满了不甘。 “托梦便罢了,青鸾你说话可得凭良心,我素日是怎么待你的,今日你竟当着老夫人和老爷的面诬陷我,莫不是被谁蒙蔽了,要设计害我不成?” 说着,她目光看似不经意的瞥到一旁做壁上观的秦姨娘身上。 霍青鸾见阮氏犹不认错,甚至还想诬陷自己同秦姨娘勾结,她冷冷一笑,摸了摸自己衣服的料子,对着老夫人道:“祖母,青鸾这新衣的料子想必祖母不陌生吧?” 老夫人细细看去,伸手摸了摸,认出衣料后,她一拍桌子冲着阮氏道:“还狡辩!这衣料是过年的时候我从私库拿出来赏你的,每个姨娘小姐我都分了两匹布,青鸾身上的料子便是我给你的,你是觉得我老眼昏花,认不出自己送出去的东西么?!” 阮氏一听,心就冷了半截,这料子确实是老夫人送她的不错,她瞧着这料子颜色也不怎么新鲜,便以为是放久了的不值钱的布料,因此才会在陷害霍青鸾的时候,用这料子给她裁了衣裳,谁知竟露了马脚了…… 看阮氏这模样,老夫人和霍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明摆着就是阮氏这个做主母的,在嫡女的及笄礼上使绊子,想要害她! 当家主母这等恶毒,老夫人气的天灵穴突突的发痛。 她颤抖着手指着阮氏道:“你给我滚回房去,传我命令,禁足三月,孩子们的教养若有合适的人选,便都送给别人去养,再被你养下去,全都要废掉了!” 第4章 贵妃送礼 听了老夫人的话,阮氏腿一软,但霍紫鸢在一旁搀着她,偷偷对阮氏身旁的大丫头绿丝使眼色。 绿丝身子微微僵硬,但又一想到自己家中的寡母和几个年幼的弟妹,她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老夫人,不是我家夫人做的,是奴婢做的,前几日奴婢瞧着大小姐不把夫人放在眼里,行为举止很是没有礼数,奴婢心里气不过,便偷偷做了这件衣裳谎称是夫人做的,送给了大小姐,这一切我家夫人都不知情。” 阮氏见绿丝站出来认罪,赶紧点头道:“是啊母亲,我分毫不知啊,都是这个该死的丫头擅作主张,差点害了青鸾和我!” 老夫人将一切瞧在眼里,说是这个丫鬟做的,她自然是不信的,因此眸色一冷道:“若是没有你主子的指使,你敢下手暗害一个嫡出的小姐?我怕是你们主仆商量好的吧!” 阮氏瞧不得老夫人这凌厉的模样,她怯怯的朝霍统看去,一脸的惊慌害怕。 霍统咳嗽几声后道:“母亲,小蝶嫁给我十几年来,为我生了四个儿女,又一直辛劳操持后院的事,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者说了,今日是青鸾的及笄礼,不必要为了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搅了大好事,既然这丫头认罪了,想必便是真的,小蝶我知道的,虽然平日有些小性子,但总归还是个良善的,不会如此陷害青鸾的。” 霍青鸾淡淡看了霍统一眼,她父亲和稀泥的本事,可真是炉火纯青啊,但此刻也没有她说话的份,她只垂着头,默默不语。 这种场合,老夫人总归要给霍统体面的,但她不耐烦的将阮氏挥到一旁道:“既然如此,这种刁奴我霍府可是容不下了,就让你送去军营充军妓吧,这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了。” 一听要充军妓,绿丝吓得险些要晕厥过去,霍紫鸢眼疾手快的捂住了绿丝要喊的嘴,让人将她拖下去了。 霍青鸾冷眼看着,却丝毫也不为绿丝落得这样悲惨的下场而感到愧疚,前世就是这个贱婢,帮着阮氏欺瞒自己,甚至希儿的死,跟她也脱不了关系。 现在扳不倒阮氏没关系,上辈子的仇,她会一步一步的同阮氏和霍紫鸢清算! 绿丝是阮氏身边得力的丫头,如今见她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阮氏心中又是肉疼,又是不敢再动分毫,生怕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如此闹了一番,绿丝也被拖下去了,阮氏也在一旁老老实实的做好,及笄礼便继续了下去。 及笄礼成后,霍青鸾乖巧的给老夫人行完礼正要离去时,门外的小厮却突然跑进来禀报道:“报大将军,宫里的萧贵妃得知今日是大小姐的及笄礼,特意派嬷嬷送了礼来。” 霍青鸾站在原地看着站在门外等候的李嬷嬷,前世也是这个时候宫里送来了贺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除了贺礼,萧贵妃还一并送来了定日子的庚帖。 霍紫鸢和阮氏之所以这么急着在及笄礼上给自己使绊子,就是因为霍紫鸢想取而代之嫁到景王府,谁知她们前世成功了,也惹得祖母对自己厌弃了,可是她们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家丑不可外扬,前世她们奸计得逞,可是大将军却严令不许外传,是以她和景王的婚约并未受到影响。 老夫人和霍统听到是萧贵妃派来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显然是知道今日萧贵妃送礼的用意,而阮氏和霍紫鸢则是一脸懊恼,脸上神色看着不太如意。 李嬷嬷被迎进来后,先是给老太太问安,又给霍统行了礼,目光掠过一脸丧气劲儿的阮氏的时候,却只是眉头微微一跳就对着霍青鸾道:“老奴问大小姐好,贵妃娘娘知道今日是大小姐的及笄礼,特意命老奴送来了几套宝石头面并几匹江南进贡来的双色缎。” 李嬷嬷说着,双掌轻击,门外就鱼贯进来几个捧着红绸托盘的宫人。 三套宝石头面一套是红宝石的,一套是绿翡翠,还有一套是粉色宝石打造的,要说别的还见过,这粉色宝石的,却当真是稀罕的紧,霍青鸾记得,前世自己也收到了这几套头面,听闻是番邦进贡来的奇异宝石,大燕国根本就不曾有的。 前世这几套宝石霍紫鸢也眼热的狠,霍青鸾带着头面嫁到景王府后,有一日这套粉色宝石的头面却找不到了,今日想来,恐怕就是被霍紫鸢偷走了。 霍青鸾目光从宝石头面转到霍紫鸢身上,只见她看着李嬷嬷的怨恨的目光自从看到宝石头面后,突然变得贪婪起来。 等到看见托着珍贵的双色缎进来的宫人时,霍紫鸢的眼神就变成赤果果的嫉妒了。 她微眯着眼睛看着霍青鸾,洁白的贝齿轻轻的咬着嫣红的唇,虽然看不清她微垂眼睫下的神色,但是霍青鸾知道,此时的霍紫鸢恐怕是恨不得杀死自己取而代之的吧。 贺礼都呈上后,霍青鸾冲着李嬷嬷福了福身子道:“多谢贵妃娘娘记挂臣女,还请嬷嬷回宫后代臣女转达感激之情。” 霍青鸾端庄大气,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李嬷嬷满意的点点头,心里对霍青鸾也是说不出的满意,景王。君宇轩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今日来不仅是送礼来的,也是替萧贵妃来相看未来儿媳来的。 李嬷嬷又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呈上道:“老奴今日来也是受贵妃娘娘所托,送礼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却是这个。” 阮氏站在一旁良久,方才她就对李嬷嬷不满了,一个宫里来的奴才而已,竟然也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因此李嬷嬷双手呈上信封时,阮氏想到这可能是送来定亲的庚帖,心中便着慌了,这亲事,可不能落到霍青鸾头上啊,不然以后她就更是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了,因此她忘了方才差点被发落的事,对身旁的丫鬟翠玉道:“去,拿过来瞧瞧。” 翠玉上前就要接过信封,李嬷嬷却突然收回信封变了脸色:“这封信贵妃娘娘交代了,需得大将军府的老夫人亲启,旁人一概不能动。” 翠玉讪讪的收了手,立在原地进退两难。 霍青鸾见状微微挑了挑眉笑道:“嬷嬷不知道,先前祖母不管事的时候,府里一应大小事务都是母亲经手的,是以方才也不能怪母亲逾矩,只是习惯使然罢了。” 她这番话明面上是为阮氏说话,实则却是暗讽阮氏没有眼力见,有老夫人在场还摆当家主母的款儿,一点大家气度都没有。 果然,阮氏听了霍青鸾的话,虽觉挑不出她什么错儿来,心里却更难受了,她瞪了翠玉一眼斥道:“还不赶紧退下,杵在这里是要让宫里来的嬷嬷觉得碍眼吗?” 老夫人心里明镜似的,在今日这样的日子送来贺礼,还让贴身的嬷嬷送了信来,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信里是什么,但此刻宫里来的人在眼前,因此她也不跟阮氏计较,只微微一笑道:“贵妃娘娘金尊玉贵,这信自然是得老身亲自来接。” 说着,老夫人就要起身,但大将军霍统却先老夫人一步取了信递到老夫人手上。 霍统把信交给老夫人后,阮氏犹觉得被下了面子,含嗔带怨的看了霍统一眼,却被霍统不悦的瞪了回去。 阮氏心里更委屈了,她本来就对李嬷嬷不满,方才受了委屈险些被老夫人发落了,这会又挨了霍统的白眼,当场就发作起来:“这宫里来的嬷嬷可真是厉害,我这大将军府的当家主母还有看不得的东西吗?莫说是一封信,便是宫里送来的求亲的庚帖,我这嫡母也没有看不得的道理,说到底,大小姐到时候真要出嫁了,不也得我来操办的吗?” 这话一出,老夫人拆信的手顿住了,霍青鸾见状赶紧又低眉顺眼道:“母亲说的对,青鸾生母早已过世了,母亲现在是青鸾的嫡母,青鸾的亲事自然是母亲做主,母亲若是不愿意青鸾嫁入景王府,那青鸾不嫁便是了。” 她说完这番话,用手狠-狠掐自己的大腿,直到痛出眼泪时,才委委屈屈的看了李嬷嬷一眼,然后掩面跑了出去。 李嬷嬷目瞪口呆的看着霍青鸾哭着跑了,她回身看着阮氏趾高气扬的样子忍不住冷哼一声,这阮氏倒也不是个糊涂的,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那信是定婚期的庚帖,却还这般胡搅蛮缠。 知道阮氏是继母,可也没成想这继母竟这般嚣张,李嬷嬷冷哼一声看着阮氏道:“不知姨娘是哪家的,这堂上还有老夫人呢,凭是哪家的主母,也不能这般不懂规矩吧。” 第5章 姨娘受惊 霍青鸾在门外听着李嬷嬷含沙射影的暗讽,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眸中暗光闪现。 总归今日阮氏那番算计算是落了空,不仅没有害到她不说,还惹得祖母对她生了嫌隙,就连宫里的李嬷嬷也对她心生不满,这倒是她意料之外的,原本只是想要躲过阮氏的算计,却没想到还因祸得福了,霍青鸾脚下轻快,却在后院门口处停下了。 过了没一会,就见秦姨娘微微皱着眉头由她贴身的丫头翠竹搀着走了过来,见着霍青鸾倚在后院门口,秦姨娘倒是怔了怔。 霍青鸾歪头一笑看着秦姨娘道:“青鸾恐怕是要麻烦秦姨娘了。” 她说着,掀起衣袖把脆嫩白皙的手腕伸到秦姨娘跟前。 只见原本腻白如玉的一段藕臂上血红一片,甚至还有破了皮的地方翻出新鲜的血肉来。 秦姨娘呼吸一窒,看着霍青鸾平静的脸色问道:“大小姐这是怎么弄得,怎伤的这般厉害?” 霍青鸾但笑不语,只看着秦姨娘继续说:“姨娘就莫问了,总归是我的错,二妹妹一早给我送了羊肉萝卜汤,我不太舒服推脱不想吃,但二妹妹盛情难却,一来二去,这汤就全洒我身上了,不碍事的,总归我皮糙肉厚,没伤到二妹妹就行。”霍青鸾双目灼灼的看着秦姨娘,说的情真意切,但她没错过秦姨娘眼神里的厌恶。 霍紫鸢仗着阮氏是大将军府里的主母,向来跋扈得很,秦姨娘虽受宠爱,却也受了她不少闲气。 果然,秦姨娘用帕子掩了嘴问道:“我听说大小姐昨个儿夜里发高热了,这发高热的人怎么能吃羊肉呢?羊肉是发性的大躁之物,还好那汤不小心撒了,不然大小姐吃了也是对身子没有好处的。” 秦姨娘这番话看着说的平平常常,但是霍青鸾却知道,秦姨娘这是在点出霍紫鸢没安好心呢。 但霍青鸾却摇摇头道:“原来发热不能吃羊汤啊,这我才知道的呢,想必妹妹也不是诚心的,若是她知道不能吃,断不会送来害我的。” 看着霍青鸾一副点不透的样子,秦姨娘摇摇头,懒得再说,她垂下眼道:“既如此,是宛若多事了,宛若身子还有些不舒服,就不陪大小姐在这里说话了。” 她说完带着翠竹就要走,但霍青鸾却又拦住了她:“青鸾知道姨娘不太舒服,但是我手上这伤虽然不重,但是眼下还需要姨娘帮我上点药,我知道姨娘是懂医术的,不知道方不方便去您屋里帮我上药包扎一下呢?” 秦姨娘欲言又止,眉目之间的神色看起来是想拒绝的,但最终却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大小姐便跟着我来吧。” 霍青鸾站在秦姨娘身后,看着她瘦弱的身影想到,还好这秦姨娘算是个好的,若是秦姨娘打定了主意不管她,她可不好找理由去她屋子里胡闹,毕竟秦氏虽说是个姨娘,确是她亲爹霍统最喜欢的姨娘,她自己虽是个嫡女,亲母却早亡,继母阮氏佛口蛇心,恐怕巴不得她闹出什么乱子来才好呢。 也就是她上辈子傻,被这些人蒙骗致死! 到了秦姨娘的小院,秦姨娘原本是想让霍青鸾在小厅等着的,但是霍青鸾却巴巴的跟在秦姨娘身后,一直跟到了房中。 到了秦姨娘的寝室,秦姨娘还没说话呢,霍青鸾就皱着眉站在门口不动了,她不仅自己不动了,还张嘴喊住秦姨娘:“姨娘,您先别进去。” 秦姨娘诧异的看着霍青鸾,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霍青鸾却不回她,只侧着耳朵仔细的听着什么。 “秦姨娘,不知道你听到没有,屋子里有嘶嘶的声音,像是毒蛇吐杏子一般。” 秦姨娘吓了个激灵:“大小姐你可莫瞎说,我屋子里怎么会有毒蛇。” 她说着便往屋里走去,但走到床榻前时,却立住不动了。 “大……大小姐……蛇!” 秦姨娘声音颤抖身子僵硬,冷汗从她的额头冒了出来。 那一团色彩斑斓的,盘在她锦被上的,可不就是一条嘶嘶吐着红杏的毒蛇么! 霍青鸾快步跟了过去,见那床榻上的毒蛇有了异动要冲着她们爬过来时,赶紧伸手解下自己腰上的香囊,把提前准备好的雄黄粉撒了一圈。 那蛇被禁锢在圈里进退不得,只能更焦灼的嘶嘶吐着杏子,那一双绿豆小眼里淬出的毒光渗人得紧。 霍青鸾撒完雄黄粉既赶紧拉着秦姨娘到了外面。 秦姨娘坐在偏厅手里握着温热的茶盏,身子还在兀自发抖:“为什么会有蛇,怎么会有蛇?是不是有人想害我?” 霍青鸾弯了弯唇,知道有人想害自己,看来还不算太蠢,但她摇摇头道:“姨娘莫要瞎说,这府里谁会想害您呢,现在梅雨天,蛇虫鼠蚁到处出没也是正常的,越了冬的蛇饿了出来找东西吃爬到了您屋子里也是正常的。” 秦姨娘惊疑未定,但好歹不再乱说话了,只沉沉的看着霍青鸾,心里一片翻腾。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就会开始生根发芽,霍青鸾知道秦姨娘已经起了疑心,她安抚好秦姨娘后,找了秦姨娘院子里胆大的丫鬟,让她们把那蛇活捉了装进了麻袋中。 捉了蛇的丫头青橘拎着袋子站在一旁问道:“主子,这蛇该怎么处理呢?” “打死!当然是打死埋了!” 秦姨娘情绪还是很激动。 霍青鸾轻轻拍了拍秦姨娘的肩膀道:“听你的意思,这蛇还有其他的处理方法?” 那虎头虎脑的丫头青橘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奴婢家里是猎户,在我们乡下,抓到这种蛇可是好运气的事儿,蛇是大补之物,用来煲汤再是合适不过了,平常人还没运气捉到这样大的蛇呢。” 蛇汤是大补之物这霍青鸾自然是知道的,她听着小丫头说话有趣,忍不住又接着问:“可这是毒蛇呢,这毒蛇煲出来的蛇汤不会吃死人吗?” 青橘扬了扬手中还在动弹的麻袋回道:“大小姐放心,奴婢家里祖传的杀蛇手艺,但凡是奴婢处理过的蛇做汤,保准不会出事。” 秦姨娘听着听着眉头一皱:“这蛇打死了就是了,难道你们竟还真要用它煲汤吗?” 霍青鸾笑了笑看着秦姨娘说道:“秦姨娘说对了,青鸾正有此意。” 第6章 大补汤羹 青橘拎着蛇往秦姨娘的小厨房去了,霍青鸾这会也不着急走,她捧了盏茶就坐下了。 秦姨娘打量了霍青鸾半晌才迟疑开口:“我没记错的话,大小姐素来是不太喜欢我的,今日大小姐帮我驱蛇救了我不说,竟不闲我这里寒酸,还留下喝茶,这宛若就不懂了。” 霍青鸾素来是跟阮氏走得近的,她往日里傻乎乎的偏信阮氏,只是因为她知道阮氏跟自己死去的母亲是亲姐妹,因此才觉得阮氏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害她,但过去的她从来都不知道,在旁人眼里,阮氏可并不是她心中菩萨一般的大善人。 秦姨娘以前好心提点过霍青鸾,却被以前的霍青鸾劈头盖脸给怼了回去,因此就再不管了,可今日霍青鸾的举止实在叫她摸不着头脑。 秦姨娘心中的这些想法,霍青鸾自然是知道的,过去她傻了许久,这一下子突然聪明了起来,倒是叫人不适应了。 但她也不正面回应秦姨娘,只举起手对着秦姨娘说道:“不是说了么,我这手腕受了伤,需要姨娘您帮我上药呢。” 白嫩的手腕上血红刺眼,秦姨娘沉默半晌,想要去屋子里拿药又不敢。 方才屋子里可是盘着一条毒蛇的,捉了一条未必没有第二条。 她眼神闪烁,霍青鸾看在眼里笑道:“姨娘莫怕,这还春寒料峭呢,哪有那么多吃饱了没事干的毒蛇会跑出来害人的。” 秦姨娘心下定了定,利索的回屋取了烫伤药来给霍青鸾敷上,叮嘱她近日就不要沾水了,多的药装了起来让她带回去每日更换。 霍青鸾握着手里的药瓶,看着秦姨娘素淡的脸笑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我昨夜高热后,今日看着姨娘竟有些亲切了,尤其是姨娘给我上药的时候,竟觉得姨娘脸上有母性的光辉闪耀。” 她没记错的话,前世秦姨娘因为被毒蛇吓到滑了胎,但只到见红秦姨娘才知道自己有孕,因此这个时候,秦姨娘是不知道自己有孕的。 秦姨娘果然怔楞了片刻后就开始掐算起日子来,很快,她就震惊的看着霍青鸾道:“算起来,我月信是迟了半月未来。” 霍青鸾也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这时候青橘端着做好的蛇羹送了过来,她原以为是霍青鸾想吃,送到了跟前,霍青鸾却摇摇头盖上盖子说道:“这般大补的东西,我怎好自己享用,正好这几日母亲受了些风寒,又为我及笄礼操持辛劳,该是我亲自送去给母亲吃才是。” 青橘不明就里,只愣愣的点头。 霍青鸾拎着食盒要走时,突然又止住了脚步回头看着秦姨娘说道:“这食盒有些重呢,姨娘能劳烦你院子里的丫头青橘帮帮我吗?” “大小姐若是喜欢这丫头,就送给您使唤便是。” 秦姨娘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根本就无暇顾及一个丫头,她见霍青鸾对青橘有些在意,索性送给她便是。 霍青鸾很满意秦姨娘的知情识趣,使唤着青橘拎了食盒就往阮氏的院子里去了。 进了阮氏的院子,霍青鸾远远便听见屋子里砸东西的声音,霍紫鸢娇蛮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凭什么一样的身份我样样不如她,就连娘娘都对她高看一眼!我不服!” 阮氏略低一点的声音在一旁哄道:“乖女儿,你莫急,将来一切都是你的,为娘会为你筹谋的,你且放心吧。” 听着阮氏的声音,霍青鸾清透的黑眸微微眯起,她们如意算盘打的是很响,只可惜自己再也不是当初被她们骗的团团转的蠢猪了! 第7章 美味蛇汤 霍青鸾从青橘手中接过食盒就敲门进去了,阮氏本是在劝慰着霍紫鸢,一见霍青鸾进来,脸上立刻换上了虚伪的假笑。 她不自然的拢了拢头发,心中有些游移不定,不知道刚才她跟霍紫鸢的对话被霍青鸾听去了多少。 霍青鸾露出她以往憨憨的笑容说道:“母亲,青鸾今日得了一份补汤,听说对身体是大有助益的,青鸾自己舍不得喝,巴巴儿的送来给母亲和紫鸢妹妹了。” 阮氏见霍青鸾毫无芥蒂的样子,想来这个傻货是没有听到她们母女的对话,这才放下心来。 她安抚的拍了拍霍紫鸢的手,暗地里对她使了个眼色,就朝着霍青鸾走了过来。 霍青鸾从食盒里拿出两盏蛇汤来递到阮氏手中道:“还热着呢,母亲快喝吧。” 阮氏接过汤,见瓷白的汤盅里乘着奶白色的汤,那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肉晶莹雪白,鼻端还隐隐有醇厚的香味,这说不上来路的汤,竟然勾得她食指大动。 她也不防着霍青鸾给她下毒,拿起汤匙就喝了一口。 浓鲜的汤汁入口,阮氏闭上了眼睛叹道:“这滋味儿可真不错,青鸾果然是长大了,知道孝敬母亲了。” 看着她享受的表情,霍青鸾心中暗笑,但她面上却做出低眉顺眼的样子道:“往日都是母亲和紫鸢妹妹给青鸾送吃的,今日青鸾都已经办了及笄礼是大人了,自然要比以前更懂事。” 说到懂事,阮氏喝了几口浓汤后放下汤盅双目灼灼的看着霍青鸾问道:“母亲知道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可是母亲向来疼爱你,怎么今日你在正厅却三言两语陷我于不义呢?” 阮氏说着,手上拿着另一盏未动过的蛇汤递给霍紫鸢,显然是吃到了好东西,要让自己的亲女儿也尝尝鲜。 霍紫鸢虽然心里对霍青鸾有些不满,但方才阮氏劝慰了片刻,又见阮氏赞叹这汤美味,因此也拉下了脸,端着汤在一旁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却是半句话也不同霍青鸾说的。 霍青鸾心中冷嗤,向来都是霍紫鸢和阮氏说什么她就深信不疑的做什么的,她今日猛不丁一下子倒是让霍紫鸢对她起了戒备之心了。 阮氏双目还盯着霍青鸾,她只得垂下头低声道:“母亲哪里的话,青鸾怎会陷母亲于不义呢,莫说您是嫡母,就说您是我亲姨母这一层关系,您也是不会害我的啊,今日在正厅,我见那衣服针脚细密做的很是用心,本想在祖母面前帮母亲说几句好话的,谁知道母亲您却曲解了我的意思,青鸾实在冤得慌。” 她说着,从眼角挤出几滴眼泪来,而后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阮氏。 阮小蝶除了是她霍青鸾的嫡母,还有另一层身份就是她母亲的庶妹,从她母亲论起,她们也是带着血缘关系的亲人,前世她就是因为这么想,觉得阮小蝶不会害她,才会葬送了她一生,才会害的她刚出生的孩儿惨死! 霍青鸾恨得心头滴血,心中的伤心无以复加,她哭的情真意切,阮氏一时怔忪,竟真以为自己冤枉了霍青鸾。 她端起汤盅又喝了两口鲜美的汤,心中又稳了几分,霍青鸾向来是个榆木脑袋,她素来说什么便是什么的,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聪明了,想来及笄礼上也是她误打误撞上了老太太的逆鳞。 再加上她今日难得伶俐送来了这美味的补汤,她心里舒服了几分,神色松弛了几分看着霍青鸾问道:“那这事咱们便揭过吧,不过以后你可不能口无遮拦乱说话,咱们深宅大院复杂的很,很多话传出去就变了味道,咱们这样亲近的关系,母亲事事为你操心筹谋,你可不能害了母亲。” 听着阮氏虚伪的话,霍青鸾轻轻抽了抽鼻子低声道:“青鸾记住了,往后再也不自己乱拿主意了。”她说着,突然又把话题转到阮氏手中的汤上,“这汤可是熬了好几个时辰的呢,母亲,您觉得味道可妥帖?” 阮氏口中正好吃了一块肉,那肉鲜嫩弹滑,她咽下后满意的问道:“这汤味道确实不错,却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这滋味我竟从没吃到过。” 虽然她是庶女出生,但是怎么也是大将军府填房的嫡妻,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的,竟然一时分辨不出自己喝了一碗什么汤。 霍青鸾莞尔一笑道:“也是赶巧了,我今日去秦姨娘院子里上药的时候,正好在她房里捉了一只特别好看的蛇,又恰好姨娘房中又会料理蛇羹的,便煲了这一盅补汤,女儿想着母亲春日里有咳疾,正好便送了来。” “什么?!是蛇汤!”阮氏大惊失色,她手中的汤盅也打翻在地,她看着一旁还在兀自喝汤的霍紫鸢,赶紧伸手去把霍紫鸢手中的汤盅也打翻在地喝道:“不能喝,有毒!” 第8章 吃里扒外 回去的路上,青橘跟在霍青鸾身后,她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才开口问道:“大小姐,主母怎么会知道这蛇有毒啊?” 霍青鸾冷笑,她能不知道吗?她亲自指使人给秦姨娘屋子里放的毒蛇。 方才阮氏大惊之下说错话,赶紧慌忙掩饰过去之后,得知青橘祖上世代抓蛇,家中料理蛇更是一绝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她打发走了霍青鸾后,拉着霍紫鸢就开始抠喉咙,两人吐得昏天暗地。 霍青鸾当时原本就没走远,听着她们的呕吐声,她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阮氏和霍紫鸢从吃食里下手害她,那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她们的法子去恶心她们,既然有了害人心,就别怕被人反手还击。 青橘是个实心的,她问了之后得不到霍青鸾的回复,只得挠挠头,跟着霍青鸾往她院子走。 来的时候秦姨娘嘱咐人跟她说了,从此以后她就是大小姐的人了,不必再会秦姨娘的院子了,她旁的不知,只知道大小姐给她涨了月例银子,这就让她很高兴了。 因此看着大小姐脸上挂上了笑容,她也憨憨的傻笑。 谁知霍青鸾面上笑着,心里却暗暗的在想着回去该怎么收拾那个吃里扒外的丫头! 今日她一早醒来想起前尘旧事就问过碧宛了,前世偷跑到秦氏院子里放蛇的那个丫环碧莲早早就不见了人影,碧宛原本是去找碧宛伺候霍青鸾起床洗漱的,谁知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人,那会霍青鸾心里就有数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肯定是跟前世一样,拿了毒蛇放到了秦氏的屋子里。 前世碧莲被阮氏利用,放了蛇到秦氏的屋子里,对自己怀有身孕毫不知情的秦氏受到惊吓摔了一跤,结果就把肚子里尚不足月的孩子给摔没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父亲霍大将军才会怒极让她在大雨中罚跪…… 也正是因为她被罚跪,她才五岁的弟弟霍承希被阮氏撺掇着来陪她一起罚跪企图换的父亲心软,结果……却害的小小的承希发了高热丧了命。 霍青鸾不自觉握起了拳头,前世她最重要的人几乎都丧命于阮氏母女之手,一想到这些,她就气血翻涌,眼眶发热。 霍青鸾回到自己的碧水苑时,正好碰见碧莲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她走得匆忙,冷不防差点撞上霍青鸾,还好青橘眼疾手快的挡在了霍青鸾身前。 青橘这丫头认主倒也快,她伸手拽住还想往外跑的碧莲喝道:“着急忙慌的跑什么?差点撞了主子不知道么?” 碧莲仓皇之下看到青橘身后的霍青鸾,对上霍青鸾幽深的双眸,她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发憷,身子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稳住了心神给霍青鸾行礼后说道:“是奴婢一时有事心急,因此这才不当心险些冲撞了大小姐,还请大小姐见谅。“ 碧莲说完眼神又开始闪烁,她一只脚冲着院子外面,显然是忍不住想要逃走了。 霍青鸾勾唇一笑,她走到碧莲跟前看着她说道:“这么匆匆忙忙是要去哪呀?是要给你真正的主子通风报信吗?” 话音刚落下,她就绕到碧莲身后,一抬腿踹到碧莲的腿弯,碧莲没有防备,直接就被踹倒在地,她雪白的门牙磕在地上,鲜红的血立刻就灌了满嘴。 碧莲伸手去捂嘴,结果磕掉的牙沾着血滚落在手掌中,她开口想要大喊,但豁了口的嘴呼呼透风,她一时气血翻涌,两眼一翻就晕倒在地。 第9章 抵死不认 昏暗的柴房里,碧莲是被一碗冰冷的水泼醒的。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想要从冷冰冰的地上爬起来才发现,她的手脚都被指头粗的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的。 霍青鸾坐在一旁看着碧莲挣扎的样子,她冷笑一声:“你跟在我身边伺候这么些年,我自问从没有亏待过你吧,院子里的丫头们,我哪一个不是亲厚有家,去年冬天,你爹生了肺疾,我见你哭的可怜,拿出自己的银子让你拿回家看病,结果你现在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伙同别人栽赃陷害我?” 碧莲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看着面色冰冷的霍青鸾解释道:“小姐我没有背叛你啊,奴婢什么都没做过,不知道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总归霍青鸾没有证据,她只能抵赖,况且霍青鸾年纪小,惯常是个糊涂的,她不信霍青鸾还能找到证据指证她。 看着碧莲无畏无惧的样子,霍青鸾心头火起,看来过去是她太没用了,所以才让这样一个低贱的丫头都敢轻看她。 霍青鸾拍拍手,青橘和碧宛就把一个丫头推了进来。 碧莲努力挣扎着抬起身子去看,却看到被踉跄推进来的,正是跟她住一个屋子的碧琴,她早上爬起来的时候,动静有些大不小心吵到了碧琴,因此这会看到碧琴,她心底就打了个突,面上这才现出一丝慌乱来。 碧琴看着被五花大绑的碧莲,又看看端坐在一旁的霍青鸾,眼前的大小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气势,但这一刻,她心也慌了,赶紧跪在地上喊道:“大小姐,奴婢冤枉啊,虽然我同碧莲同住一个屋子,但是我绝不是她的同伙啊!” 她说完,又赶紧爬到霍青鸾身边指认碧莲道:“早上奴婢还睡得迷迷糊糊呢,就听见碧莲鬼鬼祟祟的动静,还有前几天,奴婢看到夫人房中的绿竹来找她,碧莲回来后,奴婢就发现她手上多了一只镯子,想来一定是她们用来收买碧莲的证据!” 霍青鸾倒是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问呢,这丫头就一五一十的把碧莲卖了个干净,她嘲讽的勾起唇角看着碧莲,想看看她还要怎么抵赖。 结果碧莲却呸了一声道:“我手上压根就没有镯子,你以为你胡诌就能诬陷我吗?大小姐既然觉得我跟夫人房里的大丫头有什么私下的龌龊,那咱们便去大夫人院子里说个清楚明白!” 碧莲还在垂死挣扎,霍青鸾还没反应,碧琴就又爬过去掰着碧莲的手腕想要找出她手上的镯子。 结果撸起了袖子,碧莲的手腕上却空空荡荡的,确然没有什么镯子。 碧琴蒙住了,她分明昨天还见到碧莲带着那个镯子的,临睡前她还偷偷的看见碧莲珍惜的摸着那个镯子看呢,怎么可能现在就没有了! 碧莲露着缺了门牙的嘴看着碧琴阴森一笑:“你这个贱丫头不就仗着平日里小姐对我好,嫉妒我所以才陷害我吗?你休要以为大小姐会受了你的蒙骗处置我!” 霍青鸾以前没觉得,这会才发现碧莲果然是个能人,都被她绑在柴房了,还能空口白牙的信口胡诌。甚至到了这个时候,还妄图表忠心,博得她的同情,简直可笑! 她们真以为她还是前世那个被阮氏母女骗的团团转的蠢猪吗?不,她霍青鸾已经涅槃重生了,前世那些仇恨她都会意义清算! 第10章 黄金面具 碧莲嘴硬不肯说真话,霍青鸾也懒得跟她耗,她吩咐了青橘看着碧琴审问碧莲,倒不是真的要让碧莲说出什么来,而是她知道碧莲和碧琴住一个屋子,两人由来就有龌龊的,这么一个小贱人,她还不想自己亲自处置,索性让碧琴替自己收拾了,也能解气。 看着碧琴像模像样的审问起碧莲,霍青鸾冷漠的扫了一脸狼狈的碧莲一眼,就带着碧宛走了。 路上碧宛一直皱着眉头,小姐似乎是变了,她以前从不这样的,虽然现在这样的小姐让她也很欢喜,但是她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觉得小姐面上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芯子里,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神不守舍,一不留神没发现霍青鸾停下了脚步,直愣愣的就撞到了霍青鸾的背上。 霍青鸾回头看着一脸担忧的碧宛,倒是没责备她,只吩咐道:“我突然想起来承希这会应该下学了,你去把他接到我房中。” 她这么一说,碧宛脸上的忧色更甚。 以往霍青鸾是从不管霍承希的,每次她劝说让大小姐多跟小少爷亲近,莫要让阮氏跟小少爷过分亲近时,霍青鸾都会斥她,说阮氏不会害他们姐弟,怎么今日突然变了性子突然想把小少爷接回来了呢? 碧宛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性子,她犹豫了一小会问道:“小姐是要把小少爷接回来一起住吗?” 刚才霍青鸾说接小少爷过来时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只把小少爷接过来玩一会的样子。 霍青鸾点点头道:“过去我对希儿疏忽太多,这府里除了祖母和父亲,我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过去是我心大了,我昨日夜里梦见母亲了,她一脸责备的看着我说,希儿夜夜睡前都在哭泣,目前在九泉下都不放心,怪我疏忽了弟弟,没有好好照顾他。” 她一张白皙精致的脸上露出哀伤的神色来,漆黑的双瞳中闪烁着水光,碧宛不再多问,兀自就往霍家学堂的方向去了。 看着碧宛一路小跑的身影,霍青鸾的心这才定了定。 前世她眼盲心瞎,弟弟那么信赖她喜欢她,她却一次次的把弟弟推开,让他听阮氏的话,好好的在阮氏膝下长大,却不知弟弟受了那么多的苦,才那么小的孩子,就尝尽人情冷暖,会看人眼色。 可哪怕是这样,在自己被父亲责罚时,她小小的弟弟,却为了帮她求情陪着她跪了那么久,甚至还丧了命。 一想到这些,霍青鸾眼眶中的水汽就迅速聚拢,扑簌簌的往下掉。 她回到房中靠在榻边发呆,忽然察觉到房梁上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擦干了眼泪迅速抬头看去,却见一个带着黄金面具身材修长的男人侧卧在横梁上,那黄金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形状优美的下颌和薄情淡色的薄唇。 霍青鸾眉头皱起,她抓起挂在榻边的长鞭抽向横梁,谁知在长鞭将将要打到那人身上时,那梁上君子竟一手拍在梁上,轻轻巧巧的就从梁上跃到了地面上。 他欺身逼近霍青鸾,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霍青鸾冷不防他冒到眼前,脚步后退却磕到了床榻上,整个人重心不稳,倒在了床榻上。 那带着黄金面具的男人又顺势起身而上俯在霍青鸾上方,他一手撑在床上,一只冰凉的手挑起霍青鸾圆润的下巴淡声道:“想不到霍大小姐这么客气,第一次见竟就邀我登榻寻欢。” 说完,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魅惑诱人,但却是陌生的。 霍青鸾不记得前世认识这么一个人,前世她的生命里也从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带黄金面具的男人。 他究竟是谁?! 第11章 元命天珠 看着男人勾起邪魅的唇角,霍青鸾骤然用力推开了他。 男人冷不防被霍青鸾推开后,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霍青鸾站起来握着手上的鞭子厉声道:“你这种小贼,在我霍大将军府竟然也敢放肆,是不要命了吗?” 她抬手扬了扬鞭子,却只是吓唬那个登徒子,并没有真的抽上去。 那男人深蓝色的衣袍上熏了龙涎香,就连那看着不太显眼的外袍,也是波斯进贡来的天蚕丝做的,她对这个人虽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却也能猜到他身份不低。 大将军府是一个被很多人觊觎的地方,她爹霍统掌一方兵权,手上有一枚皇上亲赐的虎符,这枚虎符可以调动大批军队,是以很多人虎视眈眈,各皇子都想拉拢大将军作为夺权的筹码。 前世君宇轩也是为了获得她爹和国公府的支持,才不甘的娶了她。 一想起君宇轩,霍青鸾心口就闷的难受,君宇轩那个贱人,欺骗她的感情,利用她得到了权势,最终却害的她那么惨,这个贱人,比霍紫鸢更让她生恨。 霍青鸾左手紧紧的握拳,尖利的指甲生生的扎进肉里,殷红的鲜血一滴滴的落在了地上。 带着黄金面具的男人看到霍青鸾脸上痛苦的表情,还有低落在地上的血,原本带着戏弄的表情瞬间就收了起来,他幽深的黑眸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面容虽然精致但却又很稚嫩的胖女娃。 片刻后,霍青鸾的眸中滚落出泪水来,他才有些不知所措的上前用衣袖为她擦掉眼泪安慰道:“哭什么,我同你闹着玩呢,你放心,没有人会知道我到过你房中,不会坏了你名节的。” 他以为霍青鸾哭的这样伤心是因为担心自己坏了名节,一时之间也没了玩闹的心思,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谁知霍青鸾立刻从回忆中抽身出来,她见男人近身,伸手就想要去摘下他脸上的面具看看这神秘人究竟是谁,但那男人虽然一时被她分了心神,动作却还是十分敏捷,在霍青鸾的指尖碰到他脸上的面具时,他迅速的伸手按住自己脸上的面具,脚尖轻轻一点,就拉开了跟霍青鸾的距离。 霍青鸾有些懊恼的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指,脸色变的阴沉起来。 这个人言语间不自觉的带了几分亲昵,然而她在脑海里寻摸了一遍,却始终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带着面具的男人看着霍青鸾皱起来的小脸,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但当他抬头看到霍青鸾头上那根老夫人送的发簪时,目光却顿住了。 “丫头,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我的身份,不过以后总有机会的,今日是你及笄的日子,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他说着,摊开玉白的手掌,只见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霍青鸾一滞,元命天珠?! 珠子被细细的红绳做成的络子装了起来,霍青鸾怔怔的看着这被视为大燕王朝视为宝物的元命天珠,黄金面具趁着她愣神的空档,勾着唇角浅笑着把元命天珠挂到了她的脖子上。 直到神秘人消失了良久,霍青鸾才站在铜镜前怔怔的看着脖子上的元命天珠,她紧紧的皱着眉,心中的疑惑愈发深了。 “姐姐!” 一个小小的孩子推开霍青鸾的房门,脸上带着化不开的笑意冲着霍青鸾跑了过来。 第12章 姐弟痛哭 看着霍承希跑过来,霍青鸾原本堆笑的脸突然冷了下来。 霍承希看着姐姐突然难看的脸色,在离霍青鸾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微微撅着嘴低下了头。 今日碧宛来找他说是姐姐吩咐的时候,他还是很开心的,可是他才刚一过来,姐姐就一脸的不开心,肯定还是不愿意看到他的。 小小的孩子不知所措的手握着衣角,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着水光。 霍青鸾看到低落在地上的泪水,这才赶紧跑过去把霍承希小小的身子抱在了怀里。 她刚才突然冷下脸是因为看到了霍承希苍白小脸上的伤痕,还有他娇嫩小手上的伤口。 她摸了摸霍承希还带着血痕的小手,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希儿,姐姐没有因为看到你而不高兴,只是姐姐看到了你身上的伤,有些心疼。” 她抬起霍承希低下的头,看着他受伤的脸低声安慰。 霍承希咬着肉嘟嘟的嘴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愣愣的看着一向对自己很严厉的姐姐,抬头抹了一把泪哽咽道:“希儿不痛,只要能看到姐姐,希儿就高兴。” 他说完,努力扯起小脸想要笑一下,但是却比哭还难看。 霍青鸾轻轻点了下霍承希的鼻子,心里疼的更厉害了。 弟弟才这么小,就会安慰人,反观她自己,却一直都疏于对他的照顾,让弟弟一直在阮氏那里受霍栋梁的欺负。 她掏出帕子替霍承希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后问道:“希儿,你身上的伤是不是霍栋梁那个臭小子弄的。” 霍栋梁是阮氏生的小儿子,阮氏为霍统生了四个孩子,两个女儿除了霍紫鸢,还有一个小女儿霍婵娟,但霍婵娟却不是住在大将军府的,阮氏这个小女儿,出生的时候天空出现了祥云,是被视为能带来祥瑞的神女,因此自小就是被送进宫中教养的,身份地位堪比皇上生的公主一般,也是因为这个女儿,阮氏一个侍妾出生的,才能被扶正做了大将军府的主母。 除了这两个女儿,阮氏还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是跟霍青鸾同岁的霍栋材,还有一个跟霍承希年龄相仿的,就是阮氏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受霍统喜爱的小儿子——霍栋梁。 跟瘦瘦小小的霍承希不同,霍栋梁从小就长得白白胖胖的,像个肉。球一般,霍承希虽说比霍栋梁大半岁,但两人玩耍起来,却根本不是霍栋梁的对手,再加上霍承希一出生母亲就故去了,从小就没人疼的孩子,更不敢惹霍栋梁了。 重生前,霍青鸾虽也知道弟弟受了欺负,但是总会以霍栋梁年纪小,只是闹着玩的劝说找自己哭诉的弟弟,这时再看到弟弟的伤痕,霍青鸾却更怨恨自己了。 一想到弟弟这么多年受的苦,她就更恨自己前世的愚昧和蠢钝。 姐弟两抱着哭成一团,霍承希不知所措的用受伤的小手替霍青鸾擦眼泪,他觉得姐姐好像变了,以前姐姐只会劝他多让着弟弟,却从没有一次这么伤心自己受到了伤害和欺负。 看着弟弟懂事的小脸,霍青鸾更坚定了要把霍承希带在自己身边的决定。 她紧紧的握着拳,发誓这一辈子一定不让弟弟意外早夭,一定要看着他平安喜乐的长大。 第13章 你知错吗 拿定主意后,霍青鸾带着霍承希去了老夫人院子里。 霍青鸾和霍承希到的时候,老夫人正准备用午膳呢,看到他们两个来了,招呼着一起用膳。 老夫人也是侯门出身,对于嫡庶分是十分在意的,当初霍统要把阮氏从贵妾扶成正室时,是严词反对过的,但碍不过阮氏生了个出息的女儿霍婵娟,但也正是因为这事儿,老夫人从此不管府中的事务,这才让阮氏渐渐把持了大将军府的后宅。 阮氏生的儿女老夫人都不喜,唯有霍青鸾生母大阮氏生的孩子,才真正是老夫人的心头肉,前世霍承希去世后,老夫人伤心难过,从此在内宅礼佛,再也不问世事。 因此霍青鸾想要把霍承希接到身边,也需要老夫人的帮助才是。 正好今日阮氏在及笄礼上的逾矩行为,也让老夫人产生了不满,这个时机,也算是帮了霍青鸾了。 她拉着弟弟挨着老夫人坐下,老夫人给小小的霍承希夹菜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霍承希脸上的伤痕,还有他衣服上的脏污时,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老夫人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怒道:“青鸾啊,你是做姐姐的,怎么把弟弟弄成了这个样子!” 在老夫人心中,只有霍承希才是大将军府真正的嫡孙,看到自己最心疼的孙子竟然变成这副样子,她怒火中烧得厉害。 霍青鸾怔怔的看着老夫人,动了动嘴唇想要说话,却终是没有开口,只把霍承希拖到自己的怀里,姐弟两看着发怒的祖母,无声流泪。 原本想要斥责霍青鸾的老夫人突然也沉默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霍承希养在阮氏院子里她是知道的。 当初说是霍承希和霍栋梁差不多大,正好一起同吃同住,两个小小的孩子正好可以一起作伴一起读书,先前每次问起霍承希在阮氏院子里好不好时,霍承希都是支支吾吾的不说话,每回都是霍青鸾说一堆阮氏的好话,安她的心。 却没想到,今日竟看到她最嫡亲的孙子被欺负成这样! 老夫人啪的一下把手中的筷子拍到了桌子上:“真是欺人太甚了!” 她说完就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但却不防头一阵发晕,整个人晃晃悠悠的差点栽倒。 还好霍青鸾赶紧站起来扶住了老夫人。 “祖母,您慢着点儿,您向来有头晕的毛病,可万万不能生气的呀。” 把老夫人扶到内室躺下后,霍青鸾和霍承希趴在床边握着老夫人的手。 躺了一会后,老夫人头才没那么晕,她看着霍承希苍白的小脸,摸了摸他瘦小的手叹道:“青鸾啊,你真是糊涂啊,先前我就说过让承希住我院子里,是你力保那边会善待他,现在呢,承希被折腾成这样,你是想让祖母心疼死吗?” 说着,老夫人苍老的脸上也划下了两行眼泪。 她一辈子大风大浪见过,一路走到现在,却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子没护住,竟被人欺负成这副样子。 霍青鸾闻言跪倒在床前抽噎道:“过去是青鸾糊涂了,总想着再如何,她跟我母亲也是亲姐妹呐,是孙女傻,是孙女不够疼惜弟弟,才害的他如此,祖母你罚青鸾吧!” 她一边磕头一边认错,说着说着,竟嚎啕大哭起来。 显然是到了伤心处。 第14章 祖孙情深 霍承希看着姐姐不停的认错,把小手从老夫人的手中抽出,一扭身也跪在姐姐旁边,乌溜溜的眼睛泪汪汪的看着老夫人。 这一幕又让霍青鸾想起前世弟弟陪着自己淋雨的场景,她不由自主的把弟弟紧紧的抱在怀里,眼神中带着伤痛和坚定。 老夫人坐起身来靠在床榻上静静的看着这两个孩子。 过去她是被自己的儿子伤了心,所以才不管事了,可如今看到这两个孩子这般,倒是让她又动了管家的心思来了。 但她现在年事已高,却也是有心无力了。 老夫人正头疼,冯妈妈就端着药进来了。 冯妈妈是老夫人最得用的婆子,跟了老夫人三十年了。 一进门冯妈妈见霍青鸾和霍承希抱在一起哭,放下药就一叠声道:“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竟带着小少爷哭的这样伤心。” 说着,她就要去扶,但霍青鸾却摇摇头道:“冯妈妈您就别管了,青鸾犯了错,害弟弟受苦了,就让青鸾跪着吧。” 冯妈妈拉不动霍青鸾,便把瘦小的霍承希抱了起来,她跟老夫人一样,最疼爱的就是大阮氏生的名正言顺的嫡子霍承希。 “大小姐,您想跪老奴不拦着您,但是这药刚煎好,这会温度刚好,您伺候老夫人用了吧,一会凉了药性该减了。” 冯妈妈说着看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药,霍青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点了点头,擦了把眼泪站起来端了药到榻前。 伺候老夫人喝完药,老夫人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药渍说道:“你如今晓得道理了祖母很高兴,你放心,今日你既找到祖母面前了,这事儿祖母定给你办了,这样吧,待会我身子爽利些了,就去你父亲那里亲说,从今往后让希儿养在我膝下。” 但霍青鸾却摇了摇头,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虽然她知道祖母对她和弟弟是真心的疼爱,但是发生了前世那样的事,除非弟弟在自己身边,不然她是不可能真正放心的。 况且前世她欠了弟弟那么多,有机会重来,她一定要加倍疼爱弟弟。 “青鸾知道祖母疼爱孙女和希儿,但是祖母年纪大了,希儿又正是好动的年纪,青鸾不想再让祖母劳神,青鸾没有别的,只想让弟弟住到我的院子里,孙女会亲自照顾弟弟,不负母亲在天之灵。”霍青鸾目光坚定的看着老夫人。 当初大阮氏是生了霍承希后大出血去世的,弟弟是母亲给她留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她要自己守护。 闻言,老夫人倒是没有反对。 “既如此,那我便把冯妈妈派到你院子里替你掌事吧,你虽及笄了,但这些年,总归听她的居多,这一时半会的有了自己的主意,我怕她会生事,冯妈妈是府里的老人了,莫说旁人,便是你爹也得敬重几分的。” 老夫人说完,看了站在一旁抱着霍承希哄的冯妈妈一眼。 冯妈妈抬头看着老夫人颔首,显然也是没有什么异议。 但霍青鸾却惊道:“可是冯妈妈照顾了您这么多年,要是冯妈妈去了我的院子,祖母您可怎么办呀。” 老夫人笑了笑:“我屋子里都是一帮跟老了的妈妈,难道祖母离了冯妈妈这个老货还不成了吗?” 她言语中带着玩笑,对霍青鸾和霍承希的回护之情,却溢于言表。 霍青鸾再不好拒绝,只能同意,带着冯妈妈和霍承希就回了院子,谁知,刚一进院子,就看到青橘站在门口朝外张望。 第15章 赔我衣服 见着霍青鸾牵着霍承希回来,青橘赶紧跑过来说道:“大小姐你可回来了,二小姐等了您好久了,一直在房里也不出来,也不知道捣鼓什么呢,也不让奴婢们进去伺候。” 原来是霍紫鸢来了,霍青鸾把霍承希的手放到冯妈妈手上道:“冯妈妈,您先带着希儿去歇会。” 安顿完冯妈妈和霍承希,霍青鸾才冷笑着推门进屋。 她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霍紫鸢在她房中的多宝格面前来来回。回走动。 萧贵妃派人送来的双色缎和几套头面霍青鸾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都暂时放在了多宝格上,没想到却招了霍紫鸢的惦记。 霍紫鸢听见门口的动静,见是霍青鸾回来了,这才收起贪婪的目光冷着脸看着霍青鸾道:“姐姐这是去哪里了,倒让妹妹好等。” 霍青鸾笑了笑:“我今日惹祖母伤心了,方才去给祖母道歉了。” 不过霍紫鸢显然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她又把目光放回到多宝格上,打量了一会那匹双色缎她才回头看着霍青鸾道:“姐姐你今日犯了大错你知道吗?” “哦,却不知我犯了何错。” 霍紫鸢伸手摸了摸那匹双色缎,不满的看着霍青鸾接着说道:“你今日竟然送蛇羹这样恶心的东西给母亲吃,害的我和母亲吐了一身,我今日穿的那身衣裳是开春新做的,那可是城中锦绣坊的做工,料子也是上好的,就因为你,妹妹的新衣都毁了。” 她这会过来,霍青鸾也看出衣裳是换了的,早些时候霍紫鸢穿着一身粉色刺绣的新衣,这会却是换上了一身水绿色的旧裙,不过看她眼珠子都挂到了那匹双色缎上的样子,霍青鸾再不知道她想要什么,才恐怕是个傻子。 不过霍青鸾装作不知的样子诧异问道:“我原也是好心,想着那蛇羹是大补的,旁的倒没多想,不过弄脏了妹妹的衣服却是我的错,不知道妹妹想要姐姐如何补偿你呢?” 当然是想要你这匹珍贵的双色缎了! 见霍青鸾识趣,霍紫鸢差点要脱口而出了,但她总归还是有些城府的,嘴里也不说,只用眼珠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双色缎。 霍青鸾心中冷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巴望着自己亲手把东西送到她手上呢,估量着霍紫鸢是真的吃住了自己。 她面上不显,只为难道:“这双色缎倒是不错,想来弄来赔给妹妹再好不过了……” 她话说一半顿住,但霍紫鸢却高兴起来,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就要上手去拿,却被霍青鸾接下来的话泼了一盆冷水。 “可是这是贵妃娘娘派人送来的礼物,李嬷嬷可是登了册的,喏,就是这个册子。”霍青鸾从一旁抽出一本小册子来,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了今日萧贵妃送过来的贺礼几何。 “我若是将来顺顺利利嫁给六皇子还好,可若是出了岔子这亲结不成了,这些礼物可是要原数送回的,这就叫姐姐为难了。”霍青鸾也伸手摸了摸那匹双色缎,眼神中流露出可惜的神色来。 霍紫鸢一口气堵在胸口,不知道该劝她不要胡思乱想好,还是该盼着她出事才好,但眼看着双色缎她是拿不到手了,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了。 霍青鸾见她拉下了脸,眼珠子一转倒是有了主意:“不过这双色缎姐姐是不能做主送给妹妹了,但我却更好的东西赔给妹妹。” 第16章 疑心骤起 一听有更好的东西,霍紫鸢又露出贪婪的神色来。 在这大将军府,所有的好东西都应该是她的,可偏偏萧贵妃看上了霍青鸾这个贱人,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媳,明明自己比霍青鸾更年轻貌美,却因为一个大小姐的名分,她在外生生矮了霍青鸾一头。 看着霍紫鸢脸上变换不停的神色,霍青鸾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也不在意,反正自己这辈子是再也不会被她们蒙骗了,若是霍紫鸢还以为自己能被她们玩弄于鼓掌之上那最好,至少她们母女不会对自己起了防备的心思。 在霍紫鸢期待的眼神中,霍青鸾把早上换下来的那套新衣拿了出来递给霍紫鸢。 那是早上霍紫鸢亲自送过来的绣着出水清荷图样的,说是阮氏亲手给她做的新衣。 接过衣服的霍紫鸢脸色瞬间就变得极为难看。 “姐姐,这就是你说的更好的?” 她一张脸气的铁青,看着霍青鸾的眼神也变得有几分凶狠之意。 霍青鸾一副被她吓到的模样退后几步说道:“是妹妹说的,这衣服是母亲亲手做的呀,就算萧贵妃送的布料再金贵,那也是比不上母亲亲手做的心意呀,姐姐其实也十分不舍呢,但是为了让妹妹开心,只有把这件珍贵的衣服赔给妹妹啊。” 霍青鸾说的认真,她脸上带着惋惜的神色,似乎还真的十分舍不得这件新衣一般。 “哼!”霍紫鸢冷哼一声,一手拿着衣服怒瞪了霍紫鸢一眼,就转身走了。 看着霍紫鸢气势汹汹离开的样子,霍青鸾也冷笑几声。 过去就是她太好说话了,所以霍紫鸢总以为只要她张张嘴就能从自己这里讨到好处,但从今以后不会了,该是她的,她绝不会让那对母女抢走,若是谁动了她的东西,甚至伤害了她的亲人,那么她势必要加倍奉还! 阮氏的栖凤阁中。 霍紫鸢拿着剪子把从霍青鸾那里拿回来的新衣剪的稀烂,阮氏看着一地的碎片,垂眸问道:“她真的是那样说的?” “还能有假?!我巴巴儿的过去想要拿回那匹双色缎,我都做得那样明显了,她都已经看出来我想要那匹锦缎了,偏偏还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说想送给我却怕得罪了萧贵妃!母亲,您不觉得今日霍青鸾那个贱人处处透着奇怪的地方吗?莫说在及笄礼上她说的那些话,还有当面指责母亲你,这在过去,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呀,再说她今日给您送蛇羹,还是从秦姨娘那里抓来的毒蛇,女儿总觉得这个贱人现在知道了什么,在敲打咱们母女呢!” 霍紫鸢把剪子扔到地上,看也不看满地的碎片,兀自倒了杯茶水一口喝尽后又接着说道:“要是在以前,女儿想要什么,还没说呢,她就会乖乖的送到女儿手上,可是今天她却偏偏扯什么造了册的事,这可不像是被咱们控制了多年的霍青鸾能说的话,女儿总觉得她像是换了一个人。” 阮氏走近几步摸了摸霍紫鸢委屈的小脸阴沉说道:“你说的对,这小贱人是有些不同寻常了,今日她看着依旧是乖巧,却不知不觉让咱们吃了不少亏,看来,是不能再纵着她了!” 第17章 妹妹婵娟 霍紫鸢死死的拧着手里的帕子恨声道:“我早就说了弄死她算了,女儿日。日看着她碍眼的很,偏母亲您说要慢慢毁了她,等到现在她及笄了,贵妃娘娘都要来定日子了,母亲您是真的糊涂啊,只要她霍青鸾一日不死,就会一日挡在女儿前头抢去所有的风头啊!” 看着霍紫鸢气呼呼的小脸,阮氏沉吟了片刻后才问道:“乖女儿,你先莫生气,不是母亲不想动手,实在是怕着急了落了痕迹,如今你父亲也不像过去信任母亲了,秦姨娘那个小贱人刻意媚宠,你父亲现在愈发对我不耐烦了,母亲也是想徐徐图之,为你们打算啊。” “哼,徐徐图之徐徐图之!再这样下去,景王就真的要娶那个贱人当王妃了,那女儿付出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听得霍紫鸢这么说,阮氏悚然一惊道:“付出的一切,女儿你不会是做了傻事吧?!” 她脸色严肃的紧,霍紫鸢不自在的看了阮氏一眼,略带掩饰的扯了扯嘴角道:“母亲你想到哪里去了,女儿哪里会那样糊涂。” 但她眉间的一抹犹疑让阮氏放不下心来。 虽然她是让霍紫鸢多多跟景王。君宇轩接触,毕竟萧贵妃是如今最受盛宠的妃子,景王也是陛下膝下几个皇子中最出挑的,但是她却不想自己的女儿坏了身子,景王可是皇位有力的竞争者,那他以后的正妻就是皇后,想成为皇后的女子,可不能有婚前失贞这样的污点。 阮氏深锁着眉头,霍青鸾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自己女儿这边也不让人省心。 霍紫鸢看出阮氏的疑虑,抱着阮氏的胳膊摇了摇撒娇道:“母亲,我是您亲生的女儿,难道您连我都不信了吗?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收拾霍青鸾这个小贱人,不然哪天她爬到咱们头上了都不知道呢。” 阮氏见霍紫鸢说的真真儿的,心这才稍微放了放。 她摸了摸霍紫鸢顺滑的长发道:“母亲这辈子争啊抢的,就是为了你们兄妹四人,栋材和栋梁母亲是不担心的,霍承希那个小杂种不成气候,病歪歪的身子,一场大病就能要了他的命,总归以后不会跟你兄弟争产业的,你妹妹又是个有福的,出生自带福祉,如今在宫中如珠如玉的养着,也就是你了,陪着我最多,也是我忧心最多的,你可莫做傻事,万事都有母亲在前头顶着。” 霍紫鸢乖顺的靠在阮氏的怀里,但眼神却有些锋利。 若说她此生最讨厌的两个人,一个就是霍青鸾,还有一个就是她的亲妹妹霍婵娟。 霍青鸾也就罢了,她生母本就是大将军府的主母,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可霍婵娟明明是跟她同母所生,却偏偏因为什么狗屁祥瑞,甚至让皇上都视若珍宝,一提起霍婵娟,霍紫鸢的心里就更堵了。 往日霍婵娟抽空回来时,在她面前总是端着样子,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有一股邪火无处宣泄。 母女两靠着沉默了片刻后,霍紫鸢阴暗发霉的心里有了一条毒计。 第18章 就如此吧 阮氏屋子里头的大丫头香蝶上来禀报:“夫人,大将军拍了来请您去正厅。” 阮氏点点头,看着香蝶问道:“可问了是什么事吗?” 香蝶摇摇头回道:“奴婢倒是问了,但是来的小厮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只说老夫人也在。” 霍紫鸢突然站起来怒道:“这一日竟还不消停了,想必肯定是她又起了什么幺蛾子,今日栋梁还来找我呢,说是霍青鸾让丫头把霍承希给接走了,都没人陪他玩了,这会又惊动了祖母,肯定没好事!” 今日早些时候,霍栋梁挪走胖滚滚的身子来她屋里找他,霍紫鸢一向不大喜欢这个看着傻乎乎的弟弟,觉得他讨嫌,每日不是吃喝就是玩儿,唯一叫她心里痛快的大概就是霍栋梁能仗着自己体胖欺负瘦小的霍承希,霍栋梁找过来的时候,她原也没当回事,可是现在联系起来,倒是叫她起了一脑门子的火来。 阮氏皱了皱眉:“她平时从不跟希儿太亲近的,今日怎么?” “就说这里面有古怪!没准父亲这会找您也跟她有关呢!”霍紫鸢不满的嘟囔道。 香蝶站在一旁劝道:“不管是怎么回事儿,夫人还是先去正厅看看再说吧,万一真有什么,咱们随机应变就是。” 香蝶是阮氏最得用的大丫头,向来聪明干练,最是让阮氏如意的,听了香蝶的劝,阮氏也赞同道:“也是,那便先去看看再说,今日及笄礼上老夫人就有些不悦,若只是那丫头生的事儿还好点。” 怕就怕老夫人虽然现在不管事儿了,但突然想管事,那就麻烦了,权力到了阮氏手里,她可是再也不想放出去了。 霍紫鸢跟着阮氏到了正厅,她们刚到不久,霍青鸾带着霍承希也到了。 看着霍青鸾牵着霍承希的小手走进门的样子,霍紫鸢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肯定是这个贱人生事。 霍统见人都到齐,咳嗽了一声说道:“今日叫你们来是说一件事,从今日起,希儿就住到他姐姐的院子,以后念书还是照旧,吃住在青鸾那,也是我疏忽了,夫人养了四个孩子已是很辛苦了,如今青鸾也大了,知道照顾弟弟了,正好替夫人分担一下。” 老夫人坐在上方满意的点点头:“说的是,青鸾跟景王的亲事已经定下了,没多久就要出嫁了,她同希儿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让希儿住到青鸾的院子,姐弟两多亲热亲热。” “什么,亲事定完了?!”霍紫鸢瞪圆了眼睛看着老夫人。 霍统瞪了一眼失态的霍紫鸢怒道:“你姐姐的亲事订完了你炸呼什么?难道这事还要过问你不成?” 阮氏赶紧把霍紫鸢拉回来解释道:“紫鸢只是舍不得青鸾而已,她们姐妹情深,这亲定的这样突然,所以才有些失态了。” 霍紫鸢也赶紧点头道:“是呀父亲,我舍不得姐姐这么早嫁出去。” 霍青鸾看着眼前这对母女做戏,忍不住嘲讽的勾起嘴角笑了笑。 但这番说辞霍统却信了,他大手一挥道:“承希搬回青鸾院子里的事就说定了,女儿大了都是要出嫁的,但是规矩是不能坏了的,紫鸢你也不小了,以后可万不能再这样。” 霍紫鸢朝着霍统点头道是,但低下头的瞬间,一双眸子却愤恨的盯着霍青鸾牵着的霍承希的手。 第19章 气急攻心 霍统看着厅里一众老的小的女人,突然又想起秦姨娘今日突然找到他说的事。 他如今都四十多了,秦姨娘竟然有孕了,知道消息的时候,可把他高兴坏了,正好老夫人和阮氏都在,因此霍统想了想开口道:“对了,秦姨娘有喜了,今日请大夫把脉看了,已经一个多月的身子了,小蝶,你看看库里有什么补身子的,挑拣些出来送过去。” 阮氏听完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懵了一瞬。 秦姨娘本来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没孩子的时候都勾的霍统不待见自己,更别说如今仗着有身孕了。 但她心里气的很,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道:“这是大喜事儿啊,咱府里许久未添丁了,咱们库里收的那些人参燕窝我待会去挑拣些上好的给秦姨娘送去。” 老夫人也露出喜色来:“方才竟没听你提起,竟还有这等好事,秦姨娘是个有福气的,不过她确实瘦弱得很,是得好好补补,我房里有盒上好的雪蛤,一会也送了去给秦姨娘补补。” 这盒雪蛤是年前宫里赏下来的上品,都说雪蛤美容养颜,驻容是最好的,阮氏察觉自己年老色衰,垂涎这盒雪蛤许久了,却没想到今日被老夫人做主送给了秦姨娘,她心中愈发气氛,胸口堵得发慌,但还是只能面上强装出欢喜的模样。 霍青鸾看着阮氏强压怒气的样子,心中畅快,她笑了笑,准备再给阮氏添把火。 “父亲,今日我去秦姨娘屋子里上药的时候,正好发现秦姨娘榻上盘着一条毒蛇,当时差点把秦姨娘吓晕过去,还好我随身带的香囊里有雄黄,这才没事,虽说秦姨娘只是受惊没有受伤,但是女儿一想到那毒蛇嘶嘶吐杏子的样子,就觉得后怕啊。” 霍青鸾拍了拍胸口,一脸惶恐的看着霍统。 “什么?竟还有这样的事?”霍统一惊,直接从座上站了起来。 霍青鸾点头道:“正是呢,秦姨娘没有跟父亲说过吗?” 霍统摇摇头,一脸的严肃:“她未曾同我说过。” 老夫人也站了起来说道:“幸好秦姨娘没事,只是这春寒料峭,蛇大多都在冬眠,这时候怎么会有毒蛇爬进屋子伤人呢。” 老夫人说着,眼神淡淡瞟了阮氏一眼。 事出反常必有妖,府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蛇,这么巧秦姨娘有孕了,屋子里就进了毒蛇,后院的争斗老夫人心里是有数的,只是没想到阮氏却这样歹毒。 察觉到老夫人落在自己身上怀疑的目光,阮氏身子微微的抖了抖,她只是嫉妒秦姨娘受宠而已,哪想到这么巧那个贱人还有孕了,最可气的是,那个贱人不仅在这个节骨眼有了身孕,那条辛苦捕来的毒蛇竟也没能伤了她分毫! 一屋子人心思浮动,霍青鸾道:“祖母您就别多想了,这会刚开春,有蛇醒的早了出来捕食也是正常,想必也是阴错阳差进了咱们府,秦姨娘蕙质兰心,不说屋子里进了毒蛇的事,想必也是不想父亲担心吧。” 老夫人见霍青鸾轻轻带过毒蛇的事,心里有了底,换了口风道:“说的也是,秦姨娘是个懂事的,她这样懂事,咱们也得给她奖赏。” 第20章 小小辛酸 阮氏恨的心头滴血,霍紫鸢也沉着脸有些不高兴。 老夫人将一切看在眼里,面上带着慈祥的笑意道:“咱们府里许久没有这样让人高兴的喜事了,秦姨娘有功,我看不如将她升为贵妾吧,她入府也有好些年了,正好安安她的心,让她安心养胎。” 霍统赞同的点头:“母亲说的对,宛若向来本分,也该是给她升升位份了,夫人你说对吗?” 他看着阮氏,语气虽带着询问,但眼神却十分坚定。 阮氏心里憋了一口气,但眼下老夫人和霍统都打定了主意要升秦姨娘当贵妾,她也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应承道:“是,是该给秦姨娘晋晋位份了。” 话说完,她手在袖子底下握成拳,骨节发白。 霍统满意的点头:“那今日便这样吧,时候也不早了,我今日就去秦姨娘屋里陪她用饭。” 霍紫鸢也气得身子发抖,她不敢生霍统的气,一双淬了毒的死死的盯着霍青鸾。 霍承希年纪小,看到霍紫鸢狠毒的眼神,小小的身子一抖,他紧紧的牵着霍青鸾的手,手心都冒汗了。 当初阮氏也只不过是这大将军府里的一个贵妾而已,也是霍青鸾的生母生霍承希难产去世,她才有机会翻身做了这深宅大院的主母,因此贵妾这个位置,是阮氏母女心中最深的忌讳。 如今秦姨娘升做了贵妾,一是打了阮氏的脸,二是说明了老夫人和霍统对秦姨娘这一胎的期望。 霍青鸾冷笑,这府中,总不能万事都让她们如意吧。 察觉到霍承希的害怕,霍青鸾看着老夫人和霍统道:“那女儿也带着希儿先回去了,希儿午饭用的少,早有些饿了。” 老夫人慈爱的看着霍承希点头道:“乖孩子,那你就带着弟弟回去用晚膳吧。” 霍青鸾带着霍承希对着老夫人和霍统行礼拜别后,就牵着霍承希的小手退下了。 她察觉到身后阮氏和霍紫鸢灼热的目光,勾起唇角微微笑了笑。 刚才说到回去用晚膳的时候,她可没错过阮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庆幸。 回到院子里,碧宛和青橘正好在张罗着布膳,见到霍青鸾带着霍承希回来了,青橘赶紧过来牵着霍承希去洗手用膳。 霍青鸾净了手在桌前坐下,她看着满桌她喜欢吃的菜色,闻着这一桌食物熟悉又诱人的香气,原本带着笑的眸子暗了下来。 青橘带霍承希洗完手后,用干净的细棉布给他细细的把手擦干净。 在阮氏院子里,霍承希可从没有享受过这么好的待遇,他抬起苍白的小脸,看着青橘笑了笑说道:“谢谢青橘姐姐。” 青橘连忙摇头道:“小少爷您可别折煞奴婢了,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您是主子,犯不上为这个道谢。” 霍承希底下小小的脑袋,他并不知道青橘做的这些是下人应当做的,在阮氏房中,随便哪个丫头奴才都能对他指手画脚大呼小叫的,他也习惯了讨好那些人。 霍青鸾看着弟弟失落低下的头,想起碧宛之前说过的,希儿在阮氏屋子里经常被下人欺负,心中又是一酸,赶紧站起身去把霍承希拉到了身边坐下。 她摸着霍承希有些白的发青的小脸安慰:“别怕,以后有姐姐保护你,谁也欺负不了你。” 第21章 我不吃了 霍承希嘟起肉肉的小嘴抱怨道:“姐姐,以前你要是也这样就好了,希儿好喜欢现在的姐姐。” 霍青鸾笑了笑:“好,希儿放心,以后姐姐都会像现在一样对你好,守护你平安长大娶妻生子。” 但是奈何霍承希年纪还小,根本就不懂娶妻生子的意思,但是他听懂了霍青鸾要守护自己,再也不把自己送给别人养的意思,原本低落的小脸立刻像花儿一样笑开了,他拉着霍青鸾的手边走边说道:“姐姐我们快到吃饭吧,希儿肚子都饿的咕咕叫啦!” 看着霍承希天真的小脸,霍青鸾心中一暖,但目光落到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时,她清澈的眸子却蒙上了一层阴翳。 青橘跟在霍青鸾身后准备伺候用膳,她得霍青鸾看中,到了霍青鸾的房中做了贴身丫鬟,除了碧宛,她现在是跟霍青鸾最亲近的,屋子里其他丫头虽有不满,但青橘力气大又有几分蛮横,所以那些丫头也暂时拿她没有什么办法。 眼看着霍青鸾皱着眉举着筷子却不下筷,青橘心直口快道:“大小姐,是今日的饭菜不合口味吗?” 霍青鸾回头看着青橘欲言又止的脸,问道:“青橘你为何这样说,这菜色香味俱全,小厨房的厨娘又是一直给我做饭的,怎么会有不合口味一说。” 青橘咬着唇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因为这菜里全都放了猪油,这猪油在穷人家是好东西,带着荤腥,炒菜还香,但是样样菜里都放猪油,奴婢就有些不明白了,就比如那鱼汤本来就是鲜的,偏要加猪油,香是香了,但吃久了会腻得慌,而且容易叫人发胖的。” 她原本以为霍青鸾是喜欢吃猪油,所以才叫厨娘这么做菜的,可是刚才霍青鸾对着一桌丰盛的饭菜皱眉,她心里就起了疑,再加上大小姐身子比二小姐丰腴很多,她心里才会犯嘀咕,是不是猪油吃多了,起了副作用了。 大小姐把她从秦姨娘的屋里要了来,对她又这么信任,她不能装聋作哑。 霍承希早已饿了,他原本筷子已经放到一块红烧肉上了,可是听了青橘的话,却怔住了,小小的孩子看着姐姐讷讷问道:“那……这肉希儿还能吃吗?” 霍青鸾没想到青橘直接把话点破,心里倒是有些吃惊,但看着霍承希犹豫的小脸,却自己动手给霍承希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道:“傻希儿,这本来就是猪肉呀,还怕再放猪油吗?再说了,我们希儿现在太瘦啦,多吃肉补补正好,姐姐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像个小仙童一般。” 听到姐姐说可以吃,霍承希笑的露出洁白的细牙后,一口咬在了肉上,一口丰厚香醇的肉入口,他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神色。 霍青鸾不停的给霍承希夹菜,看他吃的欢喜,原本阴沉的脸上不自觉也带上了几分满足的笑意。 等到霍承希吃的小肚子溜圆的时候,霍青鸾才放下筷子,满桌的饭菜,她一口都没动。 碧宛见霍青鸾没有用膳,面色担忧的瞪了青橘一眼道:“小姐你别听着丫头胡说,她粗蛮得很,懂什么的,平白影响了小姐的胃口。” 她以为是因为青橘的话霍青鸾才不想吃东西,大小姐近日腰围是有些粗了,但是饭还是要吃的呀。 青橘还没开口反驳,霍青鸾却开口道:“碧宛,不关青橘的事,这饭菜还剩下好多,就给咱院子里的丫头们分了吧,一会分完了,你去给我备些瓜果,我最近腻得慌,晚膳就改用瓜果,对了,一会你们吃完了,记得把咱院子里的厨娘叫道我屋子里来。” 碧宛虽有心劝霍青鸾多少吃点,但看着霍青鸾认真的表情,却什么也没说,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去院子里招呼丫头们来分食。 第22章 逼问刁奴 霍青鸾吃着新鲜的梨,看着她院子里的厨娘徐妈笑了笑不说话。 徐妈战战兢兢的看着霍青鸾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里有些发虚。 碧宛去找她过来的路上她就打听了,大小姐今日没有用晚膳,满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今日却一口都没动,她有些心慌,不知道大小姐是发现了什么。 看着徐妈眼珠子乱转一脸心虚的模样,霍青鸾放下吃了一半的梨子开口道:“徐妈妈,我怎么瞧着您有些发慌啊。” “没有,奴婢发什么慌呀。”徐妈身子一抖,赶紧否认。 “是吗?我还以为徐妈妈心虚了呢。”霍青鸾接过青橘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上的梨汁后用细细的把每一根葱白的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 用过的帕子递还给青橘,青橘弓着身子接过帕子要退下去淘洗帕子时,抬眼狠狠的瞪了徐妈一样。 看着青橘凶悍的眼神,徐妈吓得后退一步。 大小姐近日反常得很,这个眼生的丫头看她的眼神也很不善,徐妈心里头彻底慌了,她又偷偷看了霍青鸾带着耐人寻味笑意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徐妈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哭诉道:“大小姐啊,您扰了奴婢吧,真不是奴婢要害您啊!” 见徐妈松了口,霍青鸾冷笑道:“徐妈,我是看在你服侍我多年的份上才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如果你真把我当傻子,那咱们就去我父亲跟前说个清楚明白,我倒是要看看背主甚至想要谋害主子的奴才,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不过徐妈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父亲是镇国大将军,在府中向来也是用军法治家的,你可想好后果再说话。” 一听霍青鸾要把自己拉到大将军面前去,徐妈瘫软在地,去年府里出了个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大将军直接那个下人斩了一只手,然后扔到了大狱中,更别说自己在大小姐的饭菜中动手脚了。 一想到那个下人的凄惨下场,徐妈一个激灵,赶紧跪着爬到霍青鸾腿边求情道:“我说,大小姐我全都说,都是夫人让我这么做的呀,她说大小姐身子弱,让奴婢想办法给您补补,因此奴婢才在一年前在您的饭食中放猪油,奴婢真的没有想要谋害主子啊,这都是为了您的身体啊!” 听到徐妈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好,霍青鸾都快被这个刁奴给气笑了,她推开徐妈冷声道:“为了给我补身子?呵呵,徐妈,你是诚心欺负我年纪小吗?今日我及笄,宫里的萧贵妃派了嬷嬷来府里下庚帖定日子,若是以后我嫁给了景王,那就是当朝的王妃,兴许你觉得谋害了一个将军府的嫡女没什么,但若是谋害王妃呢?徐妈妈你猜一猜,会不会落得一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她眸中带着嘲讽,微勾的唇角看着企图蒙混过关的徐妈。 抄家灭族?徐妈这下子彻底愣住了,她口中喃喃道:“可是夫人说……奴婢照她说的做了就不会有事的呀……还许给了奴婢一家荣华富贵,说要给奴婢的女儿说一门好亲事……” 站在一旁的碧宛听得徐妈终于说出了实话,坐实了这贱奴勾连阮氏想要害霍青鸾后,立刻上前一巴掌甩到了有些魔怔的徐妈脸上。 “狗东西,还不都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徐妈显是被吓懵了,她原以为她拿了阮氏的好处,每日在霍青鸾的饭菜中动点手脚,又不是下毒,肯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的,况且吃猪油会变胖也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谁知今日大小姐怎么就发现了,还猝不及防的把她带到房中发落了。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不能也不敢再蒙混过关了。 她头脑理清楚了些,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道:“大小姐,是奴婢的错,都怪奴婢吃了猪油蒙了心,夫人诱惑了奴婢,让奴婢给您饭菜里一点点的下毒,等到时间够了毒素累积就会像生病一样死掉,但奴婢胆子小,怕大小姐真的出了什么事奴婢脱不了关系,就想了个法子说,反正二小姐是嫉妒您的容貌,不如在您的饭菜中放猪油,这样长此以往,您变胖了,自然容貌就毁了,大小姐您活着变丑了,样样都不如二小姐,不是更叫人畅快吗,夫人和二小姐才同意了奴婢的法子,大小姐啊,奴婢也实在是没办法啊,夫人是府中的主母,奴婢若是不听她的,就会被赶出府,那奴婢家就没法过活了啊!求求大小姐看在奴婢救了您的份上饶奴婢一条命吧!” “呵……救了命我一命?那徐妈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了?”霍青鸾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徐妈,面色更加阴沉。 原来她竟不知道,猪油这在她看来阴损至极的法子竟只是徐妈的权宜之计而已,那对母女真正的打算竟是要让她慢性中毒而死,亏她前世知道真相之前还把她们当做至亲,呵呵,真是可笑至极,她也愚蠢至极! 徐妈老泪纵横:“奴婢不敢邀功,但是奴婢跟大小姐无冤无仇,奴婢也实在没有办法啊,奴婢求求大小姐了,只要您饶恕奴婢,不把这事捅到大将军那里,奴婢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大小姐!” 她当初想过可能会有一天事发,但是绝没想到这事发是会抄家灭族的啊! 霍青鸾冷眼看着徐妈痛苦求饶,前世她落得那样凄惨下场的时候,可有人看她可怜饶她一命呢? 碧宛见霍青鸾脸色愈发深沉,一脚踹到徐妈身上后骂道:“你这贱奴起了这样恶毒的心思竟还敢求饶?看我不去叫了大将军来收拾了你!” 碧宛说完就抬腿要走,徐妈慌了,赶紧抱住碧宛的腿大叫:“碧宛姑娘,您可千万别啊!这事儿就算闹到大将军面前,就算奴婢说破了嘴,说是夫人想要害您,可是大小姐您拿得出证据指证夫人吗?根本就是无从考证的事儿啊,夫人那样聪明的人,早已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不会留下丝毫证据的呀,就算能证明奴婢在饭菜动了手脚,大将军最多也就发落了奴婢,那以后呢,大小姐您想过没有以后会怎么样?” 徐妈也是个心思转的快的,她情急之下又爬到霍青鸾腿边巴巴的抬头看着霍青鸾道:“大小姐您好好儿的想一想罢……” 第23章 策反成功 看着徐妈妈惊恐带着泪痕的脸,霍青鸾眸光渐冷:“徐妈妈,你可真是聪明啊,都这会了,还不忘威胁我?” “不不不,大小姐您误会了,老奴没有威胁您啊,您想啊,当初夫人是想要让老奴给您下毒害死您的,是老奴胆子小,所以才换了法子,若是您处置了老奴,夫人那里对您起了疑心,以后派别的人来害您,那您才是防不胜防啊!”徐妈妈抱着霍青鸾的腿不放,求生欲极强的为自己辩解。 这道理霍青鸾又何尝不知道呢,但徐妈妈过去敢背叛自己,难保以后就能踏踏实实的呆在后厨干活不害她。 霍青鸾正皱眉苦思,青橘带着冯妈妈走了进来。 方才徐妈妈说的话,冯妈妈和青橘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一进门,青橘就把徐妈妈从霍青鸾身边扯开啐道:“你个不要脸的老婆子,别用你的脏手污了我们小姐的身子。” 徐妈妈有些怕凶悍的青橘,身子瑟缩了一下,倒是不敢再爬到霍青鸾身边去抱腿了,只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求饶的看着霍青鸾。 看着霍青鸾凝眉思索的样子,冯妈妈开口道:“大小姐,方才这个不老实的奴才说的话我在外面也听到了,这贱奴虽然可恶,但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今日若咱们把事情捅了出去,就算发落了这个狗奴才,也只是痛快了一时而已,这奴才若是出事,夫人那边定会打草惊蛇,以前您还是个懵懂的孩子呢,他们就要对您下毒手,若是知道您有了防备,恐怕更不会手下留情了。” 冯妈妈话说到一半停下,她看着霍青鸾,想看看霍青鸾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其实她已经看出来霍青鸾没想这把这件事闹大,从下午大小姐带着承希少爷去老夫人房里她就看出来了,这大小姐跟过去不同了,过去的大小姐良善敦厚有余,却防人之心丝毫也无,许是她不知道自己母亲同阮氏的旧事,因此才毫无防备的真把阮氏当个亲小姨一般信任。 见冯妈妈给自己递了个梯子,霍青鸾也就顺杆而下:“我原是想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惩治这个刁奴的,但听了冯妈妈的一番话,我倒是觉得,放她一条生路也未尝不可,但这人我现在留不得也放不得,这可实在是叫青鸾为难了。” 把徐妈妈留下麻痹阮氏也不是不行,但是后厨这样重要的地方,现在希儿又在她身边,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这时候青橘又站出来道:“大小姐,若是您信任奴婢的话,奴婢可以举荐自己的亲娘来咱们院子里当厨娘,奴婢的娘虽说手艺不一定比得上这个徐妈妈,但是却是再实心不过的一个人了,您再不放心,奴婢和娘一起帮您盯着徐妈妈也成的。” 碧宛有些意外的看了青橘一眼,其实青橘刚来的时候,她也不太喜欢这个粗蛮的丫头,甚至因为院子里其他丫头说了许多这丫头的坏话,她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 她跟了霍青鸾这么多年,才成为霍青鸾最贴心的丫头,谁知道突然带回个不知礼数的丫头,却跟自己平起平坐,但这会听到青橘的话,她心里才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这丫头能得主子青眼。 当丫头的,谁不想做主子的贴身大丫头,又轻省又体面的,这丫头却请愿自己去后厨干又苦又累的活儿。 恐怕正是这份难得的护住之心,才让大小姐对她另眼相看吧。 霍青鸾闻言也有些惊诧,她知道青橘是个忠心耿耿心思单纯的丫头,却没想到才跟了自己没多久,就这样舍身为主。 但她还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才来我身边伺候多久就不耐烦了,这就想着躲懒了?那可不成,你说的法子我认为可行,不过单只有你娘来可不行,我知道你爹是个猎户,不然这样吧,你把你爹也一并叫来,他们两掌管后厨我放心,不担心旁人下黑手使绊子,另外我知道你还有个7岁的弟弟,一并带进府来,正好希儿缺个伴读,你老子娘和弟弟入府以后,就让你弟弟给希儿做伴读,一同念书。” 霍青鸾把青橘要过来后就把青橘家的情况差了个一清二楚,前世她就输在识人不清,这辈子知道阮氏在她身边安插了不少人,是以只要是她身边亲近的人,她都要查个一清二楚,不能再死的不明不白。 青橘怔怔的看着霍青鸾,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们家是村子里的猎户,虽说猎户比一般的农户要好些,但是若是打不着猎物的时候,却也是容易吃不饱肚子的,她被卖进大将军府,就是有一年遇上雪灾了,家里断了粮,她爹娘才含泪把她卖到了大将军府做丫头。 虽说她爹娘来了大将军府也是做下人,但是她在大将军府这些年,吃饱穿暖拿月钱就不说了,逢年过节还有红包,这比在乡下日子可是太好过了,这几年家里也是全靠她在府中赚的月钱过活,若是爹娘也能来府里办差,弟弟还能跟着小少爷念书,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青橘想明白后,赶紧跪到地上磕头道:“奴婢多谢大小姐开恩,大小姐大恩大德,奴婢一家老小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您!” 这孩子实心,霍青鸾对她很是满意。 能教出这样孩子的爹妈一定也不是什么坏人,若是后厨有青橘的爹娘看着,谅徐妈妈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来。 徐妈妈见自己有惊无险躲过一劫,拍了拍胸口道:“大小姐您也放心,从此以后老奴定会尽心尽力伺候您,绝不会再起异心!” 她举起双指发誓,脸上神情看着倒不像作假。 “那若是夫人私下派人来找你呢?”霍青鸾歪头看着徐妈妈试探。 徐妈妈赶紧接话:“老奴就说一切照旧,没有任何异样,保准不让夫人看出任何破绽来。” 霍青鸾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徐妈妈,既然你现在是我的人,也承诺了不会再背叛我,那么我也给你许诺,若是你老老实实的呆在我院子里配合我,以前夫人给你们家许诺的东西,我都会加倍兑现,甚至是你女儿,等她到了年纪,我也会给她安排一门好亲事。” 徐妈妈一听,感激涕零,又忙不迭的磕头道谢。 第24章 我是清夜 这一天忙忙叨叨的,到了夜里霍青鸾躺下的时候,竟觉得浑身都散了架一般的酸痛,她本来就是高热才退的,这会歇下来便如烂泥一般再也不想动了。 她睁大着双眼望着帐顶,重生前,她生孩子的时候也是这般死死的盯着帐顶用力生产,一想到这些,她眼眶又湿润起来。 她多想拿着刀就去把阮氏和霍紫鸢砍了啊,但是她还不能,她还有希儿,那些贱人不值得她玉石俱焚,她要为了自己的希儿好好保重自己,况且只是杀了她们是便宜了她们。 前世霍紫鸢不是想要抢走自己的一切吗,那么这辈子,她就要把霍紫鸢和阮氏踩到泥潭中,让她们再也翻不了身。 一双温热的手抚上霍青鸾玉白的面颊,那温润的手指轻轻的替霍青鸾拭去脸上的泪痕后,一声叹息道:“怎么哭的这样伤心呢。” 这声音若玉石相击一般雅致动听。 霍青鸾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入目是穿着一身深蓝色衣袍带着黄金面具的男人,竟然又是他! 按理说大半夜被一个陌生男人登堂入室她应该是惊慌的,但摸着脖子上的元命天珠,霍青鸾反而觉得心里有些踏实。 这个人并不是来害她的,她知道的,连元命天珠这样珍贵的东西都能送给自己的人,怎么可能害自己呢? 见霍青鸾惊慌过后迅速平静下来的小脸,黄金面具扯起嘴角笑了起来,他暗沉的眼睛里此刻仿若带了星光一般。 “小丫头,你不怕我?” 他索性在霍青鸾身旁坐下,一只玉白纤长的手玩弄着霍青鸾披散在身前的长发。 这小丫头年纪虽小,但身量和脸都长得姣好可人,眉角眼梢虽带着几分青涩,但也有一些寻常女子没有的冷冽聪慧。 尤其是她这一头如瀑的青丝,衬着她白嫩的面孔,这夜里看来,竟似那话本子里写得勾魂摄魄的狐仙一般勾人。 虽说霍青鸾知道这人对自己没恶意,但是看到他对自己轻薄的举动,霍青鸾还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后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 “我怕你做什么?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躲在背后放冷刀子的人我都不怕,更别说你这种明刀明枪找上门来的了,说吧,你几次三番找我是为何?莫不是后悔了,想要拿回这元命天珠么?” 霍青鸾伸手扯住脖子上的线,就等着这人开口说反悔,就把东西扯下来还给他。 这元命天珠再珍贵,她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况且这人虽看不清面孔,但周身的贵气,却也让人不敢小觑。 黄金面具闻言又是一笑:“呵呵……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再说了,小丫头,这可是咱们的定情信物,你可要保管好了,将来等我娶你进门的时候,若是弄丢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挤着眼不怀好意的看着霍青鸾,收拾两字还刻意加重。 若是霍青鸾真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那兴许听不懂这家伙说了什么,可偏偏她壳子里是个饱经沧桑的成熟女人,这坏家伙字里行间的暗示她听得清清楚楚。 登时,她一张娇俏的小脸变得通红。 “呸,不要脸的野男人!” 她怒瞪男人一眼啐他。 男人不仅不生气,反而笑的更欢了:“果然是我的小娘子,跟外面那些庸脂俗粉故作清纯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霍青鸾见他没脸没皮,也懒得跟她计较,只靠在榻边懒懒道:“想娶我做娘子?可以啊,我未来夫君是萧贵妃的亲儿子景王,这位大哥您要是诚心娶我,不如先去杀了景王如何,不然,就算是我心仪你,也没办法嫁给你呀。” 黄金面具冷不防霍青鸾说出这种话来,他呆了一瞬才僵着脸道:“你就不怕我就是你的未来夫君景王?你当着我的面说想要杀了我,不怕我去我贵妃母妃那里告你的状,治你的罪吗?” 看他装的兴起,霍青鸾无情拆穿道:“景王。君宇轩这里有一颗痣,您这里一干二净的,虽然您挡着脸藏头缩尾的,但您是不是景王,我还是分辨得清的。” 她玉白细弱的手指戳到黄金面具的下巴上,右脸的下巴上,君宇轩长了一颗小痣。 前世她跟君宇轩做了十年的夫妻,她绝不会错认,这个人绝不会是那个薄情寡义的贱人! 黄金面具被拆穿倒也不尴尬,反而歪了歪头,眸子更加深沉的看了霍青鸾半晌。 他没有忽视提起景王。君宇轩时,这小丫头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杀气。 据他所知,霍青鸾原本是没见过君宇轩的,他们二人虽然定了亲,但是却根本就没见过面的。 反倒是他们这大将军府里的那个二小姐,私下倒是跟君宇轩碰过几次面。 他仰头倒在霍青鸾的榻上叹息道:“果然是女子的闺房,这被褥也香的很,真想躺在这上面睡一觉啊!想必那滋味一定十分销。魂。” 这人没皮没脸的,倒让霍青鸾一时无语。 但看着这古怪的黄金面具躺在榻上,霍青鸾眼疾手快的想要趁他不备摘下他的面具时,却被那人一手捉住腕子反压到了榻上。 这人速度奇快,身手也敏捷得狠。 被人反制,霍青鸾难堪的咬着粉唇别过脸不看他灼灼的目光。 一阵轻笑声后,身上的压迫感没了,那人站在榻边整理着衣服说道:“小丫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还不能看到我的脸。” 霍青鸾坐起来看着他道:“你叫什么,我总不能一直叫你黄金面具吧,你既心悦我,那便告诉我你的名字,起码让我知道是谁在渴慕着本小姐吧。” 黄金面具差点被噎着,他实在没想到这小丫头能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更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私下直接把他叫做黄金面具,仿若一口老血哽在喉间,但很快,他又露出畅快的笑容道:“好,果然是我看中的女人,你这性子我真是爱死了,那你便记住了,我叫清夜。” 霍青鸾看着清夜,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哦,我知道了,那你退下吧,本小姐这一天又累又乏困的不行,有事改日再说吧。” 说完她挥挥手,仿佛是在驱赶什么讨人嫌的东西一般。 清夜再次一口老血,心里郁猝的很。 第25章 暗度陈仓 霍紫鸢的梧桐苑。 君宇轩在后院的角门等了许久,才看见穿着一身粉衣的霍紫鸢缓缓的走了过来。 他早已等的心急,长臂一伸就把霍紫鸢拖到了自己身前,看着近在咫尺的娇俏美人,君宇轩低下头就要凑上去。 结果霍紫鸢却皱着眉,伸手把他给推开了。 君宇轩金尊玉贵的,以往霍紫鸢也是对他千依百顺的,这会的推拒,立刻就让他不悦起来。 看着君宇轩拉下来的脸,霍紫鸢更觉得自己委屈了。 她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挤出的泪水哭道:“你真是个没良心的,我一颗心都扑在了你身上,可是你呢,答应我的却一样都做不到!” 君宇轩见霍紫鸢哭的可怜,心里又内疚自己不能做主娶她做正妃,只得又把她揽到自己怀中后哄道:“鸢儿,你相信我,以后我会实现诺言的,我找过母妃,但母妃不同意退掉霍青鸾换你做王妃。” 霍紫鸢靠在君宇轩怀中,今日她处处不顺心,受了气不说,往日任由她捏扁搓圆的霍青鸾也处处跟她不对盘了起来,加上霍青鸾和君宇轩的日子定了,她心里就更是难受了。 明明君宇轩早就答应了自己要去求贵妃聘她做景王府的王妃的,可是偏偏,却一直也不成。 明明她也是将军府的嫡女,有什么不同的,萧贵妃想要借她们大将军府的势,娶了她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啊! 君宇轩低头看着霍紫鸢懊恼的小脸,生怕她怨自己不出力,只能说道:“鸢儿,我求了母妃好多次,但母妃却始终不同意,直到我绝食后,母妃才说,等我到了那个位置后,就帮我三媒六聘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门。” “就算将来你把我娶进门,我还不是要看我那个姐姐的脸色,当个小妾吗!宇轩,你知道的,虽说我也是府中的嫡女,但是我大姐姐跋扈,在府里从来都是欺压我的,我不想自己喜欢的人也被她给霸占了,你明白吗?” 霍紫鸢说着说着,嘴巴一扁,哭的更伤心了。 君宇轩搂着哭的浑身发抖的霍紫鸢,心里也有些难受。 他喜欢霍紫鸢是不假,但是他自己的婚事,自己说了却不算。 霍紫鸢虽然也是大将军府的嫡女,但是她生母是个小妾出身的,大燕国是最重出身的,母妃想要他争皇位,那么他就不能娶一个小妾生出来的正妃。 霍青鸾虽然是个蠢笨的肥丫头,但是她命好,生母是阮国公的嫡女,父亲又是大权在握的镇国大将军,只有这样的家事和出身,才能帮他在朝堂上争的一席之地,所以他即使不喜霍青鸾,但是为了皇位,他也只能听从母妃的意思,老老实实的娶了那个丑女人。 虽说怀中的霍紫鸢他很喜欢,但是为了大事,他也并不认为自己的母妃有错。 不过今日听李嬷嬷母妃今日送了庚帖定了成婚的日子,他心里始终有些不放心霍紫鸢,这才过来看看她。 果然,一来她就抱着自己哭。 霍紫鸢哭个不停,君宇轩哄了半天也有些烦了,他虽然喜欢怀中的女子,但是却并不是个多有耐心愿意哄女人的人,他原本以为三言两语哄好了,两人还能温存一番,看现在这情形,倒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埋在君宇轩怀里的霍紫鸢见君宇轩半天没有声音,这才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瞧见君宇轩有些不耐烦的脸,霍紫鸢心中一惊,赶紧把眼泪憋回去,又伸手去摸了摸君宇轩的脸柔声嗔怪道:“那我便再信你一回,轩郎,我对你真心一片,那么多王孙贵族上门求亲我都让母亲拒了,你可万万不能负我。” 见霍紫鸢终于不再哭哭啼啼,君宇轩这才露出笑脸哄道:“你放心,我娶你那个丑八怪姐姐只是权宜之计,将来若是大计成功,我定让你母仪天下,做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这一番话哄的霍紫鸢是飘飘然,她脸庞微红,又嘤咛一声,小拳头捶在君宇轩的胸口娇羞不已。 看着仰着头等待自己采摘的美人,君宇轩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起霍紫鸢,就往一颗大树后面走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只听见一道压抑的女声轻喊道:“疼……” 树后的两人一边苟且一边低声的说着什么。 从霍青鸾屋子里出来的清夜正憋闷呢,轻功落在大树上时,就把下面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往日在外人面前冰清玉洁的霍二小姐霍紫鸢此刻玉。体横陈的在君宇轩身下,两人情动难耐,根本就没发现这乱来的一幕被人尽收眼底。 眼前的一幕虽香艳,但他却觉得作呕。 还是自己的小娘子真实可爱,一想起那张说起话来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嘴,他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 但当目光看到君宇轩那张让人生憎的俊脸上时,他面色就又瞬间阴沉下来。 小女人说的对,如果不接触君宇轩和她的婚约,那么她早晚是要嫁给君宇轩做景王妃的,他目光一沉,手上亮出一枚暗器,但还没等他甩出暗器,躲在一旁的暗卫影就把他拉到了一边。 影把清夜带到了一处没人的小院后,恭恭敬敬的对他行了个礼道:“主子,方才您冲动了。” 影是他最忠心的暗卫之一,白日里他确定了霍青鸾就是自己想要的人以后,特意安排来霍府暗中保护她的,谁知这会竟又跟上自己了。 他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影说道:“我心中自有分寸,刚才只是一时冲动而已,你以为暗器真会扔出去吗?” 影看着主子脸上泛着冷光的黄金面具,虽然很想说自己再不出手就只能给景王收尸了,但想了想还是只能忍住。 清夜见影不说话了,才换了话风道:“我安排你保护霍青鸾,你就是这么保护的?我的安全自然还有别的暗卫保护,若是我的小娘子出了事,你是想要用头来换吗?” 影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抖,他确实是看到主子就情不自禁的跟了过来,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确实犯了错。 他赶紧拱手又行了个礼,就慌忙后撤回霍青鸾的院子。 直到看不到影的身影了,清夜才看着不远处道:“你个狗奴才还不赶紧滚出来!” 第26章 心慈手软 暗卫流光从暗处闪身出来,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主子。 “方才我要动手时你为何不出来阻止?”清夜不悦的看着一脸面瘫的流光。 流光撇了撇嘴道:“卑职看到影跟着您,想来是用不着小的出手的。” 清夜黄金面具下的面孔隐隐有些扭曲,但他强忍住了,流光和影相爱相杀素来已久,恐怕方才就是故意等着影出来挨骂的,但他也不多说,只没好气的道:“回府吧。”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翌日,青橘伺候完霍青鸾梳洗,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 霍青鸾让碧宛送霍承希去学堂,看着霍承希小小的身子慢慢消失在视线中,霍青鸾才问道:“昨日说好的,叫你爹娘带着弟弟来府中,你可有递信回去?” 青橘点头应道:“奴婢昨日找了在城中做短工的同乡回去报信了,知道主子着急,给了二两银子让他今日就把我爹娘带来。” 青橘的爹娘住在城外的郊区,虽说是乡下的,但是离都城也不算远,如果有牛车恐怕一日之内是能往返的。 霍青鸾拿出已锭银子交给青橘道:“你帮我办事,没有让你自己掏钱的道理,这五两银子你便拿着吧,以后差事办的好,奖赏少不了你们家的。” 青橘倒也不推拒,她给同乡的二两银子是她现在手上唯一的银钱了,主子对下人大方,她拿了钱忠心办事就是。 见青橘落落大方的收下了银子,霍青鸾心中对青橘更是多了几分欣赏。 她最讨厌扭扭捏捏的,青橘这样敞亮,倒是省了她磨嘴皮子了。 用完早餐,霍青鸾取了榻边的鞭子准备去院子里早练。 正好碧宛送完霍承希回来了,见着霍青鸾拿着鞭子往外走,连忙劝道:“哎哟我的大小姐,您可千万少玩鞭子啊,虽说咱们是大将军府,但是您可是个娇滴滴的小姐呀,再半年您就出嫁了,这动刀动枪的名声传出去可不太好啊。” 京中女子以娇柔为美,碧宛说这话也是为了她好。 但霍青鸾却摇了摇头,这辈子她想要保护身边重要的人,就要有防身的本事,她都知道了阮氏和霍紫鸢把自己视为眼中钉了,还能赤手空拳的等着那些人对自己下毒手吗? “碧宛,我高热时大梦一场,仿佛梦见自己过了一生一般,梦里我被夫君背弃,被信任的人痛下杀手,梦里的我身肥如猪,不仅没能保护好希儿,甚至连自己的孩儿的保护不了,梦醒过,我觉得一切又都很真实,就像真的发生过一般,所以碧宛,这辈子我不要做深闺中的娇小姐,我要为了保护自己身边的人而活!” 看着霍青鸾认真而坚定的眼神,碧宛终于不再劝了。 她心中隐隐有些感应,难道大小姐近日变化这样大,竟是受梦中启发吗? 虽然霍青鸾的话她不太明白,但心中竟有些莫名的欣慰,至少大小姐不再跟夫人亲近,这就是最好的事。 碧宛和青橘一众丫头围在院里看霍青鸾舞鞭。 她穿着一身劲装,裤腿都扎的紧紧实实的,头发全都盘上去,看上去英姿飒爽,一手长鞭又舞的虎虎生风,院子里的丫头不住的拍手叫好。 一套耍完,霍青鸾微微喘着气把鞭子交给碧宛,她圆润潮红的脸上冒着晶莹的汗珠。 冯妈妈正好用完早膳过来,见着霍青鸾一大早就舞鞭出汗,她赶紧掏出帕子来给霍青鸾擦汗。 “大小姐,您强身健体老奴不阻拦,但这大清早的天可还凉着,千万不能出汗后又受了风,您这大病可才初愈呢。” 看着冯妈妈关切的样子,霍青鸾心中一暖。 真好,还好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让她看清楚身边到底谁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 霍青鸾接过冯妈妈的帕子自己动手把额上的汗擦干道:“青鸾晓得了,一会青鸾去换身衣服,带冯妈妈去见一个人可好。” 冯妈妈虽不知要见谁,但点头应了。 老夫人派她来就是给大小姐掌事的,大小姐信任她,这是极好的。 霍青鸾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后,带着碧宛青橘和冯妈妈就往后院去。 昨日她让碧琴审问碧莲的,这一日发生的事儿太多,她竟险些忘了。 到了柴房推门进去,入眼就是碧琴靠在一旁睡着,碧莲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原本清秀的小脸被打的伤痕累累,已经看不出原本清秀的模样了,她身上也都是血污,可见碧琴没有留手的。 青橘叫醒碧琴,碧琴惊慌的站起来给霍青鸾行礼道:“大小姐,奴婢审问了这个贱人一夜,到天快亮时她晕过去了,怎么都弄不醒,奴婢也困乏得很,这才睡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霍青鸾,生怕霍青鸾把她也给发落了。 看到碧莲的惨状,霍青鸾还是挺佩服的碧琴的,这丫头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却是个狠角色,下手这么重。 她看着昏迷的碧莲指着碧琴道:“你想办法把她弄醒,我还有话要问她呢。” 碧琴见霍青鸾没有要责罚自己的意思,赶紧爬起来踢了碧莲几脚,但碧莲却如同一团死肉一般,一动也不动,毫无醒过来的迹象。 碧琴见实在叫不醒,便回头道:“叫不醒,奴婢是弄盆水来泼醒她吧。” 霍青鸾点点头,应允了。 站在霍青鸾身后的冯妈妈皱眉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咋舌,她晓得这大将军府的后宅不太安宁,但竟不知道何时竟到了这般复杂的地步。 这个被打的昏迷不醒的丫头一看就是犯了大事儿的,不然大小姐也不至于下这样的狠手。 霍青鸾见冯妈妈的眼神中只有了然而没有其他的情绪,心中一阵安慰,果然是祖母手下的人,是个明白的。 “这丫头吃里扒外,昨日不知道从哪里抓了条毒蛇放到了秦姨娘的院子里,若不是我昨日去秦姨娘那里,恐怕姨娘就要一尸两命了。” 毒蛇这事儿冯妈妈听说过,却没想到是霍青鸾院子里的丫头放的,她后怕的看着霍青鸾道:“若是那毒蛇咬了秦姨娘,那恐怕就得一尸两命啊……” 说完话,冯妈妈看向碧莲的眼神带了几分狠厉,“这种吃里扒外不安分的丫头,还留着她一条贱命也是恩赐了。” 第27章 处置了她 碧琴端着一盆水进来说道:“烦劳大小姐退开些,以免水溅到了您身上。” 霍青鸾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水,心想这是个狠角色,竟然弄来一盆热水来泼醒昏迷的贱奴,但心中却是一丝同情也无。 霍青鸾等人退开了后,碧琴咬着药兜头一盆热水全都泼到了碧莲身上。 原本昏睡中的人浑身疯狂的颤抖,很快就惊叫着睁开了眼,她瞪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滋哇乱叫道:“疼!疼!”一边叫着,一边恨不得要蹦起来了。 霍青鸾以为碧莲在做戏,她伤成这样都不吭一声的,一盆看着并不太烫的热水还能让她叫唤得跟杀猪一样么? 碧琴看着霍青鸾困惑的神色,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霍青鸾道::“她睡的太死,奴婢只能用热水化了盐,受刺激之下,她才会醒过来。” 满屋子的人闻言都抽了口冷气。 这碧莲一身伤痕累累,这一盆盐水下去,那可不叫的鬼哭狼嚎吗? 碧宛不动声色的看了垂着头的碧琴一眼,这丫头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却没想到心思这样歹毒,没想到出了一个包藏祸心的碧莲,她家小姐身边竟还有这样让人齿寒的丫头。 冯妈妈也看了一眼碧琴,眼底也有些吃惊。 唯独霍青鸾挑了挑眉,却什么都没说碧琴,恶人自有恶人磨,碧琴这种狗奴才,她亲自动手只能是脏了自己的手,有碧琴动手解气那是最好不过。 等身上噬骨的痛意缓了缓,碧莲才抬头怒瞪着霍青鸾恶声道:“大小姐识趣的还是赶紧放了我,否则惹怒了我的主子,您可没好果子吃!” 她浑身仍旧是痛的发颤,但却还有力气威胁霍青鸾。 “行啊,我就不放你,你倒是让你的主子来给我好果子吃啊?” 霍青鸾好整以暇的看着狼狈不堪的碧莲,也是她过去太心慈手软了,才惯得这无法无天的奴才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还敢威胁自己。 冯妈妈是再也忍不住了,她气得双手发颤,三两步走到碧莲面前,扬起手就给了碧莲几耳光啐道:“我们大将军府竟也能出你这种不懂尊卑吃里扒外的狗奴才,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个贱皮子是没死过的么?” 碧莲方才根本就没注意到霍青鸾身后的冯妈妈,这几耳光打完后,她才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老夫人身边得力的妈妈,但心中也只是惊慌了一瞬,很快又强自振作挺直了腰板道:“我每日都会给主子送信的,昨日没有送信恐怕主子已经起疑了,今日我主子若是再见不到我,恐怕大小姐就真的危险了。” 冯妈妈算什么,老夫人再厉害,现在大将军府也是夫人说了算,她是替夫人办事的,根本不怕。 见碧莲一副混不知死的模样,霍青鸾都要气笑了,她勾了勾嘴唇冷声道:“你打量着夫人还能来救你呢,我们已经放出风去了,说你跟府里的瘸腿小厮私奔了,还偷了我房里好多细软,现在大夫人恐怕已经气晕了吧,你偷了我的东西,拿了夫人的好处,结果却跟小厮私奔了,你说你那些落在大夫人手上的家人,最后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呢?” “不可能!夫人不会信的,我对她忠心耿耿,她不会相信你说的那些鬼话!”碧莲在地上挣着,拼命想要到霍青鸾跟前啐她一脸。 但青橘却上前一脚把她踹翻在地道:“正好今日我爹娘就到了,到时候我让同村的大哥把这个叛徒绑了一同带回去,我们村头有个粗蛮的傻子,四十多了还没讨到媳妇,碧莲这种大户出来的丫头,送给他做媳妇恐怕是极为合适的。” 霍青鸾赞许的点点头:“我看也是,那这事就交给你了青橘,办妥了重重有赏!” 青橘行了礼,在碧莲要开口大叫之时用一块脏污得辨不出本来眼色的抹布塞住了她的嘴。 碧莲呜呜的叫着,血红的眼里流出了泪水,但霍青鸾却再也不看一眼,她带着碧宛和冯妈妈要离开时,碧琴却突然在她跟前跪下道:“大小姐,奴婢想求一个恩典。” 霍青鸾有些意外,不知道碧琴这是要做什么,但还是停下脚步,打算看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碧琴跪在地上给霍青鸾磕了三个响头后说道:“大小姐,虽说您对碧莲这个叛徒的处置极好,但是奴婢认为还是有不妥的地方。” 霍青鸾点点头,示意碧琴继续说下去。 碧琴看了眼青橘,这才下定决心说道:“碧莲这个贱人就算是把她送到乡下,她也会想法子逃跑的,奴婢对主子忠心耿耿,别的不求,愿意跟着青橘同村的哥哥一起回去,从此以后会和阿生哥一起在碧莲身边盯着她,不让她偷跑出来给大夫人通风报信害小姐你。” 碧琴这话说的突兀,霍青鸾沉思片刻后问道:“阿生哥又是谁?” 不等碧琴接话,青橘倒是看了碧琴一眼后说道:“阿生哥就是奴婢的同乡,奴婢也是托了他帮忙把奴才的爹娘接到城中来。” “是……不过阿生哥常来府中帮青橘送东西,奴婢碰见过几回,便也认识了。”碧琴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青橘,说完后脸颊上出现一抹红晕。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碧琴这是看上青橘的同乡阿生了,她收拾了碧莲,在主子面前露了凶意,想着这大将军府恐怕是待不下去了,就算主子不计较,以后恐怕也不会重用她,正好借着看管碧莲的机会,还能再主子面前落个好。 而且也可以跟心上人双宿双。飞,这简直是因祸得福了。 她的这些小心思霍青鸾自然是清楚的,但是阿生是青橘的同乡,霍青鸾担心青橘心里有想法,才问青橘道:“他们是两情相悦吗?” 青橘看了碧琴一眼后说道:“阿生哥有说过想存钱娶妻,还说他喜欢的女子也是府中的丫鬟,只是从前奴婢不知道是碧琴。” 看青橘这平静的模样,霍青鸾便知她对阿生无意,心中这才放心了些,她又看向碧琴问道:“阿生喜欢的那个丫鬟,便是你么?” 第28章 心照不宣 碧琴这会才露出羞赧的模样点点头,她从腰间取出一枚平安扣来递到霍青鸾眼前。 这枚玉石的平安扣成色不太好,但显然主人是极为爱惜的,表面看起来光滑圆润,倒是没有因为玉石本身的杂质而逊色。 “这枚平安扣便是阿生哥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奴婢不敢说假话哄骗大小姐的。”碧琴老老实实站在一边忐忑的看着霍青鸾。 虽说她跟阿生哥是真的,但她是卖。身到了大将军府的丫头,私下里对外男动了情,这若是主子计较,她可是讨不了好的。 霍青鸾把平安扣递给青橘,青橘拿着看着半晌才道:“没错,这确实是阿生哥的东西,他从小就带在身上的。” 说着,青橘把平安扣递还给碧琴,碧琴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接了过去。 霍青鸾沉吟半晌,这个碧琴虽然也有些手段,但前世自己跟她无冤无仇,碧琴也没有害过自己,现在她下手狠辣也只是帮自己收拾了碧莲而已,因此她心中对碧琴倒没有恶感。 尤其是碧琴特别知情识趣,知道自己恐怕留在大将军府也没什么前途了,主动求去,这也是聪明的。 她抬眼看着碧宛道:“碧宛,你去我屋子里取二十两银子来。” 碧宛自然是明白霍青鸾的意思,她看了碧琴一眼,回去取银子去了。 没一会,碧宛拿着一个钱袋就进来了,她恭恭敬敬的把钱袋递给霍青鸾,就退到了一旁。 霍青鸾掂量了下钱袋,才歪着头看着碧琴道:“碧琴,你我主仆一场,往日你干活儿也是踏踏实实的,这你要出府了,我作为主子也没什么能帮你的,这袋银子就给你以后过活吧。” 说完,她就把钱袋放到了碧琴手上。 既然奴才表了忠心,那么她也得表示表示不是么。 碧琴诚惶诚恐的接了钱袋,立刻就跪倒在地上给霍青鸾磕头道谢。 霍青鸾摆摆手,她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碧琴啊,你跟咱们大将军府签的是卖。身的死契,卖。身契我明日会找出来放我房里,你尽管出府便是,不会有人与你为难。” 碧琴磕完头起身垂着手站在一旁,听到霍青鸾说起她卖。身契的事,她眉头微微跳动,但还是轻声嗳了一声,脸上再没有别的神色。 她是个识趣的,自然知道霍青鸾还拿捏着她的卖。身契,就是为了让她好好看着碧莲,不让她出什么幺蛾子的。 碧琴握了握手中的钱袋道:“卖。身契在大小姐手里我放心,大小姐也请放心,奴婢就算不在府里,您也永远都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一定会好好帮您看住碧莲,保准她在奴婢的手心翻不出什么花儿来。”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在这柴房耗了也有会了,霍青鸾觉得身子有些乏了,她挥挥手,把善后的事交给了青橘和碧宛,就带着人回去了。 冯妈妈跟在霍青鸾身后,看着霍青鸾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以前总听说大小姐是个仁厚有余而机智不足的,今日看来,府里的传言也不尽然,至少在敲打收买下人这事儿上面,霍青鸾的手段可一点也不逊于老夫人。 怀柔手段那用的叫一个顺手。 霍青鸾突然回头看着冯妈妈,她没有错过冯妈妈唇边的笑意。 “冯妈妈,什么事这么开心?” 冯妈妈快走了几步,紧紧跟在霍青鸾身后低声道:“大小姐今日做的很好,原本老奴还不放心呢,怕您始终顾忌那边,放不开手脚。” 霍青鸾自然之道冯妈妈是什么意思,听了冯妈妈的肺腑之言,她心中止不住的佩服自己的老祖母,竟然给她派了个这样忠心的妈妈,这是祖母也不放心她,生怕她着了阮氏的道儿啊。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霍青鸾回房才刚歇下,门外就传来丫头通报的声音。 “小姐,大将军派了人来请您去一趟。” 霍青鸾坐在床沿细细想了一番,心中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到了正厅,果然见阮氏同霍统一起坐在主位,霍紫鸢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站在阮氏身旁,眉角眼梢竟还能看出几分媚色来。 霍青鸾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虽然前世她不知道霍紫鸢是什么时候跟君宇轩搅合到一起的,但看霍紫鸢这番作态,可见两人此时应该是已经不清不楚了。 她心中觉得恶心,但好歹压下胸口的难受,盈盈一拜后开口道:“不知道父亲叫女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霍统摆摆手让霍青鸾起身后说道:“萧贵妃派人送来宫中百花宴的帖子,邀你后日去宫中赏花品茗,这可是贵妃对你的恩典。” 霍青鸾颔首:“贵妃疼女儿,女儿知道的,那这几日女儿就准备准备,到时候入宫一定不给爹您丢人。” 霍统满意的点点头后又看了阮氏身边的霍紫鸢一眼后说道:“对了,我和你母亲商议了一下,怕你初次入宫露怯,你妹妹紫鸢先前去宫里见过婵娟,这次百花宴,萧贵妃给你送了帖子,你就带着紫鸢一块入宫去吧,正好有个人作伴。” 从看到阮氏和霍紫鸢在场时,霍青鸾就知道肯定是这事儿了,前世也是这时候萧贵妃给她下了帖子邀她去参加百花宴,但那个时候霍承希淋了雨高热不退,她根本就无暇入宫,于是阮氏就做主让霍紫鸢拿着帖子入了宫。 如今没了她犯傻惹怒父亲,这母女二人又动了别的心思,来鼓动霍统游说她让她带霍紫鸢入宫了。 霍紫鸢的心思她还不知道吗?不就是觉得自己样样比霍青鸾出挑,要进宫在萧贵妃面前争个高下吗? 但在霍统面前,她顺从道:“父亲说什么便是什么,父亲下令让女儿带妹妹入宫,女儿自然没什么说的。” 霍统没想到霍青鸾会这么说,他面上一滞,但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挥挥手让霍青鸾退下了。 他是个行军打仗的铁血男儿,后院那些事儿他从来也不插手的,只是昨日他刚给了阮氏和霍紫鸢没脸,今日阮氏又巴巴儿的求了上来,他今日也只能让她如意,不然阮氏又扯着他哭闹。 第29章 一群垃圾 霍青鸾身后,霍紫鸢巴巴的跟了上来。 她小跑两步跑到霍青鸾身侧娇声道:“姐姐,你怎么走的这样快,也不等等妹妹。” 说着她掏出带着淡淡馨香的帕子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细汗。 霍青鸾淡淡的看了霍紫鸢一眼,嘴角不自觉的下撇,但嘴里可亲热的很:“姐姐以为妹妹还要跟爹爹说会话呢。” 霍紫鸢嗔怪的瞪了霍青鸾一眼道:“姐姐说的哪儿话,我同爹爹有什么好说的,进宫那事也是母亲张罗的,说怕姐姐初次进宫不太习惯,这才想了法子说让我跟姐姐做个伴,姐姐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了吧。” “我怎么会生气呢,妹妹和母亲不都是为了我着想吗?我有什么好气的?” 霍青鸾说着,又回头拉着霍紫鸢的手道:“妹妹你看你这追的满头大汗,姐姐看了都心疼啊。” 霍紫鸢有些发怔的看着霍青鸾,她深觉自己已经很会做戏了,但却没想到霍青鸾比她还会做戏。 昨日两人分明不欢而散了,这会却偏偏又亲热的很。 这要是在以前,霍青鸾可做不出这番样子的,她虽听话,但若是犯起脾气来,也不是轻易会主动认错示好的。 看着霍青鸾的笑脸,霍紫鸢心反而沉了沉,这个姐姐,似乎真的有些不大一样了。 两人经过花园时,听到花园里有人吟诗作对的声音。 霍紫鸢好奇的拉着霍青鸾去看,只见花园中的凉亭里,三三两两坐着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站着作诗的那个气宇轩昂,一张脸俊俏的很。 霍青鸾情不自禁握起了拳头,方才听到声音的时候她还当做是自己听错了,可是看到那吟诗之人的脸,她再不能骗自己是错觉。 那下巴上一颗小痣的俊朗男子,正是她前世薄情寡义的夫君君宇轩。 前世她是大婚被挑开盖头的时候才见了君宇轩第一眼,也正是那红烛摇曳下的第一眼,让她一颗芳心全放在了君宇轩身上,从此注定了她惨痛的前世。 这辈子再见,她眼眶发热,拳头握的死紧。 霍紫鸢看着君宇轩,一张脸也不自觉有些泛起粉色。 昨夜的一切仿佛还在眼前,这样美好尊贵的男子,昨夜拥着自己说着那样动听的情话,致使她一想起来就耳根发热,心砰砰的跳的快极了。 但一转头看到站在自己身侧雪白了一张脸的霍青鸾时,霍紫鸢脸上又浮起了怒意。 这样好的男子,却偏偏是她霍青鸾的未婚夫君! 她咬着唇,眉头一皱,放在霍青鸾臂弯的手一松,整个人跌了出去。 一声娇滴滴的呼痛声,惊动了凉亭中饮酒的人。 君宇轩一眼看过来,便见霍紫鸢跌在地上,一张娇俏的小脸上挂着盈盈欲坠的泪水,他当下就拔腿跑了过来,把霍紫鸢从地上抱起来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霍紫鸢摇摇头,但露出的手臂上却是血红一片,那是摔到地上时擦伤的。 君宇轩不悦的转头看着站在一旁做壁上观的霍青鸾怒道:“是不是你推的她?!” 他此刻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自己定了婚约的未婚妻,一颗心全在怀中娇柔的霍紫鸢身上。 看着霍青鸾有些发冷的眼神,霍紫鸢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她挣扎着从君宇轩的怀中出来后柔声道:“王爷莫怪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同姐姐无关的。” 她嘴里这么说着,眼神却有几分闪烁,像是有些害怕霍青鸾的样子,再加上霍青鸾一直不阴不阳的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君宇轩更是认定了就是霍青鸾推的霍紫鸢。 再一想到霍紫鸢嘴里叫她姐姐,君宇轩眉头锁的更紧了些。 原来这就是他母妃给定的未来王妃啊。 他冷着眼上下打量了霍青鸾一番,才讽刺道:“真不知母妃看上你哪了,这满都城,我竟没见过比你还要痴肥的贵女,貌丑也罢,心思竟也这般狠毒,鸢儿这样柔弱的妹妹你竟也容不下。” 听着君宇轩对自己的指责,霍青鸾歪着头冷笑。 她摸了摸自己圆润的手臂,默默认了痴肥二字,她这在旁人眼里看来的痴肥蠢笨,也是拜她们母女二人所赐。 君宇轩见霍青鸾竟视自己为无物,心中更是恼怒了几分,大燕朝的贵女们,哪个见了自己不是一副少女含春的娇羞模样,只有这丑八怪,不但半分娇羞也无,一双寒星似的眸子里竟还带着几分讽刺。 霍青鸾歪着头看着君宇轩的脸,她细细的看,慢慢的想。 这样一个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有眼无珠的草包,她前世是怎么看上的,还被蒙蔽了一辈子,为他当牛做马,打下江山? 这么想来,自己前世也是眼瞎。 “景王何必这么生气,姐妹间玩闹罢了,您这样护着妹妹,倒要让我多想了呢。”霍青鸾淡淡的开口,唇边带着几分笑意。 君宇轩被她说了个没脸,本来他也是没有立场训斥霍青鸾的,一来他只是霍栋材请来的客人,客人训斥主人,哪怕他是王爷也说不过去,二来,霍青鸾名义上是他的未婚妻,他为了未婚妻妹训斥未婚妻,这传出去就更难听了。 方才他也是看到霍紫鸢受伤有些情急了,这会见下不来台,心中才有几分后悔。 对着霍青鸾咄咄逼人的脸,想到自己一时没防着被霍青鸾轻飘飘一句话给堵住,君宇轩脸色十分难看。 霍紫鸢见势不好,眉头微微一皱跟着说道:“对呀,就是我们姐妹两闹着玩呢,王爷莫要怪罪姐姐,姐姐你要莫要生姐夫的气,他也是同你说着玩呢。” “景王殿下,发生什么事了?”霍栋材匆匆忙忙跑过来,他一见君宇轩有些难看的脸色就皱起眉头指着霍青鸾道:“又是你闯祸惹怒了景王殿下!还不赶紧给景王殿下道歉赔罪!” 霍栋材生就一副白皮伪善的模样,溜须拍马起来也顺手的很,他比霍青鸾还小些月份,这会仗着自己母亲是府中主母,倒是训斥起作为长姐的霍青鸾来了。 霍青鸾冷冷看他一眼,抱臂冷哼一声,转头就走了。 这地方本来她也不想来,要不是霍紫鸢硬拉着她过来,她也不至于脏了眼睛看到这一帮让她恶心的人。 霍紫鸢看着霍青鸾旁若无人果断离开的背影,气的手指甲都扣到了肉里。 第30章 好生委屈 霍栋材扶着受伤的霍紫鸢,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在府中颐指气使惯了,这满府上上下下,除了在他爹霍统面前不敢甩脸子,旁人谁敢这么不把他当回事。 自从大阮氏难产死了以后,他娘扶正,他就是府里名正言顺的嫡长子,霍青鸾虽然还挂着大小姐的名头,可是在府里却什么也不是的,霍栋材鼻孔里出着气,怒意浮上面孔。 “景王殿下,您看看,这哪有大家小姐的样儿啊,这样的女人您若是娶进了府当了王妃,这可……” 霍栋材话说到一半,仿佛咬了舌头一般不说了。 原来是霍紫鸢见君宇轩神色不对,悄悄的捅了他一下。 霍栋材闭口不言,只讪讪的看着沉着脸的君宇轩。 他今日邀了几个世家子弟来府里吟诗作对,原本是想要借机让妹妹霍紫鸢跟景王多接触接触,万一景王看上自己的亲妹妹,跟那个又丑又蠢的霍青鸾解除了婚约,那以后自己亲爹是当朝大将军,妹夫是受宠的皇子,以后的前途一定是平步青云的,谁知道被个半路跑出来的霍青鸾搅了局。 君宇轩面色不善的看着霍青鸾的背影消失,他之前就知道这个女人在霍府跋扈得不行,万没想到当着自己的面竟就这般目中无人,果然没娘教的女人就是没教养。 尤其她还弄伤了自己娇滴滴的霍紫鸢。 君宇轩收回目光,关切的看着咬着唇一脸委屈的霍紫鸢道:“鸢儿,你没事吧,我扶你去上药。” 霍栋材倒是没想到君宇轩对自己妹妹说话这般温柔,但他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见状赶紧把霍紫鸢的手臂放到君宇轩手中道:“那便麻烦景王殿下送舍妹回去了,这里还有客人,栋材便不一同前去了。” 君宇轩温柔的看着靠在自己怀里温香软玉的霍紫鸢,嘴角噙上一抹微笑:“栋材兄你自去忙,不用担心。” 见此情况,霍栋材心里突然乐开了花,他原还想着霍青鸾坏了自己的事儿,却没想到歪打正着,景王竟然如此怜惜自己受伤的妹妹。 但见景王似乎对霍紫鸢有意,霍栋材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忍不住出声叹了一句:“若是娶的是我三妹妹便好了,多相配啊!” 说完,他摇头叹息走回凉亭。 但君宇轩和霍紫鸢并未走远,霍栋梁的声音也并不低。 霍紫鸢听着自己哥哥的感叹,忍不住眼泪就滚落下来,整个身子软软的靠在君宇轩的怀里,还微微的颤抖着。 君宇轩也是皱着眉,扶着霍紫鸢的手不自觉加了几分力气。 此时碧宛正好去接了霍承希下学用午膳,她拉着霍承希的小手往霍紫鸢的院子走,谁晓得半路上碰到霍紫鸢靠在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陌生男人怀里,吓得她趁着霍紫鸢没看到自己,赶紧拉着霍承希就走了小道跑了回去。 一进院子,碧宛把霍承希交给青橘,就进了霍青鸾的屋,顺便还把门带上了。 霍青鸾被碧宛匆匆忙忙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放下手中看的书问道:“做什么这样急急忙忙的样子。” 碧宛跑到霍青鸾跟前道:“小姐,奴婢刚才接小少爷下学,你猜路上碰到谁了?” 霍青鸾没好气的看了碧宛一眼道:“这府里上上下下你碰到谁都不奇怪吧,总不是撞见鬼了?” “哎哟我的大小姐诶,奴婢可不是大白天撞见鬼了吗!光天化日之下,奴婢竟然看见三小姐靠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两人那么亲热的就往三小姐的房里走,这不比见鬼还吓人吗?!” 碧宛急出了一头的汗,她们这可是大将军府,三小姐是大将军府嫡出的小姐,在门风这么严的霍府,竟能见着这么伤风败俗的事,这可不比见鬼还可怕吗? 霍青鸾一听就知道碧宛定是撞上霍紫鸢和君宇轩在一起了。 她眼底寒芒闪现,没想到这两人这般不要脸,在府里竟就勾搭上了,这是寻思她是个死人不成,竟然敢在她头上种草。 霍青鸾霍的站了起来,她看了碧宛惊恐的脸问道:“你可看清楚了,是往三小姐的房里去了?” 碧宛忙不迭点头:“那奴婢还能看错吗?咱们院子离着三小姐的院子不远,奴婢正是半路上碰到的,吓得奴婢一个激灵带着希少爷就走了小路回来。” “走小路回来的,那三小姐是没有看到你们对吗?”霍青鸾若有所思。 “这事儿若是叫三小姐知道被我瞧着了,还能有奴婢好啊,幸好奴婢躲的快。”碧宛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三小姐看着好像对府里谁都好,但是她是最清楚的,三小姐就是个笑里藏刀的母老虎,若是谁敢得罪了她,准保会被她使阴招弄的很惨,这样大的把柄若是被她知道自己看到了,恐怕她小命都难保。 闺中女子的名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霍青鸾冷笑起来:“没瞧见才好呢,碧宛,你跟我走一趟。” 碧宛看着霍青鸾脸上的神色,虽觉得这样的小姐更陌生的,但不知道为何,心中竟莫名的有些兴奋了起来。 霍紫鸢的闺房中,君宇轩拿着蘸水的细布条轻轻的帮她清理伤口。 但他动作虽轻柔,霍紫鸢却还是痛的皱起了眉。 她一张玉白的脸蛋微微的皱着,红唇嘟在一起,多了几分娇憨可爱,君宇轩看得心头一荡,又是喜欢又是心疼,他凑到霍紫鸢受伤的手臂上轻轻吹气安慰道:“没事的鸢儿,这伤我一会给你上了药,过两天就会好的,忍一忍,无事的。” 听了君宇轩的安慰,霍紫鸢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含情的看着君宇轩道:“轩郎,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现在姐姐就对我这样,等她嫁给了你,成了景王府的正妃,就更容不下我了,再叫上轩郎今日为了我说了姐姐,我真怕……” 她咬着唇,话说一半就委屈的看着君宇轩,一脸的欲语还休。 君宇轩见不得她这惹人疼的样子,伸手把她揽入怀中低头吻着她额头低声劝道:“你放心,只要你愿意等我,我一定不会让她欺辱你,今日你收的委屈,我以后定会让她百般奉还!” 霍紫鸢得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就听到一声怒喝:“你这个畜生,竟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第31章 姐妹情深 霍统一脸怒意的站在霍紫鸢门口,在他身后赶来的老夫人闻声快了几步,看着动作亲昵的两人,也是气得头一阵发晕。 霍青鸾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夫人道:“祖母,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霍紫鸢和君宇轩被突然堵在门口的人吓到,他们完全没想到霍统和老夫人会在此时来这里。 这一路回来的时候,他们小心翼翼的,甚至霍栋梁还暗示了会替他们打好掩护的,谁知道竟这样被堵在了屋子里。 老夫人定了定神后看着霍青鸾担忧的脸,她心里不是滋味道:“青鸾啊,让你受委屈了。” 霍青鸾咬着唇,也不说话,只稳稳的搀着老夫人。 霍统铁青着一张脸上前去把霍紫鸢从君宇轩的怀里拖了出来。 霍紫鸢惊叫一声,霍统抓的是她手上的胳膊,他力气大,抓着她的手就仿佛是铁钳一般,霍紫鸢哀哀的叫痛,霍统看着霍紫鸢毫无悔意的脸,扬起巴掌就扇到了霍紫鸢的脸上。 啪的一声,满屋子都惊了。 在霍府,小姐们都是金贵得不得了了,别说挨打了,平日里训斥都是极少有的,但今日霍统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霍紫鸢动了手。 霍紫鸢怔怔的捂着被打的麻木的脸,她半边脸似乎已经没有知觉了,耳朵里嗡嗡的,好像有很多小虫子在乱飞。 对上霍紫鸢含着眼泪的眼睛,霍统放下她的胳膊,冷着脸对君宇轩道:“景王殿下,是老臣教女无方,才叫这个不守规矩的东西做了丢人现眼的事,还请景王殿下回避,老臣有家事要处理。” 君宇轩被霍统说的一滞,他站起来要走,但对上霍紫鸢凄惨的脸,脚下却仿佛生根了一般,犹豫半晌,他转头对霍统行了个礼后道:“霍大将军,是本王的不是,本王不该跟府上的大小姐定亲后又来招惹三小姐,但情之一字,是由不得自己的,大将军若是不嫌弃,本王愿一同娶了三小姐。” 听着君宇轩的话,霍青鸾眉眼一片冷意。 这真是个敢想的,偷腥被逮了个正着竟还想着坐享齐人之美,两个大将军府的嫡女一起娶,若他不是当今皇上的儿子,恐怕当场就被霍统打出去了。 霍青鸾偷偷看去,果然见霍统脸色更难看了。 旁人在这个时候不敢出声,老夫人却冷着脸哼了一声道:“景王殿下,老身看您过府是客,原不想说什么的,咱们家的青鸾,那是名门正统的嫡出大小姐,是萧贵妃说看青鸾投缘,才做主找皇上求了这门亲事,这日子刚定,你就在咱们府里做了这有违人伦的事,这也就罢了,你若是没看上咱们家青鸾,实在不成,咱们解除了婚约便是,您竟然还想一同求娶咱们府里的三小姐,这是在欺负我们霍府没人吗?” 老夫人说完,伸手握住霍青鸾的手拍了拍道:“青鸾,你放心,祖母会替你做主。” 霍青鸾低垂着眼,什么话也不说。 这时候她是苦主,她亲爹和亲祖母都在场的,若是此时她开口说话,那便落了下乘,只有垂着头不说话,才能叫他们觉得自己委屈。 虽说这些年霍统有些偏疼霍紫鸢,但此情此景,他也没法再偏袒这个逾矩丧德的女儿了。 霍统回身扶着老夫人坐下后道:“母亲别动气,您身子本来就不好,这些事让儿子来处理便是。” 老夫人坐下喝了口茶,而后抬眼意味深长的看了霍统一样。 她虽近些年不怎么管事了,但也知道霍统近几年偏疼阮氏生的几个孩子,只是现在这种情况,她还怕霍统拎不清,惹了闲话出去让人说。 霍统咬着牙,回身就把霍紫鸢一脚踹翻在地道:“你还有脸站着,还不跪下给你祖母认错!” 霍紫鸢依旧捂着自己发烫麻木的脸,刚才君宇轩和老夫人的话她都听着了,老夫人说什么她不在意,毕竟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而已,重要的还是君宇轩对自己的态度,听到君宇轩向霍统求娶自己,霍紫鸢脸上竟带了几分喜意。 她不情不愿的跪在地上,揉了揉被霍统踹疼的腿抽泣道:“父亲,女儿同景王是真心相爱的,他不喜欢姐姐,娶姐姐也是娶,娶我也是娶,我们都是霍府的嫡女,爹你怎么能偏心呢?难道就不能成全女儿一回吗?” 君宇轩见霍紫鸢哭的凄惨,也蹲下身子用着霍紫鸢抬头看着霍统道:“鸢儿说的对,我不喜欢霍青鸾,若是大将军愿意,今日回去我便进宫求我母妃,让她求我父皇下旨,把霍家的大小姐换成三小姐。” 他说完后,眼角余光扫到霍青鸾丰腴的身子,眼底很快闪过一抹厌恶。 霍统差点被这两个不知廉耻的气得仰倒,想他纵横沙场多年,刀光剑雨里磨出的钢筋铁骨都差点顶不住了,怎么会有这样无耻无畏的人呢,这其中有一个景还是他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 他气得倒退两步,单手扶在桌上,一双虎目死死的盯着在地上相拥的两个人。 若是此时手上有刀,他真恨不得一刀把这两人捅个对穿,也好过传出去丢人现眼,让他霍府蒙上奇耻大辱。 霍青鸾见陷入僵局,霍统也气的说不出话来,这才站出来缓缓道:“父亲,女儿也不是非要嫁给景王的,正好妹妹若是心悦景王,那便换成妹妹嫁到景王府也是一样的,虽说我和景王成亲的日子已经定了,但这也刚定不久,外面也不知道将来要嫁入景王府的究竟是大小姐还是三小姐,正好景王承诺萧贵妃那里他亲自去说,只要皇上同意,那便也没什么的,我同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姐妹情深,作为长姐,我怎么能抢她喜欢的男子呢?” 这一番话,表面上是大度失礼知进退,但其实却像是在霍紫鸢脸上又扇了一个大耳瓜子。 她顾念姐妹情深,要把自己的如意郎君让给妹妹,那她这个狼心狗肺的妹妹却做了什么呢,勾。引了姐姐定了亲的夫君,这传出去,皇室和霍府所有的体面都没了。 老夫人听着霍青鸾的话,忍不住冷笑几声,她看着神色有些松下来的霍统问道:“大将军呢,也认为此计可行么?” 第32章 咬舌自尽 霍统是老夫人的亲儿子,这一句大将军出来,显然是动了气了。 霍青鸾偷偷打量霍统的神色,只见他眉头复又皱了起来,一脸的为难。 她心中忍不住苦笑。前世父亲偏心阮氏生的孩子也便算了,她只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确实是太糊涂了,所以才造成亲者疏仇者快,却没想到,原来自己这个大将军府嫡出的大小姐,还真的不如一个小妾生出来的孩子。 她心中一阵悲凉,为自己难产而逝的生母感到悲哀。 老夫人察觉到霍青鸾的低落,她牵着霍青鸾的手安慰道:“孩子莫怕,这大将军府只要我一天活着,就万不能看别人欺你辱你。” 听到老夫人暖心的话,霍青鸾再忍不住,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霍统见霍青鸾落泪,眉头皱的更紧了。 君宇轩却厌恶的看着霍青鸾,以为她这是做戏不愿与自己解除婚约,方才主动让步也以为是以退为进。 老夫人迟迟等不到霍统的表态,她气的一掌拍到桌上怒道:“我霍府竟是那外头的菜园子么?家里金尊玉贵的姑娘是这样由着旁人挑拣的?今日我话放到这里,青鸾的亲是退定了的,紫鸢也不许嫁给这般始乱终弃的人!” 老夫人气急了,根本就不管这个始乱终弃的人是不是萧贵妃的爱子,也是这大燕朝得宠的景王殿下,她现在眼里只有自己受了委屈的孙女。 她这个孙女自小就不爱叫苦告状的,从来都是有苦自己咽到肚子里的,却没想到这一步步的后退,会落得这样被人骑到头上欺负的结果。 阮氏那个小妾出生的,她向来是看不惯的,连带着她生的几个孩子,也统统都不入她的眼,尤其是霍紫鸢还做出这般不知廉耻有违人伦的事儿来,她若是再不插手,恐怕这霍府的脸面就都要丢干净了。 霍统原本还没转过弯来,以为真是把霍青鸾换做霍紫鸢便无事了,但老夫人这一通脾气发下来,他才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莫说皇上那里无法交代,便是霍青鸾这里,他也说不过去啊。 自大阮氏难产去世后,他本就亏欠霍青鸾和霍承希许多,因着怕触景生情想起大阮氏,他显少去关心这两个孩子,若不是这次霍青鸾及笄,又找老夫人来他跟前求了要回霍承希,他都有些不记得这两个孩子了。 想到这里,他脸忍不住有些发烫。 昨日夜里他歇在秦姨娘房里的时候,秦姨娘话语间也颇有怨言。 说以后她的孩子出生了,会不会也不得他的重视,就跟霍青鸾和霍承希一般。 还说着府里只有阮氏生的孩子才能得到他的宠爱,其他的庶子庶女,一个个的在府里都仿若不存在一般。 此刻他心中一惊,深深的怀疑自己心中的天平是不是倾斜得太过了。 想及此,他赶紧回身向老夫人认错:“母亲不要动气,是儿子糊涂了,既然这门亲事不合适,那儿子明日去宫里向皇上请辞了便是,儿女们没有这缘分,也是强求不得的,至于紫鸢,这丫头犯了大错,自今日起罚闭门思过三个月,在家抄《女则》、《女德》各三十遍,抄完后送去给母亲检阅,等到明年紫鸢也及笄了,再给她定亲便是。” 这番话下来,老夫人脸色才缓了缓,她点点头看着霍青鸾道:“青鸾,你可愿意解除了婚约。” 这还哪有不愿意的,霍青鸾原本还想着怎么跟君宇轩解除婚约了,经历了前世撕心裂肺的背叛,她一看到君宇轩就身心俱痛,哪可能这辈子还嫁给他,只要一想到这个人,她就恶心的想吐,更别说跟他产生关系了。 “回祖母,孙女一切都听祖母和父亲的,况且景王的心思不在孙女身上,孙女也绝不做那横刀夺爱的人,这大燕朝大好的男儿有许多,大不了祖母再帮孙女多多相看便是。” 她说完脸颊悄悄飘了一抹红,垂着头乖觉的站在老夫人身边,一副纯然无害的模样。 霍紫鸢一听自己跟君宇轩的亲事也没戏了,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睛里又开始往外流泪。 这可怎么办啊,她身子都已经给君宇轩了,若是他真的不娶自己,那以后她还能嫁到好人家吗?别说嫁人了,万一她破。身的事传出去,恐怕她命都没了…… 霍紫鸢紧紧的抓着君宇轩的胳膊,浑身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君宇轩冷冷的看着霍青鸾装模作样,他心里恨的很,这个不守妇道的贱女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就敢让家里的长辈去帮她相看别的男人,这婚约还没解除呢,就这般迫不及待,当他是死的么? 因此霍紫鸢在他怀里啜泣颤抖,他也没察觉到。 霍紫鸢嘤嘤了半晌,也不见君宇轩安慰,她慌张的抬头去看,却见君宇轩盯着霍青鸾那个贱人看,顿时,她就气的咬破了红唇,嫣红的血顺着唇角往下流。 冯妈妈见了,还以为霍紫鸢想不开想自尽,忙叫道:“不好了,三小姐想不开咬舌头了!” 这一声叫唤,这吓破了一脚踏进院子里的阮氏。 霍紫鸢院子里的丫头见势不好,偷偷摸出去把她请过来解围,谁知道她前脚才刚进来,后脚竟听见霍紫鸢自尽的消息,整个人眼睛一翻,差点就晕了过去。 还好她身边跟过来的老妈子眼疾手快的掐上她的人中后低声劝道:“夫人要撑住,您可千万不能倒下了,三小姐在屋里还生死未卜呢。” 阮氏被掐清醒后,整个人这才回过神来,对,她绝对不能倒,她的鸢儿还需要她! 阮氏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待脚步不再虚浮后,这才进了屋大声道:“是谁要害我的鸢儿!” 没防着她话音刚落,就对上霍统铁青的脸,一旁端坐着老夫人也不善的看着她冷哼一声道:“你可来的真是时候。” 阮氏原本挺直的腰板也有些挺不直了。 她目光落到地上唇角流血的霍紫鸢身上,这才彻底的慌了神,赶紧跑过去叫道:“哎哟我的傻孩子啊,是谁都逼得你活不下了啊!” 她把霍紫鸢揽到怀里,手指颤抖的摸上霍紫鸢唇角,但很快,她手指就顿了顿,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第33章 阮氏斥责 霍紫鸢整个人躲在阮氏的怀中,她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浑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父亲霍统的责难。 阮氏摸到霍紫鸢的嘴唇受伤的地方,便知她不是咬舌自尽,而是不小心咬伤了唇,流的血太多被错认了。 不过现在这番场景,她也正好将错就错,她把霍紫鸢的头紧紧的按在怀中哭喊道:“好孩子,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同娘说,娘帮你想办法啊,做什么自寻短见啊!” 她哭喊着,霍统和老夫人都看的直皱眉。 方才冯妈妈说霍紫鸢自尽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查看呢,阮氏就闯了进来抱着霍紫鸢开始大哭大闹,看现在阮氏这架势,他们倒也不好再把霍紫鸢拉出来细细查看了。 霍统脸上有些不耐烦,他虎目沉沉的看着呆在一旁的君宇轩道:“景王殿下,我霍府还有家事要处理,就不多留您了,您请便吧。” 君宇轩闻言脸上有些难堪,他何曾这么被人驱逐过? 但事由却是因他而起,他默默的看了一眼阮氏怀里的霍紫鸢,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忍,但还是站起身,冲霍统拜别后,大步离开了。 霍青鸾站在老夫人身后目光灼灼的看着阮氏。 冯妈妈年纪大了看不清楚,以为霍紫鸢是咬舌自尽了,可她看得清清楚楚呢,不过是流了点血,就让她蒙混过关了,这也太轻巧了。 但阮氏闹的厉害,霍统脸上早露出不耐之色,老夫人也被阮氏叫喊得头有些发晕,手不住的揉着太阳穴。 霍青鸾冷笑一声,也不再纠缠,反而上前说道:“父亲,别的事还是先放一放吧,请大夫来救妹妹要紧。” 阮氏这会倒不闹了,她伸手一指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喊道:“你,快去请大夫来救三小姐!” 霍统眼下也没法追究,毕竟现在霍紫鸢嘴角挂着血,一张小脸看起来苍白的狠,他就算再狠心,这也是他偏疼了十来年的女儿,他看着阮氏嘱咐了几句,就请老夫人一同离开了。 屋子里的人都散了后,阮氏把霍紫鸢扶到榻上。 见危机终于解除,霍紫鸢眼中含满了泪水,方才霍统在气头上要惩治她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没命了,这会见了亲娘,那些为难她质问她的人又都走了,她这才委屈的扁了扁嘴叫了声:“娘!” 就泣不成声了。 但阮氏却一改方才的模样,眼中没有怜惜,只有寒光,她看着不成器的女儿,想到方才霍统看着他们厌恶的神色,心头就漫上无边的寒意。 霍紫鸢还要扑到阮氏怀中哭诉,她却一巴掌甩到霍紫鸢脸上怒斥道:“我千叮咛万嘱咐你不要做逾矩的事,你为何不听?!” 这一巴掌既突然下手又重,霍紫鸢半边脸立刻就红了。 她怔怔的看着平时最疼爱自己的母亲,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看着她凄惨的模样,阮氏忍住心中的怜惜,脸上还是冷冷的。 她自己出身就不好,好不容易母凭子贵到了如今这地位,原想着让几个孩子出人头地,让他们的身世不再被人诟病,甚至连几个孩子未来的路她都全规划好了,可偏偏,她最疼爱的这个,却也最糊涂。 此刻她若是再不对霍紫鸢严加管束,只一味的惯着她,恐怕她会做出更出格的事儿来。 今日发生的事她听霍紫鸢院子里的丫头说了,当时就气得差点晕过去了。 是她让霍紫鸢去接近景王的,但她是大家闺秀,怎可以为了接近一个王爷,在府中与人不清不楚?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就算景王肯娶她,萧贵妃会愿意吗? 那可是整个后宫最会算计的女人! 她这个女儿,看着聪明有余,没想到却是个草包! 也怪她平日里太惯着她了,才让她这么无法无天,做出这种混账事! 霍紫鸢被阮氏打了,她咧着嘴哭的更大声了,眼泪擦都擦不完。 阮氏没有安抚她,反而走回桌边端起桌上的冷茶一口饮尽了,她心头藏着一把火,这冷茶喝下去后,这才觉得突突况且的眼皮安分了些。 “你还有脸哭?我平日里怎么教养你的?是不是教你女子要骄矜?你是大将军府堂堂正正的嫡小姐,如今这样没脸没皮的在府中跟外男不清不楚,往后的脸面还想不想要了?今日若不是我及时赶过来,他们又以为你羞愤之下咬舌自尽了,你以为你这么容易过关吗?”阮氏几步走到霍紫鸢榻前,她伸手抬起霍紫鸢哭的一塌糊涂的小脸厉声道:“你做了这样的事,我还真不如让你当真咬舌自尽死了才好!” 她说的这些都是气话,霍紫鸢是她最疼爱的孩子,她怎么舍得真的让她去死。 但眼下事情已经发生,若她不说的重一些,只怕这孩子不会吸取教训的。 霍紫鸢满心盼着阮氏安慰她,却没想到劈头盖脸迎来这一顿责骂,她刚刚才受了惊吓,这会霍统和老夫人又不在,在阮氏面前,她再不用惺惺作态,立刻就咬着牙看着阮氏怒声道:“你就知道怪我,是我想要这样的吗?!还不是哥哥把景王请到了府中,他可以安排的,景王到了府中,女儿能不招待吗?不是母亲您说的,让我勾住景王,让他对我动心的吗?怎么女儿按你们说的做了,这会子出了事情,您就都怪我一个人呢?!” 阮氏倒是没想到景王是霍栋材请到府里来的,一听这事霍栋材也有份,她心中更慌了。 “你们糊涂啊,这事咱们是得徐徐图之的,你们这样着急,今日不仅你要受罚,你哥哥也是逃脱不了责难的呀,娘亲知道你想当王妃,但你也不能这么操之过急啊!这下可如何是好!” 阮氏满脸的着急,一时有些乱了方寸,霍紫鸢却以为阮氏是因为自己连累了霍栋材,阮氏才这般着急。 她心中犯冷,突然也不哭了,只不阴不阳的看着阮氏道:“所以母亲你并不是为了救我才赶过来的吧,您是怕我做出了丑事,连累了您的好儿子,和宫中金枝玉叶一般的小女儿吧。” 第34章 承希受伤 阮氏被霍紫鸢气的说不出话来,她不住的顺着胸口才能勉强说话。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辛辛苦苦谋算都是为了谁啊,你先前说看他们两姐弟不顺眼,我立刻就差人去帮你安排出气,可是你呢,竟然私下做出这种事,你没看方才你父亲看我的眼神,竟似要把我吃了一般,现在你又说这样的话,来堵我的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阮氏说完,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心中实在是委屈,四个孩子里,她分明是最偏疼霍紫鸢的,因为她最像自己,可谁知道就连自己最疼爱的孩子都指责自己,再加上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一时也有些慌乱了。 也是奇了怪了,以前府里风平浪静的,老夫人也是从来不管事的,近来倒是出来的多,每回还都跟霍统一起出现,她就算想端架子也端不起来的,原本以为这霍府后院早就是她自己说了算,没成想,这老夫人一出来,自己依旧什么都不是。 她愁的眉头紧锁,看着不成器的女儿,心中又苦又闷。 霍紫鸢却擦掉眼泪惊道:“这么快您就下手了?” 她咧着嘴角,竟然破涕为笑起来,她被泪痕污的一塌糊涂的脸上,绽放出得意的笑容,原本还带着委屈的眼神,瞬间就恶毒起来。 霍府家塾。 霍承希规规矩矩的坐着听课,霍栋梁听课听的无趣,他原本玩着手指头呢,但一斜眼看到霍承希认真的样子,嘴角易一勾,眼神里就带出一丝恶意来。 他用案上的毛笔蘸满了墨汁,胖嘟嘟的胳膊随手一甩,就从背后甩了霍承希一头一脸。 霍承希惨白着小脸转过来,小手慌乱的在身上拍打着,但那墨汁一沾到衣服上就污了衣裳,岂是拍打就能弄干净的。 这衣服是今日新换的,若是换作以前,霍承希也就忍了,但是自从跟姐姐住后,她就教自己,若是被欺负了,就要自己还手,不能一味的忍让。 站在上面的徐老先生有些老眼昏花,依旧拿着书摇头晃脑的念着,压根也没发现下面发生的事。 霍承希气的双眼发红,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即刻就掀翻了霍栋梁的桌子。 霍栋梁原本还洋洋得意的看着霍承希呢,他欺负惯了霍承希的,从来也不担心他还手,没防着被掀了案,那案上刚磨好的墨汁撒了他一脸。 霍栋梁目瞪口呆的看着气势汹汹的霍承希,黑色的墨汁顺着他的胖脸流到嘴巴里。 墨汁独特的苦涩激怒了小霸王霍栋梁,他嗷的一声,就像颗炮弹一般冲了上去,瘦弱的霍承希哪里承受得住这一撞,他被霍栋梁扑倒在地,两人在地上滚做一团,你一拳我一脚,打的火热。 后面霍栋梁的书童见两人打了起来,他立刻就跑了过来想要分开两个小主子。 虽说霍栋梁是他主子,但若是霍栋梁把霍承希打的狠了,到时候闹到大将军那里去,他也是落不着好的。 更何况他方才看着呢,是霍栋梁站了便宜,这才赶紧上去把两人扯开。 夫子就算再瞎,这会也瞧见两个小少爷打了起来,他也跟过来帮着分开两人。 分开前一刻,霍栋梁还挥舞着拳头狠狠的走了霍承希一圈。 霍承希原本白皙的脸被打的鼻青脸肿,他一双滚圆的眼睛怒瞪着霍栋梁,原本还跃跃欲试的还要冲上来,但突然,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手不由自主的就想伸进衣服里去掏。 夫子以为霍承希还想打,赶紧把他拉到一旁教训:“你小小年纪,怎的如此好斗,你们两个年级虽然相仿,但栋梁小少爷是你弟弟,兄友弟恭,你如此待他,是你不对。” 霍承希此时浑身难受的狠,他身上又痒又痛,此刻又听到先生训斥自己,心中也难受得很,小小的孩子委屈极了,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后,竟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先生见管不住了,又不敢教训这大将军府的嫡子,赶紧让徒弟去叫霍青鸾,让她把孩子领回去。 霍青鸾来的时候,霍栋梁早就被书童送回阮氏那里了,但霍承希竟然满脸带泪的还在地上打滚。 看着眼前的一幕,霍青鸾目呲欲裂的等着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先生道:“夫子你是我弟弟的老师,看着自己的学生这样难受的在地上打滚,先生您竟然能视若无睹的吗?” 徐夫子看着咄咄逼人的大小姐,心里有些怕,但他想起之前阮氏跟自己说过的话,心中多了几分底气道:“是承希小少爷先动手打栋梁少爷的,我已经分开了他们,让书童先把栋梁少爷送回去了,承希少爷在地上打滚耍赖,我年纪大了,想扯他起来,但扯不动。” 霍青鸾冷哼一声,赶紧抱起霍承希,孩子脸上这么难受的样子,怎么可能是耍赖打滚,再说了霍承希向来是个懂事的孩子,不可能因为打架打输了就在地上打滚,他手还上下不停的抓挠,一定是身上有什么让他极为难受的东西。 霍青鸾冷冷的看了徐夫子一眼,心中对他已经有了计较。 她抱着霍承希问道:“希儿,你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上有东西让你难受?” 霍承希隐隐约约间仿佛听到了姐姐的声音,他躺在一个温暖的怀中,身上的难受劲儿好了些,才闭着眼睛哭诉道:“身上痒……难受……疼……” 霍青鸾解开霍承希的衣服,一瞬间,她整个人周身布满了寒气,徐老夫子吓了一跳,这大小姐身上的煞气太吓人,他赶紧拉着徒弟跑了。 只见霍承希身上白嫩的皮肤此刻青紫一片,除了跟霍栋梁打架留下的伤痕,竟还有许多鲜红发紫的小血点,密密麻麻的,竟还有变的乌黑的趋势。 霍青鸾看着弟弟痛苦不堪的样子,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就抱着霍承希一边往外跑一边吩咐身后的碧宛:“赶紧请大夫!” 碧宛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惊醒一般拔腿就跑去请大夫。 回到霍青鸾的小院的时候,霍承希早已痛晕了过去,一张可怜的小脸变得青白得吓人。 第35章 致命的毒 冯妈妈原本在屋子里纳鞋,她前几日见霍承希小脚上的鞋子都有些磨破了,这才趁着无事给他做双鞋子,听着霍青鸾进院子的动静,她一不留神针戳进了手指里,滚圆的血珠冒了出来。 冯妈妈也顾不得手被扎破,随意的把受伤的手指放到嘴里允了允就慌忙出去了。 她跟着到了霍青鸾的屋子,才发现霍青鸾怀中抱着的是昏迷得人事不知的霍承希。 霍青鸾眼角余光扫到冯妈妈跟过来了,赶紧把霍承希放到榻上的软被上回头说道:“希儿不知怎么的浑身难受,手不住的想要抓挠。” 她说着,一双漆黑的眼睛里氤氲满满的雾气,唇也不由自主的紧抿着。 看着希儿痛苦的样子,她难受极了,这也是重生以来,她感到最彷徨无力的一颗。 冯妈妈见霍青鸾乱了方寸,赶紧过去解开霍承希的衣服,孩子不停的在身上抓挠,那必定是衣服上有什么东西让他难受了。 解开衣服,霍承希布满了青紫血点的小身体惊呆了屋子里所有的人。 霍青鸾飞快的擦去眼角的泪水,一双美目带着可怖的血丝。 冯妈妈眉头一皱,伸手去摸霍承希衣服的里子,手指才一伸过去,她竟撕的一声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这真是太恶毒了!”冯妈妈神色凝重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只见她手指上有细小的绒毛,毛刺刺的。 站在一旁的碧宛也发现了不对,她轻手轻脚的把霍承希的衣服脱了下来后也用手去摸,紧接着也发出一声惊呼道:“是毛桃的刺!” 冯妈妈点点头,但又摇摇头道:“是毛桃的细刺,但也不仅仅是刺,这刺里还有毒!” 冯妈妈说着,把手指举起来,只见她手指受伤的地方,竟出现一片紫黑之色,再看霍承希白嫩的身子上,竟也形成了一片一片的紫斑,看起来甚是吓人。 霍青鸾吓得脸一片惨白。 前世霍承希是没有中毒的,因此她根本也没有想到这辈子希儿会中毒,她以为避过了前世犯的错,希儿没有陪着自己淋雨发烧就不会有事了,谁知道…… 她想捂着脸痛哭一场,但霍承希却手脚开始痉挛,喉咙不住的滚动。 冯妈妈是过来人,知道霍承希是想吐,赶紧吩咐道:“赶紧去拿盆子来,希少爷是要呕吐了,扶他坐起来,不能躺着吐,他本就中毒了,万一呕吐物呛住了气管就坏了。” 满屋子的丫头都吓呆了,个个都没动。 青橘急的大喊一声:“碧水,还不赶紧去拿铜盆来?!” 那唤作碧水的丫头这才惊醒过来,赶紧去外面拿了铜盆跑进来。 青橘把霍承希抱在怀里,不住轻抚他的背,让他吐得顺畅些。 霍承希闭着眼睛,嘴巴里哇哇的狂吐,早上吃的东西尽数吐了个干净。 青橘摸着霍承希的背,手被他背上的细刺扎到,心里也疼的厉害。 希少爷是个多么可爱的孩子呀,平时跟屋子里的丫头们都是和和气气的,年纪虽然小,但是却十分的懂事,叫人也甜的很,小姐屋子里的丫头大多对她不服气,霍承希却待她极好,如同小姐对她一般,都是十分的信赖。 霍青鸾想接过弟弟自己帮他,但青橘却摇摇头道:“小姐,希少爷背上还有许多细刺,那刺里带毒,现在小少爷中了毒,小姐你要保重自己,不然,咱们都没有指望了。” 这话是有些大逆不道的,一个堂堂大将军府的嫡子和嫡女,竟然能说没有指望,这是当大将军和老夫人是死人吗? 冯妈妈有些不悦的皱眉,但很快,她也只能摇摇头,不说什么了。 在这偌大的将军府,一个年幼的嫡子都能被人明目张胆的用这样恶毒的法子下毒,这姐弟两,可不就是没什么指望吗? 霍承希吐干净了,碧宛请的大夫也到了。 碧宛请的是城东的李大夫,她也想去请太医,但是她一个普通的丫头,哪里有门路进宫去请太医,只能匆匆忙忙跑去城东请了城中医术高明的李大夫。 李大夫背着医药箱进门,远远见霍承希一张脸青白得可怕,赶紧把医药箱放到桌子上跑了过来捉起霍承希的手就开始把脉。 不过几息的时间,李大夫脸色愈发凝重,他又伸手去翻看霍承希的眼皮,只见孩子原本明亮的眼黑已经往上翻的快看不见了,隐约可见的眼黑部分,也已经有些涣散了。 霍青鸾捂着唇看着大夫,她身子微微的颤抖,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大夫,我弟弟身上的毒能解吗?” “小姐,您可真是为难老夫了,老夫只是一个普通大夫,这跟阎罗王抢人的事儿,老夫可办不到啊。” 李大夫无奈的摇摇头,轻轻的把霍承希的手腕放下。 这孩子现在命悬一线,身上的毒已经通过血液蔓延全身,他怎么可能救得回。 来的路上他就在想了,一个堂堂镇国大将军府,怎么会请他这样普通的大夫来看诊,幸好他只问了脉没有断症下药,不然这大将军府的小少爷要是不幸丧命,他全家老小可是都要遭殃的。 李大夫连连摆手,一路后退背着医药箱就想跑路。 青橘早看出不对,把霍承希放到碧宛怀中就冲上去拽住大夫道:“你这个庸医,什么毒你都没诊出来就敢说没救了,你以为你看的是什么病人?这可是大将军府的嫡子,聪明的你赶紧想办法救我们少爷,不然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青橘蛮横力气也大,李大夫的手仿佛被一双铁钳抓住,他挣脱不得,只能老泪纵横苦求道:“小姐们啊,老夫是真的没办法啊,小少爷本就体弱,此刻毒发的急,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方才大吐了一场,这症状我倒是见过,前几年,一户大宅中的小少爷也是中的这种毒,当初那户老爷请了城中好多大夫去看,都没救回来,不是老夫不救啊,是实在也没法子啊!” 霍青鸾一听没有解救的办法,整个人如同雷击一般。 难道弟弟还是逃不过前世的命运吗?她重生后做的这一切难道都没意义吗? 霍青鸾双目血红,她从来没有一刻这样恨自己,是她太天真了,所以才以为阮氏和霍紫鸢只会前世那些招数。 如果弟弟当真救不回来了,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不若去捅死了阮氏和霍紫鸢一命偿一命一了百了。 双眼发红的霍青鸾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摸起方才冯嬷嬷用来做针线活儿的剪子,就往外冲去。 杀了阮氏!杀了她!! 第36章 起死回生 冯妈妈见霍青鸾仿佛发了癔症,在一旁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什么也听不清楚,眼见她拿着尖子冲出去喊打喊杀,冯嬷嬷吓得赶紧跑上去拉回了双眼血红的霍青鸾。 看着被仇恨和怨恨激怒了的霍青鸾,冯嬷嬷让碧宛把霍青鸾按住,先让她冷静一下,如今这情形,若是大小姐再出点什么事,只怕希少爷就真的没指望了。 看着气的发昏的霍青鸾,再看屋里的丫头也没几个顶事的,冯妈妈咬咬牙,只能暂时充当主心骨。 她看着那一劲儿推脱的李大夫沉声道:“不管能不能治好,大夫您既然把了脉瞧了病,是不是应该说出个病因来,不然就算咱们去请了旁的大夫来,也得重新看,这不是耽误救命的时间吗?” 李大夫挣得满头大汗也挣不过青橘这个小丫头片子,他擦了一把汗叹道:“寻常的毒不好弄,而且容易露了相,这毒是寻常内宅常用的,乃是从夹竹桃里提取出来的毒素,寻常小伎俩便可致命的,但小少爷还在弥留之际,可见是因为凶手怕药性发的急,只是掺杂在这毛桃的刺里,让他渐渐的通过皮肤渗透毒性,因此毒性才没有直接道心脉,不然只怕老夫到的时候,小少爷就没了啊!” 冯妈妈沉默半晌,她伸手摸了摸霍承希冰冷的额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怜悯。 她在后宅这么些年,什么离奇阴毒的事儿没见过,夹竹桃霍府的后院也有种,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平时用来赏玩的花儿,竟然被有心人用来制作了毒,还用在这样小的孩子身上。 一想到可能是阮氏动的手,冯妈妈心里寒凉一片。 但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妈子罢了,连大夫都说了这是跟阎罗王抢人,他们都是凡人,哪里有跟阎罗王抢人的本事呢? 那李大夫该说的说完了,使劲一挣,青橘一听没救了,也是分了神,冷不防竟被他挣脱了。 李大夫背着药箱飞快的跑到门口说道:“这是霍府家事,老夫出去后定一个字都不提,还请各位也莫要说老夫今日来过。” 内宅阴私事他见过一些,不想沾上这些脏污,毕竟有些贵人为了不留下把柄,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能对这样一个小孩子下手的人,恐怕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李大夫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下,飞快的跑了。 满屋子的人都低眉顺眼的秉着气,生怕大声呼吸惊动了霍青鸾让她发了狂。 霍承希静静的躺在床上,他觉得身上难受极了,小小的身体好像放在烈火上焚烧一般。 小小的孩子在火海里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他无意识的伸着小手在空中攀爬,嘴里喃喃的喊着:“姐姐……救救希儿……姐姐……” 那细弱蚊呐的声音却惊醒了霍青鸾。 她猛地抬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弟弟,迅速的扯下脖子上的元命天珠挂到霍承希的脖子上,她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哀痛的看着可怜的弟弟,恨不得把他抱到自己的怀中,让自己替他承受这样的伤痛。 众人见霍青鸾给希少爷挂上一个坠子,瞧着也没见过的样子,以为只是寻常的护身符。 却只有霍青鸾才清楚,元命天珠可是传说可以起死回生的神物,当初清夜把这元命天珠给她的时候,她之所以感到吃惊,就是因为这是皇室至宝,寻常人不可能得到这珠子的。 元命天珠乃是当朝国师敬献给皇上的无上宝物,民间传言这珠子神奇的很,不仅能逆转人身上的气运,甚至还有令人起死回生的效用。 但民间传说终归只是传说,上辈子霍青鸾也只是听说过这颗珠子的神异之处而已,虽说逆转气运这事儿没在她身上实现,但如今弟弟已经命悬一线,她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试试这珠子能不能拖延些时间,让她再想想办法救希儿。 那颗珠子一挂到霍承希的脖子上,他无意识在空中挣扎的手竟渐渐的放了下来,就连鼻息间的气息,也比方才平稳了一些。 霍青鸾眉间露出一丝喜色,她赶紧擦了擦眼泪吩咐道:“不管这毒咱们现在能不能解,你们先帮希儿把身上的细刺弄干净,希儿中了剧毒,不能再让他多承受一分额外的疼痛。” 屋子里的丫头们得了吩咐,迅速的动了起来,个个去打水的打水,拿细针挑刺的跑去拿细针,还有拿白棉布蘸了盐水要擦身的,都候在一旁,唯有一个丫头眼珠子打量着门口,悄悄挪动脚尖想跑的,被冯妈妈喝了个正着。 “来人,把那个穿绿衣的丫头给我拿下!” 满屋子丫头除了穿绿衣的碧兰,个个都穿的浅粉色的衣裳。 只因在屋子里服侍的丫头都是粉衣,她原本是管院子里洒扫的,平日也是进不得屋子里的,今日霍承希中了毒,所有人都乱了心神,竟没察觉她是何时跟进来的。 也是冯妈妈眼尖,看见个个丫头都心系主子,殷勤服侍,只有这个穿着打扮都不相同的丫头,身上处处透着诡异。 霍青鸾见那被喝住的丫头浑身一个激灵,露出心虚的样子,她二话不说,取下榻边的长鞭,一鞭就把碧兰给抽倒在地上。 碧兰原本是进来看看霍承希到底死了没有的,她原本看着屋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偷偷进来再偷偷跑去给阮氏报信,想来也没什么人能注意到她的。 毕竟她长相平平无奇,平时在霍青鸾的院子里存在感也很低,想来也不惹眼,算是阮氏安插在她院子里的一步深棋。 原本阮氏是没想这么早用她的,谁知前几日霍青鸾惹恼了霍紫鸢,让她想出这么一招毒害霍承希重伤霍青鸾的计谋来。 原本这活儿不是给她的,但她干洒扫院子的活儿做久了,觉得又累又没有油水,自告奋勇的偷偷把带着毒。粉的毛刺揉进了霍承希的衣服里,她正做着回去找阮氏讨赏顺便借机调回阮氏屋子里当大丫头的美梦呢,冷不防一鞭子被霍青鸾抽回了现实。 碧兰抖抖索索的缩在地上,裤子上一滩发黄的液体淌到了地上。 第37章 名正言顺 嫌疑人有了,但霍青鸾此刻却没有工夫去审问,况且就算不审,她也知道肯定是阮氏和霍紫鸢指使的。 她着人困了碧兰,扭头就准备去找霍统请出令牌来进宫去请太医。 寻常的大夫治不了,宫中的太医可是这全天下最好的大夫,正好此刻元命天珠似乎起了作用,若是能请来太医给希儿解毒,恐怕还有救。 她冲出房门时,原本躲在院子里一棵大树上的暗卫影飞身下来把霍青鸾给拽住了。 他出现得突然,又是一身全黑的打扮,甚至连脸上都蒙着一块黑布,只留出两个眼睛的位置,倒是把霍青鸾吓了一跳。 还来不及惊呼,影就点了霍青鸾的穴道后单膝跪地行礼道:“还请大小姐莫要惊慌,我是主子安排在府中保护您的。” 霍青鸾不知道他口中的主子是谁,只觉得这人邪门的很,还是想叫喊,但偏偏哑穴也被这人点了,因此只能着急的上下动着眼珠子,示意他赶紧解开自己的穴道。 现在可不是跟他在这耽误时间的时候,希儿命悬一线躺在屋内,她的时间可耽误不起。 那是她至亲至爱的亲弟弟,这辈子她再不能害弟弟枉死! 影显然明白了霍青鸾的意思,但他却摇摇头道:“卑职不敢解开您的穴道,因为一解开,您必定会大喊大叫招来旁人,青鸾小姐您放心,我知道您想进宫去请太医给小少爷解毒,但是恕卑职说句不恭敬的,就算您现在去了,也来不及了……” 霍青鸾一双黑瞳怒冲冲的看着影,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只怕影早就死了千万次了。 影看霍青鸾的神情,便知道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也怪他平时本就不太擅于表达,笨嘴拙舌的,不仅没让霍青鸾放心,反而想把他杀之而后快了。 影着急的连连摆手道:“青鸾小姐误会了,卑职不是咒小少爷的意思,而是卑职早就传信给主子,让他请人来救小少爷了,卑职方才看见青鸾小姐把元命天珠挂到了小少爷的脖子上,小姐放心,那珠子虽暂时解不了小少爷的毒,但也能压制一时,等到主子过来时,小少爷就有救了,您尽可放心。” 他竟也识得元命天珠?霍青鸾心神稳了稳,张嘴又想问,却忘了自己被点了哑穴发不出声音来。 影见霍青鸾情绪稳定了些,想必她不会叫嚷了,就伸手解开了霍青鸾的穴道。 霍青鸾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主子可是清夜?” “正是,上次主子离开后,便留下卑职在这里保护青鸾小姐。” 确定了这黑衣人的主子是清夜后,霍青鸾心中定了定,虽说她不知道清夜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他身上稀有的龙涎香和随手给自己的元命天珠就能证明他必定是皇室中人,至于是哪个王爷或是皇子,她倒是有些不确定了。 不过听这个影卫的意思,清夜应该会带来能救希儿命的人。 她慌乱的心没来由的竟有些踏实了,她也不知道为何,一想到那个登徒子,她心中竟会有微微的暖意和莫名其妙的安心。 影见霍青鸾信了自己的话,便不再多言,又施展轻功飞回了树上。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可真是为难死他了,若不是因为主子格外重视这女子,他也不会如此小心翼翼,生怕给主子丢人。 霍青鸾站在树下咬着唇,虽说心中安稳了些,但心还是痛的,她的希儿凭什么要受这样的罪,阮氏那个毒妇在府中作威作福多年,她和希儿根本就影响不到她儿子女儿的前程,为何她却偏偏还要下次毒手? 心中愈发愤恨,霍青鸾咬着牙,还是快步往霍统院子去了。 她过去找了一圈,竟没在院子里找见霍统的身影。 寻不着霍统,她只能转头去祖母院子,这事儿她私下解决可不行,必须要有家里的长辈在场才行,这样等希儿救了回来,她才能名正言顺的帮希儿出气! 此刻老夫人和霍统在小佛堂中饮茶,两人浑然不知内院发生了什么,母子两之间的气氛反倒还有些紧张。 这已经是第三盏茶了,从霍紫鸢院子出来后,霍统就跟着老夫人来了小佛堂,但他亦步亦趋的跟了过来,话却是一句也没说。 一来是自己女儿做了如此丑事,他不好开口,二来,他只老夫人有些气的狠了,想等她过了气头,再慢慢商议。 果然,老夫人把茶盖轻轻一放,嗑出清脆的一声后,斜睨着霍统道:“你巴巴儿的跟了来,有什么话便直说了,同我还要绕弯子么?” 霍统老脸一红,面带赧然。 “孩儿确然有些说不出口,那个孽障做出这等丑事,原本是应该家法处置后送到乡下庄子里去的,但……” “但她是你妻小蝶的心尖尖,况且年纪尚小,养不教父之过,你想求我宽恕她?”老夫人冷着一张脸,替自己的老儿子把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霍统点点头,冷硬的脸上出现纠结的表情后,又迟疑着开口:“孩子犯了错,祈求母亲的谅解这是一件,还有一件孩儿方才在鸢儿那也不方便说,他们也不知道到了哪一步,但总归鸢儿名节是坏了……母亲看能不能……” 他话又说到一半不说了,显然是开不了口,想让老夫人再接上,以免自己为难。 但老夫人这回可没如他愿,霍统跟着她回来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了底,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这些年霍统明年上对孩子们都一视同仁,但他内心还是更偏爱阮氏生的几个孩子,加之婵娟在宫中受宠,皇上皇后又常在他面前夸赞婵娟养的好,他对阮氏就更满意了。 方才霍统在梧桐苑虽然呵斥了霍紫鸢,并且说要重罚,但她明眼看着呢,这个当爹的,根本就没把同是嫡女的霍青鸾放在心上,那一番唱念做打,全是做给自己看的。 老夫人冷哼一声,肃然道:“你若是有脸,就亲去宫中找贵妃说和这桩亲事,我这张老脸可经不起这般的作践!” 这话说的难听,也戳破了霍统心中所想,他有些难堪。 第38章 白衣神医 霍紫鸢不自爱已经坏了名节,这事若是传出去不仅大将军府名声不好听,她以后恐怕连嫁出去都难,孩子再不成器,那也是疼宠了十来年的掌上明珠。 霍统鲜少插手后院的事,但方才在梧桐苑阮氏那哀求的眼神,却叫他无法忽视。 毕竟阮氏给他生了四个孩子,就算是没有功劳,苦劳也是有的。 因此他才想暗示老夫人去宫里求情,不如就按照先前说好的那样,把青鸾换做紫鸢嫁到景王府,毕竟外边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姐跟景王定了亲的。 霍统腆着脸为难的看着老夫人嗫喏道:“母亲还是想想办法吧……毕竟……毕竟紫鸢也是您的孙女儿啊,难道……您要看她名声就这么坏了,这辈子都不嫁人了吗?” 霍青鸾进门时,恰好听到这句。 她的心瞬间就冷了下来。 先前霍统动手打了霍紫鸢,还说了那样一番话,她以为这个父亲还是拎得清的,谁知道不过是做出来的样子而已,气头过了,反而亲自跑到祖母这里来求情,想要让他那个心爱的女儿得偿所愿。 屋内老夫人没有动静,霍青鸾也不准备给自己亲爹机会再说下去。 她迈腿进去后,喊了一声祖母,泪水就顺着粉面滚下。 老夫人原本被霍统逼的脑子发昏,见霍青鸾一进来就哭的这般伤心,还当是霍青鸾听见了自己亲爹没心没肺的话,这才如此。 但霍青鸾却跑上去扎进老夫人的怀里哭诉道:“祖母,希儿被人下了毒,此刻生死未卜,孙女好怕……” 她抬起一张哭的可怜的圆脸,身子也微微的发抖。 老夫人倒抽一口冷气,她只觉气血上头,脑子里嗡嗡的只响,甚至连眼前都现出一片血红之色。 看着祖母发晕的样子,霍青鸾有些自责,想必祖母是受惊过度,犯了头疾。 人年纪大了毛病就多了,尤其老夫人已经六十好几,将近七十岁的人了,偶尔犯个头疼脑热也是寻常。 霍青鸾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起身子替老夫人揉捏两侧的太阳穴。 片刻后,老夫人才觉得脑中清明了些,而霍统站在一旁,有些尴尬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道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被她听去了多少。 但霍青鸾却根本就顾不上霍统,她眼瞧着老夫人好些了,赶紧扶着老夫人站起来抽噎道:“祖母,求求您跟孙女一起去看看希儿吧,如果希儿救不回来,女儿也不想活了。” 老夫人一手扶额连连点头:“董嬷嬷,来扶我去鸾儿的碧水苑。” 候在门外的董嬷嬷应了一声,赶紧进来帮着霍青鸾搀着老夫人,三人脚步匆匆的就往碧水苑去了。 霍统过了那个难堪劲儿,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方才霍青鸾说的是霍承希中毒垂危,他这才有些慌了,赶紧叫贴身的小厮拿了自己的令牌去宫中请太医,又赶紧去阮氏院子叫她一同去看看。 霍青鸾扶着老夫人进屋时,竟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俊逸男子收执银针正要对着霍承希的头顶扎下。 屋子里伺候的那些丫头都东倒西歪的昏睡在屋子里。 她心下一慌,松开老夫人就冲了上去,生怕这人是来害希儿的。 那人虽背对着门口施针,但后脑竟像长了眼一般,在霍青鸾快速靠近时,一手把那根银针扎进霍承希的头顶,另一只手掌下生风竟用浑厚的内力生生挡住了霍青鸾。 霍青鸾被他掌风制住竟是动不得分毫,她眼看着越来越多的银针被扎到霍承希的头上,目眦欲裂的看着这个只留一个背影给自己的男人吼道:“快放开我弟弟,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那白衣男子轻轻扎完最后一针后又运气从霍承希青白发冷的手心注入一道内力,那细针在霍承希的头上微微颤抖,甚至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看着仿佛要吃了自己的霍青鸾。 看着弟弟好像暂时无碍的样子,霍青鸾这才松了口气,对上男子雪白如玉一般的一张脸,她忍不住呼吸一窒。 眼前这人长得不像凡人,倒是有些像天上的谪仙,面孔完美无瑕,气质也清冷的很,一双透亮的眸子乌沉沉的,看人的时候也仿若无物一般。 “小姐难道看不出在下是在救令弟么?您这样冲动暴躁,却是十分失礼呢。” 男子带着磁性的声音也清冷的很。 霍青鸾瞪他一眼,也不说话,她饶过白衣男子,扑到霍承希榻前,伸手想要摸他的头,却看着他满头的银针无从下手。 男子轻飘飘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我劝小姐最好不要动令弟头上的银针,不然令弟若是出了什么事,在下可恕不再救。” 霍青鸾原本是想要拔下那些银针的,但听男子威胁,她咬住唇,手握成拳放到身侧。 门口的老夫人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头脑一阵发昏,竟是险些又晕了过去。 董嬷嬷瞧见老夫人身子有些微晃,也顾不得别的,只能赶紧扶了老夫人到外间坐下。 不多会,霍承希的十指顶端渐渐变成了深紫发黑的眼色。 霍青鸾捉起弟弟的手怒而回头看着好整以暇的白衣男质问道:“贼人,你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白衣男一张冷脸有些绷不住了,他嘲讽的勾起唇角笑道:“小丫头,你这般沉不住气,又糊涂莽撞的样子,我那朋友是怎么看上你的?” 他脸上讽刺渐深,霍青鸾突然意识到这便是影说的清夜帮自己请来救弟弟的人。 果然,影突然从窗口翻身进来站在一旁道:“还请大小姐莫要惊慌,这便是主子请来救小少爷的神医。” 白衣神医轻哼一声,轻轻拨过霍青鸾,执手又拿起一根银针,将霍承希十指顶端都扎了个遍。 很快,霍承希十指顶端的黑血就顺着银针扎出的小。洞都排了出来。 随着黑血的拍出,霍承希青紫的脸渐渐变成雪白的颜色。 霍青鸾握拳站在一边,她咬唇看着眼前的一切,再不敢对这个能救弟弟的男人说一句重话。 方才也是她着急了,适才冲撞了这谪仙一般的神医。 屋外霍统带着阮氏急匆匆的往屋内走,霍统一张脸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般,但阮氏却垂着头,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第39章 国师无忧 听见屋外的动静,影冲着霍青鸾行了个礼,又身手敏捷的从窗口钻了出去。 进屋后,阮氏为了彰显自己对霍承希的关心,先跑进了里屋,她一进屋瞧见倒了一地的丫头,又见拿着针扎霍承希手指的白衣男子,立刻就叫开了。 “你这贼人,在我镇国大将军府竟也敢放肆!” 尖声刺耳,白衣神医微微皱了皱眉,扎破最后一根手指后收了针,转身轻轻瞥了阮氏一眼,竟视她为无物一般。 霍青鸾也无暇去应付阮氏,她守在霍承希床前,看着他细嫩的手指流出紫黑色的毒血,目光闪烁。 霍统后脚进来看到屋内的情况,他把阮氏拉到自己身后护住,正要动手时,看到白衣神医出尘俊美的一张脸时,却怔住了。 白衣男子见霍统认出自己,他冲着霍统颔了颔首,挑了挑眉,走到桌边坐下后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起来。 阮氏要叫人拿住这个面生的白衣男子,霍统却制止后冲着白衣男拱手道:“多谢国师入府为犬子治病。” 白无忧浅笑后放下茶盏,远远看了一眼霍承希的脸色,见孩子脸上的青紫和死气褪去,便从袖中取出一只青色的小瓷瓶举起冲着霍青鸾说道:“他身上的毒素拔除得差不多了,但孩子体弱,自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加上后天营养不良,是以中毒后才如此严重,加上这毒发猛烈,想必是要将养好些年才能彻底恢复健康。” 霍青鸾闻言,凌厉的目光扫了阮氏一眼。她心中有些震动,想不到这白衣男子竟是这大燕朝最神秘的白国师,清夜竟能请到他来帮希儿解毒。 先天不足好说,她生母大阮氏是生希儿难产而亡,希儿胎里带弱症也说的过去,但后天不足,便是阮氏在抚养希儿的时候,苛待了他。 堂堂一个镇国大将军府的嫡子,竟然会营养不良,这说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白无忧自然不关心大将军府的家事,他来也只是受那人所托而已。 “这瓷瓶中是我自制的疗伤圣药,你每日给你弟弟吃一丸,对他身体大有助益。” 白无忧上前把瓷瓶交到霍青鸾手中。 霍承希头上的银针不再震动,他手指上流出的血也渐渐变成正常的红色。 白无忧起了针,伸手对着霍青鸾道:“给我一颗药丸。” 霍青鸾站在一旁眼睛一错不敢错的盯着他的动作,闻言,赶紧应声从瓷瓶中小心翼翼的倒出一颗药丸放到白无忧手中。 这药丸一倒出瓷瓶,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就在屋内散开,叫人闻了之后觉得浑身妥帖。 这定是极为上品的圣药,霍统也心安了一些,有白无忧出手,希儿定会无事。 阮氏站在霍统身后隐在暗处,她眼见设计落空,嘴巴都要气得咬烂了。 白无忧捏开霍承希紧紧闭着的嘴巴,把药丸塞入了他嘴中。 霍青鸾担心霍承希不知吞咽,转身要去拿水给他下药,却被白无忧叫住。 “这药入口即化,自会顺着他的喉咙流进体内吸收,不用拿水。” 霍青鸾这才收回脚步,又守在床边,拿帕子细细的擦去霍承希手指上的血污。 白无忧见霍承希已无大碍了,把银针收好后,束手站在一旁道:“这药按照我说的给他吃就成,你弟弟已然无碍,无需太过担心。” 说完,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紫色的小药瓶来,对着地上躺着的丫头们撒了个遍。 他来时也是为了不被。干扰方便施针才迷晕了这些人,现下他要做的事已经做完,自是可以给她们解了迷药。 做完一切之后,白无忧又深深的看了霍青鸾一眼,唇边带一抹莫测笑意,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见白无忧起身要走,霍统赶紧跟上,他也顾不得查看霍承希的伤势,一边言辞恳切的道谢,一边送白无忧出门。 阮氏一听这白衣男子竟然是大燕朝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国师白无忧时,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白无忧其人,可是大燕朝神一般的存在,传闻他不仅擅长占卦预测凶吉,一手医术更是叫当朝的神医华吉都称道的。 有这样的人帮霍承希解毒,恐怕自己一番功夫是全白做了。 她目光冰冷的看着榻边的姐弟俩,手指不知不觉掐入肉中,甚至扎破皮肉流出血来。 霍青鸾见弟弟呼吸平缓,用完药后脸色也红润了些,这才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摸了摸他冰冷的手,将弟弟的小手放入被子中。 她听着身后阮氏沉重的呼吸声,克制住自己心中滔天的怒气,转身对阮氏道:“劳烦母亲担心了,此刻希儿已经没有大碍了,母亲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阮氏皮笑肉不笑,她怎么能走呢,方才白无忧那番话,可是把她置于不义之地,她在外人眼里可是再妥帖不过的主母,怎么能在霍统和老夫人面前着了相。 老夫人方才头疾发作的厉害,在外间歇息,但那白无忧的声音可不算小,就算在外间恐怕也听的一清二楚。 “青鸾说的什么话,你们虽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但这些年来我都是视为己出的,莫说为希儿忧心,此刻希儿病了,我便是日夜守在他身边照顾也是应当的。” 阮氏伸手拢了拢头发,眸光转动后又接着说道:“既然白国师说希儿没有大碍了,那我便也不添乱了,孩子现在体弱,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一会母亲回去便派绿竹把我房中那株百年老参给你送来,这老参根须齐全,补身子是再好不过的。” 一听阮氏提起百年老参,霍青鸾就觉得眼眶发热,前世就是这株百年老参断送了希儿的性命。 她虽然心中极为难受,但却强忍泪意谢道:“那边多谢母亲了,等希儿醒了,青鸾会告诉他母亲对他有多好。” 此时霍统送完白无忧回来,心中一边感叹自己这个大女儿不知道哪里来的福气,竟能请的动白无忧,一边又欣慰阮氏挂心非她所出的孩子。 他原本对阮氏的那些疙瘩,也多多少少解开了些。 白无忧走后,老夫人头痛才好了些,她拄着龙头拐缓缓走进来道:“既是要表慈母心,那去年你得的那株天山雪莲便一起送来给希儿补身子吧。” 阮氏带着得体笑容的脸一滞,虽勉力想笑,却也是笑不出来了。 第40章 蛇蝎心肠 霍统见老夫人开口,赶紧附和道:“母亲说的对,希儿身子弱,等好些了确实要好好补一补的,除了天山雪莲,我前些日子给你的那些三七粉,你也都拿来给希儿补身子。” 三七粉是生血圣药,极其难得,说起来竟比那只百年的老参来的更珍贵些。 概因大燕朝土质气候不适宜三七生长,这药粉是霍统一个部下从滇州带回来的,滇州盛产三七,但多瘴气,外人寻常进去是出不来的,因此这盒三七粉阮氏一直没有舍得用,没想到这会却被霍统做主,也要拿来给那小畜生。 阮氏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她没想自己一番筹谋竟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她不晓得霍统笼络老夫人是为了霍紫鸢的婚事,眸子一冷,看向霍统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怨念。 她一眼不发扭身就走。 霍统见她有些不情愿,脸上有些讪讪的。 老夫人瞧不得她这小家子气的样子,冷着脸由冯嬷嬷搀着坐到霍承希的榻前。 体内的毒素拔尽,霍承希脸上青色褪尽,但肉乎乎的小嘴唇却煞白一片,显然是有些失血过多了。 霍统也凑上前来看了霍承希一眼,虽有些心疼,但到底也没当多大事。 毕竟白国师已经说了没什么大碍了,正好老夫人瞧他也没什么好脸色,他找了个借口,便也走了。 老夫人把下人们都遣了下去,她把霍青鸾拉到自己膝下问道:“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她沉着一张脸,略带浑浊的眸子看起来有些阴沉。 霍青鸾咬着唇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老夫人。 前因后果她已经都问清楚了,下毒的人用心险恶,原本是打算在希儿的衣服里放上掺了夹竹桃粉的桃刺,等着日久天长,毒素侵入骨髓,恐怕大罗神仙也回天乏力了。 如果不是今日霍栋梁跟希儿打架,他们在地上打滚把刺都扎入了身体里引发的毒性,恐怕他们也不会发现得这么早。 今日与其说是祸,不如说是因祸得福。 她思忖半晌,才终于开口道:“希儿被府里的下人下了毒,那丫头是负责我院子里洒扫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的在希儿的衣服上下了毒……” 她把怎么下的毒,下的什么毒同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听完后,惊的牙齿打颤。 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还有这样害人的法子,对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下此杀手,这是何等的蛇蝎心肠啊! 老夫人快速的拨动手中佛珠,心静了半晌,她才看着霍青鸾轻声问道:“可是你母亲做的?” 霍青鸾轻轻摇摇头,就算她心中知道是阮氏下的毒手,可她并没有证据,就连方才抓到的那个丫头,方才也在柴房自尽了。 “没有证据的事,青鸾不敢胡说。” 她垂着眼眸,掩饰自己心中的恨意。 见霍青鸾不敢说,老夫人也只能哀叹一声。 她再瞧不上阮氏,她如今也是这大将军府的当家主母。 也怪自己这几年大意了,因为不满儿子扶一个妾室做了主母,竟将府中中馈交了出去。 这些日子她才发现,说是收回这掌家之权容易,但她撒手不管的这几年,府里里里外外的人都阮氏换了个遍,要紧位置上的,都换成了阮氏的心腹。 也难怪阮氏能那么方便的下手一而再再而三的暗害青鸾和希儿。 想到此,老夫人长叹一声:“怪我,若不是我躲懒让她得了势,她也不能在府中一手遮天,如今你父亲也是糊涂了,事事随着那贱人的意,若长此以往,我霍氏门楣迟早要被他们辱没了!” 看着老夫人痛心疾首的样子,霍青鸾心念一动。 她安抚的握了握老夫人的手问道:“祖母,可是父亲同您说了什么,才惹得您这样伤心?” 老夫人没想到自己这个孙女这样心思玲珑,她只是一声叹息,青鸾便查出不对来。 但把这样一门上好的亲事让给霍紫鸢,这话她可怎么说的出口。 眼见老夫人一脸为难的样子,霍青鸾心中便有数了。 她用帕子替霍承希擦去额头冒出的虚汗后,才一双美目灼灼看着老夫人坦诚道:“祖母无需为难,青鸾省的的,父亲说的也没错,如今闹成了这样,我就算嫁去景王府做了那景王府也没什么意思。” 她轻轻叹息一声苦笑道:“我身子臃肿,长得也不如妹妹娇俏,景王瞧不上我也是正常的,如今闹出这样的事儿,我倒也不如成全了妹妹,也免得传出去说我霍府女子不自爱,毁了府里其他姐妹的名声。” 霍统除了她和阮氏生的两个女儿,另还有其他几房小妾生的女儿,虽年纪都不大,但最小的如今也有七岁了,要不了几年都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若是霍紫鸢今日这事真传了出去,霍府所有的女儿都别想做人了。 虽说霍青鸾并不如何在意她们将来如何,但好在她本来也不想嫁给君宇轩,正好顺水推舟,把这样的“如意郎君”让给霍紫鸢好了。 这辈子正好成全了这一对狗男女,然后再一起收拾了他们。 正好那两人也暗度陈仓了,被霍紫鸢用过的男人,她觉得恶心,觉得脏。 老夫人没想到霍青鸾这样懂事,她心中有些不忍。 “孩子啊,为了我霍府的名声,你受委屈了。” 先前萧贵妃要跟霍青鸾定亲的时候,她知道青鸾心中是欢喜的。 景王殿下虽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但他面相俊俏,又得皇上喜欢,是大燕朝所有女子心仪的对象,如今闹得这样难看,她还自己退让,这让老夫人更心疼这个没了母亲的孙女儿。 “祖母别这么说,该是我的,别人也抢不走,能被抢走的,说明就不是孙女命中注定的良人。” 霍青鸾低着头,语气说不上低落,但是也绝说不上有精神。 老夫人默了默,她伸手摸了摸霍青鸾漆黑顺滑的头发道:“鸾儿,你一丝也不难看,你小时候长得好看极了,便是如今你丰腴了,也不难看的,女娃子到了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的鸾儿等过了这时候抽了身条,保准咱大燕朝哪家的闺秀都比不上你!” 顿了顿,老夫人又拍了拍霍青鸾的手承诺道:“你放心,这景王咱们不要也罢,等祖母日后再给你寻一门更好的婚事!” 第41章 姨娘投诚 躲在外面大树上的影耳聪目明,他听得老夫人还要再给霍青鸾择婿,忍不住脚下一滑,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站稳后,他赶紧写了封信,吹口哨叫来了一只信鸽,把信带走了。 霍承希昏迷不醒,老夫人身子虽有些乏了,但终究不忍心留霍青鸾一人守着。 不一会,阮氏房中的大丫头绿竹便将方才霍统允诺的那些补品送了过来。 绿竹见老夫人还在,行了礼放下东西,就告退了。 霍青鸾看着绿竹的背影,唇角带着一丝嘲讽。 想必阮氏心疼极了,所以明知祖母在这里,也不亲自送来,气得是是面上的功夫都不做了。 老夫人指着绿竹放在桌上的东西道:“这些都是好东西,你叫屋子里的丫头们炖了,每日给希儿补身子罢。” 霍青鸾将霍承希的小手放入被子中,她缓步走到桌前,拿起一盒东西举起道:“其他的补品孙女会让人给希儿炖了补身子,但这株老参,希儿现在身子太弱,而且年纪太小,恐怕不适宜用这个。” “大小姐说的是,希少爷现在这情况,确实不太适宜用老参。” 秦姨娘由她房中的彩儿扶着走了进来。 她一进屋看了一眼那盒老参,冲着老夫人行了个礼,就绕到榻边伸手去探霍承希的额头。 片刻后她才道:“毒素拔除以后,希少爷因着身子上还有伤口,此时已经发了些低烧,不过若是不大补,应该是无事的。” 老夫人由来对秦姨娘都有几分喜欢的。 她虽然也是妾室,但做派气度那可比阮氏强多了。 尤其秦姨娘家里落败以前,家中男子祖祖辈辈都是在宫中做太医的,她原先也是嫡出的小姐,只不过前些年秦姨娘她父亲被卷入宫闱争斗,被宫里的贵人拉出来顶了锅,这才落败了。 秦太医于霍统有恩,于是便纳了秦姨娘为妾,也算是护她周全了。 现在秦姨娘有了身孕升做了贵妾,老夫人看她就更是顺眼了。 秦姨娘祖祖辈辈都是行医的,她虽然是女子,但耳濡目染,医术也还不错,因此今日听闻霍承希中了毒,她便赶紧过来看看。 毕竟霍青鸾于她有恩,既然大小姐都对她示好了,那她肯定是要投桃报李的。 老夫人听说不能大补,有些着急了。 “希儿身子如今这样弱,还不能补,这可如何是好啊。” 她布满沟壑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这可是她最喜欢的小孙子。 秦姨娘看完霍承希,又转回霍青鸾身边打量着桌子上的东西。 她目光轻轻从老参上扫过后,澄澈的眸子突然落到另一盒东西上。 她拿起那盒子,打开后轻轻嗅了嗅道:“这倒是极好的。” 霍青鸾一眼看过去,见她手中拿着的锦盒正是装着三七粉。 “这三七粉可是补血圣药,咱们大燕朝可不多见的,希少爷中了毒放了血,这味药倒是极对症的。”秦姨娘放下盒子,又看了看剩下的天山雪莲。 只见盒子里的雪莲早已不复晶莹剔透的模样,竟是已经做成了雪莲干的样子。 她轻轻用手指摸了摸叹道:“这也是极好的,不过如今希少爷身子虚,用了也无法吸收,等到希少爷大好了,倒是可疑用着雪莲,可以强身健体的。” 秦姨娘这番话与霍青鸾心中想的差不多。 所以说除了她手中的老参,其他的都是好的。 但偏偏,只有老参是阮氏真心想送的,雪莲和三七粉都是老夫人和霍统张口要来的。 她目中犯冷,拿着锦盒的手也逐渐用力。 平复了片刻,霍青鸾才拿着盒子走到老夫人身边道:“既然这老参希儿不能用,那祖母便拿回去补身子吧,眼看梅雨季就要来了,放霉了可就糟蹋了。” 她这说的是荤话,霍府那么多丫头小厮,这些贵重的补品自然有专人打理的,怎么可能会放霉。 但老夫人明白她孝敬自己的心意,忍不住笑着拍了拍霍青鸾的胳膊,眼角也有些湿润了。 秦姨娘也跟着说道:“正是的,这冬日虽然过去了,但攒了一冬的寒意还在,都蓄在体内呢,咱们年轻些的,发发汗也就无碍了,老祖宗身子虽也康健,但到底不爱动了,想发汗也难,正是用老参驱寒最好。” 反正希少爷也用不上这老参,她不如配合霍青鸾做个顺水人情,哄老夫人开心好了。 果然,老夫人也不再拒绝了,叫身边的妈妈收下了。 霍承希还昏睡着,老夫人拉着秦姨娘和霍青鸾在外间说了会话,不多会,她身子实在是乏了,便带着身边的嬷嬷回去了。 霍青鸾看着老夫人的身影,唇边的笑意荡然无存。 秦姨娘也收起了唇边的笑意。 尽管老夫人没有深问中毒的事儿,但是个明眼人都知道,这肯定是府里人下的黑手。 “瞧见了吗?就算咱们什么也不做,也会是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秦姨娘,想想您肚子里还未成形的孩子,你还坐得住吗?” 霍青鸾歪着头看着秦姨娘,目带嘲讽。 秦姨娘低头看了看自己尚未隆起的肚子,伸手轻轻摸了摸。 “我若是做壁上观,今日便不会来大小姐的院子了,过去我是不争,但是我有了孩儿,就有了软肋,还请大小姐帮我。” 霍青鸾目光放空:“帮你?我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要护不住了,如何能帮到秦姨娘你呢?” 她不是不愿意帮秦姨娘,只是不知道她是真投诚还是假投诚。在这家里,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自己的亲爹都靠不住,她又能对谁真的放心呢? 秦姨娘也不多说,她拿出一块玉佩交给霍青鸾道:“大小姐救过我和孩子一次,从今以后,我跟大小姐便是一条船上的人,这块玉佩是我爹留给我唯一的遗物,如今我把这块玉佩交给大小姐保管,如若我有异心,大小姐可随意处置!” 她不是傻的,就算她想独善其身,阮氏也不会放过她。 这府中除了阮氏生的几个孩子,其他小妾房中能顺利长大的,只有丫头片子,生了小少爷的,莫不是生了天花便是得了急症都夭折了。 只有如今的大小姐,才能成为他们母子的指望。 第42章 端明公主 皇宫,景阳宫中。 君宇轩跪在地上,坐在主位的萧贵妃一脸的冷肃。 她看着不成器的儿子,一脸的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君宇轩在地上又磕了个头求道:“母妃,今日我见到了大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那真是长得蠢肥如猪啊,母妃难道真要儿子娶这样的女人当正妃吗?大婚那天,儿子一定会被其他皇子耻笑的,同样是霍府的小姐,儿子觉得紫鸢倒是要胜出那只死肥猪许多。” 若是让他娶霍紫鸢多好,霍紫鸢知书达理,又温柔善解人意,如果自己娶的是霍紫鸢,想必她一定能成为自己的贤内助。 萧贵妃用力放下手中的景泰蓝珐琅茶杯。 她气的手指微微发抖,一双妖娆的美目也有些发红了。 “你真是个糊涂的啊,母妃平日你瞧着也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啊,今日怎的犯了混。”她用带着护甲的手扶了扶胸口缓了缓郁结的气后接着说道,“那霍紫鸢再温柔小意,她也是个小妾生的,这样的身世,怎么堪为王爷正妻,咱们就不说出身了,但凡她有一丝丝大家闺秀的做派,也不至于如今勾了你的魂,弄得你如此不知轻重!” 这番话不可谓不重,但却又恰好说到了君宇轩的心坎上。 其实他自己也有些迷茫,明明他之前是以江山为重的,但不知为何,和霍紫鸢一夜雨露之后,他竟动了要退了霍青鸾娶她的心思。 他原先不是打算先借助霍青鸾外祖家和霍大将军的兵权助力的么,怎么突然鬼使神差的,就乱了分寸了。 察觉到君宇轩的迷茫,萧贵妃眉头一皱,她也是个擅于蛊惑人心的人,平时在皇上身上用的心思也不少,这样迷茫的眼神她太熟悉了,她这儿子,很显然是被人下了套了。 君宇轩心中虽有些不确定,但想着自己终归拿了霍紫鸢的身子,他是一个身份贵重的男人,不能没有担当,更何况他也跟霍紫鸢承诺了要娶她,怎可食言而肥? 打定主意,他决定咬咬牙也要求得自己母妃的首肯。 他一番变化萧贵妃都看在眼里,但她也不戳穿。 只关爱的从座上站起来扶起君宇轩道:“轩儿,母妃也不是怪你移情别恋,霍青鸾我也听说过,确然长的丰腴了些,人也有些粗蛮,但不管如何说,她也是大将军府名正言顺嫡出的大小姐,她母亲大阮氏虽过世了,但如果你娶了她,想必阮国公府也能成为你大业的助力啊。” 她轻言细语,在引导者自己的傻儿子往长远看。 君宇轩果然有些游移了,他琥铂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不确定,原本坚定的脸也有些动摇了。 萧贵妃趁热打铁道:“母妃不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才让你这样糊涂,但往日你私下跟那个丫头来往,母妃并没有阻止,就是因为知道你是个聪明的,知道美人与江山孰重孰轻。” 君宇轩心中的天平已然向权势倾斜,但脑海中一想到霍紫鸢的温香软玉,又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 “可是母妃,这个位置就算儿臣不争,最后不也是儿子的嘛?君无尘是个瘫子,就算如今他身上还挂着太子的身份,可是不早晚也……” 没想到君宇轩明目张胆的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萧贵妃左右看了看竟一巴掌扇过去厉色道:“我看你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了!这样的话岂可胡说!那个贱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药,说,你们是不是偷食禁果了?!” 冷不丁被戳穿,君宇轩脸皮瞬间涨的通红。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一切都昭然若揭,萧贵妃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她手指指着君宇轩上下点到:“好……好……你可真是母妃生的好儿子,我从不知你竟是这样色令智昏的废物,既然你不知醒悟,那今夜便在我宫中跪上一整夜把!” 说完,她一拂衣袖气势汹汹的回了内殿休息去了。 躲在暗处的两个人这才掩住口,悄悄的从偏殿跑了出去。 跑到小花园时,端明公主才松开同伴的手站在一旁上下打量年纪比自己小,身高却高自己一截的霍婵娟。 端明公主乃是萧贵妃生的公主,平时也最得当今皇上喜欢,但因为从小体弱多病,因此得知霍婵娟出生时天空有祥瑞之兆,这才把她接进宫陪着端明公主。 也是奇了,自从霍婵娟住进景阳宫后,端明公主确然身子强健了许多,因此两人每日同吃同住,宛若连体一般。 两人方才偷听了萧贵妃和君宇轩的对话,在宫中她们什么没见过的,因此方才虽说听的也不是十分清楚,但多多少少也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看着端明公主带着打量的眼神,霍婵娟雪白的面皮有些臊的慌。 她原本身姿婷婷袅袅,白肤胜雪,一张玲珑雪面又生的美艳精致,仗着一张好面相加祥瑞之兆,她在宫中向来是趾高气昂的,甚至在端明公主身边,也丝毫没有谨小慎微的自觉,平日里的做派跟端明这个公主也没什么两样,但此刻,她竟垂着臻首,面皮连带着耳根子都有些发红。 霍紫鸢那可是她一母同生的亲姐姐,如今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做出这样的丑事,这可让她怎么抬得起头来。 端明公主虽平日跟霍婵娟同吃同住,但差不多的年纪,霍婵娟不仅身量比自己高,甚至是样貌气质都胜出自己许多。 她常常听见宫人背后嚼舌根子说自己像个公主的玩伴,而霍婵娟才像个真正的公主。 而她为了延续自己的病弱之躯,竟强忍着,由着那些宫人背地里如此编排自己,生怕自己露出一丝不满,就让霍婵娟对自己生了嫌隙,不陪着自己了。 可现在瞧瞧,往日眼高于顶的霍婵娟,竟还有在自己面前低头的时候,她装作一脸纯洁无暇的样子看着霍婵娟好奇问道:“霍妹妹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副如此害羞的样子?” 霍婵娟飞快的抬起头扫了端明公主一眼,见她一脸懵懂的样子,以为她不懂萧贵妃和君宇轩话中的意思,心里这才松了松。 但她一口气还没喘匀乎呢,端明公主又接了一句。 “母妃的意思是,霍妹妹家的紫鸢姐姐同我兄长多了逾矩的丑事吗?” 第43章 是你姐夫 子时,碧水苑寝室内。 原本双眼紧闭的霍承希眼皮动了动,片刻后,他手也动了动。 守在榻前的霍青鸾原本握着他的手睡着了,霍承希才微微一动,她就惊醒了过来。 霍青鸾才一睁眼,就对上霍承希懵懂的双眼,她眼窝一热,眼泪就流了出来。 昏睡了好几个时辰,希儿终于醒了。 霍承希看着一脸懵懂的看着喜极而泣的姐姐,干哑着嗓子小声叫着:“姐姐……”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浑身都很难受,一会特别痒,一会又仿佛在火中灼烧。 现在好了,他感觉浑身轻松,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姐姐关切的眼神。 霍青鸾擦了一把眼泪,赶紧倒了盏温水来慢慢喂霍承希喝。 半盏茶后,霍承希嗓子才好了些。 他小手握成拳擦了擦眼睛后内疚的看着霍青鸾低声道:“对不起姐姐,希儿在堂上没忍住跟霍栋梁打起来了,希儿是不是惹祸了?” 看着小小的孩子强忍委屈道歉的样子,霍青鸾心揪一样的疼。 她紧紧的把霍承希揽进怀里哭道:“没有,我的希儿很懂事,是霍栋梁那个臭小子坏,不关希儿的事,你也不需要给任何人道歉!” “不错,有你姐夫我撑腰,希儿你无需给任何人道歉。” 清夜不知何时又突然出现,看着依旧带着黄金面具的清夜,这一回霍青鸾没有恼羞成怒。 若不是他给自己的元命天珠,若不是他想办法请来白国师为希儿解毒,恐怕自己这辈子就又要失去希儿了。 因此她回头看向清夜的眼神,竟难得的带了一丝温情。 这个人,不管是不是登徒子,至少现在他是自己和希儿的恩人。 看着身穿深蓝色衣袍,带着黄金面具看不清面目的男人,霍承希惊讶的瞪大双眼,用手捂住了嘴巴。 若是不捂住嘴,他恐怕就要叫出声了,但是他知道叫出声招来了人对姐姐不好,因此只能无助小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清夜瞧着姐弟两的模样,心中也是一暖。 他没想到小胖丫头竟这么快就能接纳自己,看到霍青鸾怀中的小功臣,他原本清冷的目光也柔软了一些。 但当目光落到霍承希脖子上的元命天珠时,他一下子愣住了。 霍青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原是他送给自己的东西…… 但当时希儿命悬一线,她也是没有办法,只是勉强试一试。 但清夜很快释然,他笑了笑柔声道:“影已经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了,也是我大意了,只叫他无时无刻保护你,却没想到你弟弟也会造人毒手。” 可是这原本不是他的错,是自己疏忽了。 清夜如此善解人意,霍青鸾反而有些赧然。 她咬着唇,再抬起头看清夜时,盈盈闪烁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感激。 “你不用宽慰我,是我自己错了,我不该如此疏忽希儿,竟让一个粗使的丫头钻了空子,你送我的元命天珠,还有你请来的白国师救了希儿一命,这恩情,我记下了。” 看着霍青鸾固执的样子,清夜竟觉得她有些可爱,明明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却已经要背负起照顾弟弟的使命。 这丫头,让自己有些心疼了。 “那不然,鸾儿以身相许报答我如何?” 他露在面具外的优美薄唇扯开一抹浅笑。 明明嘴巴说着像是调笑的话,但他眸中却又带着几分深情。 这样的眼神,是霍青鸾上辈子没有见过的,她的心倏忽一动,竟不自觉的点下了头。 清夜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再也掩饰不住唇角的笑意,他笑的嗓子有些发痒,以拳抵唇轻轻咳嗽了几声。 待到喉咙舒服了一些,他也不为难此刻面红耳赤的霍青鸾,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走上前放到了霍承希手中道:“这里面装着强身健体的圣药,臭小子,你可要养好身子,莫要让姐姐再为你哭鼻子了。” 霍承希小手握着香囊,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对姐姐很好的人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清夜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摸了摸霍青鸾披在身后乌黑的长发后,身子迅速的后退,又从窗户钻了出去,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霍青鸾直到清夜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收回了目光。 “姐姐,那个哥哥说他是我姐夫,姐姐你要嫁给他吗?” 霍承希小心的看着霍青鸾小声问道。 那个哥哥对自己和姐姐看起来很好,如果姐姐嫁给这样的人,一定会很幸福吧。 看着精神了一些的霍承希,霍青鸾眸子垂了下来。 “希儿愿意姐姐嫁给他吗?” “愿意的,他对姐姐好,希儿愿意!” 霍承希咧着嘴笑着,用力的将手中精美的香囊举起来给姐姐看。 “这是大哥哥送给希儿的,等希儿长大了,身子练的棒棒的,跟大哥哥一起保护姐姐!” 心中的悲伤瞬间被希儿纯真无邪的笑容治愈了。 翌日,霍府的家丁才打开大门,便远远看见一顶小轿冲着霍府大门而来。 这大清八早的,他以为自己没睡醒,揉了揉眼睛再去看,那轿子已经到了眼前。 轿夫在霍府大门口停了下来,轿帘被一只素白的手从内拂开,灰蒙蒙的天色里,一张明艳的面孔露了出来。 家丁一愣,紧接着就叫了出来。 “诶哟,是六小姐回来了啊!” 却原来轿中走出来的清丽佳人正是原本在宫中陪伴公主的霍婵娟。 只见她艳丽的脸上一丝笑意也无,下了轿就穿过前院朝着阮氏的院子走去,家丁跟在后头,她不耐烦的吩咐了一句:“我先去母亲房里请安,你去告诉我父亲我归家了。” 霍六小姐霍婵娟可是活神仙一样的人物,满府就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这小厮听见霍婵娟用柔美的嗓音吩咐自己,乐的都要上天了,一迭声的应了,赶紧跑去大将军屋子里报信去了。 霍婵娟一路沉着脸,她脚下轻快,昨夜她一整夜都没有睡着。 端明公主那一番看似无意的话,仿若针扎一样刻在了她心里。 她霍婵娟活了这十二年,就没有哪一刻让她这样难堪! 第44章 厚此薄彼 霍婵娟进屋的时候,绿竹刚好帮阮氏梳好头。 阮氏看着铜镜中容颜依旧姣好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明明还是当初那个模样,怎么大将军如今却不太爱看她了呢。 她盯着铜镜又看了一会,竟从自己的额头上看到了几条细纹,她心头一跳,想起霍紫鸢闹出来的事,眉头又不由得皱紧,额上的纹路更深。 正感伤烦恼着,霍婵娟大步跨进了内室。 早上屋子里熏着醒神的清香,霍婵娟皱了皱鼻子,眉间带着不悦。 绿竹先瞧见了霍婵娟,忙请安问好。 阮氏听闻是自己的小女儿回来了,强打起几分精神回头看着她笑。 但霍婵娟看见久未见面的母亲,却一丝也笑不出来,她挥挥手,把屋子里伺候的丫头包括绿竹都支了出去。 阮氏见霍婵娟神色不对,想到可能是她在宫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这才一大早就赶了回来。 她急忙从梳妆台坐起来,上前握着霍婵娟的手。 但霍婵娟天擦亮宫门一开就回来了,这一夜未睡自是手脚冰凉。 阮氏眉头一跳,心中就有些心疼。 这个小女儿虽然久不在身边,但总归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尤其自己能当上主母还是借了小女儿的光,就算平日她偏疼霍紫鸢多些,此刻也有些心疼这个跟自己素日并不亲热的小女儿了。 “婵娟,你手怎么如此冰凉。” 她说着,就拖着霍婵娟往尚还温热的床榻走去,准备让小女儿躺进去暖暖身子。 到了榻边,霍婵娟却只是歪着身子坐在榻边,并不肯脱鞋上榻。 她一双灵动的双目有些阴沉的看着阮氏,倒把阮氏给唬了一跳。 看着霍婵娟这样子,她竟还以为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所以眼神才如此吓人。 霍婵娟见母亲还一副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模样,心口被一口闷气堵上。 “母亲,你真是糊涂啊。” 阮氏心中更是一惊,脸上带出几分不自在来。 霍婵娟艳丽却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划过一道眼泪。 “女儿在宫里忍气吞声伺候公主,结果母亲和姐姐却在家里做了那样的事,扯女儿的后退,让女儿在公主面前落个没脸,母亲,难道因为女儿从小不长在您身边,便如此糟践女儿吗?” 她话说完,嘴巴扁了扁,这才有了几分小女儿委屈难过的情态。 见小女儿哭的这样伤心,阮氏一边心虚,一边又是难堪。 昨日发生的事情,没想到竟这么快就传到了宫里,甚至还牵连到了婵娟,阮氏眉心紧锁,嘴巴不受控制的就问道:“可是宫中知道了你姐姐同景王的事儿吗?你姐姐如今名节毁了,以后可如何是好啊……” 她明明心里想的是哄哄小女儿,但不知怎么的,嘴巴竟只顾着问大女儿。 霍婵娟脸上的泪痕还未干,一张脸上带着错愕。 事到如今,她因为霍紫鸢受到了那样的折辱,母亲竟还是只顾霍紫鸢的名节? 一丝恨意很快从眼中闪过,她紧紧的咬着嘴唇,难以置信的看着阮氏道:“母亲,您心里只有姐姐一个孩子吗?女儿也是您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女儿因为姐姐做的丑事受到了公主的轻视,从此以后,女儿还如何在宫中立足?母亲,作为生身母亲,您有一丝半点为女儿想过吗?” 阮氏深恨自己嘴比心快,有些愧疚的看着霍婵娟解释道:“婵娟啊,母亲怎么会不心疼你,同是大将军府的女儿,你姐姐名节坏了,以后你议亲也难啊,原本你金尊玉贵必是嫁给王公贵族的,如今母亲是心忧你啊,紫鸢她不成器,母亲这几日也是为了她发愁,你看,母亲愁的额上都长出了皱纹了。” 她带着霍婵娟的手去扶自己的额头。 但霍婵娟心灰意冷,自尊被打击,这让一向完美无瑕又清高自傲的自己怎么受得了,因此根本就无心去看阮氏的抬头纹。 况且就算长了皱纹,也是为她操心长的。 看着女儿无动于衷的样子,阮氏讪讪一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女儿,这事说起来真不怪你姐姐,要怪就怪霍青鸾那个小贱人!”阮氏咬牙切齿,试图祸水东引。 果然,霍婵娟一听这事还有霍青鸾的事儿,心中对阮氏和霍紫鸢的怨怼就少了些。 “此话怎讲?” “昨日景王是你哥哥邀来府中的,按理说景王跟霍青鸾那个小贱人定了亲,但不知怎么的,他竟对你姐姐一见倾心,悄悄跟了你姐姐到房中一诉衷肠,却没想到霍青鸾生了醋意,带了你父亲和祖母到了你姐姐房中诬陷她同景王厮缠。”阮氏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霍婵娟的神色。 “你姐姐原本也是想推拒景王的,但是他是你哥哥请来府中的客人,又是萧贵妃的儿子,你姐姐想着你在宫中陪伴萧贵妃生的小公主,怕得罪了景王会连累你,这才委屈逢迎……” 霍婵娟脸上戾气散去,但她心里对阮氏说的话可是一句都不信的。 她姐姐霍紫鸢是什么性子,她是最清楚的,平日她们两个就不太对付,霍紫鸢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但她毕竟跟霍紫鸢是一母同胞,阮氏说的不错,若是霍紫鸢名声毁了,莫说她自己,这整个大将军府的女儿都别想有脸在这燕京待下去。 她是霍家最成器的女儿,若是名声受损,首当其冲受损的就是她自己。 因此霍婵娟此刻也不打算拆穿阮氏,正好她这番说辞也有理有据,大不了到时候回宫,她在萧贵妃面前哭一场,照着阮氏的话一五一十再说一遍,萧贵妃素来宠她,总不会连累了她。 至于端明公主那里,她素来瞧不上这个公主。 端明公主,呵……这个病秧子可不就是个短命公主么? 若不是自己的福祉,她还能活到现在?竟还有脸在自己面前冷嘲热讽。 霍婵娟一想到昨夜端明公主的眼神,指甲就不知不觉抠进了肉里。 黑亮的眼睛一眯,霍婵娟冷笑道:“霍青鸾那个贱种?很好,女儿听闻她要赴萧贵妃的百花宴,正好,女儿素来与青鸾姐姐接触得少,这回正好同她熟络熟络。” 话毕,她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笑意。 第45章 借花献佛 霍青鸾是中午要用午膳才听说霍婵娟回来了。 这个妹妹她前世也接触得少,她没记错的话,霍婵娟在宫中混的风生水起,前世很少回霍府,而且霍婵娟身带祥瑞,皇上很是喜欢,后来还把她许给了太子殿下君无尘,成了大燕朝除了皇后以外最尊贵的太子妃。 报信的丫头是阮氏房里的绿珠,她还等着霍青鸾的回复,大将军的意思是六小姐鲜少回来,不如一家人一起聚在一起吃顿饭,也好热络热络。 霍青鸾看着躺在榻上需要丫头喂食的虚弱模样,眸光渐冷。 “你回去禀报父亲,就说希少爷身子还虚弱得很,我就不过去了,六妹妹回来了是好事,我抽不出身,你就帮我把礼物带去给她吧。” 说完,她就转身回房里,从私库中找出上次萧贵妃送来的双色缎。 白皙的手摸着柔软绚丽的缎子,霍青鸾唇边勾起一丝冷笑。 霍紫鸢不是想要这双色缎吗?那她就送给霍婵娟,让她看得到得不到,她们敢对希儿下手,她也不会让她们好过! 把双色缎交到绿珠手上的时候,她没有错过绿珠眼里的羡色。 这样一匹流光溢彩特别的缎子,是燕京所有女人都想得到的,不管霍婵娟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她都要搅合一下。 绿珠拿着双色缎回去回了话以后,坐在主位的霍统满意的点头道:“鸾儿果然是长姐,虽为了照顾希儿没法过来见婵娟,但心意却到了,不错不错。” 霍婵娟在宫中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她不太在意的让丫头把缎子收了起来。 缩在边角处垂着头的霍紫鸢却偷偷看了一眼,一见霍青鸾送来的是双色缎,气的眼睛都红了。 原本她犯了大错,是被关在房中禁足的,但阮氏苦求了霍统一番,说是霍婵娟鲜少回来,姐妹两亲近的时候少,顺水推舟就求着霍统解了霍紫鸢的禁足。 霍紫鸢知道自己是因为霍婵娟才被放出来,心中本来就不忿,这会一看到自己求而不得的双色缎,心中更是气愤得厉害,握着筷子的手,骨节都泛白了。 霍婵娟年纪虽小,但从小在宫中察言观色,心思玲珑剔透。 她不动神色看了霍婵娟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轻讽,霍紫鸢自己做了丑事不知道检点,竟还给她甩脸子。 喝了一口汤,霍婵娟放下碗筷悠悠道:“大姐姐的心意婵娟心领了,但是在宫中女儿什么东西没有,这缎子虽好,但女儿却也用不上。” 霍紫鸢眼中冒出一丝亮光,对上霍婵娟的眼神带着几分渴盼。 霍婵娟捂唇轻笑,话锋一转,“但这缎子金贵,为了不辜负大姐姐的心意,午膳后女儿亲自送去给祖母吧。” 就算她不要的东西,她也不可能白白送给让自己丢了脸的霍紫鸢,若不是同母所生,她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不成器的姐姐,更别说如他所愿了。 阮氏见霍紫鸢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拽了下她的手附和道:“没错,还是婵娟懂事,你在宫中的时候,老夫人一直挂念你呢,怕你在宫中受了委屈,用完膳后,母亲亲自陪你去给你祖母送这匹双色缎。” 霍紫鸢的手紧紧的握着,阮氏死死的按住她,生怕她当场就发作了起来。 霍统没看出来这一顿寻常家宴下的暗流涌动,他爽朗的大笑了起来道:“都是好孩子,你祖母没有白疼你们啊。” 但目光掠过霍紫鸢时,脸却不自觉的僵了僵,又拿起饭碗,埋头吃饭。 饭后霍统去了校场练兵,霍紫鸢的《女则》还没抄完,关上房门又回屋抄书去了。 阮氏带着霍婵娟去了老夫人房中。 正好老夫人也刚好用完膳,她原打算着歇会就去碧水苑看看霍承希,没防着消食的时候,阮氏和霍婵娟带着一帮丫头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霍婵娟亲手从丫头手里拿过双色缎奉上道:“孙女给祖母问安,方才用午膳的时候,姐姐给孙女送来了这匹双色缎,但孙女年幼,衬不起如此华贵的缎子,因此特来送给祖母,也算是借花献佛了,还请祖母笑纳。” 这双色缎老夫人自然知道是霍青鸾的,但她不知道霍婵娟和霍紫鸢之间的龌龊,因此霍婵娟此举她倒是有些有些摸不着脉门。 阮氏见老夫人端坐着脸上也没什么波动,赶紧招呼李嬷嬷把锦缎收了起来。 老夫人素来不待见阮氏生的孩子,但对霍婵娟是个例外。 若说老夫人对霍婵娟有什么不喜欢的,唯一的一点便是觉得她不会投生,这么出息的孩子竟然投生到了阮氏这样下贱的肚子里。 霍婵娟见老夫人冷着脸,脸上堆着笑腻歪到老夫人怀中道:“祖母,您是不是气孙女儿没陪你用午膳啊?为什么冷着脸啊。” 她一张娇俏的小脸巧笑倩兮,老夫人就算对阮氏有再多不满,也拉不住脸了。 她笑着戳了下霍婵娟的额头嗔道:“你这个鬼丫头,一年也不见你回来几回,回来了也不陪祖母用膳,一点儿也不孝顺!” 她话中带着责备,但脸上却带着宠溺。 霍婵娟在老夫人的怀中扭捏着继续撒娇:“孙女儿今日大早回来就来给祖母您请安了,还不孝顺呐,那孙女儿可太难了,又要陪爹爹娘亲和姐姐,还要哄祖母的小性儿,孙女儿可太难了。” 她这无赖的样子彻底逗笑了老夫人。 平日里她虽也喜欢霍青鸾,但那孩子先前太蠢,现在又太沉静,没有小姑娘的活泛劲儿,因此霍婵娟这番耍无赖的模样,很是让她开心。 祖孙两个在一边笑闹,阮氏被冷在一边,她看着笑的开怀的小女儿,只能一盏一盏的不停喝茶。 阮氏茶连接喝了三盏,都要坐不住时,老夫人才轻轻瞟了她一眼拍了拍霍紫鸢的手道:“正好你今日回来了,你承希弟弟昨日遭了大难,你是个有福气的,咱们去看看他,也盼着希儿能沾沾你的福运,早日康健起来。” 老夫人说完这番话,又瞥了阮氏一眼,眼中暗暗带着敲打的意思。 阮氏心中一紧,忙垂下头掩饰心中的慌乱。 第46章 虎狼之药 霍婵娟虽不喜欢霍青鸾姐弟,但她最喜旁人夸她福运无双,她生来就是个福星,尤其家里的老祖宗捧着她,她就算心里再不愿意,脸上也做出欢喜的样子来,搀着老夫人往霍青鸾的碧水苑去。 阮氏跟在后头,心中五味杂陈。 她原本是想下手弄死霍承希一了百了的,免得这个小兔崽子将来长大了同自己生的儿子分家产,但没想到不仅没能一击毙命,还搭上自己这个小女儿去送福气。 她气的在后头搅帕子,却敢怒不敢言。 到了碧水苑,霍承希正躺在床上喝药。 见着祖母来看自己,霍承希扭动着小小的身子,想要挣扎着爬起来给老夫人问安,榻边立着的冯嬷嬷见老夫人使眼色,赶紧阻止道:“都是自己家人,在屋子里不用拘泥那些规矩。” 霍青鸾放下手中的药碗后分别给老夫人和阮氏行了礼。 霍婵娟也福了福身子,跟霍青鸾问了个好。 两人许久未见,年关的时候霍婵娟原本是要回来的,但是端明公主犯了病,为了福佑公主,是以今年霍婵娟竟是过年都未归家的。 霍婵娟打量着霍青鸾,只见霍青鸾先前一张美人胚子脸如今有些虚肥变形,她先前灵动的杏眸也因为脸上肉有些多,挤的小了些,笔挺小巧的鼻子安在稍有些丰润的脸盘上,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唯一还能入眼的,大概就是那张丰润嫣红,不笑上翘的嘴唇。 她想起先前霍青鸾夺目耀眼的容颜,看着现在眼前因为肥胖有些土气的肥丫头,忍不住想笑,但她在嘲讽的笑暴露之前,赶紧用帕子捂住了口鼻,没让人发现她的异常。 霍婵娟打量霍青鸾时,霍青鸾也在打量着她。 她不认为霍婵娟这个时候回来是巧合,十有八九是霍紫鸢的丑事让她丢了脸,这才回家诉苦来了。 霍婵娟虽然小她两三岁,但是身姿早已出落得绰约多姿,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竟是小小年纪,就带了几分媚色。 姐妹俩之间的机锋倒是无人注意。 老夫人见了脸色依旧苍白的霍承希,早已是心疼的不得了,赶紧唤霍婵娟道:“婵娟,赶紧来看看你这可怜的弟弟,真是遭罪哟,这样小的年纪竟要忍受这般的痛苦,看得我这老婆子心窝子都痛了,恨不得替他受着无妄之灾。” 霍婵娟低低应声,小碎步快速上前,她伸出柔软白皙的手,轻轻的摸了摸霍承希的头低声安慰道:“好希儿,你会没事的,姐姐予你福光,愿你百病消除。” 说完,她敛唇回身看着一脸期盼的老夫人动了动嘴唇道:“祖母,好了,希儿弟弟会无事的。” 她扶着霍承希躺下,老夫人拄着龙头拐上前关切问道:“希儿,你可觉得有好些了?” 霍承希刚喝完药,觉得身子浑身上下暖洋洋的,他有些困乏,眼皮子都有些要撑不住了,但还是看着慈爱的祖母回道:“回祖母,希儿觉得身子很暖,好多了。” 老夫人将龙头拐靠在榻边,双手合十闭着眼道:“感谢上苍,感谢我孙女婵娟保佑承希。” 霍青鸾站在一旁看着一脸得色的霍婵娟,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这等怪力乱神之说她是不信的,若要把希儿现在的好受归功到霍婵娟身上,她更是不信了。 明明希儿是吃了白国师给的药才能渐渐恢复,她只不过上嘴唇碰下嘴唇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可能就能让希儿好起来。 但老夫人爱孙心切,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帮希儿放下榻前的帐子,将众人带到外间喝茶。 几人喝着茶吃着糕点,霍婵娟跟着老夫人躺在贵妃榻上,依旧缩在老夫人的怀里撒娇。 阮氏吃着茶点心中却酸涩得很,这明明是她生的孩子,怎么偏偏就跟那个老太婆这样亲近,霍婵娟这娇憨的样子,竟从来也没在自己面前展现过。 她就着茶水咽下口中的桂花糕后,心中竟越想越气,腾的一下放下茶盏时失了分寸,弄出好大的声音。 这可是极失礼的,尤其她是堂堂大将军府的主母,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可是极为掉份儿的。 果然,老夫人紧皱着眉不悦的看着阮氏,她就知道这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吃个茶都能出丑。 霍婵娟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悦,她从小到大跟阮氏不亲近,就是因为在宫中循规蹈矩,见惯了贵人们的做派气度,因此每每回家,很是有些看不上自己这个做妾出身的生母。 如今她又在祖母面前出了洋相,竟觉得连自己的脸也丢了。 阮氏慌忙扶稳险些要掉到地上的茶盏,讪讪一笑道:“是儿媳失礼了,只是方才突然想到一件事,这才分了神。” 老夫人原本是没打算给阮氏好脸的,但她瞧见霍婵娟脸色有些难堪,这才看在孙女的面子上缓了缓脸色道:“想起什么事慌里慌张的?” 阮氏微侧着身子朝向老夫人那边道:“昨日我不是给青鸾送了好些补品么?那根百年老参可是上好的,不知道可有炖了鸡给希儿吃?” 提起老参,霍青鸾和老夫人的神情都有些微妙了起来。 霍婵娟不明就里,以为阮氏开了窍,知道在老夫人目前做表面功夫了,脸上的笑才刚挂上呢,就见霍青鸾垂下眸子道:“多谢母亲一片好意了,只是我后来问了大夫,说希儿吃东西有没有忌口的,大夫说除了那根老参,母亲送的其他东西都是可以吃的。” 阮氏脸色一白,她没成想霍青鸾竟有着脑子,竟还知道给霍承希喂补品前还问问大夫的。 但很快她就调整了脸色道:“竟还有这种说法么?那老参可是野生的,十分难得的补身子圣药呢。” 事到如今,她只能装作自己不知内情,只无意送错了东西罢了。 老夫人见她这副做作样子,先看不下去了,冷声道:“希儿年纪小,虚不受补,寻常人看来的好东西,在他身上可能是要了命的虎狼之药!你若是不懂,便多看些书,我看秦姨娘就比你懂事些,平日在府里无事多学点东西,也好过汲汲营营虚耗时光,连个女儿都教不好!” 第47章 儿媳委屈 阮氏被老夫人当着两个孩子和一堆下人训斥,她面子上已经下不来了,再叫上老夫人用秦姨娘同她一个主母比较,她脸立刻就青了。 老夫人好些年不管事,她把持着府里的中馈,早就以大将军府的当家主母话事人自居了,此刻心中气愤难平,忍不住站起身子呛声道:“母亲您这话说的轻巧,可知儿媳每日里操持府中上上下下的事务,外边庄子里的事儿,城中铺子里的帐,样样都是要儿媳操心的。” 她说着,掏出怀中的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继续道:“秦姨娘是个有福气的,什么都不做就能讨了您的喜欢,只可怜儿媳每日忙的脚不沾地,便是有那心思想读书,也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啊!” 她仗着老夫人如今身子不好,再想把中馈接管回去是不大可能了,因此卯着劲儿的大倒苦水,企图把差点害了霍承希这事蒙混过去。 但老夫人虽然身子不大顶用了,脑子却不糊涂。 她怎能不知道阮氏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呢,不过今日算是阮氏出门没看黄历,正好阴错阳差中了老夫人的下怀。 霍婵娟偷偷打量老夫人的神色,心中有些暗暗叫不好。 她母亲这番话说出来是委屈,但她瞅着老夫人的样子,竟是心中有了成算。 她还来不及阻止阮氏,老夫人就摆摆手道:“你说的不错,这些年我身子不大爽朗,把府中中馈全权交给你,是累着你了,这是我做母亲的不对,今日正好几个孩子都在,那我便直说了。” 老夫人冲着霍青鸾挥挥手道:“青鸾,你到祖母身边来。” 霍青鸾心中虽不知道祖母要做什么,但却恭恭敬敬的站到了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让怀中的霍婵娟坐起来后,正色看着霍青鸾略带稚气却坚定的脸,伸手去拉过她的手柔声说道:“你母亲嫌我这个老东西不顶用,让她掌家累着她了,现在还对我这个老东西生了怨气。青鸾,你可愿帮祖母一个忙?” 话说到这里,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阮氏和霍婵娟神色剧变。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阮氏只是借机诉个苦,竟让老夫人动了这样的心思。 阮氏呆愣着,一向精明的脸上难得现出错愕的模样。 霍婵娟恨铁不成钢的暗瞪了阮氏一眼,又赶紧依偎到老夫人怀中撒娇道:“祖母说的哪里话,母亲并不是埋怨祖母呢,只是心中有一丝委屈罢,掌家虽辛苦,但母亲身为霍府主母,这是义不容辞的责任,祖母可千万别当真以为母亲是有了怨气呢。” 霍青鸾瞧着这母女两的样子,低着头不说话,她自然也是知道祖母的意思。 阮氏不是嫌掌家累么,祖母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夺回掌家之权,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老夫人心中怎么能不爽快。 但她觑了霍婵娟一眼,心中倒是高看了她几分。 霍婵娟常年在宫中,同众姐妹来往较少,她原先只以为霍紫鸢得了阮氏的真传,母女两精明算计过头的,却没想到这个年纪更小的一些的妹妹,城府看起来竟比霍紫鸢还要深许多。 这三言两语几句话,竟就要替阮氏打回圆场了。 老夫人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女为自己母亲打圆场,她原本打定的主意也有些动摇了。 “大小姐,您在屋子里头吗?” 正此时,门外传来方姨娘的声音。 方姨娘也是霍统的一房小妾,但她样貌寻常,且只生了一个庶女,因此在府中形同无物,基本没有什么存在感。 碧宛原本是站在屋子里伺候的,听到声音后看向霍青鸾,霍青鸾冲她点了点头,她才走出去站在门口看着站在院子门口的方姨娘问道:“方姨娘找我家小姐可是有什么急事?” 方姨娘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她见了碧宛,又赶紧上前了几步哽咽道:“求碧宛姑娘帮我通传一下,确然是有要紧的事找大小姐求救的。” 方姨娘虽语带哽咽,但她咬字清楚,坐在屋内的老夫人听到求救二字,神色竟又凝重起来。 她把目光转到阮氏身上,见阮氏竟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心中知晓定又是她做的好事,便沉声道:“碧宛,把方姨娘请进来吧。” 方姨娘没成想竟听到了老夫人的声音,一瞬间竟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夫人先前不管事的时候,成天闷在小佛堂,为了清净,甚至把霍统那些妻妾还有子女们的请安也都免了。 方姨娘原本在府中就没什么地位,平日里就更见不着老夫人了,阮氏那里她昨天去求过,因着阮氏昨日在气头上,也是当场在下人面前给了她个没脸,还让阮氏房中的嬷嬷给她轰了出来。 她如今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求到霍青鸾跟前来。 碧宛见方姨娘还有些发怔,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方姨娘,老夫人说请您里边说话呢。” 方姨娘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提着裙摆进了屋。 进屋后方姨娘先是给老夫人见了礼,一抬头看到目光不善站在一旁的阮氏,直接就吓得原本想说的话都不敢说了。 她是真没想到这时候老夫人和阮氏都在大小姐这里啊。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 老夫人瞧见方姨娘脸上的怯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后说道:“说吧,发生了什么要紧事竟要找大小姐求救来了?” 方姨娘心中再是惧怕阮氏,一想到生病的女儿,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开始哭道:“是五小姐最近着了风生了水痘,贱妾昨日就想请大夫,但院子里的丫头没有对牌出不了府,贱妾求到夫人那里,夫人却把贱妾轰了出来,眼瞧着五小姐脸上的水痘都要破了,贱妾今日也是实在没了法子,这才想着求到大小姐这里,只要能把对牌借给贱妾一用便可。” 方姨娘索性已经说了,她抬眼又看了阮氏一眼道:“贱妾自己生的女儿自己心疼,这水痘并不是什么大病,但若是医治不及时,水痘破了痘液流了出来,恐怕会让五小姐破相呀……” 第48章 以死明志 霍府家规甚严,她们这些妾室寻常出不得门,想出府,需的去主母阮氏那里拿对牌,否则看门的是不会放行的。 听到这里,老夫人早已怒不可遏了。 方姨娘就算身份再低贱,那她生的女儿也是霍府的千金小姐! 老夫人一掌拍在贵妃榻旁的茶案上,只把本就战战兢兢的阮氏给吓的一个哆嗦。 她明明已经溃败了,却还是强撑着嘴硬道:“方姨娘找过去的时候天都擦黑了,一个妾室天黑找我来要对牌想出府,那万一要做出什么丑事呢?那不得把我们大将军府的脸都丢干净吗?” 方姨娘原本就心中有气,平日里她是不敢跟主母对着干的,但此时,女儿的病加阮氏的污蔑,让她气的双眼通红。 “夫人,说话可要凭良心啊,贱妾昨日在您门口跪着求您,说的清清楚楚是五小姐病了要出去请大夫,贱妾是不受宠,老爷确然好久没去过贱妾的屋子了,但是再如何,您也不能这样空口白牙的污蔑人啊……” 方姨娘一双杏眼中带着几分凄婉,她擦了一把眼泪,把目光从阮氏身上移开放到老夫人身上道:“贱妾如今受了这样的屈辱,已经没法儿活了,以后五小姐,只能盼望着老夫人给几分垂怜罢……” 话音才落,她竟决绝的冲出了门外,然后一头撞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李嬷嬷搀着老夫人出去的时候,方姨娘已然断了气。 她今日过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此刻,原本素淡的襦裙上染上了斑驳可怖的血迹,场面看起来血腥的很。 老夫人年纪大了,见血竟有些发晕,霍青鸾和霍婵娟也没想到这方姨娘这般刚烈,只是被阮氏说了几句竟就一头撞死了。 阮氏站在最后头,目光都有些呆滞了,她向来在府中横行霸道惯了,方姨娘以前也不是没有被她刁难羞辱过,但没想到这一次竟当着老夫人的面,寻了死。 下人很快将方姨娘的尸身抬走了,老夫人扶着李嬷嬷的胳膊,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实在是被刺激得不轻。 霍青鸾和霍婵娟见状,赶紧上前去帮着一起搀着老夫人回了房中休息。 阮氏没敢跟着进去,她站在门口瞧着院子中间那血红的一滩血迹,心中着实有些慌了。 不管怎么说,在老夫人看来,方姨娘是被自己逼死的。 她犹豫半天,想要直接回自己院子暂时避避时,老夫人的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 “阮小蝶,你还不给我进来跪下!” 阮氏见势不妙拔腿想走,冯嬷嬷和李嬷嬷却出来把她架住了。 她还想再挣扎,但没想到两个嬷嬷平日里看着和善,手上的劲头却不小,她压根动弹不得,直接就被架到了屋内。 老夫人一张脸铁青的看着魂不守舍的阮氏怒道:“你给我跪下!” 阮氏浑身一个激灵,直接就跪倒在地,老夫人出嫁前也是侯府千金出身,满身的威仪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此刻她气急了,威仪带着怒气更是压的阮氏一句话都不敢说。 霍婵娟心中也有些生阮氏的气,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母亲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竟没想到还能糊涂到这种程度,当着老夫人的面就说方姨娘不守妇道。 老夫人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阮氏,她等气喘匀了些才吩咐李嬷嬷道:“李嬷嬷,你去,去校场把大将军请回来,我今日倒要让他好好看看,他选出来的这个主母,要把我们霍府毁了!” 李嬷嬷临走前看了一眼冯嬷嬷,想让冯嬷嬷劝劝老夫人,不要动太大气,毕竟她年纪大了,不是以前做姑娘的时候了,再加之老夫人又有头晕的老。毛病,万一气出个好歹,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冯嬷嬷微微点头,自是明白李嬷嬷的意思。 冯嬷嬷前脚刚走,李嬷嬷就给老夫人上了一盏凉菜,想要让她先败败火。 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气得通红的眸子却还是死死的盯着阮氏,就是这么个东西,搅的整个大将军府后院乌烟瘴气的,如今还当着她的面逼死了一个姨娘。 她此刻说不出一句话来,屋内的气氛凝重得很。 众人在等霍统回来定夺之时,方姨娘生的庶女霍诗雅竟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她原本干干净净一张小脸,此刻竟长满了晶莹可怖的水痘,原本秀气的一个小姐,此刻像个怪物一般,脸上竟没有一块好肉。 那满脸的水痘看着更像是一戳就破,屋子里的人看到了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跟在后面的丫头忙不迭的叫道:“五小姐,姨娘说您脸上发了逗,可不能出来着风的,不留神会留下印记的。” 霍诗雅进屋后没找见自己的姨娘,心里莫名竟有些慌了。 方才她在自己屋子里歇着的时候,心口莫名一阵剧痛,方姨娘又出来许久没有回去,她不放心,这才跑过来想找方姨娘。 只因出门前方姨娘说来找大小姐霍青鸾借对牌帮她请大夫,所以她只奔着碧水苑就过来了。 方才经过院子时,她看到院子中央那棵大树上有新鲜的血迹,但她心跳的厉害,硬是没敢多看,直接就进屋了。 此刻找不见自己的姨娘,她心中的慌乱更甚,眼泪扑簌扑簌就往下掉,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可怕的模样。 霍诗雅性子有些随方姨娘,平日里最是低调不爱说话的,此刻感受到屋内凝重的氛围,她仿佛猜到了什么,直直的看着坐在上方的老夫人道:“祖母,我姨娘呢?” 老夫人看着这孩子可怖的一张脸,心中不仅没有一丝厌恶和害怕,反而有几分心疼。 方姨娘和霍诗雅母女两,平时就缩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不会找霍统邀宠,也不会出来惹事,最是安分不过的,谁知道这样老实的人,竟因为自己女儿的一场病,就轻易的丧了病呢。 老夫人看着孩子哭的一塌糊涂的一张脸,叹了口气道:“诗雅啊,你莫着急,你姨娘方才发了急症,我让大夫给她治病去了。” 第49章 掌家之权 霍诗雅惊疑不定的眸中犹带着几分不确定。 但老夫人却吩咐冯嬷嬷道:“冯嬷嬷,你把五小姐带到我院子里,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来为她治病。” 冯嬷嬷应声,上前去搀扶起五小姐霍诗雅。 霍诗雅目光中却还带着哀伤,看不到方姨娘,她心中始终是不安。 霍青鸾见老夫人瞒下方姨娘过世的消息,当下便知老夫人的用意。 她也上前去帮着冯嬷嬷搀起霍诗雅道:“祖母都发话了,妹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若想方姨娘不担心,妹妹把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的。” 霍诗雅见向来耿直的霍青鸾也这么说,心中安稳了几分,这才被冯嬷嬷搀着去了老太太院子里。 过了没多久,霍统就行色匆匆的从正门往霍青鸾的院子过来。 李嬷嬷在后面都有点跟不上了。 进了屋,老夫人让李嬷嬷等人去院子外面守着。 屋子里只剩下老夫人、霍统、阮氏外加霍青鸾和霍婵娟两个。 霍统一路赶的有些急,坐下就灌了一大杯茶,放下茶盏,他看着老夫人难看的脸色,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阮氏,心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一路上李嬷嬷把事情都告诉他了,他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府里竟还能出了一条人命。 方姨娘屋子他虽不常去,但是平日里对方姨娘的印象还挺好,没想到这一会功夫,人竟没了。 “说吧,怎么回事?” 霍统坐在老夫人身边,微微弯着身子问阮氏。 阮氏早就吓破胆了。 刁难方姨娘原本只是一件小事,谁知道她竟自戕了,老夫人看样子也是不会轻易饶恕她了,还把在校场练兵的霍统都叫了回来。 但她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服输的人,还是梗着脖子嘴硬道:“老爷啊,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昨夜方姨娘来找我的时候,我确实是顾虑多了些,但我也是为了霍府的门风考虑啊,谁知道今日她当着我的面顶撞,我也只是回呛了几句,谁知她竟跑出去一头撞死了,我实在是冤枉啊!” 阮氏避重就轻,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交代了。 霍统眉头却紧皱,按理说府中死个小妾而已,他本也不太放在心上的,但是看老夫人这模样,竟不像要轻轻揭过的样子。 霍婵娟站在一旁察言观色,看出来自己的父亲并不把方姨娘的死当一回事,心中就有些松了口气。 阮氏再不成器,那也是她的生母,只要阮氏一天顶着大将军府主母的名头,她就是这镇国大将军福名正言顺的嫡女,反之亦然。 如果她母亲不是当家主母的身份,那么她就算再有福气,在旁人眼里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 老夫人瞧着霍统偷偷看自己的模样,从鼻孔中哼出一道冷气。 霍统是她生的,这个儿子她还是知道的。 在战场上,他是个英明神武能带手下将士打胜仗的好将军,可是在家里,他可算不上一个能公平断事的好家主。 说的好听一些,他是不通内务,说的不好听,就是恨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完全就是和稀泥。 霍统不表态,老夫人便先开口道:“阮氏是当家主母,可是如此是非不分治家不明,大将军你怎么看?” 这是把难题踢给霍统了。 霍统浓眉紧紧拧在一起,若按他说,不如罚几个月的月例银子便算了。 但他瞧着老夫人沉着的脸,没敢说。 犹豫半晌,霍统才开口道:“儿子对于后院的事一向是不插手的,这事夫人确实做得不对,也惹下了大祸,想必母亲心中早已有了决断,您便说说您的意思吧,儿子听母亲的。” 他这态度老夫人早料到了,因此也并不意外。 她回头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自己身后的霍青鸾后才慢慢说道:“按道理来说,这种眼盲心瞎心思蠢笨的,是不适合做咱们大将军府的主母的,但是她为咱们霍家生了四个孩子,如今为了几个孩子们的前程,这嫡母的位置,她还得安安稳稳的坐着。” 霍统点点头,他心中想的也是如此,尤其是霍婵娟,如今正是宫中的红人,可不能因为出身被人诟病。 阮氏一听,心中也稍微放心了些,竟以为老夫人看着气性大,最后也不过是给她点教训罚一罚罢了。 老夫人见他二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中又有些发堵。 她又说道:“主母的位置还是她的,但这管家之权,我却是要收回了,而且从今以后,阮氏的月例银子由每月的一百两降一半到每月五十两。” 一听到这里,阮氏又不老实的动了起来,她张嘴还要再辩,霍统却阻止道:“你犯了大错还敢违抗母亲的意思?” 沉着脸的霍统仿若一个杀神,直接就把阮氏给吓噤声了。 老夫人瞧着这夫妻两一唱一和,心知霍统这是怕自己给阮氏更严厉的处罚呢。 这些年来,霍统对阮氏的宠爱虽说不若当初那般浓烈了,但阮氏在他心中始终有位置,是以霍统妻妾也不少,他素日还是去阮氏的屋子多。 老夫人全当看不见,手一指霍青鸾道:“青鸾已经是大姑娘了,也定了亲,从今日起,中馈就交给青鸾来管,她将来是要当王妃的,也该正经学学如何掌家了。” 霍青鸾一怔,她完全没想到老夫人会在这时候夺了阮氏的中馈,还把掌家的权利交给了自己。 她没记错的话,阮氏出嫁带过来的嫁妆有限,这些年她都是靠着在中馈上做手脚,才过的如此风光滋润的。 如今老夫人不仅夺了她的掌家权,还降了她的月例银子,这可真是让阮氏比死还难受啊。 阮氏四个孩子,平日花销可真是不小,若按府中的惯例,他们以后都得开始节衣缩食了。 眼瞧着阮氏又想说话,霍统一声又把阮氏吼了回去。 他吓完阮氏后,陪着笑看着老夫人道:“母亲说如何便如何,但有一点,紫鸢如今名节已经被景王毁了,母亲您可得入宫找萧贵妃求求情啊,咱们嫁一个也是嫁,嫁两个也是嫁,实在不行紫鸢同青鸾一起嫁到景王妃,一个正妃一个侧妃,姐妹一起扶持景王,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啊。” 第50章 主动退婚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霍统打的竟是弃车保帅的主意。 霍青鸾两世加起来从未有哪一刻把自己的父亲看得这样清楚。 过往她虽觉得霍统偏心,可是他也有疼爱自己的时候。 但现在呢,为他生了一个孩子的方姨娘都被阮氏逼死了,这都没能在他的心里激起一丝涟漪,他一心只记挂着霍紫鸢的婚事。 哪怕是他一个女儿同另一个女儿抢男人,竟还能睁眼说瞎话说这也算是一桩美事? 不等老夫人说什么,霍青鸾先开口了:“祖母,能听青鸾说几句吗?” 霍统见霍青鸾面无表情的站出来,脸上有些尴尬。 老夫人被霍统气的头痛,一只手不住的揉着太阳穴,她只觉得两侧的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早知道这府里如今乱成这样,她也不出来掺和这些事了。 最初她只是心疼霍青鸾和霍承希被阮氏欺负得太厉害,阮氏又太过嚣张,想着出手来治一治家风,谁知道事情到了今天竟演变成这样。 久不理家事,这些日子连番的折腾,她只觉得老命都要折腾掉半条了。 霍婵娟站在一旁见老夫人不住的搓揉额头,赶紧走到老夫人身旁,伸手去帮老夫人按摩头部。 她一双素白的手温软得很,手才一放上去微微用力,老夫人整个身子就松了下来,瞬间就舒服了很多。 她身子舒坦了,这才冲着霍青鸾摆摆手道:“罢,那就先听听青鸾的意思吧。” 毕竟霍青鸾才是名正言顺同景王定了亲的人,她就算心中有了打算,也得看霍青鸾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虽说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心里也有些看不上景王的做派,但霍青鸾生母过世,如今阮氏是霍府的主母,如果不嫁给景王,恐怕阮氏也不会帮她相看什么好人家。 尤其是今日发生的这些事,阮氏肯定会记恨青鸾,借由婚事磋磨她。 霍青鸾看了霍统一眼,强自按下心中的伤心和怨愤才开口道:“孙女那日便说了,愿意成全妹妹和景王,既然景王心在妹妹身上,我也不是那不识趣的人,虽说父亲认为我们姐妹同嫁给景王也是一桩美事,但孙女是大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嫡女,我是将门之女,自然要有骨气,心不在我身上的男人,我也不稀罕要,不如成人之美了。” 霍统见霍青鸾真的愿意让出亲事,脸上一喜,但他很快收敛了,生怕霍青鸾看到心里不舒服。 “青鸾,你能这样想也好,父亲也是怕伤了你们姐妹的和气,这才想出一同嫁过去的法子,毕竟当初你生母同你母亲也是姐妹一同嫁入我霍府的,她们不也一直和和美美的么,你看你生母过世了,你母亲还悉心教导你和希儿,对你们那是视为己出……” 霍统自顾自说着,浑然不觉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老夫人原本舒服的眯着眼睛,此刻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霍统,阮氏是怎么同霍青鸾生母一起嫁过来的,霍青鸾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 她竟没想到霍统会把这事拿出来在霍青鸾面前说。 阮氏原本就垂着的头此刻更是垂的低了,她当初进门并不光彩,这事她早就当做自己已经忘了,却没想霍统提起。 霍婵娟虽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可是看着众人的脸色,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面上也微微有些尴尬,放在老夫人额上的手也顿了顿。 但很快,她就装作没听到一切一般,又轻轻的给老夫人按了起来。 只有霍青鸾,她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只在心中冷笑。 阮氏把她和希儿视如己出? 若不是阮氏步步算计,她前世会变成那般的丑肥的模样?希儿会幼年夭折? 但她心中愈冷,质问的话就越说不出来。 况且就算说出了一切,霍统就会相信吗? 没有人会相信她重活了一辈子。 因此她只睁大着双眼无辜的看着霍统道:“女儿不是母亲,做不到跟自己的亲姐妹分享最爱的男人,若是能做到,那大概是因为女儿不够爱吧,这样不纯粹的婚事,女儿不要,父亲无需担心,女儿退了跟景王的亲事,哪怕以后嫁不出去了,只能到山上去做姑子,女儿也绝不会对您有一丝怨言。” 她嘴里说着没有怨言,这番话却无异于打了霍统一记耳光。 大燕朝男人素来以三妻四妾为美德,霍统也是如此,他向来以府中妻妾和睦为荣,自以为自己后院那些女人都被自己折服,一个个在后院都踏实的很。 更别说自己的两个正妻对自己的心思了。 但此刻听霍青鸾说完,霍统竟开始怀疑,大阮氏当初嫁给自己是不是真心爱慕了。 毕竟阮氏生了栋材以后,她对自己就不如刚进府那几年温存了。 霍青鸾见霍统变了脸色,显是陷入回忆中,却只在唇边勾起一丝冷笑道:“祖母也请放心,您让孙女帮您掌这个家,孙女会尽心的,就算孙女退了婚事,也是这霍府的女儿,既然母亲做事不够公允,那孙女便正正这后院的风气,让祖母也舒心一些。” 老夫人很满意霍青鸾的决断,嘴里嗯了一声。 霍婵娟听完这一番话却浑身都难受。 她这几句话三言两语把阮氏贬到了泥里,横竖让她听着不舒服。 霍婵娟见老夫人面色好多了,手下便停了下来。 她心里膈应,面上却还带着笑看着霍青鸾道:“姐姐不是母亲生的,就算母亲对姐姐再好,恐怕姐姐也觉得母亲偏心,这么些年来,除了今日方姨娘的事,府里没有一个人说过母亲的不好,姐姐如今这么说,恐怕才是有失公允吧。” 阮氏今日一直被打压,本以为就这样被踩死翻不了身了,没想到霍婵娟却为自己说话,她眼睛腾的一下就亮了起来,一双眸子灼灼的看着霍婵娟,面上做出委屈难过的模样来。 霍婵娟看了一眼阮氏的可怜样子,掏出帕子就开始抹泪道:“虽我不常在家,但凡回来了从宫里带回什么好东西,母亲都是优先给青鸾姐姐挑的,便是我同母姐姐紫鸢想要,也是要靠后的,更莫说在府中什么好的,金贵的,母亲都流水一般送到青鸾姐姐的房中了。” 她这话说的没错,阮氏虽暗中算计了霍青鸾,但往日确实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往她房中送的,这些阖府的人都看在眼里。 第51章 屈辱回家 老夫人见霍婵娟开口帮阮氏说话,心里又心疼这个孙女没投生到一个好肚子里,又是不忍心霍婵娟这样难办。 她凝眉略微想了想,摇了摇手道:“青鸾,你肯把婚事让给紫鸢,这是你母亲欠你的,其他的咱们就不多说了。” 就算阮氏做的再不对,她毕竟也算是长辈,霍青鸾当着面指责说出去总不好听。 霍婵娟在整个大将军府都是极有人气的,霍青鸾自是知道,老夫人见她难堪,开口帮她说话也是正常。 霍青鸾倒也不在意老夫人态度的转变,她本就没指望这一次就能打的阮氏再不翻身的,就连今日这结果,也是误打误撞来的。 方姨娘死的可惜,她想到这里,便揭过阮氏的事不提正色看着老夫人道:“祖母,别的咱们都先不提,但方姨娘过世后,诗雅妹妹该如何安置呢?” 霍诗雅年纪也不大,同霍婵娟一样才虚十三岁,再过两年她就该谈婚论嫁了,方姨娘过世后,她的归宿会决定以后她的婚事。 老夫人一想到惨死的方姨娘,就不自觉的瞪了阮氏一眼。 她吃斋念佛这么些年,却抵不过一个丧门星三言两语就造了杀业。 过了片刻后,老夫人才滚动手中的佛珠叹气道:“从今以后,就让诗雅那孩子跟着我住吧,她姨娘死前留下的遗言便是盼我往后能照顾她,死者为大,方姨娘在府中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点忙我还是帮的上的。” 这结果霍青鸾也不意外,就算方姨娘死之前没有求祖母,恐怕最后也会是这结果。 阮氏如今失了威信,况且就算不失势,她也是直接害死方姨娘的人,于情于理,老夫人都不会造这样的孽,秦姨娘如今升做了贵妾,算是府中有头有脸的,但她如今刚有了身孕,霍诗雅又染了水痘,更不可能让她去秦姨娘的院子里。 因此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老夫人的栖梧院都可以算是最好的选择。 一切有了定论,霍统拉起阮氏就向老夫人告了退,看他阴沉的脸色,恐怕回去后也不会轻饶了阮氏。 阮氏原本哀切的看着霍婵娟,想让她同自己一起回去,也能让霍婵娟求求情,逃过霍统的责罚。 霍婵娟却仿若没看到阮氏求救一般的眼神,只抱着老夫人的臂弯撒娇道:“父亲你们先回去吧,女儿想同祖母和姐姐多呆一会。” 霍统强拉着阮氏走了,霍婵娟静静的看着他们离开后,原本带笑的脸突然换了一副沮丧的神色。 老夫人见自己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小孙女露出这样的表情来,赶紧问道“我的婵娟这是怎么了,这是在宫里受了委屈了吗?” 端明公主身子弱,平日里离不得霍婵娟,因此她平日回来的少,今日不年不节的,她竟一大早就跑了回来,老夫人心中原本就有疑问的,这会见霍婵娟表露出来,正好问个清楚。 霍青鸾见祖孙两人靠在贵妃榻上说话,她也不多说什么,低声跟祖母告了退,叫了丫头进来伺候糕点茶水,就去屋内看霍承希了。 方才霍统人都已经过来了,却压根没想到进去看看希儿。 她双拳握紧,又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跟老夫人撒娇的霍婵娟,心中终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霍府,他们姐弟两依靠不上任何人。 从今日她,不再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任何人的手中,她要自己改变命运,把弟弟培养成材。 霍青鸾进内室后,霍婵娟才依偎在老夫人的怀中委屈的说道:“祖母,孙女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是不说孙女心中又实在是难受得很。” 老夫人见霍婵娟这样纠结犹豫,脸上又带着一言难尽的神色,顿时心里便有了底。 她伸手摸了摸霍婵娟绸缎一样的长发道:“莫不是你姐姐紫鸢的事儿闹到萧贵妃那里去了?” 霍婵娟顿了顿,微微点点头,泪花在眼眶中打转。 这却不是她装的,她是真的给气哭了。 往日她在宫中,虽说身份是端明公主的陪玩,但宫中莫说那些宫女太监,便是寻常的嫔妃,也不敢低看她的。 但那也是往日,若是霍紫鸢做的丑事传了出去,恐怕她以后都无法在宫中立足。 见她默认,老夫人气的恨不得掐断了手中的佛珠。 她就知道是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不仅自己做了丑事,还要连累她最疼爱的孙女。 看着霍婵娟泪盈于睫,心中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她心里的心就一个劲儿的往上窜。 强忍了半天,老夫人才问道:“那你打算如何是好呢?” 霍婵娟微微垂着头,两只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角,为难了半天才说道:“孙女昨夜想了一整夜,实在是觉得太丢人了,一大早宫门一开就偷偷跑回来了,端明公主都不知道孙女离宫了……” 老夫人虽有些不认同孙女的不辞而别,但她心里的难受,却是能感动身受的。 她这个小孙女,从小就面慈心善,而且又聪明伶俐,是最像她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因此她心里虽不喜阮氏,但是对这个阮氏生的女儿,却无论如何都生不起厌烦的心思,反而随着她长大,愈发的喜爱。 “既然你是自己私自跑回来的,那便是你的不对,端明公主的身子你是知道的,若是因为你的任性而让公主出了什么事,你可担待得起吗?” 心中心疼孙女,但老夫人话却说得有些重,只因她怕一味的溺爱会让孩子恃宠生娇,最后反而走上错路。 霍婵娟抬起沾着泪水的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老夫人,她扁了扁嘴,又默默的哭了一会,才抽噎着说:“公主金尊玉贵,孙女自然是不敢胡来的,离开之前,孙女把上次去普光寺求来的开了光的紫檀手串悄悄戴到了公主手腕上,普光寺的主持空明大师也是个能人,他开过光的法器,想必也能护住公主。” 听完霍婵娟的话,老夫人更心疼她了,她嘴里虽也有责怪的话,但一想到孙女在宫中受了那样的屈辱,却还要面面俱到顾忌到公主,就越觉得霍婵娟不容易。 明明还这般小的年纪,竟就要因为家族的荣光,而讨好宫中的贵人。 第52章 陪我入宫 外间和里间不太隔音,霍青鸾虽坐在榻边看着霍承希安稳的睡眼,耳朵里却能听到屋外的声音。 从霍婵娟不跟着阮氏回去的时候她就知道了,霍婵娟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果然,原来是一气之下回家了,却找不到回宫的由头了,这是跟祖母撒娇让她帮自己想法子呢。 霍青鸾见希儿睡的沉,这会离晚饭的时间也还早,她略微想了想,心中有了主意,替希儿掖了掖被子,就又出去了。 老夫人还搂着霍婵娟安慰,心中也在帮她想法子。 见到霍青鸾出来,老夫人脸上都没松快些,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祖母,方才婵娟妹妹说的话我也听到了,眼下不知妹妹做如何打算呢?” 霍青鸾站在不远处看着依偎在一起的祖孙两个。 “是妹妹冲动了,如今还没想好法子呢,再不济,我带些礼物回宫去跟端明公主认个错吧,左右是我做错了。” 听的霍婵娟这样卑微,老夫人心中更是难过了。 她紧紧的把霍婵娟搂在怀里道:“认什么错,又不是你做错了事情,你姐姐做下的糊涂事连累了你不说,竟还要你卑躬屈膝的折辱自己吗?” 想她霍府的嫡出小姐,虽说比不上宫中的公主那般金贵,可那也不是送去给人当使唤丫头的,那公主这么些年借着婵娟的福气才能安稳长大,如今当着婵娟的面羞辱她,还不许她心中有气么? 便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呢。 老夫人心中愈发不忿。 霍青鸾冷眼瞧着,心中有了计较。 先前她倒是没发现老夫人对霍婵娟这样上心,兴许是自己傻,又或者是因为霍婵娟回来的时候少,是以她才没发现祖母最疼爱的孙子辈竟然是霍婵娟。 先前老夫人对她和希儿那么好,竟让她产生了错觉,以为祖母最疼爱的是自己的希儿,却原来,还是自己想错了。 心中也不是不失落的,但是经过霍统的冷情,她倒也没有多大的落差。 想也是,若是霍婵娟不得宠,前世她怎会嫁给了太子殿下做了太子妃? 按下心中的想法,霍青鸾开口道:“其实祖母和妹妹不必如此担心的,总归找个由头回宫便是,到时候若是端明公主愿意就此轻轻揭过主动跟妹妹示好,妹妹就顺其自然还在宫中留下便是,若是端明公主依旧还是高高在上,借紫鸢的事轻贱妹妹,那咱们便正经回家教养便是,妹妹也是大将军府嫡出的千金小姐,断没有在外头被人当做下人使唤的。” 只是她话说完,老夫人和霍婵娟却没说话。 这道理她们何尝不知道呢,但是法子呢,名正言顺又风风光光进宫的理由呢? 见二人面上带了难色,霍青鸾勾唇微微一笑道:“至于这由头么,妹妹方才不也说了么,萧贵妃给我发了帖子要请我入宫参加百花宴,因我对宫中不熟,原本是紫鸢妹妹带我去的,但如今她犯了错被父亲罚禁足在家,如今正好婵娟妹妹回来了,到时候你便带我入宫如何?” 老夫人一喜,手拍上大腿道:“青鸾说的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出呢?” 霍婵娟也做出又惊又喜的样子,看着霍青鸾的眼神带了万分的感激。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霍婵娟没有打霍青鸾入宫的主意呢? 但霍青鸾心中却清清楚楚,这个妹妹看着单纯无害,天真善良,但论起心机来,却不知道要比霍紫鸢高多少。 明明方才是她自己主动提起萧贵妃下帖子的事,后来又故意留在这里跟祖母哭诉,偏偏声音还不小,故意让她听见。 说起来,自己和祖母都被她当做棋子了。 她之所以愿意被霍婵娟当做棋子,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霍婵娟见霍青鸾果然主动邀请自己一起陪她入宫,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 虽说借着这次她不再做那个坏脾气的端明公主的陪玩也成,正好回霍府做她金枝玉叶的嫡出小姐便好。 但偏偏她在宫中却对那个人动了心,若是离开了皇宫,她以后再想要见到那人便难了,因此就算端明公主再令人厌烦,她也得想法子再回去。 霍婵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自己不久前刚因为阮氏跟她起过冲突,这会子她帮自己,想必也是有所求,因此她扬着天真的小脸问道:“姐姐帮了我这样大的忙,妹妹还不知道该怎么谢姐姐呢。” 老夫人原本打算说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但看到霍青鸾沉吟的脸色,转念一想或许青鸾真有所求,便静静的抱着霍婵娟,也不言语了。 对于霍婵娟的回应,霍青鸾很满意,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她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说道:“妹妹还真说对了,姐姐确实有事相求。” 霍婵娟摇头道:“姐姐说什么求不求的,姐姐帮了我,我回报姐姐,这叫投桃报李,理所应当的。” “希儿中毒的时候妹妹虽然不在家,但想必栋梁跟希儿打架的事情妹妹也知道了,我心中也知道打架这事不怪栋梁,毕竟都是小孩子,总有打打闹闹的时候,但那徐夫子实在是不配为人师,看着学生打架不管不说,时候为了逃避责任竟然还把错怪到年幼的希儿身上。” 霍青鸾因为那件事对徐夫子的印象极差,先不说徐夫子学术如何,单看他这品行,可是万万教不出好学生的。 因此希儿身体养好以后,她是断不可能再让徐夫子教希儿的。 总归是有了换夫子的打算,不如直接给希儿找个最好的老师。 因此她犹豫片刻后才开口道:“妹妹常年在宫中极受皇上宠爱的,若是由妹妹开口让希儿去尚书房读书,不知道,是否为难妹妹了?” 尚书房是皇子们念书的地方,给皇子们教授课业的,自然是大燕朝最好的老师,但除去皇子们,其实也有一些大臣们的孩子也会入宫读书。 不过能够选入宫陪皇子们读书的,都是天资聪颖的栋梁之才,希儿虽也聪慧,却并不在内。 但皇上喜爱霍婵娟,若是由她开口,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也是因为这样,霍青鸾才敢开口提起此事。 第53章 对牌账本 霍婵娟都没有犹豫就应道:“这算什么难事,待我入宫,我同萧贵妃说起便是,萧贵妃是如今最受盛宠的妃子,这等小事,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前提是她入宫后同端明公主和解。 霍青鸾得到了霍婵娟的承诺,心下便定了。 端明公主那个身子她是知道的,根本离不开霍婵娟。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老夫人心里一高兴,顺手就撸下手上的一对镯子,那镯子水色极好,碧绿碧绿的,老夫人在手上带了几十年,正是晶莹剔透,一看就是极品。 她含笑将两个镯子分别套到了霍婵娟和霍青鸾手腕上后,满意的打量了半天后才说道:“这对镯子送给你们姐妹了,这可是我当年嫁到霍府来时带的嫁妆,希望以后你们姐妹也能像今日一般互相扶助。” 这两个都是她心中真心喜爱的孙女,这镯子是她的心爱之物,心爱之物自然是赠心爱之人的,老夫人心中一点都不觉得心疼。 霍青鸾却摸着手上的镯子,脸上带着纠结。 霍婵娟见过的好东西太多,这镯子虽然珍贵,但在她眼里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但她面上还是做出欣喜的表情,哄的老夫人服服帖帖的。 时辰不早了,老夫人带着霍婵娟离开,没一会,老夫人房里的李嬷嬷带着府里的对牌和账本等物来找霍青鸾。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本,霍青鸾略微有些头疼。 李嬷嬷看着霍青鸾为难的样子,笑了笑又从身后唤出来两个丫头道:“大小姐,这是老夫人指派给您帮忙的丫头,一个叫春雪,另一个个子略微高些的换做春花,她们都是老夫人房中得力的大丫头,字都是略微识得的,账本也看的懂。” 两个丫头跨步进门,行为举止落落大方。 唤作春雪的个子小些,但五官样貌更俊俏些,春花则比寻常女子要高些许,五官英气,眉目间可见性格是个直爽的。 霍青鸾看着这两个丫头觉得倒也算顺眼,点点头应下了,老夫人送过来的人,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况且中馈在阮氏手中这么些年,老夫人想弄清楚其中是否有猫腻,这也十分正常。 李嬷嬷走了后,霍青鸾让碧宛同春雪春花说了碧水苑的规矩,留下她们两个先把账本分类,就去屋去陪希儿用晚膳了。 上回白无忧走的时候就说过了,其实这次的毒虽阴损,但分量其实并不大,若不是希儿本身身子就虚弱,根本不会弄的那般严重。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正是应该多吃,但希儿在阮氏院子里的时候,习惯了看人眼色,平日都是不敢多吃的,因此吃饭总是胃口不大的样子,每每得霍青鸾亲自盯着,才能稍微吃的多些。 霍青鸾回到房中的时候,霍承希就坐在榻上就着炕桌慢慢的喝粥。 一进屋就闻见浓浓的香味,霍青鸾吸了吸鼻子道:“今日小厨房这是给我们希儿做了什么好吃的,竟这般香。” 倒不是她吹捧,这香味确实是她先前没有闻到过的,既香浓又诱人,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要出来了。 青橘站在一旁又乘了一碗粥出来放在炕桌上后说道:“回小姐,奴婢的老子娘刚好下半晌到的,他们把家里养了许久的老母鸡带来的,这粥正是用带来的那只乡下土鸡煲的粥。” 霍青鸾下午的时间都耗在阮氏和霍婵娟身上了,竟没想到青橘的爹娘在这时候已经到了。 不过也正好,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如今她要对账,就算有心想多陪希儿,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过几天要入宫,更是没法看顾了。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绕到希儿对面后脱了鞋子上榻。 粥虽刚从砂锅里盛出来,但显然是有一会了,入口温热不烫嘴,刚刚好。 滑软香浓的一口粥入口,霍青鸾满足的闭着眼喟叹道:“青橘啊,这也太好吃了吧,看来让你爹娘来后厨是一件明智的决定啊!” 青橘原本很爽辣的,如今听的霍青鸾这样直白的夸赞自己的父母,圆乎乎的脸颊上反而浮上一丝红晕,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霍青鸾陪着霍承希用完了一碗粥,才放下碗拿出帕子帮希儿擦了擦嘴角。 丫头们来收拾桌面的时候,霍青鸾叫住了青橘。 “青橘,你爹娘才刚来就下厨,没累着吧?” 青橘将手上的活计交给其他的丫头,在原处站定道:“不辛苦的,只是做饭而已,奴婢的爹娘在乡下都是要打猎种地的,做惯了重活儿,做饭反而是轻省差事,累不着人的。” 霍青鸾点点头:“那你安排你爹娘用饭了吗?” “用过了的,冯嬷嬷知道奴婢的爹娘来了,特意叫奴婢的爹娘同她一起用的晚饭,小姐不用担心。” 冯嬷嬷办事向来是妥帖的,于是霍青鸾便不再多问。 霍承希吃饱了以后,肚子略微有些发撑,但他还没大好,霍青鸾是不允许他下床消食的。 因此他靠在榻的另一头,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姐姐,两只小手上下不停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霍青鸾无意看到霍承希的举动,差点就笑岔了气。 小小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此刻自己在姐姐眼里竟像是一个十月怀胎的妇人一般抚摸自己的肚子。 看着姐姐笑的不怀好意,霍承希委屈的扁着嘴道:“姐姐在笑话希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大病一场后,似乎又跟姐姐亲近了许多,看着姐姐也敢任性的放纵自己的情绪了。 霍青鸾见弟弟有些羞赧,也不再笑了,她正色道:“姐姐没有笑希儿,姐姐只是开心,希儿的玩伴到了,以后希儿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霍承希原本低落的小脸瞬间开朗起来:“真的吗姐姐!小山哥哥已经到了吗?!” 青橘的妹妹王小山要来给自己做伴读的事之前姐姐就跟自己说过,现在他知道小山哥哥已经到了,开心的都要从榻上蹦起来了。 霍青鸾见弟弟有些开心过头,赶紧把他按下道:“别蹦,你刚吃完饭,这样剧烈运动可是会伤身的。” 霍承希虽被姐姐说了,但他脸上却依旧挂着灿烂的笑意,甚至还伸出舌头对姐姐做了个鬼脸。 第54章 小山哥哥 天擦黑的时候,青橘带着自己的爹娘和弟弟到霍青鸾房里打照面。 青橘爹唤作王大贵,是个脸黑高高壮壮的汉子,青橘她娘唤作金氏,兴许是因为嫁给猎户,所以寻常也不怎么下地,因此面皮比一般的农妇看着要白净些,看着倒是个体面人。 青橘的弟弟王小山虽只有七岁,年纪比希儿大不了许多,但个子却继承了他父亲,长得比寻常七岁的孩子要高壮些,一张圆乎乎的脸红扑扑,虎头虎脑的,充满了生气。 霍青鸾挨个打量完,才满意的颔了颔首。 这家人果然都跟青橘一样,看着都不是心眼多的人,各个瞧着都是踏实肯干,又不惹是非的样子。 王大贵和金氏给霍青鸾见了礼,拉着王小山给霍青鸾下跪问安。 听到外间的动静,霍承希早就按捺不住偷偷从榻上爬了下来。 他怕弄出声音来,脚上也没有穿鞋子,穿着细棉布袜偷偷的趴在门后面偷看。 正好王小山给霍青鸾磕完头,一抬头对上霍青鸾身后偷偷打量自己的小少爷。 他在家里的时候爹娘就告诉过他,带他来城里伺候贵人的,他以后就跟着府里的小少爷,陪着他保护他,也能跟着读书念字。 因此一看到躲在门后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子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有些兴奋的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他要伺候的小少爷了。 小少爷长得玉雪可爱,样子看着也很和善,王小山心里一高兴,咧开嘴巴露出一口白牙就笑的眼睛眯了起来。 霍承希也露出小米牙笑的开心。 这个小哥哥看着又高又壮,以后有这个小哥哥保护自己,霍栋梁那个坏家伙肯定就不敢欺负自己了。 他握着小小的拳头,想到这些心里就乐开了花。 霍青鸾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希儿果然不老实的躲在门后偷看,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就回身去把霍承希抱了起来。 现在虽说回暖了,但是夜里还是有寒气,这孩子身体还没好呢,就开始瞎折腾。 霍承希小小软软的身子一入怀,霍青鸾眼眶又有些发酸,弟弟这样轻,她轻轻一抱就抱了起来。 这些日子瞧着他脸上长了些肉了,没想到身上还是瘦巴巴的。 霍承希小小的心里是满心的欢喜,压根也没注意到姐姐的伤心难过。 他乖乖的趴在霍青鸾的肩头眼巴巴的看着王小山,肉肉的小脸上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样子看着可爱极了。 金氏看到小少爷出来了,又拽了拽刚站起来的王小山,让他给小少爷也磕个头。 霍青鸾赶紧阻止道:“不必多礼了,小山是来给希儿做伴读的,不是被使唤的下人,况且希儿年纪还小,不行这么多规矩的。” 金氏和王大贵原本忐忑的心情在霍青鸾这句话后,就安稳了许多。 虽然青橘让同乡带信回去说这个主子人极好,让他们来府中做工,但在乡下人眼里,城里的贵人都刁钻的很。 尤其这个主子看着年纪小小的,气势却很足,因此他们方才才样样小心,生怕哪里礼数不对,让主子起了厌恶之心。 可是这一打照面几句话下来,他们就知道自己的丫头没说错,这确实是个厚道的主子,看着也不是个会随便糟践下人的。 王小山依旧咧着嘴看着希儿傻笑。 霍青鸾在姐姐怀里扭了扭身子,他看见这个壮壮的小哥哥,想要下地同他玩。 但他偷偷下地还没穿鞋,姐姐生气肯定不会随他意,因此他一只短短的手指指着王小山,眼中满是憧憬期待。 霍青鸾无法,这个弟弟现在算是摸着了自己脉门了,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都会卖萌装可怜让自己心软了。 碧宛站在一旁把一切看在眼里,她笑了笑,赶紧进屋去把霍承希的鞋子拿了出来给他穿上。 穿好了鞋子,霍承希就挣扎着从姐姐的身上爬了下来,他噔噔噔跑到王小山的跟前,仰着头看着王小山羡慕的说道:“小山哥哥,你好高呀。” 王小山听着霍承希带着小奶音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心就化了一半,他半蹲下身子同霍承希一般高以后才看着他说道:“希儿少爷,等你长大了也会这样高的。” 态度言辞不亢不卑。 霍承希伸手摸了摸王小山的胳膊,感受到粗糙布料下硬硬的肌肉,又感叹道:“那希儿长大了也会像小山哥哥一样壮吗?” 他这话音一落,霍青鸾都要笑过去了。 平日里希儿像个小大人一般懂事,倒是难得见到他如此童真可爱的时刻。 王小山点点头:“肯定会的希儿少爷,以后小山不仅陪着希儿少爷读书,还会带着希儿少爷扎马步,练功夫的!” 一听能跟着王小山练功夫,希儿眼中的光芒瞬间被点燃,他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道:“那太好了,等希儿练的壮壮的,就能把霍栋梁那个胖小子打趴下了哈哈哈!” 看着弟弟开心的样子,霍青鸾笑着摇头,看来给他找来王小山做陪读是个正确的决定。 两个小孩子私下交流完,也不顾屋子里的大人,就手拉着手去霍承希的屋子里玩了。 霍青鸾看着希儿充满了活力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半天也没下去。 王大贵和金氏还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等着霍青鸾发话。 青橘瞧着弟弟能被小少爷喜欢,心中也欢喜极了。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弟弟是山里的孩子,小少爷会瞧不上呢,这下子可是一丝顾虑也没有了。 霍青鸾听见屋子里传出来的笑声后说道“小山这孩子我看着挺不错的,希儿也很喜欢的,从今天起,就让他陪着希儿吧,一会我让丫头们在希儿的房中再放一张床便是。” 金氏忙摆手道:“大小姐不必费事,不用另外安置床榻的,只在小少爷的脚踏边铺床被子就能睡的,我们乡下人,没那么讲究的。” 王大贵也应和道:“是的,小山皮糙肉厚,给床被子就能睡的。” 霍青鸾却不接话,该怎么做她心中自然又打算的,时候也不早了,她让青橘带着王大贵夫妻俩下去安置后,又偷偷在希儿门外看了会,才放心的回房。 第55章 奇耻大辱 很快到了霍青鸾入宫的日子,她穿着老夫人着人给自己做的新衣,还坐在梳妆镜前打扮呢,霍婵娟竟就已经收拾好来霍青鸾屋外等着了。 碧宛听的丫鬟来报六小姐已在门外等候时,脸上就带了一丝不情愿。 这满府的人都觉得六小姐好,稀罕六小姐是个福星,但她碧宛认死理,但凡是阮氏生的,在她眼里就没有一个好的。 她挑出一只金步摇来插到霍青鸾的发髻上后,言语间就带了些不高兴。 “小姐,那些人这么害咱们,您怎么那么糊涂啊,还要帮她们。” 那天事后碧宛知道霍青鸾不仅要把婚事让给霍紫鸢,甚至还要帮霍婵娟时,当时就气的不行,甚至一天都没同霍青鸾说过一句话。 大小姐心肠软性子良善,这些日子她看大小姐行事风格变了很多,还没来得及欣慰呢,没想到就又故态复萌了。 霍青鸾却没解释什么,毕竟这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碧宛心是为她好的,这些她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 等日子久了,碧宛自然就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以前被阮氏蒙在鼓里的傻丫头了。 况且现在阮氏吃了个大亏,她心里也不自觉放松了许多。 但她却没想到,等她从宫中回来时,又会发生了大变故。 碧宛帮霍青鸾打扮好后,她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未了叹了口气道:“罢了,就这样吧,我这脸胖嘟嘟的,再如何打扮也俊俏不起来。” 她话虽如此说,目光中却没有半分失落。 其实仔细看的话,她两颊比起前一阵要微微瘦了些许,但因日子还不久,还不太明显罢了。 一提起这个碧宛就更气了,若不是阮氏那个毒妇,大小姐早就出落成这大燕朝最令人惊艳的美女了,想当初大小姐年纪还小时,每每出门,那谁不是想把大小姐偷回家养的。 霍婵娟在门外站了会,最开始她脸上还带着浅笑,渐渐的,见霍青鸾还没出来,反而在屋子里跟丫头嘀嘀咕咕,说什么也听不清楚,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她皱着眉头,牙关也咬的有些紧,在霍府,谁敢这样把她撂一边视为无物?恐怕也就是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霍青鸾了。 碧宛扶着霍青鸾出来时,正好看到霍婵娟脸上一闪而过的怒色。 霍青鸾还没说话呢,碧宛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平日里装的再像个小仙女,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婵娟没防着霍青鸾这么快出来了,赶紧收起脸上的怒气,将和善的笑容堆上秀美的面孔。 霍青鸾装作没看到她方才有些狰狞的神色,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妹妹等急了吧,我今日起的有些晚了,所以这才收拾迟了。” 说着,她主动晚起霍婵娟的手,两人一同走到大门口坐上了马车。 辰时一刻出发,正好辰时末到了宫门口,同萧贵妃约好的时间一分也不差。 因着霍青鸾是第一次进宫,萧贵妃早早派了她宫里的小太监小福子在等着。 看到霍府的马车停下,守在宫门后观望的小福子就赶紧跑上前来,他撩开马车帘子,伸手去接时,首先出来的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看着露出一张秀美面孔的霍婵娟,小福子带着笑的脸僵了僵。 但他素来机灵,赶紧说道:“六小姐,您可回来了。” 看着小福子带着惊喜的眼神,霍婵娟满意的点了点头,倨傲的从马车上下来。 小福子把霍婵娟搀到一边后,又把霍青鸾接下了马车。 进了宫门后,两人上了事先预备好的软轿。 因着没想到霍婵娟会在这时候一同入宫,软轿只备了一件。 两人看着软轿,小福子看了看软轿看了看两位小姐,在这还有些微凉的早晨,脑门子上竟有些冒汗了。 霍婵娟是萧贵妃跟前的红人,但霍青鸾也是他们景王未来的正妃啊,况且今日也是萧贵妃亲自下帖子请进宫的。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让哪个小姐不坐软轿都不好。 看着小福子为难的神色,霍婵娟带着完美笑容的脸也逐渐有些绷不住了。 以前除了在端明公主面前,她还从没受过这样的折辱。 这软轿明显是给霍青鸾准备的,小福子不敢说话,也不敢看她,这意思是让她用双腿走么? 从宫门口到御花园,少说要走小半个时辰,她一双玉足,岂能这样乏累的? 她心中还在腹诽,霍青鸾却径直走到软轿上坐下问道:“小福子公公,这软轿可是为我准备的吗?” 小福子这会再想消失也没法装死,只能抬起头脸上带着尴尬的笑道:“是的大小姐,贵妃娘娘特意让奴才为您准备的。” 萧贵妃可是十分看好霍青鸾同君宇轩的婚事,知道自己儿子做了糊涂事,只求在这些事上做些弥补,让霍青鸾心中好受一些。 霍婵娟冷眼看着霍青鸾理所应当的坐在软轿上,她眼底一片冰凉。 抬软轿的奴才见霍青鸾坐上去了,正准备起轿时,却被霍青鸾喝住了:“停,先别起轿。” 几个奴才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大小姐这是演的哪一出,人都上去了,偏还不让走。 霍青鸾往软轿上的绣垫一侧挪了挪后伸手招呼霍婵娟道:“这里宽敞的很,妹妹快上来一起坐。” 看着霍青鸾天真无邪的笑脸,霍婵娟暗暗咬着唇,紧紧的握着拳一步一步上了软轿挨着霍青鸾坐下。 她这番施舍的姿态,气的霍婵娟都快要内伤了。 她从出生起就是含着金汤匙的,不管是在霍府或是在皇宫,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这跟嗟来食有何区别! 端明公主敢给自己气受那是因为她是公主,霍青鸾这个贱人算是个什么东西?! 霍婵娟越想越气,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她拳头握的紧紧的,手指甲扎进肉里,细嫩的掌心很快就冒出殷红的血珠。 软轿平稳的走着,霍青鸾不着痕迹的垂头看霍婵娟的手。 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样子,霍青鸾心中冷哼一声。 不过是好心邀她一起坐而已,竟就气成这样,看来,这个面慈心善的妹妹也并不像她外表看起来一样好相与啊。 第56章 惹人厌烦 两人到御花园时,萧贵妃设的百花宴已经到了许多贵女了。 霍婵娟心中有气,因此到了地方就径自下了轿,她往那些贵女们中间走去,遇到相熟的,便点头打招呼。 看着霍婵娟如鱼得水的样子,霍青鸾站在一旁远远看着。 “她这个样子,是不是很让人讨厌?”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霍青鸾回身去看,便看见穿着一身华贵宫装的苍白女子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那女子一双褐色的眼睛死死的看着在贵女中间游刃有余的霍婵娟,目光中带了些嘲弄。 “她不过是在宫中长大,借着公主的光就真当自己是个公主不成?真是可笑……呵呵……这副作态可真是碍眼……” 眼前的女子样貌清秀,但整个人看起来太过消瘦苍白,因此原本清秀的脸也看不出半分美感来,反倒叫人觉得她阴沉沉的,整个人看着都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霍青鸾并不接话,只福身行礼道:“臣女霍青鸾见过公主,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眼前这个对霍婵娟厌恶至极的女子正是萧贵妃的爱女——端明公主。 前世霍青鸾虽跟端明公主不怎么亲近,但是也是见过面的。 端明公主为人性格乖戾,一生不苟言笑,是宫人们最怕的主子,君宇轩每每提起端明公主,言语之间也不大喜欢的样子。 唯有萧贵妃,始终把身子并不康健的端明公主宠了一辈子,直到她过世。 先前听霍婵娟说同端明公主起了争执她还有些不信。 毕竟在外人眼里,霍婵娟可是从小陪着公主长大的玩伴,在旁人看来,她们可是情同姐妹的,不然萧贵妃能把霍婵娟捧成现在这个样子么? 这在场的贵女,也有家世比大将军府还要好的,但是看到霍婵娟,莫不是逢迎讨好。 端明公主没想到霍青鸾直接认出自己来,她素日很少露面,眼前这个看着长得颇为圆润的女子样子这样陌生,却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她收回投放在霍婵娟身上的恶意目光,羡慕的看着霍青鸾肉肉的双颊片刻后,才问道:“你也姓霍?那你同霍婵娟是一家的么?” 说起霍婵娟,她神色间又不自觉带了些厌恶。 “臣女正是霍婵娟的嫡长姐。” 一听霍青鸾是霍婵娟的姐姐,端明公主又细细打量了霍青鸾半天。 “我瞧着你们两个却毫无相同之处。” 霍青鸾规规矩矩回道:“臣女同婵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臣女样貌肖似母亲,同六妹妹不像也是正常。” 端明公主微微点点头:“原来不是同母所生,那本宫问你,霍婵娟这回丢脸躲回家去,可有当着你们的面说本公主的坏话?” 没防着端明公主这么问,霍青鸾带笑的脸一滞,不知道该不该接。 见着霍青鸾吃惊的样子,端明公主冷肃的脸反而带上了一些笑意,显然是被霍青鸾可爱的样子给取悦了。 “她以为本公主不知道,她经常编排本公主说是短命公主,还说本公主都是沾了她的福气,才能苟活到今日。” 这话可说的有点吓人了,哪怕霍婵娟真的私下这么说过,霍青鸾也不敢认啊,就算不是自己说的,私下诅咒皇家公主,闹不好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呢。 皇家血脉可不是闹着玩的。 霍青鸾赶紧摇头道:“妹妹虽年纪尚小,但从不是如此不知轻重的人,绝不会背后如此诅咒公主。” 看着霍青鸾着急的样子,端明公主便不再多说了,她原本也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何,今日一见这个颇为圆润的霍青鸾,竟有了想说话的欲望。 这个丫头虽然同那个讨厌的霍婵娟是姐妹,但给人感觉完全不同,她心中竟有些喜欢。 端明公主怕吓到霍青鸾,伸手让身后的宫女扶着自己以后慢悠悠道:“本公主同你说着顽的,你不必放在心上,那边热闹着呢,你也过去同她们一起玩吧。” 说完,她就一转身,离开了花团锦簇的御花园,只是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萧索。 霍青鸾看着端明公主的背影出神呢,冷不防身后响起霍婵娟的声音。 “姐姐跟谁聊天呢?” 她一张讨喜的脸凑过来想看,霍青鸾却转身道:“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头一次进宫,谁也不认识的。” 听了她的回答,霍婵娟眼睛眯了眯。 她方才分明看见霍青鸾同端明公主聊的投机,还看见霍青鸾行礼了,若是不知道是谁,她还会行礼? 霍婵娟心里不悦,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反而拉着霍青鸾的手道:“是我疏忽了,应该带着姐姐去认认人的,只怪她们一见我就拉着我说个没完,嘻嘻……” 她歪着头浅笑,模样看起来天真讨喜。 霍青鸾心中暗暗道,难怪大家都喜欢霍婵娟,她既受上天的眷顾生来便有福气,长得也是极讨人喜欢的,一张天真无邪的脸看起来善良无害。 霍婵娟拉着霍青鸾介绍了一圈。 那些贵女们当着霍婵娟的面倒是喜笑晏晏十分给面子,但是背过身去,却又偷偷的议论纷纷。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霍青鸾听到几句,无非是说没想到霍婵娟这样娟秀的人儿,竟然有个生的这样蠢笨的姐姐,最可笑的是,这样的人竟还敢肖想景王殿下。 要知道景王生来俊秀,又极得皇上喜欢,是燕京大部分贵女心中的神祗,如今一看那样优秀的男子竟要娶一个这样的女子。 个个都掩着唇嗤笑霍青鸾,又都个个心中不忿,为自己抱不平的。 这些话霍青鸾全当没听见,反正她今日就要同君宇轩解除婚约了,做景王妃这样的福气,她消受了一次已经痛入骨髓,今生可是万不敢肖想了。 贵女们窃窃私语,霍青鸾不喜欢,自找的一桌坐下来喝花茶。 她静静的赏着御花园开的正好的花,视身旁那些叽叽喳喳的贵女们为无物。 直到一声惊呼传来,她才放下茶盏,看向贵女们目光聚集的地方。 君宇轩手上拿着一个匣子,一脸铁青的看着霍青鸾,脸上带着狂暴的怒意。 第57章 我要退婚 霍青鸾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君宇轩这是冲着自己发的哪门子火。 霍婵娟凑过来低声道:“姐姐,姐夫这是怎么啦?” 她声音小,但君宇轩是练过功夫的,他耳力极好,听到霍婵娟把自己跟霍青鸾凑成一对,他脸上的戾气更重了。 君宇轩气极反笑,他勾起嘴角,将手上的匣子扔到地上道:“我同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可没有任何关系,霍五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的。” 霍婵娟被君宇轩反击后,娇俏的小脸一红,用帕子捂着脸就低头去捡君宇轩扔到地上的匣子。 “这里面都是些什么啊?” 她带着疑问捡起从匣子里散落出来的信,顺手打开一封,正准备看一看。 霍青鸾一眼看过去,目光就冰冷了许多。 那熟悉的信封和特制的花笺,正是她当初同这在场所有的贵女一般喜欢君宇轩时,带着满腔热忱给他写的信。 那时候她知道贵妃有意让君宇轩娶自己,心中满是欢喜。 又正好霍紫鸢说愿意帮她传信,她才每每写了这些带着炙热情感的书信。 重生后她早已对君宇轩没了念想,因此也忘了她还有这么脑残的一段儿。 眼看着霍婵娟从地上捡起来书信,其他贵女们也提着裙子去凑热闹。 她们一个个拆开信后,见落款是鸾儿,结合景王对霍青鸾厌恶的态度,便偷偷打量了霍青鸾一眼。 方才霍青鸾不合群的样子已经让有些贵女心里不舒服了。 明明是个又丑又没权势的,偏偏还做鹤立鸡群的模样,就连霍婵娟这种贵妃娘娘身边的红人还对她们有说有笑呢,她竟然还敢无视她们。 因此有看不惯霍青鸾的,随手拿起一封信,挑衅的看了霍青鸾一眼,就张嘴念了起来。 “轩郎敬启,许久未给你写信,难抑心中想念。再有三个月便是我及笄的日子,祖母说等我及笄礼后,贵妃变会下定定下我们的亲事,千言万语诉不尽,唯愿轩郎知我心。鸾儿敬上。” 念信的女子乃是陈伯候的嫡女陈诗雨,她自小就心仪君宇轩,当初得知萧贵妃定了霍青鸾为儿媳以后,心中很是苦闷了一阵。 今日萧贵妃给陈伯府下了百花宴的帖子,她原本也是不想来的,但是又抵不过心中的执念,竟是别别扭扭的来了,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 君宇轩听到信的内容,脸色更是难看了。 这整个御花园的女子加起来,没有一个有霍青鸾这么不要脸的,更别说她还长得粗笨让人生恶。 众贵女们听了信的内容,莫不为霍青鸾信中的言辞大胆而惊讶,但也有看热闹的捂了嘴偷笑。 霍婵娟赶紧跑过去把陈诗雨手上的信抢了过来斥道:“陈姐姐,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她虎着一张小脸,做出生气的模样。 陈诗雨拍了拍手嗤笑道:“我还嫌这东西脏手呢,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就敢私下写这种污言秽语,霍大小姐这些年来学的规矩莫不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不错,这等污浊的东西,念出来真是脏了我的耳朵,霍青鸾,你这种不知羞耻的贱女人,休想进我景王府的门!” 君宇轩冷眼看着霍青鸾被众贵女嘲笑,还不忘出言讽刺一番。 霍青鸾此刻心中已经是惊了。 她看着霍婵娟在外人面前护着自己的样子,心中冷笑。 若不是霍婵娟先上前去捡信大声质问这是什么东西,恐怕那些贵女们也不会在君宇轩面前弯下身子捡信。 在霍婵娟喊出声来之前,她们个个可都是凑在花前同花比美呢,一个个矫揉做作的,生怕腰扭的弧度不够诱人,临风而立的身姿不够倾城。 听着众人对自己的羞辱,霍青鸾死死的咬住唇。 这些羞辱合该是自己受的,谁叫自己当初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呢。 这一刻有多么羞耻难堪,她心里就会记得多深。 看着霍青鸾束手无策傻站在原地的样子,君宇轩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这种低贱的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他费心的,他冷嗤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霍青鸾却叫住他:“景王殿下,您口口声声说我不配嫁给您,但您可知道我今日入宫,除了赏花,还是来退婚的?” 果然,君宇轩刚刚抬起的腿僵在原地。 退婚? 这个又丑又肥的女人竟然说她想同自己退婚? 君宇轩难以置信的回头看着昂首同自己对视的霍青鸾。 他没听错吧?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贵女们脸上也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景王这样出尘绝艳优秀的男子,能跟他定亲是多么大的荣耀,若是她们,莫说丢一次这样的丑了,便是遇到十次这样的场景,她们也会死缠烂打坚决嫁给景王殿下。 霍青鸾可真有意思,为了挽回脸面,竟然同景王殿下开这么大的玩笑。 霍青鸾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人怎么看她,她点点头道:“不错,我是退婚来的。” 她说完就从袖子中取出一封庚帖来。 那锦云图纹是萧贵妃宫中信封专用的。 君宇轩脸色一滞,心中突然有些异样:“你真的肯退婚?” 他这些日子那般软磨硬泡求母妃她都不答应的,没想到霍青鸾竟然主动要求退婚。 虽说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但是退婚一事经由霍青鸾的嘴主动说出来,他心中总有些不得劲。 就好像明明是自己不要那个丑女,结果现在变成了那个丑女嫌弃了自己。 压下心中异样的感受,想到紫鸢还在等着自己娶她,他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霍青鸾。 霍青鸾打开庚帖扬起后说道:“这是萧贵妃送来我霍府定下成亲。日子的庚帖,我今日特地带来宫中,就是想同贵妃求一个恩典,让咱们的亲事作废的。” 那庚帖君宇轩自然是认识的,霍青鸾虽离他不近,但他视力极佳,看得清清楚楚那庚帖上有他母妃的宫印。 众人都惊呆了,这一幕反转的太快,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一道尖细的声音唱到:“贵妃娘娘驾到……” 御花园里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迅速的躬身行礼,但眼神都从霍青鸾身上挪不开了。 第58章 要她陪我 霍青鸾方才说的话萧贵妃听到了一些。 看着御花园中的那些贵女没有了平日里大家闺秀的仪态,加之霍青鸾拿着自己的庚帖说要退婚,萧贵妃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原本还在议论的贵女们瞬间都噤声了。 端明公主跟在萧贵妃身后,她原本是觉得今日这百花宴没什么意思,准备回去歇息的,但路上却遇到了自己的母妃,又被捉了过来。 端明公主看着眼前的一切,倒是觉得有几分意思了起来。 这个胖丫头没想到是来退婚的,这倒是稀奇。 霍青鸾不卑不亢的看着雍容华贵的萧贵妃。 只见她保养的脸在早上和煦的阳光下,隐隐散发着光芒,整张脸竟是光洁白皙得仿若剥了壳的鸡蛋一般水嫩。 更别说她那张艳光四射的脸,真真是叫人看了睁不开眼。 萧贵妃生了景王和端明公主,如今也有三十多了,但容颜却不见半分岁月的痕迹,真是时光也不忍折磨的美人。 也难怪能圣宠不衰,这张脸霍青鸾不是第一次见,但是每次都会心底惊叹一番。 这一世她又看到萧贵妃,心中也隐隐有些异样的情绪。 前世君宇轩虽然背弃了她,但是萧贵妃这个做婆婆的,却从未苛待过她。 她在景王府的时候,萧贵妃时常会让宫中送些好东西给她。 因此就算霍青鸾心中再厌恶君宇轩,面对着萧贵妃也生不出恶感来。 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臣女霍青鸾拜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萧贵妃抬了抬手道:“起身吧,今日本就是赏花小聚,不必在意那些虚礼的。” 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还伸手作势虚扶了一下霍青鸾,仿佛她方才刚过来时的不悦是其他人的错觉一般。 霍婵娟看着萧贵妃对霍青鸾的不同,手上的信捏的紧紧的,目光中漏出一丝不甘心来。 她站在这样显眼的地方,萧贵妃竟然都没看到她。 君宇轩见萧贵妃待霍青鸾十分和善,眉头立刻就皱起了。 方才霍青鸾说了退婚的事,他心中担心母妃这一打岔,霍青鸾就改变主意了。 他张嘴要说话,萧贵妃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君宇轩心中着急,站到萧贵妃身旁还想再争取,萧贵妃却伸手把他拨开后看着他身后的霍婵娟关切道:“婵娟回来了?你不在宫中的这几日,端明心中对你可甚是挂念呢。” 终于听到萧贵妃问起自己,霍婵娟立刻灿烂的笑着上前道:“臣女在家也甚是挂念公主呢。” 她也不提自己私自回家的事,左右萧贵妃也都是知道的。 作为一个正当宠的妃子,她宫中耳目众多,只怕自己前脚刚回霍府,后脚萧贵妃就知道原因了。 方才端明公主露出不忿神色的时候,萧贵妃就暗暗瞪了端明公主一眼。 见霍婵娟乖觉,萧贵妃满意的点头后语重心长道:“本宫体谅你想念家人所以回家去住了几天,但往后可不能如此了。” 霍婵娟连连应是:“是臣女不对,往后臣女必定陪在公主左右,再不胡乱回家了。” 说完,她就乖乖走到端明公主身侧,同她站到了一起。 端明公主从她站到自己身旁开始,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她见自己母妃对霍青鸾也颇有几分不同,便伸手指着霍青鸾道:“母妃,女儿想要让她陪着女儿,她样子长得喜庆,女儿很喜欢。” 端明公主话音一落,陈诗雨首先就掩嘴笑了起来。 公主说霍青鸾长得喜庆,不就是嘲讽她长得粗笨肥痴惹人生笑么? 除了陈诗雨,其他贵女有胆大些的,也没忍住用帕子掩住了嘴偷笑。 端明公主怎么能不知道她们这看似无害的笑中带的恶意。 她是真心有点喜欢霍青鸾,至少同为霍家女子,这个霍青鸾看着就比霍婵娟要顺眼些。 而且方才霍婵娟暗中给霍青鸾使绊子她也看到了,想必她们姐妹的关系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讨厌霍婵娟这个虚伪的死丫头,因此她要拉拢霍青鸾。 “笑什么?本公主瞧着霍青鸾长得纯然喜气,心中真心喜欢,你这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反而在此阴阳怪气的偷笑,这是哪家的规矩?” 端明公主伸手指着陈诗雨,眼中带了几分讽刺。 陈诗雨虽说家世在这一众贵女中不算最出挑的,但在陈伯府她也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何尝这样在外面丢过脸的。 若是换做旁人,陈诗雨必定叫家仆去撕烂说自己坏话人的嘴,但偏偏指责自己羞辱自己的,是当朝皇上最疼爱的端明公主。 她心中再生气,也只能在袖子下面死死的握着拳头,身子气的微微发抖。 霍婵娟见陈诗雨触了端明公主的霉头,脸上带了几分了然。 端明公主便是这样的,仗着自己生在皇家拥有皇上和萧贵妃的宠爱,说话从来都不会顾忌到别人的。 她从小就陪在这样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身边,若不是为了那个人,她才不会再回宫中。 端明公主当着众贵女训斥了陈诗雨,萧贵妃却视若罔闻,只埋怨的看了她一眼后说道:“可不能胡闹的,青鸾是要做你王嫂的,怎么可能陪着你瞎胡闹,婵娟就很好,你同她一起顽,学的贞静一些便好。” 端明公主噘着嘴:“什么王嫂,方才女儿可听到了,哥哥根本就不想娶霍青鸾呢,正好哥哥不要她,母妃您让她留在宫中陪我好了。” 萧贵妃这才变了脸色。 她方才一直不提这事就是想当无事发生,大家都不再提轻轻揭过便是,但偏偏自己疼爱的女儿说了出来,她心中有火也不能发出来。 萧贵妃一双凤眸扫过在场目光灼灼看着君宇轩的贵女,心里生了一丝厌烦。 她看到陈诗雨眸中带着委屈的泪水时,才终于沉下脸道:“今日赏花宴便到这里吧,一会贵女们到福贵公公那里领了本宫为大家准备的绒花,便各自回家吧。” 福贵公公是萧贵妃宫中的掌事大太监,他端着一方托盘上来,鲜红的绸子上摆放着一溜通草绒花,那是萧贵妃找了整个大燕手最巧的绣娘做的头花。 这头发颜色鲜艳,做工精巧,看着竟像真的花草一般鲜妍动人。 第59章 投湖自尽 贵女们瞧出萧贵妃有些不大高兴了。 原本这百花宴是要办到午时的,可这会还离午时早着呢,贵妃就下令让她们离宫。 陈诗雨的脸哭丧的更厉害了,贵妃发怒了,其他人莫不是会把怨气撒到她头上吧。 果然,贵女们上前去挑选头花的时候,个个拿眼白瞅她。 若不是她不识抬举,当众让霍青鸾出丑,贵妃会生这么大的气么? 霍青鸾再上不了台面,那也是贵妃亲自选中的儿媳,有她说话的份儿么? 她们也忘了自己方才的落井下石,只个个把怨气撒在陈诗雨头上。 贵女们挑选完了,手中拿着精美的绒花,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虽说留在宫中的时间短了些,但这通草绒花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也是贵妃出手大方,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让大家挑选。 萧贵妃见陈诗雨还呆站在原地不动,也不上前去挑选绒花,便勾着唇笑了笑,伸手从托盘中取出一朵绒花来走到陈诗雨跟前。 陈诗雨原本还在自责难过,看见萧贵妃走过来,脸上一派慌乱,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萧贵妃拉着她的胳膊阻止她下跪后道:“她们个个都挑选了自己心仪的头花,你不挑,是看不上本宫送的礼物么?” 萧贵妃话中绵里藏针,这一番话下来,陈诗雨腿都要吓软了,她脸上带着泪水连连摇头道:“不不不……臣女不敢,只是臣女自觉说错了话,惹的贵妃娘娘不快,这才不敢要娘娘的礼物。” “哦?本宫有不快么?” 看着萧贵妃带着笑却有些阴沉的脸,陈诗雨又是连连摇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贵妃见她像一只吓破了胆的老鼠,也不再用威压吓唬她,反而拿起手中的绒花别到陈诗雨的发髻上道:“既然你不愿意挑,那本宫便做主挑了一只最适合你的。” 插好绒花后,萧贵妃还袖手站在一边欣赏了一番,看着陈诗雨不停发抖的样子,她又回头看了看霍青鸾道:“那你们便都退下吧,青鸾你和景王同本宫一同回宫。” 萧贵妃带着一众浩浩荡荡的人离开后,贵女们却不急着出宫,她们围着陈诗雨不住的指指点点,脸上都带着嘲讽的笑容。 先前她们就看陈诗雨有些不大顺眼了,明明她家世在这些贵女中也不如何,偏偏做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说起来霍青鸾镇国大将军的门第倒比她一个没有实权的伯爵府要高多了,也不知道这陈诗雨哪里来的脸去霍青鸾跟前挑衅,她们虽嫉妒霍青鸾将来能做景王妃,但更看不上陈诗雨这样的跳梁小丑。 更何况今日陈诗雨竟然有资格同她们一起参加萧贵妃的百花宴,这更让她们觉得受到了侮辱。 而且她刚才急冲冲想让霍青鸾丢脸,不就是也觊觎景王妃的位置么,还当她们看不出来呢。 陈诗雨没想到萧贵妃走了后自己的处境更难堪了,看着贵女们异样的目光,她慌乱的捂住头问道:“你们在笑什么?” 那样有如实质的恶意目光,竟恍惚让她以为自己头顶生了疮。 一个穿着浅紫衣裳的贵女笑道:“陈诗雨,你知道贵妃给你簪了一朵什么花么?” 什么花?方才贵妃向她走过来的时候,她吓的根本就没看,哪里知道贵妃给她簪了朵什么花? “你头上带着的,是一朵狗尾巴花。” 那穿着浅紫衣裳的贵女咯咯笑着,指着她的头笑的格外开心。 其他贵女们也笑的开怀。 这可不就是最适合陈诗雨的绒花么,狗尾巴花,命贱如草,明明是杂草,偏偏要宠做娇花。 贵女们嘲笑够了,才互相结伴三三两两离去。 霍婵娟站在人群后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萧贵妃带走霍青鸾后,端明公主也跟着一起走了,但是竟没有一人,记起她还在这里。 直到所有的贵女们都走完了,霍婵娟还站在原地看着陈诗雨脆弱无助的哭了个够。 她蹲在地上的样子,既可怜又可笑。 在这个权力倾轧的地方,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欺凌。 她在陈伯爵府无忧无虑的长大,满以为所有人都会把她若为珍宝,捧在手心,谁知满心欢喜来参加的盛会,最后竟让她狼狈收场。 今日大燕朝有头有脸的贵女们都来了,她们眼瞧着自己被萧贵妃赐了狗尾巴草,这往后,她哪里还有脸能在大燕贵女圈中立足? 她越想越难过,恨不得跳进这御花园中的荷花池淹死了干净。 心中这般想着,她摸下头上的绒花痴痴看了半晌,而后手中握着绒花,脚下直直的往荷花池那边走去。 “看你刚才趾高气昂羞辱我姐姐的样子,却没想到你竟是个丢了脸就想自尽的怂包。” 霍婵娟突然出声。 陈诗雨没想到御花园还有人在,吓得一个激灵,带着满脸的泪痕回头。 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正是霍青鸾的妹妹霍婵娟,她心中更是凄惶。 “你是故意留下来看我热闹的么?你也不必如此冷嘲热讽,我自己冲动了,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霍婵娟冷笑:“看你热闹,你以为我站在这里半天就是为了看热闹?” 陈诗雨反问:“那不然呢,我方才出言讽刺了你姐姐,你想看我出丑也是正常。” 看着陈诗雨愚钝的样子,霍婵娟恨铁不成钢道:“我和霍青鸾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你认为,在大燕朝有异母同心的姐妹?而且方才你看到了吧,端明公主当着我的面向贵妃要她,如果你是我,你还会把她毫无芥蒂的当自己的亲姐姐?” 端明公主当着霍婵娟的面向萧贵妃求霍青鸾,这确实是在赤果果的打脸,陈诗雨想到此处,这才回过神来:“也是,若是我,回去后我定要想法子治一治她。” 陈诗雨这会终于有了点脑子,霍婵娟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好你不算太笨,说起来方才我若是不阻止你,你是不是就要去投湖自尽了?” 霍婵娟说的这样直接,语气中还满是讽刺之意,陈诗雨有些羞愧的低头,也不敢直接回答。 见状,霍婵娟又道:“这荷花池里的水最多才及腰深,陈小姐投进去恐怕淹不死。” 第60章 验明正身 景阳宫中,萧贵妃坐在主位上,她手中端着一盏热茶,用茶盖拂了拂茶沫子后,又轻轻吹了吹,轻抿一口茶水后,贵妃把茶杯递到在一旁伺候的富贵公公手中。 霍青鸾坐在下边,手中也捧着一盏热茶。 君宇轩坐在霍青鸾正对面,他看也不看宫女递上来的查,一双阴沉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霍青鸾,脸上还带着些不耐烦。 端明公主坐在霍青鸾旁边,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不时的偷看霍青鸾一眼,心中有些好奇在这大燕朝以瘦为美的风俗下,她是如何长得这般娇憨可爱的。 她自己可是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看着浑然不似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那般丰润可人。 因此霍青鸾这一身在别的贵女看来令人嗤笑的肥肉,在她看来可隐隐有些羡慕。 萧贵妃放下茶盏后,看了看霍青鸾,又看了看君宇轩,她对自己这个儿子,此刻真是没了法子。 看霍青鸾这个模样,一看就是好生养的,若是君宇轩听自己的赶紧娶了霍青鸾,景王府三年抱俩给皇上生几个大胖孙子,那皇位不就稳稳的落到他头上了么? 再加上霍大将军的帮持,阮国公府的助力,其他皇子根本就没有一争之力,更莫说那个白白占着太子位置的君无尘了,他一个残废而已,母妃虽是皇后,但成日里病歪歪的,根本就无暇为他筹谋。 更何况一个瘫在轮椅上的太子,将来皇上真会把皇位传给他么? 真是可笑。 但偏偏,她自己生的儿子素来聪明,却偏偏在霍紫鸢这个小狐狸精身上栽了。 霍紫鸢这个小贱蹄子,果然同她母亲一般,生来是个不安分的,专门勾引人的东西,虽说她允了君宇轩等霍青鸾进门以后,再纳霍紫鸢进府当侧妃,但一想到君宇轩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竟然连大业都不顾,她心中就有些隐隐的不痛快。 尤其此时看见君宇轩还给霍青鸾甩脸子。 萧贵妃正要开口抚慰霍青鸾几句,却见霍青鸾从座位上站起来后,冲着萧贵妃行了个礼后,就从袖中取出她在御花园取出来给大家看的庚帖。 帖子一拿出来,萧贵妃就知道是自己差人送去霍府定日子的庚帖。 她方才在御花园也见了,原本以为霍青鸾只是一时下不来台,所以才拿出帖子来,想要挣回些面子,却没想到此刻霍青鸾又取了出来。 想到霍青鸾在御花园说的要退婚的话,萧贵妃脸上蒙上了一层阴翳。 “贵妃娘娘,臣女今日来除了感谢贵妃娘娘对臣女的抬爱以外,还是来换婚的。” 霍青鸾站在下方,一张坚定的圆脸认真的看着萧贵妃。 “换婚?” 虽说萧贵妃做好了霍青鸾想要开口说退婚的准备,但没想到她竟然说出换婚的话来。 霍青鸾点点头:“不错,想必娘娘早已知道景王同我妹妹霍紫鸢已经暗度陈仓了,景王看不上臣女,臣女自认不足,也配不上景王,但有娘娘厚爱,景王臣女也嫁得,但景王同臣女妹妹做出这样的事,臣女再无法勉强自己和他人,不如成人之美罢……”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言语间虽对景王和霍紫鸢的事有些怨念,但却又做出大度的样子来,要成全君宇轩和那不要脸的霍紫鸢。 霍青鸾自认,自己把身份放的这样卑微,萧贵妃总还不会要为难她吧。 果然,萧贵妃听完以后,柳眉微微皱了起来,她不悦的扫了君宇轩一眼问道:“青鸾说的可是真的?” 当日君宇轩求自己的时候,可只说了看不上蠢肥的霍青鸾,对霍紫鸢生了好感,这暗度陈仓说起来可太骇人了…… 萧贵妃拨弄着手上的纯金护甲,脸上隐隐有些压不住怒色。 君宇轩没想到霍青鸾说的这样直接,他立刻就恼怒的站起来斥道:“你个丑女浑说些什么,我同紫鸢发乎情止乎礼,岂有你说的这般不堪?莫不是你因为御花园我揭破了你不要脸给我写露骨情信的丑事,便想借机把这脏水泼到紫鸢身上吧?你还真是同你的外表一般丑陋不堪!” 看着面红耳赤为霍紫鸢据理力争的君宇轩,霍紫鸢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此刻,她真的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瞎,她以前是怎么会心悦一个这样眼盲心瞎的渣滓呢? 虽说那日他们只在府中抓到霍紫鸢和君宇轩在闺房厮缠,并没有捉奸在床,但后来清夜同她说过,两人早已在霍紫鸢的院子中行了好事,说起来简直叫人不耻,便是这样,君宇轩竟也能诬赖到她头上。 这还真是把她当顶缸的傻子呢,还有今日那匣子书信出现得也突兀。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世霍紫鸢虽说会帮她给君宇轩传信,那实际上那些信霍紫鸢根本就没送到君宇轩跟前。 再说了,若是书信真送到了君宇轩手中,他会放进匣子里珍藏至今? 按照君宇轩对她厌恶的程度,恐怕早就付之一炬了,因此她心中便知应该是霍紫鸢被禁足还不老实,竟然想法子让人把那匣子书信送到了君宇轩手中。 要的,恐怕就是今日御花园她被羞辱的场面吧? 只可惜,她根本就不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怎么看她。 若是她像前一世一般爱慕君宇轩,自然是会芳心寸断,但这辈子,她对君宇轩除了仇恨厌恶,根本半分情分也无。 因此面对君宇轩的质问,霍青鸾只低头轻轻笑了笑便仰起头道:“既然景王殿下说你同我妹妹霍紫鸢并未有了收尾,那青鸾斗胆向贵妃娘娘求个恩典。” 萧贵妃见霍青鸾态度有所缓和,自以为有了缓和的余地,便语气和软道:“青鸾你说,若是本宫能做到的,必定做到。” “多谢贵妃娘娘,青鸾请贵妃娘娘帮忙找一个宫中验身的嬷嬷替我妹妹验一验身子,若是她还是处子之身,那青鸾必定磕头认错,不仅愿意嫁给景王殿下,还愿意把正妃之位让给妹妹,青鸾自己甘当侧妃为景王和妹妹当牛做马,可若是验出我妹妹不是处子之身,那恐怕青鸾只能辜负娘娘的厚爱了。” 第61章 成人之美 若不是十拿九准,霍青鸾不会口出狂言许出这样的诺言来。 萧贵妃目光陡然凌厉的向君宇轩看去,果然便瞧见他有些难堪的撇过头去,根本不敢同萧贵妃眼神对视。 这还有什么可验的,君宇轩这样子分明就印证了霍青鸾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半分也没掺假。 看着君宇轩难堪再说不出话来的模样,霍青鸾心中无比快意。 萧贵妃压下胸口滔天的怒意,缓了缓脸上才重新带上笑容,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发生一般轻言细语道:“青鸾说这些话就见外了,验身说来简单,但好说不好听,霍紫鸢就算再如何,那也是你嫡亲的妹妹,姑娘家未出阁便叫人验身子,这传出去不管是对霍府或是对你自己,都没有半分好处的呀。” 听这意思,萧贵妃是想跟自己打马虎眼,眼见事实已经如此,哄骗自己轻轻揭过? 霍青鸾可不管那些,今日这婚事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君宇轩这个无耻混蛋,她是决计不会嫁给他的。 因此她做皱眉苦想状道:“可是娘娘宫中的嬷嬷,难道不会为娘娘守口如瓶么?毕竟睡了未来妻妹,这传出去对景王的名声也不好呀……” 这样的污点,放在一个王爷身上,可是能让他永久的告别皇位的。 君宇轩恼了,他羞愤的瞪着霍青鸾道:“你这个贱女人因为我不想娶你,便想用这样的法子糟践我,毁我前途?” 他虽色令智昏,但是轻重还是能分得清的。 萧贵妃见霍青鸾不肯顺着自己铺的台阶往下走,脸上也有些不好看,但她却并不显露出来,只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纯金护甲。 话已至此,霍青鸾索性敞开了说:“请贵妃娘娘恕罪,实在不是青鸾不识抬举,实在是景王太过厌恶臣女,臣女虽丑陋,但生在大将军府,外公又是宁国公府的老公爷,若是日后叫他们知道我嫁的这般憋屈,只怕会适得其反啊。” 她在霍府虽然不是霍统最宠爱的女儿,但她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可是不容忽视的,若是她不愿,那么谁也别想强压着她的头让她委屈嫁人。 霍青鸾话中留了活口,萧贵妃自然听出来,她这才抬眼淡淡看了霍青鸾一眼,语气中也少了几分温度:“那你想如何?” “臣女原本也没想怎么样,一来就说了的,臣女只想成人之美,反正外面只知道萧贵妃您有意同我大将军府结亲,但咱们定下日子也是近日的事,外人根本不晓得要嫁的是大小姐还是三小姐,您只需要把我换成紫鸢,这样景王也满意,我妹妹紫鸢也得偿所愿,我大将军府同景王的声誉也都不会受损,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霍青鸾话说完,君宇轩原本紧绷着的脸瞬间就缓和了,此时的霍青鸾在他眼里,竟比往日都要顺眼许多。 他原本还提防着怕她起什么幺蛾子,想要还紫鸢,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心甘情愿把亲事让给紫鸢,成全他们。 “母妃,您不如就成全儿臣吧,这也是唯一万全的法子。” 君宇轩跪在地上祈求的看着萧贵妃,现在一切都看自己母妃萧贵妃的态度了。 只要母妃点头答应,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迎娶紫鸢进门做正妃。 萧贵妃看着下方的两人,伸手揉了揉额头,此刻她额头两侧跳的嗡嗡的,她心中很气,气君宇轩不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又其他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背着自己做了错事。 他王府中那么多侍妾,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霍紫鸢会勾人吗? 但偏偏,她这个向来听话的儿子就是着了霍紫鸢那个小贱人的道儿。 此刻她内心就算是再不想答应又如何,如今骑虎难下,她也只能如此了。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正妃娶了以后也是可以废的,但若是她同宇轩离了心,那恐怕一切筹谋就都白费了。 终于,萧贵妃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看着霍青鸾道:“青鸾,我一直看好你做我儿媳,但没想到,咱们没有这份婆媳的缘分,宇轩也没有这个福气能娶你。”顿了顿,萧贵妃又看向君宇轩道,“此事是你不对,就算王妃人选换成了霍紫鸢,咱们先前下定的那些聘礼,也无需要回,全都送给青鸾当赔罪礼物。” 见萧贵妃松了口,君宇轩还哪里有不答应的,他连连点头道:“这是自然,感谢霍大小姐愿意成全我和紫鸢,那些礼物莫说要回了,便是霍大小姐要退,本王也是不答应的。” 霍青鸾看着萧贵妃和君宇轩你一眼我一语,心中但是没有什么波动。 什么聘礼礼物,在她眼里都算不得什么的,只要能不跟君宇轩沾上关系,她就感恩戴德了。 此事就此定论,萧贵妃又重新写了帖子,让君宇轩送霍青鸾回大将军府,顺便把帖子送到老夫人手中。 这样的大事,还得知会一下老夫人,不然到时候那边不配合,丢脸的也是她萧贵妃。 临走时,萧贵妃又从自己宫中挑了些宝石头面送给霍青鸾。 端明公主一直跟着萧贵妃,眼见着霍青鸾要随君宇轩一同出宫了,她才拉着萧贵妃宽大的袖子求道:“母妃,既然哥哥不娶霍青鸾了,那您让她进宫陪女儿嘛……” 看着霍青鸾和君宇轩一同离去的背影,萧贵妃容色一冷。 “有一个霍婵娟陪你还不够吗?难道咱们要把霍家的女儿都弄到你们兄妹身边不成?” 端明公主瞧出萧贵妃不高兴,也不敢再多说。 她这个母妃宠自己的时候那真是要什么有什么,但若是她生气,那乖乖的当个哑巴便是最好的法子。 母妃今日心中不如意,她也不敢再求,只得扁着嘴,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一回到自己的宫中,端明公主便瞧见霍婵娟坐在屋中喝茶,她丰润可人的脸颊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笑什么?难道是有什么好事么?” 端明心中生了疑问,按说霍青鸾把婚事让给霍婵娟亲姐姐霍紫鸢的事,此时应该也还没传到她耳朵里吧。 瞧她笑的那个得意劲儿。 第62章 得偿所愿 君宇轩因为得偿所愿,心中高兴极了。 在宫门口竟然把赶马车的车夫给赶了下来,竟要自己亲自驾马车。 霍青鸾坐在马车内看着君宇轩上马车套绳子的动作,心中一惊。 她探出身子道:“景王你赶走车夫做什么?” 实在不是她多心,君宇轩向来厌恶她,虽说今日成功退了亲事,但她在景阳宫中说他和霍紫鸢的那些话可不太中听,万一君宇轩半路想出什么坏主意想要摔死她呢。 君宇轩从没驾过马车,心里正觉得得趣呢,鼻间就嗅见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香气不同于紫鸢身上脂粉和熏香的味道,反而带着一抹莫名勾人又浅淡的香味,一时之间竟让他觉得沁人心脾。 待到他发现这香味是突然凑近的霍青鸾身上散发出来时,脸色突然变得十分的尴尬。 他刚才那一瞬间,竟然对着这个丑女有了意乱情迷的感觉? 君宇轩按下心中莫名的悸动,眼神危险的看着霍青鸾冷声道:“你突然钻出来做什么?” 霍青鸾心中有气,她问的话这个渣男还没回答呢,竟然还有脸反问自己。 霍青鸾一指站在一旁的车夫紧绷着圆圆的小脸道:“景王把车夫赶下去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要亲自驱赶马车送我回府吗?” 她神色间带着嘲讽,言语中虽未说透,但也是嘲弄君宇轩没事闲的干这下人活儿。 君宇轩被霍青鸾问了个没脸,但他依旧端着样子回道:“比起跟霍大小姐共乘马车,本王更愿意辛苦些,亲自驱赶马车。” 他脸上的嫌弃显而易见。 霍青鸾摔下帘子,重重的坐回马车内。 还好,这人只是不想和自己同乘,只要不是想要害死自己就行。 霍青鸾坐进马车后,君宇轩鼻端的淡淡馨香也渐渐在空气中消失殆尽,他有些失落的吸了吸鼻子,脸上的神色却比方才更阴沉一些。 头一次同霍青鸾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方才他心中竟生出了霍青鸾圆脸气鼓鼓的样子挺可爱的想法。 君宇轩狠狠的摇了摇头,怀疑自己着了魔,他心中烦闷,一鞭子狠狠的抽在马身上,马车飞快的跑动起来。 霍青鸾坐在马车内被摇的东倒西歪,她气的用雪白的贝齿咬着浅粉的唇,真恨不得冲出去狠狠的用那马鞭抽君宇轩一顿。 嘴里说着不想跟自己坐在一个马车内,其实心中还是带着报复的心理吧! 一路颠簸,霍青鸾差点被折腾吐了马车才停了下来。 君宇轩跳下马车后,掀开马车帘子,竟破天荒的伸手要接霍青鸾下马车。 原本在马车中捂着胸口面色青白的霍青鸾看到突然出现的君宇轩的脸,心中更觉得难受得慌了。 她原本准备拍开君宇轩的手,但看着他假装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突然恶念恒生。 柔软洗白的手放到君宇轩略带薄茧的大手上时,君宇轩心跳竟险些漏了一拍。 他正有些心猿意马,霍青鸾突然脸色一变,肚子里那些秽物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满满当当的吐了君宇轩一身。 他月白色的锦袍沾上霍青鸾吐出来的秽物,看起来狼狈极了。 君宇轩屏住呼吸,面色铁青的看着霍青鸾。 如果此刻不是在霍府门口,他真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女人! 霍青鸾吐干净以后,胸口松快了很多,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下了马车站稳,她看着气得七窍生烟的君宇轩,这才佯装惊讶的捂着嘴道:“哎呀,真是抱歉啊景王殿下,实在是您驾马车的技术太差劲了,才把臣女给颠吐了。” 说完以后,她有做出羞赧的样子,用帕子捂着脸跑进了大门。 暗中跟着霍青鸾保护的影看到眼前的一幕,向来冷冰冰面瘫一般的脸上,突然露出抽搐的笑容,他原本就不太大的眼睛,一笑起来就眯的更是看不见了。 闻声而来的管家站在大门口看着一身狼狈的君宇轩赶紧道歉道:“还请景王殿下赎罪,大小姐恐怕是身子不舒服才会这样失礼,奴才代大小姐替您赔罪,景王殿下,您还是先跟老奴进府去换一身干净衣裳吧。” 此时霍青鸾已经跑远了,君宇轩就算是想发火,对着这一脸笑意的老管家也发不出来,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罪魁祸首也不是管家。 君宇轩握紧了拳头跟着管家去换洗,拳头却始终捏的紧紧的,这个该死的贱女人! 在来霍府前,君宇轩就悄悄派小厮告诉了霍紫鸢这个好消息,知道君宇轩已经带着萧贵妃的帖子到了府中,霍紫鸢完全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管家把君宇轩带到一处客房沐浴更衣,趁着伺候的下人拿着脏污的衣服出去清理的功夫,她就悄悄的溜了进去。 一进屋子,霍紫鸢就看见君宇轩露在浴桶外健壮的身躯,她俏脸微微一红,垫着脚尖就轻轻的走过去。 君宇轩原本闭着眼睛养神,察觉到轻微的脚步声他也没睁眼,还以为是小厮回来伺候的。 直到一双柔软滑腻的手从身后摸上自己的胸口,撩拨起他的欲念的时候,他才睁开有些变色的眼睛,喘着粗气回身看去。 霍紫鸢静心打扮的一张俏脸映入眼帘。 她下巴尖尖,眼睛上不知道涂了什么,竟是浅浅的桃粉色,她扑闪的大眼睛眨一眨,瞬间就把君宇轩的魂都勾走了。 他下腹微微一紧,方才脑海中诡异出现的霍青鸾的丑样子立刻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霍紫鸢的手还在不老实的打圈,君宇轩就更忍不住了,他转过身狠狠的咬住霍紫鸢的唇一番吞噬后,上臂一伸,直接就把霍紫鸢拉进了宽大的浴桶中。 很快,霍紫鸢身上的衣物就带着水被扔出了浴桶外。 霍紫鸢心中欢喜的很,她主动坐到君宇轩腿上,滑腻的双臂抱住君宇轩的头,两人再克制不住,屋内水雾扑腾一片。 过了半晌小厮进来时候时,竟发现浴桶里的水泰半都洒到了外面,他心中诧异,但景王身份贵重,他也不敢多问,只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厮垂着头红着脸帮景王穿好衣服后离开。 那小厮站在门口瞅了半天,心中疑问却愈发大了,他怎么不知道大将军府还有一个这样前凸后翘身材玲珑的小厮? 第63章 产生动摇 霍紫鸢和君宇轩走到僻静处左右看了看没人时,君宇轩长臂一伸,就把娇小的霍紫鸢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两人脸上还带着方才飨足的余韵,君宇轩吻着霍紫鸢头顶的黑发低声道:“鸢儿,今日同老夫人定好咱们的婚事后,你就是我未过门的王妃,以后霍青鸾那个贱人,休想再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霍紫鸢乖巧的缩在君宇轩的怀中,她脸上笑的跟朵花一样。 天知道这一天她到底盼了有多久,还好一切没有白费,还是让她如意了。 她笑的美滋滋的,心中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抬头看着君宇轩问道:“那……便只有贵妃娘娘的帖子么?” “鸢儿你还想要什么?”君宇轩不解霍紫鸢话中的意思,还以为是要自己说些什么表白情意的话,俊朗的脸上也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看着君宇轩一脸懵懂的样子,霍紫鸢心中失落了一下,但很快,她又笑着扬起头道:“我知道了,你今日没带聘礼来,一定是让我把贵妃先前送给霍青鸾的聘礼搬到我房中对吧!” 她得意的笑着,脸上的贪恋一丝遮掩也无。 她垂涎了双色缎那么久,现在终于能拿回那些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了,哪怕两匹双色缎如今只剩一匹了,也够她做两身好看的衣裳了。 更别说聘礼中还有萧贵妃平日收藏下来的各种奇珍异宝,一想到以后这些东西都是属于她的,她脸上的光彩就亮的吓人,一双水眸也脉脉含情的看着君宇轩,身心欢喜可见一斑。 君宇轩揽着霍紫鸢的手却瞬间僵住了。 他没想到霍紫鸢说的是聘礼的事,若是之前,他自然可以答应她从霍青鸾那里要回那些聘礼。 但如今他们的婚事都是霍青鸾在母妃面前据理力争才求来的,母妃也发话了,那些礼物就当做赔罪送给霍青鸾的,他在宫中答应得好好儿的,这会肯定是不能食言而肥的。 霍紫鸢得不到回应,看着君宇轩变得有些犹豫的脸,她心中咯噔一声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原本十分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三四分。 “轩郎,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你对我姐姐动了恻隐之心,不想为我要回那些聘礼吗?” 君宇轩有些难堪的别过脸,眼睛不敢看霍紫鸢。 “鸢儿,今日来的急,聘礼我还没准备,等今日事情定下了,我回去定会搜罗各种奇珍异宝亲自送到你手上。” “什么意思?那先前送到霍青鸾屋子里的那些东西就都白白便宜她了?”霍紫鸢气的一张俏脸都有些变形了。 不知不觉中,她原本甜美的嗓音也变得尖利了许多。 君宇轩眼角余光看到霍紫鸢发疯的模样,眼前又浮现出霍青鸾笑的狡黠却又带着几分天真纯然的圆脸,心中莫名的浮上些烦躁的情绪。 他不知怎的,手一挥,原本还在同他撕扯纠缠的霍紫鸢就被他甩到了地上。 霍紫鸢一张俏脸惊的雪白,她顾不上在地上擦伤了的手,忍着手上细密的疼痛,难以置信的看着君宇轩质问道:“轩郎,你为了霍青鸾那个贱人这般对我?” 明明不久以前两人还做着这世上最亲密最甜美的事,轩郎紧紧抱着自己的时候,在自己耳畔咬着牙对她许下了最美的诺言,怎么才这么一会,他就为了霍青鸾那个贱女人,对自己动了手。 君宇轩也没想到自己轻轻一甩,霍紫鸢就被甩到了地上,但看着趴在地上楚楚可怜,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怨恨的霍紫鸢,他原本伸出去想要扶她的手,却有些犹豫了。 眼前这个对着自己撒泼胡闹的女子,真的是自己真心喜欢的那个温柔可人,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霍紫鸢吗? 看着霍紫鸢带着欲念和怒意的脸,他一只脚往后退,一只手摸着怀中定亲的庚帖,第一次动了想要逃跑的念头。 霍紫鸢原本还躺在地上哭哭啼啼等着君宇轩安慰自己,但她发现君宇轩脸上的退缩之意后,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抱着君宇轩的腿哭道:“对不起轩郎,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也不想的,但是我一想到你差一点就属于霍青鸾,心中就嫉妒得要疯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君宇轩的脸色。 听着霍紫鸢的哭诉,君宇轩的心又产生了动摇。 是啊,紫鸢她只是太爱自己了,这是她作为自己女人的独占欲,这何错之有呢,难道是自己误会她了? 他蹲下身子扶起霍紫鸢娇软的身子,又用衣袖缓缓擦去她脸上晶莹的泪水后,才缓缓叹了一口气。 “鸢儿,我知道先前委屈你了,不过从今往后,这世上最好的最珍贵的,我都会捧到你面前给你,霍青鸾的那些东西,根本不算什么,你懂么?只要有我,你就什么都会有。” 对上君宇轩灼灼的双目,霍紫鸢这才压下心中的酸涩和不满,咬着嫣红的唇点点头。 碧水苑中,霍青鸾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笑的开怀。 霍承希原本在院子里跟着王小山练习扎马步呢,看到姐姐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回来,立刻就对站在一旁一同扎马步的王小山做了个鬼脸后就站起来跑到了霍青鸾身边抱住了她的腰。 霍青鸾摸了摸弟弟带着细汗的额头,拿出帕子帮他擦干后才略带埋怨道:“希儿,你身子才刚好不久,练功夫这事儿不急的,小山哥哥以后会一直陪着你,你多的是机会,可不能急于一时,反而适得其反了。” 强身健体原本是好事,但是弟弟身子才恢复不多久,尤其看着他练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样子,霍青鸾心中就更是心疼。 王小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也走到霍青鸾跟前道:“大小姐无碍的,我只是带着希少爷做一些简单的,不会让他太累的。” 这孩子看着虎头虎脑的,性子同青橘十分相似,都是快人快语,一点也不怕人的。 换做别的主子兴许就要治王小山一个不敬之罪了,但霍青鸾却极为喜欢这对姐弟的性子,也只有这样的伴读,才能让畏首畏尾的希儿更快的转变。 第64章 到此为止 老夫人院子里的李嬷嬷下半晌来请霍青鸾过去,说是景王同霍紫鸢都在老夫人房中等着。 霍青鸾看着站在跟前的李嬷嬷摇了摇头道:“该说的该做的我都已经做完了,祖母那我今日就先不去了,还请李嬷嬷回祖母,紫鸢妹妹的婚事自有祖母定夺,无需过问我的。” 李嬷嬷倒也不多加劝阻,她来的时候老夫人就说了的,若是大小姐不愿意过去,那边作罢。 看来老夫人对大小姐还是十分了解的,早已知道是这种结果,只不过为了给霍青鸾几分面子,也为了晾一晾景王和二小姐。 那两人在老夫人院子里的做派,那可真是叫人不忍直视。 二小姐平时看着正正经经一个姑娘家,今日却浑似没有骨头似的,只差拿根绳子把她拴在景王身上了。 别说老夫人看了只皱眉,便是她看了也只能摇头。 李嬷嬷走出院子没多远,冯嬷嬷就在她身后追了过去。 这会午膳时候刚过,冯嬷嬷想着李嬷嬷着急来大小姐的院子,想必还没吃饭。拉住她就塞给她一包点心道:“着急什么,咱们两个老姐妹说会儿话。” 李嬷嬷接过糕点,打开油纸后凑上去闻了闻,是桂花糕的味道,这时节轻易可吃不到桂花糕的,她吸了吸鼻子,肚子也确实是饿了,拈起一块放入嘴中,很快脸上就露出满足的神情。 冯嬷嬷捂着嘴笑:“瞧把你饿的,一个景王便让老夫人这般支使你,也不怕把你这个老家伙饿坏了啊。” 她话中虽带着嘲笑,脸上却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冯嬷嬷和李嬷嬷都是老夫人当年嫁进霍府时带来的陪嫁丫头,两人几十年的交情,早已比亲姐妹还亲,因此说起贴己话来,也是丝毫不避讳的。 吞下口中又香又甜的糕点,李嬷嬷瞪了冯嬷嬷一眼道:“你浑说什么呢,主子岂是你这把老骨头可以随意编排的?” 冯嬷嬷也不再打趣,只状似无意道:“那两人没把主子气够呛吧。” 想来也是,两家定亲的事,家里的长辈点头便是,哪有来问小姐意思的,这肯定就是两人让老夫人心里起了膈应,故意拖着呢。 “主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再耿直不过,本来二小姐抢了大小姐的婚事主子就生着气呢,先前气消了还是六小姐给哄了一阵才哄好的,这可倒好,两人到了老夫人面前腻腻歪歪的,一点规矩也没有,只把主子气得头嗡嗡的疼,这才撂下脸让我过来请大小姐来了。”李嬷嬷叹了口气,又拿起一块糕吃了一口。 冯嬷嬷听完,倒是不觉意外,但是一听老夫人是六小姐哄好的,眉头不由自主的就皱了起来。 这个六小姐整个府里没有不喜欢她的,平时为人和气,在府中时日虽不多,但每次回来出手也是很大方的,不拘些碎银子,小首饰什么的,都是随手就打赏给下人们的,不论何时看到她,脸上总是带着盈盈的笑,自小便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 但冯嬷嬷每每想起这个六小姐,却总觉得自小时候开始,这个六小姐就仿佛给自己戴上了一张笑面具。 她犹豫了一会才道:“如今就要定亲了,腻歪些无妨,毕竟大小姐执意不肯嫁给景王,大将军府的名声却是不能坏掉的,二小姐嫁给景王殿下也是唯今最好的办法,但……” 话说到一半,冯嬷嬷有些为难的看着李嬷嬷。 有些事她有心想替大小姐提前打听着,但是又怕旁人以为她窥探主子的心意,毕竟她先前跟主子再亲近,如今也不在主子身边伺候了,说出去总是不好。 李嬷嬷肚子勉强垫了些,她把糕点用油纸重新包好后看着冯嬷嬷叹了一口气道:“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毕竟现在大小姐是你明面上的主子,你替她忧心也是正常。” 说完,李嬷嬷顿了顿,她往阮氏的院子遥遥看了一眼才接着说道:“那位为人秉性如何咱们是知道的,大小姐能拿到管家权咱们都高兴,但恐怕,这高兴的日子过不了几天了。” 话说到这里,李嬷嬷不说了,只用干净的那只手拍了拍冯嬷嬷的肩膀道:“快刀斩乱麻虽好,但是要看刀到底是握在谁手中的。” 直到李嬷嬷走出去有段路了,冯嬷嬷才回过神,她叹了口气,扭身回去找霍青鸾。 冯嬷嬷进屋的时候,霍青鸾正在翻案上堆着的厚厚一堆账本,看着大小姐认真的模样,冯嬷嬷到嘴边的话有些不忍说了。 霍青鸾听到动静,放下手中的账本抬起头看着冯嬷嬷问道:“怎么了冯嬷嬷,是有什么事吗?” 冯嬷嬷心中真如一团乱麻,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便是个傻子,也知道冯嬷嬷心里装着事了,更何况霍青鸾不傻。 她有些失笑道:“冯嬷嬷,无碍的,有什么事直说便是,自打祖母让你来我院子管事,我就没把你当外人的。” 冯嬷嬷心中犹豫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道:“大小姐,老奴知道近些日子您发现账本中许多问题,但是容老奴多嘴说一句,这些事老夫人未必是不知道的,咱们能不能也当做不知道?” 说完这些话,冯嬷嬷就打量着霍青鸾的脸色,果然见她原本和煦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但她也是没法子,这会说了主子兴许会不高兴,但若是不说,等主子捅破了,恐怕会更让她失望。 霍青鸾定定的看了冯嬷嬷半晌,才轻轻叹出一口气道:“是不是方才李嬷嬷同您说了些什么?” 她不是傻的,先前冯嬷嬷并无异样,是李嬷嬷来过之后,冯嬷嬷才来自己跟前说这些话的。 而且这些天她夜夜挑灯熬夜查账,冯嬷嬷还一直帮忙,不可能到了查出些猫腻的时候,让她放手不管了,肯定是李嬷嬷透了口风。 她就知道李嬷嬷过来没有那么简单,谁知道却这样麻烦。 眼前瞒不住霍青鸾,冯嬷嬷这才点头道:“也是她运气好,正撞在了这关口,就算是真捅了出来,老夫人和大将军也不会把她如何的,反而会让大将军猜忌您挟私报复,暗中动了手脚。” 第65章 淑妃娘娘 看着冯嬷嬷带着担忧的脸,霍青鸾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 “我原本就想着阮氏会不会借着紫鸢的事重新起复,看来我担心的也没有错,果然,这才多大一会,便又变了天了。” 冯嬷嬷有心想说些什么,但现在这样子,无论说什么,都有些无力。 李嬷嬷暗示的话,就等同于老夫人的意思,大小姐如今能掌家,借的就是老夫人的威风,这掌家权还没握稳呢,霍青鸾怎么可能会忤逆老夫人的意思。 虽然眼前的这些账本是她这些日子几乎不眠不休才核对好了的,但是此刻她将所有账本都合上往前一推道:“冯嬷嬷,那你便将这些账本收起来吧。” 说完,她揉了揉眉心,稚嫩的脸上带上了一抹不属于她这个年纪小姑娘的轻愁。 翌日,从宫里又来了个面生的公公给霍青鸾宣旨。 接了旨,霍统拿着圣旨面色有些不虞的看着霍青鸾问道:“这个新晋的淑妃是谁,怎么册封第一日便给你下旨让你入宫相陪?” 听完圣旨到现在,其实霍青鸾脑子里也有些懵。 宫中贵人除了萧贵妃,她根本也不识得几个的,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上辈子宫中根本就没有淑妃这么一个人,更别说自己还认识了。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霍统摇摇头道:“回父亲,女儿也不知道皇上新册封的这位淑妃是谁。” 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不像作假,霍统脸上的神色就更不好看了。 若是相熟还好,定是有了喜事叫上好姐妹去宫中一起开心开心,但若是连青鸾都不知道这位神秘的淑妃是谁,那恐怕就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霍统脸上带着忧色,一方面确实是忧心霍青鸾此去宫中前途未卜,一方面也是担心最近大将军府发生太多事,紫鸢同景王的亲事也好不容易才定下来的,不想再横生枝节。 但宣旨的公公在门口等着,霍统一时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皱着眉叮嘱道:“既然不知道这位淑妃是敌是友,那青鸾你进宫后便注意千万要守规矩,宫里接你的马车在外边等着呢,你就随公公一同进宫去吧。” 霍青鸾心中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也没有法子。 她父亲霍统权势再大,在皇权面前也算不得什么的。 那个淑妃她现在心中虽不知道是谁,但内心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内心带着疑问,霍青鸾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影在暗处听到一切,心中也暗暗觉得不妙,脚下点的飞快,接着茂密的大树也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到了宫中,霍青鸾被宣旨的公公带到了御花园。 这御花园同昨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摆放了几张小桌,准备了茶水点心,好些贵女说说笑笑,个个都面如桃花。 若说同昨日有什么不同,霍青鸾看着那被围在正中央的女子皱了皱眉。 随着霍青鸾的走近,那穿着一身红色宫装的盛妆女子挑了下眉头,斜斜的扫了霍青鸾一眼。 明明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但是这满身的气势和骄矜,却仿若换了个人一般。 “淑妃?”霍青鸾有些不敢认,口中呢喃出声。 坐在主位的陈诗雨颔了颔首,她还没说话呢,一旁的贵女便出声训斥道:“霍青鸾,你可真没规矩,见了咱们淑妃娘娘不知道行礼吗?” 霍青鸾这才如梦初醒,原来不是自己看错了,是陈诗雨真的成了皇上新封的淑妃。 形势比人强,霍青鸾也不扭捏,福着身子给陈诗雨问了安。 看着霍青鸾一脸乖顺的样子,陈诗雨心中畅快极了。 昨日她想要寻死的时候,可做梦也没想到霍青鸾会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更没想到原本要成为景王妃的霍青鸾被退了亲,而自己一夜之间,就从一个落魄伯爵府的小姐变成了皇上的新宠淑妃。 这等快意可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霍青鸾行完礼后站到一边,心中忍不住腹诽。 早知道这淑妃是陈诗雨,她今日便是装病,也不该来宫中的。 昨日陈诗雨因为自己在萧贵妃和众贵女们面前丢了脸,如今一朝翻身,恐怕会借着折辱自己洗刷她昨日的屈辱。 瞅瞅,今日她请来的这些贵女们,都是昨天萧贵妃下帖子请的,陈诗雨险恶的心思太明显。 霍青鸾心中呕的想吐血。 察觉到霍青鸾的退缩之意,陈诗雨反而笑的更得意了。 她用帕子擦了擦唇上沾上的茶水后指着霍青鸾道:“青鸾啊,本宫同时下的帖子,就你来的最慢,等的本宫和众姐妹都有些乏累了,你说,你认不认罚?” 昨日还瞧不起陈诗雨的贵女们此刻都盯着霍青鸾,想看她如何应对。 霍青鸾心中冷笑,今日公公宣了旨她就跟着马车来了,大将军府离皇宫虽不算远,但也不算太近,马车大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在场有比她住的远的,却到的比她还早,一看就是有猫腻。 就是她知道是陈诗雨做了手脚,但她如今是皇上的新宠淑妃,就算明知道她想要整自己,霍青鸾也只能咬牙吞下。 陈诗雨见霍青鸾脸色难看也不说话,心中更体会到了权势的快乐。 她伸了伸腿看着霍青鸾道:“既然你不说话,那本宫替你想个法子吧,本宫在这里坐了太久,腿上甚是乏累,你跪到本宫身边来帮本宫捏捏腿,便饶过你。” 她娇媚上翘的眼角拉的很长,冷不丁看去,竟似要飞入鬓角,但她勾着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眼中的媚意都变成了冷色。 霍青鸾就算心中不想让陈诗雨如意,但又怕自己违抗她,正好掉进了她的圈套。 霍青鸾咬着牙,迈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的朝着陈诗雨走过去。 她每走一步,陈诗雨脸上的笑容就更放肆一些,整个人嚣张得意的几乎要上天了。 直到霍青鸾走到陈诗雨面前要跪下时,一道清润动听宛若玉石相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淑妃娘娘好大的体面呐,这才受封第一天,便敢让太子妃给你下跪捏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面若冠玉,俊美无俦的男子坐在不远处。 不错,他沉着冷峻完美的脸,坐在轮椅中,一双乌黑耀眼的眸子,带着几分危险看着满脸得意的陈诗雨。 第66章 我媳妇儿 俊美男子坐在轮椅上,他周身的气势却叫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小觑。 陈诗雨见冷不防冒出来一个瘸子替霍青鸾出头,脸色一变,嘴里尖酸刻薄的话已是说了出来。 “太子妃?依本宫看,若是你这个瘸子是太子恐怕才会看上这既无教养也无姿色的女人吧。” 霍青鸾怎么可能是太子妃,昨日她刚刚被景王退了亲,若先前说她是准王妃还像真的些。 站在俊美男子身后的侍卫瞧着这新晋淑妃的猖狂模样,冷着脸握着腰间的剑上前道:“淑妃娘娘恐怕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罢,见了太子殿下竟还敢口出狂言侮辱殿下!” 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正是大燕朝的太子君无尘,站在他身前呵斥陈诗雨的便是他的影卫兼随身侍卫流光。 君无尘因不良于行,自小就很少露面,因此不管是宫中的嫔妃还是外面的人,都只知道有这个一个太子殿下,真人却是没见过的。 却没想到此刻活生生的太子殿下宛若冷面修罗一般在御花园为霍青鸾撑腰。 陈诗雨原本就是个根底浅的,此刻一见自己张嘴便得罪了传说中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的太子殿下,吓得双腿都有些发软了。 她昨日才借着霍婵娟的法子得了皇上的青眼翻身做了主子,谁知道这才一日未过,便惹上了这样大的祸事。 太子君无尘她先前虽未见过,但他流传在外面的名声大家可都是知道的。 传说君无尘自小性情乖戾,对手下的宫女太监都是非打即骂的,从他宫中出来的宫人,身体残废的不在少数。 更有传言,君无尘十五岁时因为一个妃子嘲笑他双腿残疾,竟用马鞭活活把那个妃子给勒死了。 但即便是这样,皇上也从未罚过他,只是大事化小的把事情揭过去便罢了,因此这宫中上下,从此便没人敢惹这个杀神。 陈诗雨一想到这些,身子就开始瑟瑟发抖。 她刚才可是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说他是个瘸子啊…… 一想到以前那个妃子的下场,陈诗雨就不自觉摸了摸自己柔嫩的脖子。 霍青鸾看着突然出现为自己撑腰的太子殿下,心中有些诧异,据她所知,自己好像并不认识这个太子殿下吧? 不过陈诗雨今日嚣张过头,竟然还想让自己跪着给她按腿,因此看着君无尘为自己出头,她也不言语,只远远的站着,静观其变。 御花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众贵女们连着陈诗雨都大气不敢出。 霍婵娟扶着端明公主往御花园这边过来时,心中便有些纳闷,眼见都快到陈诗雨设宴的地方了,怎么会如此安静?一点都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她皱着眉头和端明公主一起转过一道花墙,便看见御花园中诡异的一幕。 太子君无尘和侍卫流光紧绷着脸在一旁,另一旁以陈诗雨为首,个个都像鹌鹑一般低着头,仔细看,她们身子都还有些瑟瑟发抖。 看到君无尘俊美面庞的那一刻,霍婵娟原本紧皱的眉头迅速的松开了,她一双流转的眸子痴痴的看了君无尘一眼,俏脸上就染上了红晕。 端明公主一见这场景,心中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轻轻的把胳膊从霍婵娟的手中抽出来后,朝着君无尘那边走了几步道:“太子哥哥,你看你把这些贵女们给吓得,个个像吓破了胆的鹌鹑一般,站在那边大气都不敢出的。” 端明公主同君无尘虽然一个是皇后生的,一个是萧贵妃生的,但是说起来,君无尘更讨端明喜欢些。 这个太子哥哥虽然在外人眼中是个煞星,而且黑历史一大堆,但是在她眼里,却是这皇宫中难得纯粹的人,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好恶,喜欢便是喜欢,厌恶便是厌恶,不假辞色,不违本心。 她心里是既喜欢,又羡慕。 君无尘敛了脸上的杀意,轻轻一笑。 这一笑,他原本冷的仿若实质的煞气便瞬间收敛了,那一刻仿若春水消融,他眉目间的柔色使得那一张完美无瑕的俊脸更加光彩夺目,让人不敢直视。 霍婵娟偷偷看了几眼,手都不自觉的握紧了。 她为何要忍耐端明公主的臭脾气呢?不就是为了有机会在宫中多看仿若天人的太子殿下几眼么? 看,她的决定果然是没有错的,太子殿下今日竟然笑了,一定是因为他看到自己,所以才会笑的那么好看。 君无尘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经意的笑容,便拨乱了霍婵娟心中的一池春水。 他看了端明公主一眼后笑道:“妹妹别瞎说,哪里是我来吓这些贵女们的,分明是淑妃娘娘带着她们一起欺负我媳妇儿,我哪有不替我媳妇儿出头的道理?” 这带着调笑的声音一出来,霍青鸾心中便如被巨石撞击了一般! 这声音……这声音分明是几次三番翻墙偷溜进自己屋子的清夜啊! 先前君无尘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耳熟,但那时候他语气威压冷冽太过,她根本就没敢往清夜身上想,却没想到,竟真的是他! 霍青鸾惊疑不定的看着君无尘的双腿,她没记错的话,清夜不仅双腿无碍,还能上蹿下跳,活泼得很呢,哪像眼前这个病秧子,看着脸色苍白,一副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模样。 君无尘察觉到霍青鸾的变化,心知霍青鸾应该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但他脸上却丝毫也不显,依旧好好儿的坐在自己的轮椅上,踏踏实实的装一个“人畜无害”的瘸子。 “媳妇儿?”端明公主一脸诧异,“没听说过太子哥哥定了哪家的姑娘啊?” 她往众贵女中间看去,第一个就把霍青鸾排除在外,其他一个一个的猜,也丝毫看不出太子哥哥口中的媳妇儿到底是谁。 论姿色,这在场的所有女子没有一个及得上自己这个太子哥哥的,若是找的媳妇儿都没有他自己好看,那他还找来干嘛?这是端明公主的鬼神逻辑。 “禀公主,太子殿下说的是霍青鸾。” 陈诗雨不知道哪根神经出错了,抖抖索索的说出了这句。 她话音刚落,霍婵娟原本还带着羞涩的脸瞬间就变得惨白。 第67章 何德何能 端明公主一脸的诧异,她是真的没想到太子哥哥口中的媳妇儿竟然是霍青鸾。 但若是霍青鸾,太子哥哥今日的反常她就能理解了。 霍青鸾在这些贵女中因为身材稍微有些丰腴,虽说不是最出挑的,但她身上给人的那种感觉,就是想让人对她好,宠着她。 别说太子哥哥了,便是她自己,一见霍青鸾就欢喜的紧,因此她也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身旁霍婵娟难看的脸色。 霍婵娟知道君无尘心中喜欢的人是霍青鸾后,胸口翻江倒海的,一股怒意冲上头顶,她微红的双眼看着站在一旁装无辜的霍青鸾,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她哪里比的上自己,先是贵妃娘娘对她青眼有加,后来又是端明公主当着自己的面夸赞她,甚至还想让霍青鸾那个贱人顶替自己的位置。 到如今,竟连她悄悄放在心中爱慕着的太子殿下都对她有好感,霍婵娟活到这么大,心中头一次有了绝望窒息的感觉。 “太子哥哥,虽说青鸾姐姐长得玉雪可爱,我也喜欢的紧,但你可不能信口胡诌,姑娘家是要名声的,你这样瞎说,以后青鸾姐姐嫁不出去可怎么办?”端明公主上前去把霍青鸾从陈诗雨身旁拉过来后接着说道:“再说了,虽说哥哥你是太子,但若是青鸾姐姐不愿意嫁给你,你也不能强求的,对吧,青鸾姐姐?” 她一口一个青鸾姐姐,举止神态之间颇为亲昵。 君无尘坐在轮椅上直摇头。 他这个皇妹平日里最是寡言少语的,不知道怎么今日竟然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 流光看不下去端明公主欺负自己的主子,拱手上前道:“公主殿下,霍大小姐是同殿下定了亲的,不信你可以看青鸾小姐脖子上还挂着太子殿下送给她的定亲信物呢。” 霍青鸾手不自觉的摸上脖子,她脖子上挂着的,只有之前清夜送给自己的元命天珠,先前希儿中毒给他用过,后来清夜又亲自系回了她的脖子上,当时还刮了下她小巧圆润的鼻子说下回可不许随便解下来了。 一想起这些,霍青鸾竟情不自禁有些耳热,再看向君无尘俊美无畴的脸是,她心中更是震动。 看着清夜真的是君无尘,也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虽早就猜到能有元命天珠的人身份必定不简单,但当知道那个处处戏弄自己,占自己便宜的人是当今太子殿下时,她心中依旧十分震动。 她甚至在内心叩问自己,何德何能? 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就轻易的博得了这个人的偏爱。 端明公主一脸惊讶的伸手到霍青鸾的脖子上,她顺着丝线扯出元命天珠来,看着在阳光下光彩夺目的元命天珠,她长大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陪同端明公主出来的宫女见公主吃惊的样子,赶紧小声提醒道:“公主殿下,请注意仪态。” 端明公主赶紧合上长大的嘴,这样确实不太得体。 她小心翼翼的把元命天珠又塞回霍青鸾的衣服中,这下才真的相信了太子哥哥方才说的话。 元命天珠这样的宝物都能送给霍青鸾,恐怕太子哥哥真的是想要娶她的。 一想到自己的亲哥哥君宇轩因为嫌弃霍青鸾的外貌而选择了会逢迎媚宠的霍紫鸢,她就不自觉的想要摇头。 深深的觉得自己的亲哥哥眼神不大好。 元命天珠宝贵,但好些贵女们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因此只大概其看了一眼,只当做是一颗炫彩非常的宝珠而已,心中只是羡慕霍青鸾的狗屎运而已。 毕竟前脚跟一个皇子退了婚,后脚就巴结上当朝太子殿下的,她可是独一份。 虽说太子殿下是个瘸子,但是他长得好看啊。 先前都以为君宇轩是这世上最俊美的男子,殊不知见了太子殿下,才知她们之前心中的神祗此刻被比成了凡人,更何况无论如何,嫁给了太子殿下那可就是太子妃啊,那以后可是有机会母仪天下的。 再者说了,太子殿下虽然现在是个需要依靠轮椅的瘸子,但是不是说白国师在尽力帮他医治么? 若是太子殿下的腿也治好了,那霍青鸾可真是乌鸦变凤凰,捡上高枝攀了。 一时之间,满院子的女子看向霍青鸾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嫉妒。 感受到其他人的恶意,霍青鸾微微有些不适,这其中尤以霍婵娟的目光最为锐利。 她心中纳闷,自己今日也没招惹她吧。 君无尘素来不喜欢女子身上浓香的脂粉味,这才待了一会,他就觉得浑身难受,看着打扮得像花孔雀一般的陈诗雨,他脸上的神情就更是不耐烦。 他可没让了这个女人刚才还想让自己的小媳妇给她跪下揉腿来着,凭她也配? 君无尘皱着眉头道:“陈诗雨你以下犯上让本王未过门的太子妃受到惊吓,罚你在此跪两个时辰,其他人也别闲着,监督她跪完两个时辰才许离宫。” 太子殿下可是宫中除了皇上地位最高的人,众贵女们都敢怒不敢言。 陈诗雨心中不服,就算太子喜欢霍青鸾,可她毕竟没有明媒正娶嫁给太子殿下,她可是皇上亲自册封的淑妃。 想到这里,陈诗雨睁着着站起来怒道:“太子殿下,本妃顾念你身体有恙才让着你,按名分说,本妃算是你庶母,你有何资格惩罚本宫?” 让她罚跪,尤其是在这么多贵女们面前因为霍青鸾罚跪,她可不干! 端明公主像看傻子一般看着陈诗雨,虽然她很佩服陈诗雨同太子哥哥顶撞的勇气,但却又为她的愚蠢感到可笑。 庶母?便是自己的母妃萧贵妃也不敢在太子哥哥面前自称庶母。 太子殿下乃皇后所出,长子嫡孙,身份再是贵重不过,陈诗雨一朝得势,便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竟还敢自称太子庶母。 君无尘冷笑一声:“庶母?我痴长了这么些年,竟不知我母后健在,何时还多了个不知天高地厚身份低贱的庶母!” 流光不等君无尘下令,大步上前就把陈诗雨打翻在地道:“跪好了,若是跪不够两个时辰,莫说你自己了,恐怕整个伯爵府都要为你陪葬。” 第68章 欺人太甚 流光身高八尺有余,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英气十足,他警告陈诗雨的样子也充满了霸气。 他丝毫也不因为陈诗雨如今已经是淑妃而感到畏惧,一张冷峻的脸看得端明公主心中犹如小鹿乱撞。 君无尘懒得再搭理陈诗雨等人,更是没有注意到因为嫉妒而气的双眼通红的霍婵娟。 他百无聊赖的扯了扯嘴角,冲着霍青鸾招了招手,唇边难得带上一丝宠溺道:“青鸾,过来。” 霍青鸾有些怔怔的看着他,脑子还没反应呢,腿已经是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仿佛君无尘有控制人的魔力一般。 等到她在君宇轩身边站住时,才有些懊恼,她怎么像着了魔一般呢。 君无尘很是满意霍青鸾今日的表现。 往日里他去找她,她总是一副很戒备的样子,对自己说话的态度也不是很好,虽然即便她桀骜不驯自己也很喜欢,但这样乖顺可爱的媳妇儿,当然更得他心。 君无尘睨了流光一眼,流光十分有眼力见的让开位置,冲着霍青鸾弯腰道:“还请大小姐帮卑职把太子殿下送回宫。” 霍青鸾偷偷去看君无尘的神色,只见他满意的以微不可见的动作点了点头,唇角还微微上翘,似乎是很满意流光的知情识趣。 众目睽睽之下,君无尘帮自己找回了场子,霍青鸾岂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因此她就算心中有些微别扭,也还是老老实实的绕到君无尘的身后,帮他推起了轮椅。 因为在场君无尘身份最高,因此他毫无防备的来,又非常随意的走,其他人却都是连声都不敢出的。 陈诗雨这会已经彻底软在地上,她今日才嚣张了半日,就被君无尘打回了原形。 霍婵娟犹不敢信的看着君无尘和霍青鸾离开的背影。 软倒在地上的陈诗雨扫到身子微微颤抖的霍婵娟,犹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爬到她身边抓着她的裙摆哭求:“霍小姐,您可要帮帮我啊……” 在她眼里霍婵娟可是十分有主意的,昨日只是给她出了个主意,她就引起了皇上的注意,还蒙了盛宠。 今日她无意得罪了太子殿下,若是太子殿下告状到皇上跟前,那她极有可能会成为史上失宠最快的嫔妃,这种打击她根本就不可能承受的。 看着陈诗雨没有出息的样子,霍婵娟眼底带着一丝厌恶。 她此刻心中甚至有些后悔,为了恶心霍青鸾,她怎么会瞎了眼选了个这么没用的东西,被一个侍卫一吓就没了胆子,昨日她勾引皇上的时候,不还挺能耐的么? 但陈诗雨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她此刻也不能说放手就放手,况且她对自己还有用处。 霍婵娟皱了皱眉不悦道:“太子殿下叫你跪你便跪就是了,皇上那里你不必担心,太子殿下不是那等爱告状的人。” 她心中爱慕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告状这样没品的事,陈诗雨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但是一想到君无尘为了给霍青鸾出气,一改往日性子的样子,她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给霍青鸾,明明他们才是第一次见面,而自己有意无意在宫中同他遇见多次。 但是每一次,他都是面无表情,冷漠至极。 心中对霍青鸾的恨意陡生,她此刻才真的能理解她姐姐霍紫鸢的想法了。 这个人什么都不用做,一切世间美好的东西她都唾手可得,凭什么! 太子殿清夜宫。 霍青鸾推着君无尘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匾额。 所以当时君无尘告诉自己他叫清夜,就是这么来的? “你告诉我你叫清夜。” 霍青鸾没有感情的声音在君无尘身后响起。 流光见霍青鸾神色不对,立刻躬身道:“属下想起还有要紧公务要处理,便先行告退了,还请霍大小姐好好照顾太子殿下。” 说完,他便飞快的离开了,仿佛身后有人在追他一般。 看着流光脚下生风的火速离开的样子,霍青鸾甚至暗搓搓的咬牙怀疑流光逃走时用了轻功。 君无尘扯着脸皮尴尬的笑了笑:“呵呵……那不是怕你因为君宇轩觉得我们皇子中都是渣男,所以才隐瞒身份的嘛……” 他无辜又无耻的样子,让霍青鸾恨的牙痒痒,但是偏偏又生不出讨厌他的心思,毕竟这个人从出现在她身边开始,就是在保护她。 但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得劲,只闷闷的用手指戳着君无尘被乌发覆盖住的圆润完美的后脑勺道:“那你今日又在我面前暴露身份?” “那还不是因为有人不长眼,竟然敢折辱我的小媳妇?这可不行,你是我的人,我要为你撑腰。” 君无尘说着,转过头深深的看着霍青鸾接着说道:“我说过会护着你,便不会让你受任何折辱,这句话,一直兑现到我死为止。” 听着他说出不吉利的话,霍青鸾赶忙用手捂住他的嘴慌张道:“不许胡说。” 她脸上的担忧做不得假,君无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傻丫头,你怕什么啊?怕我死吗?” 这宫中盼着他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反倒是盼着他长命百岁身体康健的不多。 霍青鸾皱着眉瞪着眼看他:“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不能胡说,万一被神仙听到当了真,就不好了。” 她素日看起来都是一副老沉持重的样子,这样孩子气的样子反而少见,君无尘脸上的笑容更深。 这丫头看来是真的担心自己,他心中一送,伸手把霍青鸾从身后揽入怀中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霍青鸾冷不防跌入君无尘带着冷香的怀抱,圆嘟嘟的脸瞬间憋得通红。 在俊美若天神的君无尘怀里,她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生怕自己一张嘴心就从胸腔蹦了出来。 看着霍青鸾羞涩紧张的样子,君无尘心中更是开怀。 他设想过无数次霍青鸾知道他真正身份的样子,但是没有哪一种,比眼前更有趣,也更让他觉得开心。 看着君无尘调笑的样子,霍青鸾气得一瞪眼伸手就去捶打君无尘的胸膛。 这个男人简直太坏了,她如今还是个黄花闺女,他竟然敢这般羞辱自己,简直欺人太甚! 第69章 打情骂俏 白无忧一进殿里看到的就是霍青鸾同君无尘打情骂俏的场景。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顿时出现类似于抽搐的表情,原本准备转身离开,但低头一看自己亲自背过来的药箱,白无忧突然又不想那么识趣了。 他以拳抵唇咳嗽了两声。 原本还在打闹的两人顿时挺了下来。 霍青鸾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正是之前帮希儿医治过的国师白无忧,脸红的像熟透的虾子一样,迅速的从君无尘的身上爬了起来,站在一旁垂着头。 都怪君无尘同自己胡闹,这下被白无忧看到了,可真是丢死了个人。 霍青鸾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企图让白无忧忽视自己。 白无忧见霍青鸾羞赧的样子,也不说什么,大步走到君无尘面前伸手去碰了碰他的腿道:“太子殿下看来是大好了,你这两条废腿上都能坐人了。” 没想到白无忧说出这话,君无尘想要阻止也是来不及了。 他慌张朝霍青鸾看去,果然就瞧见她原本红嘟嘟的圆脸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废腿?他坐轮椅难道不是装残废的吗?” 因为先前几次见君无尘他都是好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因此她今日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君无尘,还以为他是因为难言之隐故意在宫中装瘸子的。 可是如今听白无忧话里的意思,他的腿是真的废了吗? 那刚才自己心中怨他戏弄自己还对他又捶又打,甚至还伸手拧了他腿好几下…… 霍青鸾伸出手怔怔的看了半晌,再看白无忧不像说笑的意思,心中才着实有些沉重了。 白无忧按压君无尘的腿见他也没任何反应,只能冷着脸摇头道:“我卡你这腿也别让我治了,成天给你扎完针你就跑出去胡闹,我看你好不了了。” 他言语中虽然带着责怪,脸上却并没有半分的不耐烦。 君无尘无奈的摇摇头,用温润的眼神安慰霍青鸾,他知道霍青鸾此刻心里不好受,毕竟方才她真的是被他逗的气急了,掐自己的时候还真使了力气。 想必这会她知道自己不是装的,心中正在懊恼呢。 看着这两人离得不近还一直眉目传情,白无忧气得差点拂袖而去了。 但他是个医者兼君无尘的挚友,也只能摇摇头,把药箱放到桌上后取出一套金针来。 把针摆放到桌子上后,霍青鸾这才偷偷打量了一眼。 上次白无忧给希儿针灸的时候用的却是一套十分精细的银针,这桌子上摆放着的金针却较上次的银针要粗长许多,她一想到这样吓人的金针要一根根的扎到君无尘身上,不知怎么的,竟觉得心中有些微微抽痛。 难道是因为他多次维护自己,所以被感动了吗?霍青鸾在心底轻声质问自己。 她不觉得自己会倾心于只见过了几次面的人,只当做自己感激他,所以看不得他受苦。 白无忧将袖子挽起,抬头环视了大殿一圈后才问道:“流光又跑去哪里瞎混了,你都要针灸了,也不在跟前伺候。” 谁知他话音刚落,流光高大的身躯就从门口走了进来,只见他手中端着一个铜盆,脸上带着埋怨道:“国师大人,您一天天的可别尽在我主子面前说我坏话了。” 他明明是给主子制造机会好吗?他才不像白国师一样没有眼力见,见着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还要出声搞破坏的。 流光将铜盆放在桌上后,淘洗了细棉布的帕子,就跪在君无尘身前,为他挽起松垮的裤腿,一直挽到腿根处,才回神取了帕子替君无尘把他苍白的腿细细都给擦了一遍。 白无忧静静的看着,直到流光帮君无尘把腿擦干净了,他才抬着下颌依旧一张冷脸道:“还不把你主子扶到榻上后把长裤脱掉?” 这坐在轮椅上可让他怎么针灸。 往日流光手脚可是很利索的,怎么如今反而犯了傻。 他帮君无尘针灸就是为了刺激他腿上受伤的经脉流通活络,这坐着不是不能扎,但是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了。 流光有些为难的看着君无尘,往日他自然会按照惯例把主子扶到榻上针灸,但是今日……那不是情况比较特殊嘛…… 霍青鸾这才反应过来,她原本还看着呢,这会才晓得是因为自己在这里,所以流光没有把君无尘扶进去除去衣物。 她脸又白了白,赶紧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这就准备出宫了,你们忙吧。” 说完她急急忙忙的就要走,经过君无尘身边时,手却被君无尘给捉住了。 回身一看,君无尘原本漆黑深沉的一双眸子竟有些可怜的看着她。 “我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今日好不容易你自己送上门,就不能多陪我一会么?” 瞧着君无尘耍赖的样子,霍青鸾还没什么反应呢,白无忧的眼角就抽了抽。 这人真是能作妖,也兴许是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那啥啥的时候了…… 白无忧无声哀叹。 “罢了,今日就去那罗汉床上给你针灸吧,长裤也不必褪了。” 他随手一指不远处的罗汉床,那是他素日同君无尘下棋的地方,中间的小桌子扯了,但是可以让他靠上去针灸。 眼见白无忧想了法子,君无尘又可怜巴巴的看着霍青鸾,想让她留下来陪自己。 霍青鸾倒是想走,她实在有些害羞了,刚才她也是犯了傻,流光都把君无尘的裤子撸到大腿根了,她还痴痴的看了半天,心中还感叹君无尘这腿也算是名品了,又细又白,跟姑娘家一样。 后来等反应过来自己像个色中饿狼时,已是羞愧的只想赶紧遁走了。 君无尘的手有些微凉,但是握着霍青鸾的时候,又生怕冷着她,让她不喜,还催动内里努力让手变得温热些。 这些霍青鸾都能感受得到,她心中也微暖,这才缓缓的点了点头,但是不知怎么的,一抹红晕从耳根子蔓延到了她脸颊上。 看着腻腻歪歪情愫暗生的两人,流光心中是高兴了,白无忧却一巴掌拍到流光脑后道:“还磨蹭什么,还不赶紧把你主子搀过去!” 流光不情不愿的瞪了白无忧一眼,心说你知道什么啊,主子等着青鸾姑娘搀他呢。 第70章 冷嘲热讽 白无忧一张冷冰冰的死人脸实在有些骇人。 流光等不到霍青鸾主动搀扶主子,只能赶紧把君无尘扶到罗汉床上靠着。 白无忧再不废话半句,捻着金针就飞快的下针。 霍青鸾站在不远处看着,心中只咋舌,这般粗的针扎下去得多痛啊,但她看君无尘的脸色,却分毫未变,仿佛白无忧只是在给他挠痒痒而已。 兴许是看君无尘没有反应,白无忧捏着一根金针看着他问道:“你今日怎么一点反应也没?” 平日里他可不是这般样子的,这金针比寻常的针要粗上许多,针灸的时候因为君无尘腿上脉络堵塞得厉害,他灌输进去的真气也更多些,这种情况下真气在他腿上流窜,那痛苦可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以前君无尘虽也没有夸张大叫,但嘴里还是会出声的,今日竟似锯嘴的葫芦一般,半点声音也没有。 君无尘瞪了白无忧一眼,想张嘴反驳,却溢出一声痛呼来。 流光站在一旁偷偷打量霍青鸾的脸色,见她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便赶紧偷偷站在她身边道:“国师这金针之痛非常人能忍,今日主子为了不让青鸾小姐担心,愣着活生生忍着,您看,主子的鬓边都汗湿了。” 君无尘哪里是怕霍青鸾心疼才不叫出声的,他分明是觉得丢人,才活生生忍着,但流光这时候绝不敢拆主子的台,只能暗示暗示霍青鸾去给主子擦擦汗。 霍青鸾脚下不由自主走近了一些,果然看见君无尘鬓边的乌发看着更黑了,那是被冷汗给浸湿了。 她掏出锦帕上前,走得近了些时,又忽然停住,心中有些别扭。 看到霍青鸾眼中的犹豫,眼神中原本带着期待的君无尘苦涩的收回了期待的眼神。 他的胖丫头还是对他有芥蒂,根本就不相信自己对她的感情。 白无忧看着君无尘没出息的样子冷笑道:“看见了吧,这就是忍着吃药后腿上的剧痛也要去见她的结果,以后可学聪明点吧。” 霍青鸾猛然抬头看着君无尘道:“你的腿是真的不能走路?” “你看我如今的模样,像是在骗你么?我那几次出宫,都是吃了国师为我炮制的药,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两个时辰。”君无尘的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如今他手中剩的也不多。 “那……吃完了那个药,会有什么副作用吗?”霍青鸾看着君无尘难过的样子,心中也觉得有些憋闷难受。 她也有些讨厌这样疑神疑鬼的自己,但是前世被君宇轩伤害后,她真的很难放下心防去接受一个男人。 前世的代价太惨烈,她怕了,但是看着君无尘受伤的样子,她心中却又不忍。 方才白无忧话里有话,不就是说君无尘傻,吃那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吗? 君无尘紧闭着双唇,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却不准备再回答霍青鸾的话。 那药是他自己让白无忧配的,吃了那个药,他能像正常人一般直立行走,但是后果也是很惨痛的。 药效过了以后,他的腿会像被刀子一刀一刀的割肉一般疼,一直会疼十二个时辰才会慢慢缓解,因此那药白无忧做了一次后,便再也不肯给他做了。 君无尘不说话,流光想说也不敢说。 白无忧看着这纠结的两人,脸上带上些不耐烦,扎上最后一根针后,他静静的看着金针在君无尘的腿上晃动,才袖手站到一旁道:“副作用?副作用就是药效过了后仿若被凌迟一般疼入骨髓,霍大小姐,不得不说,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能叫他着了魔一般吃药去见你。” 说着,白无忧往霍青鸾的脖子看了一眼:“甚至还能让他把如此重要的元命天珠送给你,真是……若不是我给他检查过,我都要怀疑你给太子殿下下蛊了。” 白无忧同君无尘私交甚笃,因此说话也不拘泥于身份地位。 头一次他在霍青鸾手中看到君无尘的元命天珠时就很是不解,以往君无尘吃了那药,身上有元命天珠也可以缓解许多,谁知那次他回来后,因为没了元命天珠,痛的差点去了半条命。 这也便罢了,后来为了这个胖丫头,他还亲自求到自己面前,让他去帮这丫头的弟弟解毒。 一想到这些,白无忧琉璃色的眸子里就蒙上一层阴翳。 即便君无尘这样付出,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竟然连给他擦汗都不肯,帕子都拿出来了,还站在一旁扭扭捏捏、 他白无忧素来我行我素惯了,最是看不惯这等矫揉做作的女人。 尤其这女子还难得的让君无尘动了心,傻了一般的为她付出。 他心中想的这些霍青鸾自然不知道,但她已经知道君无尘背着自己付出了许多。 她再也不犹豫了,捏着帕子上去细细的帮君无尘擦去鬓边的细汗。 看着因为金针抖动而强忍痛苦的君无尘,她白白软软的手指握住君无尘的手轻声问道:“很痛吗?” 君无尘摇摇头,因为霍青鸾难得的亲昵和关切,唇边挂上一丝浅笑。 白无忧觑了两人一眼,见那个傻子痛的说话都带着颤音了,还说不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会不痛,气针遇到堵塞的经络冲劲会加倍,他声音都痛的打颤了还要哄骗你,你若是真心疼他,不如把元命天珠还给他,那才是真正能缓解他身体上痛苦的东西。” 白无忧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发了一通牢骚。 听着白无忧的话,霍青鸾虽觉有些难堪,但心中触动,赶紧将脖子上的元命天珠解了下来,塞到了君无尘手中。 君无尘摇摇头强忍着痛意道:“不必,我送给你的东西便是你的,你别听那个死人脸胡诌,他就是为了吓唬你的。” 这下可把白无忧气够呛,他好心被人当做了驴肝肺,索性也不管了,兀自坐到一旁喝茶吃点心。 霍青鸾又不是个傻子,她自然知道白无忧说的都是真话,她强硬的把元命天珠塞回君无尘手中道:“你送我的东西,我很是珍惜,因为它曾帮我救了希儿的命,这东西我知道很珍贵,也不想拱手让人,但是若是此时让我看着你受苦,我也是做不到的。” 第71章 捉妖除秽 看着霍青鸾真挚的脸,还有她做不得假关心自己的眼神,君无尘也不再推辞,连带着霍青鸾的手一起握住,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这一刻的感觉这样不真实,但又好似自己已经等了两辈子那么久,君无尘低低的叹息出声,格外珍惜这一刻的温存。 清夜宫外霍婵娟带着一队侍卫气势汹汹的往主殿这边过来。 流光听见动静走出门外,便看到同殿外守着的侍卫对峙的霍婵娟。 她向来笑眯眯的一张小脸上,此刻难得的带上了几分冷肃,她身后跟着的几个侍卫也个个都冷着脸。 流光皱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些都是御前侍卫,平常日子霍婵娟可是使唤不动他们的。 眼见不对,流光赶紧转身又回了殿内。 他走路匆忙,行走之间带起一阵风卷进殿内。 君无尘不悦的抬头看到:“急急忙忙的做什么?” “外面婵娟姑娘带着一列御前侍卫来了,卑职看着,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流光快速的说着,眼睛不自觉看了霍青鸾一眼。 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但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毕竟在这以前,清夜宫在宫中可算是一处禁地,旁人轻易不会过来的,不然叨扰了太子殿下养病,那严重了可是会被杀头的。 但方才看外面的场景,他们在外面吵闹,却分明不怕惹怒了太子殿下。 君无尘也觉得稀奇,霍婵娟今日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也敢带人来抄太子殿。 白无忧见君无尘已是躺不住了,又见他腿上的金针不再抖动,显然是一套气针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便也不多话,上前去替君无尘把金针都取了出来。 刚针灸完,因着元命天珠的关系,虽然腿上没有那么痛了,但是两条腿还麻着,君无尘也根本就下不来地。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君无尘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这是打定了主意今日要骑到他头上来了啊。 白无忧收好金针以后,冷着脸掐指一算,嘴巴微微一动道:“不好,青鸾姑娘有难。” 霍青鸾原本老老实实的站在君无尘身旁守着他,没成想白无忧竟然说自己有难。 难不成外边那帮人还是冲着自己来的不成? 她正要出去看个究竟,君无尘却拉住她:“不要轻举妄动,让流光去把那些人叫进来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语气虽平静,但脸上却隐隐带着怒气。 今日他难得高兴青鸾主动亲近自己,还没温存一会呢,那些该死的东西就跑来送死来了。 流光出去后让殿外的侍卫接着巡守,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霍婵娟道:“霍六小姐这是怎么了,带着这么多侍卫来我们清夜殿,莫不是来问罪我们太子殿下的?” 方才流光出来之前,霍婵娟虽然也在外面,但她却一句话也没说,是那些御前侍卫同清夜殿的侍卫起了争执,现在陡然被流光拎出来问,她面上倒是有些不自在。 流光觑她一眼,心里明明白白,这丫头虽然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不言不语,但是那些御前侍卫分明是看她的眼色行事的。 “流光大哥,您可真是误会我了,我也是奉命来办事的,若不是情况紧急,也万不敢冲撞了太子殿下。” 霍婵娟声音软软糯糯的,姿态也放的极低。 但流光知道,霍婵娟在宫中名义上虽只是端明公主的玩伴,但实际上在整个端阳宫,除了萧贵妃和端明公主,她地位最高,萧贵妃在圣前得宠,因此她在这个后宫中,包括各种的娘娘,都没有敢小觑她的。 因此看着她这番作态,流光心中本能的就有些排斥。 “不敢当,霍六小姐同端明公主情同姐妹,我一个奴才,怎么敢让您叫哥哥呢。” 霍婵娟被堵了个正着,她难受的咬了咬唇,片刻后才神色委屈道:“既然流光大哥这么说,那婵娟也不绕弯子了,我姐姐霍婵娟在太子殿中吧。” 流光先前的猜测应验,他不回答霍婵娟的问题,反而反问道:“在又如何,不再又如何,难道霍六小姐的手这样长,竟要伸到我们清夜殿了么?” 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霍婵娟已是被他气的胸口发痛,绕是她性子再好,秀气柔美的小脸上已是带了几分不耐烦。 霍婵娟身旁的侍卫看到她的眼色,忙上前道:“若是在,那麻烦流侍卫就不要再阻拦了,若是耽误了圣上治病的大事,这责任莫说您了,便是太子殿下恐怕也担当不起。” 那侍卫一脸的严肃,话中也毫无作假的成分。 流光心中这才有了些危机感,这事怎么还扯上圣上了,还指名道姓的找到霍青鸾头上。 霍婵娟连番被流光说了个没脸,此刻她也不再热脸去贴流光的冷屁股,只公事公办道:“若是姐姐在,那麻烦您便不要再阻拦了,若是耽误了圣上的龙体,恐怕咱们都脱不了罪责。” 看着霍婵娟冷肃的脸,流光心中虽愈发没底,但是到底也不敢再阻拦,带着霍婵娟等人便进了殿内。 进去的时候,君无尘已经坐到了轮椅上,只是腿上盖上了一条雪白的羊毛毯。 而白无忧却已经不见了人影,他向来不喜欢凑热闹,兴许是方才从偏殿离开了。 霍青鸾站在君无尘身后,霍婵娟入殿后倒是不急着要拿人,反而身子轻盈一拜,给君无尘先行了个礼。 她抬起头时,脸上一片淡然,方才在外面的委屈和气愤一丝也无,一张纯然白净的脸看起来又天真又讨喜。 流光擦了擦眼,怀疑自己看错了,不然这小姑娘还会变脸。 君无尘不耐烦这些虚礼,他指着霍婵娟身后的御前侍卫道:“你们不在父皇身边保护他,却跑来我殿中做什么?” 君无尘恶名在外,宫中吃过他苦头的人不在少数,那几个侍卫在外面时倒是硬气,进了殿见了君无尘,却个个都不敢开口说话。 霍婵娟不动神色的看了眼站在君无尘身后的霍青鸾,眸底划过一丝冷厉,但抬眼时眼中却只有一片和煦。 她正色道:“皇上被污秽冲撞了,命臣女来捉妖邪、除污秽!” 第72章 巫蛊邪术 “妖邪?污秽?”君无尘狭长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你大张旗鼓的跑到我宫中说什么捉妖邪除污秽,莫不是说本宫是那妖邪污秽?!” 他一张完美的俊脸此刻冰冷的可怕,霍婵娟算是胆子大的,但看着他此刻带着怒意的脸,却还是有些瑟缩了。 更别说那些御前侍卫了,方才在门外个个都挺能说,进了殿一个个反而跟哑巴了似的,半句话也不敢说。 霍婵娟咬了咬唇,看了站在君无尘身后的霍青鸾一眼道:“殿下您误会了,今日圣上突然身体抱恙,白仙师情急之下算了一卦,那卦象上显示的生辰八字同姐姐一模一样,我虽也不愿白仙师说的妖邪是姐姐,但事关圣上,臣女也不敢欺瞒圣上,只能亲自来带姐姐过去,希望白仙师看完后,断定不是姐姐才好。” 她声音依旧柔柔弱弱的,但是却带了几分委屈。 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也蒙上了雾气,显然是因为君无尘对她疏离又忌惮的态度而伤心了。 这倒不是她装出来的样子,想她活了十三年,第一次见到君无尘便春心萌动,她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人生第一次求而不得,甚至还输给一个自己完全不放在眼里的人,这可不就让她心生难过么。 君无尘放在轮椅上的手紧紧握拳,他想立刻就把这些人赶出去,但是事关父皇,他又不能冲动。 再者白仙师是上任国师,也是白无忧的师父,他素来不打诳语的,父皇也极是信赖他。 君无尘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了,他有些抱歉的看了霍青鸾一眼,对上霍青鸾的眼神,他又缩回视线,眼神闪躲。 看出君无尘的犹豫,霍婵娟趁热打铁道:“今日圣上原本同淑妃娘娘用膳呢,不知怎么的,突然殿中就卷入一道怪风,陛下当时就晕了过去,宫人们去请国师,但国师殿中并未找见,宫人们没了法子,才去找了白仙师,白仙师做法后圣上倒是清醒了些,但精神总还有些不大好的样子,白仙师便说了,那是因为邪祟未除……” 流光站在一旁听着,心中是一丝也不信的,但是他知道主子心疼皇上,就算心中不信,肯定也是要青鸾姑娘过去给白仙师看看的。 毕竟白仙师其人,在大燕也算是一个传奇的存在。 白仙师如今虽退任国师之位,但若是有什么大事,圣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白仙师。 他如今年过五十,但面孔看起来却像是青年人一般,没有一根皱纹出尘的脸加上他一头雪白的头发,说是个真正的仙人,也不会有任何人怀疑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白仙师卸任国师之位给自己的徒弟白无忧之后,皇上为了留住白仙师,才给他赐了仙师的名分。 霍青鸾站在一旁看了许久,她又怎么能不知道君无尘的为难呢。 但是妖邪污秽这一说,她却是不信的。 尤其是听到方才霍婵娟说因为淑妃陪同皇上用膳,才出的事,她心中就更笃定,必定是陈诗雨一再的在自己身上吃亏,索性想来次大的,直接把自己给按死。 但巫蛊邪术这些向来是宫中最为忌讳的,尤其是宫中有了白仙师和白无忧之后,更是没有人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捣鬼的,霍青鸾也是有些不解,陈诗雨到底依仗的是什么,才敢如此大胆的用皇上来设计自己。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个头绪来,便走到君无尘身前道:“太子殿下,臣女愿意前往,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是真因为臣女入宫冲撞了龙体,那臣女是万死也难辞其咎的。” 君无尘俊脸上还带着纠结,但事关重大,他只能定定的看着霍青鸾道:“本宫同你一起去,你放心,我定能护你周全。” 两人四目相对之时,竟不自觉唇边都带上了安慰对方的温暖笑意。 霍婵娟气得身子发抖,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太子殿下竟然还护着这个贱人! 她原本是生气陈诗雨这么做的,但是此刻,她竟有些庆幸,庆幸陈诗雨那个蠢货下手够狠够快。 太子殿下都不再阻拦了,那些御前侍卫们赶紧上前就要按住霍青鸾的胳膊。 霍青鸾还没说话呢,君无尘便不悦道:“若还想要手,我劝你们最好别碰她。” 那些侍卫立刻缩回了手,站在霍青鸾身后面面相觑。 霍青鸾刚皱起的眉头立刻就松了下来,她回身扫了身后的那些侍卫一眼道:“我自己会走,况且有太子殿下看着我,我还能飞了不成?” 迈开大步走出清夜殿,霍青鸾又回头看了一眼太子殿的这块匾额,清夜两个字瘦长隽永,就好像君无尘其人一般,虽不知前路到底有多艰险,但她心却格外的放松。 好像自重生以来,从未这样放松过,她才发现,只要有君无尘在身边,她便什么都不怕。 乾清宫中。 得到消息的萧贵妃和淑妃陈诗雨都守在龙床边,皇上此刻虽说是清醒了一些,但眼睛看人的时候,却仿佛蒙了一层雾气,甚至人就在跟前,却都分不出是谁来。 萧贵妃握着皇上有些微凉的手,圣上嘴里呢喃的竟是“淑妃,朕无大碍……” 气的萧贵妃怒瞪了在一旁战战兢兢的陈诗雨一眼。 陈诗雨原本就有些惊怕的,她知道皇上会有些不适,但是根本就没想到皇上当时就眼睛一翻,整个人直挺挺的就往地上倒,若不是近侍的太监手脚麻利,别说中邪了,便是这个摔一下,也得给圣上摔出个好歹来。 此刻陈诗雨还惊魂未定呢,就招了萧贵妃的狠,萧贵妃在宫中多年,身上的威压极为强大,那一眼,便让陈诗雨有苦难言。 在外人眼里,她是皇上新晋得宠的妃子,一朝承宠直接就封了妃,但在萧贵妃眼里,她却是个不知廉耻用下作手段爬床的贱婢而已。 其实外人不知,她初初上半夜刚承宠,下半夜便被萧贵妃叫去端阳宫跪了下半夜,因此她看到萧贵妃就发怵,更别说心中还有鬼了。 萧贵妃心中有气,她将皇上的手放入被子中,站起身看着不远处仙风道骨一身白衣的白仙师道:“仙师,圣上到底是真的撞了邪,还是被小人下毒暗害了?” 都说真龙天子有龙气护体的,她倒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邪物这般厉害,竟还能伤了皇上。 第73章 大富大贵 萧贵妃踱到寝殿外,她看着不远处出尘白发的白仙师,恭恭敬敬道:“仙师,圣上真的是被污秽伤着了吗?” 她始终不太相信,看圣上的样子,倒是像中了毒。 白仙师沉吟片刻,还没说话,便看到霍婵娟带着霍青鸾等人进了大殿。 “事情到底如何,咱们还是先看看再说吧,贵妃莫要着急。” 白仙师淡淡一笑,背着手走了过去。 白仙师话中有话,萧贵妃怎会听不出来,她提起裙摆,紧跟着白仙师走了过去。 看到紧跟在后面坐在轮椅上的君无尘,萧贵妃的步伐一滞,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 君无尘向来可是不轻易出来掺和事的,怎么今日这事他还自己跑了过来。 但此刻萧贵妃的心思不在君无尘身上,她凤目凛然看着霍青鸾道:“霍青鸾,私自入宫可是大罪你知道吗?” 陈诗雨故意把霍青鸾叫到宫中来羞辱的事情她并不知道,因此以为霍青鸾是私自入宫的。 听了萧贵妃的责难,霍青鸾和霍婵娟的脸色都有些精彩,霍青鸾是觉得好笑,霍婵娟却是有些如坐针毡。 霍青鸾走上前去盈盈一拜给萧贵妃行了个礼后道:“回禀贵妃娘娘,臣女不是私自入宫的,是一大早淑妃娘娘派人去宫中把臣女请来的。”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陈诗雨给她下的帖子。 萧贵妃接过帖子打开一看,一张艳丽雍容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她侧身对自己的贴身宫女如珠道:“去里边把淑妃请出来,不要惊动了圣上。” 如珠得令,诺了一声,就去寝殿请淑妃去了。 君无尘看得有趣,又见白仙师见了霍青鸾只是随意的打量了半天,眼中并无厌恶的神色,他心就更定了一些。 等到淑妃也出来了,萧贵妃才恭敬的看着白仙师道:“仙师,您说圣上这次突然发病同霍青鸾有关,现在人已经带到了,您再看看,确定是因为她到宫中冲撞了皇上吗?” 其实萧贵妃心中还是存疑的,先前她想要让霍青鸾嫁给君宇轩,那生辰八字可是早就让人看过的,相士说霍青鸾是大富大贵的命,并且十分旺夫。 是以霍青鸾虽不如霍婵娟像个福星,但说她是污秽冲撞了皇上,她心中还是不信的。 萧贵妃问完,陈诗雨和霍婵娟都眼巴巴的看着白仙师。 白仙师目光从陈诗雨脸上扫过,最后又落到了霍青鸾脸上。 “贫道说过此事与此生辰八字的主人有关,也说过皇上是风邪入侵,恐怕被冲撞了,但没说过她是妖邪。” 陈诗雨一听白仙师这么说,原本还胜券在握的脸色巨变,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白仙师,嘴里差点就惊叫出声来,但一看站在一旁面色不佳的萧贵妃,又赶紧伸手捂住,没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萧贵妃君无尘等人都看着白仙师,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看到陈诗雨想吃人的眼神,白仙师只一笑,浑不在意的一指冲着霍青鸾接着说道:“霍大小姐面相极佳,头圆额正,骨相上佳,正是大富大贵福泽绵长旺夫之命,有这样八字这样面相的女子,在整个大燕也是凤毛麟角,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污秽妖邪呢?” 他话说完,霍婵娟心中已是察觉到不妙了。 先前她不同意这么做,陈诗雨还安慰她,说自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打点的妥妥当当,今日就是霍青鸾的死期,为了让霍婵娟安心,她甚至还说自己买通了白仙师。 当初霍婵娟虽也半信半疑,但当不久前白仙师掐算出霍青鸾的八字来时,她真的以为陈诗雨成功的买通了白仙师,但现在呢?! 霍婵娟气的胸口发堵,白仙师现在说的这些话,这是被陈诗雨买通了的结果吗? 这个蠢货! 但此时霍婵娟知道自己不能慌,她立刻上前道:“是呀,我就说姐姐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怎么可能是污秽,这才亲自去请了姐姐来让白仙师看看以洗脱嫌疑呢。” 她着急摘开自己的样子让君无尘嘲讽的看了她一眼,若说他以前对这个愚蠢的女人毫无感觉,那么从今天开始,那就有感觉了——十分厌恶的感觉。 这种庸脂俗粉竟然也敢算计自己的胖丫头,而且还是胖丫头的妹妹,真是可笑。 白仙师压根也不搭理霍婵娟,他又扫了陈诗雨一眼道:“贫道是说有污秽,也跟霍大小姐有关,这污秽就在宫中,且也是新近入宫来的,这才冲撞了皇上。” 方才白仙师刻意的扫视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莫说此时霍婵娟慌了,陈诗雨也慌了。 白仙师说污秽的时候,分明特意看了她一眼,而且话中的意思,句句都在点明,她陈诗雨就是那个害了皇上的污秽。 她惊慌失措的看着白仙师道:“仙师,您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呀,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君无尘厉喝一声:“住嘴,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同仙师说话?” 萧贵妃也长眉一皱,迅速上前一巴掌甩到陈诗雨脸上:“你闭嘴,让仙师说下去。” 面对白仙师,莫说萧贵妃和君无尘,便是圣上也是恭敬三分的,这个淑妃仗着自己最近得宠,竟然敢当面质疑仙师,萧贵妃心中本来就对陈诗雨不满,这巴掌甩的极重,一掌下去,陈诗雨被厚厚脂粉盖住的脸都透出血红来。 “这是什么东西?”萧贵妃察觉到手上的滑腻,放到鼻端轻轻一嗅便觉得头有些发晕。 如珠见萧贵妃身子摇摇欲坠,赶紧上前去扶住,霍婵娟站的近,也赶紧上前一起把萧贵妃扶到一旁坐下。 白仙师闻着空气中异样的香甜,又见萧贵妃的异状,沉思片刻才开口道:“敢问淑妃娘娘,你脸上的香粉是什么做的?”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空气都几乎凝滞了。 萧贵妃坐下后缓了缓好了些,她听了白仙师的话,怔怔的看了看自己沾染了陈诗雨脸上脂粉的手,立刻露出厌恶的神色来。 如珠见状赶紧就近用茶水帮萧贵妃将手洗尽了。 “仙师的意思,是这贱人用的香粉有问题?” 第74章 撞柱自尽 陈诗雨惊慌失措的连连摆手道:“不关我的事,这香粉就是女子平日装扮用的香粉,并无什么特殊。白仙师你看看霍青鸾啊,她才是妖孽啊!” 可惜这招祸水东引用的并不高明,白仙师不久前才夸了霍青鸾,怎么可能在陈诗雨有嫌疑的情况下,还去攻讦霍青鸾呢? 君无尘见陈诗雨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忍不住出声道:“去请太医来查,看看咱们淑妃娘娘脸上用了什么好东西,竟然能毒倒了皇上!” 萧贵妃也极为赞同君无尘的做法,她顺便还叫人吧陈诗雨给捆了。 情况陡转直下,陈诗雨求救的看着霍婵娟,但霍婵娟却不同她对视,只规规矩矩站在萧贵妃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竟是打定了主意做壁上观。 虽然她也有心再拉扯陈诗雨一把,但她实在是不争气,霍青鸾的运气又实在是太好,她此刻也没了办法。 陈诗雨见没有人肯帮她,又想到一会太医来一查她脸上的东西,她就要穿帮了,一时心中如被烈火焚烧一般。 霍婵娟虽不同陈诗雨对视,但其实偷偷的在关注陈诗雨的一举一动,她生怕陈诗雨这会反水把自己也供了出来,眼见她情绪越来越失控,她咬了咬牙,从袖子中取出一封信,露了一半在外头。 但此刻陈诗雨已然有些失魂落魄了,霍婵娟怕她看不到,便走到萧贵妃身前道:“贵妃娘娘,既然这件事情同姐姐无关,那我便放心了,我出来时间不短了,该回去陪公主殿下了。” 她背对着陈诗雨,手上捏着信动了动,陈诗雨一眼扫到信上的落款,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此事同霍婵娟并没有什么关系,萧贵妃松了松眉头道:“那你便回去好好的陪陪公主,让她不要担心,皇上如今没什么大碍了。” 霍婵娟应了,转身对上陈诗雨又惊又怕的眼神,她眸子危险的一眯,目光往不远处的柱子看了一眼,威胁的意味十足。 她这个角度比较刁钻,霍青鸾和君无尘都看不到她的异状,但陈诗雨却看得清清楚楚,她暗示得明明白白。 陈诗雨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露出一角的信,心中已经绝望了。 霍婵娟前脚刚走出去,后脚便听到殿内的惊呼声:“淑妃娘娘撞柱了!” 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霍婵娟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她捏紧了袖子中的信,脚步更轻快了。 陈诗雨突然撞了柱,鲜红的血流了一地,等太医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白仙师站在一旁看着太医救治,根本就没有插手的意思。 萧贵妃没想到陈诗雨突然寻死,一时之间满地的血倒是让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她是讨厌陈诗雨这种用下作手段勾引皇上的狐媚子,但她还没动手了,这个小贱人竟就自己寻了死,而且这死的还没头没脑的,总叫她心中不得安宁,觉得其中必定有鬼。 眼前陈诗雨是救不活了,萧贵妃阻止太医继续施救,不耐烦的说道:“别救了,血流了这么多,恐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了,要是能救,只怕白仙师早就救了。” 白仙师依旧站在不远处不说话,不过他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萧贵妃的说法。 其实也不是他不愿意救,而是陈诗雨命数本就如此,她命中火盛,又不懂节制,为人太过,便容易招致死劫,命数由天定,他插手也无用。 “你直接检查她脸上的香粉,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萧贵妃一指陈诗雨被血污了的脸,冷声道。 不一会,如珠从殿外回来,将一个精美的小盒子交到了萧贵妃手中。 萧贵妃看了一眼那做工精美的妆盒,压根也没伸手,只点点头道:“你先拿着。” 如珠诺了一声,退到萧贵妃身后。 太医从陈诗雨的脸上取出一些香粉闻了闻,又用火折子烧了烧细粉,直到空气中传来甜腻妖异的香味,他才赶紧伸手挥散后赶紧跪倒在萧贵妃面前:“贵妃娘娘,淑妃娘娘脸上的香粉确实有古怪。” 萧贵妃凤眼一眯,冲身后的如珠抬了抬下颌,如珠又把那精美的小盒子递给了太医。 这小盒子一看就是女子装香粉用的,那太医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只用鼻子闻了闻便断定:“这盒子里的香粉同淑妃娘娘脸上的是一样的,这东西古怪的很,让人闻了以后心跳加快心律失常,而且眼前还会产生幻觉。” 这结果并不让人意外,其实早在白仙师指出陈诗雨脸上香粉有古怪时,所有人便已猜到是这种结果,但是没想到,这样不起眼的一样小东西,竟然还有这样的功效,甚至还让皇上着了道儿。 “可看得出是什么成分的,皇上突然病倒可跟这个有关系?”萧贵妃让如珠把那盒香粉收了起来,又接着问太医。 太医思虑片刻才抬头道:“当时臣等断不了症便是因为皇上心跳过快,神情又十分激动,想必是吸入过量香粉产生幻觉所致,此时看来,罪魁祸首必定是这香粉所致。” 此时殿内一片寂静,萧贵妃看着陈诗雨的尸体叹息一声:“她才承宠封妃不足一日,竟然就起了谋害圣上的心思,依本宫看来,陈伯爵府恐怕有异心啊。” 陈伯爵在大燕虽无实权,但是却是出了名的墙头草,向来是哪边有利便站哪边的。 往日陈伯爵府虽也为得罪萧贵妃,但门下却有人碍了萧贵妃的眼,因此若是能借机除了眼中钉,也是美事一件。 再者方才皇上昏迷之时握着她的手,嘴中叫的却是淑妃,这在她入宫将近二十年来,可是从未发生过的。 宫中女子一茬换了一茬,却始终未有人能撼动她宠冠六宫的地位,如今竟被这样一个下作的狐媚子比了下去,这让她心中如何舒坦。 陈诗雨是痛痛快快死了,那就让她的家人替她犯下的过错赎罪吧。 “贵妃娘娘说的是,本太子也认为陈伯爵府有异心,可先抄家搜查。”君无尘一双细长的双眸冰冷的扫过陈诗雨的尸体。 敢对自己的小胖丫头动手,他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伯爵府。 这也是第一次,君无尘同萧贵妃站到了统一战线上。 第75章 眉目传情 流光得了令,拿着君无尘的令牌带人去陈伯爵府抄家。 陈诗雨的尸体和大殿内的血污被清理后,白仙师觉得有些索然无趣,仿佛在乾清殿耗了这大半天只看了一场闹剧一般。 他目光空茫,不知想起些什么,摇摇头就准备离开。 萧贵妃静下来后,坐在上位看着君无尘和霍青鸾,她从之前两人一起进来时就觉得有些异样,如今看着两人眉目传情的样子,心中突然憋了一口气。 白仙师说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她说着丫头是大富大贵的面相,而且十分旺夫,白仙师说的话可做不得假,她此刻又看到霍青鸾同君无尘似乎有些猫腻,心中就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她心中五味陈杂,不知如何开口喝破两人间的暧昧氛围时,凤目一扫又看到走到了大殿门口的白仙师。 眼见白仙师要离开,萧贵妃赶忙说道:“白仙师还请留步,本宫有一事不解。” 白仙师回过头来看着萧贵妃,还未等她问出口,白仙师便接道:“贵妃娘娘是要问为何我先前要说此时同霍大小姐有极大关系的事么?” 萧贵妃并不意外白仙师洞察到自己的心思,她点点头道:“正是,此时白仙师不若在此时说个明白了,以免宫人们乱传,平白让青鸾背了黑锅。” 毕竟当时霍婵娟带人去拿霍青鸾过来认罪的时候,可是大张旗鼓去的,沿路也没有避人,宫中人多眼杂,碎嘴的自然也不在少数,她这么说,霍青鸾听着倒也觉得好像确实是为了自己好。 “此时确实同霍大小姐有极大的关系,只因淑妃娘娘不知因何事对霍大小姐起了嫉恨的心思,因此设计布了这么一个局,在皇上昏迷期间,她口口声声说圣上是被污秽邪祟冲撞了,又说今日霍大小姐进了宫,到了时辰不出宫,反而跟着太子殿下回了太子殿,一来祸乱宫闱,而来污秽邪气太重,冲撞了圣上,这贵妃娘娘也是知情的。” 正因为陈诗雨心心念念想置霍青鸾于死地,所以白仙师便借着八字一说,顺水推舟让霍婵娟把霍青鸾请了过来。 萧贵妃闻言点了点头,陈诗雨言之凿凿的指认霍青鸾的时候,她也在场,自然也是知情的。 君无尘原本并没有什么兴趣继续呆下去,早想带着霍青鸾离开了,但是听到这些,他原本有些淡漠的脸瞬间又浮上了怒意。 原来陈诗雨亲自设计了这一切,还咬死了霍青鸾,若不是白仙师洞察一切,恐怕今日遭难的就是他的胖丫头了,他不自觉拖过霍青鸾的手,大手握着小手,唐突之中又带着几分莫名的珍惜。 白仙师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既然淑妃娘娘咬死了霍大小姐,一切又都宛如在迷障中,贫道便想着,那便叫来霍青鸾小姐对质也好,正好也降低淑妃娘娘的警惕心,这样一来,如果事情真的同她有关,她也会在得意忘形中露出马脚。” 萧贵妃恍然大悟:“所以白仙师您早就知道皇上遇邪这事可能是淑妃自导自演的?” “正是,皇上龙体康健,况且还有天子龙气护体,污秽一说本就站不出脚,况且淑妃娘娘的目的太明显,贫道不得不怀疑她的动机,也是她太心急,所以才轻易被贫道发现了破绽,不过也正如贫道所说,一切皆因霍大小姐而起,也是因为霍大小姐招了淑妃娘娘的记恨,皇上才蒙此难。” 白仙师一番话说下来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他先前在陈诗雨面前夸赞霍青鸾,也是为了刺激陈诗雨露相,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他眼见萧贵妃起了疑心,又把罪责往霍青鸾身上推脱了一些。 君无尘自是了解白仙师的,若是换做旁人这样说霍青鸾,他早就要了那人的命,但此刻在萧贵妃面前,他只是黯了黯眸子,竟一句话都不说。 霍青鸾轻轻的把手从君无尘温热的大掌中挣脱出来,她上前跪到萧贵妃面前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一切都是青鸾的错,还请贵妃娘娘责罚。” 她也不是个傻的,萧贵妃明显是对自己起了戒备之心,此时若不让萧贵妃发落自己,恐怕会留下更大的祸端。 看到霍青鸾这样乖巧懂事,加之她先前还是自己看好的儿媳人选,萧贵妃怎么会重罚她。 她狐疑的眸子在君无尘和霍青鸾身上来回看了看,过了片刻才道:“旁的也就罢了,是那淑妃起了害人之心,不过有一点她没说错,你到了时辰不出宫竟然跟着太子去了太子居所,这岂是你一个大家闺秀的做派么?本宫也不是严苛的人,就罚你回去闭门思过,抄女则一百遍给本宫送来。” 只要圣上无事,真相水落石出,萧贵妃根本就不在乎旁的,但霍青鸾同君无尘若是真有了暧昧关系,那她对霍青鸾的态度,就要重新考量考量了。 她是很遗憾自己生的儿子没看上霍青鸾,但这也不代表她愿意把一个自己原本相中的儿媳,拱手让给她儿子最大的敌人。 若是因为陈诗雨的事情责罚了霍青鸾,说出去旁人也会指摘她有失公允,但若是从行事作风,不守妇道上下功夫,霍青鸾恐怕也不会那么舒坦。 既然得不到,不如毁了她,她儿子得不到的,君无尘也别想轻轻松松的捡便宜。 一百遍女则虽说多了些,但抄起来也并不费事,不过这被罚的由头传出去,那可就不好听了。 君无尘有些不悦,他手握成拳放到轮椅边道:“是本太子拉着霍大小姐去太子殿的,若是责罚,贵妃不如连同本宫一起责罚?” 他不假辞色的样子落入霍青鸾眼中,她心中又是一荡,到了这个时候,他也肯回护自己,这感觉竟该死的让人心悸。 萧贵妃没防备君无尘会当着自己的面直接顶撞,但太子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使她是最得宠的贵妃,也轻易发落不得,她被堵了个正着,气得手都有些发抖了。 白仙师反而道:“不若这样吧,贫道做主,女则便不抄了,罚他二人各抄一百遍《太上感应篇》正好也为圣上祈福,两全其美岂不是更好?” 第76章 除非瞎了 白仙师都这么说了,萧贵妃也说不得旁的,只冷着脸回寝殿去照顾皇上,君无尘也跟着进去看了眼,见皇上虽还未醒,但呼吸平稳陷入沉睡,想来也是没什么大碍了。 君无尘带着霍青鸾离开,路上霍青鸾一直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坐在轮椅上的君无尘偶尔回头偷看,她都没有发现。 “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吗?”君无尘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霍青鸾把君无尘推到僻静处后停了下来,她思索了片刻,才说道:“你难道没有觉得很奇怪么?淑妃在御花园的时候明明被你罚跪,可是才过了多久,她竟然就把主意打到皇上身上去了,这也就罢了,但她若是没有计划周详,怎么会轻易动手的?我想,原本她是想一击即中,置我于死地的,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为何她布了一个死局,最后却是害死了她自己?” 这些疑惑深深的埋在霍青鸾的心中,在乾清宫的时候,她觉得处处都不对劲,去之前她还以为白仙师是陈诗雨买通来害自己的,但谁知看起来跟陈诗雨一伙的白仙师,最后竟将矛头指向了陈诗雨。 陈诗雨做事虽然稍微有些莽撞,但是她应该也不是有勇无谋的蠢货,在圣上头上动土,那可是轻则杀头重则抄家的。 甚至连她突然的撞柱自尽,也处处都透着诡异。 即使自己顺利脱身没有受到牵连,但霍青鸾却始终觉得经过这件事以后,头上仿佛罩着一张大网,那张大网将自己罩的严严实实的,她丝毫也挣脱不得。 君无尘看出霍青鸾的忧虑,也知道霍青鸾心中所想并不是自己胡思乱想,但此刻他也还有些头绪没有理清,便只能安慰道:“无妨的,只要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出事的,这事确实诡异,前因后果我会查一查的,如今时候也不早了,往前出了太和门,过了金水桥便是午门,宫门外有我安排的暗卫影给你准备好的马车,你先回去好好歇歇,等我查清楚了,一定第一时间给你送信。” 霍青鸾也知道事情急不得,她也只能点点头,但她又想起一件事,在分别前又回头看着君无尘说道:“那药吃了既然对身子不好,那你便尽量不要吃,若是有信儿了,让流光给我送信就信,如果你想见我了,也可以让流光送信,我找借口进宫来看你。” 这番话说完后,霍青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圆嘟嘟的小脸突然一红,甚至连耳根都透着微粉的红色。 君无尘心中松了些,唇边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笑意,他笑起来的模样极为俊秀好看,霍青鸾看着他眉眼带笑的样子,心也砰砰砰跳的可快了。 她迅速回身,连再见也不敢说,脚步匆忙的往宫门方向跑了。 君无尘怔怔看着她可爱的身子渐渐消失在眼前后,才开口说道:“流光,你说我媳妇儿这块石头是不是要被我捂热了?”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流光脸上带着谄媚的笑道:“主子英明神武,是咱们大燕朝最好的佳婿人选,除非霍大小姐是瞎了,否则不可能看不上您。” 这马屁拍的君无尘舒坦了,他放松身子往轮椅上一靠道:“说得好,回去后有赏。” ———— 乾清宫角门处,白仙师刚转过角门,便被等在角门后的霍婵娟堵了个正着。 看着一脸阴沉的霍婵娟,白仙师脸上毫无意外的表情。 他一张保养得宜看不出实际年纪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出尘不染世俗尘埃的高洁模样。 霍婵娟俏脸微微绷着,冷哼一声道:“白仙师,您这么做不太厚道吧。” 陈诗雨死了,旁的人不知,但她可是知道的,这件事原本不该是这么发展的,但一切转变来的太突然太快,陈诗雨甚至来不及反水咬白仙师一口,就直接被定了罪。 先前陈诗雨说了想要设计陷害霍青鸾的法子,她原本是觉得时机不成熟不同意的,但陈诗雨说她用一万两买通了白仙师帮自己,她这才点头同意,认为可以一试。 白仙师在大燕,那可是活神仙一样的人物,若是他说出来的话,旁人肯定是不会怀疑的。 一开始的时候他也确实是按照约定好的去做,但霍青鸾和太子殿下一同到了乾清殿以后,情况就陡转直下,一切都变成了陈诗雨的过错。 她方才借故先走,也是为了在白仙师回宫中仙观的必经之路上堵他。 看着霍婵娟咄咄逼人一脸怒气的样子,白仙师反而笑了笑反问道:“霍六小姐又是为什么生气呢,霍青鸾是你姐姐,她洗清了嫌疑,难道你不该为她高兴吗?” 霍婵娟自然知道白仙师是在装傻,他是个人精,怎么会看不出来自己同霍青鸾其实并不要好。 “白仙师,咱们就别绕弯子了,淑妃给您一万两银票的事我是知道的,您拿了钱却临阵反水,最终害死了付您酬劳的雇主,这难道就是您堂堂大燕朝仙师的做派么? 她心中实在气得慌,气的是今日若自己没有陈诗雨的把柄,恐怕她轻易也脱不了干系的。 “呵呵……雇主?霍六小姐恐怕是误会了,在这大燕,贫道只有一个雇主,那边是圣上,除了圣上,任何人也休想让贫道做任何事,至于那一万两,那是淑妃娘娘供奉给仙观的,如果霍六小姐不信,你大可以去问一问淑妃娘娘。” 白仙师说完这番话,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他已经失去了同霍婵娟纠缠的兴趣,这个小丫头面上看着讨喜,内心却十分复杂阴暗,他素来不喜欢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但对上她这张讨巧又有些熟悉的脸,他又说不出重话来,只是一拂袖,就从霍婵娟身旁擦肩而过。 霍婵娟站在原地气的发抖,她一双微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白仙师离开的背影。 说的真好听,去找陈诗雨求证?陈诗雨都死在大殿上了,难道让自己也去地府找她问个究竟不成?! 况且到底如何,自己心知肚明,但此刻白仙师抵死不认,她也没有什么证据,只能平白受着这份气。 第77章 前世今生 霍婵娟心中憋着气准备回端明公主的寝殿,路过金水桥时,却瞧见霍青鸾往宫门口的方向走去。 她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心中始终觉得不畅快。 也是撞了邪了,霍青鸾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是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就连今日这般凶险的杀局,于她也没有半分的不利。 霍婵娟握了握拳,快走几步追上了霍青鸾。 “姐姐,您先留步。” 霍青鸾猝然转身,她看到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霍婵娟,脚下倒是停了下来。 其实她心中有疑问,也很想问一问霍婵娟,为何要这般设计自己,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她真的以为霍婵娟回了端明公主的宫中,眼下她自己找上门来,倒是省了自己的事儿了。 霍青鸾想挤出些笑容,但脸却有些僵住了,那脑子里设想好了的笑容弧度,却怎么也到不了脸上。 霍婵娟见霍青鸾冷着脸,黑沉沉的双眸带着几分探究的看着自己,她索性也不装了。 卸下脸上虚伪的笑意,霍婵娟扫了霍青鸾一眼道:“姐姐是不是有很多话想问?” 霍青鸾点点头:“陈诗雨原本是不成气候的,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她承宠成为了妃子,还心甘情愿的做你的一颗棋子,被你摆布,用来设计我。” 先前她没有多想,总还以为是自己错怪了这个不曾多接触的妹妹,但此刻从她充满了恨意和不甘的眼神中,她得到了答案,这一切都是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为了对付自己而布下的圈套。 但霍婵娟并没有直接承认,她冷哼一声道:“呵……我同陈诗雨并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只是她讨厌你,我也看你不顺眼,所以才联手而已,她并没有被我摆布,而是她顺从了她自己的本心,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不管是选择在那日勾引了皇上,还是在今日设计了皇上,这都是她为了报复霍青鸾,为自己出气而做的选择。 而她霍婵娟,只不过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已,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也不想卷入旋涡的中心,这一切都于她没什么干系。 她话中的意思霍青鸾听的分明,她只是心中还有些费解,明明上辈子的霍婵娟根本就没有做这么多不必要的事。 上辈子的霍婵娟因为命格特殊为人和善,根本不用做任何害人的事,最后都会得到一切,不仅受人敬仰,还嫁给了君无尘做了大燕朝尊贵的太子妃。 只是一想到上辈子霍婵娟被许给了君无尘,不知怎么的,霍青鸾心中竟有些发堵,眼睛还有些酸涩。 这感觉来的太突然,以至于她眼角竟真的逼出了几滴眼泪。 霍青鸾现在的模样看着有几分无助可怜,霍婵娟看在眼里,只当今日霍青鸾虽未被设计到,但心中终归是后怕的,这么一想,她心里反而好受了些。 明明她样样都不如自己,样貌才情,甚至是连什么可笑的大富大贵的命格,那能比得上被称为福星的自己么? 凭什么太子殿下眼里只有她没有自己。 想到这些,霍婵娟话锋一转道:“姐姐,你还记得我当初的承诺么?” “承诺?” “对,我答应你帮希儿进尚书房的承诺,只要你答应我,从此以后不再进宫,也不再出现在太子殿下面前,我保证明日便能让希儿进尚书房同皇子们一起念书,将来希儿一定会学有所成,大有出息的。”霍婵娟说着还上前两步,想要握住霍青鸾的手。 察觉到霍婵娟的动作,霍青鸾本能的后退一步,她歪着头看着霍婵娟反问道:“可是这是先前我带你入宫的时候,你答应下来的事儿啊,为何却要用来当做我不再入宫不再见太子殿下的筹码呢?” “除了这个,我把我这些年来攒的珠宝首饰都给你,那些都是大燕朝贵女们求而不得的好东西,只要你答应我,以后我再也不同你为难,你还是我的好姐姐,甚至你以后的婚事,我也会让母亲给你找一个好人家,保准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见霍青鸾似乎不为所动,霍婵娟接着利诱。 看着霍婵娟急切的样子,霍青鸾心中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着急的对付自己了。 她又往后退了几步,定定的看着霍婵娟道:“你恋慕太子殿下,所以看不得我出现在他身边?” 被拆穿心事,霍婵娟不仅不恼,反而俏脸微红,君无尘俊美无暇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她眼前都有些恍惚了。 “太子殿下出尘脱俗,英明神武,这大燕朝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比得上他,我喜欢他,不是很寻常么?” 说着,她又抬眼看了霍青鸾一眼道:“姐姐,你看你长得这样难看,前不久又刚被景王退了婚事,这样一个狼狈不堪的你,怎么配得上那样一个完美的太子殿下呢,我不知道你是使了什么手段,但是若是你还想和希儿衣食无忧平平安安的继续留在大将军府,我希望姐姐,能够识时务。” 霍婵娟原本清澈的双眸此刻带上了浓重的阴翳,她白净俏丽的一张小脸,也带上了几分狰狞。 对于君无尘,她志在必得。 在这大燕朝,只有她一个能不在乎君无尘声名狼藉的名声和残疾的双腿,除了自己,其他女人休想靠近太子殿下半分,明明是自己先发现先喜欢上的,谁也别想从自己手上抢走。 听着霍婵娟的威胁,霍青鸾脸上的神色也不大好看,她沉着脸微微低头看着霍婵娟道:“妹妹难道不知道么,现在大将军府可是由我掌家的,这可是祖母亲自定下的,至于希儿去尚书房念书的事,既然妹妹违背承诺,那我便也不为难你了,太子殿下告诉我,他会安排好,至于你说的那些,对不起,恕我不能答应,我是大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嫡女,也是你的嫡姐,论身份,论尊卑,都轮不到妹妹来吩咐我。” 霍青鸾说完以后,也无心同霍婵娟纠缠,她觉得有些无趣,霍婵娟就算手段再毒辣,但是在宫中,她还斗不过君无尘,自己根本就无需忧心。 霍婵娟看着霍青鸾转身离开的背影,她气得眼皮跳了起来,手也紧紧的握成拳低声咒骂道:“呵呵……希望你今日回去后,还能像现在一样嚣张!” 第78章 你回去吧 回到大将军府,霍青鸾才刚踏进自己的院子,便听到屋子里吵吵闹闹的。 她眉头一皱,脚下快走几步到了门口,却见屋内碧宛和青橘拦着霍紫鸢同她的丫头。 原本收拾得十分整洁的屋子此刻乱糟糟的,显然是有人翻找了东西,所以才弄的如此狼藉。 霍青鸾原以为霍紫鸢如愿以偿能嫁给景王会消停些,谁知才这么会功夫,她竟又开始作妖了。 走进屋子,霍青鸾冷冷的看着霍紫鸢道:“妹妹在我屋子里找什么呢,难道是丢了什么值钱的宝贝,特意来我屋子找的么?” 霍紫鸢没防着霍青鸾回来了,她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但很快便遮掩了过去,只一把将阻拦自己的碧宛推到一边后道:“姐姐说的哪里话,不是丢了东西,而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霍青鸾只当她想要回先前萧贵妃送来的彩礼,那些东西她原也不在意,便指了自己的小库房说道:“先前贵妃娘娘送来的彩礼在那里边呢,你也别胡乱翻找了,拿去便是。” 君宇轩她都不稀罕,更别说那些东西了。 谁知霍紫鸢却动也不动,直冷嗤一声道:“既然贵妃娘娘说了那些当做赔礼送给你,我自然是不会要的,我今日来,要取走的是旁的东西。” 这下霍青鸾有些诧异了:“旁的东西,我这里还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你的?” 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的冯嬷嬷见霍青鸾同霍紫鸢对峙,这才走了两步过来低声说道:“三小姐说是奉了老夫人的令过来取对牌账本的。” 内宅中的对牌就是掌家权力,霍青鸾掌家还没有几天呢,前些日子账目不清楚的地方盘算了出来还没去找阮氏的麻烦呢,谁知道霍紫鸢这么着急就来找自己要对牌账本,这是怕自己把查出阮氏在中馈上做的手脚给抖落出来了啊。 霍青鸾点点头,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一听是祖母让霍紫鸢来的,她心中又有几分不信。 明明先前这掌家之权还是祖母帮她从阮氏手里夺回来的,祖母向来仁厚慈爱,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反复无常的事儿来。 看着霍青鸾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冯嬷嬷心中自是有些内疚。 不管怎么说,老夫人先前是自己的主子,如今老夫人变了卦,她心中也有些羞愧,但有些话,她此刻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说。 霍紫鸢见霍青鸾脸上带着质疑的神色,她轻轻一笑,脸上一派得意道:“莫非姐姐是不信么?也是,若不是祖母亲自同我说让我来取对牌账本管中馈,我也是不信的呢。” 说完,霍紫鸢看了看门外,拍了拍手。 站在门外的李嬷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霍紫鸢拍手示意,她便缓缓的走了进来。 “老奴见过大小姐三小姐,二位小姐金安。”李嬷嬷进门便给两位小姐规规矩矩问安行礼,但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看着霍紫鸢脸上愈发得意,霍青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淡声道:“莫非是祖母让李嬷嬷过来告知我,紫鸢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冯嬷嬷站在一旁看看自己的老姐妹,又看看自己如今的主子,心中一时五味陈杂,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办的什么事儿。 虽说自己早料到大小姐把婚事让给三小姐后会有这么一天,但她也没想到竟这样快。 “正是,老夫人恐怕大小姐不信三小姐说的话,是以派了老奴来告知大小姐,这些日子管家辛苦您了,从今后起,这家先有三小姐掌着,等三小姐出嫁了,再看是让夫人管家还是如何,总归是不让大小姐您受累了。” 李嬷嬷这番话说的妥妥帖帖,明面上好像是在替霍青鸾着想,怕她累着,但实际上话里的意思却十分清楚,就是从此以后,这大将军府的内务,再也由不得她插手半分。 这下就算是再不愿相信,霍青鸾的心也终于冷了下来,她原以为这府里就算爹不疼娘不爱,总归有个明事理的祖母支持自己,但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话已至此,霍青鸾不再挣扎,她也不去看霍紫鸢得意忘形的脸。 老话说的话,老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她不慌,这才哪到哪呢,就算在这大将军府再也没有任何依仗,她也一样能挺直脊背活下去。 将对牌和账本交给霍紫鸢后,她让下人翻检查看后又看着霍青鸾问道:“姐姐,这账本可重要的很呢,你可都交出来了,没有遗漏的吧。” 她话中带着试探,也是怕霍青鸾留了一手。 霍青鸾斜眼看了霍紫鸢一眼后嘲讽道:“放心吧妹妹,这连番的折腾,姐姐还没腾出手呢,账本放在我房里未曾动过,当时拿过来是如何,现在你拿走便也如当初一般。” 听到霍青鸾如此说,霍紫鸢才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目送着霍紫鸢李嬷嬷等人离开,霍青鸾静静的坐在桌前。 碧宛和青橘都不敢在这时候说话,也各自下去忙了,冯嬷嬷站在一旁想帮霍青鸾倒杯热茶,却被霍青鸾阻止了。 她一双清透却有些疲惫的双眼看着冯嬷嬷道:“冯嬷嬷,这些日子多谢你对我们姐弟的照顾,如今霍紫鸢的心愿已经达成,我和希儿恐怕也威胁不到她们了,想必以后也不会再出什么事,祖母年事已高,只李嬷嬷一个贴心的照顾恐怕也不够,今日起,冯嬷嬷便还是回祖母的院子里照顾吧。” 通过这些日子的了解,冯嬷嬷心中虽早有猜测,但当霍青鸾把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自从跟着老夫人嫁到霍府来,她便在这深宅大院住了几十年,甚至都没有动过嫁人的心思,可是在霍青鸾院子住的这些日子,她看着大小姐和希儿少爷,忍不住就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疼爱照顾,这几十年来,这些日子的光景,竟是让她最快活的一段儿。 但此刻大小姐要赶她走,她也说不出什么旁的话来。 老夫人这事儿做的简直太让大小姐寒心了,她是亲眼看着大小姐如何在府里举步维艰的…… 好不容易这些日子渐渐好了些,谁知道…… 第79章 起了嫌隙 翌日一大早,霍青鸾刚起床洗漱完,青橘就进来禀报道:“大小姐,秦姨娘来了。” 看着青橘为难的样子,霍青鸾放下擦手的帕子问道:“秦姨娘是不是怒气冲冲的过来的?” 青橘点点头,“是呢,这一大早的,也不知道什么人惹了秦姨娘,奴婢方才瞧见秦姨娘脸上冷冰冰的,显然是气的狠了。” 主仆俩才说了几句,秦姨娘就一脚踏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丫鬟忙不迭的在后头小心翼翼的劝道:“姨娘您慢着些,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呀。” 正在气头上,这些话秦姨娘哪里听得进去。 看着秦姨娘一脸的怒色,霍青鸾倒是觉得有些稀罕,想秦姨娘素来温柔肃静,向来很少同人红眼的,怎么现在竟气成了这样。 也是她不知道,自从秦姨娘有孕以来,阮氏又连番出了好多岔子,因着秦姨娘升做了贵妾,阮氏前段时间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又逢自己掌家,这段日子往秦姨娘院子里送的补品和好东西可不少,霍统也因为阮氏头疼,对柔顺的秦姨娘更满意些。 因此这段时间秦姨娘过的如鱼得水一般自在,夫君心疼家事和睦,她胎养的也很顺,大夫还说了她这怀的是个男胎,一切都顺利的很,可今日突然一切都发生了变故。 一想到今日丫鬟告诉她说上品燕窝没了,只能给她炖碎燕窝补身子时,秦姨娘就气的心口发痛。 霍青鸾迎过去,把秦姨娘扶着缓缓坐下后才说道:“秦姨娘这是怎么了,这一大早的也不好好歇着,跟谁生那么大气呢。” 秦姨娘以为霍青鸾装傻呢,她看了霍青鸾一眼后,拂开她的手冷声道:“莫非是大小姐觉得我如今身子重争不了宠了,所以才如此慢待我和腹中的孩儿吗?” 这话虽有些没头脑,但霍青鸾却瞬间明白秦姨娘这一大早是为着什么折腾了。 但她也不说破,静静的看着面容贞静的秦姨娘一迭声的抱怨。 听完了以后,霍青鸾也晓得了,原来是往日天天吃上品燕窝补身子,今日只有碎燕窝,丫头去库房领,却被告知只有碎燕窝。 秦姨娘显然是还不知道管家权被霍紫鸢夺回去的事情,以为是霍青鸾对自己有意见呢。 毕竟自己同霍青鸾结盟以来,她因为身子重,也不大爱走动,加之阮氏最近也是倒霉,惹了将军的厌烦,她这才想着坐享其成的。 说完今早要燕窝受气的事,秦姨娘眸光一转看着霍青鸾道:“大小姐,咱们是盟友,你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你说出来便是,为何要这样平白无故的克扣我?不管怎么说,我肚子里怀的也是你父亲的孩子,你的亲弟弟啊。” 秦姨娘语气中带着委屈,甚至还有几分埋怨。 若是在之前,霍青鸾或许还会觉得意外,往日那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后宅女子,今日竟能因为一盏燕窝来质问自己,但经过祖母的反复之后,她更容易接受了。 因此霍青鸾只静静的看着秦姨娘发完牢骚后才开口道:“看来秦姨娘也知道,您之前在府里的锦衣玉食都是因为我,才能得到的,但这些日子以来,您借了我的光,不仅一丝感激也无反而一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是来找我问罪,试问秦姨娘,您这样理直气壮,到底依仗的是什么呢?” 既然认清现状,霍青鸾也不准备再客气了,本来就是合作关系,难道只有她自己一人出力,秦姨娘得了便宜还要找自己问罪的么? 再者说了,自己愿意顺手拉秦姨娘一把,不过也是因为上辈子她没有害过自己,甚至出言提醒过自己,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她并没有做错。 只是她低估了一个后宅女人的惰性和贪心程度。 出了事第一时间不是搜集消息找出原因,反而来自己院子里撒威风,她霍青鸾可不是出气筒。 见着霍青鸾动了怒,秦姨娘也怂了,她往后缩了缩肩膀,强行压下自己的怒气才重又开口道:“对不起大小姐,是我着急了,还请您担待些,我也是第一次有孕,也不知怎么的,孕中脾气比往日差些,经常会搂不住火,也不是我刻意冲您发火的。” 孕中女子情绪不稳也是正常,但霍青鸾瞧着秦姨娘心浮气躁的样子,却是与往日的性子大相庭径,她心中产生了几分怀疑。 “秦姨娘,你们家先前也是行医的,你也懂些医术,难道你觉得你最近的性子转变,只是因为有了身孕吗?都说医者不能自医,我恐怕秦姨娘你是灯下黑,被人害了都不知的。” 霍青鸾也只是试探,当秦姨娘却悚然一惊,她想起怀孕以后自己的做派和习惯,后背便是出了一身冷汗。 见状,霍青鸾心中更是有了几分确信,她又问道:“最近秦姨娘有没有什么是每日固定都吃的东西。” “除了每日早膳用的燕窝,我每日午饭后会用一些新鲜的龙眼,大夫说这个对孕妇有好处的,滋补身子再好不过,再到晚上,大夫说吃多了积食对胎儿反而不好,我都是喝一碗香菇炖鸡的咸粥的,这些吃食大夫都看过的,说是极好的……难道,这也会能动下手脚吗?” 秦姨娘越说心里越有些怀疑了,她自己也是懂些医术的,这些食物,就算大夫没说没问题,在她自己看来,也是出不了什么错儿的,但越是没有疑点,一想到自己最近越来越急躁的脾气,她心里反而越是没了底了。 两人之间说开了,霍青鸾这会也不跟秦姨娘置气了。 她歪着头想了想道:“首先,燕窝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先前都是我让人挑了好的给你送过去的,今日你吃不着上品燕窝,那是因为昨日霍紫鸢从我这里重新夺回了掌家权,我之所以跟你解释,也是因为咱们是合作伙伴,不能敌人还没打败,咱们自己就窝里斗起了嫌隙。” 秦姨娘这才知道自己鲁莽了,她羞赧的抿了抿唇角,也不好意思说话。 霍青鸾接着说道:“但食材没问题,不见得你屋子里的人没问题,先前希儿中毒,便就是院子里伺候的人动的手脚。” 第80章 长成肉球 先前霍承希中毒的时候,秦姨娘那会正好闹孕吐,当时只让下人送了些礼物过来,因此细节是不知道的。 霍青鸾拉着秦姨娘又说了当日霍承希中毒的情形,听完后,秦姨娘竟呆呆的,她看希少爷如今好好儿的样子,竟没想到会有这样凶险。 两人说了半天话,秦姨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早前那股气劲儿过去后,她现在才觉出之前自己的蛮不讲理来了。 秦姨娘觉得在霍青鸾房中做了会儿,她心中越来越静,嗅着鼻端好闻的香气,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深嗅了一下后感叹道:“大小姐这屋子里熏的是什么香,味道竟这样好闻,我原本心里燥的很,坐了这一会竟觉得好多了,仿佛有一双手把我躁动的心给抚平了一般。” “这香唤作沉水香,是之前贵妃娘娘赏给我的,只是如今剩的也不多了,没法分给姨娘。”霍青鸾看了那不远处的香炉一眼,羽睫微垂,叫秦姨娘看不穿她眼底的神色。 沉水香极为珍贵,先前萧贵妃虽对她青眼有加,也是没送过这等好东西的,这是君无尘让流光悄悄送来给她用的。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君无尘时,他身上就带着这好闻的香气,君无尘送的东西,她不知道怎么的,竟有些不愿意与旁人分享。 秦姨娘没防着霍青鸾拒绝得这样痛快,她这会舒坦了些,确实动了要点这香回去的意思。 眼见秦姨娘也坐了一会了,霍青鸾起身道:“该说的我已经净说了,姨娘你自己会去多留些心眼吧,不仅是屋子里使唤的丫头们,只要是最近同您有过接触的,都不能放过,都要好好儿的查一查,动手的人沉得住气,恐怕会在不起眼的地方下手,她们等得起,耗得起,但咱们却赌不起。” 说起来自己若不是重活了一世,也根本看不破阮氏同霍紫鸢的险恶心思,吃食里放猪油,让她日渐肥胖,衣服中放混了夹竹桃花粉的细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有多狠的心思,才能下得了手啊。 知道利害关系,秦姨娘也不耽搁,赶紧准备回去里里外外查一遍。 送走秦姨娘后,霍青鸾又拐去霍承希的书房检查功课。 霍青鸾进去的时候,希儿正摇头晃脑的跟王小山两个人对诗,看着弟弟纯真可爱的样子,霍青鸾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 王小山耳朵尖,听见脚步声,赶紧回身给霍青鸾行礼。 希儿见到姐姐来了,放下手中的书卷,也哒哒哒的冲着姐姐跑了过来。 “姐姐,希儿今天教会了小山哥哥一首诗,姐姐要不要考考小山哥哥啊。”希儿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期待的看着霍青鸾。 最近姐姐太忙了,虽每天也会抽空来看自己,但是霍承希还是觉得不够,他想要多看见姐姐一些,让姐姐知道自己学到了很多东西,也长肉了,过不了多久就能保护姐姐了。 王小山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道:“希少爷教会了奴才《悯农》这首诗,奴才背给小姐听。” 经过这些日子,王小山也从一个山野小子,被教成了规规矩矩的伴读,看着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霍青鸾忍不住笑道:“那好,那你便背给我听听,若是不出错,你和希儿都有奖励。” 霍承希站在霍青鸾身旁,肉嘟嘟的小手拉着霍青鸾的裙摆,他忍不住吸了口口水道:“姐姐,是好吃的吗?” 王小山眼中也带着异样的光芒,每次霍青鸾赏给他们两个小家伙的东西都是好吃的,讨赏是他们最喜欢的时刻。 霍青鸾蹲下身子敲了下霍承希的脑门道:“就知道吃,你看看你最近都胖成什么样儿了。” 嘴里说着责备的话,霍青鸾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一想起之前希儿又瘦又弱的样子,她就觉得心疼,如今好不容易把希儿养的白白胖胖,她心里其实可高兴了呢。 伸手把希儿抱起来,霍青鸾坐下后看着王小山道:“背吧。” 王小山站的笔直,他也学着霍承希平日里背书的样子,一边小步的走着,一边摇头晃脑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一首诗背的极为流利,甚至断句也是抑扬顿挫。 霍青鸾低头看着认真的霍承希,欣慰道:“小山背的不错,看来希儿这个小师傅教的也很不错啊。”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包栗子糖,拈起一颗放入了霍承希柔软的嘴唇里。 香甜可口的糖一入口,便是幸福的滋味,霍承希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霍青鸾看着王小山虽极力压制,但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渴望的神色,她招了招手,把王小山唤道跟前道:“拿去吃吧,这包栗子糖归你管,一日每人最多吃三颗,多了不许吃。” 王小山借过栗子糖,小心翼翼的也拿了一颗放入嘴里。 霍承希囫囵把嘴里的糖嚼了,看着一整包栗子糖归王小山管,霍承希有些不乐意了,他撅着微粉的小嘴,圆嘟嘟仿佛大桃子一般的脸也皱着。 霍青鸾看着他做鬼脸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霍承希的屁股道:“希儿啊,你知道你最近胖了有多少吗?若是不让小山哥哥管着,恐怕你都要变得和霍栋梁一样像个圆球了。” 一想起霍栋梁那仿佛行走的皮球一般的样子,霍承希立刻捂住眼睛叫道:“不要!希儿不要变成球!” 看着弟弟可爱的样子,霍青鸾忍不住在他嫩滑的脸蛋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收好栗子糖的王小山却站在一边神色有些犹豫。 “大小姐,奴才有件事想要禀报。”终于,王小山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有何事你直接说,在我面前不必遮遮掩掩的。” “奴才这几日有时候会看到有个孩子会趴在咱们围墙上往里边偷看,那孩子长得圆头圆脑的,身上穿的衣服同希儿少爷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小姐您说的栋梁少爷。” “霍栋梁趴在咱们院子墙头偷看?”霍青鸾没有一皱,“他除了趴墙头,还做了什么别的事儿吗?” 第81章 美人胚子 王小山想了想说道:“他就趴在墙头冲着屋内做鬼脸,希少爷读书的时候太认真,没看到。” 希儿坐在霍青鸾怀里直点头:“我不知道他冲着我做鬼脸。” 捏了捏希儿软乎乎的脸,霍青鸾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先前霍栋梁虽说总是欺负希儿,但是他两好歹一起长大的,那么小的孩子虽说混了些,但总不至于有什么坏心,肯定是许久不见希儿了,多少有些惦念。 因此她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检查了希儿的功课后,又夸了夸希儿写字有进步。 没一会,青橘就找过来了,她身后还跟着老夫人房中的一个嬷嬷。 此刻看到祖母屋里的人,霍青鸾也说不上什么心情,只淡淡的看着那嬷嬷行了礼便问道:“是祖母有什么事差嬷嬷来转达吗?” 那嬷嬷脸上陪着笑脸道:“今日景王殿下来府里给三小姐送聘礼了,老夫人着老奴来请大小姐和希少爷一同过去用午膳,大将军也在呢。” 这请自己过去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霍青鸾心中暗暗纳闷,霍统同祖母就算再不待见自己,也不会叫上自己去,毕竟她才同景王退婚没多久,大半可能是霍紫鸢如今春风得意,想在自己面前炫耀吧。 她倒是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回道:“青鸾晓得了,嬷嬷先回去吧,待我梳洗打扮一番,就带着希儿一同去祖母院子里。” 老嬷嬷听得霍青鸾这般回答,才正正经经仔细打量了霍青鸾一番,一些日子不见,霍青鸾如今比先前也瘦了许多,原本圆圆的脸也瘦出了微尖的下巴,眼睛更是灵动有神,配上吹弹可破肤白若雪的脸颊,竟是出落得俏丽可人,冷不丁看去,还把老嬷嬷唬了一跳。 先前她们下人私下也有碎嘴说过的,大小姐本来幼时那样玉雪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怎么长大后竟变得那样痴肥,如今看来,兴许只是小孩子长身体,虚胖未脱罢了,看大小姐如今这模样,这满大燕也找不出几个更标志灵气的。 但回身一想霍青鸾方才说的要好好梳洗打扮的话,老嬷嬷又忍不住想咋舌,大小姐退婚换了三小姐嫁给景王这事儿,她作为老夫人屋子里头的人自然是知道,因此她此刻心中更是有些不平静了。 出了霍青鸾的碧水苑时,老嬷嬷还心中暗暗感叹,看来是有好戏了。 老嬷嬷走了后,霍青鸾把这些日子希儿做的功课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希儿竟是自学的很好,虽没有夫子教导,但自己布置给他的功课倒是做的不错,她又摸了摸希儿的头以示嘉奖,就牵着希儿回房。 回去的时候碧宛正站在院子里把房中的被子拿出来晾晒,今日是个大晴天,天气也转暖了,她招呼院子里的丫头们把霍青鸾和霍承希屋子里盖的铺的都拿出来晾晒。 霍青鸾一进院子,看见的便是碧宛拿着一根竹板使劲的敲打被子,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她脸上神色不大好看,像是同谁在置气。 院子里一时间尘土漂浮,霍青鸾让碧宛把希儿带进去换洗,她自己倒是歪着头带着坏笑道:“哎哟,又是谁这样不长眼,惹的我们碧宛姑娘生了气呀。” 碧宛敲打完被子,看着脸上还带着笑的霍青鸾埋怨道:“小姐你还笑的出来?” “我为何笑不出来?今日天气这样好,希儿又聪明乖巧,我不该笑,难道还要哭不成。”霍青鸾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碧宛这是发的什么邪火。 碧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霍青鸾道:“我的大小姐,您都被人骑在头上欺负了,还笑呢,一会您就该去他们面前哭了。” 先前霍青鸾对君宇轩痴心一片,情信也写了不少,这些碧宛都是知道的,方才老夫人院子里的嬷嬷是先来房中找霍青鸾的,碧宛自然知道一会霍青鸾要面对什么。 她生气只是因为觉得自己可怜的小姐一会又要伤心了,看着那对贱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她家小姐心中能好受么。 看着碧宛气呼呼的样子,霍青鸾总算知道她为什么闹脾气了。 霍青鸾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的好碧宛,如今一切已成定局,我不笑,也不会变的更好啊?” 虽然心里明白霍青鸾说的对,碧宛心中还是为自己家小姐觉得不忿,明明小姐这样好,那个景王一定是眼瞎才看不上自己家小姐。 瞧着碧宛是真的替自己难过,霍青鸾也不闹了,她伸手点了碧宛的脑门子一下道:“傻丫头,我早就不喜欢那个渣男了,如今看到他同霍紫鸢在一起,我内心不仅毫无波动,我还有点美滋滋的呢。” 碧宛一脸的不解。 如果不是经历过前世那般的惨痛,霍青鸾也不会有这样的觉悟。 她相信一个能那样对自己的男子,就算一时对霍紫鸢情深,最终还是会为了权势而变得薄情寡义。 不过这些也不能同碧宛多说,霍青鸾只拉着碧宛道:“好了,别生气了,既然人家都挑衅上门了,咱们也不能露了怯不是,你来帮我好好儿的梳洗打扮一下,一会我要美美的出现在君宇轩面前,让他后悔自己有眼不识珠!” 方才险些难过的要哭出来的碧宛看着自家小姐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这才破涕为笑起来。 如今春暖花开,碧宛手巧,替霍青鸾画了个桃花妆,一点点细粉淡淡撒在眼位,眼睫处微微勾了点深色,显得霍青鸾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更加灵动轻灵,头发盘成百花分肖髻,既大方又俏丽可人。 最后碧宛又从霍青鸾的衣橱中挑出一件新做的浅粉色襦裙,一套衣裳搭配下来,霍青鸾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忍不住掩口笑道:“想不到我们碧宛还有一双巧手,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啊。” 碧宛见不得霍青鸾轻贱自己的模样,啐道:“小姐尽会瞎说,你明明生的这样好看,先前如果不是那些贼人害小姐,小姐早就成了咱们大燕朝第一美人了。” 如今的霍青鸾虽说还未完全瘦下来,但美人模样已经初步显露出来,尤其是经过碧宛这一打扮,同先前的模样更是判若两人,定要叫那狗眼看人低的景王惊掉眼珠子! 第82章 招蜂引蝶 霍青鸾打扮完后,就去找换好衣服的希儿。 一出院子时,霍承希已经站在外头等她了,看着焕然一新的霍青鸾,霍承希装作惊讶的样子捂着嘴惊叹道:“姐姐,你真的好美呀!” 看着下家伙拍马屁的样子,霍青鸾忍俊不禁,她签起霍承希的收,两人带着几个丫鬟就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到地方时,其他人都早已经在席上坐好了,看着霍青鸾姗姗来迟,霍紫鸢眸光微微暗了暗。 她瞧着霍青鸾一副盛装打扮过的模样,容色同以前完全不同,心中立刻警钟大作,霍紫鸢偷偷去看君宇轩,见他果然怔怔的看着霍青鸾,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霍紫鸢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她伸手拽了拽坐在自己身旁阮氏的袖子,脸上挂着委屈的神色。 阮氏本来就心疼霍紫鸢心疼的不得了,这次能被放出来,也是借了霍紫鸢要嫁给景王的光,如今看到她一副受气模样,又一看霍青鸾妖妖娆娆的样子,心中自是明白了几分。 她站起身来看着霍青鸾道:“青鸾啊,若是平时我就不说你了,但今日你祖母亲自去叫人请你过来一同用膳,你不仅拖拖拉拉,还打扮成这招蜂引蝶的模样,是想做什么呐,一点大家小姐的做派都没有,还让景王殿下看了笑话。” 阮氏说完后,又讨好的看了君宇轩一眼,毕竟他是自己的未来女婿,自从景王同霍紫鸢的婚事定下来后,她可是怎么看君宇轩怎么妥帖,尤其今日君宇轩又送来了很多珍贵的聘礼,她对这个女婿就更是一百万分的满意。 但君宇轩却仿佛没有听到阮氏的话一般,他放在霍青鸾身上的目光早已收回,低头看着桌子一角,只因他眼睫低垂,也看不出什么神色来,只脸上淡淡的,一副索然无味的模样。 老夫人将一切看在眼里,她也不理会阮氏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只冲着霍青鸾和霍承希招了招手道:“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这不是还没开席么,青鸾和希儿坐到我身边来。” 老夫人一边说着,脸上还带上了慈爱的笑容。 若是往日,霍青鸾一定会觉得心里暖暖的,仿佛找到了靠山,但是经过管家权轻易的被夺走,霍青鸾对老夫人也早已丢失了那全然的信任。 但她心中的不悦却没表露到脸上,对上老夫人慈爱的目光,她也天真无邪的弯着嘴角笑,一只手拉着希儿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 阮氏见自己的话没起任何作用,霍紫鸢的脸色又更难看了,赶紧又想说些什么,一直坐在一旁闷声不说话的霍统却扯了她一下道:“吃饭就吃饭,话那么多做什么,做不过一个家宴,还有贵客在呢,做什么样子。” 阮氏被说了个没脸,但好歹不好意思再当着一大桌子人数落霍青鸾了。 但瞧着君宇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霍紫鸢却咽不下这口气了。 眼下这一切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她夺走了霍青鸾的一切,甚至抢到了未来景王妃的位置,为什么霍青鸾却还能保持那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呢,还有君宇轩,先前他同自己缱绻缠绵,为何定了亲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尤其是方才霍青鸾出现时,他那一抹惊艳的眼神,虽然一闪即逝,但还是被时刻注意着他的自己看的清清楚楚。 霍紫鸢洁白的牙齿咬在红唇上,她实在是忍不住,眼睛里挤出几滴泪珠子站起来道:“我知道姐姐心里不痛快,但今日姐姐姗姗来迟不说,还打扮得这样妩媚,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姐姐的好日子呢。” 这话酸的不行,坐在她身旁的君宇轩不由自主的眉头一皱,心底升上一股子厌烦。 看着霍紫鸢一副受了莫大委屈哭的伤心的样子,霍统就算想呵斥,当着景王的面也不好开口。 桌上的两个孩子都是他女儿,先前他帮着三女儿抢了大女儿的婚事,如今看着三女儿哭的这样伤心,心里虽然也不好受,但却也没脸再说霍青鸾什么。 哪怕她今日盛装打扮的心思太明显了一些。 阮氏察言观色,见其他人不开口,她立刻又起了劲想帮腔,却被老夫人一记冷眼给吓退了。 眼瞧着霍紫鸢做一副白莲花的样子装模作样,霍青鸾也不看她,只亲热的拉着老夫人的手道:“祖母,我和希儿早上吃的少,这会儿肚子都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啊。” 老夫人还没说话,就瞧见霍栋材大摇大摆的进了门,他身后还跟着个圆滚滚的跟屁虫霍栋梁。 进了屋,霍栋材还没给老夫人和霍统问安呢,直接就上前去搭着君宇轩的肩膀一副亲热的模样道:“抱歉了妹夫,为兄今日念书太入迷了,这才来迟了。” 跟在他身后的霍栋梁瞧着自己哥哥睁眼说瞎话的模样忍不住小声念叨道:“明明就是同绿竹姐姐胡闹……” 他叭叭着小嘴还没说完,离得近些的阮氏脸色一变,就赶紧把霍栋梁拖到自己身边道:“都知道来的迟了还不赶紧入座,叫我们一大桌子人等着你们吗?” 霍栋材见君宇轩一副不冷不热敷衍自己的样子,再看自己妹妹霍紫鸢娇滴滴的小脸上挂着的泪珠子,就知道一定有事发生了。 先前他还想着是不是君宇轩惹妹妹生气了,在桌上扫了一圈后,看着一脸明媚动人穿的招蜂引蝶的霍青鸾,他这才明白过来,一定是这个小贱人给妹妹气受了。 老夫人以及霍统这些长辈都在席上,霍栋材也不好当面给霍青鸾难看,他只阴冷一笑,见霍青鸾身旁的座位还空着,就不怀好意的笑着在霍青鸾身旁坐下了。 霍青鸾面上依旧淡淡的,但霍承希看着霍栋材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 察觉到弟弟心中的恐惧和不安,霍青鸾灵动的双眸眯了眯,希儿对霍栋材的恐惧是条件反射性的,可见先前霍栋材也没少欺负希儿。 桌上气氛怪怪的,老夫人自霍栋材进来后就沉着脸,心中很是不喜这个目无尊长谄媚逢迎的大孙子。 第83章 禄山之爪 霍诗雅端着菜进来的时候,见大家都不说话,她将托盘递给一旁伺候的丫鬟房上桌后,便悄悄打量了一圈。 老夫人见霍诗雅放下菜就想退回屋内,赶紧喊住:“诗雅,别忙了,你也坐下一起用膳吧。” 先前方姨娘没了后,老夫人果然就把霍诗雅留在了自己房中,平日里吃穿教导样样也没有落下。 原先霍诗雅是十分拘谨的,也不太爱说话,跟了老夫人一段时间以后已经是好多了,今日还自告奋勇去厨房帮了做了两道菜。 方才她端进来的,便是自己亲手做的菜。 下人们陆陆续续把菜都上齐了,霍诗雅见老夫人亲自留自己,她偷偷打量了自己的父亲霍统一眼,见他根本没看自己,再看主母阮氏一双眼睛只带着阴狠看着大姐姐霍青鸾,她松了口气,便找了个空地儿坐下了。 今日霍诗雅做的两个菜一个是看着晶莹剔透十分诱人的糯米圆子,还有一个便是一道松鼠桂鱼,这两个菜一个精巧一个需要花费功夫,都不是寻常女子轻易做得的。 老夫人见那糯米圆子表面竟还微微泛着润泽的光芒,心里喜欢,又想到是霍诗雅为了孝敬自己亲自下厨做的,便首先夹了个糯米圆子放到霍承希跟前的小碗中道:“希儿快尝尝你五姐姐做的糯米圆子。” 说完,自己也夹起一块放入口中尝了尝。 希儿将看着就很好吃的糯米圆子放入嘴中,一口咬上去,糯米里面包裹的肉馅就破开了,最里面还有香浓的汤汁,霍承希满足的眯着眼睛道:“真好吃,多谢五姐姐。” 霍诗雅羞涩的一笑,霍栋梁却瞪着被挤成一条小缝的眼睛,一双又胖又短的腿踢着桌角叫道:“母亲,栋梁也要吃!” 方才祖母只给霍承希夹不给自己夹就已经让他很生气了,看着霍承希吃东西那满足的样子,他就更气了,一双肉包子似的爪子也在空中挥舞着,张牙舞爪的。 阮氏赶忙给霍栋梁夹了一颗糯米圆子放入他跟前的碗中。 老夫人安安静静吃完一颗园子后,也很满意,她抬头看着霍诗雅夸赞道:“希儿说的不错,确实很美味,诗雅厨艺真的不错。” 说着,老夫人放下手中的筷子招呼君宇轩道:“景王也尝尝,这是我小孙女做的,她最近对下厨十分感兴趣,没想到才短短时日,手艺便这样好了。” 君宇轩原本是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的,见老夫人都开口招呼了,便抬头勉强一笑,拿起筷子也去夹了一颗。 满桌的人都动了起来,谁也没注意到霍栋梁拿着筷子夹来夹去也没把那颗圆乎乎的园子加起来,加上他手指粗笨,夹的手都酸了,火气正大之时,抬头又看到霍承希那傻乎乎的样子自己又夹起一颗园子放入嘴中吃的美滋滋的,霍栋梁啪的将手中的筷子扔了,他直接伸手就抓起眼前怎么也夹不起来的圆子冲着霍承希的脸就扔了过去。 那颗晶莹剔透的糯米圆子啪的一下落到霍承希的脸上,顺着他白嫩的脸颊滑落下去后,脸上还沾着几颗糯米。 霍承希被突然的袭击吓懵了,但他素来坚强,竟然愣是呆呆的,只眼眶里泛着泪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桌上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呢,霍栋梁就指着霍承希狼狈的小脸哈哈大笑。 霍青鸾正要起身时,霍栋材趁着大家都不注意手轻轻一碰,正好放在霍青鸾面前的一碗滚热的汤顷刻就都撒了下来,落了霍青鸾满腿。 这汤刚上不多久,因为上面浮着薄薄的一层油,因此温度十分的高,霍青鸾被烫的倒抽一口冷气。 霍栋材赶紧起身道歉道:“抱歉啊大姐,我真不是故意,方才我正准备出手教训栋梁那个不听话的小东西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伸手去霍青鸾的腿上糊弄,在旁人看来他似乎是想帮霍青鸾把腿上的热汤弄掉,但霍青鸾却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霍栋材那一双不安分的手,竟是贴着自己的腿上下摸着,那如跗骨之蛆一般让人恶心的感觉,险些让她吐了出来。 也顾不上腿上被烫的疼痛,霍青鸾脸色一白,伸手就将霍栋材的禄山之爪拂开道:“那多谢了,我自己来就好,无需你费心。” 霍青鸾眯着眸子对上霍栋材看着自己上下打量带着几分银邪的污秽眼神,眉头皱的像打不开的死结。 这一遭惊变谁也没想到,饭是没法吃了,阮氏站在一旁看热闹,霍统动也不动,脸上带着不痛快,这吃顿饭一遭一遭的事儿个没完,他忍了半天了,这会终于不忍了,叮嘱阮氏几句,让她善后,便推说还有公务,同君宇轩告了辞,抬腿便走了。 老夫人没想到霍青鸾被烫,赶紧招呼霍诗雅道:“诗雅,赶紧把你大姐姐扶到房中去,我屋里有上好的烫伤药,赶紧给她用上。” 霍诗雅赶紧起身扶着霍诗雅去了内室,霍承希眼眶中还含着泪,但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姐姐受了伤,他心中难过而流。 瞧着霍青鸾一瘸一拐的往内室去,霍紫鸢心情瞬间就畅快了,她满意的看了自己哥哥霍栋材一眼,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君宇轩面前的碟中道:“轩郎,姐姐应该无事的,咱们还是继续用膳吧,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君宇轩原本怔怔的看着霍青鸾离开时的样子,他心中不知为何竟泛上一丝怜惜,听了霍紫鸢的话,他看了看霍栋材,又看了看霍紫鸢。 她的脸还是那样娇俏妩媚,但是自己先前对她的喜欢和着迷,却仿佛渐渐的淡了,尤其是想到霍青鸾今日一进门时柔美而灼目的容颜,更是有些摇摆不定了,难道自己真的选错了? 而且霍栋材方才故意做的小动作,他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他是故意的。 霍青鸾受了伤,作为妹妹的霍紫鸢不仅不关心,反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同自己亲昵,君宇轩第一次明确的意识到了自己对霍紫鸢的排斥。 老夫人也看不下去,但碍于君宇轩在场,也没说什么,只冷哼一声,就拄着龙头拐带着李嬷嬷也回了房中。 第84章 天生凤命 屋内霍诗雅把霍青鸾的绸裤剪开后,又轻手轻脚的把药膏涂到了霍青鸾被烫的血红一片的腿上。 看着霍诗雅低着头温柔的样子,霍青鸾又想起那日方姨娘为了她而撞树自杀的场景,其实霍诗雅同方姨娘很像,都柔柔弱弱的不太爱说话,样子也十分的贞静。 霍诗雅给霍青鸾上完药后,见她眼神放空,便收好工具低声问道:“是不是我下手太重,弄疼了姐姐。” 猛然回身,霍青鸾摇摇头,她看着霍诗雅如今完好如初的脸道:“没有,妹妹手脚很轻,一点也没有弄疼我,我是想起先前妹妹发水痘的事了,没想到妹妹现在恢复的如此之好,这是一件大好事。” 她没提起方姨娘,显然是怕让霍诗雅伤心。 但霍诗雅听完后却还是勉强一笑道:“是啊,我先前发水痘的时候,连屋子里伺候的下人都不敢靠近我,仿佛我是可怕的毒瘤一般,那些一心想攀高枝的丫头们就更别说了,生怕我传染给她们,毁了她们的花容月貌。” 霍诗雅冷笑一声,带着冷意的眸中闪过一丁点暖意,“只有姨娘,她为了我跑去求阮氏,求不到大夫的时候,自己亲自用帕子帮我擦干净脸上的污秽,那天姨娘说好的去去就回的,结果……” 结果方姨娘却再也回不来了。 当日霍青鸾也在场,她自然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霍诗雅,只能低着头沉默。 老夫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姐妹两坐在一处,两人情绪却都有些低沉。 “青鸾,你腿上烫的可是十分厉害?若是擦了药膏不管用,祖母去宫中帮你请太医来看。” 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近,待她看到霍青鸾露在外头的一双腿时,这才忍不住惊叫道:“哎哟,怎么躺的这么厉害。” 霍青鸾原本洁白如玉修长挺直的两条腿,此刻大腿上被烫的血红一片,甚至还有地方破了皮,受伤的皮肉衬着她完好的腿根部分,看着更是惨不忍睹。 看着老夫人脸上的心疼不似作假,霍青鸾也只是淡淡道:“没事的祖母,我在家躺着养几日便好了,正好如今我也不用管家,也是落得清闲了。” 老夫人脸上心疼的神色一滞,带上了几分尴尬。 霍诗雅见老夫人似乎有话要说,她也收起了自己心中悲伤怨恨的情绪,带着守在门边眼巴巴看着的霍承希去了外面。 屋子里只剩下老夫人和霍青鸾时,老夫人才拄着拐杖走到榻边坐下后沉沉的看着霍青鸾。 两人相对无语,良久,老夫人才叹气道:“青鸾啊,你是不是心里在怨恨祖母啊,怨我反复无常,答应你的事转头就反悔了?” “青鸾不敢,况且青鸾也知道祖母必定是有难处的。”霍青鸾垂着眼皮,声音有气无力的。 若说是不怨,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这整个大将军府,她重生后谁也不信,只单单信祖母一个,可是偏偏她最信任的祖母,也帮着霍紫鸢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她先是给了她希望,然后又亲手掐灭了那一丝的希望。 老夫人看着霍青鸾的样子,自然知道她心中还是有怨气的,但是她脑中一想起霍婵娟求自己时可怜的样子,面对同样让自己喜欢的霍青鸾时,也只能硬下心肠。 霍婵娟说生母在府中被架空,姐姐又做了那样的丑事,让她在宫中无法立足,若是祖母不给她撑腰,不帮她,待她及笄便要削发去观里做姑子。 相士给霍婵娟算过的,她是凤命,将来大将军府飞黄腾达可都是指着她的,老夫人怎么可能让霍婵娟身上有污点,又怎么可能让她伤心落发为尼?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若是只能顾一个,那她只能壮士断腕。 沉吟片刻,老夫人才握起霍青鸾的手劝道:“青鸾,就算你再怨祖母,祖母如今也不得不这么做,既然你不愿意嫁给景王,又亲手把婚事换给了紫鸢,那么你便应该知道,紫鸢将来是要做景王妃的人,难道要让她以那样狼狈的身份嫁入景王府吗?就算我和你父亲同意,恐怕贵妃娘娘也不同意,既然你自己做了选择,那你就要学会认命。” 霍紫鸢抢了她的婚事,将来要做王妃,霍婵娟生来就是贵命,是有福泽的人,相士说婵娟是凤命,这事情只有霍统以及自己知道,他们这么些年来一直隐瞒这一点,就是怕招了旁人的嫉恨,反而横生枝节。 既然各人命出生时都已经定好了,那么总有人会牺牲。 她不是没有给霍青鸾机会,她亲自从阮氏手中夺了管家权交给她,劝她容忍下紫鸢同景王的事,但她眼里揉不得沙子,势必要退婚,她作为一个祖母,该做的已经都做了。 “认命?”霍青鸾抬眸看着老夫人,她一双翦水秋瞳亮极了,让老夫人险些无法直视。 老夫人被她看得心头一颤,但还是狠了狠心道:“对啊,谁让你没有婵娟那样好的命格呢,若是你有她那么好的命格,将来能光耀我们霍府的门楣,祖母便是拼了这一身的老骨头,也要为你在这府里撑起一片天来的。” 但是偏偏不是,她是霍青鸾,就算是大将军府里最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也比上一个贱人生出来的凤命! 看着祖母决绝的样子,霍青鸾这才低笑,她有点想哭,但是眼眶中却仿佛干涸了一般,根本就流不出眼泪来。 祖母的话已经让她听出来一些端倪,恐怕有人告诉她,霍婵娟是天生凤命吧?原来是因为这样,她才在这个时候放弃了自己。 想到前世霍婵娟最后同君无尘定亲的事,她心中一时五味陈杂。 这辈子自己重生了呢,明明掌握了一切先机,可是竟还要面对这样可笑的时刻。 天生凤命?可是这辈子君无尘遇到了自己啊,他对自己那样温柔细心,他眼里的深情做不得假,难道也都是骗自己的? 若是有一天,君无尘面对帝位和自己的选择,他还会像前世一般,选择让霍婵娟当太子妃吗? 第85章 景王送药 祖孙两个再无话可说,过了片刻,霍诗雅推了个轮椅进来道:“大姐姐腿受了伤,恐怕一会不方便回去,我特意去找了个轮椅过来。” 老夫人赞许的看了霍诗雅一眼,霍青鸾擦完上好的烫伤药后,腿上已经好多了,那药膏是清凉的,能舒缓疼痛。 眼下老夫人见霍青鸾心生执拗,她年纪大了,也无暇再劝,正好霍诗雅送了轮椅过来,老夫人又叫了几个婆子进来帮着把霍青鸾搀扶到了轮椅上。 因为原本的绸裤被剪坏了,霍诗雅又找来一张羊毛毯盖在霍青鸾的裙子外边。 守在门外的碧宛和青橘见霍青鸾被霍诗雅推了出来,也不见老夫人露面,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霍青鸾倒是一脸的无所谓道:“青橘,你来推我回去。” 青橘赶紧上前去从霍诗雅手中接过轮椅,换做自己来推霍青鸾。 回去的路上,碧宛捏着手指一迭声的抱怨:“我的大小姐,怎么好端端的吃个饭你还把自己给烫着了?难道……” 她总还以为是霍青鸾放不下君宇轩,所以才会烫着自己。 原本被碧宛牵着手的霍青鸾气冲冲的反驳道:“是栋材哥哥打翻的汤盅,根本不是姐姐自己烫到的!” 他眼睛里此刻还带着泪,姐姐受伤可心疼死他了,尤其又听到碧宛责怪姐姐,他心里就更难受了。 碧宛低头一件霍承希难受的样子,立刻道歉道:“对不起希少爷,是碧宛错了,碧宛错怪大小姐了。” 她也只是一时担心主子,害怕主子因为耿耿于怀而做了伤害自己的事。 青橘慢慢的推着霍青鸾,她们两个先前都在外头,根本就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等到知道的时候,饭厅的人都散了,也是五小姐霍诗雅来同她们说了才知道的。 听到原来是大少爷害小姐如此,青橘缓了缓问道:“主母那边的少爷小姐向来同咱们这边不对付,大少爷做出这样害人的举动,难道老夫人和老爷竟都没有责怪他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大小姐在府中的处境可就太艰难了。 霍青鸾摇摇头:“他是要考科举的人,怎么会这么蠢坏了自己的名声,是霍栋梁那个臭小子,趁着我们不被拿糯米圆子扔了希儿,混乱中,他才动手烫伤了我,说他有意,却是也没有证据的。” 碧宛一听怒火更是蹭的一下就上来:“奴婢知道大少爷素来跟您不亲近,但也没想到他竟然这般下作!” 这一世霍栋材还没对碧宛下手,因此碧宛虽对霍栋材观感不好,却也不知道他会做出更禽兽的事情来。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被烫伤时,霍栋材那放在自己腿上不安分的手,霍青鸾就本能的一阵厌恶,甚至险些将自己方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几人走到半道,霍青鸾还在垂眸深思呢,青橘却停了下来。 霍青鸾抬头去看,却见君宇轩站在正前方,一双眸子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脸上的神色却不是以往的厌恶,而是多了几分迷茫。 “请问景王殿下有事么?若是没有,还请景王殿下体谅一下我这个伤残人士,给我让让道。” 霍青鸾歪着头看着君宇轩说道。 这条路是她会自己的碧水苑的必经之路,路不宽,若是她平日腿脚无碍,自然可以擦身而过,但此刻她坐在轮椅上,君宇轩又站在正中间,因此若是君宇轩不给让路,她也是没有办法过去的。 但君宇轩却摇摇头道:“路我会让的,但是在此之前,你让你的丫头们和弟弟先避一避,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霍青鸾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君宇轩,不知道他又是闹哪出,自己今日也没招惹他吧,虽说她今天是打算膈应一下霍紫鸢,但是还什么都没做呢,自己不就被霍栋材给烫了么。 因此她小脸一冷道:“我看还是不必了,我同你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况且景王殿下若真是有不得不说的话,当着我的丫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如今你是我的准妹夫,避开他们说话才是真的不妥吧。” 她又不是霍紫鸢,成天想着勾引别人的男人,更何况眼前这个别人的男人还是她这辈子都不想要的渣男。 君宇轩没想到霍青鸾拒绝得这样干脆,他俊朗的白了一白,原本是想拂袖而去的,他自小养成的骄矜让他无法容忍这样的轻视,但是看着霍青鸾面对自己冷艳的小脸,还有受伤的腿时,他转身的脚步却还是停了下来。 霍青鸾都以为他要走了,冷不丁这人又突然转身走到自己跟前,她怔怔的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中写满了不解。 对上霍青鸾灼人的目光,君宇轩心底又有一丝难堪,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多余的事,但是都走到跟前了,他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放到霍青鸾手中道:“这是我从宫中带出来的圣药,对各种皮肤损伤都很有效果的,并且不会留疤,你可以拿着用,今日的事,很抱歉。” 他没头没脑的道完歉,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几分愧疚转身就跑不见了。 霍青鸾拿着手中的白瓷瓶看了看,唇角带上几分讥诮的笑意。 碧宛看着君宇轩消失的背影喃喃道:“景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是放不下小姐么?” 青橘并没有关注君宇轩如何,反而看着霍青鸾手中的药瓶道:“景王殿下说这个药很好,小姐要用吗?” “药很好?呵呵……”霍青鸾抬起手又看了看那白瓷瓶,唇边讽刺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君宇轩到底想做什么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君宇轩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跑到自己跟前来又是道歉又是送药。 看来这个男人果然没有变,轻易到手的就不珍惜,得不到的,反而又有了兴趣。 阳光有些刺眼,白瓷瓶反射的光照的霍青鸾瞳孔一缩,她收起唇边冷笑,随手将药瓶子往路边一扔,精致的白瓷瓶瞬间摔的粉碎,里面细细的药粉也撒了满地。 霍青鸾看也不看一脸,冷漠道:“不用理会这种无聊的人,咱们回碧水苑吧。” 第86章 魂不守舍 君宇轩转过月亮门正要回霍紫鸢的院子时,身后传来低沉的女声。 “你是不是后悔了?” 用完午膳出来后,霍紫鸢就发现君宇轩一直魂不守舍的,没想到半路上他还找了个理由让自己先回去,霍紫鸢觉得不太对劲,一路跟了过来,方才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此刻面对刚刚对霍青鸾献了殷勤的君宇轩,她一双杏眸楚楚可怜的低垂着,脸上也做出委屈的神色来。 她是想大哭大闹的,但是母亲教过他,对付男人,要学会以柔克刚,万万不可无理取闹,尤其是景王这样优秀的男人,在真的嫁入景王府前,她一定不能惹了景王的厌烦。 君宇轩没防备霍紫鸢跟着自己,他回身对上霍紫鸢有些低落的脸,一时之间也有些尴尬。 “我只是看不惯栋材那样作弄她,你们都是兄弟姐妹,做出这样的事情已经很过分了,我不过是替你弥补而已。” “替我弥补?”霍紫鸢就算再想装可怜先哄住君宇轩,此刻也绷不住了,“你是不是因为我从姐姐手上抢了你,所以你现在开始可怜她了,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 方才君宇轩面对霍青鸾时的神情动作她看的清清楚楚,以前君宇轩不是这样的,他多讨厌霍青鸾啊,可是现在呢,他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不耐烦。 这些日子霍紫鸢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同自己闹脾气,今日他送了定亲的聘礼来,她才温柔小意些,可这才多大一会,就又同自己闹起了脾气。 君宇轩不是喜欢解释的人,尤其看着眼前霍紫鸢胡搅蛮缠的模样,他心里升起一股厌烦。 先前霍紫鸢明明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现在会变的这样面目可憎? 这不是君宇轩第一次生出后悔定亲的念头,他心中烦躁,也不想再纠缠下去,只冷漠的看了霍紫鸢一眼道:“你若是要这么想,那我无话可说,现在离咱们成亲的日子没有多少天了,我不想同你吵,若是你觉得我不好,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趁早说出来,咱们也别成亲了,以免你以后后悔。” 说完,他也不准备再回霍紫鸢的院子了,迈腿朝霍府大门走去。 心里烦的很,尤其是想起霍青鸾看着自己没有一丝感情淡漠无比的眼神,他心中就升起一股挫败感。 以前不管自己怎么对她,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都炙热而明亮,仿佛眸子里装着星星一般。 眼见君宇轩要离开,霍紫鸢满腹的委屈和不忿立刻化为乌有,尤其是听到他说要跟自己取消婚约,霍紫鸢更是吓的魂都快没了。 她的身子早已给了君宇轩,若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要自己了,莫说以后嫁一个身份地位同君宇轩差不多的,怕是嫁人都难了。 父亲若是知道自己未出嫁便破了身子,怕是会打死自己。 霍紫鸢动作比脑中的想法更快,她在君宇轩迈腿走远之前,一个健步冲上去从身后抱着君宇轩的腰低声抽泣道:“轩郎,你不要怪我,是我的错,我不该胡乱的发脾气,我只是看你对她跟以前不同,心中嫉妒,以前你只有对我才这样细心的。” 君宇轩滞了滞,但还是没有回应。 霍紫鸢咬了咬牙又接着说道:“都怪哥哥,他因为姐姐今日打扮得这样美,以为姐姐是故意在我面前勾引你,所以才会替我出气。” 一想到今日霍青鸾妖妖娆娆的样子,她心中就暗恨,明明她之前已经变得那样痴肥了,谁知道这些日子以来,竟然瘦了那么多,如今看着又有了几分她幼时美貌的样子,难道是徐妈妈那里出了岔子? “既然你知道错了,以后就不要这样斤斤计较,以后你是要做景王府的人,你如果以后事事都拈酸吃醋,叫我如何放心将偌大的景王府交给你打理?” 君宇轩说着回身低头看着抱着自己的霍紫鸢,他伸手替霍紫鸢擦去脸上的泪珠,心中既有几分无可奈何,又有几分心疼。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刚才就说出那样无情的话来。 如今霍紫鸢一认错倾诉了对自己的深情,他整颗心就又软了下来。 见哄好了君宇轩,霍青鸾把头埋在君宇轩的怀中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就不生我的气了?那咱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霍紫鸢抬眸去看君宇轩,却见他并未点头同意。 看着君宇轩还带着几分迟疑的样子,霍紫鸢一只手顺着君宇轩的胸口往下,她小小的手覆着君宇轩最脆弱敏感的地方轻轻的揉着,直到君宇轩受不住了,从喉咙中溢出一声闷哼来。 他们自从定亲后,便极少做这样亲密的事,刚刚被霍紫鸢一弄,他竟就有些受不住了。 君宇轩也不再拒绝,他按住霍紫鸢的手沉声道:“好,咱们回去。” 再被她摸下去,恐怕自己就要在外面丢丑了。 两人回到梧桐苑后,君宇轩急匆匆的拉着霍紫鸢进了房,关上门,两人靠在门上厮缠许久,两人一路亲密,衣服也脱了一路,到了榻上时,已经是赤诚相见了。 君宇轩将霍紫鸢放到榻上,他一双修长的眼眸死死的盯着霍紫鸢微翘的红唇。 霍紫鸢其实同霍青鸾长得并不是太像,但是唯有这天然带笑往上翘的红唇,却十分的相似。 他痴迷的看了半天,又珍惜的亲了亲,心中竟有了些异样的兴奋。 霍紫鸢早就被撩拨的不行了,见他迟迟不进入正题,嘤咛一声,伸出玉臂就将君宇轩的嘴勾到了自己胸前。 两人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帐内春色无边。 碧水苑。 霍青鸾回来后闲着无事,便趴在窗台上看屋外的花草树木。 影趁着旁人不注意,从树上飞下来站在霍青鸾身边道:“大小姐,您这是受伤了么?” 原本出神的霍青鸾被冷不丁出现的影吓了一跳。 看着影关切的神色,霍青鸾嗯了一声后道:“小伤,你莫要告诉你主子,免得他担心,平白又吃药跑过来看我。“ 霍青鸾知道,若是君无尘知道自己受伤了,肯定会来霍府看自己的,见过他如何治腿以后,她是怎么也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对自己这样的付出。 影却很委屈,不说主子知道了会责怪自己,说了主子受罪,他又默默的回到树上望天感叹,做人真难。 第87章 打断狗腿 过了几日,霍青鸾腿上好些了,便准备活动活动筋骨,正在院子里练鞭子呢,青橘就急急忙忙从外头跑进来道:“大小姐,您听说了吗?” 放下手中的鞭子,霍青鸾结果碧宛从一旁递过来的凉茶喝了一口后问道:“听说什么?” 碧宛接过霍青鸾喝过的茶,瞪了青橘一眼道:“这么久了还学不会规矩,着急忙慌的,有话就好好儿说。” 说完她就转身先回屋放茶杯去了。 青橘看着碧宛离开,冲着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两人虽时有磕绊,但其实关系已经变的很好了,就是青橘总有些跳脱的时候,碧宛看不过眼也总会数落几句罢了。 霍青鸾收起手上的鞭子,看着青橘问道:“你方才要说什么呢?” 眼瞧着碧宛放完杯子回来了,青橘才神神秘秘的看着霍青鸾笑道:“我方才听门房的小六子说,大少爷今日是被人抬着回来的,听说小腿被人打折了,血淋淋的可吓人了呢。” 蹲在树上的影听到后突然动了动,树上叶子窸窸窣窣的,碧宛和青橘没察觉,霍青鸾却不动声色的往树上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来。 青橘乐滋滋的说着,脸上还带着大仇得报的笑容。 碧宛也啐了一口道:“呸,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她们两个早就因为霍栋材故意烫伤霍青鸾的事而不满了,如今听说霍栋材在外面被人打断了腿,可不就开心了么。 看着两个丫头开心的样子,霍青鸾脸上倒是淡淡的,她这练了一会了,身上也出了些汗,把鞭子递给碧宛后,霍青鸾吩咐道:“咱们管好自己的事情便好,大少爷那边的事咱们少掺和,尤其是你,碧宛。” 说完她深深的看了碧宛一眼,前世是自己无用,害的碧宛被霍栋材糟蹋了,最后连死,身上都背着爬床主子贪恋富贵的坏名声,这辈子既然自己已经掌握了先机,就万不能再让碧宛重蹈覆辙。 碧宛虽不明白主子为何要着重提点自己,但她每次想起霍栋材打量她露骨的眼神时,心里也总归是不大舒服的,因此她点了点头道:“奴婢知道了,小姐放心。” 今日秦姨娘一早就派了丫头来传话,说要请霍青鸾去她的院子用午膳,这会时候也不早了,霍青鸾把碧宛和青橘打发去烧水备温汤,自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等到碧宛和青橘都忙去了,霍青鸾才仰头看着影藏身的那棵树道:“下来吧。” 藏在树上的影身子往后缩了缩,但对上霍青鸾澄澈的眸子,他也只能无奈的飞身从树上下来了。 “是不是你告诉他的?”霍青鸾盯着影被黑布遮挡了一半的脸。 影身材高大,长得也孔武有力,但是不知道为何,在霍青鸾面前他却总觉得自己仿佛矮了半截一般。 此刻面对霍青鸾的质问,影犹豫了半晌才答道:“不能欺瞒殿下,不然会挨罚。” 虽然看不到影的全脸,但他此刻的眼神看起来也十分的可怜,像是一只被欺负了的大型犬类。 霍青鸾无语:“不能欺瞒你家殿下,就可以不遵守同我的约定了是吗?你这意思,今日霍栋材腿被打断的时候,就是他做的了?” 影没想到自己被套路,脸上讪讪的,看着霍青鸾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埋怨。 早知道就应该让流光那个滑头鬼来保护大小姐的,他这么个实诚人,三言两语就被套出话来,最后还落得两头不讨好,简直是太难了。 “大小姐明鉴,小的守在您身边,实在不晓得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至于主子有没有做什么,卑职也的确是不清楚的啊。”影无法,只能抵赖。 霍青鸾斜睨他一眼冷声道:“你不晓得?我看你晓得的很,要不是你通风报信,霍栋材能这么巧在这个时候被打断腿?” 面对霍青鸾的诘问,影准备装死不回答,反正他咬死了说不知道,大小姐也不能拿他如何的。 看着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霍青鸾只能扶额,挥挥手让他又上了树。 但她一转身,嘴角却又挂起有些甜蜜的笑意。 原来身后有人的感觉是这样啊,那人虽然不在自己身边,但却时时刻刻关心着自己,甚至自己被人欺负了,还会帮自己出气,不得不说,这感觉真的有点痛快。 霍青鸾此刻是痛快了,但影上树后,默默的对着粗壮的树干,两眼放空,觉得自己遇到了身为暗卫职业生涯的一大难坎,主子好对付,但这未来太子妃也太难伺候了,鬼精鬼精的,让他防不胜防啊…… 霍青鸾回屋沐浴更衣后,又去叮嘱了霍承希中午好好吃饭,留下青橘看着他后,就带着碧宛往秦姨娘的院子去了。 自那日霍青鸾让秦姨娘回去好好查一查已经过去了十来天,想必秦姨娘那里是查出了些什么来,所以才派人来请她的吧。 到了秦姨娘院子门口时,早有丫鬟等着,一见霍青鸾过来,赶紧的行了礼问了安就带着霍青鸾往里屋去了。 霍青鸾眼瞧着丫头的脸色不对,一边往屋内走一边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早上秦姨娘派人来请的时候,脸色可不是这样的,看这情景,指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那丫头回身低声道:“大小姐咱们进去再说吧,实在是太突然,奴婢一时也不敢瞎说。” 她神色闪烁,脸上犹带着惊魂未定,一路走来看着屋子里被碰倒的凳子,霍青鸾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念头。 进了里屋,霍青鸾便见几个丫头围在榻边,秦姨娘此刻躺在榻上,一张脸雪白雪白的,看着不大好的样子。 见了霍青鸾进来,秦姨娘原本有气无力的样子立刻就好了些,她手伸向霍青鸾道:“大小姐,你救救我……” 丫头们赶紧把霍青鸾让到秦姨娘榻边的圆凳坐下,霍青鸾握着秦姨娘冰冷的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秦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道:“回大小姐,姨娘原本是好的,但是刚刚突然见了红。” 第88章 恐有蹊跷 霍青鸾离得近了,更看出秦姨娘的虚弱无力来。 “好好儿的,怎么突然见了红,请大夫了没有?” 霍青鸾一脸沉重的看着秦姨娘,她早知道秦姨娘之前的急躁易怒不正常,但是那天见着秦姨娘的时候,她还好好的,那天霍青鸾甚至还提醒了她,让她留意一下平日里吃穿用上面有没有不妥的地方,谁知道今日却见了红。 秦姨娘身边伺候的丫头回道:“禀大小姐,姨娘自己也是懂得一些医术的,她说没事,只是出了一点点血,小腹有些微痛,但是孩子在肚子里还好好的,您来之前,还踢了姨娘呢。” 听闻孩子暂时没事,霍青鸾才松了一口气,但见了红可大可小,这会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若是不找出源头来,秦姨娘这胎恐怕难保。 她安抚的握了握秦姨娘的手,让她先好好休息省点力气。 霍青鸾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询问秦姨娘屋子里伺候的人:“姨娘每日都好好儿的,怎么今日突然见红?今日秦姨娘可是吃了什么平时没吃的东西,做了什么平日里没做过的事?” 被问话的丫头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苦恼的摇了摇头道:“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姨娘今日依旧是一早喝了土鸡粥,但今日不知怎么的,明明往日能喝一碗粥的,姨娘今天竟只喝了半碗……” 这丫头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眸子一亮道:“对了,若说是有什么同先前不同的,就是姨娘先前爱用新鲜的龙眼,最近府里采购送来的龙眼又甜汁水又多,前一阵儿姨娘吃的停不下来,给姨娘安胎的大夫又说吃点龙眼无碍,反而对孩子有好处,但今日姨娘总觉得心里烦躁的慌,又说龙眼是热性的,因此这几天竟都没有吃,难道吃东西没事儿,不吃还有错了不成?” 那丫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秦姨娘,嘴里虽把自己心中的怀疑说了出来,但到底自己也不敢信,说完后又慌忙摆手道:“大小姐,我这些都是胡说的,若是奴婢说错了,您可千万别怪罪我啊。” 但霍青鸾听了,却觉得这丫头兴许歪打正着,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真相。 她安抚的看了那丫头一眼后道:“你不必慌张,我只是寻常问话而已,我知道你,你叫青萍对吧,青橘同我说起过你,说先前在秦姨娘房中伺候的时候,你待她极好,是个心地善良做事细心的好丫头。” 先前青橘确实同她说过在秦姨娘房中有个要好的姐妹叫做青萍的,青萍眼睛底下长着一颗泪痣,整个人看起来也有几分柔媚的样子,十分好认。 果然,青萍一听青橘在霍青鸾面前说起过自己,还是说的好话,便也不那么慌张了,她又仔细理了理思路后说道:“大小姐方才问起不寻常的地方,自姨娘有孕以来,吃穿用上奴婢们都是极为仔细的,凡事都是提前问过大夫妥帖了,才会给姨娘吃用,况且姨娘自己也懂些医术,向来是没什么异常的,就只除了最近没怎么吃龙眼,今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看着青萍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霍青鸾点了点头后又问道:“你说早上秦姨娘只用了半碗土鸡粥,那粥剩下的去那儿了?” 方才霍青鸾进来的时候见到桌上有个食盒,她心中猜想,会不会早上秦姨娘没有吃完的粥还没收拾掉。 除了青萍,另一个在一旁的丫头红梅赶紧插嘴道:“姨娘早上用剩下的粥还没来得及收拾,在饭厅的小桌上,后来准备收拾的时候,姨娘便嚷嚷着肚子痛,这才一直没空去管,大小姐是要看看姨娘吃剩下的粥么?” 这丫头倒是机灵,霍青鸾赞许的点点头道:“不错,既然姨娘见红了,她素来身子又还不错,因此咱们就先不能排除外界因素,今日吃用的都得仔细检查,不然到时候出了差错,恐怕你们都难逃其咎。” 霍青鸾并不是危言耸听,秦姨娘这一胎霍统同老夫人都是极为期待的,霍府好久没有喜事了,霍统老来得子,正是彰显他龙精虎猛廉颇尚未老矣的时候,若是孩子出了事,恐怕这一院子的丫头,甚至于秦姨娘,都落不着好。 那丫头一个激灵就有些慌了,说话都带了点哭腔:“那……那可怎么办啊大小姐……奴婢们真的是兢兢业业伺候主子,绝没有偷奸耍滑的……” “这些话就先别说了,你去把早上姨娘吃剩下的粥给我端过来。”霍青鸾指着红梅吩咐。 红梅不敢耽误,赶紧去一旁的饭厅把早上秦姨娘吃剩下的半碗粥端了过来,除了吃剩下的那半碗,甚至连食盒都提了过来,那里面还有半盅秦姨娘没有吃过的土鸡粥。 霍青鸾端起那半碗粥闻了闻,粥冷了,除了有些许土鸡的微微腥味,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她又用筷子拨弄了下粥,只见雪白的粥中间,那鸡肉撕的细细的,同粥几乎熬到一起去了。 霍青鸾有些困惑的皱起了眉头:“秦姨娘平日里喝的土鸡粥,里面的鸡肉都是撕的这样细碎的么?” 青萍同红梅一同点头道:“每日都是如此,这是大夫吩咐的,说更利于姨娘吸收,还防止了骨头卡住姨娘。” 霍青鸾又用筷子拨弄了几下,总觉得这鸡丝有些不大对劲,但人肉眼可辨有限。 青萍瞧出些蹊跷来,她从红梅一同拿过来的食盒中取出半盅土鸡粥道:“大小姐,这剩下的半盅是姨娘没有动过的,这小盅底下有炭火,粥还是温热的呢。” 她知道霍青鸾想亲自尝尝这粥,但万一这粥真的有问题,大小姐吃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因此她也只能点到为止,并不敢多说什么。 霍青鸾接过她手中的小盅,见底部果然有放炭火的地方,想来是怕秦姨娘随时要吃,所以特意用这个装,既方便又省事。 揭开盅盖,土鸡汤的香味便冒了出来,这中间甚至还夹杂了一股淡淡的清甜香味,霍青鸾精神一震,拿起汤匙舀起一勺粥就放入了嘴中。 第89章 谁有嫌疑 仔细的品尝完后,霍青鸾放下手中的汤匙,她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想些什么。 碧宛见霍青鸾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试探着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问题?” 霍青鸾摇摇头不答,她又舀了一勺粥喂到碧宛嘴边道:“你也尝尝吧。” 碧宛凑过唇去吃了一口,她一边吃一边仔细的辨别粥里的材料。 “粥里有鸡丝、姜丝、干贝、还有……”碧宛迟疑了,她打量着桌子上的粥,有些说不上来了。 “还有什么?”霍青鸾定定的看着碧宛问道,“除了你方才说的这些,还吃出什么来了。” 碧宛想了想,片刻后才迟疑道:“奴婢吃过里面有细微的差别,鸡丝柔韧,但里边撕的同鸡丝一般粗细的,却还有一种更为鲜甜的食材,一咬即断,虽然熬完以后在粥中看起来同鸡丝无异,但绝对不是鸡丝,奴婢怀疑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上面。” 霍青鸾一边听着碧宛的分析,一边用筷子从碗中挑出几根鸡丝并几根看起来更白一些的细丝。 两者在粥中的时候看不出太大的差别,但是挑出来后却能一眼分辨,霍青鸾又伸手分别去捻,鸡丝捻完依旧是完整的,并没有什么变化,但那偏白一些的细丝,霍青鸾才轻轻一捻,便粉碎了。 霍青鸾把指尖凑到鼻端闻了闻,她这才恍然大悟道:“果然,问题就出在这上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白色的混在粥里的细丝,应当是螃蟹脚上的肉。” 螃蟹性寒,孕妇是不能多吃的,而螃蟹脚尤其寒,孕妇吃了对身体损伤是极大的,甚至对腹中的胎儿也不好。 听着这边的动静,秦姨娘觉得身上好些了,肚子也不怎么疼了,便让丫头搀着她起来也走了过来。 “大小姐,可是查出什么来了?”秦姨娘慢慢走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霍青鸾问道。 青萍见秦姨娘走过来,赶紧拿了个软垫放到桌边的凳子上,又赶紧上前搀着秦姨娘坐下。 霍青鸾还没回话,秦姨娘的目光就落在了桌子上剩下的粥上面:“是这粥有问题?” 她方才在榻上离得远,虽没有听的太清楚,但也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是有人在这粥里动了手脚。 霍青鸾点点头:“这粥里有人掺了蟹脚上的肉混作鸡丝,若是寻常人吃了这粥,是没有问题的,但若是孕妇长期吃,恐怕问题就大了。” 听完霍青鸾的话,秦姨娘目光渐冷,她死死的盯着那碗粥,雪白的脸上挂着冷笑。 “呵……我说我怎么这些日子那么爱吃龙眼呢,我向来不是贪嘴的人,再好吃的东西也总有个度,但偏偏最近总觉得身子虚罚发寒,吃了龙眼才舒坦些,却原来是有人用了这样阴毒的伎俩……” 秦姨娘顿了顿,目光更森冷了些:“恐怕正是因为我投鼠忌器,这些日子克制着没有吃龙眼,所以压不住体内的寒气了,这才发作了。” 她自己懂得医理,这里边的弯弯绕绕说不得她比旁人更清楚些。 内宅阴私向来便是这样害人于无形,霍青鸾听她说的八九不离十,便点点头道:“姨娘睿智,大概便是这样了,这粥看着寻常,又是你吃惯了的,甚至丫头试毒都不会出问题,因此谁也没想到问题会出在这上面,不过这也是她惯用的伎俩罢了,但如今,我更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查出来惹祸的源头固然是好,但是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粥的问题查出来了,但是幕后动手的人没有揭发出来,恐怕那人还会想出别的手段来继续害秦姨娘。 霍青鸾打量了一圈屋子里的丫头,心中估量是谁的可能性比较大,秦姨娘屋子里的丫头们她并不熟悉,因此也只能通过此刻她们的微表情发现一些端倪。 但秦姨娘却挥挥手疲倦道:“你们都先出去,我有些话想单独同大小姐说。 碧宛带着秦姨娘屋子里的一众丫头鱼贯而出。 人都出去带上门后,霍青鸾才看向秦姨娘道:“莫非秦姨娘心里已经有底了?” 若非她知道是谁害自己,怎么会让所有人出去,要跟自己私下说话。 秦姨娘看着门口的方向叹了口气道:“若说幕后的人,肯定不作他想,但是这事儿她只是幕后指使,动手的肯定是旁人,明面上的敌人并不可怕,咱们至少还能防备,可怕的是咱们不知道的人。” “是这个道理。”霍青鸾点头应是,“那姨娘心中可有怀疑对象?” 其实她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但是还得秦姨娘自己说出来,她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恐怕大小姐已经猜到了,我今日都见红了,竟然都不让屋子里的丫头们去请大夫的原因。” 没让丫头们去请大夫不是因为她自己懂医术,知道没什么大事,而是因为她如今心里已经信不过那个大夫了。 这些日子她吃东西都会过问大夫,甚至连这个土鸡粥,也是大夫说了最是补气益体,她才日。日用的,此时出了事,除了对她身体情况最了解的大夫,还能是谁下手暗害她的呢。 霍青鸾见秦姨娘怀疑的人果然同自己猜想的分毫不差,这才应道:“我过来时听说见红这样大的事都没有去请大夫时,心中便生了疑窦,事出反常必有妖,还好姨娘通透。” 面对霍青鸾的夸赞,秦姨娘却只能苦笑。 若她真的通透,又怎么会关心则乱,由着那个混账大夫把她拨弄得团团转,还险些害了自己腹中的孩儿? 秦姨娘双手抚上肚子,脸上难得的带上了几分温存。 “大小姐,我有这个孩子不容易,夫人一朝没有得手,如果知道我们起了警惕,恐怕会想出旁的法子来。”秦姨娘说着,垂下眼睫,放在微微隆起肚子上的手也握成了拳。 秦姨娘的顾虑霍青鸾自然知道,她想了想便道:“除了给姨娘安胎的大夫,恐怕姨娘屋子里也有内应,而且十有八九这人就安插在厨房中,如此一来才方便下手。” 这是阮氏的惯用招数,两世了,霍青鸾没想到她百用不厌,在自己身上用了,现在竟也用在了秦姨娘身上,还真是猖狂得很。 第90章 你也变了 一想到自己身边的人被收买来暗害自己,秦姨娘心中就恶心的不行,她心中发堵,连带着胃中也不舒服,忍不住一阵干呕。 霍青鸾见秦姨娘脸色苍白气都喘不匀的样子,只能叹了口气道:“这事儿若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必定会快断斩乱麻把那些害我的人都拔除掉,但是秦姨娘你不一样。” 对上霍青鸾的眼神,秦姨娘放在肚子上的手微微颤抖。 是啊,自己不一样,大小姐能豁的出去是因为她身上没有软肋,而自己肚子里现在有了小家伙,就算是把身边的奸细找了出来那又怎么样呢?阮氏会放过她吗? 方姨娘是怎么死的她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方姨娘死了阮氏几乎毫发无损,她才不敢轻易动手反击。 “是啊,就算我们揭发出来,最多也就是惩罚那些吃里扒外的贱人而已,根本就没有证据扳倒阮氏,如此一来,打草惊蛇,她恐怕会用更可怕的手段来对付我肚子里的孩子。”秦姨娘眼神放空,显然是已经料想到了结局。 恐怕不仅是对付秦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只怕她自己都无法善终,霍青鸾深深的看了秦姨娘一眼。 两人沉默半晌后,秦姨娘才似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道:“那个内奸我会查出来是谁,但是不会去动她,另外,大将军似乎对我房中的青萍有些不同,最近他过来陪我用膳的时候,但凡青萍在场,他眼神总有些游移不定。” “那姨娘的意思是?” “青萍性子好,是跟了我很久的丫头,她也没什么野心,既然大将军动了心思,我不如把青萍送给大将军做个顺水人情好了。” 这话说起来简单,但凡有办法,谁有愿意把自己的男人分享给别的女人,更何况还是自己亲手给他送女人。 但秦姨娘垂手看自己的肚子,最终却还是下定决心道:“我现在有身子了,不能伺候大将军,我伺候不了,自然就有旁人会钻空子,与其被别人得逞,我不如给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机会。” 霍青鸾点点头,秦姨娘是个聪明人,她以前不爱争,是因为霍统本来就喜爱她,她不用争便能得到宠爱,但现在她有了孩子,她若还是不愿意画心思在讨好男人上,只怕以后自己和孩子的处境都不会好。 一个女人怀胎十月男人碰不得,就算之前再如何珍之爱之,恐怕也会渐渐淡了心思。 见霍青鸾认可,秦姨娘脸上却还是带上了几分感伤。 说出这些话来的时候,她心中其实如同刀割一般,但是霍统看向青萍的眼神做不得假,他在自己面前,看的却不是自己,眼里和心里都开始装上了别的女人,若是换作旁的丫头,秦姨娘自己找个借口打发了便是。 但青萍素来忠心,就算是霍统频频看她,她也只视若无睹,因此,秦姨娘根本就狠不下心去对付一个用心伺候自己的丫头。 如今阮氏已经对自己动手,若是她没办法在霍统那里固宠,只怕会内外交困,处境更加艰难。 “姨娘的法子是好的,但却不知道青萍那丫头怎么想的。”霍青鸾虽然认同秦姨娘,但青萍她见了觉得是个不错的丫头,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毕竟青萍看着才十六七岁的样子,而霍统的年纪却足以做她爹了。 “青萍家里穷困,她八岁那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才叫她爹娘让人牙子卖到了府里,大将军年纪虽比她长许多,但英明神武,俊朗温柔,她若是真能被大将军纳为侍妾,那也是她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 霍统在秦姨娘心目中自然是百般好的,在她心中,若是青萍真能成功,便是她祖坟冒了青烟才有的天大福分。 霍青鸾也并不是圣母心,她也只是担心若是青萍不是自愿,反而会让主仆生了嫌隙,但见秦姨娘如此一解释,心中便了然。 说了一会话,秦姨娘已是有些乏了,霍青鸾见她脸上露出疲态,便扶着秦姨娘躺回了榻上。 看着秦姨娘靠在软枕上微微阖着眼小憩的模样,霍青鸾轻声道:“秦姨娘,你变了。” 若是在以前,秦姨娘是根本就不屑于内宅争斗的,她能在大将军府得宠这么多年,便是因为她的不争不抢,人淡如菊,霍统早些年喜欢阮氏那种会讨好男人,惯用手段魅惑男人的女人,但随着年纪增长,再面对阮氏时却觉得有些乏累。 女人心思太多,男人就疲于应付,也正是这样,无欲无求的秦姨娘才让霍统觉得相处起来觉得格外舒服。 但再让人舒服的女人,时间久了,色相老去,也会让男人少了当初几分喜欢的心思,就譬如霍统看到鲜嫩柔媚的青萍,眼珠子会不由自主的跟着她转动一般,既现实又可悲。 秦姨娘并没有睁眼,她苦涩的勾动嘴唇:“大小姐,您也跟以前并不相同,咱们都是迫于无奈,不是吗?” 是啊,谁能想到当初唯阮氏马首是瞻的大小姐,如今竟会卯足了心思想着跟阮氏作对呢? 秦姨娘跟自己最大的不同,恐怕就是她比自己更聪明,知道审时度势,看人也比自己准,而自己却是付出了前一世惨痛的代价,才换来如今的一丝清醒。 目光落到秦姨娘肚子上,生产当日的漫天火海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她还记得当初自己抱在怀中的孩子,他的身子是那么的小,那么的冷…… 他甚至还没能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可悲的世界。 霍青鸾垂下眸子敛了眸中的冷光。 是呢,这一辈子不同了,她要让阮氏和霍紫鸢付出她们应有的代价。 眼看着秦姨娘呼吸渐渐平缓,她轻手轻脚走了出去,开门的时候,青萍正站在门边守着,她上下打量了青萍一眼,瞧了瞧她微微有些丰腴的身子,又看了看她柔媚可人的一张粉颊。 青萍有些莫名,对上霍青鸾有些直接的眼神,她粉面染上一丝薄红,竟是被霍青鸾看的害羞了。 霍青鸾咧唇一笑,这小家碧玉的样子,还真是招人喜欢惹人疼。 “你是个有福气的。” 说完这句话,霍青鸾就叫上碧宛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青萍呆呆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 第91章 假装高洁 到晚些时候,秦姨娘吃错东西险些小产的消息就在霍府传遍了。 阮氏靠在贵妃榻上,手边放着一碟新鲜欲滴的葡萄,她伸手去拈了一颗放入嘴中,清甜甘美的汁水溢了满嘴。 跪在下边的大夫却战战兢兢的,屋外的阳光正盛,他却仿佛冷的很,看着阮氏的眼神也畏畏缩缩,心里显然是慌急了。 吃了几颗葡萄,阮氏招了招手,绿竹便赶紧过来把葡萄收走,顺便还把一条掏干净的帕子递给阮氏,让她擦手。 阮氏细细的把自己白皙的手指一根一根的都擦干净后,才抬眼去看跪在下面的大夫。 “我不是说了,若是没事不要轻易来找我,你若是露出了什么马脚,恐怕咱们两个谁也好不了。” 阮氏不轻不重的说着,看着大夫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凌厉。 那跪着的大夫脸上的一言难尽,他哀叹道:“夫人啊,您也知道今日秦姨娘险些小产了,小的实在是没法干了,秦姨娘今日只是见红,他日若是孩子真没了,恐怕大将军第一个就要拿我发落的,更何况今日遇到这样险急的事,秦姨娘也是过后才让丫头请了我去看,恐怕是已经起了疑心啊。” 这方大夫心中也是忡忡,今日他知道秦姨娘见红的消息,已经是午后,秦姨娘着了丫头去请他看,观脉象秦姨娘这胎确实有些不稳了,但是也还没到保不住的地步,只是把脉的时候,秦姨娘看着他的样子,让他心中忍不住发虚,尤其是那时大将军霍统还一脸关切的站在一旁,他看了简直小腿肚子都要颤抖了,后来开完药出来的时候,整个后背都汗湿了。 要离开的时候,他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这才赶紧找到阮氏这里来了。 听完方大夫的话,阮氏脸又阴沉了些:“你别胡说,她能发现些什么?不过是刚发作时急慌了罢了,后来不也请你去了么,怎么会怀疑到你头上,再说了咱们做的这样隐秘,你就别没事自己吓自己了。” 秦姨娘那性子她知道的,最是喜欢假装高洁,若是知道有人想害自己,恐怕会仗着如今有身孕闹得后院不得安宁,但她现在不声不响的,显然是以为自己胎像不稳,根本就没怀疑到自己头上。 方大夫还要再说,阮氏却一脸的不耐烦,今日霍栋材被人打断了腿抬回来已经让她很是心烦了,好不容易秦姨娘见红,她才高兴了没一小会,方大夫就要闹着要不干了,简直是给自己添堵。 “你也别说了,你意思我明白,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说着,阮氏一拍手,绿竹就端着托盘出现了,鲜红的绸子揭开,底下一排二十两一锭的银子,方大夫看得眼有些花了。 他梗了下喉咙,舔了舔嘴唇道:“这……” 阮氏不耐烦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只挥挥手道:“这些银子你先拿着,等事成后,我会再给你五百两,到时候你拿着银子离开燕都,想必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方大夫看着雪白的银子眼睛都直了,这二十两一锭的大胖银子整整齐齐码在托盘上足足有十锭,那可就是二百两啊! 一听事成后还有五百两,方大夫瞬间就不哆嗦了,为了这七百两银子,他觉得自己可以冒一冒险。 “夫人,您放心,小的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的。”方大夫拍着胸脯打包票。 瞧着他没出息的样子,阮氏眼珠子白了他一眼。 “另外还有件事,现在咱们的动作还是太慢了,我怕夜长梦多,你若是能在安胎药上也动动手脚,把那个不该出生的孩子早日解决得干干净净,咱们也都能高枕无忧不是吗?” 最近的几桩事都不太顺利,她有些不耐烦等了。再加上秦姨娘有孕以后,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心中不满已经很久。 又加上秦姨娘让她想起了做姨娘时的自己,生怕秦姨娘生了孩子以后,又是下一个自己,她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大踏实。 再有前些日子霍青鸾盛装打扮在君宇轩面前露了脸,还惹的霍紫鸢生了老大的气,甚至差点跟景王生了嫌隙,后来紫鸢把景王哄好了,心里还是气不过,又跑来自己屋里一通打砸埋怨。 阮氏自此便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的手段太谨慎温和,所以近些日子才会屡屡失手。 方大夫现在一心只有眼前的银子,阮氏开了口他还有什么不行的,一迭声的应承后拿着银子就走了。 送走了方大夫,绿竹回身走到阮氏身边跪在她脚边的软塌上给阮氏捏腿。 绿竹伺候惯了阮氏的,她手法熟练,力度合适,阮氏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小胖子霍栋梁噔噔噔的跑进来,他身上的绸缎衣服把他裹得紧紧的,看着比以往更像一颗肉。球了。 阮氏睁开眼看着自己这个一天也不得安生的小儿子道:“一天天急急忙忙的做什么,看你玩的一头都是汗。” 霍栋梁跑到阮氏跟前,绿竹起身掏出怀里的帕子为他把头上的汗都擦干净了。 绿竹的帕子贴身带着,自来便带着一股女儿幽香,霍栋梁吸了吸鼻子道:“绿竹姐姐的帕子真香,难怪哥哥喜欢你。” 他稚嫩的声音才一落,绿竹立刻就变了脸色,她惊慌失措的看着阮氏,生怕阮氏发现什么,要发落她。 果然,阮氏唤了个别的丫头把霍栋梁带下去玩后,便冷下脸看着绿竹呵斥道:“跪下。” 绿竹咬了咬唇,眼中含着泪花跪下了。 霍栋材的风流性子她是知道的,但是却没想到这个不成器的小子竟然连自己母亲屋子里的人都敢动,阮氏气的眼有些发晕。 她上下打量了绿竹半天,见绿竹垂着头跪在地上细细的哭着,身子微微的抖着,果然是我见犹怜的样子。 绿竹见自己跪下后阮氏便没说话,冷不防一抬头,正对上阮氏打量自己的神色。 阮氏心中转了几念,脸色突然好看了些。 “绿竹,你是我最看重的丫头,大少爷喜欢你是你的福分,你若是安心伺候大少爷,管好自己的嘴,这事儿我便当做不知道,但若是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可别怪我不顾念主仆一场的情分。” 第92章 替他看看 阮氏的话劈头盖脸砸下来,绿竹有些发蒙。 听她话里的意思,是不反对自己同大少爷交往过密的,可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一想到夫人话里敲打的意思,绿竹的脸瞬间便白了…… 瞧着绿竹一副受不住的样子,阮氏冷笑一声:“怎么,是在我身边伺候久了,我对你太宽厚了,才让你以为你还能翻身做主子不成?” 阮氏挑着眉看着绿竹,满眼都是瞧不上她的样子。 绿竹被阮氏的话堵住,她抬首看着自己向来敬重的夫人,心中也是有口难言。 以往大少爷趁着夫人不在便经常戏弄她,最近更是过分,常常把她拖到无人处一顿搓揉,还有几回都被小少爷霍栋梁撞见了。 往日大少爷说的那些哄人的话,她虽然没有全信,但是日子久了,她也难免有几分动心,尤其是霍栋材给她许诺以后娶她做姨娘。 绿竹原本是不信的,但霍栋梁说夫人原先也是姨娘做起来的夫人,只要自己从了他,只怕好日子还在后头,就是因为他成天的甜言蜜语,才叫她一时昏了头,前不久让霍栋材得了逞。 但如今阮氏这一番话,把她的心思抖落得明明白白,也叫她分外难堪。 “夫人,奴婢不敢肖想大少爷,但若是大少爷要对奴婢做什么,我一个做奴才的,也是拦不住的啊……” 她满心的委屈,不仅仅是对大少爷,也是对自己精心伺候了这些年的大夫人。 阮氏见绿竹哭的可怜,她心里更起了厌烦的心思。 “绿竹,你若真是个聪明的,便应当督促大少爷好好儿读书参加科考,而不是引诱他做越轨的事儿,再者说了,就算大少爷禁不住你的勾引做了什么错事,那也是你一个作为奴婢的本分,你万不可因为这个而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你是奴婢,大少爷是天纵英才,你配得上么?” 阮氏说完,看着绿竹的目光更冷些,若说绿竹有本事,能把霍栋材安安分分的留在家中读书便也罢了,偏偏她勾搭归勾搭,却还是管不住霍栋材,还让他跑出去同人争风吃醋,还被打断了腿。 这才是她真正不愿意给绿竹一个许诺的原因。 再有,便是最近她想让霍栋梁同长公主的大女儿邵阳郡主议亲,长公主深得皇上信赖,若是栋梁能去了邵阳郡主,仕途少不得会更顺利一些,因此就算她原本能容忍绿竹爬了霍栋梁的床,也不能在此时给绿竹希望。 阮氏的话如同一记更比一记沉重的棒槌一般落在自己身上,绿竹的脊背塌了下来,她总以为霍栋梁说的都是真的,自己能有应得的名分,但以往信赖倚重自己的夫人却说出这样扎她心窝子的话来,绿竹身子软倒跪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碧水苑。 霍青鸾看完流光送来的信,脸上的喜色完全遮掩不住。 流光这回送完信倒是不急着走,他饶有兴味的看着霍青鸾,脸上的笑容还带着几分促狭。 霍青鸾被他看的莫名,忍不住瞪了流光一眼道:“你怎么还不走?” 主要是流光的笑实在太渗人,看的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流光钦慕自己呢。 流光没成想自己被嫌弃了,委屈的耸拉下脸道:“大小姐,您这就有点不够厚道了,影长得那么磕碜成天盯着您,都不见您嫌弃他,我长得这样俊朗,才不过多看了您两眼,就遭受这样的对待,请问这样公平吗?” 他委屈撒娇的样子更是让霍青鸾一阵恶寒,就连在树上竖着耳朵偷听的影也差点因为流光的不要脸而从树上掉了下来。 眼看霍青鸾真的要克制不住动手打自己了,流光才正了正脸色赶紧道:“好好好……大小姐你莫急,这不是您不让主子来看您吗?他心里实在惦念得慌,这才让卑职替他多看您几眼,然后回宫后好好同他描述一下……这不是……能一解相思之苦嘛不是……嘿嘿……” 流光笑的鸡贼,霍青鸾却看着一阵无语,但内心却又有些甜丝丝的。 前世君宇轩从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情话,她也一直以为喜欢便是两人成亲之后住在一起,如今君无尘做出这样撩人的举动来,她的心竟有些莫名悸动。 看着霍青鸾唇瓣浅浅的笑容,流光便安心了,看来自己主子的一片痴心没有错付,他任务完成,便也不再耽误,足下一点,就施展轻功离开了。 待流光走了一会,霍青鸾才又拿出流光送来的信细细又看了一遍。 君无尘果然没有辜负她的嘱托,帮希儿把入宫读书的事儿给办妥了,捏着手上的信,看着信上君无尘刚劲有力又不失秀美的字体,她唇边挂着的浅笑,竟一直也没有淡下去。 但这笑也只维持了没一会而已,因为她放下信后,便瞧见霍栋材被下人抬着进了自己的院子。 碧宛在门口根本拦不住,霍青鸾收好信件,起身走到门口。 霍栋材腿被打断了,此刻腿上用布条缠着木板固定住,但他腿虽然断了,脸上欠揍的笑容却还一如既往。 瞧着霍青鸾出来,霍栋梁才收回纠缠在碧宛身上银邪的笑容道:“哟,竟劳得大小姐亲自来迎接我。” 他话里阴阳怪气的,便是躲在院子里大树上的影也听出不对味来。 霍青鸾冷着脸看着他无赖的样子道:“你断了腿还不安安分分在屋子里呆着,却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瞧着他一脸要来找事的样子,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霍栋材被抬进屋后,他手一挥,抬着他进来的下人便垂手站在一旁。 “我说大小姐,难道您送了我这样一份大礼,我还不能亲自过来感谢感谢吗?”霍栋材指着自己被打断的小腿,脸上带上了几分狰狞。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向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连你这腿被人打折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这事儿霍青鸾本来也是刚知道的,况且君无尘动手之前也根本就没跟自己通过气,她这也不算是撒谎。 看着霍青鸾一脸无辜的样子,霍栋材的脸更是狰狞了几分。 他原本也以为只是自己倒霉,所以才被人打断了腿,可是直到宫中送出来一封信,他才知道这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93章 连滚带爬 霍栋材知道自己平日里招猫逗狗的,兴许会得罪一些人,因此刚被打了之后,他也不过以为是自己不走运罢了。 但很快,霍婵娟就从宫中送出一封信来,把自己如何进入别人的圈套,如何被人打断了腿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霍婵娟是他亲妹妹,她的话霍栋材自然是不做怀疑的,尤其是信中霍婵娟点明,正是因为前一段时间霍栋材故意弄伤了霍婵娟,才惹得太子殿下心中记恨,这才给他设了这个局。 得知真相的霍栋材哪里还坐得住,这就带着伤腿来找霍青鸾的麻烦来了。 他见霍青鸾装无辜的样子,用还完好的那条腿随便一踹,就把离他不远处的一个圆凳给踢翻了。 “你装什么样子?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有太子殿下给你撑腰,你就能骑到我头上了!” 那凳子咕噜滚到门口,气的碧宛恨不得冲上去打霍栋材一顿。 他这哪里有世家少爷的样子,浑然一个泼皮无赖! “霍栋材,你在我这里撒泼不打紧,太子殿下岂是你可以胡乱编排的?”霍青鸾虽不知道霍栋材是从哪里听来的,但看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恐怕是有心人从中挑拨,这是打定了主意要给自己添堵来的。 但在霍府,霍栋材说话又怎么会有所顾忌,他轻视的睨了霍青鸾一眼道:“别以为你现在一副狐媚的样子就能勾的太子殿下为你出头,你一个景王殿下不要的烂货,我劝你还是趁早歇了攀龙附凤的心思!” 霍栋材斜眼歪嘴讽刺霍青鸾的样子看起来难看极了,但他说的话却更难听,碧宛努力克制着,青橘却是忍不住,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根竹条来,冲上去就要抽打霍栋材。 还好霍栋材带来的奴才眼疾手快,一下子把青橘制住了,夺走她手上的竹条后,青橘被强制按着跪到了霍栋材面前。 青橘向来力气比寻常的女子大些,但在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前,却浑然没有了一丝挣扎的余地,她跪在地上愤愤不平的看着霍栋材道:“大少爷,同样是大将军府的少爷小姐,您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如此污蔑大小姐!” 霍青鸾冷眼瞧着霍栋材,她刻意不去看被强迫跪在地上的青橘,她倒是要看看,霍栋材这张狗嘴里还能吐出写什么污言秽语来。 “呵呵……她霍青鸾如今不过挂着个大小姐的名分罢了,她一个被退婚的弃妇,若是老老实实呆在府中不惹事便也罢了,若是不听话,我母亲给她找个刁蛮的婆家嫁了,到时候被磋磨致死便算她倒霉!” 霍栋材白眼一翻,丝毫也不把碧水苑的主仆放在眼里。 碧宛和青橘气的浑身发抖,霍青鸾静静的听着,她勾着唇角笑了笑道:“原来在你们心中,我是这样容易被拿捏的吗?” 她以为自己这些日子已经给了他们教训了,没想到在那些人眼里,她却还是能够随意被摆布,如同蝼蚁一般被阮氏死死的拿捏在手中。 霍栋材冷哼一声:“府中小姐们婚配都是我母亲说了算,先前算你识相主动让出景王的婚事,但这也是你做的最蠢的一件事,没有了未来景王妃的身份,你便什么依仗都没有了,若是你听话,我还可以劝劝母亲为你找个好婆家,若你还是如此不识抬举,妄图攀附太子在家中兴风作浪,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这些话也是他从阮氏口中听到的,他原本不想同她计较,但若是自己这次短腿是因为霍青鸾,那他可就不能轻易放过她了。 青橘被按在地上,听着霍栋材羞辱霍青鸾的话,她气得眼眶发红,泪花都被逼了出来。 霍青鸾冷冷看着霍栋材在自己房中耀武扬威,她面沉如水,幽深的眸子从屋中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瞧着霍青鸾一言不发的模样,霍栋材以为她被自己制住了,唇边得意的笑容才勾起来,就见霍青鸾转身往内室去了。 不知道怎么的,霍栋材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很快,霍青鸾就迈着大步从卧室走了出来,只见她容色疏冷,一双水漾的眸子毫无感情的扫过死死按着青橘的壮汉。 那五大三粗的汉子被霍青鸾淡淡看了一眼,硕大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就抖了抖。 霍青鸾扫了一圈,唇边勾起一抹弧度,她握着马鞭的手一抖,嘴里就吐出几个字来:“你们今日来的正好,我这鞭子练了许久,正好那你们练练手!” 说罢,她抬手一鞭子就精准无误的甩到了按着青橘的壮汉脸上。 那汉子还呆愣着,猝不及防鞭子就甩到了他跟前,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一阵剧痛,一道鲜红的血痕很快就浮现在他黝黑的脸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那汉子察觉到痛意,鬼哭狼嚎的一阵嚎叫,倒是把躺在抬椅上的霍栋材吓了个够呛。 霍青鸾也没闲着,她抽完了按着青橘的下人,那在边上站着帮霍栋材示威的,也挨个被她抽了个遍,一个个捂着伤痕滚在地上叫痛。 前世霍青鸾为了君宇轩可是上过战场的,这辈子重生后,她年纪尚小力道不足,因此才每日里抽空练鞭子,这些日子练下来,她手上的力道好歹有了当初的十之三四,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霍栋材带来人的人满屋子的滚动,碧宛趁机赶紧把青橘扶了起来拉到一旁。 那些奴才一个个都收拾了,霍青鸾沉沉的目光落到了躺在椅子上不能动的霍栋材身上。 霍栋材早就吓得身子发抖了,此刻看着霍青鸾危险的目光,他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你……你……你敢打我我定不会让你好过!”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不知死活的威胁霍青鸾。 这下倒好,霍青鸾勾唇一笑,绝美的脸上带着如罂-粟花一般危险的暗黑笑容。 “哦?不会让我好过?那我便偏要试试,若是我出手教训了你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我那个嫡母倒是要如何让我不好过!” 话音才落,她手上的鞭子便加重了力道更密集的落到霍栋材身上,只抽的他嗷嗷直叫,一番躲避之下,狼狈的从躺椅上滚到了地上。 第94章 搬石砸脚 霍青鸾心中的愤怒沉积了很久,正好今日发泄出来,往日三四分的力气也打出了七八分出来。 霍栋材手脚并用想要爬出去,但他腿刚刚受了伤,这打了夹板行动也不方便,一番挣扎之下,是身上又痛腿上又痛。 刚开始霍栋材还能回头冲着霍青鸾叫嚣辱骂,但他越骂,霍青鸾下手就越重,直打得他皮开肉绽,痛哭流涕。 抽了一会,霍青鸾都累了才停下手,她握着手里的鞭子,双手撑在膝盖上气喘吁吁的看着霍栋材。 她原本梳的油光水滑利利索索的头发此刻早就散落到了丰润的颊边,脸上因为运动变得红扑扑的,整个人看着又娇又俏。 但此时的霍青鸾美则美矣,看在霍栋材眼里,全浑然如女罗刹一般骇人。 方才一番叫喊,他嗓子都叫哑了了,此刻他脸上又是血痕又是泪痕,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狼狈,对上霍青鸾的脸,他眼神一阵瑟缩,手不由自主的就挡住脸,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 看着霍栋材没出息的样子,霍青鸾直起身接过碧宛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汗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不敢在我面前叫嚣了?” 但此时霍栋材哪来还能听得清她说了些什么,他已经被霍青鸾给抽破了胆。 “呀!我的栋儿,你这是怎么了!” 霍栋材躺在地上装死,冷不防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看见站在门口冲着自己奔过来的果然是阮氏,这下便瞬间有了精神。 霍紫鸢跟在阮氏身后也进了门,霍栋材的惨状落在她眼里,她冷冷的看着霍青鸾嚣张的模样,心中暗暗吃惊。 原来霍青鸾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脱离了她们原先的掌控,眼前这个肆意妄为敢动手打霍栋材的霍青鸾,哪里还是原来由着自己母女摆弄的大小姐。 阮氏看到霍栋材一身血污的躺在地上,简直肝脏欲裂。 她颤抖的跪在地上抱起霍栋材,想要伸手去摸一摸他,却发现他浑身上下都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就算是想轻轻的抚摸一下安慰他,都不忍心下手。 霍栋材见到阮氏,原本惧怕的心便渐渐的平复了下来,他颤抖着身子,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霍青鸾咬牙切齿道:“母亲,她趁着我伤了腿,竟然把我骗过来想要害死我!不要放过这个贱人!” 他强撑着说完,便再也挡不住浑身的痛意,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阮氏心中虽然恨极了霍青鸾,但此刻看着霍栋材一身是伤的样子早已心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手忙脚乱的招呼下人赶紧把霍栋材抬回去。 阮氏顾不上收拾霍青鸾,霍紫鸢却趁机上前想要一巴掌抽到霍青鸾的脸上。 她忍了霍青鸾很久了,以前是因为没有得到君宇轩所以还在霍青鸾面前做戏,做一副好姐妹的样子,但现在景王妃的位置已经是属于她的了,她再也不用伪装自己。 尤其是最近她发现君宇轩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老走神,甚至睡着了的时候嘴里还会叫类似于青鸾的字样……这就更成了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今日她又把自己的亲哥哥打成这样,霍紫鸢再也不忍了,她这巴掌带了十足的力气,若是这巴掌落到霍青鸾脸上,只怕她这娇俏可人的小脸,顷刻就会变成猪头。 霍紫鸢脸上得逞的笑容才勾起一半,整个人就僵住了。 只见霍青鸾脸上没有一丝的慌张,面对霍紫鸢突然的发难,她只是轻轻的抬了抬手,“正好”手上马鞭金属制的手柄就磕到了霍紫鸢的手上。 她想要打霍青鸾的力气有多重,金属手柄反射到她手上的力度就有多大。 霍紫鸢一声尖叫,就捧着自己痛到失去知觉的右手怒瞪着霍青鸾叫道:“你在做什么!” 这一下实在是太痛了,她原本娇媚的脸都痛到变形了,因为愤怒还带了几分狰狞,看着如同索命的女鬼一般骇人。 看着她吃痛抓狂的样子,霍青鸾冷嗤一声:“我在做什么?难道不是妹妹想要动手打我,不小心搬石砸脚了么?” 霍紫鸢气的跳脚,但她出师不利,才刚动手就伤了自己的手,此刻看着一脸淡淡模样的霍青鸾,她就算想要把她千刀万剐,却也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阮氏让人把霍栋材抬回自己院子找大夫后才发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也被霍青鸾欺负了,她气得胸口发痛,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也气的变形了。 “青鸾,你是要造反么?先是把你栋材打成那般模样,如今又把紫鸢的手打坏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要把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打死才满意啊?!” 阮氏看着霍紫鸢疼的龇牙咧嘴的模样,心痛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这可是她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最疼爱的宝贝女儿啊,从小到大,没有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如今却吃了这样大的亏。 看着霍紫鸢吃痛的样子,她简直心痛的都不能呼吸了。 “母亲这话可真是有意思了,明明是霍栋材带了一帮打手来我屋中寻衅,我是为了自保才动手反击,紫鸢也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打我,我也只不过是随便挡了一下,她自己使劲儿大了伤了自己,怎么到了母亲嘴里就变成我作恶了?” 她好整以暇轻描淡写的模样把阮氏堵的哑口无言。 看着眼前抱成一团的母女两个,霍青鸾上下打量着她们,手中的鞭子还不时敲击着自己的手掌,浑然不把她们两个放在眼里。 霍紫鸢被霍青鸾那一下弄怕了,加上她感觉到方才霍青鸾的力道,心中便知自己在她屋中闹事恐怕也落不着什么好。 因此她沉着脸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把阮氏拉过来道:“母亲,咱们也别同她废话了,如今她伤了哥哥又伤了我,咱们去父亲面前辩个清楚明白!” 她心里清楚的很,如今自己和母亲是哄骗不住霍青鸾,也制不住她了,但再往上头还有父亲呢,总不可能霍青鸾到了父亲面前还敢动手吧! 第95章 回忆伤人 霍府正厅,霍统沉着脸看着站在厅中央哭诉的霍紫鸢和阮氏。 而霍青鸾却不卑不亢的站在一旁,脸上淡淡的,面对母女两的指责和诘问,她也没有丝毫反应。 霍统锁着眉头听完前因后果,他摆摆手道:“好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栋材现在如何了?” 阮氏说霍栋材被霍青鸾抽的浑身是伤,他心里总有些不信,青鸾近些日子虽然不如以前那般乖巧听话了,但她一个姑娘家,还能把一个比自己还高壮的男子抽得如何? 若说她真有那本事,他倒反而对霍青鸾有些刮目相看了。 霍家到了霍青鸾这一代,几个儿子女儿,一个都没有像他的,都说虎父无犬子,但看他生的几个孩儿,一个比一个文弱,最大的霍栋材也是一心想考科举走文臣的路子。 “老爷,您是没看见啊,栋儿被青鸾抽的浑身是血,如今大夫看过了,也上了药,说是要躺上大半个月才能好呢。” 一提起霍栋材,阮氏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看着霍青鸾的眼神也更狠毒了些。 霍紫鸢斜眼去看霍青鸾,见她面上还是淡淡的,一点也不惧怕的样子,她便抽噎着上前哭道:“父亲您看呐,我不过是想要质问姐姐为何要伤哥哥,姐姐就用鞭子把我的手也打坏了。” 她用左手托着自己受伤的右手,只见她原本白皙的手掌因为受了重创,此刻青紫一片,一打眼看去,确实十分的吓人。 原本脸色不大好看的霍统此刻眼神中也流露出几分心疼来。 他虎着脸,把目光移到霍青鸾身上沉声道:“青鸾,为父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如今怎么变得这样蛮横不讲理?他们可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啊,你也能下得了手?” “父亲,便是您要责罚女儿,难道不应该在责罚前先听听女儿说话吗?母亲同妹妹在您面前一通哭诉,您便相信了她们,难道就因为女儿不哭不闹,所以您就认定是我的错,还没有辨别是非就给女儿定了罪么?便是外头寻常百姓家里起了纠纷上公堂,官老爷也是要听是非双方的供词吧?” 霍青鸾有些哀伤的看着霍统,她嘴里说着示弱的话,心却如同玄铁一般。 阮氏和霍紫鸢会卖惨做样子,她也不是个犟骨头,她霍青鸾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绝不会吃闷亏! 这一番话说出来,霍统也有些犹疑了。 他过去确然因为阮氏儿偏宠霍紫鸢多些,但那也是因为霍青鸾性子向来执拗,从来也不在自己面前撒娇服软的,此刻被她说破,他脸上有几分挂不住,心中也有些感叹。 霍青鸾见霍统脸上有动容,便又接着说道:“女儿时常羡慕紫鸢妹妹,因为她犯了错有母亲回护着,但是女儿有什么呢?女儿的亲娘在多年前故去了,因此不管我和弟弟出了什么事,都只能自己扛着,过去女儿也曾把母亲当做亲娘一般看待,但是我和希儿一再遭遇不寻常的对待和暗害,母亲管了吗?父亲上心了吗?甚至事发后,根本就无人关心过问,甚至连查都不愿意去查!” 这是她的心里话,也是她两辈子加起来的怨念。 同样是霍府的女儿,为什么她和弟弟就活得这样艰难,这也是她心中对霍统最后一次的期盼。 若是这番话能让霍统改变一些,那她总归还能念一些亲情,但若是霍统还是无动于衷,那么她从此便只当自己孤身一人,这家中除了弟弟,其他人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再管。 阮氏在一旁听着暗暗心惊,她没想到霍青鸾如今竟然变得如此圆滑,向来大大咧咧的她竟然也能在霍统面前说出如此诛心的话来。 眼瞧着霍统嘴唇微微颤动,脸上露出不忍,她抽噎了一声委屈道:“天地可鉴啊,我从来都是把你和希儿当做我自己生出来的一般对待!当初姐姐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托我好好儿的照顾你们,那可是我的亲姐姐啊,在公我是嫡母,在私我是你的亲姨母,青鸾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这些年来,我可有在任何一处亏待了你们姐弟!” 看着阮氏伤心欲绝一副被辜负的模样,霍统又是一阵头疼。 阮氏在霍府多年,不管是先前做姨娘时,还是后来做主母这里里外外都没得说道的,甚至在人情交往上,她做得比先前的大阮氏还好些,只因大阮氏清高孤傲,从来也不肯放下身段,而阮小蝶却从来也不摆什么架子。 看着霍青鸾冷傲的脸,霍统就又想起了大阮氏的模样,她是侯府嫡女,向来眼高于顶,当初大阮氏嫁给自己的时候,甚至还私下同她陪嫁的丫鬟说过自己是个兵蛮子,一个丝毫不懂风花雪月的粗人。 当初也是因为他暗中知道了这个,心中自怜自卑,对大阮氏的一腔热爱也都渐渐的收住了。 正好那时阮氏时常来府中陪大阮氏,他偶然间碰见过几回,见她娇俏可人又知情识趣,心中便留下了些涟漪。 再后来,大阮氏有了身孕,自己因为常年练兵伤了脾胃,严重时甚至还呕了血,那时阮氏在府中陪着大阮氏,抽空还会亲自下厨为自己洗手作羹汤,温柔体贴的照顾了自己许久…… 他也是在那时被阮氏感动,两人一念之差才在大阮氏即将生产之时做了错事…… 但大阮氏知道后,阮氏只是在她面前哭诉了一番,她抱着尚在襁褓中的霍青鸾,就做主帮霍统把阮氏给纳为了侍妾。 一想到这些回忆,霍统的眼神就有些变冷,他拳头紧紧的握住,心中一片荒凉,一个女人只有不爱一个男人的时候,才会这样大度吧…… 相比较起来,阮氏这些年为他拈酸吃醋,也都是因为心里眼里只有他。 面对这样一个依靠着自己而活,一生逢迎讨好自己的女人,霍统心里哪还忍心责怪,这也是他这么些年为什么屡屡会纳妾,却还是能在关键时刻纵容阮氏的原因。 霍统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他严厉的看着霍青鸾呵斥道:“我看就是因为你母亲对你太好了,才纵得你目无尊长,还不跪下给你母亲道歉!” 第96章 冥顽不灵 看着霍统带着厌恶的眼神,霍青鸾心中虽有些发冷,但却并不意外。 阮氏见霍统果然站在自己这一边,她得意的神情都快控制不住了,但还是用帕子掩住自己因为兴奋而翘起的嘴角道:“老爷,孩子只要认错就行,不必让她跪的,说来也是因为我确实没有做到让青鸾满意,才会让她心中对我产生怨怼,这是我的错。” 说完,她眼睛里便溢满了水色,因为看不到她帕子挡住的嘴角,不知道的还以为阮氏是真的因为自责而落泪了。 瞧着阮氏这番退让自责的模样,又看了一眼站在下边一脸冷色冥顽不明的霍青鸾,霍统心中的怒意更甚。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你做这副模样给谁看!如今连我也管不着你了吗?看看你母亲,到了这个时候都还在为你说话,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多么威严护妻的父亲啊,霍青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来还是她太天真了,明明已经被伤害了那么多次,但她却还是不长记性,今日闹到了霍统跟前,她竟然还想再试一试霍统心中到底有没有自己和希儿的位置。 她这副模样落在霍统眼里,更像是火星子掉进了油桶,他嚯的起身走到霍青鸾跟前,伸手就要打下去,但他一低头瞧见还被霍青鸾握在手上的马鞭,伸手就将霍青鸾紧紧握在手中的马鞭夺了过来。 霍紫鸢还举着受伤的手站在一旁可怜兮兮的看着霍统。 将霍紫鸢拉到一旁后,霍统一抖鞭子凌厉的看着霍青鸾。 这根鞭子是霍青鸾小时候生辰之日送的,平日里霍青鸾很是爱惜,常常用上好的动物油脂保养的,因此鞭子甩动的破空之声听着也十分的清脆。 但此刻霍青鸾爱惜的那根鞭子却握在霍统手里,他脸上带着戾气,鞭子指着霍青鸾,很明显,他这是见霍青鸾不服管教,要亲自动手了。 霍青鸾梗着脖子跟霍统对视。 “父亲,您是打算亲自对女儿动家法了吗?” 霍青鸾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却说不出的空洞。 霍统虽然是武将,但是对自己女儿向来是疼爱的,从来也没有对女儿们动过一根手指头,可是这一次,他竟然握着自己送给霍青鸾的鞭子,对她怒目相向。 “哎呀使不得啊老爷,这鞭子抽人疼的很,栋儿身上被抽出一道一道的血痕,此刻躺在榻上都不安生呢,青鸾身娇肉贵这种苦头可就更吃不得了。” 阮氏拉着霍统看似劝阻,实则火上浇油,她身子软软的靠在霍统身上,拉着他阻止的手也并没有用几分力气。 她这副矫揉做作的样子看的霍青鸾一阵反胃,她斜觑了阮氏一眼道:“母亲真是拉的一手好偏架,嘴里说着为我好的话,实际上却恨不得父亲赶紧把我抽一顿替你的宝贝儿子报仇吧?” 她讥诮的模样彻底点燃了霍统,他拂开劝阻的阮氏手上用力,鞭子狠狠的落到了霍青鸾的身上。 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霍青鸾全身,她身子抖了抖,紧紧的咬着牙关站在原地,甚至连膝盖都不带弯一下。 霍统一鞭抽下,看着霍青鸾瞬间惨白的脸,他手顿了顿,咬着牙道:“在我面前还敢对你母亲这样不敬,我抽的这一鞭子,你服不服气!” 若是她服软,这一鞭子也算是让她长了教训了。 但霍青鸾却用雪亮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霍统,嘴中泛上一丝腥甜,霍青鸾细白的喉咙滚动,生生咽了下去。 “不服,父亲要打便大打,女儿没错,不知道要服什么?” “好好……你不知道你错在哪了,那我便打到你知错为止!” 又是狠狠的一鞭落下,霍青鸾的袖子都被抽破,她雪白的胳膊露了出来,只是此刻血红一片,原本娇嫩的皮肤被抽的开裂流血。 这一鞭子霍统用的力气比方才更大一些,霍青鸾虽然死死咬着唇,但是喉头的鲜血还是从唇边溢了出来,衬得她惨白的唇更加没有血色。 她一口血吐出来,自己忍着不吭声,阮氏倒是一声尖叫,赶紧拉着霍统不让他再打下去。 “不能打了啊老爷,青鸾不理解我也没事的,孩子年纪还小,慢慢教便是,别打坏了身子啊!” 霍紫鸢站在一旁看着霍青鸾挨打,心中原本快意极了,因此看着阮氏阻拦,反而皱了皱眉道:“母亲您就别多事了,您心慈手软舍不得她挨打,可是我看姐姐这样子,不仅心里恨着您,甚至连父亲也恨上了呢,若是父亲不‘教导’姐姐,只怕他日出去还会闹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儿呢!” 她说的眉飞色舞,阮氏神情一滞,拉着霍统的手也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继续阻止。 方才阮氏阻止,霍统其实心里也有些不忍了,但霍紫鸢这番话说完后,霍青鸾看着她阴沉的眼神,却让霍统心中更加不悦,这个不孝女,不仅不敬嫡女,甚至对妹妹也无半分姐妹之情,她那个眼神简直是想要吃了鸢儿。 “简直是冥顽不灵!” 霍统咬着牙一鞭又狠狠的抽到了霍青鸾背上,这一下他用了五分力气,行伍出身征战沙场的霍统这一鞭,生生把霍青鸾打的吐血不止,她再也撑不住,鞭子落到后背上她整个人便趴伏在地上吐血。 背上火烧火燎的痛,她的心也彻底的冷了下去,这三鞭,把霍青鸾对霍统心中仅剩的孺慕之情打的半分不剩。 她疼的要晕过去了,但却强撑着一口气,一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一一从霍统、阮氏以及霍紫鸢的脸上看过去。 霍统见她不停吐血,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但是没有怜爱和心疼。 阮氏保养得宜的一张脸露出惊吓的神色,但嘴角却不自觉的勾着,显然心中也是在得意偷笑。 霍紫鸢倒是简单许多,她看着霍青鸾的眼神,仿佛看着一只趴在地上的死狗一般,既嚣张又不屑。 闭了闭眼,霍青鸾强忍着身上的痛意狂笑,只要她今日不死,来日这些痛苦她都要百倍报复到这些人身上! 第97章 生死未知 “圣旨到!” 一声尖利雌雄莫辩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正厅的几个人都是一震,霍统看了眼趴在地上起不来的霍青鸾低声道:“还不赶紧起来,赶紧起来跪着接旨。” 看着一丝也不担心自己的所谓父亲,霍青鸾想尝试着爬起来,但她最后挨的那一鞭伤了肺腑,强行用力的结果就是又喷出了一大口血。 阮氏和霍紫鸢在一旁冷眼看着,谁也没动,此刻她们巴不得霍青鸾就这样死了才好,这样的话整个霍府便再也不会有人给她们添堵了。 眼见传旨的公公就要到了,霍统赶紧吩咐阮氏和霍紫鸢道:“你们快点把她扶起来。” 家丑不可外扬,虽说他对霍青鸾动家法没什么,但若是让宫里来的公公看到了回去在皇上耳边说些什么就不好了。 阮氏冲霍紫鸢使了个眼色,霍紫鸢这才不情不愿的上前去把霍青鸾拖起来,但霍青鸾此刻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下坠,险些把霍紫鸢也给带到了地上。 霍紫鸢被霍青鸾向下沉的大力带的脚下歪了几下,最终还是站稳了,但手上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松开,霍青鸾又重重摔到了地上。 霍统急的出了一身冷汗,就在他想要亲自去把霍青鸾搀扶起来时,传旨的公公和他身后的人却都已经到了正厅门口。 “哟,这是怎么啦?” 福公公一脚踏进正厅,看到趴在地上一身是血不知死活的霍青鸾就是一声惊叹。 霍统的手还没伸过去拉起霍青鸾,福公公身后的人便都进来了。 拿着圣旨的福公公眉头一皱,没想到一进门是这种情况,他回身看向身后的主子,却见坐在轮椅上的君无尘一进门就沉着脸,当他看到趴在地上的人时,脸上突然升腾起来的怒火仿佛要把这屋中的人都焚烧干净一般。 听到动静,霍青鸾强撑起几分精神,她透过散乱的发丝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君无尘,唇边这才勉强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道:“你终于来了……” 话音才落,她再也支撑不下去,双眼紧紧闭上,彻底晕了过去。 站在君无尘身后的流光发现躺在地上的霍青鸾,当时就慌了。 君无尘才用手撑着轮椅,想要去抱起霍青鸾就被流光按住了。 “殿下,您腿脚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流光说完,就赶紧上前去轻手轻脚抱起生死不知的霍青鸾。 看着君无尘要杀人的眼神,阮氏和霍紫鸢都瑟缩着躲到了霍统身后。 霍统没想到君无尘也来了,他讪讪的看着君无尘道:“不知太子驾临寒舍,霍统有失远迎还望太子殿下莫怪。” 他看着面前这个杀神黑到底的脸色,摸不准他今日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太子君无尘向来是不爱抛头露面的,自己同他也没什么交集,他今日出现得诡异,且是同传旨的福公公一起来的。 霍统看着流光抱着的霍青鸾,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面对霍统的笑脸相迎,君无尘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他死死的盯着流光臂弯中虚弱的女子,心脏有些微微的疼。 “流光,你把她交给我。” 连君无尘自己都没发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流光不敢耽搁,赶紧将霍青鸾放入君无尘怀中。 怀中的女子轻的仿若不存在,君无尘黑色的眸子一缩,伸出手去放在霍青鸾的鼻端,直到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君无尘才松了口气。 “主子,青鸾姑娘没事吧?” 流光又瞧了一眼霍青鸾的惨状,忍不住开口问道。 君无尘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手指拨开挡住霍青鸾脸颊的头发,霍青鸾唇边的血迹污了他白玉一般的手指头,他却丝毫也不在意。 霍青鸾的脸此刻如冬日冰雪一般冷,因为受了重伤,她身子还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看着自己怀中命悬一线的霍青鸾,君无尘闭了闭眼,再睁眼后,眼中只剩一片凌厉。 “福公公,你宣旨吧,本宫带着未来太子妃先回宫了,至于这些人,宣旨后你查查伤了未来太子妃是什么罪名,一一论处!” 他冷寒的声音落下,霍统已是全身一震。 未来太子妃?青鸾? 他震惊的看着安安静静躺在君无尘臂弯的女儿,心中突然莫名惶恐,这是对未来不可掌控的一种恐惧。 福公公赶紧应声,打开圣旨就开始宣旨。 君无尘冷冷的目光从屋子里的阮氏和霍紫鸢身上扫过后,便面无表情的抱着霍青鸾离开。 直到出了霍府,流光才发现君无尘一路竟一直死死的咬着唇,此刻他微薄的唇已经被咬烂,血肉模糊的有些惨不忍睹。 流光还想开口劝阻君无尘保重身体,话没说出口,君无尘便声音嘶哑道:“给我紫金丹。” 紫金丹是耗费无数天材地宝名贵药材炼出来的大补丹,就连君无尘手上也只有三颗,平时向来是保管在流光手上的。 流光知道紫金丹的珍贵,但更知道霍青鸾在君无尘心中的地位,他没有废话,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玲珑剔透的碧玉瓶倒出一颗紫金丹来。 小心翼翼的将紫金丹递到君无尘手上,就见君无尘赶紧将紫金丹送到霍青鸾唇边。 但霍青鸾此刻在昏迷中,她似乎承受着剧烈的疼痛,牙关咬的死死的,丹药根本就喂不进去。 君无尘狠不下心用力捏开她的牙关,但若是不吃药,她浑身的伤痛又无法缓解,情境一时之间陷入两难,因为心疼,他眸中水光闪动。 “主子,您不如试试用嘴喂呢?” 流光见君无尘不得其法,赶紧比手画脚的指导。 这法子也是他先前在画本里看来的,但凡女主角受了伤无法吃药时,画本里的男主角都是用嘴喂药的,一来能治伤,二来增进感情,两全其美,多好。 看着霍青鸾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君无尘怔了怔。 他先前虽也调戏过霍青鸾,但却并没有真正的冒犯到她,此刻她正在昏迷,若是自己做出轻薄她的事情来,也不知道她醒来后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流光见主子怔怔的看着霍青鸾就是不动,急道:“主子,救人要紧,再说了,今日起霍大小姐就同您有婚约了,您亲她天经地义,谁也不敢说什么的!” 第98章 甜言蜜语 “疼……” 昏迷中的霍青鸾嘴里溢出一声痛呼。 君无尘再也不犹豫了,他用受伤的薄唇衔住紫金丹,凑到霍青鸾紧闭的唇上。 温热的唇靠近,霍青鸾不自觉的微微启唇,君无尘趁着她放松的间隙,用舌尖将紫金丹抵到了霍青鸾的嘴中。 他正要抽身而退,霍青鸾吞下丹药后,却不自觉的微微动唇吮了下君无尘受伤的唇瓣。 刹那间,原本心无杂念的君无尘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看着还在昏迷中的霍青鸾,直到流光提醒,他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带着复杂的情绪抱着霍青鸾上了马车。 霍青鸾醒过来时,一睁眼便是头顶明黄的帐幔,她一时恍惚,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转头对上一汪温柔的眼波,霍青鸾瞬间怔住。 君无尘一直握着霍青鸾的手守在榻边,见到霍青鸾终于醒了,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霍青鸾的脸低声道:“你睡了好久,还好你醒过来了。” 霍青鸾想挣扎着起身,却发现她才一使劲就浑身疼痛,一声痛呼后,她才安安分分的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再也不想尝试爬起来了。 看着霍青鸾吃痛的样子,君无尘眼神中带着心疼。 “你先别起身,霍统那个老东西下手简直没有轻重,竟差点把你打死了。” 听到君无尘提起霍统,霍青鸾才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她原本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睛瞬间变凌厉了起来。 “多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到的及时,恐怕我就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打死了。” 她嘲讽的勾起唇角,眼角却不自觉流下一行清泪。 “别难过了,这世上总会有些父亲不配被称为父亲,从今往后有我护你,我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 君无尘深深的看着霍青鸾,脸上带了几分戾气。 伤了霍青鸾的人,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看着君无尘带着认真的俊美面孔,霍青鸾伸手摸了摸他温热的脸颊,眼神中带着说不出的空洞。 “君无尘,所以你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你对我这么好,难道真的是一见倾心?” 不是她不相信,而是她回想了无数次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个时候的自己长得既胖且憨,那张脸莫说让君无尘这样优秀的男子恋慕,便是自己从铜镜中看到,也会觉得蠢笨不堪。 经历过太多背叛和算计,此时的霍青鸾就算再想劝自己全身心的信任君无尘,但内心总有些防备。 她此刻情绪低落,君无尘自然都看在眼里,但他丝毫不在意霍青鸾对自己的质疑,他握住霍青鸾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柔声道:“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我早有婚约,你注定是我的妻,我君无尘的女人,自然是由我守护的。” 他这话说的霍青鸾有些听不懂了。 注定是他的妻?早有婚约?可是就算是在这之前,同自己定亲的也是君宇轩啊,霍青鸾一时脑子都被君宇轩给绕晕了。 看着霍青鸾傻了的样子,君无尘也不解释,他唇边漾着浅浅的笑道:“好了,别多想了,你只需要知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君无尘的太子妃,再无人敢动你便是了。” 这话倒是让霍青鸾大吃一惊。 “太子妃?你……” 她慌乱之中又想起身,无意扯痛伤口又跌回榻上。 君无尘看的心疼极了,但又不忍心责怪霍青鸾的莽撞,只能一伸长臂将霍青鸾从床铺上捞起来圈进自己怀中。 他受伤还未完全恢复的唇凑到霍青鸾耳边轻声道:“好了,不许折腾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看你折腾自己我心里也难受。” 霍青鸾只觉得耳边有微弱的气流,喷在她耳后痒痒的,还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暧昧感,不知怎么的,她自耳郭后到面颊,整个红了个透。 瞧着她害羞的样子,君无尘心情莫名的变好。 “对啊,那天我去大将军府是带着圣旨去的,我向父皇求了赐婚的圣旨,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未来的太子妃,成亲的日子都不用选,摆在眼前的黄道吉日。” 霍青鸾微微转头看着君无尘带着几分促狭笑意的脸,她原本是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的,但恍然间灵光闪现,她惊道:“难道是紫鸢出嫁的日子?!” 说完后她又连连摇头,不会吧,君无尘看着不像那么阴险的样子啊? 若是君无尘真的在霍紫鸢出嫁的日子迎娶自己,那霍紫鸢可真是丢了大人了。 虽说她们换婚的事并未大张旗鼓的宣扬,但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阮氏母女为了抹黑自己,更是不遗余力的在外面编排自己,她在外人眼中早就成了一个可怜的弃妇。 这也是为什么霍栋材能在自己面前那么嚣张的原因。 但若是霍青鸾在霍紫鸢同君宇轩选定的大婚日子嫁给君无尘成为太子妃,那么霍紫鸢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她以为自己抢走了霍青鸾的婚事,成为了尊贵的景王府王妃,但霍青鸾一个漂亮转身,却成为为了大燕朝太子殿下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景王就算再受宠,那也只是个王爷,君无尘就算现在不良于行,但他名分上也是太子,到时候霍紫鸢见了霍青鸾还要给她下跪行礼。 这何其的让霍紫鸢吐血啊…… 对上霍青鸾惊叹又带着热芒的眼神,君无尘点点头笑道:“我的小鸾儿就是聪明,没错,咱们要跟君宇轩同一日大婚,到时候我会提前为你准备一百八十八抬的丰厚嫁妆,我要让我的鸢儿风光大嫁,把霍紫鸢比的黯淡无光!” “你怎么这么小家子气,还同一个小姑娘置气的?” 霍青鸾嘴里说着埋怨君无尘的话,心里却甜滋滋的,方才她对君无尘的怀疑和疑惑,被君无尘三言两句带的烟消云散,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喜怒已经能轻易的被眼前这个俊美出尘,但又时刻挂念自己的男人所牵动。 君无尘见霍青鸾打趣自己,不怒反笑道:“我不怕别人笑话我,只要你不嫌弃我是个瘸子,旁人再如何编排我都没所谓的。” 霍青鸾才刚好些的脸瞬间又被他闹的通红,她心砰砰的跳着,一双水润的眸子垂着不敢抬眼,这个男人太会说甜言蜜语,她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去思考旁的事情了! 第99章 落荒而逃 两人闹了一会,君无尘陪着霍青鸾用了午膳,就被福公公过来叫走了。 君无尘走后,霍青鸾无聊的躺在榻上,她现在动一动浑身都痛,因此只能躺在榻上发呆,看着明黄的帐顶数悬在头上的流苏穗子。 清夜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老老实实的守在门外,只有一个小宫女守在屋内伺候她茶水和出恭。 没有人同她说话,霍青鸾自己跟自己玩儿的都要困了,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霍青鸾勉强抬头看着闯进来的人,后面跟着追进来的小太监一脸的无措。 “启禀太子妃,霍六小姐执意要闯进来,奴才们实在是拦不住啊。” 君无尘早已吩咐了清夜殿的奴才们霍青鸾是未来太子妃,因此他们都是这么叫的,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霍婵娟的脸色却阴沉的可怕,她把太子妃三个字放在唇边无声咀嚼,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躺在君无尘宽大榻上的霍青鸾。 她白嫩的手垂在身侧握成拳,眼神中的嫉妒根本掩饰不住。 看她一脸来者不善的模样,霍青鸾伸手让身边伺候的小宫女将自己扶了起来。 那小宫女也是个乖觉的,扶起霍青鸾后,抽了个软枕垫在霍青鸾身后,让她能靠着床榻舒服点。 “霍青鸾,你到底有没有心?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能安安心心的躺在榻上?” 霍婵娟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霍青鸾冷笑道:“妹妹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被父亲打成重伤,太子殿下好心救了我,我才能侥幸活着,妹妹没来由的就来找我问罪,这倒真是有意思呢。” 霍婵娟被她堵了个没脸,但很快她调整了神色继续说道:“可你现在不是好好儿的么,你可知道母亲和紫鸢为了你受了多大的罪!” 一听阮氏和霍紫鸢受了罪,霍青鸾反而笑了。 那天她晕过去以后,后来发生的事她根本就不记得,再醒来便是在清夜殿了,却没想到君无尘竟然还替自己报了仇。 看到霍青鸾笑的开怀,霍婵娟差点忍不住冲上去打她了。 “霍青鸾,我知道你近些日子同母亲很是不对付,但不管怎么说,这些年来母亲对你们姐弟也不薄,若是你记恨鸢儿抢了景王,那你找鸢儿算账便是,为何还要连累母亲,难道就因为你如今攀附上了太子殿下,便要如此六亲不认么?” 瞧着霍婵娟明明气得要命,却还要忍着怒意一脸道貌岸然同自己讲道理的模样,霍青鸾也懒得同她多说废话。 她只一挑眉,忍着身上隐隐的痛道:“霍婵娟,往日我们也并无什么嫌隙,为何这些日子你也屡屡背后下黑手害我呢?我不说破你便以为是我不知道么?你若是真为了救你娘,找我也无用,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便是拜你那个面慈心毒的好母亲所赐,今日你来找我,我也把话挑开了说,这些年我被你的好母亲蒙蔽做了多少错事就不再说了,但从今日起,我霍青鸾不再受任何人摆布,你霍婵娟也无需在我面前做样子,你心里妒我恨我,我清楚的很,以后你要是想做什么,咱们便明火执仗的来,便躲在背后动手脚!” 一番话铿锵有力的击在霍婵娟的心上。 看着霍青鸾仿若洞察一切的明亮眼神,霍婵娟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虚,她原本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但是霍青鸾说的这样直白,眼神又这样明晰,她一时间突然怯懦了,竟然不敢直视霍青鸾的眼神。 最后霍婵娟落荒而逃。 乾清宫中,霍统跪在地上说话,君宇轩也面色不善的站在一旁。 皇上坐在上位,面沉如水。 那日霍青鸾被君无尘带走后,福公公宣了旨,紧接着就按君无尘的意思发落了屋里害的太子妃重伤的人。 霍统是大将军,莫说福公公无权处置他,便是君无尘在场,也没法将他如何,但阮氏和霍紫鸢却是没有品级的普通命妇。 因此霍统接了圣旨,福公公便着人直接押了阮氏以及霍紫鸢打入了天牢。 虽说有些霸道不讲理,但是君无尘是出了名的杀神,天塌下来有他顶着,福公公也没什么好怕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下手还不够狠,惹了君无尘这个杀神不快。 果然他回宫复命后,君无尘嫌他妇人之仁,事情办的不够漂亮,又派了流光去天牢亲自行刑,只把阮氏和霍紫鸢折腾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到霍统求到皇上跟前的时候,君宇轩也才知道霍紫鸢被君无尘收了监。 此刻两人在乾清宫,就是来告君无尘的状,顺便求皇上放回阮氏以及霍紫鸢的。 先前福公公找来君无尘,也是因为这事儿。 霍统找圣上要老婆,君宇轩找圣上要自己未来王妃,皇上原本不知道君无尘干了这样混账的事儿,听霍统说完事由,也是气得一口老血哽在心头。 “太子,这些事儿真的都是你干出来的?!” 皇上瞪着殿前好整以暇坐在轮椅上的君无尘,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大骂出声来。 君无尘在一旁听霍统说了半天,早就有些不耐烦了,见霍统说完,他这才掏了掏耳朵道:“父皇,儿臣认为霍大将军有失偏颇。” 殿上除了君无尘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他们都阴沉的看着君无尘,但他仿佛无所察觉一般,俊美的面孔上看不出一丝的愧疚和惧怕。 霍统心里更是难受,君无尘都把自己的夫人给抓了,如今还能不痛不痒的坐在这大殿上当着圣上的面说自己有失偏颇,这可真是太不要脸了。 君宇轩也忍不住开口道:“不说霍大将军,皇兄将我未过门的王妃也抓入天牢是为何,若是皇兄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直接冲着我来,为何要同一个弱女子为难。” 说这番话的时候君宇轩是忍着怒气的,君无尘一个瘸子霸占着太子之位也便罢了,平日里他行事霸道自己也可以当做不知道,但若是欺负到他头上来了,他可是不会忍的。 尤其这时候可是他在霍统面前展现自己对紫鸢深情的好机会,若是此刻能拉的霍统同自己站到统一战线,到时候他们要想拉君无尘下马也更容易一些。 其实他心里还有些窃喜,没想到君无尘会做出这种蠢事,霍统闹到圣上跟前正好,他还正愁无处下手把他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呢。 第100章 失了方寸 面对两人的质问,君无尘依旧安安稳稳的坐在轮椅上,他静静的听他们说完后,才冷笑着看了君宇轩一眼。 “未来王妃?不若咱们在父皇面前说道说道,你们是如何欺负一个没有母亲的孤女,生生把她的婚事换给了她的好妹妹的?” 虽然君无尘心中早前对霍青鸾同君宇轩的婚事有些耿耿于怀,但是此刻拿来说道却是个不错的由头。 他话音才落,霍统和君宇轩都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一般。 尤其是霍统,他是霍青鸾的亲生父亲,就算是丧母,可是有他这个当爹的,怎么也不能被称为孤女的。 因此他上前一步拱手对着皇上诉苦道:“陛下,太子殿下欺人太甚了,不仅言语间坏了我两个女儿的名声,还诅咒微臣。” 君宇轩被君无尘踩到痛脚,此刻见霍统出头,他便缩在一旁静观其变。 燕王面对自己这个儿子也很是头疼,听听他这都说的是些什么话啊,大将军还在跟前呢,就咒人家死了。 “尘儿,不得胡说,那霍大小姐分明是你前几日找我求娶的,她是你亲自指定的太子妃,关轩儿什么事,你莫要为了洗脱自己的罪责就胡乱指摘。再者霍大将军为人刚正不阿,内宅向来相安无事,你莫要编排霍大将军的不是。” 燕王很头疼,但再头疼也得安抚要炸毛的霍统。 “父皇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过去霍大将军确实刚正不阿,但父皇没听过民间一句俗语吗,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如今青鸾是同我定了亲事不错,但是在这之前,青鸾是同皇弟有婚约的,但后来景王妃的人选是如何变成霍紫鸢的,父皇可以好好派人查查,还有,霍紫鸢生母乃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用下等手段爬床的姨娘出身,父皇顺便也可以考虑一下,这样出身的女子,是否堪为王府正妃。” 这口气君无尘很早就想替霍青鸾出了,他的女人被欺负了,那么他便替她欺负回来,此刻正好他们撞枪口上,正好一起收拾了。 燕王并不晓得霍统府中这些事,那些什么换了未来景王妃之类的,他就更记不得了,只记得先前萧贵妃侍寝的时候隐隐约约提过一嘴,但萧贵妃惯来会哄他,他当时欢愉应承了,过后却没有什么印象。 因此听完君无尘说的这些,燕王便把君无尘胡闹的事情给抛到脑后,反而一脸严肃的看着君宇轩问道:“太子说的可都是真的?” 一滴冷汗从君宇轩的额边滑落,他做梦也没想到君无尘会把阮氏查的这样清楚,如今在父皇面前说出来,他说不出的羞耻,只能赤着脸,眼神闪躲的看着燕王,话却不敢说了。 提起阮氏上位的经历以及身世,霍统也有些站不住了,时间太久,他都要忘记当初自己同阮氏是怎么胡闹到一起的了。 自从大阮氏故去后,阮氏掌管霍府内务也好些年,这些事原本早已尘封,但此刻君无尘轻轻吹了一口气,竟让这尘封已久的内宅秘辛又重见天日。 看着这两人坐立难安的样子,燕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燕朝向来看重嫡庶之分,他过去不太过问臣子家中事的,但若是大将军霍统内宅真有这样稀奇的事,还妄想把一个低贱出身的女儿嫁到皇家,那可真是胆子不小。 眼看着燕王脸色变了,霍统一时也慌了,赶紧解释道:“阮氏是亡妻的亲妹妹,当初亡妻临去之前,是亲自握着臣和阮氏的手嘱咐的,臣也是为了遵循亡妻的遗愿,才让阮氏当了正房,说起来,阮氏嫁给臣时虽是侍妾身份,但也是宁国公府的小姐出身。” “霍大将军只说霍紫鸢生母是宁国公府小姐出身,但这庶出身份怎么来的,大将军怎么也不同父皇说道说道呢,这么有趣儿的事说出来,没准父皇听了也能寻个乐子呢。” 霍统惊恐的看着一脸恶意的君无尘,吓得原本红铜色的脸色瞬间透出一丝诡异的苍白来。 这些秘辛他不知道君无尘是怎么知道的,但是看着他此刻老神在在的模样,显然是早已把这些事情查的一清二楚。 君宇轩显然不知道君无尘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一脸诧异的看看君无尘又看看霍统,等到发现事情不对时,他心突然往下一沉,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 这七绕八绕的关系早已搅的燕王脑仁都痛了,此刻看着君无尘和霍统跟自己打哑谜,他更是不耐烦的沉着脸。 但霍统却以为燕王是对自己不满,赶紧识相认错。 “陛下,是臣莽撞,太子殿下为了小女出气将我夫人抓入天牢的事就此了了,臣只求太子殿下高抬贵手,能将臣的夫人和女儿放了,回去后臣一定反省。” 霍统额头冷汗涔涔,此刻他巴不得赶紧服软然后君无尘将此事翻过,不然若是皇上问起来,只怕莫说他自己了,老丈人那边也说不过去。 谁能知道这种深宅秘事君无尘会有把柄啊,此刻就算老丈人不在燕都,但若是什么时候回来了知道了前因后果,只怕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 瞧着霍统识相的样子,君无尘似笑非笑。 “反省什么的,反正我也看不到,本宫闹出这些事,也是因为你们霍府欺人太甚,由着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嫡母和一个包藏祸心的女儿欺负本宫未来的太子妃,要想揭过此事也很简单,大将军从天牢接出来人后,带到我殿中同青鸾下跪认错便可。” 这霍青鸾还没嫁给君无尘呢,他便开始护上了。 霍统此刻虽然难办,但一想到当时自己动手打了青鸾,也正是因为阮氏和紫鸢在自己耳边加油添醋,这才让自己一时火大动了手。 但被君无尘当面要挟太难堪,他一时之间也是失了方寸。 君宇轩心中早已生了疑惑,尤其是看着霍统惧怕君无尘的模样,心中更是觉得不踏实。 他走过去扯了扯霍统的衣袖低声问道:“莫非有什么把柄真的在他手上?” 看着君宇轩一脸凝重又带着好奇的瞧着自己,霍统再不敢犹豫了,生怕君无尘一怒之下真的捅了出来。 到时候莫说阮氏和紫鸢丢面子了,只怕紫鸢同景王的婚事也要作罢了! 第101章 窝窝囊囊 燕王早就有些不耐烦了,见此刻要告状的也不告状了,反而在下面嘀嘀咕咕的,他再去看自己这个不省心坐在下边看热闹的太子,眉头皱的更紧。 一个也不让他消停的,清官难断家务事,霍统也是糊涂了,原本很英武的一个人,结果生生被后宅事闹的瞻前顾后窝窝囊囊的。 “霍大将军,考虑的如何了?” 君无尘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霍统后背一僵,赶紧面朝燕王正色道:“陛下,今日是臣唐突了,太子殿下说的不错,臣回去后必定好好教导夫人和紫鸢,还望太子殿下手下留情。” 他转身对着君无尘拱手弯腰,姿态已是放的很低了。 但君无尘却并没有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那给青鸾下跪道歉呢?” 他剑眉一挑,如玉的面孔带着几分挑衅。 霍统瞧着他这副模样,感觉自己都要心梗了,但他还是强撑着道:“这次伤了青鸾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对,我会亲自带着夫人以及鸢儿去给青鸾道歉,并且接回府上,但是下跪……阮氏总归是她嫡母,下跪有悖伦常,还会让她招惹非议,不太好吧……” 霍统态度已是很诚恳,押着阮氏和紫鸢去给青鸾道歉已是做到了极限,下跪这种事,只要把君无尘这个杀神哄得开心了,自然也可以轻描淡写带过。 未来霍青鸾是要当太子妃的,不可给世人留下不孝的诟病,君无尘一想也对,他原本也没想一次就讲阮氏踩入泥里,这次也不过是为了替霍青鸾出气,顺便杀杀君宇轩的锐气罢了。 因此君无尘思忖片刻便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霍统这才松了口气,他擦了一把冷汗心中突然惊觉,今日真是来错了,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又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霍青鸾引起的,心中对这个女儿的不喜又增加了几分。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君无尘,霍统这才悄悄去打量君宇轩,见他一脸沉思的看着自己,心一沉,顿觉十分的难受。 燕王早就坐不住了,他向来不爱管这些闲事,国家大事已经够他操心的了,这些鸡零狗碎的事竟也闹到他跟前。 此刻见霍统已经服软不再告状,君无尘也不再挑事,便问道:“霍统,你可还要朕帮你做主?” 他这是给霍统一个台阶下,霍统赶紧应道:“是臣叨扰圣上了,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的,臣这就告退,不打扰圣上歇息了。” 燕王满意的点点头,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几人一眼挥挥手:“那便退下吧。” 几人又都行了礼,一个个告退了。 君无尘直接回了自己的清夜殿,霍统着急去天牢,君宇轩却拉住霍统,脸上神色不大好看。 “景王殿下,旁的事儿先放一旁,咱们先去天牢把紫鸢接出来要紧。” 霍统自然知道君宇轩此刻心中的想法,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也还没想好怎么同君宇轩解释,只能先拖着。 若是以往,君宇轩自然会把霍紫鸢放在第一位,但是刚才见了霍统因为有把柄在君无尘而处处受桎梏的模样,脸色已经是很难看了,此刻霍统又推脱不肯明说,君宇轩只冷哼一声,竟要拂袖而去。 正好此时福公公出来寻君宇轩,说是圣上还有话同他说,又把君宇轩给叫了回去。 这是君宇轩第一次给霍统甩脸子,霍统心中也起了怒意,但一想到自己的软肋,霍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先去天牢救人。 这回到天牢时,再无人阻拦,霍统进了阴暗逼仄的天牢,被牢房中潮湿难闻的气味熏的直皱眉,及到看见一身褴褛狼狈不堪的阮氏霍紫鸢时,他心中的怒意更甚了。 被带出来时两人还是衣着光鲜体体面面的官家夫人小姐,这才一天功夫,竟被折磨成这模样了! 霍紫鸢原本是躺在稻草上哀哀叫痛的,她上午刚被拖出去抽了几鞭,此刻身上几道鞭痕上还带着血污。 自出生到现在,霍紫鸢何曾受过这样的罪,她痛的浑身颤抖,心里更是恨毒了霍青鸾,真不知道她为何那么好命,每次感觉把她踩到脚底之时,她总能遇到贵人翻身。 靠在墙上发呆的阮氏情况比霍紫鸢好些,她鞭子挨的比霍紫鸢少,但先前也是没有受过这种罪的,整个人如今有些木木的。 看着面目全非的妻子和女儿,霍统把看守的狱卒怒斥了一顿,让他们赶紧打开牢房门。 霍紫鸢看见霍统来接自己,立刻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上去哭诉:“父亲,您终于来接我们了,您再不来,咱们就要被霍青鸾那个小贱人给折磨死了。” 抓她们打她们的都是君无尘,但这笔账她全记霍青鸾头上了。 阮氏也泪眼婆娑的看着霍统,她害霍青鸾的时候,可做梦也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真的看上了霍青鸾。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自己拿捏了许多年的蠢丫头,怎么突然就变聪明了,还找到了这样厉害的靠山。 三人抱做一团,就连霍统眼中都带着疼惜的泪水。 霍紫鸢哭够了,睁着迷蒙的泪眼看向牢房外,她使劲找了半天,也瞧不见自己想见的人,心顿时就一冷,有了不好的预感。 “父亲,轩郎为何没有同您一起来接女儿?他是不知道女儿受了这么大的罪吗?” 霍紫鸢皱着脏兮兮的脸,努力做出委屈的样子。 “不是的,圣上有事吩咐景王,因此他才没有同我一起来。” 霍统不忍心说出真话,毕竟此刻霍紫鸢同阮氏的情形都算不上太好,后面还有带着霍紫鸢和阮氏去给青鸾道歉的事儿,若是这几件都堆在一起,霍统只怕紫鸢承受不住,因此只能含糊其辞。 霍紫鸢当了真,心中还抱了出去后让君宇轩替自己出气的念头,霍统看着女儿天真的样子,只能摇摇头,心中无奈极了。 带着霍紫鸢和阮氏出了天牢,几人上了马车。 霍紫鸢被折磨得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因此一上马车就靠着软垫睡着了。 但阮氏却清醒得厉害,她直勾勾的看着霍统问道:“老爷,这不是回府的路,咱们是要去哪?” 第102章 早知今日 阮氏只以为这回自己和紫鸢惹了太子殿下,怕被送到乡下庄子里受苦,因此才如此警醒。 她这一遭都被霍青鸾整怕了,想她在霍府一手遮天这么些年,谁知道竟比不过一个运气好的小丫头,如果自己这么轻易被打倒,那她这么些年来的筹算又算是什么? 老天爷戏弄她吗? 霍统伸手揉了揉眉心道:“太子殿下答应放你们的条件就是,你和鸢儿要去太子殿给鸾儿道歉认错。” 听闻不是送到庄子,阮氏先是松了一口气,但一听要给霍青鸾道歉,阮氏立马不干了。 她哭哭啼啼的拉着霍统的袖子哭诉:“老爷,我再怎么说也是青鸾的嫡母,哪有做母亲的当着旁人的面给做女儿的端茶认错的道理啊,这若是传出去了,我还如何在府里立威啊!” 自己关也被关了,打也被打了,谁知竟还要给那小贱人道歉认错,她心里跟被刀子割似的难受。 霍统也没法子,他心里如同一团乱麻一般。 在宫里出来的时候,福公公又把景王叫了回去,他虽不确定皇上要说什么,但想起君无尘在大殿上说的话,他心中总有些隐隐的担心。 看了熟睡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紫鸢,他心里也恼火得很。 大阮氏生的孩子也如同她一般,一点也不给自己省心,性子又倔的很,霍青鸾说是自己的女儿,其实更像是找自己要债来的。 若是紫鸢的婚事真因为今日的事受影响,那麻烦可就大了。 但他也只是猜测而已,只希望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难办。 乾清宫中,燕王沉沉的看着立在殿中的君宇轩。 父子两对峙半晌,燕王才先开口道:“今日事,你如何看?” 君宇轩脑子里也乱糟糟的,他愁眉不展道:“儿臣不知道父皇所说的是何事。” “自然是你同霍紫鸢的婚事。”燕王脸色又冷了几分,“朕先前以为你同你母妃都是聪明的,谁知道她千挑万选为你选了这么个景王妃,这还没过门便这么多事,若是过了门,恐怕更是不消停了!” 方才君无尘在殿中欲言又止,他也没有追问,毕竟霍统是肱股之臣,也是为大燕的江山出过汗马功劳的人,总不能因为后宅的一些破事在朝堂上下了他的面子。 但是后来人走后,燕王又细想了想,总觉得胸口憋着一股窝囊气,不吐不快,这才叫福公公又把君宇轩叫回来问话,想看看他自己知不知道这些事。 毕竟一个极有潜力的皇子,若是连自己未来王妃都没有查清楚,那他可就太失望了。 君宇轩自然是察觉到了燕王对自己的不满,但他有苦难言。 母妃先前为自己千挑万选的是霍青鸾,但自己一时没有把持住,同霍紫鸢有了收尾,当初又嫌弃霍青鸾身肥貌丑,这才鼓动母妃把王妃人选换成了霍紫鸢。 谁能料想霍青鸾后来能出落得那般动人…… 一想到这些,他心里也是懊悔不已。 燕王见君宇轩不说话,只脸上露出后悔的神色,还以为他反省自己不够细心,脸上这才好看了些,若是知道后悔自省,那还算是有救的,怕的就是冥顽不灵。 顿了顿,燕王才苦口婆心道:“娶妻娶贤,朕知道少年人都喜好美色,但你不是普通人,而是受朕重用的皇子,你的王妃要出身名门,身家名誉都干干净净的闺秀才可,你太子哥哥今日在殿上说话虽不好听了些,但总归是为了你好。” 君无尘虽说言辞犀利,但句句都是为了维护皇家体面,他既然说了霍紫鸢母亲出身有问题,总不可能空口胡说,必定是有确凿证据的。 但是就算此刻知道这些,婚事再想发生什么变故可是难了。 那可是萧贵妃从自己这里求的旨意,他是天子,总不能朝令夕改吧,这还有什么威严。 燕王一时也是犯了愁。 其实君宇轩心中也有些后悔了,他当时同霍紫鸢在一起时身体确实欢愉,但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总觉得霍紫鸢跟以往不同了。 常常对自己使小性子不说,还总是怀疑自己又看上了霍青鸾,平白的吃醋撒泼,几回下来,他还真有些受不住,若不是她惯会在榻上讨好逢迎自己,只怕他早就反悔了。 如今又听父皇不满,他心中更是后悔,悔自己目光短浅,却为如今留下了祸根。 他同霍紫鸢的婚期已近,现在就算知道阮氏正室身份来历不正,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父子两个愁眉不展,福公公站在一旁看的也愁得慌。 殿外突然跑进来个小太监通禀道:“皇上,萧贵妃娘娘求见。” 话音才落,穿着一身大红宫装的萧贵妃就端着手走了进来。 她一进殿,就瞧见君宇轩低落的拉着脸,方才她得着消息说景王在乾清宫被皇上训斥,这才赶紧打扮一番赶了过来,一瞧眼前这光景,不仅君宇轩愁眉苦脸,皇上的脸上也罩着愁云。 她一挑眉,带着精致妆容,美艳的脸上就扯出一抹笑来。 “这是做什么呢,皇上同皇儿都愁眉不展的,平白惹的臣妾着急。” 话说着,她几步走到燕王身边坐下,非常熟练的把手插-入燕王的臂弯柔声道:“有什么难办的事儿说与臣妾听听,臣妾也能帮着想想办法啊。” 她惯来会讨燕王喜欢,是以才能一步步做到贵妃这个位置,如今上边虽还有个皇后在上头,但实际上,她早已是后宫之主,皇后抱病已久,后宫的事儿早已是萧贵妃说了算。 燕王见着萧贵妃讨喜的模样,心也勉强松了一松,但一想到自己宠爱的妃子生的皇子竟要结一门不省心的亲事时,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君宇轩看着萧贵妃为难的开口道:“父皇是为儿臣的婚事忧心,今日太子哥哥说了些事情,恐怕紫鸢生母阮氏的出身上不了台面,但如今圣旨已下,婚事已定,恐怕是覆水难收。” 却见萧贵妃听完后脸上并无异样,君宇轩心中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母妃似乎早就知道具体内情。 他脸上不自觉就带上了几分埋怨,若是母妃早知会有今日,为何当初不拦着自己。 第103章 独女嫣然 但他回忆起当日自己纠缠着母妃要把霍青鸾换做霍紫鸢时候的场景,脸又瞬间变的通红。 从始至终,母妃都没有看上过霍紫鸢,她为自己精挑细选,为以后大业筹谋求娶的都是霍青鸾,是自己固执己见,这才造成了今日这样的局面…… 君宇轩方才埋怨的目光萧贵妃没有错过,她只是眸子暗了暗,便开口道:“臣妾当初想的是,皇家子嗣难得婚事自己做主,皇儿当初喜欢霍紫鸢,臣妾瞧着这孩子也不错,这才帮着求了旨,也怪臣妾当时没留心,没防住她生母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她语调轻缓,声音柔和,燕王听着她柔中带媚还带着点委屈怅然的声音,心顿时就软了。 是啊,大将军府门楣是好的,不会配不上皇儿的身份,但是谁能想到内宅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污糟事儿呢。 “爱妃不要自责,这也是你没有料想到的,说来别的倒没什么,只是皇儿平白受了蒙骗娶了她当正妃,只怕日后传出去会被人诟病。” 燕王拍了拍萧贵妃白嫩的手,眼中一片关切忧心。 萧贵妃沉了口气,眼波流转间,心里就有了主意。 “皇上,臣妾倒是有个法子,不知是否可行。” 只要有办法,那还有什么不行的,燕王和君宇轩都目光灼灼的看着萧贵妃。 “爱妃请讲。” “最近镇国公不是要回京述职么,臣妾听闻镇国公的独女嫣然早就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但因为嫣然一直陪着镇国公镇守边关,因此竟耽误了,如今嫣然已经十八岁了,婆家竟还没着落,臣妾想着,镇国公忠君爱国,总不能让他因为保家卫国而耽误了独女的终生啊。” “爱妃的意思是……”燕王浓眉一挑,脸上已是带了喜色,“爱妃是让轩儿娶了镇国公的独女么?” 若真是能成,这还真倒不失于一桩好婚事,但一想起君宇轩同霍紫鸢的婚约,他脸又沉了下来。 “但轩儿已经给大将军府下了聘了,难不成镇国公还能让独女做侧妃不成?” “皇上多虑了,镇国公独女身份尊贵不失咱们生的公主,怎么可能让她做侧妃的,轩儿是给霍紫鸢下了聘礼,但咱们也没说娶霍紫鸢是做正妃还是侧妃的啊,到时候咱们同日娶亲,嫣然做正妃,紫鸢做侧妃,阮氏自己身上有污点,总不可能来闹的,霍统若是识趣,也不会起什么幺蛾子的。” 萧贵妃说完深深的看了君宇轩一眼,这一切她早在君宇轩向自己求娶霍紫鸢的时候就筹谋好了,圣上这边自然没有问题,镇国公那边问题应该也不大,他独女在燕都算是大龄女了,若是一个得宠的皇子求娶为正妃,镇国公除非是老糊涂了才会不答应。 她怕的就是君宇轩糊涂,被霍紫鸢迷了心智,不肯答应。 君宇轩心中是有些犹豫,他虽也气霍紫鸢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但他同霍紫鸢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也是真心的快活。 甚至为了取悦自己,霍紫鸢早早就把干净的身子给了自己,若是此时他背信弃义违背当初的诺言,只怕紫鸢会怨他。 燕王觉得萧贵妃这法子甚好,正要抚掌赞许时,冷不丁看见君宇轩犹豫痛苦的神色。 “轩儿,莫非竟舍不得让霍家那女儿做侧妃么?” 若真是这样畏首畏尾为儿女情长所困,那自己对他的看重就算是全被辜负了,燕王脸上带着几分失望。 萧贵妃心中叹了口气,但嘴上却赶紧打圆场:“皇上莫要生气,轩儿只是重情义,毕竟霍紫鸢没有做错什么,是阮氏拖了孩子们的后腿,但是臣妾也不得不说轩儿一句,你这样重情重义,在普通人家是好事,但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是让父皇和母妃看重的皇儿,你肩上的担子很重,未来是要辅助你太子哥哥守卫咱们大燕江山的王爷,你的身上,不能因为儿女情长留下不可磨灭的污点!” 萧贵妃严厉的看着君宇轩,语气有些重。 但若是她此刻不把君宇轩骂醒,真让他一条死胡同走到黑,未来才是真的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当初她之所以能够容忍君宇轩求娶一个满身都是污点,甚至对君宇轩前途没有任何助力的女子,便是因为她做好了筹谋,在镇国公带着独女回京述职时借机在燕王面前捅出阮氏不堪的身世。 但没想到君无尘竟然帮了自己这个忙,倒省的她费事了。 原本她心目中最合适的儿媳人选便是霍青鸾,身家干净,大将军府和宁国公府都可以算作是助力,霍青鸾幼年丧母,又极好掌控,但谁知她是个没出息的,竟然让自己的亲妹妹横刀夺爱迷惑了轩儿的心。 因此她也只好出此下策,设计让镇国公独女嫁给轩儿做景王妃,季嫣然虽说不确定性多了些,甚至还不由自己掌控,但好歹镇国公手上有兵权,这么一看,倒也不比娶了霍青鸾差。 君宇轩神色痛苦,这些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呢,但是真到了舍弃自己心爱女子的时候,他心中的愧疚难受,旁人又岂能理解。 他是大燕朝最受宠爱的王爷,旁人看他风光霁月只手遮天,但谁能看到他内心的苦衷,自己的婚事自己都做不得主,娶一个女子都要勾连到身后的利益关系。 虽说他也痛恨阮氏身世不好,但真的要辜负紫鸢时,他心里也是真的有些难过。 尤其他听闻镇国公的独女季嫣然彪悍无比,而且相貌也不如何,是以才拖到这么大了还没嫁出去。 说起来,季嫣然竟然比他还大一岁多,这让他心中也有些不太舒服。 他想要的是柔顺娇妻,谁想要娶回来一个母夜叉在家中镇宅啊! “爱妃说的是,做大事的人,不要拘泥于儿女情长。”燕王很是赞同萧贵妃的说法,他盯着君宇轩纠结的脸继续说道:“你母妃都是为了你好,父皇也是为了你好,将来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万不可毁在景王妃的出生上。” 这话有些意味深长,萧贵妃和君宇轩都打起了精神,心中暗想,莫非这是燕王在暗示自己什么? 毕竟君无尘是个瘸子,就算他现在霸占着太子的位置,但若是等到真要交出皇位的时候,难道还真的能让一个瘸子当皇帝? 那才是全天下的笑话吧! 第104章 陈年旧事 萧贵妃带着君宇轩一同回了景阳宫,一路上君宇轩脸都紧绷着。 到了景阳宫,萧贵妃见君宇轩还拉着脸,喝了半盏热茶后才看着君宇轩说道:“轩儿,你这是对母妃心中有意见?” 他表现得太明显,萧贵妃想装作没看到都难。 君宇轩也说不上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此刻他心里乱糟糟的,五味陈杂,甚至就连萧贵妃问起来,他都不知道从何怪起。 但凡事总有个由头,他斟酌了会,才情绪低落道:“母妃明明知道阮氏的正妻之位来路不正,当初为何不告诉儿臣呢?” 若是当初萧贵妃直言,就算他再被霍紫鸢迷了心,也不至于一头扑上去,非要娶紫鸢当正妃不可啊。 今日在乾清宫母妃的表现就足以说明,这一切都在母妃的掌控之中,就连他这个亲生的儿子,母妃之前都没有透露过半分内情,这叫他心里怎么不觉得委屈。 尤其是还在父皇面前丢了面子,对比君无尘那个废物瘸子的明察秋毫,他更像个一无是处的愣头青。 面对君宇轩的质问,萧贵妃却并不恼怒。 “皇儿,你有没有想过母妃为何会如此,明明知道前面是条死巷子,还偏偏不告诉你,让你自己走进一条死胡同?”萧贵妃转了转手上的纯金护甲,唇边带上一抹讳莫如深的笑容。 君宇轩有些不解道:“难道母妃您是故意的?” “皇儿,若是可以,母妃自然也想帮你扫清你前面的一切障碍,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母妃就算为你筹谋再多,但你自己不跌跤,不长大,总会有遇到连母妃也解决不了的时候,就因为以前母妃为你铺了太多路,让你一直以来太顺利,所以现在你才什么都不会,知道的事情还不如一个废物瘸子多!” 萧贵妃原本谆谆教导君宇轩,但一提起君无尘,她脸上就带了一抹厉色。 今日发生的事情说明她担忧的事情没有错,君宇轩如今是个依靠轮椅的瘸子,但就算是这样,那个她费了好多功夫查到的东西,君无尘却早已经了如指掌,看来她对轩儿还是太过溺爱了。 提起君无尘,君宇轩脸上也有些难堪,他低着头反省,是不是一直以来自己都太轻敌了,所以如今才这样被动。 瞧着君宇轩知道悔悟了,萧贵妃心里才舒服了一些。 她自己的孩子不是不聪慧的,只是一路坦途,消磨了他的斗志而已。 理解了母妃瞒着自己内情的事情,君宇轩心中还是有个疙瘩。 当初他喜欢霍紫鸢是真心的,并没有因为霍青鸾出身比她更好而嫌弃他,但他没想到霍紫鸢瞒了自己这么多事,搞得自己如今这么被动。 因此他静下来喝了盏茶,眉目间还是有些愁绪。 “母妃,孩儿还是想不通,为何君宇轩一提起阮氏的身份,霍统就吓成那样,什么都不敢追究了。” 他们两个明明是去父皇面前告状的,谁知道最后竟是自己和霍统倒了霉,他想不出阮氏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霍统那样忌惮。 提起这个,萧贵妃凤眼微微眯起,目光中带了几分危险。 “皇儿你还年轻,自然想不出那些贱女人能使出什么招数来魅惑男人,外人只知道阮氏是先前霍统正妻的妹妹,但你可知道她是在大阮氏怀着霍青鸾的时候跟霍统勾搭成奸的,这种下贱下作的法子勾引自己的姐夫,就算后来扶正了又如何,还是个上不来台面的贱货!” 萧贵妃也是女人,她把自己放在大阮氏的位置将心比心,深觉自己做不到大阮氏那般,还在月子里便做主替霍统纳了这贱人为妾,再一想起宁国公府后院的那笔烂账,萧贵妃更觉得阮氏母女就是故意设计自己的皇儿,这种下贱的骨血教不出什么好种来,若不是因为自己皇儿实在喜欢,当初她悄悄的找人做掉这个小妖精便是了。 但怕寒了皇儿的心,她只能出此下策用这件事来给皇儿一个教训! 君宇轩也是没想到阮氏会这样不堪,但阮氏待他是极亲热的,每回去霍府都是嘘寒问暖,生怕怠慢了的,阮氏在霍府极有体面,除了霍青鸾会同阮氏顶嘴,他瞧着其他人都是极为信服的样子,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陈年旧事。 萧贵妃见君宇轩脸上还带着犹疑,冷笑一声道:“只怕平日阮氏在外面装的一副柔顺体面的模样,皇儿你根本不敢相信她会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情来吧。” 这正说中了君宇轩心中的想法,他艰难的点点头,心中怀疑是因为母妃不喜霍紫鸢,才这么说来让自己死心,好踏踏实实的娶季嫣然那个母夜叉。 “你以为母妃是为了哄骗你娶嫣然,才这样抹黑阮氏?” 君宇轩是自己生的,他一个隐晦的眼神萧贵妃便能明白他心中的想法。 “当初你同青鸾定了亲,名义上你已经是她未来姐夫了,她还厚着脸皮来勾引你的时候,母妃便知道她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原本我还以为阮氏嫁给霍统以后,生的孩子多少有霍家的骨血,不至于这般下作了,没想到,血脉这个东西,还真是代代相传,轻易不会抹灭的。” 萧贵妃脸上带着明显的轻视,君宇轩有些费解:“代代相传?” 听母妃这意思,并不是只有阮氏同紫鸢如此,这样一来,就得牵扯到宁国公府。 宁国公府?!君宇轩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乾清殿上君宇轩也提起过宁国公府的旧事,难道除了阮氏觊觎自己姐夫,她本身的出身也有让人难以启齿的诟病? 索性话已经说到这里了,萧贵妃也没准备瞒着君宇轩,正好把这些都告诉他,也好让他歇了对霍紫鸢的心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让他看清楚局势,自己选一条正确的路走。 “阮氏同大阮氏都是宁国公府的小姐不错,但这身份却千差万别,霍青鸾生母大阮氏乃是宁国公嫡出的千金小姐,阮小蝶却是一个下贱厨娘凭着一手厨艺哄了国公爷,借机爬床的贱婢生的!” 这段旧事十分不堪,燕都知道的人本就不多,但萧贵妃手眼通天,只要她想,就没有查不到的事情,这段陈年旧事,若不是关系到自己的孩儿,她说出来都怕脏了自己的嘴。 这也是她为什么瞧不上阮氏以及霍紫鸢的原因,甚至因为阮氏,她对霍婵娟也带了几分嫌恶,只是因为霍婵娟实在命好,能护佑自己的端明公主,她才给她体面,对外做出喜爱霍婵娟的样子罢了,这一家子贱人,在她眼里都是污秽不堪的下贱小人! 尤其是霍紫鸢那个贱人还故技重施算计了自己有大好前途的皇儿! 第105章 按头道歉 清夜殿中,霍统拽着一身狼狈的阮氏和霍紫鸢站到了霍青鸾的榻前。 霍青鸾被霍统下狠手打了一顿伤了肺腑,如今是能不下地便不下地,因此霍统带着阮氏和霍紫鸢来给她道歉,君无尘也没让她下榻。 阮氏和霍紫鸢脸上都不情不愿的,但在君无尘的地盘,她们两个如今又这样狼狈,实在是没有底气硬钢。 君无尘坐在轮椅上冷眼看着三人。 “怎么,你们是来我太子殿看耍猴的么?”君无尘俊美无暇的脸上带着浓浓的讽刺。 阮氏惧怕的看了君无尘一眼,她没忘记是这个看着长得像神仙一般的太子殿下害自己被关进天牢。 霍紫鸢抿着唇脸色阴沉,丝毫也没有要道歉的样子。 她对上君无尘的眼神也丝毫不害怕,只梗着脖子强硬道:“我可是堂堂未来景王府,为何要给她道歉。” 被关了一天打了几顿,霍紫鸢竟忘了霍青鸾已经是未来太子妃了。 况且君无尘只是一个瘸子而已,就算现在他是太子,往后这一国之主的位置是谁的还说不清楚呢。 她的夫君景王这样受燕王宠爱,未来婆婆又是最得宠的后宫之主萧贵妃,她可不会让霍青鸾那个贱人如意,看她的笑话。 看着这两人毫无悔改之意的样子,君无尘也不同她们废话,只拿讽刺的目光去看霍统。 霍统急的一头汗,婚事可能会出变故的事他根本都还没想好怎么跟紫鸢提,却没想到她此时当做依仗说了出来。 面对这样一对不知死活的母女,霍统心中原本带的怜爱都淡了几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想他大燕国的大将军,竟要为这种事儿求人低头,偏偏妻女还都是糊涂蛋。 “罢了,若是母亲和妹妹觉得自己没错,这错认不认都没什么区别的。” 霍青鸾靠在软枕上看着阮氏和霍紫鸢的惨状,其实她倒不在乎阮氏和霍紫鸢道不道歉,毕竟知道君无尘为自己出了气,她就已经很感激了。 这两辈子加起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对自己这么好,这么护着自己,甚至自己的亲生父亲霍统也没有过。 “姐姐嘴里说的好听,难道太子殿下会平白为难我们吗?还不是因为姐姐觉得受了委屈,在太子殿下面前告了黑状……我同母亲可真是委屈,不过是到父亲面前说说理,在家被姐姐用鞭子打了也就罢了,竟还落得这样的无妄之灾,再说了父亲就算教训了姐姐,那也是为了姐姐好,免得姐姐行差踏错啊,这样竟也能让姐姐记恨。” 霍紫鸢倚在阮氏身上,她手抚摸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脸上带着凄楚的神色。 她说的可怜,霍统却老脸一红。 当日阮氏和霍紫鸢确实只是拉着自己评理,是自己一时之气对霍青鸾动了鞭子。 但紫鸢说的也没错啊,自己确实是因为青鸾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才动手的,一家人的事在家里解决便好了,谁知道霍青鸾竟把太子卷了进来,今日还害的自己在皇上面前丢了丑。 想到这里,他看着霍紫鸢的眼神又怜爱心疼几分,还是紫鸢懂事,能明白自己的苦衷,不像霍青鸾,只知道给自己添乱添堵。 霍青鸾看着他们父慈女孝的模样,唇边带上讽刺笑意。 这种毫无意义的道歉她根本就不稀罕,反而看着他们做戏的样子让她觉得作呕。 大将军府已经从根子里烂了,上到祖母下到霍栋材,都已经被阮氏这种烂到骨子里的女人腐蚀了。 因此霍统如今这样糊涂,轻易就被霍紫鸢几句话说动,她心里也一丝也不意外。 阮氏见事情似乎有转机,正好她也不想丢脸向霍青鸾道歉,便也跟着帮腔道:“是啊青鸾,若是你不能体谅母亲的苦心,大不了以后母亲再也不管你便是了,反正你也大了,总知道分寸的,这道歉……让母亲给你道歉,传出去总不太好听吧……” 就算霍青鸾原本不在意,但看着这几人假惺惺的样子,她反而起了几分恶趣味,她们越是不愿意向自己低头,她就越是不想让他们如愿。 “太子殿下,听说您向圣上求了旨意为我们赐婚,那么就算紫鸢是未来景王府,那她犯了错,向我这个未来太子妃道歉,也是合规矩的吧,至于我母亲,她虽是大将军府的嫡母,但是没有品级,今日她同我道歉,也无妨的吧?” 既然霍紫鸢用未来景王府的身份来说事压自己,那自己便用未来太子妃的身份也来压她,看她难受不难受! 霍紫鸢被提醒想起这茬,果然梗住了。 阮氏也楚楚可怜的看着霍统。 霍统见霍青鸾盛气凌人,心里也带了几分气:“青鸾,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如此难看?” 君无尘乌黑的眸子一眯,脸上带了几分冷意:“殿中就我们几人,今日便是你们向青鸾低了头,也不会有外人传出去,除非你们故意传出去,再有,大将军先前答应得好好的,如今到了跟前临阵变卦,是欺负本宫是个残废吗?” 这话可就太严重了,霍统神色一变,再也不敢抱有侥幸的心理了。 他赶紧拽着柔弱委屈的阮氏和一脸不甘的霍紫鸢走到霍青鸾榻前弯腰道:“是我们错了,鸾儿,父亲向你认错。” 他真的是怕了君无尘了,只能先低头,反正这太子殿的奴才们都在殿外守着,他对自己女儿低了头,旁人也看不见的。 阮氏和霍紫鸢还不动,霍统便按着她们的头给霍青鸾弯腰。 见事情一点转机也没有,又害怕在一旁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君无尘,霍紫鸢哽咽着从嗓子眼里挤出毫无诚意的道歉。 “姐姐……是妹妹错了,还希望姐姐原谅妹妹年轻不懂事……” 阮氏也跟着嘟囔了几句,企图蒙混过关。 霍青鸾用手放在耳边歪头道:“母亲说什么呢,女儿听不清呢,自从被父亲用鞭子抽了后,女儿觉得自己好像耳朵出了点问题……” 霍统气的双手握拳浑身发抖,但是对她也没有丝毫办法。 阮氏气急了,索性敞着嗓子道:“青鸾,母亲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生怕外面的奴才和侍卫听到,霍统赶紧捂住阮氏的嘴。 他面色铁青的看着霍青鸾道:“这下你如愿了?今日便跟着我们回府吧,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住在外面像个什么话!” 第106章 优柔寡断 君无尘看着霍青鸾,只要霍青鸾说不愿意回去,那他自然有办法让她不回去。 但霍青鸾同君无尘对视一眼后摇摇头。 霍统说的没错,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若是一直住在君无尘的太子殿,传出去不仅自己名声不好听,只怕君无尘也落不着好。 眼下阮氏和霍紫鸢都已经被她整治了,只怕短时间内也不会起什么幺蛾子的,至于霍统,若是没有阮氏在一旁吹枕边风,他这会就算生气,恐怕也不会轻易为难自己。 这个时候回家时候也正好。 两人一对视,君无尘便知道霍青鸾主意已定,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冲着外面喊道:“流光,进来。” 霍统还在等着霍青鸾的回复呢,他有些不耐烦,但在太子君无尘面前,却也不敢催促。 流光很快从殿外进来。 君无尘揉了揉眉心道:“去把快红快绿找来,从今天起,她们两个便是我送给青鸾的贴身护卫。” 以前还是他太粗心了,以为留着影在霍府暗中保护霍青鸾就会很安全,但事实告诉他,如果是霍统要动手打霍青鸾,影是不方便出现救她的,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赶紧赶回来给自己报信而已。 快红和快绿也是他手下暗卫组织的,两人身手虽说比不上影和流光,但也算是个中好手,有她们在霍府陪着霍青鸾随侍左右,以后定不会让霍青鸾再受到伤害。 流光领了命去找快红快绿,霍统面上又有些挂不住。 他不是个傻的,怎么会不知道君无尘给霍青鸾安排贴身女护卫,便是防着自己呢。 “太子殿下,先前是臣冲动了,以后臣必定不会再对青鸾动手,您大可放心。” 霍统脸上恭恭敬敬的还带着些微讨好的笑。 开玩笑呢,圣旨都下了,以后青鸾可是太子妃,他就算再冲动,还敢轻易再对霍青鸾动手吗? 万一下次再惹怒了眼前这个杀神,只怕就没有今日道歉这么简单了。 而霍紫鸢和阮氏一听女护卫,也都露出了瑟瑟的表情,本来现在她们同霍青鸾交锋便已经讨不到好处了,没想到太子殿下还把自己的护卫送给她,这以后再想动手脚,只怕就更难了。 两人是又气又恨,但也只能敢怒不敢言,跟着霍统赔笑。 君无尘眼皮微微一搭,不搭理霍统,他眼睛直直看着霍青鸾,滚动轮椅到了霍青鸾榻边。 牵起霍青鸾微凉的手,君无尘叹道:“我也想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保护你,但是为了你的名声,只能暂且忍耐,快红快绿都很妥帖,以后她们会时刻不离你身旁,定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霍青鸾点点头,心中自是明白君无尘的情意。 见两人情意绵绵,霍统尴尬的咳嗽两声。 正此时流光带着两个身量修长脚底生风的女子进来。 只见她们一身短打装扮,不似寻常女子涂脂抹粉打扮得俏丽可人,反而素面朝天身手利索,一看就是练家子。 “殿下,快红快绿带到。” “给殿下问安。”两名女子拱手行礼。 君无尘挥挥手:“不必虚礼了,今日叫你们二人来,是有任务分配给你们。” 君无尘打量了二人一眼,指着霍青鸾继续说道:“这是本宫未来的太子妃霍青鸾,今日起你们跟着她归家贴身护卫,夜里两人轮班值夜,白日里不能离开她身侧片刻,可能做到?” 快红快绿目不斜视,一同答道:“能。” 护卫安排妥了,君无尘心放了大半,等到霍青鸾被快红快绿从榻上扶起要离开时,君无尘才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霍青鸾。 只见递过来的那东西通身乌亮,手柄处是用鎏金打造的,甚至还在手柄上挖出凹槽,填上润泽剔透的玉石。 “这……”霍青鸾看着君无尘手中的鞭子,眼角有些润湿。 原来一切他都知道,他晓得霍统用亲手送自己的鞭子打了自己,那心爱的鞭子她便再也不会要了,因此才特意为自己做了一根新鞭子。 她颤抖着伸手去接过,两人目光流转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视半晌,君无尘看了站在一旁的霍统和阮氏一眼道:“这鞭子是我赐给你的,从今往后,若有人敢对你动手,你便用这鞭子抽回去,不拘是谁,若是捅出了篓子,打了不能打的人,让他们来找本宫,天塌了,有本宫替你兜着!” 他这话的暗示太明显了,霍统简直如坐针毡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当老子的动手教训了自己女儿,竟还被未来女婿这样当众威胁,想他霍统什么时候丢过这样的丑。 霍统看着鞭子脸上微红,嘴上赶紧催促:“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时候不早了,你祖母肯定在家担心呢。” 君无尘见他心知肚明,无声点头,快红便背着霍青鸾离开了。 瞧着霍统搀着阮氏和霍紫鸢,而霍青鸾身边只有快红快绿,君无尘的眼神又深沉了些。 他的胖丫头太可怜了,有亲爹还不如没有爹。 再说几人回了霍府,霍统正要同霍青鸾说话,便见霍青鸾懒懒的一抬眼皮道:“今日我有些乏了,便不去祖母屋里打搅了,父亲还请自便吧。” 说完后,带着快红快绿就回了碧水苑。 院子里的丫头碧宛和青橘便不用说了,个个都担心的很。 希儿见到姐姐,圆乎乎的眼睛里也是包了一大包眼泪。 等到快红把霍青鸾安安稳稳的放到榻上靠上后,霍承希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抽噎道:“姐姐……希儿可以抱你吗?” 他听说父亲狠狠的打了姐姐一顿,恐怕姐姐现在浑身都是伤,肯定痛极了,但是一天没见到姐姐,如今又看到姐姐这样虚弱的样子,他心里很疼,很想抱着姐姐大哭一顿。 看着委屈巴巴的霍承希,霍青鸾就算身上还有些痛,也只能点点头:“来希儿,给姐姐抱抱。” 霍承希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的扎进霍青鸾怀中。 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弟弟,霍青鸾唇边却带着温暖的笑意。 “没事的希儿,这些痛算不得什么,只要有你在姐姐身边,姐姐再挨一次打都没事的。” 比起失去弟弟,这点痛又算什么呢,更何况,霍统这顿毒打,更让她坚定了心中的一个想法。 这是好事,让她不再犹豫纠结。 重生以来是她太优柔寡断了,经过了这件事,她再也不会再心存任何侥幸。 第107章 一石二鸟 梧桐苑。 霍紫鸢呆呆的靠在榻上,原本风流多情的双目没了神采。 这一半天过去了,君宇轩都没有来看她,她一归家就派了小厮去给君宇轩送了信。 但她空等了半日,忘穿了一双秋水,却也等不来君宇轩的人。 此时晚膳的时间过去了一会,霍紫鸢歪在榻边不吃不喝,阮氏心里担心,用完饭就带着绿竹提着食盒过来了。 一进屋,瞧见霍紫鸢病恹恹的模样,倒先把阮氏给心疼坏了。 “我的紫鸢哟,你是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了?怎么连饭都不吃了。” 阮氏一迭声的叫唤,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些。 听到阮氏的声音,霍紫鸢无精打采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但见她身后除了绿竹没了旁人,又垂下头,脸上露出伤心的神色来。 看着女儿这伤心的样子,阮氏更心疼了。 她挨着霍紫鸢坐下,伸手去摸了摸霍紫鸢微冷的小脸,果然摸到了一手的水痕。 显然这是哭了许久,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阮氏心疼的替霍紫鸢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身上难受也不能不吃饭啊,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呢。” 霍紫鸢瞧着阮氏关切的神色,嘴巴一扁,一头扎入阮氏的怀中大哭。 “母亲,我派人去给他送了信,但是等了这样久,他还不来看我,是不是他不要我了……” 虽然霍紫鸢没有说名字,但是阮氏自然知道这个他便是景王殿下君宇轩。 今日饭桌上,霍统就明里暗里提点了些话,也是因为紫鸢不在,霍统的话说的也比较明白。 在大殿上,太子为了替霍青鸾那个小贱-人出气,说了些很不该说的话。 因为自己的出身,紫鸢的婚事恐怕会受到一些影响,但是到底如何,霍统如今也说不清楚。 阮氏眸子一黯,这些话却是不敢同霍紫鸢说的。 如今君宇轩只是没来看她,她便疯了一般不知不喝只哭闹,若是让她知道婚事会出变故,只怕就要活不下去了。 这一切都是霍青鸾那个小贱-人害的! 阮氏的紧紧握拳,手指甲扎进肉里流了血都不觉得疼。 安慰了霍紫鸢半晌,霍紫鸢才总算是止住了哭。 她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看着阮氏咬牙道:“母亲,都是霍青鸾那个贱-人,要不是她,女儿和您不会别抓紧天牢被打了一顿,要不是她,轩郎如今也不会不理我!” 轩郎对自己向来是柔情蜜意的,不可能突然不理自己。 以往只要自己遣人送信,轩郎总是会很快就来的,还会给自己带好吃的小点心。 她眼里带着憎恶和痛恨,一切都是霍青鸾的错。 她一错在出生比自己好,会投胎到正房太太的肚子里,二错在资质容貌比自己出色,三错在命好,便是跌入泥潭都有人拉扯她一把。 这些错加起来,足够她恨得牙关发痒。 其实阮氏心中又怎么会不恨霍青鸾呢? 若是可以,她倒是想直接给霍青鸾下点毒药,直接药死了她们姐弟,大不了事发自己偿了命,总能给自己的孩子们换个好前程。 但偏偏太子殿下当着他们的面儿给安排了两个女护卫。 太子殿下赐的那两个丫头,个个眼神都带着戾气的,这种人一看就是手上沾了血的,如今就算她狠得下心豁的出去想动手,恐怕也没了机会了。 “乖女儿,你别胡思乱想了,景王殿下兴许就是有事情忙脱不开身,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没事的啊。” 嘴里哄着霍紫鸢,阮氏心里其实也没底,但如今只要婚事一天没出现变故,她便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的女儿。 霍紫鸢此刻却听不进去这些劝慰的话,她双眼发直咬牙切齿道:“母亲,我要她死!” 只要弄死了霍青鸾那个祸害,就不会有人再给自己添堵了。 她就是个妖女,不仅迷惑了轩郎,如今竟还用妖法迷惑了太子殿下! 阮氏瞧着霍紫鸢执迷不悟的模样,心里也是没了法子。 她比紫鸢更想弄死霍青鸾,她一个堂堂大将军府的嫡母,竟要低头给一个做女儿的道歉,这奇耻大辱她怎么能忍得下,但如今,她根本也没了机会了呀。 阮氏目光在霍紫鸢房间里漫无目的的转了一圈,突然,她把目光停留在绿竹身上。 “绿竹,你前些日子说最近秦姨娘同那个小贱-人来往甚密?” 阮氏突然想起先前绿竹给自己的情报来,只不过那时她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想起来,突然联想到这两个贱-人是不是背着自己结盟了。 绿竹冷不防被阮氏叫道,赶紧垂着头道:“前些日子秦姨娘见红,还请了大小姐去看了看,这是咱们留在那边的探子报回来的。” 阮氏沉思片刻,才冷笑道:“我说怎么她见红后就一直不见动静呢,我早让方大夫加重了剂量,她却也一直无事,想来这两人定是想出了法子蒙蔽了我们呢。” “主子说的也并无道理,奴婢问过方大夫,怎么上次见了红到如今也无事,是不是这中间哪个环节出了什么漏子,方大夫推说无碍,兴许是体质原因,如今看来,只怕是咱们都大意了。” 绿竹思索片刻后又接着说道:“这样大的分量,寻常女子早就滑了胎了,便是秦姨娘体质再好,也不该这样安安稳稳的还坐着胎。”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怕秦姨娘早就知道她屋中出了内贼,故意做出胎像不稳的模样麻痹自己,实际上孩子怀的好好儿的呢。 阮氏心中一寒,眸子里带了几分狠毒。 “绿竹,你现在就去把方大夫给我找来。” 绿竹应声赶紧去了。 霍紫鸢听阮氏和绿竹说了半天,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她从来也没把秦姨娘放在眼里,一个姨娘而已,也值得母亲费这样大的心。 就算那孩子生下来又如何,一个庶出的,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阮氏瞧出她的不耐烦,又讨好的笑着对霍紫鸢解释道:“鸢儿,霍青鸾那个小贱-人不是同秦姨娘交往甚密么,咱们现在动不得霍青鸾,那就拿秦姨娘那个贱-人开刀,到时候咱们一石二鸟,岂不是更好!” 一石二鸟?霍紫鸢登时便有了精神。 第108章 心浮气躁 用完晚膳后霍统看了会兵书,但他眼睛看着书卷,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根本什么都没看下去。 放下兵书,霍统揉了揉太阳穴,眼见天色不早了,他身边伺候的小厮试探着问道:“大将军,时候不早了,今日歇在何处呢?” 霍统虽然不算好色,但也有好几房妾室,不算阮氏和秦姨娘,还有三房妾室,如今秦姨娘身子重,他偶尔过去只是看看,其他三房妾室屋里他虽偶然也会过去过夜,但总提不起什么兴趣。 霍统皱眉想了一会,心里有些烦闷。 阮氏屋里他是不想去了,刚给他惹了大麻烦,因着阮氏的身世,兴许还会影响紫鸢的婚事,一时半会他不大想看到阮氏。 秦姨娘如今身子重,也伺候不了他,正要否定,眼前突然晃过一张鲜嫩娇羞却带着若有似无勾人的脸颊来。 霍统觉得身子有些燥的慌,这些日子太多糟心事烦着他,他一身的不爽利正想找个地方发泄。 小厮还在等着,霍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去秦姨娘房里。” 到了秦姨娘院子里时,天色已经全黑了,青萍正好出来点灯。 秦姨娘房门口挂着两盏浅粉色的灯笼,点亮后,透过薄薄灯笼纸打出来的粉色映照在女子皎白的脸上。 霍统站在不远处瞧着,心神一荡,那些困扰着他的烦心事瞬间就消散了好些。 点好灯笼挂上后,青萍瞧见不远处站在两个人。 前头的是提着照明灯笼的小厮,后面站着身材魁梧的,她微微眯眼一看,便瞧清楚了是有些日子没过来院子里的大将军。 对上霍统过分灼热的目光,青萍没来由的俏脸一红,身子微微有些发热。 她今年才十七岁,因为秦姨娘待她好,因此到了年纪也没有嫁人,但是她不是不通男女之事的。 先前秦姨娘有身孕之前,每次大将军在房中过夜,秦姨娘总是让她守在门外的,那若有似无的啼哭和男人沉闷的低喘声,她听了无数次。 因此每回白日里她见了大将军,脸上总有些羞涩。 前几日秦姨娘还把她拉到房中一起坐下问她,可愿意伺候大将军。 当时可把青萍吓了个够呛,还以为主子心疑自己不安分,怕自己勾搭大将军。 但主子瞧着她表忠心的模样却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是个忠心的,也正是因为如此,眼前有荣华富贵的机会,我才愿意给你。” 青萍愣愣的看着神色突然变得严肃的主子,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心里有了隐隐的念头,但总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如今再看到大将军时,青萍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主子后来说的那番话,她心跳突然变得快了很多,但面上依旧是妥帖的。 青萍挂好灯笼后走上前去盈盈一拜道:“给大将军问安。” 霍统瞧着面前柔媚可人的青萍,唇角不由自主带上一丝笑意。 “你主子歇下了吗?” 青萍站起身不亢不卑道:“主子说要消食,靠在窗前看书呢。” 果然,听到外面的动静,秦姨娘推开小窗露出一张丰腴端正的面孔来。 “我就看一小会,青萍是不是又告状呢。” 秦姨娘故作娇嗔的样子,还微微翻了眼睛,一副责怪青萍的模样。 瞧着秦姨娘使小孩子气的模样,霍统倒是笑了。 “青萍不过是怕你坏了眼睛而已,天都黑了,就别看了。” 说完,霍统回身给青萍一个安抚的眼神。 青萍心头一跳,接过小厮手上的灯笼带着霍统进了屋。 屋子里秦姨娘倚在靠窗的贵妃榻上,只见她手上握着一卷诗经,见着霍统大步进来,悄悄的把诗经藏到了身后。 霍统早瞧见了,他也不拆穿,上前去把秦姨娘从贵妃榻上扶下来后带到了榻上。 两人坐在榻上说了一会话,青萍就一直默默的站在一旁伺候,偶尔递递茶水帕子什么的,若不是还有清浅的呼吸声,霍统几乎以为没有青萍这个人了。 是个瞧着乖顺安分的,霍统嘴里同秦姨娘说这话,心思却有些飘了。 秦姨娘早看出霍统又开始若有似无的眼神往青萍身旁飘了,她心中明白自己要怎么做,但总归还有些酸涩。 但当霍统眼神看过来时,她却将眼神中的失落掩饰的很好。 伸手打了个哈欠,秦姨娘摇摇手道:“将军,奴家有些困了,要歇息了。” “秦姨娘这是在赶我了?”霍统故意板着脸看着秦姨娘。 秦姨娘瞪了霍统一眼道:“奴家哪里敢赶走大将军呀,这不是担心您在这里留宿,晚上没防备伤着了您的宝贝小少爷嘛……” 说完,秦姨娘又埋怨看了霍统一眼。 “就算奴家想留您,只怕您的心早就飞到了别的院子里,今日也不过是来这里哄得奴家片刻开心罢了。” “那今日我便不走了,就在你房中歇下了。” 霍统心猿意马的,嘴里哄着秦姨娘。 他身子靠过去,竟被秦姨娘嫌弃的推开。 “歇在我院子里可以,歇在我房中可不行。”秦姨娘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朝着青萍使了个眼色道:“今日我可伺候不了大将军,大将军便歇在东厢房吧,让青萍辛苦伺候您。” 说罢,秦姨娘朝着青萍使了个眼色。 青萍原本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秦姨娘一个眼神递过来,青萍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眼皮子也跟着跳了跳。 秦姨娘话里话外的暗示这样明显,便是个傻子都明显她这是做了什么安排。 更何况霍统不傻,青萍也事先通过气。 两人一个气血翻涌兴致高昂,一个战战兢兢,心里有些没底。 秦姨娘把霍统轰下床后,自己便合眼躺下了。 青萍偷偷的抬眼打量霍统,身子还是有些止不住的颤抖,大将军身子这样高大健壮,她自己又这样弱小,不知想到些什么,青萍脸上一阵潮红。 带着霍统到了东厢房,跟着来的小厮被霍统直接打发走了。 东厢房一切都是现成的,霍统坐在里间喝茶看着青萍为他铺床,那细弱的腰身微微的扭着,长腿笔直,看的霍统越喝茶心头的火就越旺。 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霍统大步走过去,整个人将纤瘦的青萍罩到了身子底下。 一声惊喘后,榻上的帘子落下,宽大的床榻兀自颤动不止,细弱难耐的呜咽声,也响了大半宿。 第109章 上品血燕 第二日霍统神清气爽起床,他站在榻边伸展着双臂由着青萍帮自己穿衣。 只见青萍一头青丝披散在背上,头一直垂着,也不敢正眼看霍统。 昨夜里大将军太凶了,她头一次承受,如今腿还在颤抖,一张粉透的小脸连带着耳根,都带着羞赧的薄红。 霍统许久不见女子娇羞模样,一看青萍如此娇羞可人,便忍不住长臂一捞,又将青萍拉到自己怀中细细吻她甜蜜的小嘴。 青萍仰着头不堪的承受着,嘴里细细的喘气,一双有些媚人的眸子微微的眯着,一副待君采撷的诱人模样。 霍统只觉得腹下一阵发紧,但这时候天已大亮,秦姨娘想必已经起了,自然不能胡来,他用两声干咳掩饰自己的异样。 但青萍怎么可能未察觉到他的异样,青萍俏脸又是一红,心中是又羞有喜。 穿戴完,霍统挑起青萍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直视自己,青萍怯怯的,目光闪躲,不敢直视同自己做过最亲密事情的男子。 “莫怕,一会见了秦姨娘,让她做主把你抬做我的侍妾,以后你们主仆俩一起伺候我,你依旧还住秦姨娘院子里,我看这东厢房就不错,回头我让人送些东西来,再给你布置布置。” 霍统环视一周,对这间屋子极为满意。 青萍羞怯的点点头,一切任凭霍统做主。 两人一前一后的去了正房,这会儿秦姨娘已然是起了,正坐在正厅等着用早饭。 她自从有孕后,胃口变大了很多,每日里一起床洗漱后便是要用膳的。 看到霍统一脸神清气爽的带着青萍过来,秦姨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清楚一切都按照自己计划好的成功了。 她微微有些丰腴的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带着微微的苦。 不自觉的摸着肚子,秦姨娘心里盼着,可千万要生个小少爷啊,还万莫要生个小姐出来,这世道对女人太不公了。 霍统没有发现秦姨娘的异样,他拉着青萍的手走到桌前。 “青萍很好,昨晚服侍了我,你把手下的丫头教的很好。” 秦姨娘抬头看了青萍一眼,见她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粉红色,一脸承受了雨露恩泽的模样。 拿筷子夹起桌上的白糕吃了一口,秦姨娘才放下筷子道:“将军满意就好,青萍是我屋子里最出挑的丫头,如今既然得了将军青眼,还请将军给个恩典,给她个名分,也不算辜负了我们主仆多年一场。” 秦姨娘不是个傻的,人都送了,肯定是好事做到底,自己签这个头,名正言顺的给青萍一个名分。 这样一来,不仅霍统念着她的知情识趣,青萍也会更加感激自己,就算青萍做了姨娘,以后也还是会对自己忠心耿耿。 见秦姨娘不仅没有怪自己,还主动替自己求名分,青萍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拉着青萍在自己旁边坐下,秦姨娘掏出帕子替青萍擦眼泪。 “哭什么呀傻丫头,这是好事啊,你主子我如今身子重,没法伺候将军,还是你懂事,替我分忧了。” 秦姨娘笑了笑,柔声安慰青萍。 霍统也一掀衣摆坐下,瞧着青萍乖巧,秦姨娘识趣,他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 这些日子心里堆积的不快又少了许多,若是后院里女人们个个都想秦姨娘一般懂事,他也没有那么多烦心事了。 秦姨娘拉着青萍说了会话,青萍心中感激,说着说着又跪倒地上感激秦姨娘。 霍统顺手将青萍拉起来道:“以后你们就姐妹相称,今日起青萍就是我霍府的萍姨娘,起居依旧在秦姨娘院子里,我看东厢房很是不错,以后那里就是你的院子了,至于使唤的丫头,府里挑两个得脸的,再从外头买两个老实的伺候就行。” 这一通安排,显然是霍统早就想好的。 秦姨娘也没有什么异议,青萍还住在她院子自然更好,以后霍统就算偏宠青萍,来了院子里她总也还能有机会看到。 这样一来,莫说别的姨娘了,就算是阮氏,恐怕也比不过这处。 尤其看霍统的样子对青萍极为满意,恐怕会好好儿的宠上一阵子。 青萍垂头应了,又羞怯的站在一旁准备伺候秦姨娘用早膳。 她才拿起筷子布膳,便又被秦姨娘叫住了。 “往后便不用如此伺候我了,如今你也是府里的姨娘主子,这些事儿自有旁的丫头来做。” 说着拉着青萍又坐下,唤了另一个丫头进来伺候。 进来的丫头眉目寡淡,看着平平无奇,霍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眼神。 几人吃到半道,外头传来丫头通传的声音。 “大将军,大小姐的小厨房派人给姨娘送了补品来。” 一听到霍青鸾的名字,霍统就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秦姨娘却赶紧道:“快快送进来。” 平日里也不见霍青鸾送熟食过来,但今日秦姨娘也没细想,想着也许是大小姐知道青萍得手了,因此送点好东西过来给她庆贺一下。 结果拎着食盒进来的却不是霍青鸾屋子里的丫头,而是一个满脸堆笑的老妈子。 秦姨娘眉头一皱,看着这有些油腻的老妈子心下就有些不喜。 “你是谁,怎么是你送东西过来,我还以为是碧宛或是青橘呢?” 那老妈子仿佛看不到秦姨娘嫌弃的神色,脸上依旧陪着笑。 “姑娘们陪着大小姐用膳呢,我是大小姐院子里小厨房的厨娘徐妈,这几日太子殿下给大小姐上了几盏上品血燕,知道姨娘爱吃,特意让老奴炖好了给您送过来。” 说着,徐妈就从食盒里拿出一个小盅来。 揭开盖子,雪白的汤盅中乘的色泽红润诱人的血燕就露了出来。 上品血燕可是稀罕的东西,寻常不得宠的妃子都用不上的。 先前秦姨娘犯馋时吃些上好的普通燕窝都上瘾,更别提看到成色如此好的血燕。 她心中的疑虑顿消,接过那盅血燕闻了闻,就对着霍统笑了笑,拿起汤匙就吃了一口。 血燕炖的时辰很足,软嫩细滑,一入口就仿佛化了一般顺着喉咙就下肚了。 徐妈见秦姨娘三两口吃了半盅下去,悄悄的打量了屋子里的霍统几眼,趁着众人不注意,一直后退到门口,撒开脚丫就跑了。 第110章 巧遇阮氏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青萍。 她无意往门口扫了一眼,便瞧着那婆子跑了个没影,眼见秦姨娘还要再吃那血燕,青萍也不知道到底是对还是错,伸手就将秦姨娘手中的汤盅夺了过来。 秦姨娘和霍统都吃惊的看着青萍。 霍统以为青萍嘴馋,正要呵斥让青萍不要造次时,秦姨娘却突然神色一变,原本红润的脸瞬间变的煞白。 她捂着肚子就要跌下圆凳,还好霍统眼疾手快将秦姨娘抱了起来。 眼瞧着秦姨娘脸色越来越差,霍统冲着丫头们喊着:“赶紧去请大夫!” 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青萍怔怔的站在原地,瞧着其他丫头们请大夫的请大夫,里外走动忙乱的各自干着自己事时,青萍脑海中忽然闪现出那个婆子说的话来。 那血燕是大小姐送来的…… 她顾不得同霍统说一声,咬咬牙往大小姐的碧水苑跑了。 这事处处透着蹊跷,她在赌,赌这事儿是别人栽赃给大小姐的。 上次秦姨娘见红,还是大小姐来亲自抽丝剥茧寻出端倪的,而且大小姐眼神那样澄澈,不像是有恶念的人。 不知为何,青萍总觉得此刻能保住秦姨娘肚子里胎儿的只有大小姐,她一路跑的气喘吁吁,但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凝滞。 青萍到霍青鸾院子时,霍青鸾用完早膳正在院子里耍鞭子。 君无尘送的鞭子十分趁手,她今日身上好些了,也不怎么痛了,便忍不住偷偷的又操练了起来。 碧宛和青橘劝不住霍青鸾,只能守在一旁,生怕霍青鸾身体承受不住又会发痛。 快红快绿抱臂站在一旁,她们倒是不担心,霍青鸾身上的伤虽然重,但她身子底子还不错,正是要活动活动,这样才好的更快。 青萍冲进院子时,快红快绿快步上前去拦住了她。 因为没见过青萍,快红快绿只以为她是来找麻烦的,两人正要动手,却见霍青鸾爱惜的收起了鞭子喊道:“别动手,自己人。” 青萍感激的看着霍青鸾,但来不及说别的,青萍就赶紧说道:“今日早膳时有个自称徐妈的,说是大小姐小厨房的,亲自给秦姨娘送了一盅血燕,秦姨娘才用了半盅便不大好了。” 气喘吁吁的说完,青萍才弯下腰不住喘气。 霍青鸾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回身看着青橘道:“我带着碧宛和快红快绿去秦姨娘屋子里看看,青橘你去小厨房看看徐妈还在不在,若是在的话,记得押着她跟过来。” 交代完,霍青鸾顾不得换身衣服,就带着青萍又匆匆往秦姨娘的屋子里去了。 走到半道上,霍青鸾又撞见脸上盖着厚厚脂粉的阮氏。 瞧着霍青鸾行色匆匆的模样,阮氏拉着霍青鸾问道:“这大清早的,着急忙慌的去哪啊。” 霍青鸾原本不太想搭理阮氏,但见她一大早就带着一众丫头在宅子里瞎逛,还这么凑巧在自己去秦姨娘院子的必经之处碰上,她心里便多了几分想法。 阮氏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她唇角的得意的笑已经勾的快到鬓角了。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今日阮氏身上处处透着古怪,还不等自己怀疑呢,她就自己往枪口上撞了。 霍青鸾也懒得跟她废话,反手抓住阮氏的胳膊道:“母亲来的正好,秦姨娘出事了,只怕会小产,正好撞见母亲,咱们便一同过去看看吧。” 阮氏正好没有借口去秦姨娘屋子里看热闹呢,听完霍青鸾的话,她装作吃惊的样子捂住嘴巴惊道:“竟有这样的事儿?快快,咱们赶紧去看看秦姨娘,我的天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好儿的坐着胎怎么还会出这种事!” 她脸上惊诧的表情做的太过,不仅霍青鸾,就连原本没有多想的快红快绿都忍不住多看了阮氏一眼。 此刻霍青鸾可没工夫跟阮氏在这里飙戏,她冷冷一笑,拉着阮氏就一同往秦姨娘的院子里去了。 到了秦姨娘的小院子临进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就铺面而来。 快红快绿相视一眼,对着霍青鸾低声道:“只怕不好了。” 一个有孕的妇人院子里有这么重的血腥气,只怕孩子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霍青鸾心一沉,迈开步子踏了进去。 一进屋,就见霍统在榻前走来走去,手还仅仅的攥着握在一起。 但一看见霍青鸾进屋,原本紧张的霍统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冲着霍青鸾扬起双手怒斥道:“你这个逆女,竟然还敢过来!” 送来血燕的那个婆子说的清清楚楚,她是霍青鸾小厨房的厨娘,这分明就是这个逆女为了报复自己这些日子对她的不好,所以才对秦姨娘下手了。 她明明知道自己多么期待秦姨娘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霍统的巴掌还没扬到跟前,快红快绿就一身戾气的挡在了霍青鸾身前。 这两个丫头是太子殿下赐给霍青鸾保护她的,面对快红快绿冰冷的眼神,霍统又想起君无尘看着自己那玩味的笑容,他忍了一忍,怒叹一声收回了手。 有了太子殿下撑腰,自己竟也拿这个逆女没有了办法。 站在门口准备看好戏的阮氏见霍统放下了手,心中浮上了一丝失落。 此刻秦姨娘躺在榻上生死未知,请来的大夫在榻前为她把脉。 霍统一时拿霍青鸾没有法子,加上这会也不是追究事情起因的时候,他几步走到大夫跟前问道:“方大夫,如何了,孩子可还能保得住?” 那方大夫脸上神色凝重,他露出半张脸来,霍青鸾瞧在眼里,这正是一直为秦姨娘请平安脉保胎的那个方大夫。 她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回身看了站在后头好整以暇看好戏的阮氏一眼,她拨开身前的快红快绿,大步走到了秦姨娘的榻前。 “你这个逆女下了毒不说,还想对秦姨娘做什么?你想害死她吗?!” 瞧着霍青鸾在秦姨娘的榻边坐下,霍统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个不省心的逆女,分明就是想要气死他,她不过是仗着如今有人撑腰了,当着自己的面就要对自己的女人下毒手了! 简直就是个毒妇! 第111章 高看一眼 躺在榻上的秦姨娘此刻脸色白的仿若透明一白,鼻息间的气息也是极为微弱。 霍青鸾握住秦姨娘冰冷的手,在她耳边说道:“姨娘,撑住。” 这个孩子是她盼了多久的啊,可不能因为那些小人的鬼蜮伎俩而没了,尤其还是借着自己的名头给弄没了。 听到霍青鸾的声音,秦姨娘突然有了些精神她翕动着嘴唇说着什么,但声音太小,根本就听不清。 霍青鸾凑近了些,将耳朵凑到了秦姨娘的嘴边。 “大……小姐……求你……帮我……” 几乎费尽了一身的力气,秦姨娘才挤出这一句话。 听清了秦姨娘想说的话,霍青鸾眸色渐深。 她也想帮秦姨娘,但是她不是大夫,也不懂医术,没有回天之力,如今孩子能不能保住,只能看这可怜的孩子跟秦姨娘有没有缘分了。 霍青鸾咬唇才要叹气,脑海中突然想起什么,她赶紧摘下脖子上的元命天珠塞到了秦姨娘的手心中。 这元命天珠玄的厉害,但每次紧要的时候总会起作用,上次是希儿中毒,还有帮君无尘缓解针灸的剧痛。 她死马当作活马医,只能勉强一试。 毕竟眼前的这个大夫,也是阮氏的人,根本做不得他的指望。 霍青鸾瞧了方大夫一眼,对着快红道:“把他绑起来。” 快红也不问原因,立刻就身手利索的把方大夫拖到一边绑到了桌子腿上。 霍统一看霍青鸾竟然让护卫绑了大夫,气得都要跳脚了,但快绿挡着他,不让他凑近霍青鸾分毫。 阮氏站在门口原本静观其变,她一见霍青鸾让人绑了方大夫,心中便有了不妙的想法。 方大夫被绑了后还想挣扎大喊,但快红手快的很,不知道从哪找了块脏污的抹布就塞到了方大夫的嘴里。 方大夫冷不防被堵了一嘴,那抹布的味道又酸又呛,逼的他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此时莫说阮氏心里有些慌,方大夫也慌了,他眼睛紧紧盯着阮氏,嘴里呜呜的冲着她喊着,想让阮氏解救自己。 但此刻阮氏怎么可能搭理方大夫,她避开方大夫求救的眼神,也走到秦姨娘榻前道:“青鸾啊,你不可胡闹啊,此刻秦姨娘命悬一线,你怎么能让丫头绑了大夫呢。” 看着阮氏一脸关切的样子,霍青鸾几乎要呕出来了。 眼瞧着手中握着元命天珠后,秦姨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点,霍青鸾才算是放下了心。 她伸手探到秦姨娘的被子里去摸了摸,发现屋子里血腥味虽有些重,但褥子并没有被血浸湿。 可见情况也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严重,但瞧着秦姨娘如今的情形,也不容太乐观。 快绿凑到霍青鸾耳边说了些什么,霍青鸾原本皱的紧紧的眉头才微微送了些。 霍统无法接近秦姨娘,大夫又被绑了,此刻就算青萍在一旁劝慰,他的火也是蹭蹭的直上头,几乎是转瞬之间,他嘴角就起了燎泡。 青萍看的心疼,但心里还是信任霍青鸾的。 自己拿霍青鸾没有办法,霍统拉住青萍的臂弯道:“你去把老夫人请来,这个孽障我如今是管不了了,老夫人一向疼爱她,但凡她还有些良心,老夫人的话她总能听得进去些。” 方才情势紧急,霍统根本就没发现是青萍给霍青鸾报的信。 阮氏一路跟着过来的,心里却是清楚。 她拦下霍统道:“我瞧着这丫头这般细瘦的模样,想必走的慢,还是让绿竹去请母亲吧。” 对此霍统没什么异议,只要能尽快把老夫人请来制住这个孽障就成,他点点头,应允了。 青萍瞧了阮氏一眼,心里对她起了几分提防。 但此刻最差的结果便是孩子没了,青萍也顾不得太多,忌惮的想法在心中一闪而过,便扭身去打了一盆热水来拧了帕子替秦姨娘擦额头的冷汗。 没过一会,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霍统喜出望外,以为是老夫人过来了。 到了门口一看,却见是青橘带着她娘金氏过来了。 进了屋,霍青鸾朝着金氏身后又看了看,见她身后并没有旁人,容色一冷。 “跑了?” 金氏脸色有些难看的摇了摇头:“早些时候奴婢一直在后厨忙,不曾想那徐妈妈不知道何时竟悄悄的给秦姨娘这边送了东西来,等到青橘找过来的时候,我们再去寻,她屋子里值钱的衣裳和财物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人却是到处都找不见了。” 这分明就是做了栽赃陷害的事情后就跑了。 霍青鸾有些齿冷,她不动声色的看了阮氏一眼,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就做的很隐晦,徐妈妈也早就被自己招安了,怎么会在这时候阴自己一把。 但她忘了一件事,徐妈妈她虽然拿住了,但她日渐消瘦,阮氏和霍紫鸢见她姿色愈发的出众,便是再迟钝,也觉出了不对。 过了没一会,王大贵也带着满头的大汗赶了过来。 霍青鸾一挑眉道:“是不是徐妈妈她女儿也跑了?” 徐妈妈当初受自己牵制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自己许诺了要给她女儿一桩好婚事,这也是威胁,但还是她大意了,她虽派了人去看着徐妈妈的女儿,但到底还是没下狠心给她拘起来。 正是因为自己的心慈手软才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 王大汉接过金氏递过来的粗布帕子擦了把汗后喘着粗气道:“是的,人不见了,我向邻里打听了,说是今日一早出去买菜,就再不见回来了。” 这是早就筹谋好了啊,没有事先跑就是怕自己疑心吧。 这一次,阮氏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不说那盏上好的血燕,便是打点徐妈妈和她女儿铤而走险,便花了不少钱。 在加上此刻被绑在桌子角上的方大夫。 霍青鸾忍不住冷笑,她还以为前几日给阮氏的教训足够让她老实一阵子了。 谁知她根本就不知死活,才一从天牢出来就紧锣密鼓的开始谋划着害自己。 这次倒是学聪明了,竟然想着从秦姨娘身上下功夫,既下手害的秦姨娘流产,又能栽赃给自己,这招一石二鸟,玩的不可谓不漂亮。 此刻,霍青鸾打心眼里高看了阮氏一回。 第112章 父女冲突 霍统虽无法接近霍青鸾,但此刻听到王大贵和金氏说的话,心里却弄了个一清二楚。 他黑着脸瞪着霍青鸾道:“别做戏了,你自己院子里的人亲自送来的东西,如今借口说人跑了,就想推个干净?我竟不知我霍统怎么竟养出了你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儿来!” 此刻的霍统早就失去了理智,话也捡着狠毒的来说霍青鸾。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被亲生父亲当着满屋子的人说蛇蝎心肠,这若是传了出去,恐怕霍青鸾再也不用再燕都见人了。 但霍青鸾却恍若未闻一般,霍统的话就算说的再难听,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在她心里在意霍统的时候,这个父亲却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失望了,因此他说的话自己也不会在乎了。 就把他当做一个认识的陌生人,这样心就不会因为在意而被伤害了。 霍统见自己的话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起任何波澜,他的脸色更黑了。 门外冯嬷嬷搀着老夫人走近院子,离着门口还有老远,便听到了霍统中气十足骂霍青鸾的声音。 冯嬷嬷摇摇头,脸上的神色带着些一言难尽,老夫人也紧绷着脸,看不清心里在想什么。 没一会,老夫人就拄着龙头拐踏进了秦姨娘的房门。 因为怕秦姨娘着风,因此屋子里的门窗都关的严严实实的,一进门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老夫人眉头一皱,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拄厉声道:“你们都在浑说些什么?!” 霍统的话太难听,便是霍青鸾再不对,一个做父亲的,怎么能当着外人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出这么狠毒的话来呢? 这不是父女,是仇人! 原本还张着嘴斥责霍青鸾的霍统突然仿佛被人掐住了嗓子一般,他看着年迈的母亲一脸不认同的看着自己,突然就面红耳赤。 瞧着霍统突然语塞的模样,霍青鸾眼神冷冷的从他扫过。 “孙女给祖母问安。” 霍青鸾站起来朝着老夫人福了福身子。 看着眼前这个嫡孙女一脸进退得宜的模样,老夫人先不论是谁对谁错,心里便觉得儿子错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是高门大院,没什么不能私下解决的,这样大大咧咧的恨不得天下皆知,那是蠢人才会做出来的事! 老夫人耸拉着眼皮,一双带着精光的眼睛从屋内扫过,当她扫过站在一盘形态瑟缩甚至带着点猥琐的阮氏时,眸子就是狠狠一瞪,嘴角带出些冷笑来。 阮氏冷不防同老夫人对上眼神,那一瞬间,她几乎就要以为老夫人看透了她了。 尤其是那带着几分狠厉的厌恶神色,叫她忍不住身子又往后退了些。 老夫人一来就镇住了场子,霍统赶紧张罗着让下人为老夫人添座。 老夫人挨着窗边坐下后,对着冯嬷嬷道:“这屋子里血腥气这样重,门窗还关的严严实实的,是生怕秦姨娘透过气来了吗?” 冯嬷嬷赶紧去把窗户打开了些。 如今初夏,断不怕冻着人的,最怕的就是屋内的空气污浊,这样反而与病人无益。 老夫人开口,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屋子里空气流通起来,老夫人才觉得能透过来气了。 她远远瞧了一眼躺在榻上昏迷的秦姨娘后问道:“秦姨娘如何了,可请了大夫?” 霍统恭恭敬敬弯腰道:“秦姨娘如今情形不大好,吃了那孽女派人送来的血燕后就出了血,脸色很是苍白,怕是……” “你不是大夫,不用下什么论断,大夫呢,这都什么时候了,就一大屋子人围着秦姨娘看热闹?”老夫人不悦的一拍桌子,满眼的愤怒。 这满屋子都是死人么?知道派人去请自己,竟不知赶紧找个大夫来保胎是正经? “大夫早就来了,叫那个孽女让人绑在那呢。” 霍统指着绑在桌子角上瑟瑟发抖的方大夫,眼神扫过霍青鸾,又带上了几分怒意。 老夫人瞧了瑟缩在桌角的方大夫一眼,见他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心里便有几分不喜。 但不管这人面相如何,好赖是个大夫,青鸾此举确实胡闹了。 “青鸾,你为何让人把大夫绑了起来?” 霍青鸾原也不是不讲理的,见老夫人好好儿的同她说话,她自然也老老实实应答。 “回祖母,这个大夫先前就有问题,他联合秦姨娘小厨房的一个小丫头给秦姨娘的餐食中动手脚,若是不把他绑起来由着他给秦姨娘看病,恐怕姨娘今日便好不了了。” 那方大夫原本缩在桌角装死,此刻见霍青鸾指认他,立刻便如斗起来的公鸡一般梗着脖子叫道:“你胡说!我一个本本分分的大夫平白无故被你绑起来了不说,你竟还空口白牙的污蔑我!我告诉你,耽误了这位夫人的病情,莫说你家里绕得了你,待我出去了,我定要衙门告你!” 若是不知情的,还只当这方大夫真是无辜的。 但明眼人看去,便见那方大夫虽然气势汹汹,但实际手和脚都在微微颤抖,一双略带浑浊的眼珠子也上下乱转,一看就是心里藏着事,虚着呢。 听完他的话,霍青鸾不怒反笑:“好啊,待今日这事过去,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去告我,我告诉你,便是你肯放过我不去衙门,我也要亲自带着你去好好儿的审一审,看到底是我在害我姨娘,还是你这个庸医里应外合谋害大将军府的姨娘!” 两人各执一词,众人都静静的看着,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是谁说了真话。 在霍统此刻霍青鸾就是在胡搅蛮缠,他眉头一皱还要再训斥霍青鸾,但青萍却站了出来道:“前些日子姨娘见了红,当时大小姐正好过来,便查了个清楚,才发现果然有人里应外合,竟阴毒的在姨娘每日里喝的粥中放了大寒的河蟹腿肉,若不是发现的早,咱们又使了障眼法蒙骗内贼,只怕姨娘这一胎早就保不住了。” 青萍说着,温柔的目光对上霍统难以置信的眼睛继续道:“大小姐此刻看着蛮横了一些,但秦姨娘心中很是信赖大小姐,奴婢伺候了秦姨娘这么些年,相信姨娘不会看错人。” 她柔柔弱弱的,但话却十分有重量,老夫人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心中暗暗审视了一番。 第113章 施针救治 片刻后,老夫人咳嗽几声道:“这些缘由到底如何咱们先不论,如今最重要的,是请大夫来看看秦姨娘。” 霍统见状赶紧应声:“母亲说的是,但是那个孽女如今守着秦姨娘根本不许旁人靠近。” 瞧着霍统忙不迭告状的样子,老夫人心上有几分失望,这几年国泰民安,儿子不上战场打仗了,成天周旋在后院中,不知何时竟变得这样不堪。 但霍统却浑然不知,反而又怒瞪了霍青鸾一眼。 霍青鸾正要开口辩解,便见一身白衣的白无忧背着同他外貌不符的大药箱站在了门口。 “大夫来了。” 清润好听的声音,仿佛仙乐一般抚平了屋内所有人的浮躁。 流光站在白无忧身后开口道:“太子妃担心普通大夫无法替秦姨娘医治,特意命快绿去找了白国师来,大将军,白国师是如今大燕最好的大夫,这个您不否认吧?” 方才霍统说的那些难听话,流光都听到了,他从未见过哪个父亲这样羞辱自己的女儿,尤其被羞辱的这个人还是他们太子殿下恨不得捧在手心宠的未来太子妃。 他不是觉得霍青鸾想害秦姨娘吗?既然要害人,为何还要请来整个大燕最好的大夫来医治? 白无忧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到的,他就是要用话来噎住霍统,最好让他就此闭嘴! 果然,霍统被流光堵的哑口无言,他老脸一红,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既然白国师来了,就麻烦国师替秦姨娘看看,看看我这可怜的小孙子还能不能保住。” 瞧出霍统的窘迫,老夫人及时开口解围。 看见白无忧终于来了,霍青鸾才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让出榻边的位置。 白无忧也不多说什么,背着大药箱就大步走到榻边的圆凳坐下。 他闭着双目替秦姨娘把了一会脉,才睁开温润澄澈的双眸道:“姨娘肚子里孩子的脉动有些微弱,虽然很危险,但不是没有保住的希望。” “真的吗?孩子还能保住?” 一听孩子有机会能保住,霍统忍不住上前问道。 白无忧淡淡看了他一眼后对着屋子里的人说道:“我要为病人施针,除了大小姐还有老夫人,其他人麻烦回避一下吧。” 这些人乱糟糟的,堵的他在屋子里都要透不过气了,尤其是霍统咋咋呼呼的,让他心中很是不悦。 老夫人对着霍统使了个眼色,霍统此刻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吩咐众人都先去外边院子里候着。 阮氏见到白无忧说能救回来,脸色就不大好看了,她偷偷瞪了绑在桌角的方大夫一眼,心中生恨,这个没用的东西,拿了自己那么多银子,都跟他说了下狠药下狠药,人都倒下了见了血了,肚子里的小贱种竟然还没掉! 真是废物! 霍统正要出去,瞧见阮氏脸色阴沉的站在原地不动,脸上就带了几分不快。 “跟我出去!” 说罢,一把扯过阮氏就带了出去。 最后屋子里除了霍青鸾同远远坐着的老夫人,便只剩流光和白无忧了。 白无忧耳边清净了,打开药箱便取出一套银针来为秦姨娘施针。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针便扎完了。 霍青鸾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白无忧。 白无忧抬眼看了霍青鸾一眼后摇摇头。 流光赶紧接过茶喝了一口后道:“太子妃不用管他的,白国师臭毛病多,从不在外边喝茶的,他嫌普通人泡茶的水用的是污秽之水,说喝了恶臭难闻。” 无端别人当着面编排,白无忧淡淡看了流光一眼,但也懒得搭理他,只是一拂袖子,在榻边坐下来静静看着秦姨娘的脸色变化。 霍青鸾虽然很想笑,但是此刻秦姨娘并不算脱险了,她只能勉强扯起嘴角假装笑了笑,眼神同白无忧一样,落到了床榻上的秦姨娘身上。 “白国师,不知道秦姨娘可有大碍?” 老夫人见白无忧一脸的淡然,心想恐怕问题不大。 白无忧转头看了老夫人一眼后,这才开口回到:“回老夫人,姨娘肚子里的胎儿求生欲望十分强烈,如今我失了针为姨娘补了气,如今瞧着姨娘的面色好转,胎儿的脉搏也比方才强健了些,想来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闻言老夫人心这才彻底放下,秦姨娘这一胎来的不容易,霍府又许久没添丁了,这孩子虽没那么重要,但若是就这么掉了,也怪可惜的。 一听孩子大概是保住了,站在一旁的霍青鸾也松了一口气。 秦姨娘和青萍信任她,若是她没有帮着秦姨娘保住这个孩子,只怕她心里也会愧疚不安,更何况歹人还是借着自己的名义给秦姨娘送的血燕。 恐怕也是因为秦姨娘信任自己,因此才没有多心用了外来的食物中了招。 她嘴角微微翘起,脸上带了几分真心的笑容。 白无忧瞧着她这副模样,却垂了垂眼,脸上带了几分嘲讽。 “霍大小姐,这个东西是随便谁有难,你都会拿出来的吗?” 略带讥诮的声音响起,霍青鸾诧异的看着白无忧。 只见他摊开手,润白如玉的掌心躺着系着络子的元命天珠。 霍青鸾脸上微微发热,她记得上回自己把元命天珠给希儿用,白无忧见了也是挤兑了她一顿。 这会又被他逮了个正着,不知怎么的,面对白无忧的责难,霍青鸾眼前又浮现出君无尘扎那么粗的金针时脸上痛苦的表情。 是啊,君无尘承受着那样的疼痛,却因为担心自己出什么意外,而把能缓解他疼痛的元命天珠送给自己。 而自己却一次又一次的把元命天珠塞到别人的手中。 霍青鸾心底浮上一丝愧疚。 见霍青鸾脸上有愧色,白无忧才将元命天珠递给霍青鸾道:“这是他对你的心意,你这个姨娘情况虽然凶险,但她出血并不多,因此就算你不给她元命天珠,她也能撑到我过来为她施针。” 这话明明白白的就是打霍青鸾的脸,暗示她根本就不重视君无尘的心意,白无忧这个朋友就是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就想挤兑她几句。 免得那个人一腔真心被旁人当做了可有可无。 第114章 忘了什么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辰,白无忧收了针。 针都取下来后,秦姨娘的呼吸已经平缓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色瞧着跟最初简直像是两个人。 收好了针,白无忧又拿出一个瓷瓶递给霍青鸾道:“这里面装的是我为宫中娘娘们制的养胎丸,胎像不稳的时候用温水化了喝下就行,平素胎儿没问题也能喝,对腹中的胎儿既有好处的。” 霍青鸾点头结果,脸上带着感激:“多谢白国师,等姨娘醒了我就让丫头化了水给她喝。” 该交代的交代完了,白无忧也不多说什么,背着药箱就要离开。 经过院子的时候,霍统上前想要问问秦姨娘怎么样了,但白无忧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就同他擦肩而过了。 突如其来的没脸,让霍统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阮氏却有些心急,拉着霍统道:“白国师都要走了,说明应该是无碍了,咱们还是赶紧进去看看吧。” 她嘴里说着安慰霍统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白无忧临走前饶有兴趣的看了阮氏一眼,低声道:“倒是有些意思。” 走在白无忧身后的流光听得清清楚楚,但还是怀疑这是否是从惜字如金的白无忧嘴里说出来的话。 便问了声:“白国师你说啥?” 白无忧白了他一眼,走出院子长腿一甩,便骑上了君无尘今日借给他的白电。 白电是君无尘最喜欢的神驹,平日里其他人便是想看上一眼都难,更别提出借给别人骑了。 白电通身的长毛雪白干净,眼睛大而有神,四肢健壮线条匀称,是匹货真价实的马中潘安,先前白无忧也找君无尘借过,想骑一骑,但每次都被君无尘拒绝,甚至还美其名曰,白电等同于老婆,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能骑的。 跨上白电,白无忧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还说白电等同于老婆恕不外借,如今还不是借给他骑了? 切~男人就是天生的渣男,喜新厌旧的,白无忧翻了个白眼冷嗤一声。 流光一个不留神没跟上,白无忧就跑出去老远,他只能苦着一张脸骑上自己普通的骏马去追赶一骑绝尘的白无忧。 小院内,霍统无语的看着白无忧离开的方向。 他怎么记得,以前偶尔几次碰见过白国师几次,白国师都是温润无语的点头微笑然后离开的? 刚才对着自己甩脸子的人,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吗? 可是自己如今明明才三十多不到四十啊。 还来不及多想,他便被阮氏拖着一起进了屋内。 但没成想,还没见里间卧室的门,老夫人便堵在了门口。 阮氏冷不防被自己这个婆婆严厉的脸色吓到,脸上还得陪着笑讪讪道:“母亲,将军想看看秦姨娘是否大好了。” 毒到底是谁派人下的如今还没有定论,但是在老夫人心中,阮氏的嫌疑是最大的。 虽然霍统口口声声说是霍青鸾的人送来的东西吃坏了秦姨娘,但论起动机,却千不该万不该是霍青鸾,她一个根正苗红的大小姐,太子殿下定下的未来太子妃,犯得上给一个姨娘下毒? 恐怕是中了邪都做不出这么蠢的事儿来。 老夫人冷着脸道:“不必看了,白国师针灸后没有大碍了。” 此时阮氏就算再想进去看个究竟,但老夫人明摆着不想再让人进去打扰秦姨娘休息了,她也只能陪着笑退了一步道:“那儿媳就先回去了,不打扰秦姨娘养病了。” 从老夫人身后走出来的霍青鸾却叫住她:“母亲,您先别急着走啊,如今秦姨娘是无事了,但这毒是谁下的,咱们得查清楚啊。” 阮氏一个激灵,连连摆手道:“查清楚……是,是要查清楚,但是这不关我事啊,我也是路上碰见你才晓得秦姨娘中了毒的,如今紫鸢在房里绣嫁妆呢,她女红不太好,我得回去盯着她,你们查吧啊……” 话一说完,她就忙不迭想跑,结果却被青橘给堵住了。 “夫人,小姐说要查,那现在院子里的人就都不能走。” 这可把阮氏气了个够呛,没想到霍青鸾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便也罢了,她屋子里头的丫头竟也敢阻拦自己。 阮氏扬手就要打到青橘脸上,霍青鸾却抓住阮氏的手道:“母亲想要教训我屋里头的丫头,是不是应该先问过我的意见?” 她凤眸一眯,阮氏就吓得缩回手,不敢再说什么。 老夫人也开口道:“冯嬷嬷,替我搬张椅子到院子里来,今日咱们便就地审一审,到底是谁用这等鬼蜮伎俩害我霍府的子孙!” 霍统原本有话要说,但见老夫人也要审一审,他也只能先不说话,张罗着让几个小厮从厅内搬了张太师椅出来放在院子里。 老夫人坐下后,霍青鸾让青橘将捆在一旁的方大夫扔在了场中道:“说,是谁让你下毒害秦姨娘的!” 面对疾言厉色的霍青鸾,方大夫强硬的伸着头道:“大小姐为了逃避罪责竟然将黑锅甩到我头上,我虽是一个平头百姓,但面对这种毫无证据的指责,也是不会低头的!” 说着,方大夫又偷偷看了阮氏一眼,见她给自己一个安抚的眼神,心下便安定了些,阮氏可是霍府的主母,只要有她保自己,想必不会出事的。 阮氏面上看着镇定,实际心里已然有些慌了,她在心中细细的盘算,下毒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遗漏。 但她细细思索完后,发现自己这次的手段堪称完美,应该是没有留下什么把柄的,心底稍微的安心了些。 霍青鸾如今敢这样闹,不过就是为了诈自己而已,如今嫌疑全在她身上,不如此她怎么洗脱自己的嫌疑,阮氏目光落在霍青鸾身上,脸上若有所思。 听了方大夫的浑话,霍青鸾站到他身旁道:“既然方大夫指责是我,那我便站出来同你对质。” 看着霍青鸾不亢不卑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本被阮氏眼神安抚了的方大夫心中突然又有些慌了。 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但偏偏在这个要紧的时候,却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第115章 当面对质 看着霍青鸾装模作样的样子,霍统打心眼里生出几分不喜欢。 自从霍青鸾害他在皇上面前出了洋相丢了丑,还被君无尘捏住了把柄,他横竖看眼前这个大女儿就不顺眼。 为何自己以前还会觉得她娇憨可爱身上的虎气还有些像自己?霍统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瞎了,这一肚子坏水的鬼丫头分明一丁点都不像自己。 看看她现在这小人得志的模样,这般猖狂,哪有半分向自己的。 他沉着脸不悦的看着霍青鸾说道:“你若有证据便拿出来,休要说些云里雾里的话,你祖母年纪大了,由不得你这样胡闹把她晾在这里!” 这会已经过了午时,虽说是初夏的天气,并不冷也不炎热,但日头照在头上时间长了总会不太舒服的。 霍统言语间是为了老夫人,但老夫人瞧了他一眼,却根本不领情。 “你也别说了,青鸾之所以这么说,必定是有证据的,你一个当父亲的,不站在自己女儿这边,还要偏帮一个眼神猥琐,行事鬼祟的外人吗?” 这话说的有些严厉了,霍统哽住,没想到老夫人会当着旁人的面这么指责自己,但若是此刻同老夫人辩白,就更是落了下乘,因此他只能眼睛一瞪看着霍青鸾道:“你若是有证据便拿出来,莫给旁人留下咱们大将军府仗势欺人的把柄。” “这个是自然,女儿若是没有证据,断不会第一时间就让快红就绑了这庸医。”说完,霍青鸾拍了拍手。 只见方才不见人影的王大贵此刻押着一个小丫头从后头饶了过来。 青萍只看了一眼便在霍统耳边低声道:“这是我们院子里在厨房打杂的粗使丫头。” 那丫头被王大贵带到人前后,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看着倒是一副机灵的样子。 霍青鸾看了那丫头一眼后问她:“你可是秦姨娘小厨房里打杂的丫头?” 那小丫头听到霍青鸾问话,瑟缩的看了霍青鸾一眼,又瞧见站在霍青鸾身边不远处的霍统一眼,缩了缩脖子,细声道:“奴婢正是后厨的粗使丫头。” 她声音虽小,但院子里此刻也没有旁人说话,因此也是能听得清楚的。 见她认了,霍青鸾又问道:“这个人你可认识?” 她葱白细嫩的手指指的正是被捆做一团的方大夫。 那小丫头飞快的瞧了一眼,便连连摇头道:“不认识的,没见过。” 她否认的太快,此刻就连不信任霍青鸾的霍统心中也起了疑。 “你那一眼扫的那么快,人看清了么,你就说没见过?” 霍青鸾突然笑了起来,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这么不经盘问,这倒让她觉得有些无趣了。 那小丫头明显有些慌了,嘴巴微微颤动,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又仔细看了跪在地上的方大夫一眼后鉴定的摇摇头道:“奴婢素来在后厨干活儿的,前院就算来了大夫,奴婢也轻易见不到的。” 她说的振振有词,霍青鸾都差点信了。 但很快,霍青鸾话锋一转道:“既然你说你没见过他,素来在后厨干活,那么你怎么才第一次见面,便说他是大夫呢?难道他脸上刻了字?” 方大夫穿着普通的长衫,打扮也是寻常中年男子的打扮,若说是从他的穿着打扮认出是大夫,恐怕可笑了些,因为唯一能证明他大夫身份的药箱,此刻还留在秦姨娘屋内的桌子上呢。 这一句话就露了馅儿,小丫头绷不住了,立刻就慌了。 霍统一个冷厉的眼神看过来,那小丫头直接顶不住,眼睛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霍青鸾瞧着那丫头人晕过去了,眼珠子还在兀自转个不停,对着王大贵使了个眼色,王大贵下了大力气去掐小丫头的人中,但她却还是始终不醒,即便她痛的手脚都不停的颤动了。 这样子倒给霍青鸾逗笑了。 她摆摆手道:“罢了,王叔你使再大劲儿也弄不醒一个装晕的人。” 王大贵只得罢手,他一个有家室的中年大叔抱着一个小丫头总不是个事儿,尤其是一旁金氏有意无意的看了他几眼,这丫头竟然装晕,王大贵索性将她扔到了地上,让她躺在地上装。 阮氏原本紧张的握起了拳头,瞧着后厨的小丫头晕了,她微微松了口气,但一抬头对上霍青鸾带着恶趣味的眼神,她又不由自主一阵紧张。 老夫人死死的盯了那丫头和方大夫半晌。 “这小丫头什么都没说就被吓晕了,青鸾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单凭府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头想要让方大夫认罪是不可能的,就算小丫头说漏了嘴,方大夫也可以推说是霍青鸾故意设计来栽赃自己的。 老夫人这话问的表面上好像在质问霍青鸾,实际是在提点她,有没有能一击必胜的证据。 “证据自然是有的,祖母不要着急。”说完,霍青鸾朝着碧宛伸手。 碧宛迅速上前,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银票递到霍青鸾手上。 一看到霍青鸾手上的银票,原本理直气壮的方大夫突然缩起了脖子。 他就说有什么事情遗漏了,果然,这要命的东西竟然在霍青鸾手上。 若是在平日,别人拿出一张银票来或许没什么,但此刻,方大夫心里清楚的很,在这样的情形下,大小姐手里拿着一张银票,那就不会有旁的可能,肯定就是自己心里想的最坏的可能。 霍青鸾抖开那张银票,走到方大夫身前弯腰问他:“那么我再问问你,方大夫,这张银票你可认识?” 方才敢大呼小叫同霍青鸾对峙的男人此刻怂了,他头也不敢抬,只闷声道:“不认识。” 但他这副模样心虚的太明显,叫谁也不会相信他此刻说的话。 一声轻笑,霍青鸾站起身看向众人道:“那这倒是奇了,这张银票是我的丫头方才从方大夫你的药箱底层找出来的呢。” 此时就算是霍青鸾说破了天,方大夫也不敢认,宁可当做没有这二百两,他也不敢开口认下,毕竟丫头翻找的时候,也没有旁的人看见不是吗? “你不认也没关系,这银票上又没写名字,我可不能按着你的头认下,但方大夫别忘了,我可以去银号查一查这银票上的二百两银子,当初是谁存进去的,毕竟二百两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呢,我没记错的话,方大夫您行医一个月能盈余五六两银子,一年算下来,不吃不喝能存上六十两银子……” 第116章 不了了之 她帐越算越细,方大夫心里便更加紧张。 他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别说了!” 霍青鸾吃惊的捂住唇道:“方大夫,咱们可是在对质呢,怎么能不让我说话呢,莫非是你心虚了?” 见此情景,阮氏心中已然是慌了,再被霍青鸾逼问下去,只怕这方大夫就要受不住招供了。 她眼珠子一转,手紧紧的握着衣角,很快,她心里有了主意。 “方大夫啊,你来替我们秦姨娘保胎,我们好吃好喝的伺候你,到底是哪里不周到了啊,你竟这样下毒手害我们霍府的子孙?” 阮氏一阵哭诉,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便化解了大半。 方大夫方才被霍青鸾逼问的都忘记呼吸了,如今一口气上来,只觉得额头冷汗狂流。 顺着阮氏给自己递的话,方大夫喘了口气才说道:“哼,什么好吃好喝,我每回来替姨娘问脉,连杯热茶都没有的,别人家的贵人们每回都会打赏些碎银子什么的,这秦姨娘看着体面,却实在抠搜的紧,一毛不拔的,这也就算了,平日里她惯是一副高人一等的做派,就连夫人您都没有这么低看过我,她不过一个小妾,竟然如此低看我!” 说着说着,方大夫把自己都给说信了。 他闭了闭眼又继续说道:“我平白受了她许多闲气,因此每回来看诊,总会顺手拿些值钱的东西,一来二去,便当了不少银子,这才存了二百两银子,但给秦姨娘下毒这事儿我是不认的,她身子本来就寒的很,能怀上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呵呵……就算保不住……” 话说到这里,方大夫打住不说了,再说下去,莫说得罪秦姨娘了,便是霍统只怕也饶不了他。 秦姨娘虽说只是一个小妾,但她是大将军府里的妾,那岂是寻常人家里的妾可以比的,况且她肚子里的是大将军的种,他可不敢信口胡说随意编排。 但这些也足够了,就算再追问下去,他照样可以一推四五六,只认偷盗不认下毒,这样一来,霍青鸾根本就没办法顺着方大夫这根线继续往下查。 徐妈妈带着女儿跑了,方大夫又编了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此刻看起来,这事儿竟没法完结了。 老夫人听完方大夫的污言秽语,抬眼瞧了霍统一眼,阮氏站在霍统身旁,此刻垂着头,一声不吭。 仿佛那刚才出声提醒方大夫的不是她一般。 内宅事本来就阴私甚多,今日当着外人的面对质已是破了例,再追查下去,只怕传出去更不好听,老夫人觉得有些乏了。 方大夫的说法倒是可以用来堵住外面的闲话,事已至此,既然秦姨娘无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今日便如此吧,你们押着这个不老实的庸医去见官,告他偷盗,旁的人各回各院,秦姨娘院子里的丫头们好好照顾秦姨娘,等她醒了,再派个人来知会我一声便可。” 老夫人拍了板,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阮氏和方大夫都松了口气。 在旁人没有注意时,方大夫贪婪的看着阮氏,阮氏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两人又各自垂着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一场逼问有惊无险,霍青鸾瞧瞧一脸平静的祖母,又瞧了瞧脸上带着几分恼色的霍统。 这两个人明显是心知肚明,如今却装作睁眼瞎。 阮氏做的那样明显,但凡是长了脑子的,便知道她是故意给那方大夫递话呢,就这样,竟也能让他们遮掩过去? 霍青鸾突然觉得有些乏累了。 家主都不想追究了,她一个深居简出的小姐,难道还要喊打喊杀的查个清楚明白不成? 冯嬷嬷在一旁瞧的分明,老夫人的意思她自然也一清二楚。 但看着大小姐失望的神色,她也只能垂着头,搀起老夫人回去。 她只是一个下人,左右不了什么的。 回去的路上,老夫人慢悠悠的走着,突然开口道:“冯嬷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老糊涂了?” 这话冯嬷嬷怎么敢胡接,冯嬷嬷赶紧摇头道:“老夫人最是睿智的,掌家不仅仅在于明察秋毫,而在于掌握一个平衡,今日大小姐想要查的水落石出,但是这事儿若是真当众捅出来是夫人做的,只怕受指摘的不仅仅只是夫人一人,恐怕会牵连到老夫人您不会调教媳妇,霍府家规不严,但是适当的大事化小,反而能让更多人受益。” 这番话说的极为妥帖,但老夫人却还是不满意:“你这个老东西,竟也学会了编排主子,竟暗里说我不会调教儿媳。” 冯嬷嬷心惊,没想到这话头被老夫人给抓住了,但她伺候老夫人日子久了,自然知道老夫人此刻虽然板着脸,但并不是真的生气了。 “先前的夫人您就调教得很好,满大燕问去,谁敢说您教出来的媳妇儿不好的,但凡有人能挑出一丝错处,老奴拿出棺材本给他!” 提起大阮氏,老夫人脸色反而严肃了几分。 “呵……她也配同大阮氏比的?她们一个是天上飞的凤凰,一个是在地上扑腾的草鸡,你说的对,我确实看不上她,也不愿意调教她,所以今日府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怪我这双眼睛太挑,看不上的人这辈子都没法子倾囊相授!” 听着老夫人感叹,冯嬷嬷只能低头叹息,又紧着走了两步搀着老夫人。 这话篓子一打开,老夫人仿佛刹不住了,她一路走着,眼睛里竟冒出了泪珠子。 “我知道青鸾怨我,前些日子我又收了她掌家权,让她寒了心,今日见了我,她嘴上甜甜的叫我,眼睛里是冷的,这孩子如今在府上,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了亮光,这是她父亲,是我,是我们造下的孽!” 话说完,老夫人一阵猛咳,直到咳得眼前一片水雾,什么都看不清了时,她恍恍惚惚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面大阮氏给她请安的场景。 大阮氏盈盈一拜,端庄得体又不失俏丽的脸上挂着分寸得宜的浅笑,当初大阮氏掌家时,霍府后院一片清明,哪有那么多污糟事儿! 只可惜,那般通透高洁的人,竟被人害死了! 第117章 连拖带拽 老夫人走后,霍青鸾吩咐了青萍等秦姨娘醒了,就把那药化了水给秦姨娘喝。 青萍拿着药瓶子感激的看着霍青鸾,嘴巴动了半天,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向来以为做了主子就会过得很好,可是看今日,秦姨娘都已经是府里的贵妾了,可是出了事儿,家里的话事人怕捅出了真相而就这样不了了之,真让人寒心。 反而是一直被霍统责骂和诬陷为罪魁祸首的大小姐,不仅真心帮秦姨娘,为她请来了天上仙人一般的白国师,还要查出事实真相。 但眼见真相就在眼前,那个庸医三言两句推脱了,他们竟就这么结案了。 霍青鸾能感受到青萍眼中的无奈和心中的不平,但她扫到青萍脖子上的一抹红痕时,眸色却变深了些。 她壳子里不是不通人事的小丫头,自然不会认不出那暧昧的红痕是什么。 想起先前秦姨娘说的,恐怕要让青萍伺候霍统,如今看来,只怕是成事了。 “没事的青萍,秦姨娘不会有事的,白国师可是大燕第一圣手,就没有他治不好的人。” 既然青萍已经是父亲的人了,那她别的也不多说了,女子一生很艰难,身子给了谁,这一辈子基本就系在那人身上了。 青萍是个好姑娘,她不希望青萍想太多,怨恨霍统。 毕竟她跟自己不同,她已经没有选择了,而自己却可以选择将来的人生。 安慰完青萍,霍青鸾同霍统道了别,带着自己院子里的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霍统瞧着霍青鸾倒是没有不依不饶的说些什么,看她的眼神总算是好了些。 但阮氏就没那么走运了,眼见阮氏要走,霍统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沉声道:“你跟我去书房!” 说完后,又柔声同青萍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拉着阮氏回了自己的书房。 这一路拖拽,身材较霍统矮上许多的阮氏可真是苦不堪言,她不像霍统常年运动,腿脚灵便的很,她穿着马面裙,一双腿跟不上霍统的脚步,几乎是被一路拖着到了书房。 若是在平日,阮氏装模作样叫叫痛兴许霍统也就慢下脚步了,但今日阮氏自己做了什么她心里清楚的很,因此也只能被拖的眼里含着泪,嘴巴却闭的紧紧的,不敢叫苦。 进了书房,霍统将门关上,便将阮氏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阮氏冷不防跌倒在地,手撑在地面上都磨破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霍统,不敢相信做了这么多年夫妻的霍统今日会这样对自己。 “夫君……我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她双眼含泪,咬着嘴唇看着霍统,以前只要她做出这副模样,霍统一定会心软的,但今日她失算了。 “一把年纪了,做什么小姑娘情态,孩子都那样大了,你也不觉得臊得慌!” 霍统冷着脸说的这番话只把阮氏给挤兑的面红耳赤。 先前方姨娘死的时候,霍统也生过一阵她的气,当初她也是这般样子把他哄好了啊,怎么现在变这样嫌弃她? 阮氏眼前一阵发黑,伸手摸上自己依然润泽有弹性的脸,难道真的是自己年老色衰,霍统对自己的感情也变了? 瞧着她惺惺作态毫不知耻的模样,霍统痛心疾首道:“你先前犯了错,我瞧在你以往对这个家付出许多的份上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你竟然敢对秦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动手,你动手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那可是我的孩儿啊?” 今日在秦姨娘院子里没有说破这些,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她同那个方大夫一唱一和,明显两人就是有勾结。 母亲为了大局着想,并没有深究,就轻轻以一个偷盗罪将此事揭过,但最后母亲走时看他的眼神,还有母亲脸上失望的神色,那真比当众给了他一耳刮子还叫人难受。 亏他先前还口口声声的指责青鸾,说是她下毒暗害了秦姨娘。 自己可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了,竟然为了这样的毒妇连做父亲的体面都不要了。 青鸾就算再不懂事,面对自己的斥责,也是沉静面对,不缓不急的解决问题。 而阮氏这个做母亲的呢?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只会撒娇献媚,她这种情态,年轻的时候他可以当做是有情趣,但都这把年纪了,眼见孩子们都要娶妻出嫁了,她却还是这般作态,霍统就算心再偏,也没法再说服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夫君,今日的事与我没有什么相干的,那方大夫都说了,他是因为……” 阮氏被霍统说了个没脸,但是却还不忘辩解。 但霍统却不耐烦听了。 “你给我闭嘴!你以为我们当场没有拆穿你们,别以为可以蒙骗我们吗?当时不说穿,不过是为了我们霍府的颜面罢了,阮氏,你这些年越来越让我失望了,平日里你打压小妾便也算了,如今连我的子嗣也算计上了,若不是……” 说到这里,霍统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若不是当初自己昏了头,觉得阮氏万般好,把他扶成了正房,何至于会有现在这些污糟事儿啊。 阮氏当初做妾的时候是不错,会讨喜欢欢心,知情识趣,在夫妻之事上也比大阮氏放的开些,但这几年,尤其是今年开年后,她就一桩一桩的给自己填了许多糟心事。 虽说这其中也有青鸾不懂事的缘故,但孩子没教好,她一个做嫡母的,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霍统脑仁一阵发痛,他忽然又怀念起大阮氏来了,至少她就不会因为拈酸吃醋嫉妒别的妻妾而闹出这种后宅丑事来。 此刻面对阮氏,霍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阮氏瑟缩在地,她颤着身子看着霍统,辩解的话是不敢说了,但一时也不知道霍统会如何处置自己,只担惊受怕的看着霍统脸色几经变换。 最后霍统长叹了一口气,就算知道是阮氏动的手脚又如何,如今栋材要议亲了,紫鸢同景王的婚事还不知道什么光景呢,但原本定的今年六月初六过门,但这会五月初了,景王那边却还不见动静。 瘫坐在太师椅上,霍统厌恶的看了阮氏一眼。 “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再不安分,折腾出什么丑事来,可别怪我不顾这些年夫妻情分,送你去山上修行!” 第118章 有女嫣然 能够逃过处罚,阮氏松了一口气,瘫在地上。 她就知道自己为霍府生了三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夫君不会那么狠心真的把自己赶出去的。 看着她一脸劫后余生毫无悔意的模样,霍统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在这之前霍统心中有多信任阮氏,此刻对她就有多厌烦。 对比起青萍温柔小意,现在的阮氏简直一无是处。 但霍统厌恶了阮氏,却丝毫也没发现这些年变了的不是阮氏,而是他自己。 先前他喜欢阮氏因为自己拈酸吃醋,觉得那是在乎自己,太爱自己,但如今却因为她嫉妒害人而起了厌弃的心思,只不过是因为得偿所愿,得到了垂涎了许久的青萍而已。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从鼻孔冷嗤了一声,霍统踢了趴在地上哭的一脸狼狈的阮氏一脚,毫无留恋的走了。 阮氏看着霍统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荒凉一片。 这场她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帐,结果却输的这样狼狈,她虽勉强逃脱了罪责,却也成功让夫君厌弃了她。 大哭着趴伏在地上,阮氏握紧了拳头捶打着地面,她想不通,这些年一直好好的,她的算计从未落空过。 怎么如今自己步步为营精心筹谋,却一次又一次的惨败! 此刻京郊一处驿站。 一个长相英气,身量高挑的女子骑在驿站门口的大马上,她将手放在额上远远眺望都城的方向。 坐在一旁喝茶歇息的镇国公季如海乐呵呵的看着自己女儿,唇边带着化不开的笑意。 看了半天,季嫣然只看到一片遮挡的密林,她撅了撅嘴,不开心了。 “父亲,您说咱们马上就要到了,但女儿看不见城门啊。” “傻姑娘,咱们是快到了,骑上快马再有一天就能到燕都,但你这么瞧却是瞧不见的,你以为是在烽火台上远远眺望呢。” 难得看见一向假小子一般的女儿有这样娇憨可爱的时候,镇国公忍不住打趣。 季嫣然皱了皱鼻子,脸上带了几分在她身上少见的女儿娇羞来。 一看女儿这副情态,镇国公放下茶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女大不由爹,向来在边关同将士们称兄道弟的季嫣然想不到也会有这样小女儿情态的一天。 季嫣然见镇国公笑话自己,眼珠子一瞪怒道:“父亲,您笑什么呢,竟这样顽皮!” “好好好……爹不笑了,爹只是想啊,咱们家的嫣然这般的霸气威武,到时候爹得给你好好儿的找一门好亲事啊。” 听到父亲戳穿自己的心事,季嫣然不高兴了,她倨傲的抬起下巴,拿鼻孔对着镇国公道:“就没见过您这么坏的父亲,就知道拿自己的孩子打趣。” 但同时她心底隐隐又有些期待。 往年父亲回来述职的时候,常常会因为路途遥远怕自己受累而不带自己,但今年却改了口风,说自己也该嫁人了,这才把她一路带了回来。 听父亲说,燕都的男子们同边关的那些粗莽汉子不同。 不仅个个面皮白的发亮,还都俊朗得如同天上的皎月一般。 父亲还说,燕都的男子遇上喜欢的女子,还会为她们吟诵动人的诗句。 这简直太稀罕了。 季嫣然在边关长到十八岁,平日里同那些黑的跟碳似的兵将们打招呼的方式就是比划拳脚,打输了的人要跪在地上管打赢了的人叫爹的。 想她季嫣然从无败绩,听过无数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叫爹的,却从没有想过,那样粗蛮的男人嘴里竟还能读书中的优美诗句。 虽不知道父亲会为自己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但季嫣然因为对燕都男人的好奇,忍不住有了十分的期待。 镇国公瞧着自己家老姑娘一脸期待的模样,原本带着笑的面容下,却又隐隐藏了一丝担忧。 还未到燕都,但前几日他在路上时,却收到了萧贵妃快马派人送来的书信。 萧贵妃是如今最得宠的妃子,她生的景王也是除了太子殿下在圣上跟前最得脸的儿子。 信里萧贵妃提到了想让嫣然相看景王,若是孩子们看对了眼,那就能成就一桩大好姻缘。 萧贵妃甚至还在信里夹了一幅景王-君宇轩的小像,端的是气宇轩昂,风流俊朗。 但这样好的一个王爷,满燕都的高门贵女那还不是任他挑选,为何却偏要娶一个比自己年岁还大些的女子。 就算季嫣然在镇国公眼中有万般好,但他也清楚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外人眼里全然是一个假小子的。 萧贵妃信里没有说太多,只表达了一番想同镇国公结亲的诚意,但这其中的违和感,让镇国公心中有些莫名的担忧。 季嫣然虽举止比燕都贵女要粗蛮些,但心思也不如那些在都城长大的女子们多,因此他不求季嫣然未来夫君如何显贵,只想替她求一个安分守己的郎君。 骑着马跃跃欲试的季嫣然却浑然没有感受到父亲的担忧,她不停的催促着,想让父亲别再休息了,赶紧启程赶路。 歇够了,镇国公站起来动了动腿脚,正要发令启程时,却见燕都方向远远过来了一队车马。 那队人的动静大的很,领头的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他骑着一匹身姿俊逸的汗血宝驹,领先身后的一众人先到了跟前。 下了马,君宇轩阔步走到镇国公面前拱手道:“见过镇国公,本王奉父皇之命前来迎接镇国公以及季小姐。” 此刻还在马上的季嫣然整个人已是呆了。 方才远远瞧着这人过来时,她心中就已经很是好奇了,边关那边的男子大多穿的灰扑扑的,那些粗布衣裳衬得那些男子的脸愈发黑,但眼前这人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裳,头发一丝不挂的用一顶赤金冠束在头顶。 比起他月白的衣裳,他那张俊朗的面孔更是如同良玉一般温润好看。 看着君宇轩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季嫣然心摹的跳的快了几分。 她不自觉的垂下眼睫,在心中默念:难道这就是父亲说过的,脸孔白的发光的燕都的男子? 低头瞧见自己抓着衣角的一双手,季嫣然心中突然有些失落。 她原本在边关算是白净的,但是同那个好看的男子一比,自己顿时变成了一只灰扑扑的鸭子,他会不会嫌弃自己呀? 十八岁的季嫣然,原本懵懂的心突然好像开了窍,开始知羞了。 第119章 情窦初开 镇国公没瞧见自己女儿的失态,正色看着一表人才的君宇轩道:“却不知您是哪位王爷?” “回镇国公,我乃是萧贵妃所出的景王-君宇轩。” 其实镇国公心中早有所感,恐怕来的会是景王,毕竟以往他回来,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 前几日萧贵妃才派人来送了信,今日就有王爷亲自来迎接,只怕冲的不是自己,而是为了嫣然来的。 瞧见了君宇轩出色的外貌和周身不烦的气度,镇国公的心不仅没有放下,心中的担忧反而更深了。 他回身看了看在马上低头抠手指的季嫣然,这下子连两条浓眉都皱到一起了。 君宇轩的根底他还没弄清楚,但自己这个傻女儿,似乎是动了心? 两人寒暄了几句,跟在后头的车队就赶了上来。 其中有一架华丽的马车缀在中间。 君宇轩走到季嫣然身前,伸手柔声道:“可否先请季小姐下马?” 冷不丁见君宇轩走到了自己跟前,他完美无瑕的脸看的更清楚了,季嫣然蜜色的脸上带上了一抹可疑的红色,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手放入了君宇轩手中,长腿一扬便从高大的枣红马上跳了下来。 原本对季嫣然没有任何期待,甚至还有些抵触的君宇轩眼中却有些意外。 坊间传闻镇国公的独女是因为长相奇丑无比,且粗蛮不堪如同夜叉一般才拖到如今没有嫁出去,今日一看,她虽然黑了些,比不得紫鸢娇嫩,但也算是勉强清秀了,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难以接受。 出城来迎接镇国公是母妃出的主意,只因前几日她派人送了信,镇国公却并无回信,因此她心中不安,为了给镇国公以及季嫣然留下个好印象,萧贵妃这才去皇上跟前求了这道旨意。 虽然君宇轩因为霍紫鸢犯了蠢,但她相信自己儿子的皮囊,换做任何一个女子见了,都会心动的。 尤其是众人眼中的土包子季嫣然,最好是让她眼前一亮,芳心暗许,这样一来,便是镇国公再不满意,恐怕也无法阻拦这桩婚事了。 下马后,季嫣然怔怔的看着君宇轩。 她身量算是高挑的,但是君宇轩却比她要高出一头还多,那月白的衣裳穿在他身上也说不出的妥帖好看。 看见季嫣然有些痴迷的眼神,君宇轩勾唇一笑道:“这一路上车马劳顿,季小姐辛苦了,女孩子家柔弱,因此我特意准备了马车给季小姐,剩下的路程,季小姐歇在马车上便可。” 这温柔体贴的模样,季嫣然以往从没感受过,但却觉得十分受用。 在边关时,没人把她当做女人,都是打小一起在泥土堆里滚大的,他们只会害怕她的彪悍,哪里还能说出什么女孩子家柔弱的话来。 面对君宇轩的殷勤,季嫣然虽然心里喜欢,但心里莫名的悸动让她有些慌。 她求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镇国公。 镇国公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一切点点头道:“那嫣然便去马车上吧,不要辜负了景王的一番美意。” 萧贵妃想结亲的事他没告诉季嫣然,但看着自己这个傻女儿的模样,只怕是被景王的好皮囊给哄住了。 这么会说话会讨好女子的男子,在镇国公眼里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当着自己的面诱拐自己的宝贝独女! 君宇轩带着季嫣然到了华丽的马车前,他率先挑开帘子,请季嫣然上去,季嫣然黑亮的眼睛看了君宇轩一眼,嘴角带上笑意,弯着腰进了马车。 马车内点了味道十分好闻的熏香,季嫣然一进去就闭上了眼睛深嗅一口。 “好香甜。” “不知道季小姐喜欢什么熏香,宇轩自作主张点了白梨香,此香味道没有刺激性,闻着又能舒缓情绪,最是适合舟车劳顿缓解疲劳。” 君宇轩耐心解释,他见季嫣然一脸懵懂,想来她是不懂香的,因此也不多说,又用修长细白的手指指着车厢内一一解释道:“马车内有瓜果点心,还有备好的茶水,季小姐饿了渴了都可以用,左手边的屉子里有适合姑娘家看的话本子,若是路上无聊了,也可以拿出来看看消遣一下。” 这样华丽精致的马车季嫣然从没见过,里面的陈设和布置也大大出乎她意料之外,瞧着季嫣然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君宇轩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轻讽。 父亲是手握重权的镇国公又如何,还不是个土包子。 但嘲讽的表情转瞬即逝,季嫣然抬头双眼发光看他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异样。 介绍完了,君宇轩没有下马车,反而转过身牵起马车上的缰绳道:“今日我为季小姐驾车,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季小姐在马车内同我说便好。” 说完他眉眼带笑,放下了车帘。 镇国公远远瞧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的嫣然是个没有心眼儿的傻丫头,在边关看着鬼精鬼精的,但却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样有手段的男人。 看着君宇轩周身的得体,他的心是越提越紧。 见君宇轩要亲自替女儿驾马车,镇国公大步上前道:“王爷贵为皇子,替小女驾车恐怕不妥吧。” “镇国公见外了,能为季小姐驾马车,是本王的荣幸,还请镇国公也赶紧上马吧,趁着天色还早,咱们尽快赶路。” 君宇轩不肯退让,镇国公也没有法子强硬的不让他驾马车,毕竟他瞧着嫣然好像挺喜欢这臭小子的,也只能暂且忍耐了。 躺在宽大马车内的季嫣然,身下是细软的被褥,车厢里是沁人心脾的香味,脑海中是君宇轩最后那一抹笑容。 她开心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边了。 “他懂的好多啊。” 季嫣然用手捂住脸,低声的自言自语。 但君宇轩是练过功夫的人,就算季嫣然声音压得再低,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真是个傻丫头,他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来,亏母妃还担心镇国公不会应允这份婚事。 自己轻轻松松就搞定了马车里的那个傻丫头,镇国公就算再不愿意,又有什么办法。 他本来心里是更不愿意的,但今日见了这个小丫头,看起来是个好哄骗的,大不了娶回去做个摆设,还能得到镇国公的鼎力相助,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第120章 终于醒了 霍府秦姨娘房中。 昏迷中的秦姨娘突然一声惊叫醒了过来。 才一睁眼,她便摸索着自己的肚子叫着:“我的孩子!” 声音尖细刺耳。 守在一旁的青萍赶紧上前安慰:“姨娘莫慌,孩子好好儿的在您肚子里呢,您可别吓着他了。” 闻言,秦姨娘双手颤抖着摸上微微隆起的肚子,果然,肚子还是鼓的,孩子还好好儿的在她肚子里呢。 秦姨娘抬手擦了擦眼角泛出的泪花道:“我以为孩子没了……” 毕竟她有意识前最后的画面,便是血顺着裤腿流了下来,那温热的感觉,好像是孩子的生命从她腿上流逝了一般。 但青萍此刻顾不得回话,她赶紧转身将大小姐给她的养胎丸用水化了端过来道:“姨娘,旁的咱们就先不说了,这是白国师留给您的保胎丸,说喝了对小少爷好的。” 说着,她笑着指了指秦姨娘的肚子。 对上青萍明媚的笑脸,秦姨娘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方才虽然摸了肚子还是鼓的,但她总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手摸到真实的瓷碗,看到青萍真实的笑容,她才仿佛从梦境回到了现实。 听说是白国师留下来的药,秦姨娘毫不犹豫的端起药丸一饮而尽。 喝完后,她感觉随着药入肺腑,浑身都有些暖洋洋的,感觉妥帖极了。 青萍将药碗收了后,又走到秦姨娘榻边坐下道:“姨娘可觉得身子好些了?” 这药是白国师给的,想必会有些神效。 秦姨娘点点头:“肚子里暖洋洋的,感觉孩儿好像动了一下。” 说完,秦姨娘嘴角也带上了笑意, 真好,孩子还在肚子里会动,青萍不是骗自己的。 见到果然有效果,青萍才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来道:“姨娘啊,咱们这一遭可太凶险了。” 秦姨娘虽然一见血就晕了过去,但神智迷糊的时候,她还是能察觉到自己身上不妥的。 “是啊……差点儿,我跟孩儿就要天人永别了……” 这孩子她盼了多久啊,若是孩子没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只怕也要跟着肚子里的骨血一同去了。 “姨娘,这会大小姐可是出了大力气呢,若不是大小姐请了白国师救了您,恐怕……” 一想到大小姐面对老爷的责难和斥责面不改色,她心中就由衷的敬佩。 在那样的环境下,大小姐还能头脑清晰绑了方大夫那个庸医,又派人去请了白国师来给秦姨娘看病。 最最让人敬佩的,还是大小姐抽丝剥茧,拿出一样一样的证据把强词狡辩的方大夫治的服服帖帖。 唯一可惜的是,就算大小姐明察秋毫,事实的真相却还是没法水落石出。 但秦姨娘却没有察觉到青萍的异常,她露出后怕的神色来道:“我昏迷的时候,好像看到大小姐了,她仿佛一个菩萨一般守在我的榻前,明明我都隐隐约约瞧见勾魂的小鬼要来带走我的孩儿了,可是大小姐周身冒着金光,把那些小鬼吓跑了。” 她眼前又浮现昏迷时的情形,如今说来觉得离奇,但那一幕幕仿佛真在她眼前出现过一般。 都是因为大小姐,若不是大小姐守在她身边,只怕她保不住自己的孩子。 青萍半信不信,她虽也觉得大小姐厉害,但秦姨娘也说的太离奇了些。 但她还是附和着点头,生怕叫秦姨娘觉得自己昏了头,看错了。 秦姨娘喝了保胎药,精神好了许多,她靠在榻边拉着青萍的手道:“我自然知道感激大小姐,但我也知道,在我危难的时候,是你跑去请来了大小姐。” 她院子里除了青萍,只怕旁人不会这样细心有成算。 若不是青萍尽快找来了大小姐,只怕时间拖得救了,不管谁来,也救不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青萍没想到秦姨娘会这么说,她眼角一热,哽咽道:“这些年来主子待我极好,青萍便是拼了这条命去,也不能让主子出事的。” 主仆两个唏嘘半天,抱着头又哭了一会。 正在此时,霍统走到了门外听到屋内的哭声,心中一紧,因为是秦姨娘不好了。 等到他跑进来,见着秦姨娘好好的会说会笑,心这才踏实了。 “宛若,你终于醒了。” 霍统走到榻边,青萍给他让了位置,站在一旁擦眼泪。 看着霍统关切的神色,秦姨娘心中觉得安慰许多。 刚才一睁眼只看到青萍守着自己,她心中本来还挺失落的,此刻见了霍统,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就都消散不见了。 她垂着头轻轻的摸着肚子低声道:“将军,宛若无用,差点就保护不了咱们的孩儿了。” 那一低头的温柔,顿时便让霍统的心软了下来。 他将秦姨娘揽入怀中道:“咱们的孩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嗯。”秦姨娘应了一声,又抬头看着霍统问道,“将军可查出是谁想要害我们的孩儿?” 面对秦姨娘充满期待的神色,霍统却突然语塞了。 他一时无法回答,只求救的看着站在一旁的青萍。 这事儿青萍从头到尾都是参与了的,况且她更了解秦姨娘,由她编个说辞,恐怕秦姨娘更信服些。 对上霍统殷切的眼神,青萍心中虽觉得悲哀,但又怕说真话伤了秦姨娘,她只得垂着眼道:“是那个杀千刀的方大夫,嫌咱们没有给他打赏银子,因此才想害了姨娘。” 秦姨娘没有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她诧异的看着青萍道:“竟然是这样?” 她虽然昏迷了,但她还没傻,她记得清清楚楚,方大夫是夫人手下的人,自己后厨还有个夫人安插的小丫头,是他们在阮氏的授意下里应外合的害自己。 “是啊夫人,都说医者仁心,谁也没想到那个方大夫良心被狗吃了,竟这样狠毒。”青萍闭着眼睛蒙骗秦姨娘。 但秦姨娘却还是有些不信:“那……那个叫徐妈的厨娘呢?” “她也是方大夫安排的?” 说完,秦姨娘自己都笑了,这也太荒诞了吧! “徐妈是因为在大小姐院子里觉得受到了青橘爹娘的排挤,故意想要陷害大小姐的。”青橘说的滴水不漏。 此刻就算秦姨娘心中有再多猜测怀疑,她也说不出口了。 抬头看了看霍统为难痛苦的脸色,秦姨娘细弱的脖子一梗,心冷了一片。 她不是个傻子。 第121章 行尸走肉 这几日霍府发生了些变化,嫡母阮氏抱病在家,任是谁家来请,都从不出门的。 大将军霍统又纳了一房新的小妾,是秦姨娘屋子里的青萍。 老夫人比以往愈发佛系了,平日里没事就闷在小佛堂,深居简出的,免了子孙儿媳们的问好请安,甚至连霍统轻易也不见了。 这些日子燕都也有些有趣的事情,镇国公季如海回来了,听说这回是带着自己的老姑娘季嫣然回来择婿的。 外界盛传季嫣然不仅丑陋而且凶悍,但景王-君宇轩却常常陪着他在燕都游玩,有知道内情的,都说景王可能是要给威名在外的镇国公做女婿了。 这些传言霍紫鸢自然也听到了,但她十分不屑,君宇轩那样喜爱她,怎么可能看上一个丑八怪,但传的久了,她派了几次人去请君宇轩都未果,她这才慌了。 阮氏现在每日昏昏沉沉的躲在屋子里昏睡,霍紫鸢找过去的时候,阮氏正躺在榻上,一双塌陷的眼睛望着帐顶,若不仔细看,还以为那几乎没有生息的人已经死了。 霍紫鸢往榻边一坐,不管不顾的就把阮氏从榻上扯起来哭诉。 “母亲,您别睡了啊,外面都在传轩郎要娶季嫣然那个丑八怪,您可帮我想想法子吧!” 阮氏消瘦的身子虽然被她扯了起来,但双目还是无神的瞪着空气,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霍紫鸢得不到回应,又瞧着自己母亲这不争气的样子,气的银牙一咬,一巴掌就回到了阮氏毫无光泽的脸上。 “母亲,您是不是昏了头了?如今父亲专宠秦姨娘和那个新纳的小贱人,您还要继续消沉下去吗?!”她不是不知道阮氏因为什么而提不起精神。 但是轩郎可是自己和阮氏后半辈子的指望,虽然她坚信君宇轩看不上季嫣然,但她也不允许自己即将成为景王妃的美梦有任何一丝出现裂痕的可能。 阮氏被她一掌打的蒙了一下,但她整个人还是带带的,枯燥没有光泽的头发散落在脸颊旁。 “鸢儿,你父亲他厌弃我了……呜呜呜……” 阮氏抱着霍紫鸢的胳膊,哭的伤心极了。 以往她不是没同霍统闹过小性子,但是没有哪一次霍统会对自己说出那么重的话,也完全不给自己回转的可能。 她从做少女开始,第一次见了霍统,内心就很羡慕嫡姐有那么好的命,能够嫁给这样英武不凡的大将军。 他的身姿那么挺拔,眉眼那般俊朗好看,一举手一投足,浑身上下都是吸引自己的男子汉气概。 怀春少女回去后同自己的姨娘说了这些小心思。 她姨娘是个顶聪明的,比自己要出息多了,知道了自己的心事后,她出谋划策,甚至偷偷教自己下厨,让自己去讨好这个姐夫。 再后来她照着姨娘说的法子给姐夫做吃的,嘘寒问暖,两人果然越来越亲密。 直到嫡姐要临盆,彻底下不了床时,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若是嫡姐生了孩子,这个满眼都是嫡姐的男人,不会再多看自己一眼。 于是她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药,嫡姐叫的声嘶力竭时,她勾着他在旁边的小院成就了好事。 当日榻上那一抹红色的小花那样绝美,她把最美好的自己交给了他,结果他却跪到嫡姐榻前请求原谅。 她不甘心啊,偷偷跪到嫡姐面前,把所有罪责都揽到了自己头上。 呵呵……结果嫡姐那个烂好人,果然成全了她,亲自做主替他把自己纳为了妾,当时,嫡姐怀里抱着还没睁眼的小贱种霍青鸾。 那种跪在地上祈求的滋味,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因此,她下定决心要夺走嫡姐的一切。 明明她们都是宁国公府的女儿,怎么能因为不是从一个娘的肚子里出来,就分出了三六九等呢? 凭什么她就能做主母,自己只能做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 她步步为营走到今天,嫡姐死了,她一双儿女被自己磋磨多年,眼见就要养废了时,一切却都又变了…… “你清醒一点啊!” 沉浸在往事中的阮氏被霍紫鸢大力给摇醒了。 她抬头看着目前面目狰狞的女儿,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鸢儿,别争了,争不过的……” 鸢儿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因此外面那些贵人根本瞧不起她们母女,霍统说了,皇上嫌弃鸢儿的生母,也就是自己上不得台面,恐怕婚事要变了。 她争了这么多年,算计了这么多年,可是结果呢,她依然还是得不到所有人的认可,夫君对她弃如敝履,婆婆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 就在刚刚,自己的亲生女儿,捧在手心里疼宠的宝贝,竟也打了自己一耳光。 她抬手摸了摸被霍紫鸢打过的半张脸,并不觉得疼,只是微微有些发热。 霍紫鸢看够了阮氏这一副认命的模样,她抓狂的叫起来。 “认什么命?!我为什么要认命!景王妃的位置是我的,轩郎答应我的!母亲,你醒醒啊,你斗了这么多年,怎么能因为一点小挫折就一蹶不振呢?” 霍紫鸢抱着阮氏诱哄,她还没嫁进景王府,她需要母亲为她出谋划策。 阮氏唇边带着一抹苦笑,她争啊抢啊,都是为了得到霍统,这个自己偷走了自己心的男子,但是那日他看着自己厌恶的眼神,实在是太伤人了,她承受不住…… 面对自己的哭求,阮氏依然不为所动,霍紫鸢俯在榻上痛哭起来。 为什么上天对她这样不公,她不过是想成为人人羡慕的王妃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 霍青鸾比她强了什么?凭什么她先是被萧贵妃选做景王妃,被自己抢走婚事后,转身又勾搭上君无尘,将来要做太子妃! 凭什么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自己绞尽脑汁,付出一切都得不到的东西! 她不服气! 霍紫鸢容色一冷,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决绝的看着阮氏道:“既然母亲不愿意管我了,那便让我死了吧,只要我死了,这大将军府便清净了,再不会有人来烦母亲了。” 说完,她手一用力,刀子就要割伤她白皙的喉咙。 阮氏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她身子一阵剧烈颤抖,嚎啕一声,她拼命夺下霍紫鸢手中的匕首怒道:“鸢儿,你在做什么!你竟要为了一个男人寻死?!” 匕首落到地上,霍紫鸢冷冷的看了那泛着冷光的匕首一眼后将目光移到阮氏身上。 “母亲您终于肯正眼看我了?您说我甘愿为了一个男人寻死,但您照过镜子吗?现在为了父亲几句话变得仿若行尸走肉的是谁啊?真是可笑……如今父亲就算再厌弃你,为了我们几个孩子,难道父亲还能休了你不成?” 她瞧不上自己母亲的软弱,面对这样容易崩溃的母亲,她真的怀疑,当初斗败了霍青鸾生母的,真的是自己眼前这个没出息的女人吗? 阮氏被霍紫鸢给说的一顿没脸,她往后躲了躲,脸上带上了几分委屈的神色:“可是你父亲竟然说要送我去山上做姑子……” “母亲,您现在这个样子,莫说父亲厌弃您了,便是我看了也觉得难看,您去看看如今秦姨娘院子里猖狂的青萍,再看看您自己的脸,一个嫩如新荷,一个呢,却憔悴苍老得如同五旬老妇!” 阮氏一听,浑身一震,顾不得穿鞋,直接跑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形销骨瘦的女子…… 不……这个看起来好像骷髅一样的女子不是自己! 阮氏抱着头蹲在原地大哭起来。 第122章 半夜上山 霍府后门开了一角,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从头到尾罩的严严实实的从后门钻了出来。 借着清皎的月色,两人出了霍府后,上了一架马车。 到了车上,其中一人摘下遮住头面的兜帽,露出一张娇媚小巧的脸来。 霍紫鸢看了对面缩做一团的黑色人形道:“母亲,您确定我们今天去见了她,就能让轩郎回心转意吗?” 她对面的正是阮氏,今日白天她刺激了阮氏一番后,阮氏大哭了一场,决定重振旗鼓,只要她一天还是大将军府的主母,她就不会被任何人打败。 君宇轩那边,如今霍紫鸢的信是送不过去了,她们一时也没了旁的法子。 但阮氏自己没有办法,不见得旁人没有法子,今日紫鸢骂醒了她,叫她记起来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她还有一个最好的军师。 夜里月光虽亮,但山路不好走,两人正小声说着话,驾车的车夫吆喝了一声后道:“两位贵人坐好了,山路崎岖,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有些颠簸,若是晃着二位了,还请不要见怪。” 今天这单生意是熟人介绍的,虽说客人的要求怪了些,但看在给的银子多,这车夫的态度因此十分的殷勤。 霍紫鸢看了阮氏一眼,粗着嗓子道:“无妨,仔细些便好。” 她自以为将自己的女子身份掩饰的极好,但那车夫又不是个傻的,听了她故弄玄虚的嗓音,反而低头嘿嘿一笑,却并不拆穿。 这两个客人要求连夜上山去静心庵,那可是燕都出了名的姑子庙。 若是想要上香求什么,为什么不白日里去,偏偏做贼似的弄得神神秘秘的大半夜上山。 但他只是拿钱办事,多的也不敢问,总归这两个客人诡异的很,他心里多少留了点心眼。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马车才停在了静心庵后门口。 霍紫鸢带上兜帽又重新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下了马车,她把阮氏也扶下车后,给了车夫一锭银子打赏。 那车夫见这两个客人虽然古怪,但出手却大方的很,忙不迭的道谢。 霍紫鸢不耐烦的捏着嗓子继续道:“可以了,你先下山吧。” 车夫得了赏,乐滋滋的把马车上的灯挑亮了些便又驾车下山去了。 站在静心庵的后门前,霍紫鸢面对紧闭的后门,又回头问阮氏:“母亲你确定这个时候会有人来给我们开门吗?” 此刻快到子时,便就是尼姑庵要清修,也大多都睡了吧。 阮氏站在霍紫鸢身后却面色复杂,这个地方,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来的。 “不会错的,她说过的,若是想找她,便子时来这里叩门,三重两轻,然后再咳嗽两声,自然便会有人来给我们开门。” 听着阮氏平静的声音,霍紫鸢心里虽觉得有些稀奇,但还是照做了。 两声刻意的咳嗽声落下后,门果然吱呀一声开了。 苍白的月色照在门后那人苍白的脸上。 霍紫鸢直愣愣对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吓得差点岔过气去。 那人提着灯笼开了门,也看到了霍紫鸢吃惊害怕的神情,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用喑哑的声音道:“是小蝶小姐吗?” 阮氏从霍紫鸢身后绕了过来,看到开门人的脸,她连忙应道:“琴姨,是我。” 看到阮氏取下兜帽后憔悴的面孔时,这被唤作琴姨的脸上才有了一丝波动,她眼中划过一丝意外的神色,但又带着一丝了然。 带着两人进了庵内,琴姨关上门后转过身时才说了一句:“夫人说的不错,小姐果真是只有走投无路时,才会来找她。” 听了这句话,阮氏仿佛被人打了一耳光一般,她苦笑一声,垂下了头。 说完这句话后,琴姨又不说话了,她在前面带路,几人饶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竹苑。 此刻时辰不早了,竹苑里却还点着灯。 阮氏有些意外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难道……她知道我……我要来?” 琴姨回身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道:“小姐想多了,夫人每日里能睡着的时间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她素来是丑时躺下,寅时便起身做早课的。” 自作多情的阮氏又落了个没脸。 她从没有想过,那个人如今会变成这样,但面对琴姨,她又不好多问,只默默带着霍紫鸢进了竹舍。 屋内人坐在竹桌前手上做着什么东西,走得近了些,阮氏才发现她原来是调香。 把人送进来后,琴姨带上门,人就消失了。 霍紫鸢透过开着的窗开着屋外的竹林,总觉得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甚至到了现在,她也不知道母亲到底是带着自己来见谁的。 竹桌前穿着一身姑子灰衣的老妇抬起眼看了阮氏和霍紫鸢一眼。 只见她一张脸已经完全枯皱了,一双眼睛更是浑浊得厉害,整个人看着仿若一根陈年朽木一般。 冷不防看见妇人可怕的老态,阮氏情不自禁的掩住口,泪水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那老妇人瞥了阮氏一眼,冷冰冰道:“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霍紫鸢不知道两人打什么哑谜,拉着阮氏问道:“母亲你说她能帮我?” 她半信半疑的看着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妇人,脸上带着不信任。 老妇人看见霍紫鸢眼底的轻视,平静无波的脸上才露出一丝轻笑来。 “这是你生的孩子吗?” 阮氏忙不迭应声:“诶~这是女儿生的二女儿,唤作紫鸢。” 听到阮氏对这个老妇人的称呼,霍紫鸢惊呆在原地。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自己那个手段了得的宁国公府的亲祖母? 她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老妇人的脸,但她始终也瞧不出,这样一张又老又丑的脸,是怎么俘获了当初燕都当初出了名的美男子,也就是自己的外公宁国公的。 阮氏见霍紫鸢眼神越来越直接,伸手拽了她一把道:“紫鸢,还不快跪下喊人。” 虽然一时半会瞧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但霍紫鸢却打心底敬佩眼前这个老妇人。 她也不扭捏,直接就跪到地上叫道:“紫鸢见过姥姥。” 原本朱氏只是一个被宁国公府送到庵里的弃妇,她是配不上霍紫鸢这一声唤的。 但是此刻屋内也没有旁人,她痛痛快快的应了,点了点头,让霍紫鸢起来了。 瞧着朱氏脸上有了表情,阮氏这才敢走到竹桌前走下,仔仔细细得看着自己母亲这张苍老得吓人的脸。 朱氏也不躲,任她看,待阮氏看够了,朱氏才伸出皮肤松塌的手摸了摸阮氏的面颊。 “小蝶儿,霍统那个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 阮氏憔悴得这样厉害,又突然来找自己,必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想到多年未见,母亲待自己依然如故,阮氏心头一酸,恨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母亲。 当年若不是因为自己设计了霍统,做了霍统的小妾,宁国公府的主母也不会迁怒到自己母亲头上,害母亲青灯古佛苦了这么多年。 她更气自己因为害怕母亲责怪,而不敢来,十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来静心庵看母亲。 还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 摇摇头,阮氏哽咽道:“是女儿自己没用,输给了霍青鸾那个小贱人。” “霍青鸾?是你那个不中用的死鬼姐姐生的女儿?”朱氏咧嘴笑了,却形同鬼魅。 霍紫鸢别开了脸,她就算再钦佩这个姥姥,但是对上这样一张吓人的脸,她还是有些不敢直视。 第123章 野心勃勃 阮氏拉着朱氏枯瘦的手默默流泪。 “正是,原本这个小贱人被我捏在手心死死的,偏不知这半年她是中了什么邪,事事同我作对,更奇的是,女儿竟还真载在她手上了。” 虽说霍青鸾的婚事成功被自己和紫鸢搅黄了,但人家转头又攀上了太子这根高枝儿。 虽说太子不良于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便是身份拿出来,也压了景王一头。 阮氏细细把这些事都同朱氏说了。 竹屋里的油灯灯芯烧的有些长了,灯光忽悠一闪,光线弱了许多,朱氏静静拿起桌上的剪子,将那多余的灯芯剪了一截下来,又拨了拨灯芯,屋子里瞬间又亮了起来。 听到母亲说自己和君宇轩的婚事可能会出现变故时,霍紫鸢眸子一黯,看向朱氏的目光就带了几分祈求。 母亲说外婆能帮自己,她现在没有法子,只能相信母亲,相信这个从未见过的外婆能够帮自己想出挽回君宇轩心意的法子。 朱氏对上霍紫鸢的目光,脸上松皱的皮缓缓动了动。 “紫鸢,你跟我透个底,你身子到底给没给景王。” 没防着朱氏冷不丁这么问,霍紫鸢一张雪白的小脸瞬间通红。 先前阮氏也问过她的,但都被她支吾了过去,没想到这个外婆这般厉害,一语便戳中了她的心事。 若是她身子没有给君宇轩,她现在也犯不上这样着急,若是他变了心,大不了她琵琶别抱便是,但是一个破了身子的女子,便是样貌再如何优秀,心思再如何玲珑,洞房的时候不落红,那也是瞒不过去的啊。 霍紫鸢还没回答,看着外孙女犹疑和羞臊的脸,朱氏心里已经是明白了几分。 阮氏便是再傻,平日里再相信霍紫鸢说的话,此刻也大惊失色。 她腾的站到霍紫鸢跟前,扬手就要打下去。 “你这个逆女,做出这种丑事竟还敢瞒着我!” 阮氏气的双眼赤红,原本苍白的脸也浮上了几分暴怒的血红。 但霍紫鸢却梗着脖子同阮氏对峙道:“丑事?女儿不过是跟着母亲学罢了……当年您为了嫁给父亲,不也自荐枕席,勾引了自己的姐夫吗?女儿没错!” 杀人诛心,这污点是阮氏一辈子不可被人提及的,但没想到自己平日里最疼爱的女儿却说出这种让她扎心窝子的话来。 她今日挺着病体残躯上山来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想个法子挽回景王的心,但瞧瞧她,是怎么羞辱自己的。 扬起的手没有打下去,阮氏的心却又冷又痛。 霍紫鸢不觉得自己有错,母亲当面就是这样成功上位成为霍府主母的,她想做人上人,想要抢走霍青鸾的东西,为什么不能效仿? 再说女人那几滴血,迟早是要为男人流的,与其把自己清白的身子交给一个无权无势的男人,不如交给一个能给自己荣华富贵,尊贵身份的男人身上。 她从不后悔自己把身子给了君宇轩,恨只恨自己亏在了出身上,恨自己因为阮氏的名不正言不顺被人指摘连累。 瞧着这母女两对峙的局面,阮氏反而抚掌赞道:“紫鸢说的不错,算计筹谋并没有错,女子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总是会付出一些的,你也不要太过责备她。” 看着霍紫鸢明艳跋扈的脸,朱氏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她当初也是这般野心勃勃,因此才能顺利爬上了国公爷的床,才能让阮氏成为国公府的小姐,以至于后来嫁给霍统成为如今霍府的主母。 当年阮氏勾引了霍统,这是继承了她的骨子里的不安分和勃勃的野心,哪怕当年自己因为她的大胆害的自己囚禁在这观中十几年,她也不曾认为阮氏有错。 她的孩子,就应该敢想敢干,只要是自己看上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不管是谁的,她们都能抢过来。 朱氏帮紫鸢说话,阮氏心中就算再委屈,也不敢吭声了。 她不会忘记朱氏为何被困在这清冷的山上,况且女儿说的也没错,确实是因为自己当年做了这种事,她的女儿才会有样学样。 但心中始终憋着一股气,她难受的扶着额头歪在一旁坐下。 朱氏慈爱的看着霍紫鸢招手道:“紫鸢过来点。” 这孩子一直离自己有些远,她想凑近些看看。 方才朱氏为自己说话了,此刻就算霍紫鸢觉得朱氏面相再吓人,也还是走到了朱氏跟前。 瞧着霍紫鸢明媚年轻的面孔,朱氏用枯瘦的手摸着霍紫鸢的脸道:“孩子,你没错,你长得这样好,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合该都是你的,你放心,有外婆在,管他什么男人,也休想逃出你的手掌心。” 得到允诺,霍紫鸢甜甜的扎入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婆怀里道:“紫鸢谢谢外婆,待他日紫鸢成功嫁入王府,一定想法子接您回去享福。” 这地方看着清苦的很,虽然朱氏承诺了会帮自己达成心愿,但霍紫鸢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她想着给自己这个外婆画个大饼,她帮自己的时候也会更卖力些吧。 朱氏欣慰的摸着霍紫鸢的头发。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看到下山的希望了,她骨子里就不是能安安分分守在这山上过苦日子的人,若不是那个老东西一直钳制自己,她何苦在山上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淡淡的看了阮氏一眼,朱氏脸上有了笑模样。 “那外婆就等着我的小紫鸢达成心愿,到时候来接外婆回去享福。” 说着,她漫不经心的看了阮氏一眼。 这是个没良心的,自己当初帮了她,她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这山上青灯古佛十几年,甚至连看望也不曾。 若不是今日资源遇着难题了,她又惹得霍统厌弃,恐怕更不会想起这山上还有自己这个老娘吧? 阮氏怎么会察觉不到朱氏对自己的打量呢,她微微垂着眼,根本不敢同朱氏对视。 从小到大,她心中最害怕最忌惮的都是自己这个亲娘,这也是为何自己害她被关在山上后,一直不敢来看的原因,她实在是怕极了啊。 第124章 出来捣乱 碧水苑中,霍青鸾趴在窗前的小桌上看书,桌上放着一碟新鲜的草莓。 这草莓听说是外国使臣进献来的,统共也就一篮子,君无尘要了十几颗,一大早就让影给霍青鸾送过来吃个新鲜。 希儿一早便去宫里读书去了,因此霍青鸾吃了两三颗,虽觉得齿颊留香,甘甜可口,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准备留着等希儿回来吃。 快红挑了帘子从门外进来。 霍青鸾抬眼看了看她,放下手中的书卷道:“怎么了?” 只见快红沉着脸,明显是带着心事的样子。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个儿夜里,夫人和三小姐偷偷出去了。”快红心中没有决断,但见霍青鸾问起,她便也回答了。 原本她是打算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再禀报的。 “哦?”霍青鸾倒是有了几分兴趣,“我那个嫡母不是这几天在屋子里闭门不出,生病了么?” 秦姨娘那边出事以后,也不知道霍统跟阮氏说了什么,这些日子她可消停的很。 至于霍紫鸢,听说君宇轩最近同那个刚回来的镇国公之女季嫣然打的火热,霍府更是许久没来了。 季嫣然这个人,霍青鸾前世却是见过一面的,那女子飒爽英姿,同一般的女子不同,反而有点像前世的自己,两人一见如故,虽未深交,但却是互相视为了朋友的。 霍青鸾记得很清楚,前世季嫣然并没有嫁给君宇轩,难道这辈子因为自己的重生,在改变自己命运的同时,别人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吗? 本该焦头烂额的两个人却半夜偷偷上山,霍青鸾深思起来,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快红,她们半夜上山做什么?难道是去见什么人?”霍青鸾没有头绪。 山上只有一座叫做静心庵的道观,她却不记得阮氏认识那观中的什么人。 快红摇摇头:“属下还未查出到底是去见了谁,不过回来的时候,阮氏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反而是三小姐,带着一脸的喜色。” 这就更奇怪了,但霍青鸾一时也理不出什么头绪。 两个人一同出去的,回来的时候状态却截然不同,这让霍青鸾心中有了些疑虑。 皱眉思索了半晌,霍青鸾也想不出个中缘由来。 快绿见霍青鸾皱着眉深思,上前劝道:“大小姐就莫费神了,我和快红会查清楚的,此时不知道缘由也无碍的,有我们两个在,不会让主子遇险的。 左不过是静观其变,总不能还让她们母女翻出什么浪来。 霍青鸾点点头,也不费神了,快绿说的也对,只要自己和希儿没事,她才不管旁的呢。 况且如今霍紫鸢自顾不暇,只怕不是为了对付自己的,多半是想挽回君宇轩的心罢了。 到晌午用了午饭,霍青鸾在院子里闷得慌,自从希儿去宫中读书之后,就没有陪她解闷了,瞧着大好的天光,霍青鸾准备出去走走。 霍青鸾带着快红快绿和青橘去如意阁看看那边新上的胭脂水粉,碧宛自请留下来看家。 主仆几人到了如意阁门口时,便瞧见铺子里站着一男一女。 女子身形修长,背对着外面,却是看不清面容的。 男子长身玉立,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华服,即使同样看不见脸,霍青鸾却认出这是君宇轩来。 霍青鸾没准备回避,她带着几个丫头进了铺子。 里面季嫣然拿着一盒口脂呆呆的看着,一双黑眸中充满了好奇。 “景王殿下,这个东西香香的,颜色好看极了,也是涂抹在脸上用的么?” 君宇轩脸上挂着宠溺的浅笑,他从季嫣然手中接过那盒口脂,用指尖沾了些,轻轻的点在季嫣然浅粉的唇上道:“傻丫头,这个是擦在唇上,既滋润又好看的。” 季嫣然痴长了十八岁,哪里被男人这么对待过,这几日的相处,她早已被君宇轩迷的五迷三道的,更别说现下被他这般对待了。 虽不知羞赧为何物,季嫣然还是不自觉的红了脸。 唇上被他点过的地方仿佛被火烧了一般,热热的,还带着点甜丝丝惹人想要去舔-弄的感觉。 看着季嫣然的痴态,霍青鸾却并不觉得可笑。 正是看着季嫣然被君宇轩哄得团团转的样子,才更让她想起前世的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上辈子自己就是跟季嫣然一样,傻傻的被这个人面兽心的渣男给骗了的。 再加上她对季嫣然的印象不坏,此刻看着季嫣然跌入君宇轩编制好的网中,心中便生出了拉她一把的念头。 “咦,这不是未来妹夫吗?”霍青鸾走近了些,又装作很仔细的样子瞧了君宇轩一眼后接着说道,“不错,正是我未来妹夫景王殿下呢,但您身边的这位小姐,瞧着不像是我妹妹霍紫鸢呢。” 她出现的突然,莫说季嫣然吓了一跳,便是君宇轩也是唬了一跳,尤其是听到她嘴里称呼自己为未来妹夫,他一双浓眉更是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今日出门,霍青鸾并没有怎么刻意的打扮,但她这些日子瘦下来后,整个人清减了许多,此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衬着小巧精致的下巴和白皙幼嫩的皮肤,整个人既精美又灵动,看起来漂亮极了。 季嫣然回到燕都几日,虽也见了许多同自己不太一样的女子,但是霍青鸾这种人让她眼前一亮,忍不住想惊叹一声好看的,却是第一个。 君宇轩冷着一张脸看着霍青鸾,但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霍青鸾早不是当初那让自己一眼看去就觉得蠢肥生厌的模样。 他心里虽也不太高兴,但好歹脸上没带出怒色来。 “霍大小姐说的哪里话,我同紫鸢还未嫁娶,如何能被称为妹夫呢。” 但他衣袖下的手却紧握成拳。 这个霍青鸾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却偏偏在自己诱哄季嫣然的时候出现,莫非是故意的。 又看到霍青鸾眼中狡黠的笑意,他心头一跳,莫非霍青鸾还是无法对自己忘情,所以此时故意出来捣乱? 毕竟她同紫鸢的关系并不好,说是为姐妹抱不平他可不信。 那唯一的解释便是,她心中还是放不下自己,想要同自己继续纠缠,引起自己的注意。 君宇轩握紧的拳头松开了,他就说么,君无尘就算长得再好看,一个瘸子,怎么能同自己相比的。 第125章 若即若离 霍青鸾没发现君宇轩看着自己的目光变了,她冷笑一声,越发不把君宇轩放在眼里。 到了如今她才知道前世的自己到底有多瞎,面前的这个人渣的明明白白,却骗的自己付出了所有,还落的那样凄惨的下场。 季嫣然没见过霍青鸾,方才被她美色所迷,这会回过神来,见霍青鸾话里话外都是针对君宇轩的样子,忍不住走上前。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哪位,为何空口白牙随意污蔑景王殿下?” 明明景王那么好,不仅亲自去城外接自己和父亲,这几日还带着自己在燕都四处游玩,况且他生的那么好看,不可能是坏人。 “想必姑娘便是镇国公的独女季嫣然季小姐吧,我是霍大将军的嫡女霍青鸾,初次见面,青鸾这厢有礼了。” 霍青鸾说完,浅笑着歪了歪头。 她针对的是君宇轩,并不是季嫣然,况且季嫣然在她眼里也只是一个被蒙骗的可怜女子罢了。 霍紫鸢愿意上君宇轩这条贼船,甚至抢着要嫁给他,霍青鸾不会管,但是看在前世那一点点的情分上,还有同病相怜上,霍青鸾愿意出言提醒一下季嫣然。 但君宇轩在季嫣然面前装的太好,季嫣然那颗涉世未深的心早已经被君宇轩收入了囊中。 她原本见霍青鸾生的好看,心中不自觉便有几分喜欢,但此刻见她处处同君宇轩争锋相对,甚至出言侮辱,便冷着脸有些不高兴了。 “我不认识什么霍大将军府的嫡女,我们在这里买东西,不想打扰别人,也不想被人打扰,姑娘你若是闲的无事便慢慢看吧,我们不奉陪!” 说着,季嫣然拉着君宇轩的胳膊就走了出去。 这姑娘蛮横得厉害,霍青鸾被她弄了个哑口无言。 两人走到门口,君宇轩回头看着霍青鸾讽刺一笑。 不管霍青鸾是因爱生恨故意要来搅合他和季嫣然的好事,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君宇轩此刻不仅不恨霍青鸾,反而感谢她让季嫣然如此维护他。 两人走出不远,君宇轩站在原地不动了。 季嫣然虽然力气也不小,但君宇轩也不是寻常文弱的男子,以她的力气,并不足以强行拖着君宇轩走。 诧异回头,对上君宇轩淡淡忧伤的脸,季嫣然看着自己抓着他胳膊的手,瞬间像被烫着一般松开了手。 “抱歉了景王殿下,是我唐突了。” 季嫣然低着头,脸上烧的慌。 她一向不拘小节,但父亲说过,燕都女子不似边界,她们个个都进退有度,十分收礼的。 自己这样拽着一个男子的手在大街上走的行为,就是不守礼了,她瞧瞧抬眼打量君宇轩,生怕自己惹了他的厌恶。 看着季嫣然小心翼翼的模样,君宇轩反而被她逗笑了。 活到这么大,第一次有女子对自己说唐突了,君宇轩有些哭笑不得。 他摸了摸鼻子,伸手主动去牵起季嫣然的手道:“多谢季小姐对我的维护,不过牵手这种事,还是由我主动来做比较好。”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握着季嫣然并不小巧柔软的手,竟也把她的手衬的小巧了几分。 这种被人珍视宠爱的感觉,让季嫣然心头掀起了无数细波。 季嫣然此刻难得害羞的不说话,君宇轩便拉着她的手上了一座茶楼的雅间。 进了雅间,季嫣然匆忙的从君宇轩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原本清秀的面孔此刻黑红黑红的,比她平日的样子看起来,反而难看了几分。 君宇轩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唇边的笑意也僵硬了几分。 季嫣然却以为君宇轩是因为自己的抽离而不悦,赶紧又托起君宇轩的手解释道:“我不是不喜欢你牵着我,而是……” 话说到一半,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而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自己心跳得太快,有些不好意思了? 察觉到自己失态的君宇轩迅速调整了面上的表情后摇摇头道:“我不是气你,而是气我自己。” 说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怅然。 霍青鸾的话虽然没有让季嫣然防备自己,但若是自己想要顺利迎娶季嫣然,这个疙瘩便必须现在就解决。 毕竟他先前同霍紫鸢有婚约是真,季嫣然是糊涂,但季如海可不是个好糊弄的糊涂蛋。 季嫣然很快反应过来君宇轩是因为什么而神伤,她飞快的看了君宇轩的俊脸后说道:“景王殿下这样好,有女子喜欢也是自然的,至于刚才那个霍小姐说的话,我是不会信的。” 说完仿佛意识到什么,季嫣然脸更红了。 她这一番话,仿佛自己是君宇轩的什么人似的,说的时候不觉得,说完之后才觉得不妥,她担心惹的君宇轩对自己产生厌恶,又偷偷的去打量他。 却见君宇轩一脸的感动。 他又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其实霍大小姐说的也并不都是假的。” 君宇轩垂下眸子,有些无奈而深情的看着季嫣然继续说道:“我先前确实是想娶霍府的三小姐霍紫鸢,但谁知下聘之后才发现她偷偷隐瞒了我许多事,我原本是不在乎那些的,但父皇震怒,坚决不同意让我迎娶她做正妃……而在此时又让我遇见了你……” 他一双桃花眼闪闪烁烁的看着季嫣然,只把她眨的心慌意乱。 尤其是君宇轩这种无可奈何,却又对自己情根深种的感觉,让她心头火热,恨不得立刻向他剖白自己的心意。 但她脑内还存了一丝理智,那个姓霍的姑娘说的不错,他果然是她未来的妹夫? 季嫣然心底泛上一丝失落,她失魂落魄的后退几步,心中纠结难堪, 难道要让她厚着脸皮去抢别人的未婚夫吗? 君宇轩没想到季嫣然是这种反应,他自以为季嫣然早已经被自己捏在手心里,此刻听了自己的真情告白,正是应该扑倒自己的怀里感动才是,怎么一副这样难受的模样。 但他还有后招,瞧着季嫣然为难的模样,他也不纠缠,也后退两步抱歉的看着季嫣然道:“是我不对,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招惹你。” 说完,他扭头就打开门走了出去,此刻季嫣然心中有了疙瘩,那他就来一招若即若离,让她好好儿的想想,总比逼得太紧,让她退缩了要好得多。 第126章 刻意引诱 季嫣然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君宇轩离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君宇轩方才说的话,原来他真的有个未婚妻。 第一次心动就碰了壁,季嫣然靠在墙上,从不知愁滋味的她,第一次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君宇轩刚拐过走廊要下楼离开,冷不防走廊尽头的门突然打开,一只白皙柔嫩的小手伸出来把他给拽了进去。 一进屋,霍紫鸢苍白的脸和微红含泪的双眼就出现在他面前。 君宇轩刻意避开霍紫鸢有些日子了,却没防着在这个地方被霍紫鸢堵个正着。 他喉头滚动,半晌才回身看了看被霍紫鸢关上的房门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原本还以为君宇轩看到自己这么憔悴的模样会有一番关切的霍紫鸢,结结实实被他给噎住了。 泪珠子顺着她苍白的面颊往下滚落。 “我想见你,但你不肯见我……正好今日我在路边瞧见了你,便跟了过来……” 霍紫鸢扁着红润的嘴,一脸的委屈。 其实这不是真话,真话是她买通了君宇轩的长随,知道他今日会带着季嫣然去如意阁买胭脂水粉,这一路跟踪,才找到机会堵住了君宇轩。 但这些,霍紫鸢又怎么会蠢到告诉君宇轩呢。 听到霍紫鸢这么说,君宇轩脸色才稍霁。 今日霍紫鸢看起来虽然苍白憔悴,但白皙的面孔和亮晶晶的眼睛,再加上她窈窕的身段柔媚的姿态,哪一样都比季嫣然那个假小子更讨人喜欢。 这几日他强忍着不耐烦陪着季嫣然,也不过是为了得到镇国公季如海的支持罢了。 再加上季嫣然天真好哄骗,他细想了想,娶她也没什么大碍,但谁知今日霍青鸾突然跑出来坏了自己的计划,他也只能先送一送拽着季嫣然的绳。 霍紫鸢拉他进来的这间雅间是供客人休息的,分里外两间。 外面的这一家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香炉里正燃着香,淡淡的香味在屋子里蔓延开,味道说不上十分特别,但也不难闻。 霍紫鸢今日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襦裙,修长白皙的脖子露出一截来,比季嫣然那个黑丫头看着可口多了。 不知为何,君宇轩觉得身子有些发热,喉头微微滚动,他移开投视在霍紫鸢高高鼓起胸前的视线,想让自己脑子里那些突然浮起的绮念散去。 说起来,霍紫鸢把身子给自己之前,身段不像如今这般丰腴的,如今她纤腰丰-乳,这都是自己给她揉-弄出来的。 理智越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可脑子里飘满的却全是霍紫鸢躺在榻上剥的干干净净任自己予取予求的模样。 说起来,霍紫鸢的身子对自己还是充满了吸引力的。 他伸手松了松领口,觉得身上越来越热,小腹还紧绷绷的,感觉要炸了一般。 瞧出君宇轩的异状,霍紫鸢唇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慢慢走了两步,扑到君宇轩的胸前,双手抱着君宇轩的腰道:“轩郎,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所以惹了你的厌弃,但我从身子到心都是你的,你不能不要我啊,没了你,我不可能活下去的……” 她语带哽咽,看着君宇轩的眼神也充满了祈求。 君宇轩本就在极力克制体内的欲念,此刻霍紫鸢主动投怀送抱,他更是克制不住自己,眸子一片深色闪过,打横抱起霍紫鸢就去了里间。 将霍紫鸢扔到榻上后,她嘤咛一声娇-喘更是直接打破了君宇轩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手一扯,就将霍紫鸢胸前的带子扯开,那衣裳下边的,是霍紫鸢白嫩嫩手感极佳的身子,眼前又飘过季嫣然蜜色的皮肤,君宇轩唇边一阵冷笑,欺身压了上去。 良久,君宇轩在最后一阵冲刺后,彻底释放了自己,他满足的喟叹了一声,身子抖动几下,这才抽身离开。 而霍紫鸢被君宇轩久违的热情给惊到了,她怔怔的睁大双眼看着帐顶,身体里的余韵让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番折腾后,她原本苍白的脸颊上也挂上了一抹剧烈情事后的嫣红。 君宇轩此刻身心愉快,但还觉得有些不满足,他手经过泥泞地,身下又有了反应。 正要欺身压上再来一次时,霍紫鸢却伸出酸痛的双臂抵住了君宇轩的胸膛。 对上君宇轩诧异的眼神,霍紫鸢咬着唇含着泪道:“轩郎,这一次便够了,我知道你如今厌了我,想必咱两的婚事也要作罢了,你给我这一次,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从此以后,我霍紫鸢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惹你厌烦。以后不管你是去季小姐也好,王小姐也罢,我霍紫鸢都不会过问。” 说完,她强撑着身下的不适想要起身穿衣。 君宇轩却惊呆了,他早做好了霍紫鸢同他哭闹纠缠不休的准备,霍紫鸢却突然要抽身离开? 方才飨足销-魂的滋味叫他难以忘怀,他又怎么可能舍得在这样的情境下放手。 看着霍紫鸢决绝的小脸,脑海中又浮现出霍青鸾同自己解除婚约时的脸。 他心中一紧,突然有些不舍。 早前他是厌恶霍青鸾的,可是谁知道她同自己解除婚约后,每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都会不自觉的吸引自己的视线,同霍青鸾解除婚约,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视线移到霍紫鸢白嫩的身子上,若是这一次真的对紫鸢彻底放手,自己会不会也会后悔? 尤其一想到这样诱人的身子也会躺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啼哭时,他心中的不爽快就更明显了一些。 君宇轩制止了霍紫鸢穿衣的动作,他沉身而入,一边动作一边哑声道:“紫鸢,你的身子这辈子都只有我能碰,你看……我弄得你多舒服啊……” 突然被君宇轩碰到敏感的地方,霍紫鸢一声惊叫,浑身都酥软了,根本就无力反抗。 她眼巴巴的看着君宇轩,咬着唇嘶声道:“是你不要我的啊轩郎……你不要我,我随便嫁个贩夫走卒了此残生算了……” “你放心,我会有法子的……”君宇轩压低身子俯在霍紫鸢耳边咬牙道,“你只要服侍好我,以后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有的!” 第127章 一见倾心 从如意斋买完胭脂水粉后,霍青鸾因为给君宇轩添了堵,心情十分愉快。 此时回去时候尚早,燕都有家叫做临江仙的酒楼菜做的很好,前世霍青鸾也就出嫁前吃过两次,嫁给君宇轩后,显少出门,因此就算馋了临江仙的糖醋鱼也没有机会再吃过。 正好今日她心情很好,便带着几个丫头到了临江仙。 选了楼上靠窗的位置,霍青鸾坐下后要了一壶茶,又点了几个临江仙的招牌菜,快红快绿站在霍青鸾两侧,青橘站在桌边伺候。 霍青鸾瞅了瞅站在自己身后两个身量高挑一脸冷色的丫头笑了。 “你们坐下来一起吃好不好,站在我身后像两尊门神一样,笑的我肚子都痛了。” 她清脆的笑声引起了不远处一桌雅客的注意。 那桌坐着两个男子,正好同霍青鸾这桌成对角之势,两人一个文弱一个英武,面孔却都十分耐看。 几个丫头被霍青鸾说的无语,又见她坚持,便只能勉强坐下了。 没人遮挡,不远处的两人便清楚的看见了霍青鸾,她皎月一般的面孔露出来,面容娇嫩如同最艳丽的牡丹花瓣一般。 那个英武的脸色一僵,原本浅淡的面孔突然染上一抹深色。 文弱的那个瞧见了,用手中的折扇敲打了他胳膊一下道:“若初兄莫非是动心了么?” 英武的那个男子唤作君若初,是当朝圣上亲弟弟成亲王的嫡长子,也是成亲王府的世子。 君若初见好友打趣,不仅没有否认,一双眼睛反而又看了霍青鸾那边一眼,仿佛黏上了一般,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今年十六岁,正是到了血气方刚容易动心的时候,但先前成亲王妃为他相看了好几个名门贵女,却没有一个是他心仪的。 今日竟在这临江楼遇见了霍青鸾,这一刻他原本平静如波的心底瞬间便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对面的丞相之子李澄如看着君若初痴了的样子,顿时哑口无言。 君若初之前可是出了名的不懂风情,谁知今日看一个女子竟还能痴了。 李澄如好奇的回头去又细看了看,见让君若初心仪的女子果然生的脱俗,便开口怂恿道:“若初兄若真的动了心,不妨前去问问这小姐姓甚名谁,是否婚嫁呀。” 他原本只是打趣,毕竟大燕民风并没有北边那般开放,寻常好人家的女子轻易是不会出来抛头露面的。 但君若初却真的动了心,他眼神闪烁,犹豫了半天,他咬咬牙,霍的站了起来,大步朝正在同丫头们闲聊的霍青鸾面前。 霍青鸾怔怔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君若初,显然没明白眼前这人是要做什么。 到了霍青鸾跟前,君若初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 但近看霍青鸾,君若初却更清晰的听到了自己胸口砰砰跳动的心动声。 “姑……姑娘……不知姑娘是……是哪家千金……” 看着面红耳赤的君若初,霍青鸾失语了,眼前这人她前世见过,知道他是成亲王府的世子君若初。 君若初贵为成亲王府的世子,原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顺利承袭亲王爵位的,但偏偏他不甘坐享其成,在及冠后投到了镇国公季如海的麾下,去抵御外军,镇守边疆去了。 这人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更不是那等轻浮的人,霍青鸾对他观感也好。 而且前世君若初娶了季嫣然,两人感情笃深,是一对难得的佳偶。 但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君若初看上了自己,突然要对自己表白? 霍青鸾有些傻了。 她原本只是想改变自己命运的轨迹,谁知因为她解除了同君宇轩的婚约,不仅让季嫣然回了燕都,更让君若初突然心仪了自己? 君无尘上楼时,瞧见的便是霍青鸾为难的看着面红耳赤站在她身前的君若初。 他耳力极佳,方才在楼梯中间便听到了君若初的问话。 因此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君无尘的脸色可说不上好看。 他俊美的脸崩的紧紧的,一双剑眉微挑,眸光中透出几分冷意来。 “若初难道是看上了本太子的未来太子妃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传入君若初耳中,他转头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君无尘,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未来太子妃……” 看见君无尘,原本老老实实坐着的几个丫头赶紧站了起来。 快红快绿轻声道:“主子,您请坐。” 君无尘满意的在霍青鸾对面坐下后,仰头看着君若初没有血色的脸道:“不错,说起来,你该叫她一声嫂子,虽说我们婚期在六月,但也是早晚的事。” 君若初先前只知道太子哥哥定了太子妃,人选是霍大将军府的霍大小姐。 但传闻不是说霍大小姐霍青鸾是个蠢肥如猪心胸狭隘的丑女么? 眼前这曜若清荷,璀若明珠让自己一见倾心的女子,竟然是霍青鸾? 他眼中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 十六年来第一次心动,竟然就要无疾而终了么? 霍青鸾没想到君无尘会出现在这里,尤其是他今日没有坐轮椅。 想到君无尘正常行走需要付出的痛苦代价,霍青鸾心中有些不舒服。 这种隐隐的不舒服,竟让她忽视了君无尘当着外人的面宣告关系的害羞感。 “你怎么来了?”霍青鸾瞪了君无尘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责备。 流光站在君无尘身后,不待君无尘说话,流光便带着笑道:“主子听说您出了府,心里不放心,便跟来瞧瞧。” 结果他没料错,果然是一出来就招蜂引蝶,甚至惹得外人眼中冷漠的君若初都动了心。 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君无尘抬眼看了一眼霍青鸾带着薄怒却依然美艳动人的脸道:“媳妇儿出来逛街,作为未来夫君的我自然要出来跟着,以免被别人惦记了去。” 嘴里这么说着,眼神若有似无的瞟了君若初一眼。 说起来,他的小胖丫头距离跟自己初次相见时,却是瘦了许多,如今虽然模样更美了,但是也更招人了,他不得不时刻担心是否有别家的猪惦记上自己家这颗水灵灵的大白菜。 第128章 外派差事 看着两人毫不避讳外人的模样,君若初心里已经是冰冷一片了。 他对君无尘说了声抱歉,叫上李澄如失魂落魄的就离开了临江仙。 玩味的看着君若初离开的背影,君无尘回过头又瞪了霍青鸾一眼。 正好霍青鸾夹了一筷子糖醋鱼放到嘴里吃着,看见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也白了君无尘一眼。 “太子殿下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大老远跑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给我脸色看的吗。” 她撅着红润的唇说着责备的话,君无尘听了不仅不生气,反而脸上挂上笑容,亲自拿筷子帮霍青鸾挑了块鱼肚子上滑嫩没有鱼刺的肉递到她唇边道:“你个没良心的,我不能出宫来看你,你竟也不知借机进宫去看看我。” 霍青鸾凑过去十分自然的将君无尘夹过来的鱼肉吃了。 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霍青鸾翻了个白眼。 “太子殿下,那可是皇宫呢,是我说想去就能去的吗?”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可没有一丁点想进宫,每次进宫都没什么好事,再者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每次一想起自己不久后就会成为大燕的太子妃,她都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尤其是面对君无尘对自己的宠溺温柔,她也总害怕这一切都是她做的美梦。 但君无尘可不知道她心里的这些小心思。 吃的差不多了,霍青鸾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君无尘问道:“你的腿……还能治好吗?” 如果他为了出来找自己,每次都要吃药受罪,那她良心上可过不去。 毕竟离婚期还有一个多月,她不相信君无尘会老老实实的待在皇宫不出来找自己。 见霍青鸾吃好了,君无尘朝流光和快红快绿使了个颜色,他们便带着青橘去了楼下楼梯口守着。 此时二楼只要他们这一桌,青橘他们几个下去后,整个二楼便只剩下君无尘和霍青鸾两个人四目相对。 不知怎么的,霍青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看着霍青鸾难得害羞的样子,君无尘拿起筷子就着她刚才吃剩下的鱼吃了两口。 霍青鸾惊慌的掩住口道:“那是……” 那可是她吃剩下的啊,君无尘堂堂一个大燕朝的当朝太子,怎么可能吃旁人吃剩下的东西! 她脸上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一抹可疑的红晕。 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喜欢自己啊。 君无尘看着霍青鸾吃惊和害羞的样子,心里很受用。 他又喝了一口霍青鸾喝剩下的汤后,才放下汤匙道:“你吃过的,特别好吃。” 一副浑然也不在意自己吃的是霍青鸾吃剩下的残羹剩饭的模样。 霍青鸾捂住脸,差点就忘了自己刚刚想问他腿的情况。 君无尘自顾自吃了会才放下筷子正色看着霍青鸾道:“我的腿已经好了。” 看他的样子不像说笑,但霍青鸾却始终有些不敢相信。 她记得前世直到自己被霍紫鸢和君宇轩害死,君无尘也还是瘸着双腿的,这辈子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瞧出她心里的疑惑,君无尘伸手去握住霍青鸾微微发凉的手道:“其实无忧一直在加紧治疗我的双腿,我的情况原本就没有外人看到的那样严重,但是想害我的人藏在暗处,我只能佯装孱弱,这样才能麻痹他们。” “那你现在怎么……” 说好的麻痹敌人,为什么现在堂而皇之的走出皇宫,难道他不怕躲在暗处的敌人又要出手害他吗? “原本我是不介意装瘸的,别人怎么说我,编排我都无所谓,但是我不想让别人说你嫁给了一个废物瘸子,我的胖丫头这么好,我要让别的女人都羡慕你,仰望你,而不是嘲笑你。” 他眼底的深情做不得假,霍青鸾沉溺在他柔软的眼波中,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这样会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中?” 因为不想让自己受委屈,所以改变了他原本的布局,霍青鸾心里五味陈杂。 看着霍青鸾担心的模样,君无尘心中一暖。 伸手捏住霍青鸾的脸颊,君无尘垂目道:“还说我呢,这才多少日子,你竟然瘦了这么多,我当初心仪的那个胖丫头呢,是不是你把她藏了起来?” 知道君无尘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不想让自己担心,霍青鸾也不再多问。 既然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想必是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况且他身边的影和流光身手都很好,快红快绿虽然是女子,但真动起手来,许多男子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想必这样的暗卫君无尘还培养了许多,想到这些,霍青鸾也不再担心了。 她拍开君无尘的手道:“原先我也不胖的,要不是阮氏……” 不自觉说出真相,霍青鸾赶紧打住。 这些事她不想让君无尘知道,反正阮氏和霍紫鸢自己就能收拾的。 君无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操心,没必要让他因为自己这点事分心。 但其实这些君无尘早就已经调查过,见霍青鸾不愿意说,他也不多问。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都噗嗤一笑。 君无尘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不知道为什么,旁人眼中喜怒无常的太子殿下到了霍青鸾跟前,每回都像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般失了方寸。 正色后,君无尘又问道:“我看旁的女子要嫁人了,都是老老实实的躲在闺阁中绣嫁妆的,你的嫁衣绣好了么,就出来捣乱。” 原来他知道自己出来搅了君宇轩的局。 霍青鸾偷笑:“原本我也没想着能碰到景王的,谁知道买个胭脂水粉也能遇到。” 她狡黠的歪头,“若是你喜欢那些老老实实躲在屋子里绣嫁衣不出来的姑娘家,那你可以娶她们啊。” 其实嫁衣她已经绣了一部分了,今日之所以出来,一来是散散心买些胭脂水粉,二来也是为了买些绣嫁衣的丝线,但她看不得君无尘一副吃住了自己的模样,这才故意逗他着急。 知道霍青鸾顽皮,但见她在自己面前不拘束,君无尘心中还是有几分欣慰的。 两人调笑完,君无尘才脸色有些担忧的看着霍青鸾道:“马上要到婚期了,原本我是应该留在燕都等着迎娶你过门后再走的,但父皇知道我腿好了,把我外派出去了。” 这个时候外派?霍青鸾眉头一皱,她突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君宇轩也被外派出去过。 这份差事原本是属于君宇轩的,但是因为这辈子君无尘腿好了,所以差事被圣上指派给了君无尘? 一抹忧色浮上霍青鸾姣美的脸颊。 第129章 戳心窝子 “怎么了,舍不得我么?” 君无尘俊美的脸上带上几分调笑。 马上要成亲了,其实他也不想去,但是父皇已经下了旨,再者外派的地方离着燕都也不算太远,他若是顺利,想必很快就能回来,也不会耽误同霍青鸾的婚事。 霍青鸾摇摇头,“你是要去江北么?” 父皇派他去江北赈灾的任命还未下来,他有些诧异霍青鸾为何会知道。 看着君无尘讶异的样子,霍青鸾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前世这个时候江北洪灾,百姓饿殍遍地,当地官员层层勾结盘剥赈灾款,造成民怨四起,当初燕帝指派了君宇轩江北彻查,也正是因为这件差事君宇轩办的好,所以当时颇让燕帝看重他。 但霍青鸾嫁给君宇轩之后,知道了这件事的内情,江北赈灾没有那么简单,君宇轩当初能全身而退是有原因的,若是这辈子换了君无尘,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犹豫半晌,霍青鸾还是说出了口:“我总觉得此行会有危险。” “无忧也这么说。”君无尘笑了笑,“看来你们直觉相同。” 霍青鸾倒是没想到白无忧也对君无尘说过这番话,但白无忧是国师,他有些超越普通人的神通。 知道白无忧也这么说过,她脸上担忧的神色更加深了些。 君无尘宠溺的笑了笑:“青鸾原来是在担心我啊。” 他带着笑的嗓音低沉好听,霍青鸾心弦一动,内心里的不安也少了几分。 也是,之前君无尘是自己藏拙,他的本事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的多呢。 垂下眸子,又长又密的眼睫盖住她明亮的眼睛。 “那你什么时候启程?”不知道想什么,霍青鸾手指轻轻的抠着桌面,眼睫下的眸子微微起了涟漪。 “再过三日便出发了,快去快回,我可不能耽误了娶你过门的良辰吉日。”依旧是不正经的模样,却带着几分深情。 带着几分害羞,霍青鸾点点头。 沉默半晌,霍青鸾抬头道:“我今夜回去给你做个平安扣,坐好了让影给你送过去。” 每次都是君无尘为自己做许多事,她难得能为他做些什么。 “好。”君无尘笑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最初两人相处的时候都很自然很肆意,但现在定了亲,马上就要迎娶她过门了,君无尘却觉得自己拘束了很多。 这也许就是因为心里太喜欢,所以害怕唐突了她吧。 两人又说了会话,君无尘告诉霍青鸾让她不要插手君宇轩同季嫣然的事。 霍青鸾其实心里也明白,季嫣然此时出现,正好给霍紫鸢添堵,不是季嫣然也会是别人。 只要君宇轩和萧贵妃想要争一争皇位,霍紫鸢是怎么都不可能当景王府的正妃的。 她只是因为前世对季嫣然印象还不错,不想这辈子季嫣然重蹈自己的覆辙,所以今日才会故意捣乱。 但君无尘说的不错,旁人的事,她哪里能管到那许多,这辈子能过好自己这一生,能守护好自己身边重要的人已经是极不容易的事了。 不一会两人便告别分开,霍青鸾回了霍府,君无尘回了皇宫。 回去的时候,霍青鸾在正院恰好碰见刚回府的霍紫鸢,两人一前一后进门,看着霍紫鸢在前边虚浮的脚步,霍青鸾心头起了疑。 这是怎么了? 她心中好奇,便张口喊住了霍紫鸢。 “妹妹这是怎么了,是身子不大舒服么?” 霍紫鸢匆忙回头,娇媚的一张小脸上带着无边的春色。 这样一幅被人疼爱过的模样,霍青鸾怎么会猜不到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妹妹无事,多谢姐姐关心了。”霍紫鸢收敛了脸上的得意,规规矩矩的回道。 这样子的霍紫鸢倒是让霍青鸾觉得有些陌生了。 见惯了霍紫鸢在自己面前剑拔弩张的模样,这个样子的她,反而让霍青鸾心里没底了。 “瞧着妹妹失魂落魄的模样,姐姐心中甚是不安,无事便好,对了,我今日去如意阁,恰好遇见了未来妹夫……” 霍青鸾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霍紫鸢的表情。 遇见季嫣然的事她没提起,但若是霍紫鸢方才出门见得人是君宇轩,那么她肯定知道自己也见过了季嫣然。 果然,霍紫鸢勉强笑了笑道:“是呢,这几日镇国公带着季小姐回来了,季小姐对燕都不太熟,父皇这才指派了轩郎配合季小姐逛逛。” 如意阁那种地方,寻常都是女子去挑选胭脂水粉的,哪有男子会去的。 霍青鸾这么说便是偷偷的扎她心窝子,霍紫鸢心里清楚的很。 但就算轩郎陪着季嫣然去了如意阁那又怎么样,他后来不还是同自己颠鸾倒凤,快活的很吗? 再说了,她偷偷打量了季嫣然,那女子生的粗枝大叶的,哪里会是轩郎喜欢的样子,分明就是因为她父亲位高权重,轩郎想要利用她罢了。 况且轩郎也同她解释了许多,甚至还勾画了他们的未来,为了将来的好日子,霍紫鸢自认为自己可以忍。 就算她要暂时把景王正妃的位置让出去…… 虽然心中不甘,但唯今她也没了别的法子。 看着霍紫鸢的脸色几经变换,霍青鸾目的达到,便也不多做纠缠,笑了笑,便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站在霍青鸾身后看着她离开的霍紫鸢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拳头,她可以忍,到时候不管是霍青鸾还是季嫣然,她们都会成为自己脚底下的蝼蚁! 霍青鸾回到碧水苑的时候,秦姨娘已经在她屋子里等着了。 进屋的时候,秦姨娘正在看霍青鸾放在床边绣了一般的嫁妆。 “秦姨娘怎么来了?” 霍青鸾挑起帘子,诧异的看着坐在自己榻边的秦姨娘。 这些日子秦姨娘吃了白无忧的保胎丸,身子早就恢复了,甚至比先前还要好上很多,如今胎像极稳,因此她没事就会在院子里溜达溜达,今日精神好,便想着来看看霍青鸾。 举起手中的半成品嫁衣,秦姨娘笑了笑:“没想到大小姐女工做的这样好。” 针脚细密,绣工精细,看得出来很是下了功夫的。 寻常她只以为大小姐手脚功夫还不错,没成想这些细致活儿竟然也能拿的出手。 第130章 刨根问底 霍青鸾看了眼秦姨娘手中的嫁衣不置可否。 前世她被阮氏养废了,因此出嫁的时候,嫁衣上的针脚都不细密,成亲的时候还很是被笑话了一番。 好不容易有机会重来一世,她自然不会在同样的地方再摔倒一次。 “正好秦姨娘来的巧,这嫁衣上的芙蓉花配色我有点拿不准,您帮我看看出出主意吧。” 霍青鸾挨着秦姨娘坐下,指着嫁衣下摆上的纹样道:“这里的绣线我没有想好配什么颜色的,粉色的太浅,压不住大红的嫁衣,深色的我又觉得有些沉闷。” 女子一辈子就成一次亲,这辈子自己的嫁衣,她想绣的漂亮一些。 秦姨娘是以小妾身份进门的,这大红色的嫁衣她从来也没有穿过,看着眼前灼目的嫁衣,她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大小姐说的是,这嫁衣的布料看着鲜亮的紧,丝线的颜色若是配好了,想必十分好看。 这匹缎子是君无尘送来的,自然是万里挑一的好东西,但霍青鸾没想着在秦姨娘跟前炫耀这个,她只是笑了笑,眼底染上几分温柔。 又摸了摸手低细软的料子,秦姨娘沉吟片刻后道:“深红色的丝线却是沉闷了些,不过大小姐您要嫁的是太子,旁的颜色恐怕也撑不起来,不若这样,咱们在红色的丝线中绞上细细的银线,这样绣出来的芙蓉花不仅端庄大气,还隐隐带着银光,技能让颜色跳脱些,也不会失了庄重,大小姐你看如何?” 听了秦姨娘的建议,霍青鸾眼前一亮。 她先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法子呢,寻常有富贵人家为了彰显贵气用金线绞到丝线中的,但那个她嫌俗气,却没想过银线也可以用同样的法子绞进去的。 觉得可行后,霍青鸾立刻叫来碧宛动手试试。 她手中有现成的细细的银线,碧宛把银线搓进红色的丝线中,搓好后,霍青鸾试着勾了下花边,果然好看的紧。 霍青鸾脸上笑的花一般。 “果然还是秦姨娘眼光好,竟能想出这般好的法子。” 看着霍青鸾如花的笑颜,秦姨娘脸上也带着温柔浅淡的笑意。 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霍青鸾想起自己的小库房还有几盏上好的燕窝,又吩咐碧宛将燕窝取了出来包好,让秦姨娘一会回去的时候带好。 看着燕窝的时候,青萍脸上就有些不太自在了。 霍青鸾猛然回神,突然想起上次秦姨娘出事,就是因为燕窝惹得祸。 她一时高兴,单单记得秦姨娘喜欢吃燕窝,却忘了这燕窝也险些让秦姨娘差点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 看着青萍手上的燕窝,秦姨娘叹了一口气,眼角也微微有些湿润了。 她差点失去自己的孩子,但是事情却不了了之了,先前她身子虚弱,养了好一阵,那时候也没有心思去计较。 可是如今她好了,那件事却像是一根鱼刺哽在她喉咙里。 微微垂下眼睫,秦姨娘脸色苍白道:“大小姐,不知道当日那个栽赃您的狗奴才找到了没有?” 她自然知道大小姐是不会害自己的,但是霍青鸾为了自证清白,应该是最想要抓到徐妈妈的。 霍青鸾怔了怔,但对上秦姨娘祈求的眼神,她也无法逃避。 “那个奴才想必是早有准备的,派人去找的时候,已经不知所踪了,秦姨娘,我劝你一句,如今你身子重,这些事交给父亲去查便好,现在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的养身子,顺顺利利的把孩子生下来。” 听完霍青鸾的话,秦姨娘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大将军?恐怕大将军巴不得这件事不了了之,又怎么可能帮她查个水落石出。 感受到秦姨娘的失望,霍青鸾却不能说些什么。 出了事后,她怎么没有查? 她当时还求助了君无尘去查找徐妈妈的下落,但是当她有了徐妈妈的行踪时,找到的却是徐妈妈和她女儿的尸体…… 她不确定这事是阮氏还是霍统做的,但总归,肯定是有人不希望她们继续追查下去。 尤其对于霍府来说,更是不能见人的丑事。 青萍瞧出霍青鸾的为难,赶紧帮着说道:“对啊,大小姐说的没错,姨娘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儿养胎,那些人做了这样丧尽天良的事,肯定会有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老天爷睁着眼呢。” 这些日子青萍很是博得了霍统的宠爱,但她不仅没有恃宠而骄,反而对秦姨娘更恭敬了。 秦姨娘自己也知道这事情不能怪霍青鸾,只能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道:“咳……怪我,也是奇了怪了,自从有了孩子以后,我这心里总是忽上忽下的,半分着落也没有,情绪也是忽好忽坏的。” 说着,她不好意思的看了霍青鸾一眼。 霍青鸾安抚的笑了笑道:“是这样的,有了孩子心中思虑就多了,毕竟孩子在肚子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舒服了,或者肚子饿了……” 既然秦姨娘找了个借口,那她便也顺着坡下来就是。 没一会,秦姨娘觉得身子有些乏了,带着青萍就回去了。 瞧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碧宛站在一旁闷声道:“小姐原是好心,谁知道这会竟还遭了埋怨。” 这是霍青鸾没把今日秦姨娘的态度当回事,碧宛却心里不痛快了。 转过身,霍青鸾瞪了碧宛一眼道:“不要胡说,当日那么凶险,换了谁也不会做的比秦姨娘更好,再说那个徐妈妈本来就是我们小厨房的,怪就怪我们对她失了防备,以为她老实了,谁知道却是一条冬眠的毒蛇,一时不备让她缓过劲儿来了,就咬了咱们一口。” 碧宛脸色依旧说不上好看,站在不远处的青橘绷着脸也不说话。 她老子娘是奉命看管徐妈妈的,结果出了这样的岔子,她也没脸说什么。 瞧出青橘的异样,霍青鸾伸手去拧了碧宛一把道:“你个丫头嘴里没个把门的,秦姨娘是主子,没有你妄议主子的道理,再有,青橘的老子娘因为这事儿已经罚了三个月的月奉了,你再说这个,我便连着青橘一起罚了。” 碧宛这才老实了,闭嘴不说话了。 第131章 破釜沉舟 但她心中始终不太痛快,因此留着青橘在屋子里伺候霍青鸾,她自己去外边了。 屋子里只剩下青橘和霍青鸾后,霍青鸾也不说话了。 碧宛的心情她也能够理解,左不过她是替自己不痛快。 青橘捏着自己的衣角犹豫半晌才上前道:“大小姐,这事儿确实是奴婢的老子娘失了职,昨夜里我娘同我商量了下,说他们犯了大错,没脸在府里待下去了。” 大小姐给她爹娘的待遇很好,但出了徐妈妈这个漏子,就算旁人不说什么,他们自己心里越会过意不去。 这些日子金氏和王大贵商量了下,还是决定回乡下算了。 霍青鸾揉揉眉心,没成想秦姨娘这趟来竟给了青橘开口为自己父母请辞的机会。 “你不必多说了,这事不怪你爹娘,你回去告诉他们,好好儿的在府里待着,我需要他们的地方还多着呢,更何况希儿很喜欢你弟弟王小山,若是你爹娘要回去,那你弟弟呢,也要一并带回去吗?” 王小山性格开朗为人老实,希儿以前被霍栋梁欺负惯了,原本性格变得有些瑟缩的,自从有王小山一起作伴以后,很是受他的影响,变得开朗了许多。 青橘见霍青鸾并没有因为自己爹娘看丢了徐妈妈而心生嫌隙,眼眶就有些泛红了。 霍青鸾瞧不得她这个样子,赶紧道:“你可别在我跟前哭,我当初找秦姨娘要了你便是因为你性子爽快,若是你此刻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那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 被霍青鸾一顿打趣,青橘破涕为笑。 她可不愿意回去了,秦姨娘虽然人也很好,但是那种好跟大小姐不同。 况且她今日见到青萍了,如今青萍也变成了大将军的姨娘。 虽说青萍从一个伺候人的丫头变成了半个主子,但是她从青萍的脸上却看不到由衷的笑意。 也是方才没有机会拉着青萍说说话,不然那她肯定要好好儿问问的。 梧桐苑,霍紫鸢回了房,阮氏正在内室等着她。 瞧着霍紫鸢的模样,阮氏脸上就带了几分心疼。 “鸢儿,你没事吧?”阮氏上前去扶着霍紫鸢。 凑近了,看到了她雪白脖子上暧昧的痕迹,阮氏瞳孔一缩,强行把目光移到了霍紫鸢的脸上。 “没什么,今日很顺利,外婆给的香果然很好用。” 今日她去找君宇轩,原本没什么信心的,她身子早已给了君宇轩,一般的勾引根本就诱惑不了他。 多亏了朱氏给她调的密香,君宇轩闻了那香,果然意乱情迷,同她欢好。 时候还搂着她解释了一番,这番情景,对比之前想方设法的避开她已经是好了很多了。 阮氏心里有些没底,但事已至此,她说什么也都没有用了。 “那……我让绿竹给你打水洗洗吧……” 霍紫鸢刚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暧昧的甜香,阮氏自然知道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但霍紫鸢却瞟了阮氏一眼,绕过她脱了鞋上了榻。 到了榻上后,她把软枕塞到腰下面,双腿高高的举起靠在墙上。 “母亲你是傻了吗?我好不容易才在肚子里流下轩郎的种,洗洗?洗干净了我怎么可能有孕?!” 她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若是在以前,她不会做这样的决定,但是先前她已经同君宇轩定了亲了,这都能发生变故,更别说只是一次云雨了。 只有她肚子里装上君宇轩的种,到时候她才能母凭子贵,顺利嫁进景王府。 不管是正妃也好,侧妃也罢,她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先前她把所有指望放到了君宇轩身上一次,但是他让自己失望了,因此这一次,她要将所有的机会都牢牢的攥在自己的手中。 阮氏大惊失色:“鸢儿啊,可是未婚先孕,那是会坏了你名声的啊!” 她仓皇的摇头,完全弄不明白自己女儿到底是为什么魔怔了。 她是大将军府金贵的小姐,就算心上人是当今皇子,她也犯不上如此轻贱自己啊。 阮氏上前去想要把霍紫鸢拉下来,但却被霍紫鸢轻轻推开了。 “母亲,我劝你别白费劲了,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豁不出去的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会嫁给轩郎,如果到时候他娶了季嫣然,却不要我,那才会让我成为整个燕都的笑柄!” 霍紫鸢娇俏的脸上带上了几分狰狞。 她不会给别人嘲笑她的机会,尤其是霍青鸾! 君宇轩可是自己拼尽了全力从她手上抢过来的,她不会白白让霍青鸾看她的笑话。 看着霍紫鸢一脸狠厉的模样,阮氏无力的靠在一旁看着她高高举起的双腿。 到了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带着鸢儿去见母亲? 屋外胖嘟嘟的霍栋梁甩开跟着自己婆子跑了进来。 看到阮氏站在门口,霍栋梁跑过去抱着阮氏的腿撒娇道:“娘……最近霍承希那个死小子都不在家里,没人陪我玩好无聊啊!” 这些日子霍承希去宫里上学,他就算是偷偷趴在院墙上,也找不到霍承希的身影。 霍栋梁年纪还小,根本不把自己欺负霍承希的行为当回事,只当做是寻常玩耍。 自从霍承希不在家中念书后,他可无聊了。 霍紫鸢阴阳怪气的看了霍栋梁一眼后道:“人家霍承希如今可出息了,每日里去宫中的上书房和皇子们一起念书,你以为跟你一样没出息呢。” 说完她还白了霍栋梁一眼。 都怪这个弟弟没出息,若是他下手很些,早早的打死了那个小兔崽子,还有如今处处压他们一头的份? 只怕霍青鸾要伤心死了,也不会有闲心勾引这个勾引那个了。 冷不防被自己的亲姐姐一顿嫌弃,霍栋梁扁了扁嘴,抱着阮氏哭了起来。 阮氏也是没了法子,无奈的看了霍紫鸢一眼道:“他是你亲弟弟,而且年纪还小,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母亲,若是您再这么溺爱栋梁,只怕他会被霍承希远远的甩到后头,同样是霍家的孩子,凭什么霍承希能去宫里念书,栋材就不行呢?” 霍栋梁虽然听不懂霍紫鸢话里的意思,但他听懂了霍承希现在比自己强。 小胖子握紧了拳头大声道:“对,霍承希能去的学堂,我也要去!” 第132章 给她添堵 姐弟两个一唱一和,阮氏听的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如今她在霍统跟前失了宠,霍统不把她休了就不错,还想跟霍承希一样去宫里读书? 她就算再没眼力见儿,也不会轻易往霍统跟前凑的。 但看着霍栋梁脸上的渴望,她又觉得心疼。 是啊,凭什么霍承希那个小贱种可以去宫中念书,从小就结识那些金枝玉叶的皇子公主们,而自己的儿子却只能在家塾念书! 霍紫鸢瞧出阮氏脸上的不忿,心中这才满意了些。 前些日子母亲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简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 只要父亲一日没有把母亲休了,她就一日是这霍府的女主人,那她就得拿出女主人的样子来。 但霍紫鸢也不傻,自然知道此事找霍统是没用的,因此她转了转眼珠子道:“母亲,你看弟弟这般上进,难道真的要让他在家塾里耽误了吗?霍青鸾知道宫里的夫子教得好,难道咱们就是傻的吗?” “你说的不错,但这事儿母亲就算心里再想让栋梁去宫里念书,也实在没有法子啊。” 阮氏虽然心动,但却还是不敢去找霍统开口,这几回她触犯了霍统的逆鳞,可是不敢再去惹他厌烦了。 霍紫鸢翻了个白眼道:“母亲您可真是糊涂了,谁说这事儿只能找爹爹了,咱们府里说话最有分量的可是另有其人呢。” 阮氏狐疑,试探道:“鸢儿的意思是去找老夫人?” 这府里说话分量比霍统还要重的,那便只有老夫人,但老夫人向来不待见她,会心甘情愿的帮这个忙吗? 见阮氏犹豫,霍紫鸢觉得有东西流向身体深处,觉得差不多了,才把腿从墙上放了下来。 她坐在榻边看着小胖子霍栋梁问道:“栋梁,你告诉姐姐,你想不想跟霍承希一起上学?” 霍栋梁对去皇宫里上学没什么概念,但是说到同霍承希一起上学,他肯定是愿意的。 没有霍承希可以欺负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他用力的点头道:“想的!” 霍紫鸢收拾了一下自己有些皱的衣裳,从榻上下来牵着霍栋梁的手道:“走,咱们去求祖母,让祖母想想法子也让你进宫去念书。” 阮氏还没拿定主意,霍紫鸢已经牵着霍栋梁要出门了。 她犹豫着开口道:“鸢儿……若是你祖母不答应……” 霍紫鸢不耐烦的转过头:“母亲,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你以为你什么都不做,就能讨得了父亲和祖母的欢心吗?我告诉你,你想错了,与其指望缩在壳子里做人,还不如为我和弟弟谋个好前程,我们才是您下半辈子的指望呢。” 被霍紫鸢说破自己的心事,阮氏心里一慌,但霍紫鸢话虽然说的直接,却句句都是对的。 霍统是指望不上了,他已经彻底厌恶了自己,至于老夫人,自打她进门,从来就没看上过自己。 阮氏心一横,跟上了霍紫鸢的脚步。 她上前去把霍栋梁抱起来道:“鸢儿说得对,咱们去找老夫人去。” 左不过老夫人看不上自己,总要给宫里的婵娟几分薄面的。 母子三人带着几个丫头就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此时老夫人刚好用过晚膳,正靠在贵妃榻上眯着眼睛歇息呢,便听到院子外头丫头的通报声。 寻常这个时候老夫人是不喜欢旁人来叨扰的,府里的小辈们都知道,因此往日也没有这时候来她面前讨嫌的。 因此见了带着一脸讨好笑容的阮氏和她手中不谙世事的霍栋梁,老夫人的眉头深深的皱在一起。 霍紫鸢给老夫人福了福身子,问了好,甜甜开口道:“孙女给祖母问安,愿祖母康体长健。” 老夫人瞥了她春色未褪的脸一眼,心里还是觉得不得劲,喜欢不起来。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眉角眼梢带着春情,真是丢人现眼。 见老夫人爱答不理的模样,阮氏心中便有些怯了,但来都来了,总不能问个好又没头没脑的回去。 阮氏悄悄拽了拽手上的霍栋梁,对他使了个眼色。 霍栋梁便迅速跑到老夫人面前抱着她的腿求道:“好祖母……希儿去宫中上学了,梁儿也想跟希儿哥哥一起去上学。” 这句话阮氏沿路教了一路,因此此刻霍栋梁说出来极为顺畅。 听到霍栋梁说要跟霍承希一起去宫中上学,老夫人脸上就挂上了几分冷笑。 霍栋梁年纪小,不会平白无故的起了这样的心思,肯定是有人挑拨他来自己跟前哭求的。 不动声色的睨了阮氏一眼,老夫人伸手让冯嬷嬷将自己从贵妃榻上扶了起来。 冯嬷嬷上来扶老夫人的时候,一迭声劝道:“栋梁少爷,老夫人如今腿脚不好,您可千万别抱着了。” 小胖子手上没个轻重,死死的抱着老夫人的腿,可是让她很是难受了一会。 霍栋梁年纪小,但是好坏话还是听得懂的,他讪讪的放开老夫人的腿,又一步步挪回了阮氏的身边。 小小的孩子失落的垂着头,嘴巴不自觉的撅着,样子看着可怜极了。 见惯了平日霍栋梁嚣张跋扈的模样,冷不丁看到霍栋梁这样委屈,阮氏的心都疼了。 她蹲下身子擦了擦霍栋梁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安慰道:“乖孩子,别哭,你祖母不是怪你呢,祖母年纪大了,受不得你这样磕碰的,你可要体谅你祖母。” 这话说的,别说老夫人了,便是冯嬷嬷听了都气的够呛。 这眼看不一会就要歇下了,阮氏这是带着几个孩子故意来跟前添堵的么? “哼……”老夫人气的冷哼一声,“这青天白日的,你们偏要跑来刁难我老婆子,是嫌我活得太久了吗?” 老夫人说着,一掌拍在了榻上。 霍紫鸢见势不对,赶紧上前去打圆场道:“祖母别动怒,这不是难得栋梁上进,母亲才求到您跟前来了吗?既然希儿能进上书房念书,咱们栋梁同样是爹爹的骨肉,那便也能一同去的呀,若是真去了,还能跟希儿做个伴呢。” 她算盘打的好,若是老夫人没有法子,让老夫人亲自向霍统开口也行的啊。 反正只要栋梁能去上书房念书,能继续欺负霍承希给霍青鸾添堵,那她就高兴。 第133章 猖狂样子 瞧着霍紫鸢理直气壮的模样,老夫人气笑了。 她冷眼瞧了这母子三人一眼讽刺道:“你们以为,希儿能去上书房念书是我和你爹爹想的法子?” 霍紫鸢梗直了脖子道:“那自然,除了爹爹和祖母,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老夫人啐了她一脸道:“你真是好大的脸,你当你爹和你祖母是有多了不得,皇上还要给我们脸的。” 遇上这种没头脑的,老夫人就算有心想教,想让他们聪明些,也无从下手了。 她这时候更是后悔,为何当初不把阮氏生的几个孩子亲自带在身边教养,一个个的,竟养成了这样蠢笨愚钝的样子。 老夫人气的很了,手不停的锤榻。 但这样子落在霍紫鸢眼里,她只当做是祖母不愿意出力。 她扭着身子上前道:“莫不是祖母因为大姐姐要嫁给太子了,所以才这般讨好她,我们栋梁因为没有一个风光的姐夫,便在读书上也要矮上霍承希一头么。” 她寻思这样刺激一下老夫人,就算她生气,也要憋着气一碗水端平呢。 听霍紫鸢提起君无尘,老夫人反而渐渐平静下来了。 她斜了做派轻浮的霍紫鸢一眼道:“你说的是,鸾儿出息,就算被你夺走了亲事,还能转头再嫁给太子殿下,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你自是求去景王殿下那里便是,何苦来为难我一个老婆子。” 说完,老夫人手一挥道:“冯嬷嬷,送客。” 干脆利索的下榻,起身往内室去了。 阮氏愣愣的看着老夫人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把个霍紫鸢气得差点当着老夫人屋子里几个老嬷嬷的面翻了个白眼, 这老家伙软硬不吃,真是平白浪费了她一番功夫。 眼见着冯嬷嬷要来赶人,阮氏赶紧拉着霍栋梁和霍紫鸢走了。 她们几个走远了以后,李嬷嬷才去内室劝道:“老夫人,您可千万别动气啊。” 说着,又上前去替老夫人顺气。 冯嬷嬷也挑了帘子进来,她见老夫人脸上红红的,显然是气的狠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冯嬷嬷道:“劝的话老奴就不多说了,眼瞧着天热了,未免您夜里燥热,老奴去吩咐小厨房熬一锅绿豆汤来。” 绿豆汤最是清热解毒的,此番老夫人被阮氏他们几个气着了,正是应该喝点绿豆汤来静静心。 老夫人年纪大了,不比年轻的时候。 李嬷嬷见老夫人闷头靠在榻上不做声,冲着冯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去了。 李嬷嬷立在榻边劝说了半天,老夫人还是死死的咬着牙关不说话,脸上红的红,白的白,看着十分的不好。 眼瞧着哄不好了,李嬷嬷这才一拍脑门子道:“哎哟,瞧我这糊涂劲儿,今日六小姐让宫里送信来,说是明日要回来看看老祖宗呢,我这一忙,竟然忘记告诉您了。” 听到霍婵娟要回来,老夫人这才转动着眼珠子看过来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终于哄的老夫人肯开口了,李嬷嬷不住点头道:“可不是么,真真儿的,说起来六小姐也好久没回来了,别说您了,连老奴都想她的紧。”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老夫人紧紧抿住的嘴角这才松了下来。 若说她还能容忍阮氏在霍府的唯一原因,那大概就是因为她生了一个争气的霍婵娟,若不是看在这孩子的面子上,莫说这大将军府的主母之位了,便是她的性命,早就留不住了。 不一会,冯嬷嬷就端着绿豆汤回来了,霍诗雅也前后脚回了老夫人的院子。 今日伺候老夫人用过晚膳后,因为天气愈发热了,她便原来方姨娘的院子去取了几身衣裳过来,谁知道一回来便看到两个嬷嬷围着老夫人一迭声的说好话, 如今霍诗雅已经出落的十分清丽了,眉目之间隐隐有些霍青鸾的影子,跟着老夫人的这几个月,她早已改掉了身上的怯懦性子,举止落落大方,完全换了一番做派。 因此瞧见今日的异常模样,她一边伺候老夫人用放温了的绿豆汤,一边细声询问。 “祖母这是怎么了,这天儿还没入暑呢,怎么就这么大的火气。” 李嬷嬷摇头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一提起这事儿,老夫人的脸就有些拉下了。 冯嬷嬷赶紧跟着打圆场:“也没什么事,左不过是老夫人腿疼犯了,心里不得劲呢。” 霍诗雅自然是瞧出有事瞒着自己了,但她也不深问,只陪着笑道:“那正好,我方才回去的时候,从屋子里找出一瓶药油了,用这药油擦到腿上再轻轻按摩以后,舒经活络,最是缓解风湿腿疼的。” 老夫人的腿脚是因为年轻的时候贪凉受了寒,所以老了才会疼痛。 尤其是要变天的时候,更是疼痛难耐,寻常她犯了腿疾时,也都是霍诗雅跪在脚边帮她按摩的。 瞧见霍诗雅如此伶俐懂事,老夫人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总归家里还是有几个好孩子的,若是个个都像霍紫鸢一般被阮氏教的不成样子,那她趁早死了倒落得干净了。 用完绿豆汤,霍诗雅拿出药油来给老夫人推拿了小半个时辰,直到老夫人舒爽的睡过去以后,霍诗雅才拉着李嬷嬷到外间道:“李嬷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可不能瞒我。” 霍诗雅寻常对待下人没有什么架子,尤其是两个老人冯嬷嬷和李嬷嬷,更是长辈一般礼遇有加,寻常有什么好东西,也都不会忘了她们。 因此李嬷嬷见霍诗雅确实是因为担心老夫人才刨根问底的,这才轻声道:“今日您出去后,夫人带着紫鸢小姐和栋梁少爷来了……” 她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尤其是说到霍紫鸢嚣张跋扈不成体统的猖狂模样时,更是绘声绘色。 霍诗雅静静的听完后,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一抹浅笑。 但这笑转瞬即逝,李嬷嬷根本就没有看到。 了解了前因后果后,霍诗雅点点头道:“三姐姐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这么跟祖母说话呢,不过这事我知道就行了,嬷嬷不要再传出去了,以免坏了三姐姐的名声。” 李嬷嬷点头应是,虽说她心中也对霍紫鸢不满,但她到底是主子,没得自己在下面编排的。 再有她刚才为了哄老夫人开心撤了谎,这会还得派人去宫里给六小姐传信让她明日回来一趟呢。 第134章 一片真心 圣上御赐的镇国公府中,季嫣然自打今日从外边回来,便无精打采的。 此刻她躺在自己的榻上,晚膳也没用,睁着眼睛看着帐顶发呆。 镇国公季如海今日应酬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听到伺候女儿的丫头说季嫣然今日回来后便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简单洗漱了下,就往自己宝贝女儿小院来了。 挑了帘子进屋,外头天都黑了,屋子里还没点灯。 季如海让小厮掌了灯,他亲自走到内室,一进去便瞧见季嫣然整个人躺在榻上,甚至连头都没有露出来。 “嫣然,你这是怎么了?” 季如海拉开季嫣然蒙住头的被子,脸上带着关切。 今日早些时候出门的时候还开开心心的,怎么这会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被子被拉开看见季嫣然带着泪痕的脸,季如海心一沉。 他这个女儿长到十八岁,向来都是假小子一般的,自小打架输了都是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从来都不需要他这个爹爹哄的。 冷不丁瞧见季嫣然脸上的泪痕,季如海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季嫣然知道是父亲来了,靠在榻上揉了揉眼睛。 她原本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这是哭的。 自打从外边回来后,她心中一直堵堵的,躺在榻上那眼睛里的水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淌。 她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就是一想到君宇轩可能会娶旁的女子为妻,自己同她以后再没有交集的可能,心里就焦灼的很。 季如海还在一旁低声问道:“嫣儿,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不要让爹爹猜,爹爹都快急死了。” 父女两这些年来相依为命,感情比寻常父女还有亲厚许多,季如海发妻早逝,他又只有季嫣然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放在心尖尖上疼的。 摸了一把脸,季嫣然茫然道:“女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心里难受的很。” 季嫣然长到十八年没有尝过情滋味,一时受了情伤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但季如海却是知道的,他沉着脸道:“莫不是景王对你说了些什么,或者是嫌弃你了,才让你这般难受?” 生怕父亲误会了君宇轩,季嫣然赶紧摇头道:“不关景王殿下的事,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那到底是如何,你也要说清楚啊,别让爹爹担心啊。” 季如海还有些急了,季嫣然从来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如今这样多半是对君宇轩动了心,又多半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季嫣然心中其实也不是想遮掩,只是她没想好该怎么说。 想了半晌,她才茫然的看着季如海布满岁月沟壑的脸问道:“爹爹,听说景王殿下原本是定好了一门亲事的,但是因为一些旁的事,出了变故?” 季嫣然一开口,季如海就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点点头:“不错,先前定的事大将军府的霍三小姐。” 听到父亲确认,季嫣然眼底掠过一丝失落。 果然自己是后来的,他原本是有心仪的女子,定好了亲事的。 萧贵妃向自己求娶嫣然,季如海回燕都后自然是想法子好好的把君宇轩查了查,但看到女儿这样难过,他心一横。 “无事的嫣然,你若是真心喜欢景王,凭咱们的家世,皇子也是嫁的的,既然他同你说了先前那桩婚事,那就说明他是个磊落的,也是个值得你托付的人。” 他自己心中对君宇轩作何感情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嫣然喜欢,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女儿,也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亲人。 只要君宇轩能好好的待嫣然,那他便是块废材,凭借自己的能力也能帮扶他登上高位,到时候身为景王正妃的嫣儿自然就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至于大将军府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季如海唇边泛起一丝不屑的微笑。 一个贵妾出身生出来的丫头,也敢肖想通自己女儿抢王妃的位置么? 心中主意拿定,季如海将季嫣然拥到怀里低声劝道:“没事的乖女儿,只要你想要,爹就帮你去抢,你告诉爹爹,你心里喜欢君宇轩那个臭小子吗?” 季嫣然微微红着脸点点头:“他跟旁人待我不同,同他在一起的时候,女儿心里很快活。” 君宇轩不仅文雅俊逸,而且对自己极为温柔,不像军营里那些粗蛮的兵油子,同他在一起,季嫣然感觉自己活了这十八年,只有这几日才是个应该被男人放在手心娇宠的小女人。 她原先也想骑马纵横沙场,但遇到君宇轩后,她却只想嫁给他做最普通的妻子,为他相夫教子。 以前书中说的那些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她如今才晓得其中的意思。 “那便好,先前同景王议亲的女子,是用了哄骗的手段才骗得了婚事,皇上知道后发了怒,萧贵妃也对那女子生了厌恶,咱们不是蛮横的人家,你若是嫁给了景王,那女子极有可能会入府为侧妃,嫣儿可能容的下她?” 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季如海自己对亡妻忠实,但君宇轩是皇子,还是受皇上器重的皇子,他没有那么天真,以为君宇轩会为了自己的嫣儿只娶她一人。 季嫣然没想到是这样,她怔了片刻后才道:“那……是要女儿同那个女子一起侍奉景王吗?” 她心里有些没底,她长得不如燕都那些女子们娇嫩她是知道的,尤其是自己生长在边关,模样也有些粗黑,这些她都知道的。 若是有个千娇百媚的女子同自己一起嫁给君宇轩,不知道他会不会不爱见自己。 瞧见女儿眼底的失落,季如海既心疼又担心。 他沉默了半晌才才道:“这事虽说景王也是被蒙骗的,但也有他失察的过错,父亲答应你,若是景王想要那女子入门,那边悄悄送她一碗绝子汤,也断了后患。” 季如海古铜色的脸上带上了几分狠厉,大将军府的小姐又如何,若是挡了自己女儿的道,他照样可以眼也不眨的除掉。 若不是担心婚前动了那女子让君宇轩起了反叛的心思,他多的是手段让那个手段下贱的霍府三小姐身败名裂。 第135章 心狠手辣 安慰了季嫣然一番后,季如海沉着脸离开了。 回到正厅不久,季如海让身边的长随去给君宇轩送了一封信。 送了信出去后,季如海让下人沏了一壶浓茶,茶喝了三盏,便瞧见去送信的长随带着君宇轩一同来了。 放下手中微凉的茶盏,季如海沉沉看了君宇轩一眼。 君宇轩原本是带着雀跃的心情过来的,因为心中季如海说答应了萧贵妃的求亲,愿意将季嫣然嫁给君宇轩做王妃。 但这才一进门瞧见季如海的脸色,他心中冷不丁就一阵心虚。 但君宇轩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心里虽然发虚,脸上却还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从君宇轩的脸上瞧不出端倪,季如海主动开口道:“景王殿下,求娶小女的事萧贵妃已经在信中说明了,但这只是贵妃娘娘的态度,不知道景王殿下心中作何打算。” 这是要考校自己对季嫣然的心意了,同时也是试探自己的态度。 恭敬的弯了弯腰,君宇轩朗声道:“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于我们皇家子嗣来说,婚事更不仅仅只是儿女私情这般简单,本王同季小姐门当户对,一见倾心,若镇国公真愿意将季小姐嫁给本王,本王发誓定不负季小姐。” 一味的诉说自己对季嫣然的情意镇国公自然不信。 皇家子嗣没有性子单纯的,尤其是深受皇宠的君宇轩。 这回答季如海勉强算是满意的,这说明君宇轩没有在他面前耍小聪明,他知道审时度势,只要兵权一日在自己手中,君宇轩就不会负了嫣然。 季如海有信心用自己的权势给自己的女儿一桩锦绣姻缘。 但仅仅是这些还不够。 季如海沉吟片刻后才道:“景王殿下对小女的心意我自然是不做怀疑的,但嫣然今日因为得知景王殿下先前的一桩婚事,都伤心病了,这可让我没法放心将女儿嫁给你。” “季小姐生病了?严重吗?本王立刻入宫去请太医来为季小姐诊治。” 君宇轩一脸担心的模样,恨不得立刻站起来去看看季嫣然一般。 季如海摆摆手道:“咱们开门见山,景王好手段,能让小女为你倾心,既然我信中已经说了会把小女嫁给你,那便不会食言,只是……” 话说到一半不说了,君宇轩自然知道季如海后面的只是会让自己为难,但是能娶到季嫣然获得季如海的鼎力支持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 他毫不犹豫便接道:“只是什么?镇国公但说无妨。” “霍家的那个丫头,你可以照常娶进门,但进门当日,必须给她喂上一碗绝子汤,这要求若是王爷能够答应,那咱们直接商议成亲的日子便可,若是王爷不愿意,那今日的信,王爷便当做没有看过便可。” 这些话原本不该由季如海说的,但是这么些年,他既当爹又当娘,在季嫣然的教导上亏欠了她许多。 季嫣然没有娘亲,这些话只能让他厚着脸皮亲口说出来。 没想到季如海会说出这般狠厉的话来,君宇轩呆了半晌。 季如海能查出霍紫鸢的事他不奇怪,最疼爱的独女未来的夫君,自然有必要查的清清楚楚,但绝子汤…… 君宇轩一想起霍紫鸢最后一次哭求自己泫然若泣的小脸,和她给自己销魂蚀骨的绝美滋味,心中就有些复杂了。 紫鸢不管是刁蛮任性还是小气善妒,但那都是因为她心中喜欢自己。 她喜欢自己才会用手段抢自己,取悦自己。 但…… 君宇轩闭了闭眼,谁让她母亲出生低,不能为自己未来的大业起到助力呢? “好,本王答应镇国公这个要求,到时候霍紫鸢若是入府,那她嫁给本王做侧妃的当日,本王便会给她灌下绝子汤。” 就算将来霍紫鸢不能为自己生下一男半女,但若是自己大业得成,再补给她尊贵的身份和无上的宠爱。 协议达成,季如海心中一时也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君宇轩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他心中不仅没有满意,反而觉得嫣然有些糊涂了,看上了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翻脸无情的男人。 但女大不由爹,季嫣然已经喜欢上了君宇轩,他也没有旁的法子了。 碧水苑。 这两日,因为君宇轩要去江北办差,霍青鸾加紧用五色丝线为君无尘编了一条长命缕。 做好后想让影带回去给君无尘时,霍青鸾突然改了主意。 他腿疾初愈,又是首次出燕都办差,想必前路惊险重重,若是自己顾忌那些庸人自扰的规矩体统,不在他临行前看一眼,总觉得心中有些亏的慌。 因此霍青鸾手中捏着长命缕,托影将自己乔装打扮带进了宫。 霍青鸾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小太监服,她显少穿这般深色的衣裳,却不防将她显得脸蛋宛若剥壳的鸡蛋一般更加娇嫩。 入了君无尘的清夜殿,她一路低着头,生怕自己露了马脚。 跟着影到了君无尘的寝殿门口,影低声向君无尘问了安。 君无尘从寝殿绕了出来,只见他冷着脸,俊朗的面孔上丝毫也不见平日见到霍青鸾时那种和煦的笑脸。 瞧见影身旁有个身形玲珑肤色白皙的小太监,君无尘眉头一挑,手上已经是动作了。 他单手掏向霍青鸾心口,显然是将她当做潜入寝殿的可疑之人。 霍青鸾大惊失色,但她虽然也会些功夫,比起君无尘来说,却完全不够看,就算及时察觉到不对,想要退开时,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入手是一片温软,君无尘俊美的面孔瞬间凝滞。 对上霍青鸾紧急之下抬起的脸,看着她惊恐的大眼睛,再联想到方才手中绵软销魂的触感,君无尘觉得自己的腿仿佛又不好使了,他心中一荡,白皙的面孔已是红了一片。 两人都闹了个大红脸,影在一旁觉得气氛不对,悄悄的就退出了殿外,还贴心的帮君无尘带上了门。 舔了舔干燥的唇,君无尘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嗫喏道:“我……以为是混进来的刺客……” 但这解释太苍白无力。 霍青鸾俏脸通红:“你胡说!影能带着刺客来见你吗!” 说完,她气呼呼的瞪了君无尘一眼,羞的没脸见人。 第136章 有点甜蜜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自己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掏了一下,她整个人羞臊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君无尘原本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霍青鸾害羞的样子,他眸子突然变得雪亮。 “丫头,你是不是因为我就要离开了,所以舍不得我,偷偷跑进来看我的?” 她打扮成这样进宫,肯定是为了来瞧瞧自己的。 一想到这里,他原本冷硬的唇角就带上了柔软的笑意。 以前只有自己惦记她,时不时总是想要去看看她,这可是她第一回想着来看自己呢。 霍青鸾本来就羞的慌,被君无尘戳穿自己的心意,更是觉得身子热的仿佛发烧一般。 她恨恨的将手中的长命缕甩到君无尘脸上道:“呸,我知道答应了要送你长命缕,过来送长命缕罢了!” 但她这般老羞成怒的模样,更是让君无尘心中欢喜。 接过她精心编制的长命缕,君无尘细细看了看,唇边缀着浓的化不开的笑意。 将五色线编制的精致长命缕放入胸口,君无尘长臂一捞,将霍青鸾拽入了怀中。 “傻丫头,你是不是也开始像我喜欢你一般喜欢我了?” 他华美动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起的温热气息熏的霍青鸾耳扉滚烫。 “你……你在做什么……” 他离的实在太近,霍青鸾心中一阵慌乱,心也开始扑通乱跳。 察觉到霍青鸾现在已经并不排斥自己的亲密,只是因为害羞而躲避,君无尘轻轻笑了笑。 他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瞬间就让霍青鸾不知所措的心静了下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霍青鸾就着在君无尘怀中的姿势转身,明亮水润的眸子对上君无尘带着温柔宠溺的黑眸。 她弯了弯红润柔嫩的红唇,嘴角带着一丝坏笑,香甜的唇凑了上去,蜻蜓点水一般碰了一下他冰冷的唇后又飞速的退开。 逃离君无尘的怀抱后,霍青鸾站在不远处歪着头挑着眉看着君无尘目瞪口呆的样子。 玉白的手指抚上滚烫的唇,君无尘怔怔的看着霍青鸾,眸色渐深。 见霍青鸾站在不远处一副奸计得逞,让自己没有防备的模样,君无尘眸色更暗了些。 他一步上前,大手按住霍青鸾的头压了下去,深深的品尝她的甘甜。 深吻过后,君无尘抱着气都喘不匀的霍青鸾低声问道:“还调皮吗?” 这丫头,还想跟自己玩出其不意,难道不晓得这是送羊入虎口的吗? “你……坏人!” 霍青鸾深深吸了几口气,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被他咬的打结了。 但是奇怪的是,她心里不仅不反感,反而觉得甜丝丝的…… 这羞耻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太不成体统了。 看着霍青鸾纠结的模样,君无尘深深叹了一口气才道:“你不用担心,此行就算艰险,也不会有事的,我会平安回来娶你。” 两人目光对视,缱绻缠绵。 霍青鸾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的担心,也知道自己今日为何反常。 她只是不想再错过了,这两辈子加起来,君无尘是对她最好的人,就算是自己自私,贪图他给自己的温暖也好,奢望他许给自己的太子妃之位也好,这个人,她都想要死死的攥在手中,不想让他如同流沙一般溜走。 今日霍青鸾主动亲了自己,君无尘心中很是快活,他摸着霍青鸾的脸颊,突然有些不想走了。 难得她如此主动,若是自己借着这剩下的日子再同她好好加深加深感情,想必成亲后会更甜蜜。 但他不是普通的皇子,他是父皇看中的太子殿下,他要让她母仪天下,那么便要忍得了这一时的分离。 如今君宇轩正在极力争取季如海,若是自己坐以待毙,等到君宇轩娶了季嫣然,得到了季如海的助力,只怕那时候他再想在父皇面前表现,在百官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两人斯磨了一会,君无尘就叫来了影,让他送霍青鸾回霍府。 霍青鸾咬着唇,拿出一封信塞到君无尘手中道:“这封信等你到了江北以后再看,到江北之前,不许看。” 她咬着唇瞪视君无尘,眼神里隐隐带着几分威胁。 信中是她预测的君无尘可能会在江北遇到的危险,这是她根据前世君宇轩说的三言两语推测出来的。 但是此时君无尘都还没有动身前往江北,她一个足不出户的闺阁姑娘就能知道这么多事情,说出来实在太诡异了,因此她只能威胁他,让他到了江北才能看。 到时候他到了地方看了自然就能明白,只是在这个关窍处,不能让他心中起了不该有的疑心。 等将来他平安回来了,他心中若是有什么疑惑,自己就算告诉他真相也无妨的。 只是现在,时候未到,她也还没有做好坦诚一切的准备…… 霍青鸾回府后,刚换好衣裳不久,恰好遇见镇国公府的小厮来府中送帖子。 到正院时,那小厮看到了霍青鸾,躬身行礼后,从袖中拿出一张红底金漆的帖子来恭恭敬敬递给霍青鸾道:“大小姐安好,小的是镇国公府的奴才,近些日子我们府上的大小姐回了燕都,前几日因为府中杂事多,没来得及给各府小姐们问安,如今腾出空来,特意来给小姐们下帖子邀去镇国公府赏花品茗,还请霍大小姐赏个脸。” 这小厮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霍青鸾接过帖子,点点头道:“麻烦回去告诉你们家小姐一声,到时候我会准时到的。” 想了想,霍青鸾又问道:“我们府中,可是别的小姐也下了帖子?” 那小厮道:“除了大小姐,府上的三小姐和六小姐也都下了帖子的。” 霍青鸾再没什么可问的,给了那小厮赏钱,便将他打发走了。 自己和霍紫鸢以及霍婵娟都是霍府的嫡女,按身份上来说,季嫣然这么送帖子自然是没问题的。 但真的这么简单吗?霍青鸾微微蹙眉,她总觉得,季嫣然这番作为,完全是为了看看霍紫鸢呢? 毕竟那日自己说了先前君宇轩同霍紫鸢定亲的事,她事后只要一查便知自己没有撒谎。 这次的主角不是自己,但不知怎么的,霍青鸾心中隐隐却有些不好的预感。 第137章 狐假虎威 到了季嫣然宴请的日子,一大早霍紫鸢就巴巴的来了霍青鸾的碧水苑。 正好今日霍承希休沐不用去上书房念书,霍紫鸢到的时候,霍承希正在外间的罗汉床上跟王小山下棋。 他平日里早出晚归,跟霍青鸾呆的时间短了,因此每有休沐的时候,就会一大早来霍青鸾的房里玩。 此刻霍青鸾刚起,正在内室梳妆打扮,霍紫鸢瞧见外面的两个小孩子,脸上带上虚伪的笑容走到霍承希跟前。 “希儿呀,最近怎么总也见不着你人啊,也不去母亲院子里请安了,如今你跟着姐姐住,是不是就忘记了以前母亲对你多好了呀。” 她这番话说的阴阳怪气的,霍承希虽然年纪小,但是也听出她话里讽刺的意味来了。 若是换做以前,霍承希早就已经瑟缩在原地不敢说话了。 但如今霍承希在霍青鸾的教导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处处胆战心惊的小孩子了。 他执着胖嘟嘟的手指放下一枚白子在棋盘上后,从罗汉床上蹦了下来,在原地站稳后,霍承希绷着小脸对着霍紫鸢行了个礼道:“希儿给三姐姐问安,如今希儿在上书房念书,平日里的问安祖母说给希儿免了,母亲那边若是想要希儿问安,那麻烦三姐姐让母亲丑时便起身等着希儿请安吧。” 丑时?霍紫鸢脸色一变。 “希儿让母亲丑时便起身等你请安?果然希儿自从去宫里念书后,就有了大气派了。” 她只当霍承希被霍青鸾带的刁了,所以故意大放厥词,让阮氏刚歇下不久又起来等着他请安。 但霍承希微微一愣后又说道:“可是希儿丑时就要到上书房早读了呀,若是丑时后不坐马车出府,恐怕是不能按时到学堂了。” 霍紫鸢哪里知道这些,她先前去老夫人面前闹着想要让霍栋梁也去上书房念书,不过是为了给霍青鸾和霍承希添堵罢了。 如今被霍承希这么一说,她脸上有些难看,但却不太明显,只是强扯起脸皮笑道:“这样啊,那是三姐姐误会了,既然如此辛苦,那希儿便不用去给母亲请安了,这个我回去会告诉母亲的,你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若是真让阮氏丑时起身等着霍承希来请安,那还真不是折腾霍承希,而是折腾阮氏了。 这会霍青鸾正好收拾完从内室走出来,霍承希和霍紫鸢的对话隔着一道帘子,她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如今霍承希进退有度不卑不亢的样子,霍青鸾心中很是欣慰。 弟弟能有如今这模样,说明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但霍紫鸢……她冷眼看了霍紫鸢一眼,想起那日冯嬷嬷特意找过来,说了前几日霍紫鸢带着阮氏和霍栋梁去老夫人房里闹的情景。 她不是眼馋希儿在上书房念书么? 既然她也想让霍栋梁去上书房,祖母帮不了的,自己可是顺手就能帮呢。 一想到明日起霍栋梁也要同希儿一般,才躺下不久就要爬起来洗漱去宫里念书,霍青鸾就忍不住想笑。 霍紫鸢冷不丁瞧见霍青鸾笑的坏坏的,心中莫名有些发毛。 “姐姐,妹妹是特意来请姐姐同妹妹一起去镇国公府的。” 压下心里的惊疑,霍紫鸢面上做出恭敬的模样。 她自然知道季嫣然请自己去府上是鸿门宴,但她又不能不去,轩郎许给她侧妃的位置,那以后嫁过去之后,季嫣然就是景王府的正妃,她一个未来的侧妃,在还没出嫁的时候决不能同未来景王妃交恶。 因此,明知是鸿门宴她也不得不去。 但霍青鸾就不一样了,虽然是同与君宇轩有过婚约的,但如今霍青鸾身上可挂着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呢。 外人又不知自己同霍青鸾私底下关系并不好的,只要拿霍青鸾当挡箭牌,想必那个季嫣然就算是再想对付自己,只怕也要掂量掂量了。 霍青鸾明艳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她走到罗汉床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棋局后问道:“白子是希儿的么?” 这是无视霍紫鸢了。 霍紫鸢一口气憋在胸口,但这会却没法跟霍青鸾顶缸,她还巴望借霍青鸾的威风来震慑季嫣然呢,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同她撕破脸。 不着痕迹的瞟了霍紫鸢一眼,霍青鸾唇边带着一丝坏笑。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今日霍紫鸢过来的用意,既然她有求于自己,那便晾晾她。 霍承希乖巧的点点头:“是的姐姐,白子是希儿的,黑子是小山哥哥的。” 听到霍承希叫一个下人的儿子做哥哥,霍紫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对着霍承希道:“希儿,府里只有栋材哥哥才是你哥哥,他算什么?一个奴仆之子罢了。” 她妆容得宜的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屑,眼睛还瞪了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王小山一眼。 眼瞧着王小山身子突然僵硬,霍青鸾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道:“奴仆之子就不是人了么,小山年纪比希儿大些,叫哥哥也无妨吧?再者说了,小山的爹娘只是在我院中做工,他们并没有签卖身契的,因此他们的身份只是做活的良民,妹妹怎可说他们是奴仆?” 当初霍青鸾让青橘派人接了王大贵和金氏来,只是按月给他们结工钱干活儿的,根本就不像青橘,是被卖了身契到府中的。 原本请他们一家来也是为了看牢徐妈妈的,但青橘一家干活卖力,人有踏实,因此就算他们三个没有卖身契,霍青鸾也毫无芥蒂的用到现在。 尤其是徐妈妈逃逸后,王小山和金氏将小厨房里里外外打理的妥妥当当,王小山又同希儿相处得极好,霍青鸾更是不担心了。 但没想到此时会被不明就里的霍紫鸢当面羞辱王小山,霍青鸾知道王小山虽然家中清贫,但是却是个上进的,跟着希儿去上书房陪读那般辛苦也从来不喊一声累的。 因此这会看见霍紫鸢的话伤到了王小山,她才出言反击。 霍紫鸢自然没想到王小山一家会是这么一番情景,但她脑子转的飞快,赶紧陪着笑脸道:“那便是妹妹多嘴了,还望姐姐不要同妹妹计较,眼看时间不早了,姐姐还是早点同妹妹一起去镇国公府吧,莫让季小姐等急了。” 霍青鸾依旧是不理她,只从袖子中掏出两颗金珠道:“希儿棋艺进步不少,赏希儿小金珠一颗。” 霍承希笑的露出可爱的虎牙,伸手接了霍青鸾的小金珠。 捏着手中剩下吃的一颗金珠,霍青鸾朝着王小山道:“小山下棋日子不久,已经能跟希儿对弈到这般地步,很是难得,也要赏。” 说着,将另一颗金珠递给了抬起头一脸诧异看着自己的王小山。 第138章 唇枪舌战 接过金珠,王小山赶紧给霍青鸾磕头道谢。 他是穷苦孩子出生,平时银子都很难见得到的,如今手中握着温热的金珠,高兴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霍青鸾摆摆手道:“你们也别在我这里玩了,平日你们上学辛苦,今日难得休沐,还是赶紧回希儿房中多睡会补补觉吧。” 霍承希见王小山也得了赏,喜滋滋的拉着王小山道:“小山哥哥,咱们便回屋休息去吧,等到下午用完晚膳,咱们再出去逛逛,买些笔墨纸砚之类的,你的字写得不好,得多练练。” 当着霍青鸾的面被揭了短,王小山羞赧的低头笑了笑。 霍青鸾用手指点了下霍承希的小脑袋瓜道:“顽皮,不许取笑小山,他念书完,有如今这模样已经很不错了。” 希儿吐了吐舌头,拉着王小山跑了。 霍紫鸢依旧站在一旁,她见两个小的走了,赶紧赔笑道:“那姐姐,咱们这会儿也出门吧。” 晾了霍紫鸢有一会了,的确也到了该出门的时间,霍青鸾不多话,两人到大门口坐上霍府的马车,就往镇国公府去了。 到了镇国公府时,季嫣然带着丫鬟正站在正门口英科。 瞧见大将军府的马车,季嫣然身子僵了僵,但看着马车帘子被挑开,很快她脸上便挂上了得体的笑容。 霍青鸾下车时,季嫣然上前去亲手扶着霍青鸾下了马车。 后面的霍紫鸢由身后赶过来的丫鬟搀扶也下来了。 季嫣然同霍紫鸢点了个头,便挽着霍青鸾往后院走去。霍紫鸢跟在她身后暗暗咬牙,不知道季嫣然这是演的哪一出。 若说她是想同霍青鸾亲热挑拨关系,那倒也犯不上吧,但季嫣然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反而是好事,霍紫鸢紧了两步跟在两人身后。 前面季嫣然挽着霍青鸾,倒让霍青鸾心里有些别扭了。 她没记错的话,前几日她还当着季嫣然的面提醒她,君宇轩同自己的妹妹霍紫鸢有过婚约呢,如今她这么亲厚自己,难道是感谢自己好心提醒? 但不对啊,她得到的消息,明明是君宇轩私下同镇国公频繁接触,婚事差不多就要定下来了。 季嫣然仿佛没有察觉到霍青鸾身体的僵硬和疑心,笑嘻嘻的道:“父亲同我说过,燕都有个长得天仙一般的妹妹性子同我很像,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见如故啊。” 这态度,仿佛之前根本没见过霍青鸾一般。 这倒是让霍青鸾有些刮目相看了,她原以为季嫣然同自己前世一般,是个完全没心眼的傻丫头。 可看她今日的安排,还有方才说的一番话,可不像是全然没有心眼的样子。 霍青鸾低头笑笑:“季姐姐说笑了,燕都美人多如过江之鲫,但季姐姐这般英姿飒爽不拘泥于小节的,却是十分罕见的。” 季嫣然就算是使小心眼,那也是明火执仗的将人请到家里来,而不是私底下用些阴私手段害人,就凭这一点,霍青鸾就对季嫣然讨厌不起来。 两人互相吹捧着,牵着手到了摆好了筵席的后院,到了后院,还有许多季嫣然邀请的其他贵女,给霍青鸾安好座,季嫣然便站在一处高台处道:“我多年不在燕都,如今回来了,特地请了众姐妹来一起聚一聚,各位妹妹们都不要拘着,都好吃好喝,我才高兴呢。” 镇国公可是国之重臣,这些贵女们家世虽说也不低,但见了季嫣然,还是十分客气,个个点头应是,吃喝更是随意了些,也不像方才那般拘束了。 瞧着季嫣然这周身的做派,霍紫鸢羽睫轻颤,心底已是有些发虚了。 同霍紫鸢坐一桌的,有个平日就看不惯霍紫鸢妖妖娆娆做派的,伸筷子夹了一块脆藕吃了,才用帕子擦了擦朱红的嘴道:“霍姐姐,听说季姐姐回来是要同景王殿下定亲的呀。” 她声音轻轻的,但是这一桌的人又都能听得见。 原本端着一碗银耳汤喝的霍紫鸢动作突然凝滞,还不等她回答,同桌另一个贵女也掩着口说话了。 “可是先前不是说紫鸢也同景王殿下定了亲么?这怎么……” 说话的贵女是刑部尚书家的嫡女莫如柳,她爹执掌刑部,在燕都恶名远扬,但凡有犯大案入了刑部的,不管是平民还是王孙贵族,到了莫若晦手中的,到最后就没有全须全尾能出来的。 因此莫如柳样貌虽然长得也不算差,但因为莫若晦在朝中树敌过多的原因,根本就没有人敢上门提亲,是以莫如柳到了十七岁,依旧还待字闺中。 说起来,她情况还比不得季嫣然。 自己的父亲是大将军,名义上自己又是霍府的嫡女,霍紫鸢虽然不敢正面同季嫣然起冲突,但是面对莫如柳这样的,她却是不怵的。 放下手中的汤碗,霍紫鸢秀眉一扬道:“莫姐姐莫不是记错了?景王殿下确实同我定了亲,但许给我的,却是侧妃之位,亲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我也是不清楚的,也是母亲同我说了,我才晓得的。” 反正自己要做君宇轩侧妃的事她们迟早会知道的,况且做一个正当宠的王爷侧妃说出来也没什么丢人的。 保不住将来君宇轩如愿登上了皇位,那自己再不济也是个宠妃的位置,又不是普通人家的侧室小妾,因此霍紫鸢这话说出来心里也是丝毫不虚的。 莫如柳没想到霍紫鸢这样坦然的说了出来。 她眼底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看了看最先挑起话头的宋思琴一眼道:“妹妹,你瞧见了没,咱们倒是多余担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紫鸢见她们暗地里嘲笑自己,冷哼一声道:“柳姐姐是对于操心妹妹了,却不知道莫姐姐如今都已经十七了,可有定好的婆家不曾?”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但霍紫鸢此刻要的,却就是戳莫如柳的痛处。 她嘲笑自己自甘下贱给人做小,那自己就嘲笑她老姑娘嫁不出去,看谁脸皮厚的过谁。 谁知她这番话却并未得到意向的效果。 莫如柳杏眸眨了眨道:“那有什么的,季姐姐十八岁还能定下这般好的天赐良缘,我比季姐姐还小一岁呢,总会有好的。” 第139章 危机来临 这番不咸不淡的回呛,只把霍紫鸢给堵的哑口无言。 她没想到自己出言嘲讽,却反给莫如柳一个奚落自己的话头,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此时,霍婵娟被镇国公府的一个丫头带着走了过来。 季嫣然赶紧起身招呼。 霍婵娟她先前是没有见过的,但眼前的霍婵娟穿着一袭红色宫装,一张粉面端的比旁的同年纪的姑娘家看着庄重些,带着几分稳重和贵气。 又加之霍婵娟同霍紫鸢有些相似的脸,她自然便知道这应该就是霍府的六小姐了。 季嫣然快步上前带着霍婵娟入座道:“抱歉了霍妹妹,实在是后院客人太多,这才没能在大门口迎着你,若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妹妹原谅则个。” 这话说的十分客气,霍婵娟本来就是自己来的晚了些,季嫣然已经不计较她来得晚,她又怎么会记恨季嫣然没有在大门口候着。 再说季嫣然姿态摆的也不高,堂堂镇国公的嫡女,这样已是十分难得了。 因此霍婵娟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道:“季姐姐哪里说的话,是妹妹在宫中有事耽搁了会,适才会迟来了些,还请姐姐不要怪妹妹不懂事才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面上看着一团和气。 季嫣然带着霍婵娟入座,她直接将霍婵娟带到了霍紫鸢身侧。 “那妹妹就同紫鸢坐一块吧,正好你们姐妹两也可以说说体己话呢。” 旁边桌子上的霍青鸾冷眼看着,倒是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意思,方才那几个小姐挤兑霍紫鸢的话她也听到了,难得看霍紫鸢在外面这样吃瘪,看来,君宇轩许诺给她的婚事变卦,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莫如柳瞧着霍婵娟入座,她轻轻叹了口起身看着季嫣然无奈道:“季姐姐,我瞧着旁边那桌空的很,这桌挤得很,我这个人,人一多挤着了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说着,她掏出手帕在鼻子前扇了扇风,仿佛一副马上就要透不气来的模样。 她方才可把霍紫鸢给噎了个够呛,这会霍婵娟刚入座,她又作妖,莫说霍紫鸢气的要翻白眼了,就是霍婵娟,脸色都冷了几分。 “那莫姐姐坐我身边来吧,正好我这里空的很。” 霍青鸾朝着莫如柳招招手,浑然没瞧见霍紫鸢和霍婵娟难看的脸色。 莫如柳离开座位,知会了季嫣然一声,就走到霍青鸾身旁坐下了。 她虽同霍青鸾也不太相熟,但是却是知道霍家这几个嫡女,只有霍婵娟和霍紫鸢是大将军府的主母阮氏生的。 而霍青鸾是故去的大阮氏所出。 莫如柳的母亲也是正妻嫡母,但她父亲也是纳了好几房小妾,总有不安分的,想着设计主母然后怕上位,因此她最是瞧不上做妾的。 尤其霍紫鸢的生母阮氏就是从妾的位置爬到了主母的位置,也不知道大阮氏的过世里面有没有肮脏不堪的内幕。 再加上她瞧不上霍紫鸢明明年纪不大,却一副妖妖娆娆随时要勾人的样子,她性子直,看着不爽快了就直言不讳。 她方才声音虽不大,但也不小,因此霍青鸾明知自己出言奚落了霍紫鸢,还张口让自己来她身边坐,可见她们姐妹关系也不如何。 莫如柳淡淡看了霍青鸾一眼道:“莫不是她从你手中抢走了景王,你也记恨了她不成?” 没记错的话,在霍紫鸢抢走霍青鸾的婚事之前,这姐妹两关系好像还不错,经常出双入对的,比霍婵娟这个亲妹妹关系还要更好些。 没想到莫如柳说的这样直接,霍青鸾微微一窒,但很快,她唇边便漾开笑意道:“莫姐姐误会了,是你难受我才出言邀请的。” 自己只不过是看她把霍紫鸢噎的够呛才出言帮她,谁知道她竟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以为自己是故意报复霍紫鸢,这下子,霍青鸾有些哭笑不得了。 莫如柳以为霍青鸾强颜欢笑,她翻了个白眼道:“不必在我面前逞强,你我原本并不相熟,就算你应了,我出去也不会多说什么的,但你实在是太给我们嫡女丢脸了,竟然能让那样的下贱胚子从手中抢走了男人。” 她说着,突然又想起什么,神色微微一变道:“不过还算你有点出息,转身就让太子殿下看上了。” 莫如柳又细细打量了一番霍青鸾,才叹口气道:“也是,你长得这样好看,太子殿下喜欢你也是寻常。” 她这自言自语一般的说了许多,倒是让霍青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莫如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说的这些话霍紫鸢自是也听到了,她怨恨的瞪了霍青鸾一眼,手在桌子底下死死的拽着帕子,恨不得把帕子当做霍青鸾的脸一样扯烂! 明明先前霍青鸾蠢肥如猪的时候,外人见了她们总会夸自己蕙质兰心,秀丽端庄,那时候霍青鸾只配躲在自己身后自惭形秽,哪里还有今日这般风光! 霍婵娟冷眼瞧着,低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姐姐莫要这般沉不住气。” 她是不太喜欢自己这个姐姐霍紫鸢,但相比抢了自己心上人的霍青鸾,那自然还是可以容忍的。 霍婵娟年纪比自己还小些,被霍婵娟说自己不够沉稳,霍紫鸢心中自然不忿,但好歹她还知道在这里也不能拿霍婵娟撒气,便低声道:“你有法子收拾她吗?” “那不然,你以为我今日为何会来?” 阴沉的朝霍青鸾明媚的笑脸看了一眼,霍婵娟微微动唇。 若不是知道季嫣然同时也请了霍青鸾,她怎么会应季嫣然的邀约。 季嫣然粗蛮不堪,样貌也不入自己的眼,若不是为了来给霍青鸾添堵,她是不会来的。 今日太子殿下去了江北办差,正好趁着这功夫给霍青鸾下个套,如果此时她出了事,恐怕就没人能保得了她了。 如果霍青鸾出了事……还一不小心出了意外死了,那未来的太子妃之位是谁的,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想到这里,霍婵娟满意的笑了。 而另一桌听着莫如柳侃侃而谈的霍青鸾,却丝毫也没有察觉到即将来临的危机。 第140章 傻小姐呀 筵席进行到一半,季嫣然起身拍了拍掌,很快,就有几个下人抬着一整只羊往桌边走了过来。 “今日请各位姐妹来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这个烤全羊是我跟爹爹在边关时那边的特色,小羊烤的酥嫩香滑,口感极好。” 季嫣然说着,让人在桌子中间摆好架子,将整只羊放了上去。 看着这整只羊被炙烤好撒上调料送上来,有胆子小些的贵女便捂住嘴,一副不适的样子。 霍紫鸢先前本来是喜欢吃羊肉的,但不晓得为何,今日看到这烤全羊,她竟有些恶心。 燕都菜系较为清淡,像这种整只烤的羊,这些娇滴滴的贵女们看到了自然是不喜欢的,这些也在季嫣然的预料中。 但她仿佛没看见众人的不适一般,上前用小刀子将羊肉片下来放到一个小碟子上。 片好了小半盘后,季嫣然端着碟子走到霍紫鸢身前道:“我与霍妹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总觉得一见如故,这第一碟羊肉,就请妹妹用了吧,烤羊肉的厨子是我从边关带回来的,他手艺极好,这羊肉入口极为爽口,妹妹赶快尝尝吧。” 霍紫鸢看着一脸笑意的季嫣然,突然有些不知道这季嫣然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了。 她看着眼前烤的金黄酥脆的羊肉,胃里涌上一股酸水,脸上就带出些不适来。 “咦,我记得紫鸢妹妹在家的时候挺爱吃羊肉的呀,这一脸为难的,莫不是……” 霍青鸾瞧着霍紫鸢不适的模样,赶紧站出来敲边鼓。 “这……不是妹妹不吃,是今日有些风热,实在是吃不得这些燥热的。”霍紫鸢一脸的纠结,赶紧把目光从羊肉上移开。 这以往让她食欲大开的羊肉,此刻竟是多看一眼都腹中翻涌想吐。 但她既然说了身子不舒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季嫣然也不会刻意同她为难,但看着霍紫鸢难受的样子,季嫣然身边的丫头的目光倒是多了几分深意。 这么一闹,季嫣然也没了兴致,让下人们随意将羊肉分了,各人分了些随意吃了点,到最后除了季嫣然将自己碟中的吃尽了,其他人几乎都没有怎么动。 反倒是霍青鸾,十分赏脸的将羊肉都吃了。 她原先也是吃不得羊肉的,觉得羊肉腥膻,而且整只端上来看着也怪渗人的,但她前世也上阵杀敌过,在军营中,能吃上羊肉都已经是珍馐美味了,更别说还有老师傅的细心调味。 这羊肉初初端上来时看着是有些吓人,但是片成小片后吃起来却刚刚好,一点腥膻味都没有的。 季嫣然赞许的看了霍青鸾一眼,虽然嘴里没说什么话,但眼中却多了几分欣赏。 用完饭,季嫣然让下人撤了桌子,又重新摆了桌围起来,摆上茶水糕点,桌子中间摆上几盆稀罕的鲜花,让小姐们赏花闲聊。 一切准备停当后,季嫣然的贴身丫头绣菊悄悄扯了季嫣然的衣角,冲她使了使眼色。 季嫣然知道绣菊一定有话要说,便借口先去方便一下,让各位小姐们自便,带着绣菊转过花墙,到了一处僻静处。 绣菊看着季嫣然,突然有些犹豫该不该开口。 她方才瞧的真真儿的,霍紫鸢那个神态动作,绝对不是寻常女子该有的做派,但若是此时在季嫣然面前说这个,又怕她伤心。 毕竟季嫣然对君宇轩动心是真的,她不像自己家小姐,是个不懂得男女情事的,她自小就被镇国公放到小姐身边当丫鬟伺候的,对自己这个主子,她是再忠心不过的。 瞧着绣菊一脸犹豫的模样,季嫣然倒是失了几分耐性。 她盯着绣菊有些闪躲的眼神道:“有话就快说,后院一堆客人等着我呢。” 绣菊内心挣扎半天,觉得始终不能隐瞒季嫣然,才深吸了口气看着季嫣然问道:“小姐难道没有察觉到霍家三小姐的不寻常之处么?” 她决定先试探下,以免突然说出来让季嫣然难以接受。 季嫣然见绣菊问的认真,想到她自然是有了什么发现,才会这么问自己。 细细想了一番,季嫣然摇摇头:“我瞧着她除了比别的小姐更娇一些,倒是没有什么别的不同。” 既然自己已经知道霍紫鸢先前同君宇轩议过亲,那今日请她过来,瞧她对自己的态度,想必也是知道自己即将同君宇轩定亲了,未来自己是正妃,她是侧妃,自己给她递东西不敢吃,防范自己也是正常。 瞧着自己家小姐不通世事的模样,绣菊摇摇头,一声叹息。 “我的好小姐,若是奴婢没有看错的话,小姐您亲自给霍家三小姐递羊肉时,她脸瞬间变得苍白,喉咙还有些涌动的模样,分明是想吐,但霍大小姐又说三小姐平日在家爱吃羊肉,怎么今日就那么不寻常呢?” “她防备我,怕我给她下毒?” 季嫣然皱眉反问,不明白绣菊到底要说什么。 绣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季嫣然道:“小姐,奴婢说些不好听的,奴婢长这么大,没见过正经的好姑娘没嫁人这样看见食物就呕吐的。” 这番做派模样,分明是有孕了,她家小姐傻没有发现,但她眼睛可尖着呢。 看着绣菊一脸凝重的模样,季嫣然这才恍然大悟:“你是说她有身孕了?” 瞧着霍紫鸢腰身细弱的模样,怎么会是有孕了?况且她还没有嫁人,据她所知,燕都民风没有那么开放吧? 绣菊点点头:“小姐啊,她那番模样,自然是有孕了,方才奴婢瞧的仔细,她除了看到羊肉想吐,桌子上那盘糖醋鱼她也是捂着鼻子远远避开的,这模样,十有八九是有了。” “可是,若是她同人苟且有了身孕,那将来景王要迎娶她入门做侧妃,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季嫣然还不明就理,只以为霍紫鸢自己不检点,同旁人有了收尾。 心里甚至还担心君宇轩无端端戴了绿帽。 面对这样的季嫣然,绣菊真的是都要呕死了。 “小姐,你可听过霍家三小姐同除了景王殿下的哪个男人接触过?” 她的傻小姐可真是榆木脑袋啊,这分明是霍紫鸢同景王暗度陈仓有了孽种,她竟然对见了没几面的景王殿下那般信任,绣菊可真是愁都要愁死了。 第141章 铁血手腕 季嫣然就算能想到霍紫鸢做了丑事有了身孕,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丑事会是霍紫鸢同君宇轩做的。 在她眼里,君宇轩是那般光风霁月一般的人物,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呢? 瞧着自家小姐还有些不敢相信的模样,绣菊只能心里叹息一声,想起镇国公的吩咐,只能耐下性子劝道:“小姐,我瞧那个霍三小姐眼神轻浮,举止动作完全没有大家小姐的做派,想必是因为她知道景王殿下要娶您做正妻,所以才用了下贱法子魅惑了景王殿下。” 可是听绣菊说的越多,季嫣然神情却越是恍惚。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见了君宇轩,一颗心就全扑在了他身上。 看到了君宇轩,她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己洗手作羹汤为君宇轩变成贤妻良母的画面。 回来这些日子,她甚至放下刀剑,开始在厨房捣鼓厨艺了,甚至她连自己过门后,君宇轩娶霍紫鸢入门当侧妃都能点头同意。 但是一想到自己最喜欢的男人同别的女人做了那样亲密的事,她心口就一阵阵发紧,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小姐,您先别难过了,纵然那个小妖精再有手段,如今不也得退到您身后,做小的么,这若是在寻常人家,您便是那正妻,她便是那不入流的小妾,奴婢打听过了,那小妖精的母亲如今虽说是大将军府的正妻,但当初也是一个妾室,这种出身的人,肮脏下流的手段多了,咱们没防备也是寻常,想必景王殿下也是一不小心着了她的道罢了。” 绣菊怕季嫣然伤心,又是察言观色的一顿劝说。 想到后院还有一堆女客在等着自己,季嫣然脸上强颜欢笑,勉强打起精神回了后院。 绣菊借口肚子不太舒服,悄悄去找了镇国公。 书房内,镇国公季如海脸色黑如浓墨。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个贱人竟然有孕了?” “奴婢不敢撒谎,看她情态动作,定是有了身孕,您如果不信,可让吴军医去看看。”绣菊虽觉得自己没猜错,但是面对威严的镇国公,还是多了几分谨慎。 季如海皱着眉沉思半晌后才猛的拍桌道:“你去把吴军医叫过来。” 不一会,绣菊带着吴军医来到季如海的书房。 看着一脸莫名的吴军医,季如海道:“你那里藏红花还有吗?” 吴军医不知道季如海要做什么,但还是恭恭敬敬道:“有的,这次回来带了一些。” 季如海又看着绣菊道:“不必查,你一会拿着藏红花直接泡进咱们带回来的滇红中,那茶颜色重,正好能盖住藏红花的颜色,泡的浓一些,一会送上去给她们喝。” 如果霍紫鸢真的有孕了,那这藏红花,便正好能斩断孽根,若是没有这回事,那这茶水也是活血熟络的,对身体也没什么坏处。 听到季如海的法子,吴军医犹豫道:“但咱们带回来的藏红花药性霸道,若是有身孕的女子用了,只怕不仅仅会小产,还会滑胎啊……” 路上绣菊也同他说了一些情况,他心中自然是知道镇国公的用意的,但这法子太凶险了,若是出了人命,只怕对镇国公不好。 今日小姐请的也都是权贵家的嫡小姐们,他这也是为镇国公担忧。 但季如海却挥挥手道:“不必婆婆妈妈,我既然说了,便按我说的去做吧。” 说着,镇国公让吴军医取出藏红花拿着去了。 绣菊走后,吴军医脸上还有忧愁担心之色。 “吴军医,不必忧心,今日嫣然请的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若是真有女子因为这藏红花小产了的,只怕她们比咱们还不敢声张出去,便是闹出人命来,只怕那家也只有上门来求咱们高抬贵手别传出去的份。” 他想的极为清楚,想他季如海镇守边关多年,几时需要想出这般害人的法子。 也都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头肉宝贝女儿罢了。 也怪他自己太大意,只想着让女儿回来择婿,却忘了燕都的男子纵然优秀,却大多风流,嫣然更是没有见过什么男人的,自然三言两语便被君宇轩哄得服服帖帖。 正是因为这竖子干出这等丑事,才连累自己要为这不检点的一对狗男女脏了手。 吴军医见镇国公处处都已经想到,也没什么可说的,说起来,大小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遇人不淑,他自然也是恼怒的。 但他同样知道,大小姐性格执拗,认准了的事情,便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镇国公也正是如此,才只能自己亲自动手,帮她扫清眼前的障碍。 纵然遇人不淑,身前身后一对烂事,他也要用自己的钢铁手腕为女儿博一桩完美的亲事。 后花园中,绣菊端着沏好的茶走了过来。 季嫣然无精打采的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道:“怎么去了这样久。” 得知霍紫鸢有孕后,她浑身上下不舒坦,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去看她,碰上霍紫鸢回看过来的眼神时,她只能喝茶掩饰,不知不觉,面前的茶已是喝了两三盏,肚子里也不知怎么的,烧的火辣辣的。 第一次做这种害人的事,绣菊正经张呢,听到季嫣然质问,手抖了抖强自镇定道:“回小姐,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老爷了,他得知小姐宴客,特意拿出上品滇红来让奴婢给众位小姐沏了。” 霍紫鸢平日最是虚荣,也最喜欢好东西,一听是难得一见的上品滇红,在燕都极难喝到的,便将杯中剩余的半盏茶水泼到一旁的花丛中道:“那给我来些,我素来喜欢品茶,这种难得一见的更是喜欢。” 绣菊没想到这么顺利,但她也不啰嗦,直接上前去给霍紫鸢倒上满满一盏。 红澄澄茶水看着颜色极为诱人,霍紫鸢深吸了一口气,浓浓的茶香压下她腹中的燥热。 季嫣然探询的眼神看过来,绣菊几不可查的朝她摇摇头。 她知道小姐起疑了,但是茶已经倒了,她只能不动声色的给其他想尝尝的小姐们也倒上。 看着霍紫鸢喝完一盏茶,绣菊紧张的盯着她的动作,生怕她下一刻就要发作了,但又怕她不发作,自己想错了。 第142章 都中毒了 滇红口感醇厚,入口香绵,喝了的小姐们都交口称赞。 霍紫鸢亦是一样,但她才举起茶盏还要再填一杯时,却突然腹中刀绞一般的疼痛,察觉到有热流顺着腿缓缓流下,霍紫鸢脸色瞬间煞白。 她察觉到不对,腹中又痛的几乎不能忍,但却咬牙强忍着,不敢做声,只敢悄悄的拽了拽身旁的霍婵娟的衣袖。 霍婵娟原本定定的看着季嫣然和霍青鸾的,袖子骤然被扯自然不耐烦。 但很快她察觉到霍紫鸢的不对劲,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霍紫鸢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滚滚的冷汗沿着鬓角往下滑落,这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诡异了,她差点就要因为自己下的药被霍紫鸢给吃了。 霍紫鸢痛的说不出话来,她一手死死的抵住肚子,一边用眼神示意。 霍婵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她浅色的裙摆上沾上了点点斑红。 姐妹两眼神交汇时,那边原本好好儿的季嫣然突然捂着肚子痛苦的叫出了声。 坐在季嫣然身旁的霍青鸾瞬间察觉到不对,但此时已经晚了,季嫣然痛苦的捂住肚子趴伏在桌上,她手指着桌上的茶水道:“有人下毒。” 说完,便晕了过去。 季嫣然另一侧的贵女惊慌失措的站起来指着霍青鸾道:“霍大小姐,你为何要害季小姐!” 绣菊赶紧上前扶着季嫣然站起来,她看着那些慌不择路想要跑掉的贵女们冷声道:“事情查清楚之前,谁都不许走!” 她话音才落,守在外围的家将便将这些贵女们给团团围住了。 霍紫鸢肚子里的疼痛丝毫没有缓解,若是被困在此处,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在。 求救的又拽了拽扶着自己的霍婵娟的胳膊,霍紫鸢的眼神中充满了祈求。 没防着有这变故,霍婵娟只能安抚的轻轻拍拍她的手,将她重新送回椅子后走到人群中央道:“是我大姐下的毒,我也看到了,其他贵女们都是无辜的,就算镇国公再一手遮天,也不能把咱们满燕京的贵女们都关起来吧?” 霍青鸾这会其实已经不慌了,从入场时看到霍婵娟对自己虚伪的假笑时她就觉得不对了,如今出了事,她反而才觉得正常。 绣菊原本扶着季嫣然正要去找吴军医,听到霍婵娟也站出来指认,她看了霍婵娟一眼,不为所动依旧要走。 霍婵娟瞧出她没信自己的话,只能又开口道:“便是你不信,那能不能安排个厢房让我姐姐休息一下,她来小日子了,我姐姐体寒,来小日子腹疼得厉害,必须要躺着才能好些。” 其实霍紫鸢根本没有来月事腹痛的毛病,但是一个未婚的女子无故出血,便是谁看到了,也要往不好的地方去想。 霍婵娟没有法子,眼前无法带她脱身,只能先想法子缓一缓,总好过霍紫鸢的丑事被这么多人看到,那以后她们霍家的姑娘可真是没脸见人了,赶明儿一起组团去山上剃了头做姑子好了。 绣菊自然是知道霍紫鸢为何会这样,但她也不戳破,说破了少不得镇国公也惹一身腥。 不管如何,一个堂堂的镇国公算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 眼见季嫣然已经痛的受不住了,绣菊对领头的那个家将道:“给她们安排一键厢房,其余小姐有不舒服的,也都安排在一间大些的屋子歇下,盯紧她们。” 交代完,就赶紧扶着季嫣然去找吴军医去了。 到了吴军医处,季嫣然已经是痛的晕了过去,绣菊赶紧将季嫣然放到榻上。 “小姐中了毒,具体是什么毒不知道,但她肚子痛的厉害,还有力气的时候,小姐说腹中撕扯一般的疼。” 绣菊将情况同吴军医说了,就打好热水站在一旁。 吴军医把了脉,又叫人把季嫣然喝过的茶水端过来瞧了瞧。 看完后,他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绣菊见了吴军医的脸色,赶紧问道:“小姐中了什么毒?” 吴军医站在榻前来回走动,直到绣菊一再逼问,他才灰败着脸色道:“小姐不是中了毒……她是喝了绝子汤……赶紧去叫公爷来看看吧。” 说完,他也顾不得别的,赶紧开了方子,叫身边的药童熬药去了。 镇国公赶到的时候,季嫣然已经醒了,她呆呆的靠在榻边,看着匆匆赶到的父亲,眼眶湿润了。 季如海眉心紧紧蹙在一起,他怒声看着吴军医道:“你怎么能告诉她!” 看季嫣然这模样,定是吴军医将真相告诉了季嫣然,不然他那么坚强的嫣儿,不会是这样一幅软弱失落的模样。 吴军医垂着头,不敢直视季如海要吃人一般的眼神。 季嫣然性子倔,她醒过来后便问自己真相,他又怎么能瞒得过她。 “爹……不怪吴军医……” 季嫣然想要帮吴军医开脱,但才说了一句,就已然是泣不成声了。 此时药童端着刚刚熬好的药进来,吴军医才赶紧道:“虽说伤了根本,但是若是细心调养,还是有机会的,小姐千万不要放弃。” 说着,将药接过来递给季如海。 看着浓稠如墨的汤药,季如海强忍着心中的哀痛走到季嫣然榻前坐下柔声道:“嫣儿,好好吃药,会好的。” 药刚熬好,还有些烫,季如海细心的吹冷了,一勺一勺的喂到季嫣然的嘴里。 看着季嫣然煞白的脸色,季如海耐着性子忍着心痛喂完了药。 喝完药后,季嫣然一言不发,只能黑沉沉的眸子看了季如海和吴军医一眼,就转过身躺下睡了。 走出季嫣然的闺房,季如海周身似乎酝酿着巨大的风暴。 “那些小姐们都关起来了吗?” “奴婢带小姐回来之前,吩咐家将们拘起来了,在后院的客房。” 看着这样的镇国公,绣菊也有些心惊。 一想到小姐以后有可能再也无法有自己的孩子了,她似乎又能理解公爷的愤怒了。 这么好的小姐竟然会被人害了,她一个做丫头的都受不了,心里难受得厉害。 更别说向来把小姐视为命根子的公爷了。 只怕今日来的这些小姐,个个都不能轻易脱身了。 第143章 言之凿凿 除了霍紫鸢和霍婵娟单独有个小房间休息,其他的小姐们都在外间关在了一处。 霍紫鸢蜷缩着躺在榻上,她看着坐在自己榻边若有所思的霍婵娟,用尽浑身力气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道:“季小姐的毒是你下的吧?” 才说完一句话,她已经是冷汗蹭蹭,又捂着肚子痛的脸色煞白。 身下的血还在流,她知道自己要不好了,但这是在镇国公府,如今她们出不去,没法请大夫给自己看病。 霍婵娟睨了霍紫鸢一眼,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诘问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同季小姐无冤无仇,为何要向她下毒,倒是你,你这是怎么了,我记得你月信不是今日,难道是小产了?” 她们姐妹两关系素来不算亲近,但霍婵娟天生心细如发,因此记得霍紫鸢月信的日子。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怀疑霍紫鸢就是中了招小产了,否则她方才也不会帮她遮掩。 霍紫鸢咬住没有血色的唇:“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腹中疼的厉害,血还在流,先前我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但如今我意外小产,若是你不帮我……” 她想的很清楚,霍婵娟必须帮她,不说她是自己的亲妹妹,便是为了她自己的名声着想,她也得救自己,并且帮自己遮掩过去。 如果说现在的霍紫鸢是瓦砾,那霍婵娟便是价值连城的玉石,玉石又怎么肯会因为瓦砾而降了自己的身份,拖累了自己呢。 这回答并不在霍婵娟的意料之外,因此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的小药瓶来。 “这是大还丹,有止血益气并且补血的功效,你还未嫁人,此时传出去小产的名声会毁了你的声誉,你吃了这个,我可保你性命暂时无虞。” 倒出几粒药丸到洁白的掌心,霍婵娟将药递到了霍紫鸢唇边。 到了这个时候,霍紫鸢还有什么不信的,就算她同霍婵娟关系算不上好,但是亲姐妹,没得害自己姓名的道理。 她费力的吃了后,觉得下身出血好了些,身上又有了些力气才又看着霍婵娟道:“如今我血是制住了,但肚子里的东西未清除干净怎么办……” “呵……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懂的倒是多。” 霍婵娟嗤笑,没想到自己这个糊涂蛋姐姐竟然晓得这么多,还知道小产了的女子是要清宫的。不然那死了的孩儿尸骸留在肚子里,会让她不好过。 霍紫鸢脸又白了白,依旧嘴硬道:“身为女子,晓得这些有什么错?总有一日,母亲也会教你这些的。” 她才不会告诉霍婵娟,自己打算铤而走险怀上君宇轩的孩子的时候,便做好了各种打算,她是要赌一赌,但是这前提是自己有命在,因此她晓得这些也不算什么稀奇的。 “罢了,我也不多说了,你肚子里的东西,咱们一时半会是没法帮你清除了,等到咱们顺利从镇国公府脱身了,你回去再让母亲悄悄请个大夫便是,到时候做的隐蔽些,莫让那大夫知晓了你的身份。” 这些霍紫鸢自然是知道的,但她见霍婵娟此时也是没了法子,便也不说话了,轻轻阖上眼睛,打算歇息一会。 但外间被堵住不能出去的小姐们却都叽叽喳喳的,片刻也不得安宁。 霍紫鸢几次尝试浅睡未果,只能睁开眼对着门口的空气低声咒骂。 外间分成了两派,一派人是霍青鸾同莫如柳,另一派便是余下的所有贵女。 原本大家都是挤做一团的,但是季嫣然发作时,那个指认霍青鸾是凶手的贵女又挑头出来说霍青鸾是毒妇,让她站远些,莫连累了自己。 其他贵女便也墙头草一边倒,都站到了那贵女的身侧指责霍青鸾,让她早点认罪,不要连累自己。 只有莫如柳,因为在席上同霍青鸾聊的投机,主动站到了霍青鸾身侧。 看着因为自己受到排挤而一脸愤愤的莫如柳,霍青鸾原本有了凝重的心倒是轻松了几分,这个人才第一次见面,就如此信任自己,亏自己先前还觉得她先前有些吵闹呢。 对上霍青鸾温软的眼神,莫如柳收回怒视其他贵女的目光,缩了缩脖子看着霍青鸾道:“你为何要这般看我,看的我后背发凉,瘆得慌……” “怎么,害怕我也给你下毒吗?” 霍青鸾笑笑,心下起了戏弄莫如柳的心思。 莫如柳瞪了她一眼:“你真是个没心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笑呢。” 她是真的生气,气霍青鸾不为自己辩解,也气那些人随意指认霍青鸾。 她虽先前同霍青鸾也不太熟,但是今日一见,觉得有相熟之感,况且霍青鸾行为处事利落大方,断不像那种背后害人之人。 再说了,就算是下毒,那也是给霍紫鸢那个小浪蹄子下毒,季小姐初回燕都,她同季小姐无冤无仇的,根本就没有理由下毒。 再说如今霍青鸾是未来太子妃,有这样的身份加持,她什么都不用做,单单等到婚期嫁给太子,那便是再尊贵不过的身份,她为何要对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和威胁的人下手? 莫如柳的父亲莫如晦是刑部尚书,她从小跟在爹爹身边看他刑讯断案的,因此这后宅小小的阴私手段,她还是不放在眼里的,不说别的,单是下毒动机这一点,霍青鸾就应该排除在外。 但如今不仅仅是周冰洁指认了霍青鸾,便是她的亲妹妹霍婵娟也站出来指认了,这就难办了。 季如海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有嫌疑的小姐们分作两派的样子。 他看了看霍青鸾和莫如柳,又看了另一派人,转身看向守着这些小姐们的家将。 领头的家将站出来道:“这位霍青鸾小姐同时被两个人指认是下毒的凶手,其他的小姐们害怕被连累,是以分成了两派。” 周冰洁听到这家将这么说不乐意了,柳眉一竖道:“你胡说什么,我们不是害怕连累,是不想同这蛇蝎心肠的女子为伍!” 她是第一个站出来指认霍青鸾的,因此此刻她又开口反驳,霍青鸾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这女子她先前并不认识,也并未结仇,她为何言之凿凿的指认自己呢? 第144章 如意算盘 季如海挥挥手,让那家将别再说了,他只淡淡看了周冰洁一眼,便将目光放到霍青鸾身上。 “她们都指认你是给嫣儿下毒的罪魁祸首,你可有什么说的?” 霍青鸾对上气势压人的镇国公,不仅丝毫没有退缩,反而仰着头道:“周小姐可以指认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指认她?没有证据的事,怎么能凭无关紧要之人一句话来定我的罪。” “不错,我认为霍大小姐说的极对,下毒一事也有可能是凶手为了摆脱嫌疑,所以随意指认,并不能直接作为定罪的证据的。” 莫如柳也站出来帮霍青鸾说话,她就是瞧不惯周冰洁一副做作的模样,她们同席吃饭原本是缘分,但是今日事情闹成这样,她却冤枉霍青鸾,这就让她心里不痛快了。 看着几个姑娘乱糟糟的,季如海心就沉了沉,他此生最是厌烦同女人打交道,除了自己的女儿季嫣然,他身边向来都是男子,如今一屋子女子叽叽喳喳的,只吵的他头痛。 身边的长随见状赶紧道:“听说除了周小姐,还有一个是霍家的小姐也说看到是霍大小姐对小姐下的手。” 他话音才落,闻讯出来的霍婵娟便道:“不错,霍青鸾虽然是我长姐,但是我从小在宫中,贵妃娘娘自小教导我做人要诚实,因此便是明知她是我姐姐,看到她做了错事,我也会站出来指认的。” 若是一人指认霍青鸾,自然是不能定罪,但是若是还有别的人指认,这两人先前又没有什么交集的,自然没有串供的可能,尤其后来出现的这个人是霍青鸾的亲妹妹霍婵娟。 加上她是萧贵妃身边得宠的,说话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冤枉霍青鸾的。 因此霍婵娟才一说完,季如海就厉声道:“把她给我关押起来!” 竟是指着霍青鸾,吩咐家将们将她给押下了。 霍青鸾胳膊一痛,关节不知道被捏到了何处,竟是浑身都没了力气,她膝盖弯了弯,但也只是踉跄了下,并未跌倒。 站稳后霍青鸾冷冷的看着霍婵娟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我说你平日孤傲冷傲惯不爱出宫的,今日怎么会出来赴宴,原来是为了陷害我。” “姐姐可莫要胡说,妹妹只是看不过姐姐心狠手辣,如此残害同你无冤无仇的季小姐罢了,如今季小姐生死未知,我劝姐姐还是留点力气,不要同我置气,赶紧向镇国公认罪,求个从轻发落才是。” 霍婵娟丝毫不因为霍青鸾的质问而心虚,她淡淡的看着霍青鸾,嘴里说着不痛不痒的话。 此时莫如柳便是想要帮霍青鸾,也没有法子,毕竟同时有两个证人指证她,目前霍青鸾便成了嫌疑最大的人。 她想着,若是镇国公将霍青鸾押送到刑部,她大不了到时候回去求求父亲,让父亲款待她些,到时候自己再慢慢的查出真相也不迟。 但季如海却冷声道:“多说无益,霍大小姐我便先关押在我府上的地牢了,即刻我便去宫中请旨赐死如此毒妇。” 敢下毒害自己的嫣儿,莫说她是未来太子妃,便是她已经是太子妃,自己也要去圣上面前求个赐死她的恩典。 霍青鸾被家将押下去后,季如海看着满屋子缩的跟鹌鹑一样的贵女们道:“既然凶手已经确认,那诸位小姐们便可自行离开。” 说完,他一拂袖子,又去了季嫣然的闺房。 季如海走后,那些贵女们赶紧都做鸟兽散了。 霍婵娟回到里屋,看着躺在榻上不动的霍紫鸢道:“姐姐,如今大姐姐已经认罪了,你若是无事,咱们也回去吧,这事儿大姐姐闹的挺大的,咱们得告诉父亲,也好让他有个防备,以免镇国公闹到了圣上跟前,父亲还不知道始末呢。” 听着霍婵娟柔柔的声音,霍紫鸢身上一阵恶寒,方才霍婵娟在外间也是用这种无害的声音去构陷霍青鸾的。 “婵娟,咱们是亲姐妹,你同我说一句实话,你为何要害霍青鸾。” 霍紫鸢死死的盯着霍婵娟,想知道个究竟。 她根本就不相信霍婵娟是无辜的,虽然霍青鸾被陷害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可是这样带着一脸无害笑容,谈笑间便将人置之死地的妹妹,她觉得很陌生。 霍婵娟不置可否,她勾了勾唇,不说话,上前要来搀扶霍紫鸢下床。 两人到了马车上,霍紫鸢无力的靠在马车壁上。 马车开始滚动起来,霍紫鸢看着霍婵娟唇边淡淡的志在必得的笑容,心里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你是为了太子殿下?” 她原本没有往这上面想的,但是霍青鸾被陷害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若是平日里,她自然不会往这上面想,但近日君无尘才离京,霍婵娟便出宫设计了此事,叫她不得不往君无尘身上联想。 没想到霍紫鸢会一眼戳破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霍婵娟反而高看了霍紫鸢一眼。 看着她微微挑眉的动作,霍紫鸢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冷哼一声,出言讥讽道:“你先前不是看不上我抢了景王么,怎么如今自己也做上了这般不入流的事,还是说,霍青鸾的男人,注定都是咱们姐妹的?” 她心中冷笑,当初自己抢了霍青鸾的婚事,霍婵娟回家的时候,可是当着母亲的面一顿数落自己,说自己让她在萧贵妃面前丢了丑,甚至惹得端明公主也时常嘲笑她。 呵呵……还真是两幅面孔呢,如今她自己对太子殿下动了心思,下手竟比自己还要狠,竟是要将霍青鸾一击致死,想到这里,霍紫鸢又赶紧问道:“那季小姐不会被你毒死了吧?” 若是真毒死了,那可算是一件大好事了,若是季嫣然被毒死了,霍青鸾又被皇上赐死,那自己就不能将轩郎让给别人,而委屈自己做侧妃了。 瞧着霍紫鸢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霍婵娟冷笑道:“我还真当你担心霍青鸾了,原来是担心季小姐死不了?” 霍紫鸢见霍婵娟冷嘲热讽,拉下脸道:“你做都做了,难道不做的干净些?” “那恐怕要让姐姐失望了,妹妹只是给季小姐下了绝子汤药,最多让她以后无后罢了,性命却是无虞的。” 若是真毒死了季嫣然,只怕今日去赴宴的小姐们,季如海都不会放过,反而会细查所有人,这样的话,自己也无法顺利脱身。 但只是绝子汤的话,便能起到让季如海震怒想要弄死霍青鸾的效果,又不至于连累到自己,她可是算计的一清二楚呢。 第145章 水落石出 “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霍紫鸢瞪大眼睛看着霍婵娟。 说起来在今日之前,霍婵娟应该都没见过季嫣然的,对一个无辜的人,她都能下这样的毒手,可见心不是一般的狠。 霍婵娟点点头:“不错,以后季嫣然都不可能再生育了,说起来,姐姐啊……我也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啊。” 她看着霍紫鸢,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继续道:“你是我亲姐姐,你因为季嫣然只能给景王殿下做侧妃,这也就罢了,她竟然还把你请到府上当年羞辱,这个气姐姐你能忍,做妹妹的也看不得你这么委屈啊。” 她说的一脸诚恳,霍紫鸢心中却惴惴。 诚然季嫣然邀请自己来没安什么好心,但是她却并没有做什么羞辱自己的事,反而是莫如柳那个贱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自己的短。 霍紫鸢本来准备反驳两句,但腹中突然一痛,她又赶紧捂着肚子求霍婵娟道:“你这份恩情姐姐记住了,我现在肚子痛的厉害,还请妹妹让车夫快些。” 另一边季嫣然房中,季如海在季嫣然的榻边坐了良久,但季嫣然依旧是背对着她,面朝里睡着。 察觉到季嫣然不规律的呼吸声,季如海握了握拳,强忍着泪水,伸手摸了摸季嫣然的头发道:“嫣儿,你是不是难受啊,你若是难受,那便哭出来了,万事还有爹给你撑着呢。” 面朝里的季嫣然微微张开沉重的眼皮,她眼角带着几分湿润,苍白的唇已是被咬破出血。 摸了摸早已不痛的肚子,季嫣然费力的开口道:“爹……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嗓子像被沙子磨过一般嘶哑难听。 抱起季嫣然,季如海沉声道:“不怕的嫣儿,吴军医只是在军中医术了得,咱们整个大燕,医术比他厉害的多了去了,爹明日便去帮你延请名医,一定会帮你治好的。” 季嫣然是他唯一的孩子,也是发妻给他留下的唯一的骨肉,此刻嫣然受到了伤害,比他自己被千刀万剐还难受。 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季如海的承诺,季嫣然微微点点头后道:“是谁这样害我?” 她想不通,为何在自己家,她都能被下毒算计。 “是霍府的大小姐霍青鸾。” 季如海说出霍青鸾的名字的时候,心里是有些后悔的,他后悔当初同意嫣儿请那些小姐们来家里做客。 他自以为自己会保护好嫣儿,但是却没防备被人在家里动了手脚。 而且动手脚的那个人,自己曾经还信誓旦旦的同嫣儿说性子和她很像……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话,嫣儿才对那狠毒的妇人没有防备吧…… 他的嫣儿天真善良,哪里会晓得燕都这些从小浸银在阴私后宅里女子的下作手段…… 想的越多,季如海心中越是后悔,他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但他却不能在嫣儿面前这般,因为这样会让她更伤心。 “霍青鸾?”季嫣然将这几个字咬烂在嘴中。 眼前又浮现霍青鸾明媚娇妍的笑容,那个自己见了心中生不出恶感的女子,真的会是凶手吗? “对,就是霍青鸾,其他的小姐爹已经让家将们放回去了,爹将霍青鸾关在了咱们家的地牢,明日爹便去圣上面前求旨赐死她给嫣儿报仇!” 见父亲怒发冲冠的模样,季嫣然这才抬眼看了季如海一眼。 只见季如海一向意气风发的脸如今仿佛蒙上了一层风霜一般,瞬间苍老了十岁。 看着季如海眼中拉满了赤红的血丝,季嫣然将头埋在季如海怀中,头一次让自己露出了这样软弱的模样。 “爹……我想去看看她。” 虽然季嫣然没说出名字,但季如海却一下子就知道她说的她是谁。 “不行,你如今身子受损,地宫最是阴寒污秽,那种地方你去不得。” 虽然不知道季嫣然为何想要此刻去见霍青鸾,但季如海却本能的拒绝了。 垂下眸子,季嫣然蜜色的脸透出几分惨白来:“爹……女儿从小到大没有求过您什么,今天算女儿求您,让女儿见见她可以吗?女儿想知道,她为何要害我。” 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并不相信是霍青鸾害的自己,但不管是不是霍青鸾,如今她被父亲扣下了,那总有缘由的。 季如海没有法子,他不能让嫣儿去地牢受罪,便只能让家将将霍青鸾带到了季嫣然的房中。 霍青鸾被带来的时候,季嫣然正靠在榻上,整个人恹恹的,看着无精打采的,同她平日鲜活灵动的模样相去甚远。 被关在镇国公府的地牢,霍青鸾如今除了身上脏一些,其实并没有受什么罪。 季如海虽然痛恨霍青鸾对自己心爱的嫣儿下了毒手,但是却不屑对一个女子动刑,反正明日他请了旨霍青鸾必死无疑,因此也没让人刑讯逼供。 站在季嫣然榻前,霍青鸾眼中露出几丝不忍。 她在地牢的时候已经知道季嫣然是被下了绝子的毒,恐怕从今以后,季嫣然都不能生育了,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简直是毁天灭地一般的打击。 她已经猜到这局是霍婵娟为自己设的了,只是可惜季嫣然被当做了棋子,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 “霍大小姐,你如今眼神中的怜悯,是在可怜我吗?” 自霍青鸾进屋起,季嫣然就没错过霍青鸾脸上的一丝变化。 “季小姐,您既然这个时候想见我,那必定是因为你也不相信是我对你下的手,对吗?” 若是季嫣然也认为是自己下的毒手,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季如海把自己带来见她,一定是她心中也起了疑心,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想要害她。 “若不是你害的我,你妹妹又怎么会指认你?还有周家小姐,我听我爹说,她们两个是同时指认的你。” 季嫣然不回答霍青鸾的问题,蹙眉反问。 见季嫣然愿意好好同自己说话,霍青鸾的心这才放下了些。 “这两个所谓的证人,便是此次事实真相的关窍之处,两个素日并没有交集的两个人,是如何口径一致的指认同一人的,季小姐难道不好奇吗?”霍青鸾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坐在一旁的季如海的神色。 见季如海的神色也认真了起来,霍青鸾才又继续道:“镇国公不愿意得罪其他家的贵女,青鸾可以理解,但是此事若想查个水落石出,并不是听信她们二人之言便定我的罪,而是应该把今日赴宴的所有小姐,都请到刑部,咱们让刑部尚书来审个清楚明白来。” 第146章 装模作样 季如海还是认为霍青鸾是在强词狡辩,他怒瞪着霍青鸾道:“你莫要以为拉着旁人下水,就能拖延你的死期,明日天一亮我就去宫中请旨,看你到时还如何狡辩!” 霍青鸾把嫣儿害成这样,这时候了竟然还抵死不认,试图懵逼嫣儿。 但季嫣然却出言阻止道:“爹,女儿如今已经变成这样了,不管凶手到底是不是霍青鸾,女儿都想自己查个清楚。” 不是她愿意相信霍青鸾,而是她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谁想要害她,为什么要害她。 季嫣然还要查,季如海也没有法子,他一甩袖子气的想要出去时,脑子却突然嗡的一声响了一下。 对上季嫣然固执却澄澈的眼神,季如海狂躁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是啊,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若是真的不查清楚,就因为两个小女子的话就定案,若是其中真有内幕,想要害嫣儿的人还藏在幕后,那岂不是留下一个无穷无尽的隐患吗? 瞧着季如海的态度有所松动,霍青鸾接着说道:“今日虽然时候已经不早了,但是还是可以去刑部报案的,就报时间耽误久了,害人的证据被毁了,到时候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就是不相信,霍婵娟这么短的时间想要陷害自己会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正是在这个她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才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霍婵娟打量着君无尘不在京中,自己就能随意被她拿捏,那可真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季如海派人去刑部报了案,吩咐季嫣然在府中好生休息,自己押送着霍青鸾也去了刑部。 到刑部大佬的时候,霍青鸾看到牢房中大吵大闹的小姐们,唇边带上若有似无的笑容。 看着自己被人冤枉的时候,这些人可都是作壁上观的,如今一个个都被落下了水,就不愿意了吧?什么大家小姐风范,统统都扔到了一旁。 看到霍青鸾也被关进一间空牢房,周冰洁停下同狱卒的撕扯,朝着霍青鸾的方向骂道:“你这个毒妇,自己做了错事不认,竟还拉我们下水,你可真是蛇蝎心肠啊!” 她原本回了家松了口气,刚吩咐下人准备一桌上好的饭菜要好好的吃一顿呢,谁知饭菜吃了才没两口,竟被刑部的人给强行抓了回来,说是什么案件还有可疑之处,涉案人员都要先到刑部接受调查。 可把她给气得肺都要炸了,如今看到始作俑者霍青鸾,她自然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浑骂。 原本安安静静坐在牢房中的莫如柳却突然走到牢房栏杆的缝隙前道:“周小姐为何如此恼羞成怒,难不成是做贼心虚么?” 同样是被牵连入狱,莫如柳却一派淡然,被自己的亲爹送到牢房中来,她不仅不生气,心中还有些窃喜,若是镇国公愿意追查下去,那霍青鸾就能洗脱嫌疑了。 再者说了,她也觉得此事蹊跷的很,因为从小跟在莫若晦身边看他断案,莫如柳也养成了喜欢推理分析案件的性子,若是此事就这么草草了结,恐怕她不仅会为霍青鸾感到惋惜,还会因为解不开心中的疑团而茶不思饭不想半月余。 如今这般正好,她从小出入牢房,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环境,丝毫也不觉得难受。 但霍婵娟突然被人从宫中“请出来”心中却恼火的很。 原本端明公主就十分看不上她,如今看着她惹上官非,恐怕更是在背后笑开了花吧,紧紧的握拳,霍婵娟朗声道:“莫小姐如此维护我姐姐,难道此事是你们合谋不成?” 这个莫如柳实在是太碍眼了,关她什么事,竟然处处维护霍青鸾,要不是莫如柳在中间搅事,只怕其他小姐早就站在自己和周冰洁这边一同指认霍青鸾了,哪里还有自己被强行带到这大牢受罪的事。 同她关在同一牢房的霍紫鸢脸色苍白的缩在堆着稻草的墙角。 牢房中阴暗潮湿且污秽难闻,她今日回去的时候,大夫说她伤了根本,要好好在家将养着,养好了,以后生养无碍,若是没有养好受了凉,只怕她将来也会子嗣困难。 但刑部去家里拿人的,这样的借口她又哪里说得出口,更是不敢让霍统知道,所以她只能虚弱着身子,被带来了刑部大牢。 此刻霍紫鸢觉得自己身子一阵一阵的发冷,肚子里也有些绞痛了。 莫如柳瞧着霍婵娟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忍不住冷嗤道:“合谋?要合谋也是霍六小姐同周家小姐合谋吧,你们莫不是私底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故意陷害霍大小姐?谁不知道季小姐抢了你亲姐姐霍紫鸢景王府未来正妃的位置,从作案动机来说的话,霍六小姐你为了帮姐姐出气,出手害季小姐更合理一些吧。” 她原本只是故意这么说想气一气霍婵娟,但没想到原本一脸高傲的霍婵娟听她这么一说,脸微微僵了僵,但很快又收敛了神色。 反倒是周冰洁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莫如柳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但霍婵娟方才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实在消失的太快,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霍青鸾很感动到了这个时候莫如柳都还在帮自己说话,她先前同莫如柳不熟,不知道她是这样的性子,几日几番接触下来,心中很是生了些好感。 但突然想起莫如柳上辈子所嫁非人,她心中又有些隐隐的担忧了起来,这样一个快意恩仇的女子,最终却要嫁给那样一个忘恩负义两面三刀的渣男含恨而终…… 如今情境也容不得她想太多前世的事,渡过眼前的难关才是正经,若是自己能顺利脱身,为着今日莫如柳对自己的快心热肠,她也要出手帮她改变原本悲惨的命运。 “妹妹不必出言讽刺,莫小姐不过是出于正义帮我说了几句话罢了,若是妹妹真的有证据证明是我下的毒手,周小姐也‘恰好’有证据,那咱们便在刑部的公堂上辩个清楚,咱们同是姐妹,妹妹不会想要就这么冤死姐姐吧?” 既然霍婵娟喜欢装模作样,那她也装个柔弱博个可怜好了。 反正外人只看表象,她做出那般坚强柔韧的模样作甚。 第147章 血书认罪 听到霍青鸾说要到公堂上查个清楚,周冰洁眼神更加闪烁了起来,看出她的不对劲来,霍婵娟用力的咳嗽了一声。 接收到霍婵娟带着几分威胁的眼神后,周冰洁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莫小姐,她们说我嫌疑最大,同样的,我觉得我妹妹霍婵娟还有周小姐嫌疑也很大,甚至怀疑她们狼狈为奸陷害我呢,还请莫小姐让你爹爹好好查一查,好还我的清白才是。”霍青鸾见周冰洁怂了,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咄咄逼人。 周冰洁被她气的翻了个白眼,但是碍于霍婵娟若有似无的威压,她也只能强忍着,找了个干净的角落坐下不说话了。 其他闹哄哄的小姐们见霍青鸾占了上风,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一个个也都噤声找个干净地儿坐下休息了。 霍婵娟也转身坐下,谁知道却看到霍紫鸢痛的脸都变形了,一张原本洁白的小脸如今蜡黄蜡黄的,冷汗布满了她脸色不正常的脸。 摸了摸霍紫鸢冰冷的额头,霍婵娟掏出帕子来替她擦了擦汗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明明刚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这才一会的功夫便成了这般模样。 但此时的霍紫鸢神智已有些不清楚了,她无意识的抓着稻草往自己的身上盖,牙关上下打着抖索磕磕绊绊说道:“冷……好冷……” 看着她抖成一团的模样,霍婵娟心一紧,这可是夏日啊,便是天色晚了,也不至于会在夏日里被冻成这般模样。 莫如柳一直关注的看着霍婵娟这边,她也觉得霍婵娟嫌疑很大,因此此刻霍紫鸢的异常她也看到了。 看到眼前一个狱卒走过,莫如柳赶紧叫住他:“大柱哥,你先别走!” 那被叫到的狱卒循声看来,这才发现他们大人的掌上明珠也被抓了进来。 叫做大柱的狱卒赶紧掏出钥匙打开莫如柳的牢房门道:“大小姐,是哪个不长眼的把您也给抓了进来啊。” 大小姐从小跟着老爷来大牢里办案的,他们都同大小姐熟的很。 莫如柳摆摆手道:“不是不是,大柱哥,我是自己来的,因为镇国公府今日的宴请我也去了,我也是有嫌疑的人,但我叫你不是让你帮我开牢门的,那边霍府的三小姐好像有些不好,你赶紧去看看。” 大柱听说是大小姐自己要来的,虽觉得有些莫名,但到底没再继续纠缠让她先从牢房里出来,转身又找出霍紫鸢牢房的钥匙,走到霍紫鸢牢房里查看去了。 进去后,他也不敢走得太近,这些小姐如今虽然都被抓了进来,但到底都是官家小姐,个个身份都不低的,他也不敢冒犯。 瞧见霍紫鸢脸上的一脸病色,他赶紧退出去对莫如柳禀报道:“回大小姐,霍家小姐瞧脸色应该是生了重病了。” 莫如柳蹙眉想了一下,她记得在镇国公府霍紫鸢就有些不舒服的,难道真的是小日子来了,所以身上不妥帖?但她没见过哪个官家小姐小日子能痛成这般模样的。 不管怎么说,刑部大牢是她爹的管辖之处,若是霍紫鸢真的在牢中出了什么事,只怕他爹轻易也脱不了干系的,还会因此得罪了大将军霍统,那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略微思索了一下,莫如柳就对着霍紫鸢和霍婵娟的牢房朗声道:“霍三小姐若是身子不舒服,那便让霍六小姐先把她送回去请个大夫看看吧,虽说咱们现在都是嫌疑人,但在查清真正的凶手前,也是不能给任何人定罪的,还是先把霍三小姐送回去看病要紧。” 说完后,她察觉有些不妥,又往霍青鸾的方向看了一眼。 霍青鸾见她征询自己的意见,又看了看霍紫鸢如今神志不清的状况,也微微点头道:“莫小姐说的极是,人命关天,轻忽不得的。” 就算她私底下同霍紫鸢又再大的仇恨,但在外人眼中,她们还是同一个父亲生的姐妹,她此刻不能不做出大度关切的模样。 霍婵娟也不耽搁,赶紧让人用一床干净些的棉被裹了霍紫鸢送上马车后回府了。 两人离开后,牢房又恢复了安静。 霍青鸾在自己的牢房歇息,目光却不时落到相隔不远处的周冰洁牢房中。 她没看错的话,自从霍婵娟走了,周冰洁好像更焦虑了些,旁的小姐都是安安分分的在牢房里坐着歇息,只有她来来回-回的走动,眉头也死死的蹙在一起。 霍青鸾心中冷笑,这是怕霍婵娟自己跑了,然后在外面设计将一切推脱到自己身上了吧,总算她也知道怕。 过了今夜,明日就能开堂审问,霍青鸾却不敢掉以轻心,霍婵娟是放出去了,但是她知道,除了送霍紫鸢就医,只怕霍婵娟还会动手脚,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尤其是在周冰洁有些慌了,恐怕会供出她的情况下, 因此夜深了,其他牢房传出平稳轻微的呼吸声时,霍青鸾却丝毫没有睡意,她强撑着盯着周冰洁的牢房。 只有查出真相抓出凶手才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但她明明睁大眼镜看着周冰洁,但却闻见一股淡淡的香味,渐渐的,她眼皮子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阖上了双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霍青鸾是在一声尖利的叫声中被惊醒的。 一骨碌坐起来,霍青鸾第一时间往周冰洁的牢房看去,只见原本周冰洁躺着的地方空荡荡的,她牢房的墙壁上却用血写了几行血书,牢房的横梁上,挂着早已经僵硬了的周冰洁。 狱卒们赶来将周冰洁抱下来时,她断气已经良久。 狱卒们不敢随意动周冰洁的尸体,只能简单将她放在了她牢房的床上。 夜里也有狱卒来巡守的,但是夜里牢房中光线昏暗,若是没有大动静,旁人也是看不到任何异常的。 因此周冰洁这么不声不响的留下血书自尽了,竟是到了天亮时,被她隔壁的小姐看到吓得惊叫出声,众人才发现原来她上吊自尽了。 莫如柳让狱卒打开她牢房的门,走到周冰洁的牢房里看了墙壁上的血书后,又吩咐狱卒将其他小姐们也先放了出来。 霍青鸾不解的看着莫如柳,不知道她的用意。 莫如柳指了指周冰洁墙上的血书道:“霍大小姐,周小姐自尽前留下血书认罪了……” 第148章 太子失踪 只见脏污的墙面上用鲜血写了几行字,因为时间有些久了,字迹已经不再是最初鲜红的颜色,而是有些暗沉发黑了。 但是狱卒用蜡烛一照,却也依然能看清她写了什么。 周冰洁认罪了,认罪后上吊自杀了,她指尖上还残留着割破后留下的伤口。 可是霍青鸾不相信,她看着墙壁上周冰洁认罪的遗书只觉得讽刺。 昨日周冰洁知道这事要深查还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那是怕死的表现,一个害怕的人,又怎么会在夜里悄无声息的就上吊自杀了呢? 怔怔的看着躺在门板上再没有了一丝气息的周冰洁,霍青鸾淡声道:“莫小姐,你觉得周小姐真的是畏罪自杀吗?” 这时机太巧了,霍婵娟才出去,周冰洁就上了吊,还有她昨天明明是盯着周冰洁的牢房的,后来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变了天了。 莫如柳看着霍青鸾沉静的脸,叹口气道:“周小姐本来就有嫌疑,害怕审问过程中的刑罚而畏罪自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虽然周小姐死的可惜,但好歹霍大小姐你的罪名是洗清了,牢房是污秽的地方,霍大小姐还是赶紧回去洗漱一番吧。” 她又怎么不知道事情可疑呢,但不仅周冰洁认罪自杀,就连…… “可若是周冰洁是凶手,这也就罢了,我妹妹霍婵娟可是也指认我是凶手的……这其中……” 霍青鸾话还没说完,莫如柳就将方才狱卒给她的信递给霍青鸾道:“青鸾,听我一句,莫说了,你先看看这封信再说。” 疑惑的接过莫如柳手中的书信,霍青鸾看完后难以置信的看着莫如柳道:“周家一大早特意派人送给你爹的认罪信?说是在家里找到了周冰洁前几日去药铺买的绝子药剩下的部分?” 莫如柳点点头:“是,周家认罪了,说自己教女无方,自己把证据送到了刑部,如今只求能把周冰洁接回去好生入殓。” 这可真是算计的好啊,霍青鸾一口气堵在胸口。 见霍青鸾还是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莫如柳悄悄将霍青鸾拉到一旁小声道:“我爹模拟了我们当日的情况,根据我们当天的座位安排,从霍婵娟那个角度看到你下毒,却也极有可能看到的是周冰洁的手,而误认为是你,所以我爹推断,并不一定是你妹妹诬陷了你,而是恰好你和周冰洁的位置正好给了霍婵娟一个视角上的错觉,所以……为了各位涉案小姐的名声,我爹认为此事尽快了断比较好,不然不仅镇国公那边不好交代,便是其他小姐家里,只怕也不能善了。” “好好好……”霍青鸾气极反笑,“多谢莫姐姐费心了,这几日青鸾卷入这乌龙案之中,还得多谢姐姐三番两次为我说话。” 她此刻心中纵有不甘,也只能先咽下。 是她低估了霍婵娟,她虽知道霍婵娟打定了主意要陷害自己,却没想到她手段比起阮氏和霍紫鸢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短短的时间内,竟是将她自己推脱得一干二净,甚至连她做了伪证冤枉自己,也能有恰当的理由,还真是好心机。 在刑部大牢纠缠也无益,见其他小姐都接连被各家接回去,霍青鸾同莫如柳打了声招呼,便自行走出了刑部大牢。 到了大门口,快红快绿和碧宛正在刑部大牢外翘首以盼。 她快走了两步,碧宛看见霍青鸾出来,眼窝一热,快走了几步跑到霍青鸾身边哽咽道:“小姐,您受苦了。” 昨夜她们几个丫头在府里急的一夜没有合眼,快红快绿更是想要来劫狱,但为着霍青鸾的名声着想,碧宛好算是把她们按住了。 今日一大早听闻了周冰洁畏罪自杀的事,她们赶紧套了马车就来接小姐回府了。 坐在马车上,碧宛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昨夜三小姐和六小姐回来了,奴婢就派人去打听,为何小姐不能回来,但她们院子看的紧,进进出出的一顿忙活,什么也没探听出来。奴婢就想着,去找找大将军,求他去打听下,但……” 后面的话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去找大将军的时候,大将军已经在秦姨娘的院子里歇下了,秦姨娘有孕后,院子锁的早,守在门外的婆子虽知道她是大小姐房中的,但大将军依然歇下了,还是歇在萍姨娘的房中,每回大将军去萍姨娘房中,那都是要折腾大半夜的,她们这些下人只要耳朵没问题的,多多少少也能听到些动静,因此也都不敢这个时候去扫了霍统的兴。 碧宛没了法子,只能抹着泪回了碧水苑。 她一边走一边哭,心疼自己家小姐,小小年纪没了娘亲不说,爹爹也是个没心的,自己的女儿惹上案子都入狱了,还不忘寻欢作乐。 但见碧宛欲言又止,霍青鸾神色却淡淡的,她对自己那个名义上的爹早就没有任何指望了,若是指望霍统为自己出头,还真不如指望快红快绿。 如果自己的罪名真的被坐实了,而君无尘有没有回来,快红快绿真的去劫狱只怕也比霍统更靠谱些。 因此她丝毫也不关心霍统昨夜做了什么,但她更关心希儿,因此安慰了碧宛一番后问道:“希儿可好,我就担心希儿为我担惊受怕,他年纪还小,这些事情不是他该操心承担的。” “小姐放心,我们怕希少爷知道了担心,故意瞒着没让他知道呢。” 霍承希同霍青鸾姐弟两关系极好,只怕希少爷若是知道大小姐被关进了大牢,肯定会急的也要来大牢的,因此她做主让其他丫头们瞒住了。 见希儿不知道自己入狱的事,霍青鸾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快红快绿欲言又止的看着霍青鸾,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霍青鸾心中一紧,赶紧问道:“莫不是你们把我入狱的消息告诉太子了?” 若不是这样,她们此时不至于是这副表情。 君无尘如今在外面办差,这点事情不应该去分他的心的,况且此行凶险,她更不想让自己成为拖君无尘后腿的人。 两人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快红开口道:“我们还没来得及把您的消息递过去,便接到影的暗信,他说太子和流光失踪了……” 第149章 仗势欺人 “失踪了?失踪了是什么意思?”霍青鸾怔怔的看着快红快绿,显然一时无法接受。 自己明明给了君无尘锦囊,只要他到了江北看了锦囊,就能顺利脱身的,怎么会? 快红和快绿此刻心中的担忧并不比霍青鸾少,她们自小跟在君无尘身边,本来就是为了保护君无尘而训练出来的暗卫,虽然此刻被派到了霍青鸾身边保护她,但心中却时刻挂心着君无尘的安危。 “大小姐,影传过来的信里没有说太多,但若是有流光在主子身边,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主子先不用担心。” 快绿见霍青鸾脸色都变了,赶紧出言安慰,大小姐可是主子心尖上的人,在主子平安回来之前,她们还是要保护好霍青鸾。 霍青鸾心中焦急,但此刻她们还在刑部大牢门口,强压下心中的担忧,霍青鸾抿着唇上了马车。 一路上,霍青鸾闭着双眼靠在马车壁上回想前世君宇轩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前世君无尘这个时候还是个瘸子,因此这赈灾的差事便落到了君宇轩手里,当初他带着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去江北赈灾,听说路上也不大太平,不仅有山匪劫持,还遇上了天灾。 但好在江北的官员大多都是萧贵妃派系的,因此在君宇轩遇到难题是,当地的官员帮着出谋划策解决了不少难题。 因着赈灾的差事也是圣上考核君宇轩的契机,萧贵妃亲自动了自己的私库,拿出些银子补贴,让那些官员们尽心尽力的帮着君宇轩安置灾民,因此才没有出现官员层层盘剥,灾情不得缓解的情况。 正是因为这样,当年君宇轩很快就缓解了江北的灾情,回来的时候,带着江北灾民的万民感激血书,此事让圣上龙心大悦,一时之间更是让君宇轩成为比太子君无尘更有声望的皇子。 因为前世的这些记忆,霍青鸾担心江北都是萧贵妃的人,因此特意在信中写了近期江北天气的异常,以及江北当地官员同萧贵妃的关系,让君无尘多留些心,别一不小心着了道。 但万万没想到,就算她千般算计万般担心,都冒着暴露自己秘密的风险告诉了君无尘未来会发生的意外,但意外却还是发生了。 直到马车停下来,霍青鸾才睁开眼,挑开车帘朝着外面驾车的快红快绿道:“是到了么?” 快红回过头看着霍青鸾道:“不是,是前面路被堵住了。” 霍青鸾顺着快红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正好挡着一架宽大的马车,那马车比寻常的马车大且华丽,此刻横在路中间停着,正好挡住了霍青鸾的马车。 “快红,你去看看是谁家的马车,不走的话,让他们往边上靠靠。” 虽然看马车就能看出来主人非富即贵,但是停住不走不停在路边,却正好挡在路中间,这也太霸道了吧。 快红点了点头,上前去询问。 那马车上只有一个车夫站在边上候着,快红打量了马车几眼,发现里面并没有人,便开口道:“大哥,若是你们此刻不走的话,能不能烦劳让让,我们家马车过不去了。” “让让?”那马夫见快红是个女子,便挑着眉用鼻孔对着快红道:“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马车,挡住你们家马车,你换条路走便是,竟然还敢让我们让,你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 这车夫看着长得不怎么样,没想到口气还挺大,这番狗仗人势的模样,倒是把快红给气了个够呛。 她冷冷一笑道:“你知道你们后面挡着的是谁家的马车吗?我们要去大将军府,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你若是再不让开,便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既然这车夫不讲理,那她也不用同他客客气气说话了。 但她话音刚落,手中拎着几包糕点的君宇轩就朝着这架马车过来了。 那车夫原本撸起袖子还真要同快红动手呢,一瞧见君宇轩带着仆从回来了,便啐了快红一脸道:“赶紧起开,别挡了我们主子的道儿。” 说着他还要伸手来推搡,被快红眼疾手快单手擒住了他的手腕反向一压,那车夫顿时就疼的哭爹喊娘。 君宇轩见状,对着自己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便快步朝着快红走了过来,显然是要动手了。 快绿一直关注着快红这边的情况,瞧着情形不对,她对着马车内的霍青鸾道:“好像是景王的马车,快红要同他们打起来了。” 其实论身手,快红快绿武功都不错,但这是在大街上,她是大将军府的大小姐,手下的人当街同景王殿下的人打起来了,这传出去可不太好听,尤其她刚从一桩案子里脱身,此时更不能惹上这样的麻烦。 因此霍青鸾挑开帘子对着不远处一脸戒备的快红道:“快红,回来吧,别冒犯了景王殿下。” 快红听到霍青鸾叫她,点点头便回来了。 君宇轩听见霍青鸾的声音,一看自己的马车正好挡在路中间,阻了霍青鸾的去路,便知道为何自己的车夫会同霍青鸾身边的丫头发生冲突了。 看着霍青鸾放下车帘前对自己点头微笑,君宇轩挑了挑眉头,心里想到些什么,觉得有些意思,挥挥手便让自己的随从退下了,这是不同霍青鸾起冲突的意思。 那马车夫手腕子虽然被快红放下了,但此刻钻心的疼,他委屈的举着手对着君宇轩道:“主子,那个臭丫头仗势欺人,奴才的手都要被他折断了!” 他恨恨的看了走回后面马车的快红一眼,一双小眼睛里冒着恶毒的光。 君宇轩冷笑着瞧了瞧想把自己当枪使对付霍青鸾的车夫一眼后,一脚将他踹到一边道:“手断了就滚远点,霍大小姐的丫头也是你可以随意动手的?” 说完,他自己上了马车,让随从驾车。 君宇轩说话的声音不小,霍青鸾在马车里听见了,心中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方才她看得清清楚楚,君宇轩手里拎着云香斋的糕点,这是霍紫鸢平日最喜欢的,正好他的马车又停在去大将军府的路中间,想必一会在家里还得碰见。 有时候她其实挺佩服霍紫鸢的,每次她被击倒了,又能顽强的爬起来,重新勾回君宇轩的心,这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任谁也拆散不了的。 第150章 一对蠢货 果然,霍青鸾的马车停到大将军府门口时,君宇轩也堪堪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霍青鸾下了马车,君宇轩便站在大门口等了霍青鸾片刻,他手里拎着刚买不久的糕点,唇边挂着得体适宜的微笑。 若是不知道君宇轩为人秉性的,只怕真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 看他站在大门口等自己,霍青鸾也不惧,拂了拂有些发皱的裙子走了过去。 到了跟前,君宇轩俊眉一挑道:“青鸾愁眉紧锁,莫非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还是因为皇兄出了事,才让你这般忧心?” 他状似无意的提起君无尘,霍青鸾却从他的话里听出幸灾乐祸的意思来。 看来君无尘出事,十有八九跟萧贵妃脱不了关系,霍青鸾心里有数,面上却不显。 瞧着君宇轩嘚瑟轻狂的模样,她却睁着状似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道:“景王殿下不日就要同季小姐成亲了,怎么季小姐中了毒不见殿下去瞧一瞧,我妹妹不过是小日子闹腹痛,殿下就巴巴儿的到府里来探望了呢,难道殿下不怕镇国公知道了不高兴么?” 没成想被霍青鸾噎了个够呛,君宇轩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他原本想来同霍青鸾套套近乎的,若是霍青鸾有眼色,愿意弃暗投明,等到君无尘的死讯传回来的时候,自己大发慈悲给她个恩典当自己的外室,也好过被人嘲笑克夫嫁不出去的强。 谁知道霍青鸾如此牙尖嘴利。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季小姐那边我早看过了,你妹妹虽说将来会以侧妃的名分进门,但在我眼里,却同嫣然也无异的。” 一个季嫣然有权势,是自己强有力的依仗,一个霍紫鸢能讨得自己欢心,伺候得自己如登极乐,两个他都势在必得。 霍青鸾冷笑着瞥了君宇轩得意的脸一眼,原来他却也没错过这难得在镇国公面前献殷勤的机会,却是去过了镇国公府,如今又来大将军府安慰霍紫鸢来了,还真是左右逢源,长袖善舞。 瞧不得他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中因为君无尘失踪的事还烦乱的很,霍青鸾不冷不热同君宇轩道了别,便大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看着霍青鸾袅娜的背影,君宇轩摸了摸鼻子,心中被勾的痒痒的,那种想要把霍青鸾据为己有的心思更重了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明明是百般瞧不上的,甚至以前霍青鸾讨好自己他还会觉得恶心反胃,如今她对自己冷冰冰的,反而让他对霍青鸾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贴了几次霍青鸾的冷脸,却更是激起了他的斗志。 想到今日探子送来的消息,君宇轩唇边笑意更深。 霍青鸾,等到你收到了君无尘的死讯,看你在我面前还能不能得意得起来? 到时候还不是百般讨好自己,让自己为所欲为的。 一想起这些,君宇轩觉得下腹有些紧绷,脸上也浮上了一层红晕。 起了兴致,他往霍紫鸢院子去的脚步加快了些。 梧桐苑霍紫鸢闺房内,霍紫鸢怏怏的躺在榻上,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阮氏坐在霍紫鸢榻边,手紧紧的握着霍紫鸢冰冷的手,脸上也是泪水涟涟。 “我的鸢儿啊……你还这样年轻,以后可怎么办呀……” 阮氏一边说着,泪水又是流了许多,她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目光中带着十分的哀痛。 霍紫鸢一动不动的躺在榻上,她仿佛没有听到阮氏的叹息一般,耳边只有前不久大夫说的话。 她腹痛难忍,霍婵娟带着她回来以后,阮氏便偷偷请了大夫来看,那大夫看完后却只是摇头叹息,说她小产后没有好好养着,担惊受怕加上受了寒,伤了女子的根本,以后想要子嗣却是绝不可能了。 后来阮氏悄悄打发了大夫,回来的时候,霍紫鸢就变得如同木头一般,她呆呆的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肚子,唇边带着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把阮氏下了个够呛。 直到她闹的没有力气了,便躺在榻上默默的流泪,哭了这好几个时辰了,眼睛里拉满了血丝,看着还怪吓人的。 看着依旧毫无反应的霍紫鸢,阮氏的心都要碎了,她还要再叹息流泪,坐在花窗边的霍婵娟却不耐烦道:“哭哭哭,哭有什么用?自己不争气做了那种蠢事,还巴巴儿的送到人家镇国公府去露了馅儿着了道儿,如今毁了身子,哭又有什么用的!” 她素来贤淡温婉的模样荡然无存,对阮氏说话的模样极为不耐烦。 但阮氏却仿佛早已习惯一般,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了霍婵娟一眼道:“如今她都这般模样了,你也是我亲生的,怎么到底现在还这样生分,丝毫也不知道心疼一下你姐姐的?” 霍婵娟同她们母女不亲近也不是一两天了,但是现在紫鸢这样凄惨,她做妹妹的还冷言冷语的,阮氏便觉得心窝子被扎的愈发痛了。 她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几个孩子,霍紫鸢又是同她最亲的,看着霍婵娟这样冷情的模样,她也挺不好受的。 “你若是真为了她好,便该多教她些礼义廉耻,而不是做出这等婚前破了身子,如今落得终生无后的下场还哄骗着她,你要为了她好,便让她早些认清现实,莫在继续犯蠢下去!” 霍婵娟冷眼看着形容憔悴的姐妹两,她心里生恨,为何自己要生在这样一个蠢笨愚昧的女人肚子里,还有一个这样丢人现眼的亲姐姐。 若是她生在大阮氏的肚子里,哪怕大阮氏早早的死了,她也能落得一个清贵不受人指摘的身份,也好过如今看着这两个蠢货干生气! 她若是不把霍紫鸢当姐姐,又怎么会知道景王要娶季嫣然当正妃后,筹谋设计让她不能生育,为的不就是将来自己的姐姐能先生出孩子来,能稳固她在景王府的地位吗? 但谁知这个蠢货目光短浅,竟生生的把她自己的身子还作坏了。 如今她好言相劝,阮氏竟还不领情,劈头盖脸将她数落一顿。 将桌上的冷茶喝尽了,这屋子霍婵娟也不想呆了,她冷冷看了冥顽不灵的阮氏一眼,扭头就往门外走去。 这家如今晦气的很,便是回宫对着端明公主那张死人脸,也比对着这对蠢货母女要强些! 第151章 互诉衷肠 霍婵娟走到门口时,却见君宇轩手中拎着带着云香斋标识的糕点,她原本冷着的脸,立刻变得有了几分温度。 “小女霍婵娟见过景王殿下。” 她手放于腰间,身子盈盈一拜,在外人看来,依旧是知书达理又温婉的霍家六小姐,方才在屋内对阮氏母女的冷嘲热讽仿佛是错觉。 君宇轩是端明公主的哥哥,在宫中就常常能碰见霍婵娟的,因此同她也算是熟识,他点点头道:“你姐姐可在屋内?” “姐姐在榻上歇着呢,身上还是不太爽利,不过姐姐若是看到了姐夫带来的糕点,想必会好很多。” 霍婵娟说着,眨了眨眼,仿佛君宇轩此刻已经成了她姐夫一般。 听了霍婵娟的话,君宇轩笑了笑,并没有接话,拎着东西就进屋了。 内室的阮氏和霍紫鸢自然听到了门外君宇轩和霍婵娟的对话,阮氏仓促的用帕子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又收拾了下自己的着装后,便起身到门口迎接君宇轩。 霍紫鸢也勉强打起精神来,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君宇轩,就算再如何辛苦难受,在君宇轩面前她也不能露出一丝憔悴不堪来。 从软枕下摸出一柄雕花铜镜,霍紫鸢对着镜子收拾了自己散乱的鬓角,又摸出口脂薄薄涂了一层,衬得她原本惨白的小脸变得剔透了几分,看着柔弱而不失娇美。 迎了君宇轩进内室,阮氏如今看到君宇轩虽说心里恨他害的霍紫鸢变成这般模样,但也知道,君宇轩始终是霍紫鸢下半辈子的指望,她也只能脸上挂着笑,让他坐到霍紫鸢榻边后,又吩咐丫鬟给君宇轩上好茶。 安顿好一切之后,阮氏带着丫鬟便出去了,出去前还帮忙把内室的帘子打了下来,屋子里此刻便只剩下霍紫鸢和君宇轩。 君宇轩坐到榻边,他一双黑目看着霍紫鸢消瘦的小脸,心中泛上了几丝心疼。 前些日子见到的时候,霍紫鸢还娇妍可人,这会一生病,就如同被雨打了的娇花一般,美依然还是美的,却少了几分俏皮灵动。 瞧出君宇轩眼中的异样,霍紫鸢眼眶一酸,便含了泪在眼中盈盈流动。 “轩郎是不是嫌弃鸢儿生了病,变丑了?” 她哽咽着,想要用帕子挡住自己的脸,这举动却让君宇轩慌了。 他连忙把霍紫鸢冰冷的手拉下来握在自己手中道:“鸢儿说的什么话,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最美的,就算生病了,那也是病美人,我见犹怜呢。” 说甜言蜜语他擅长得很,尤其此刻霍紫鸢虽然有几分病态,但一双粉唇娇艳欲滴,衬着脸上几抹薄红,更是让他看得心痒难耐,心中竟隐隐有了几分不该有的心思。 就着君宇轩手上的力气,霍紫鸢较弱无力的依靠在君宇轩怀中,她垂着羽睫低声道:“比英武,鸢儿比不上季家姐姐,比姣美,鸢儿比不过青鸾姐姐,难怪轩郎如今都不爱见我了……” 她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看着极惹人心疼。 君宇轩心头一荡,唇边勾起一抹坏笑,他将霍紫鸢的手拉着放入自己脐下的位置轻轻摸了摸,而后喟叹一声道:“好鸢儿,你摸摸……你看看我都为你变成什么样儿了……” 手下炙热坚硬,霍紫鸢不堪承受的嘤咛一声,半边身子已然是酥了。 她心中泛起一道道涟漪,也是想的很,但她如今的身子,根本就不堪承受,尤其她不能让君宇轩知道她刚刚小产了,甚至以后还生不了孩子了。 见君宇轩有些急切了,霍紫鸢便佯做害羞推脱了半天,后来实在是君宇轩起了兴致,又抱着她说了好些甜言蜜语,她才羞红了一双眼,悄悄趴在君宇轩耳边道:“轩郎,我身子如今不大舒服,就……让我用……咬的吧……” 话一说完,她整张脸都红的通透了。 这话是他们床第间的荤话,不知是哪回胡闹的时候,君宇轩从外面学来的。 那处自然是不能咬的,但是拆开那字,便得精髓,以前她为了讨好君宇轩,也不少用嘴伺候的,每回君宇轩都会说,虽不能让霍紫鸢同他一起快乐,但那滋味也得趣的很。 因此这会为了留住君宇轩,霍紫鸢只能提出这种羞人的建议。 君宇轩哪里还有不愿意的,他原本就是起了这念头。 霍紫鸢如今生着病,若是真同她欢好,搞不好到一半她晕了过去,那反而不美,霍紫鸢主动要求用咬的方式伺候自己,这才是真的乖巧懂事。 嗅了一口霍紫鸢屋子里的甜香,君宇轩便解开了衣带,上榻靠在了榻边。 一番侍弄过后,他终于纾解了。 霍紫鸢无力的趴在他腿边,浑身已经是酥软得不成样子了。 君宇轩从快乐中缓过劲儿来,掏出霍紫鸢的帕子替她擦了擦唇边的污浊道:“辛苦鸢儿了。” 这快乐简直如登极乐,身子舒爽了,看着霍紫鸢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爱怜。 他顺手将霍紫鸢捞到自己的怀中,温热的唇吻着她的粉唇道:“鸢儿,你放心,我不会负你的,等你嫁给我做了侧妃,将来再为我生个大胖小子,等到有一日……” 君宇轩目光悠远起来,等到他登上了那个位置,再也不用为了权势而向人低头时…… “我便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像鸢儿一样,为了自己做一切事情,她明明是大家闺秀,为了自己得到快乐,却做了坊间妓子才肯做的事,这一切不过都是为着她深深的爱慕着自己。 得到君宇轩的承诺,霍紫鸢心中雀跃,但听到为他生孩子的时候,目光却又暗了暗。 这份低落被她掩饰得很好,霍紫鸢伸出嫩舌舔了舔君宇轩的薄唇柔声道:“轩郎,鸢儿信你,只要能嫁给你,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室,只要能陪在你身边,鸢儿甘之如饴。” 她话音才落,君宇轩心中对她更是怜爱,压着她又是一顿疼爱,只不过为了她的身子着想,并未深入便是了。 外间阮氏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若是可以,她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以色侍人,甚至是以这样低等下贱的方式。 但到了如今,一步错步步错,再也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站在她身旁的绿竹低着头,佯装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的样子,但唇边,却勾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第152章 发现伤痕 屋内两人还在温存,阮氏便拉了绿竹到屋外。 绿竹没防备手腕上受伤的地方被阮氏碰到,疼的嘶了一声,脸色都变了。 她这样异常,阮氏心中自是起了疑心,她这些日子也是没有心情管院子里的事,没防备自己最贴身的大丫头也有事情瞒着自己。 拉着绿竹到了无人处,阮氏突然掀起她的袖子,便见绿竹白皙的手腕上一片青紫,看着竟像是被人凌虐过一般。 “怎么回事?”阮氏冷着脸看着绿竹。 敢动她房里的人,只有她大儿子霍栋材了,先前她就知道绿竹同栋材有了些首尾的,只不过一来栋材到了血气方刚的年纪,不能憋着他,二来她最近寻摸着给霍栋材定一门好亲事,一时半会又不能明目张胆的给他安排妾室伺候,因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绿竹见阮氏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痕,她瑟瑟发抖着跪下道:“夫人,是大少爷强迫奴婢的……” 最初她被霍栋材甜言蜜语哄骗,以为他真的会给自己名分,所以才把自己干净的身子给了他,可是后来次数多了,阮氏明里暗里也给她眼色看,霍栋材又迟迟没有动静,她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她原以为自己同大少爷青梅竹马,便是他薄情寡义,对着自己也会好些,到头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因为没有了指望,后来霍栋材再要沾她身子的时候,她便一味的推诿,但霍栋材人高马大,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弱女子的推拒而歇了心思。 反而因为无意对绿竹动了手,更觉得多了几分情趣,再后来便常常对绿竹动起手来,这些日子他养腿上在家不能出去,苦的便是绿竹,常常被他按着一番凌虐,还有苦不能言。 阮氏打量着绿竹俏丽的小脸,唇边勾起一丝冷笑:“你莫不是以为我已经到了老糊涂的地步了?” 眼睛瞥到绿竹脖子上的一点红痕,阮氏直接伸手撕开绿竹的衣襟,见她身上果然青紫一片,看着绿竹的眼神就更是阴狠了一些。 说起来霍统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进过自己的房了,而自己手底下的丫头,却背着自己勾引大少爷做这般不要脸的事,都是这些贱蹄子,所以紫鸢才会被带着做了傻事,造成今日没有回头路可走的地步。 见阮氏眼神变了,绿竹心里头有些慌,她连忙合上衣襟求饶道:“夫人,是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去少爷屋里头了,还望夫人看在奴婢尽心尽力伺候了好些年的份上,给奴婢一次机会吧。” 丫鬟和儿子,她自然是站在自己儿子那边,绿竹心中再没有一丝侥幸,赶紧跪下哭求阮氏。 看着绿竹扬起头哭的梨花带雨的脸,阮氏心思突然动了动。 她微微弯着腰俯下身子,伸手去摸绿竹光滑洁白的脸。 入手的感觉润泽生温,手感是年轻女子才有的弹性,阮氏收了手,眼睛微微一眯。 “说起来,你是我院子里最拔尖的丫头,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你想那档子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但是大少爷年纪比你还小些,你勾着他在床榻上不务正业,那这就是不对的,你可明白?” “奴婢明白,奴婢以后再也不勾引大少爷了。” 虽说每次自己都是被霍栋材强迫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绿竹哪里还敢辩白,况且阮氏脸上的笑容让她看了慎得慌。 自从夫人被大将军厌弃以后,她便苍老了许多,明明是三十多的年纪,看着竟如同四五十一般,大将军不爱见,也不来她们院子了。 绿竹心中有些胆怯,生怕此刻说错话惹怒了阮氏被发卖到外边下作的地方去,因此她低着头,也不敢看阮氏狰狞的脸。 阮氏扣着绿竹小巧的下巴,将她的脸又抬了起来。 “你样貌性情样样出挑,在府里丫头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就输给了萍姨娘那个狐媚子呢?” 阮氏皱着眉,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绿竹,身段纤长,模样清丽,就是胸前没有青萍鼓囊,屁股也没有青萍那般有肉,但正经人家的姑娘,长成青萍那样是会被人指摘的,绿竹这样子才刚刚好,既看着顺眼,又不会让人起了银邪的心思。 没防备阮氏突然提起青萍,绿竹心里便有些慌了。 青萍在府里可算是个有名气的丫头,底下那个丫头不知道,青萍原本是秦姨娘的贴身丫头,后来秦姨娘有孕后,帮着给青萍开了脸,让她伺候了大将军,如今,她是府中最受宠爱的姨娘。 大将军向来不重欲的人,每个月也总有泰半的时候是歇在青萍的屋子里头的。 她们底下的丫头说起来,倒是有许多羡慕的,大将军位高权重,年纪又不大,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哪个丫头不羡慕青萍从一个低贱的丫头翻身做了主子。 以前大家都是伺候人的,如今见了她,还得给她请安问好。 想到青萍,绿竹不自觉就开始对比自己,她也伺候了主子,但自己伺候的主子,却是个不负责任的浪荡子弟,他占了自己的身子,不如意了,还会殴打自己发泄心中的不快。 她前几日看到青萍了,身上穿着这辈子她都不敢想的绫罗绸缎,手腕上带着一对绿汪汪的翡翠镯子,便是在夫人房中,她也没见过成色那么好。 想必一定是大将军在宫中得了赏,特意送给青萍的。 这些情绪堆积起来,绿竹的眼都有些红了。 同样都是做奴才的,明明自己做的更好一些,自己出身比青萍也更好一些,凭什么如今见了青萍,自己还要下跪行礼的,她不甘心。 对上阮氏意味深长的眼神,绿竹深吸了一口气道:“夫人,您说的对,奴婢不输青萍什么,既然秦姨娘能用青萍固宠,奴婢也能成为夫人您手中的一枚棋子,去帮您博得大将军的喜爱!” 她想明白了,既然阮氏有心提拔她,与其被大少爷白白玩弄看不到任何前途,她不如自己主动一些,为自己的将来博一个好前程。 看青萍的样子,大将军是个知冷识热会疼人的,若是能被大将军看上,她不亏! 第153章 绵里藏针 阮氏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绿竹的,没想到绿竹却如此上道,主动要求去讨好霍统。 她在霍统面前失了宠,这些日子因为伤心,她一向应以为傲的容貌也不复存在了,便是霍统愿意来看自己,看到自己这张憔悴老态尽显的脸,只怕也起不了亲热的心思。 既然秦姨娘能做出提拔自己丫头的事,她自然也能效仿,难不成她屋子里头的丫头还比不上青萍那个狐媚子不成? “绿竹,你放心,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对你肯定还是有感情的,既然你也知道选一条康庄大道走,那以后便莫在招惹栋材了,知道了吗?” 虽然很满意绿竹的懂事,但阮氏还是不放心,在她眼里,她儿子自然是百般好的,年轻俊逸,又满腹才华,绿竹心中割舍不下也是正常。 但绿竹却在心中冷笑,霍栋材那种草包,怎么能同大将军相比的,若是霍栋材有霍统的一半本事,也不是如今被人在外面打断了腿,落得在家躺着养伤,还欺凌下人的下场了。 她面上却不显,只闷头应了。 心中有了成算,阮氏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意。 如今秦姨娘的院子被霍统严防死守的滴水不漏,她现在也没了实权,就算想害秦姨娘,也没有机会下手。 但若是绿竹得了霍统的宠爱,那她就有起复的希望了,为了几个孩子,她心中就算再悲苦,也要坚强起来。 阮氏心中舒服了,拉着绿竹的手带着她回自己的院子。 绿竹这样听话,她得给绿竹挑些好看的衣服首饰,好好的给她打扮一下,这样才能更衬出绿竹比青萍的好来。 却说霍婵娟从霍紫鸢的屋子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宫,而是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这大将军府若是有个能让她顺眼的人,那大概只有从小到大宠她的祖母了。 到了老夫人的院子时,正好李嬷嬷做了冰碗往老夫人的房中送去。 见了霍婵娟,李嬷嬷赶紧回身行礼道:“六小姐来了,老夫人正在屋内歇晌呢。” 也是到了天热的时候了,用完午膳老夫人觉得烦热的很,她这才去后厨做了个冰碗来给老夫人解暑。 霍婵娟笑盈盈的凑过去瞧了瞧,只见白瓷的碗里乘着鲜红的西瓜和一些细碎的冰块。 那西瓜同她寻常吃过的不同,竟是没有子的,鲜红鲜红的,看着特别的惹人喜欢。 “定是祖母闹小性子,不好好吃饭了,才让李嬷嬷花心思哄着祖母呢。”霍婵娟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同李嬷嬷一起进了屋。 老夫人在屋内早就听到霍婵娟的声音了,因此她见人进来了,便佯做生气拍着榻道:“又是哪个皮猴编排我这个老东西呢?” 说着说着,她自己忍不住装样子,竟然笑了出来。 霍婵娟软着身子靠上去缠着老夫人道:“谁让祖母偷偷在屋里吃好东西都不让孙女儿知道的。” 说着,她冲着李嬷嬷手里的碗努了努嘴。 老夫人伸手刮了霍婵娟的鼻子一下道:“就你这只小猴子鼻子最灵了,有点什么好吃的都瞒不过你。” 这没有籽的西瓜是番邦进贡来的稀罕物种,说是培育了许多年,才长出这没有籽只有红壤的西瓜来,长了没多少,全进贡来了。 霍统得了一只,院子里女人太多不好分配,索性他平日虽糊涂,但到底是个孝顺的,便全都送来老夫人这里来了。 老夫人今日也不知道霍婵娟回来了,因此分做了两半,一半让人送去了霍青鸾的院子里,让她和霍承希留着吃,还有一半便是打算自己放在冰窖中留着慢慢吃的。 李嬷嬷瞧祖孙两一团和气,便将碗递上来道:“那麻烦六小姐先伺候老夫人用了吧,最近天热,老夫人午饭才吃了没几口。” 霍婵娟接了碗,拿起汤匙便要喂老夫人。 老夫人紧赶着吃了一口,甜美冰凉的汁水在嘴里四散开来,她满意的眯了眯眼睛后赶紧吩咐李嬷嬷道:“赶紧去给六丫头也做一碗来,看把她馋的。” 李嬷嬷应了声,给立在一旁的冯嬷嬷使了个眼色便去了。 冯嬷嬷方才一声也不吭,见李嬷嬷又出去了,这才站出来道:“六小姐,还是让老奴喂吧。” 不知道为何,对这个看起来极为乖巧可人的六小姐,冯嬷嬷始终生不出喜欢和亲近的心思来。 虽说六小姐是几个小姐里最没有小姐架子的,对下人也极为和蔼,但她一直觉得六小姐脸上仿佛带着一层厚厚的面具。 毕竟一个从小就生长在宫中,还能这般长袖善舞,哄的萧贵妃都这般疼爱她的,必定不是个简单的小姑娘。 “不用了冯嬷嬷,我平日在家的时候少,也极少有机会这样伺候祖母的,平日里辛苦您和李嬷嬷了,要不是你们把祖母伺候得这么好,祖母哪会这么有劲儿的打趣我呢。” 说完,霍婵娟又掩唇笑了笑,看着冯嬷嬷的眼神也是极为温柔。 老夫人平素就喜欢霍婵娟,这会被她说了,脸上也没有半分不快。 就着霍婵娟的手吃完了一碗西瓜,老夫人浑身舒坦,她恨不得要将碗里的冰水都给喝了。 察觉到老夫人的想法,霍婵娟赶紧将碗递给冯嬷嬷道:“祖母,这冰水可不能喝的,西瓜本来就是凉性,孕妇和老人吃多了不好的,您既然吃了这西瓜,那这冰水可是万万不能喝了。” 老夫人对这个孙女没有什么脾气的,被她说了也正是憨憨的笑了笑,一副老小孩的模样。 冯嬷嬷却偷偷留了心,这个六小姐话里话外含沙射影的,什么西瓜凉性,孕妇吃了不好,这不是在老夫人面前给秦姨娘上眼药呢。 如今秦姨娘主仆得宠,但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可着那边的,今日这难得的西瓜却偏偏落到了老夫人手里,她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因为秦姨娘吃不了,索性做了顺水人情让人送来给老夫人么? 老夫人没有多想,冯嬷嬷心中却绕了几圈,越发不敢小看这个绵里藏针的六小姐了。 见老夫人神色没有什么异样,霍婵娟心中有些懊恼,但她面前却丝毫也没有显露出来,只嘴甜的继续同老夫人说笑。 第154章 又当又立 不一会李嬷嬷端着另一碗做好的冰碗回来,在老夫人的劝说下,霍婵娟笑盈盈的吃了。 吃完冰碗后,霍婵娟用帕子擦了擦嘴巴后看着老夫人道:“对了祖母,大姐姐今日刚从刑部大牢回来,咱们去看看她吧。” “回来了?是案子已经查清楚了么?” 老夫人原本只知道霍青鸾被带走,并不知道今日一早霍青鸾就回来了。 “是呢,一早凶手就在狱中认罪上吊了,所以大姐姐便无罪放回来了,不过先前孙女看错了……指认了大姐姐,只怕大姐姐心中会恨我,不愿意见我了。” 霍婵娟说着,脸上带上几分委屈的神色。 “孙女也不想的,但是当时孙女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大姐姐动的手,孙女从小被祖母教导要诚实善良,因此才不敢说谎话,指认了大姐姐,谁知道竟那么巧,那个凶手同大姐姐坐的那样近,动手的时候竟让孙女看岔了,这才冤枉了大姐姐……” 她假意揉了揉眼睛,脸上都是懊恼的神色。 瞧见霍婵娟这难过的模样,老夫人赶紧把她拉到怀里哄道:“不怪你的,你当时确实是看错了,又不是故意害你大姐姐的,咱们全家上下都知道你是最仁善的,断不可能胡乱诬陷你大姐姐的,这不是也没事么,祖母同你一起去青鸾院子,帮你解释解释。” 得到了老夫人的安慰,霍婵娟这才破涕为笑。 一旁的冯嬷嬷却不动声色的看了李嬷嬷一眼,但李嬷嬷却眼观鼻鼻观心,脸上一丝波动也没有,似乎没有听到这祖孙两的对话一般。 老夫人带着霍婵娟并李嬷嬷冯嬷嬷去了霍青鸾的院子,临出发前,还让冯嬷嬷从自己的私库挑了两对成色上好的翡翠镯子,又拿了些燕窝之类的补品。 到碧水苑的时候,霍青鸾刚刚洗完热水澡,正坐在榻上用细棉布擦干头发。 老夫人进屋的时候,霍青鸾才刚穿好鞋下榻,身上穿着雪白的亵-衣,头发半湿半干的披散在背上,一张雪白的小脸脂粉未施,但看着却晶莹剔透,衬着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看着灵气逼人。 “哎,这衣裳都没穿呢,还是先回榻上歇着吧。” 老夫人见霍青鸾就这么迎出来,赶紧出言阻止。 她虽是有些偏心霍婵娟,但对霍青鸾这个嫡亲的大孙女,却也是真心疼爱过的,见霍青鸾刚洗漱完穿着亵-衣就来迎接自己,赶紧让她回屋内歇着。 霍青鸾自然没有拒绝,她淡淡的看了一眼扶着老夫人的霍婵娟,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后便回内室穿衣服去了。 老夫人在外间落座后,碧宛上了茶,青橘上了些点心后,便都垂手站在一旁。 喝了茶吃了几口点心,霍青鸾便穿戴好从屋内出来了,只是头发还未干,只能散在肩头。 看到霍青鸾走出来,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赶紧道:“急什么,你先绞干了头发再出来,这样湿着发当心着凉了。” 霍青鸾笑了笑道:“无碍的祖母,头发已经快干了,总不能白白让祖母等我,说出去岂不是让人戳我的脊梁骨?” 见霍青鸾这么说,老夫人自然只能顺着霍青鸾。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霍青鸾坐过来。 说起来祖孙两个也有许多日子没见了,先前霍青鸾对老夫人心中的那点怨怼,早就随着时间消散了,因此见老夫人示好,霍青鸾也不扭捏,直接就坐到了老夫人身边。 摸了摸霍青鸾缎子一样的头发,老夫人喟叹道:“青鸾这一头青丝长得极好,像你母亲,又黑又密又亮,看着就让人喜欢。” 老夫人说的自然是霍青鸾的生母大阮氏,因此霍青鸾听了只默默微笑。 大阮氏才情样貌样样出挑,当年在燕都闺秀中也是极有名气的, 如今霍青鸾长开了,看着同当年的大阮氏便有了几分相像。 老夫人看着霍青鸾的脸,忍不住陷入回忆中,看着她的眼神就更是柔软了几分。 霍婵娟在一旁瞧老夫人有些发痴了,便轻咳了一声,将老夫人从回忆中拖了出来。 老夫人看了霍婵娟有些发白的脸一眼,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拉着霍青鸾寒暄了几句,就试探着问道:“我听你妹妹说当日她眼花看错了,所以指认了你,如今凶手已经认罪自杀了,想必你不会怪你妹妹吧?” 霍青鸾看了看老夫人又看了看霍婵娟,她垂着头沉思半晌后抬头道:“若孙女说心里还怪罪妹妹呢,祖母您站哪边?” 其实老夫人这话一出来,就是明摆着站在霍婵娟那边了,但她却偏偏要问一问,看老夫人的心到底能偏到什么程度? 难道因为自己没事回来了,所以霍婵娟诬陷自己,害的自己差点被镇国公杀掉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么? 若不是镇国公守法,若不是季嫣然是个明白人,但凡出一丁点岔子,她霍青鸾如今都不能全须全尾的坐在自己的房里头。 看着霍青鸾突然冷下脸,老夫人无措的看了一眼霍婵娟。 她原想着自己说的这么明白了,霍青鸾向来又是个懂事的,想必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给霍婵娟一个台阶下却没想到她直接反问自己。 倒是给她问了个没脸。 瞧着老夫人为难的样子,霍青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看我把祖母吓得,我逗您玩儿呢,妹妹年纪小,一时眼花看错了又说错了话,我做姐姐的,还能不担待着么?再说了,就像祖母您说的,我如今不是好好儿的回来了么,不过就是在刑部大牢睡了一晚上而已,这有什么的,比起妹妹的声誉,自然都算不得什么呢。” 霍青鸾眸带冷光的看着霍婵娟,想看看她这张脸上的面具什么时候会被撕下来。 她可真是好大的脸,先是设计陷害自己,陷害不成竟然还敢拉着老夫人到自己这里来说情,这脸皮厚的常人望尘莫及。 这是打量着她是软柿子,让她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呢。 她话里夹枪带棒的,明面上是原谅了霍婵娟的意思,深层却又狠狠的打了霍婵娟的脸。 老夫人只当做自己没有听懂深层的意思,赶紧叫冯嬷嬷将东西送上来道:“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不,祖母挑了好些补品给你送来,这些让你屋里的丫头给你炖了吃,对身子好的,还有这一对翡翠手镯,也是成色极好的,你留着带吧。” 第155章 自甘下贱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霍青鸾让碧宛收了后,又拉着老夫人撒娇道:“祖母都是因为疼爱六妹妹,所以才舍得把这些好东西送给孙女的,孙女心里都有些难过了。” 她样子做的真,霍婵娟站在一旁却看得气得慌,得了便宜还卖乖,霍青鸾这简直是不要脸了。 但她还得装着样子,不能露出分毫马脚。 老夫人被霍青鸾缠的没法子了,又是一顿哄。 这一闹,时间就过得很快,老夫人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当年了,很快就坐不住了。 李嬷嬷瞧出老夫人的难受劲儿,便赶紧上前道:“唉哟看我这记性,我出来前给老夫人熬着补药呢,再不回去一锅好药便要熬干了呢。” 老夫人嗔怪的看了李嬷嬷一眼道:“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这也能忘,既然这样,我便不打扰青鸾休息了,正好祖母回去喝了药也歇歇。” 霍青鸾赶紧起身,扶着老夫人下了贵妃榻,霍婵娟在一旁也想伸手搀扶,却被霍青鸾挡到了一旁,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将老夫人送到了院子门口,霍青鸾才回身往自己屋子里走。 碧宛看着霍婵娟搀着老夫人走远了,才啐了一口道:“呸,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做了亏心事还敢上门来让老夫人给她撑腰,什么东西!” 碧宛向来性子直,她忍不过这口气很正常。 “别说了,仔细被人听去了,没得给你亏吃呢。” 霍青鸾这回算是知道自己这个小妹妹的厉害了,小小年纪,把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上,只可惜自己上辈子同她接触少,竟不知道她这般有能耐。 这辈子冷不丁三番几次竟都差点栽在她手上,霍青鸾眯着眼睛,又想起之前陈诗雨的事情来,只怕这些,都少不了有霍婵娟在中间搅弄吧。 想到霍婵娟是因为什么同自己作对,冷不丁她又想起君无尘来,心口摹的突然抽痛。 回身看着一脸忧色的快红和快绿,霍青鸾道:“你们不用守着我了,我在家不会有事的,从现在起,我命令你们,去江北找到太子殿下!” 君无尘生死未卜,他给了自己周全,把那样珍贵的元命天珠也送给了自己,但此刻他失踪了。 这辈子因为自己的重生,许多事都不同了,她也不知道君无尘会不会像前世一般活那么久。 被命运戏弄的无力感让霍青鸾跌在地上。 青橘赶紧上前去扶起霍青鸾道:“小姐,太子殿下有真龙护佑,不会有事的,你别没等到太子殿下的消息,先伤了自己的身子。” 碧宛和快红快绿也上前来劝。 扶着霍青鸾上了榻,霍青鸾勉强打起了精神,又催着让快红快绿快点走。 “大小姐,流光和影是殿下身边身手最好的暗卫,除了他们,太子此行还带了其他十个暗卫,他们不管是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比我和快绿功夫要好,只要一日没有传来坏消息,那便是好消息,所以大小姐,我们一定要守在您身边,不然到时候太子殿下平安归来,见我们不在您身边,一定会责罚我们的。” 快红咬着唇倔强的站在原地看着霍青鸾。 快绿也上前道:“快红说的没错,这种时候,我们只要保护好了大小姐,便是让太子殿下没有后顾之忧,不然他若是心中时刻担忧着您,只怕反而会落入敌人的陷阱。” 她们说的都有道理,霍青鸾心中怎么会不明白,但一想到君无尘对自己的那些好喝无条件的付出,又想到在他危险的时候,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心中就是沉重的无力感。 “难道我真的什么都为他做不了么……”霍青鸾喃喃苦笑,她一向刚强的脸上带上了几分脆弱。 坐在榻上抱着双膝,霍青鸾咬着唇,目光游离。 碧宛叹了口气,帮霍青鸾打下帘子,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另一边霍婵娟跟着老夫人回去了,坐下才没多久,霍婵娟便唉声叹气,愁眉紧锁。 老夫人喝完补汤,放下碗看着霍婵娟愁眉不展的样子问道:“婵娟这是怎么了,你大姐姐不是都说了不怪你么,你就别忧心了。” “祖母,大姐姐嘴里说不怪我,但是却正眼都不肯看我一眼的,想来心里还是怨恨我的,只不过当着祖母的面不好发作罢了。” 冯嬷嬷正好上来收碗,听了霍婵娟的话,她恨不得要翻个白眼出来。 这个六小姐还真是的,你害了人家,难不成还想人家对你感恩戴德不成? 给老夫人几分面子面上原谅你都不错了,大小姐在大将军府可向来是谁都不给面子的,就算对上了大将军,那也一样是正面刚的,什么时候见她低过头的。 看到霍婵娟难过,老夫人自然心疼。 说起来她偏疼霍婵娟,不仅仅是因为觉得她行为举止在几个孙女中最像自己,更是因为霍婵娟眉眼同自己早逝的女儿最像,甚至连她手掌心的那颗小红痣,也同她早夭的孩子生的一样。 加上霍婵娟出生的时候,又有吉兆,更有相士说她是个福气大的,因此老夫人便认定了,这是自己这个早夭的女儿借着阮氏的肚子投胎回来,同自己续那母女情分的。 因此整个大将军府,老夫人最是偏疼霍婵娟,便是比大阮氏生的名正言顺的嫡子嫡女更让她心疼些。 人若是有了软肋,便极容易被人拿捏,老夫人将霍婵娟当做了自己命薄的女儿,面对她的时候,自然就不像对旁人一般理智。 “那你说说,要如何是好啊,你大姐姐已经说了不会怪你了,她既然说了,自然不会是骗我的。” 老夫人无奈,只能好言相劝。 霍婵娟转动着眼珠子,她沉吟半晌,犹豫了片刻后才鼓起勇气道:“祖母,您是孙女心中最重要的人,因此孙女不怕告诉您,孙女心中有喜欢的人了。” 她这话题跳转的太块,老夫人一时半会没能明白,她有了喜欢的人,同青鸾心里到底是否原谅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孙女的心上人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君无尘,若是姐姐不怪我,那便让我同她一起嫁给太子殿下,她做正妃,孙女甘当侧妃。” 第156章 咬牙答应 任是老夫人头都要想破了,也没想到霍婵娟提出的竟是这种要求。 她瞠目结舌的看着霍婵娟,一时之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祖母,太子殿下以后总归是要娶侧妃的,与其让别人当侧妃同姐姐为难,不如让我嫁给太子殿下,我肯定会好好扶持太子殿下和姐姐,绝对不会同姐姐争宠的,我同姐姐一起嫁给太子殿下,这也是帮姐姐,祖母您可一定要帮我啊……” 霍婵娟软软的依在老夫人怀中,嘴里说着话,脸上一派天真的模样。 老夫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迟疑道:“婵娟啊,你年纪还小,不用急着嫁人的,这两年祖母帮你留意着,到时候一定帮你挑一个身份样貌都能配得上你的少年郎。” 她是真心疼爱霍婵娟的,说的话也没有掺杂半分糊弄。 但霍婵娟听了,却一脸的愁色道:“可是祖母,孙女一心只想嫁给太子殿下,因为正妃是大姐姐,孙女才愿意做侧妃的,若是换做旁人,孙女定要争上一争正妃的位置呢,还请祖母看在孙女一片痴心的份上,成全孙女吧!” 她脸上带着哀切,一双眼睛也水润润的,显然是真的动了情了。 这真是冤孽啊!老夫人心中哀叹,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先是霍紫鸢看上了同青鸾订了婚的景王殿下,后来景王为了紫鸢同青鸾解除了婚约,这也就罢了,太子殿下心仪青鸾,想要迎娶她当正妃,自己这个做祖母的,也总算是心里好受了些。 觉得青鸾总不算是折辱了,好歹没了一个景王殿下,还有一个身份样貌更好的太子殿下。 但眼前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却求到跟前,说是要同青鸾一起嫁给太子殿下,还心甘情愿去给人做小。 老夫人愁眉不展,霍婵娟见她不肯应自己,原本紧紧抓住老夫人衣角的手松开了,她咬着唇含着泪,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既然祖母不答应,那孙女知道了,大不了孙女不嫁人便是了,等到了年纪,若是有人笑话我是老姑娘,我便剃了发去庵里做姑子!” 说罢,她起身就要跑,却被老夫人一迭声的叫住:“婵娟……婵娟……你先别胡思乱想,容祖母想一想,好么?” 老夫人看不得霍婵娟这个模样。 人活到她这个年纪,荣华富贵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这辈子再好的东西她也拥有过,但年轻时失去心爱的幼女,却是老夫人心中用不可磨灭的痛苦,因此面对霍婵娟,便是再苛刻的要求,她都能咬着牙答应。 霍婵娟见事情有转机,便又腻到老夫人身边,脸上带着浅笑,但她分明方才哭出来的泪痕都还未干。 瞧见她这副痴样,老夫人心中便明白了,她是真的喜欢太子殿下,否则一向持重的小孙女,不会是这般情态。 这十几年来,婵娟是再懂事不过的一个孩子,平素也从不跟其他姐妹争抢什么的,若不是真的动了心,她不会同自己的姐姐抢男人的。 老夫人叹息一声:“便是我答应你,但这事儿也不是我说了就能行的,首先便是你姐姐青鸾那里,上次管家的事儿我站在了你母亲这边,早就已经伤了她的心了。” 若是在以前,自己说的话青鸾想必会听,但现在,青鸾因为自己一碗水没有端平,对自己早已不是当初全心的信任了。 就连自己之前派去给她用的冯嬷嬷,也在自己把管家权交还给阮氏后,被她退了回来,这孩子一定是被自己伤了心了。 霍婵娟听了,只唇角一弯道:“太子殿下肯定听大姐姐的,只要祖母能说动大姐姐,想必一定能成的。” 她想明白了,于其在霍青鸾出嫁前同她斗,不如等到自己也嫁给君无尘后,再想办法对付他,男人么,有了新欢就会忘了旧爱的,以后的事谁说的清楚的。 “那……”老夫人一脸为难,“那便让冯嬷嬷去请青鸾一趟,让她晚膳时带着希儿过来一起用饭,顺便说说这事儿。” “好。”霍婵娟抱住老夫人的胳膊甜甜道,“还是祖母最疼我。” 看着霍婵娟脸上甜美的笑容,老夫人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婵娟说的不错,就算婵娟不嫁给君无尘,到时候他也还会娶别的女子做侧妃的,与其娶个别人家的姑娘同青鸾争宠,还不如让婵娟嫁给他,到时候君无尘登基当了皇帝,她们姐妹两在后宫中也可以互相扶持的。 想到这些,老夫人的心彻底放下了。 祖孙两个正说着话,霍诗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便进来了。 老夫人见了她笑了笑道:“这些事让下人做便好,你一个做小姐的,不用总做这些下人做的事。” 她们刚回来的时候霍诗雅不在屋子里,此刻见了霍婵娟,她面上淡淡的,放下水果,霍诗雅柔声道:“祖母对我好,所以诗雅也想对祖母好,再说这也不费什么事的,不过是切切水果罢了,只要祖母吃的开心,那诗雅便是累些也无妨的。” 说着她用牙签扎了一块削了皮切成一口就能吃下的苹果递到老夫人跟前。 借着霍诗雅的手,老夫人吃下了这口苹果。 她有些苦夏,因此夏日用主食很少,饿了便吃些水果糕点垫垫肚子的,霍诗雅跟她住的久了,已经十分了解她的饮食习惯了,每日定时都会亲自去准备水果的,是个极贴心的。 霍婵娟冷眼看着霍诗雅讨好老夫人,瞧着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她眸光一冷,抱着老夫人的胳膊更用力了一些。 老夫人被她嘞的慌,低头见霍婵娟一副吃味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暖心。 “六丫头,这是你五姐姐,怎么见了也不问好的。” 老夫人只当霍婵娟常年在宫中,同霍诗雅并不熟识,因此才出言提醒。 “五姐姐好。”霍婵娟不情不愿的开口。 霍诗雅并不在意她是否真心,她是阮氏生的嫡小姐,自己只不过是个姨娘生的。 她自己心里有数的很,不会因为如今自己养在老夫人身边就以为自己同以前不同了。 第157章 夹菜风波 冯嬷嬷奉命去请了霍青鸾,因着这会霍承希还没下学回家,因此霍青鸾便说晚些时候会带着希儿一起过去。 冯嬷嬷走后,碧宛便放下手中的活儿看着霍青鸾道:“我看冯嬷嬷神色不大对劲,老夫人先前刚来过,这没一会又特意来请小姐去用晚膳,奴婢心里总觉得有事。” 有霍婵娟在老夫人耳边吹风,能没事就有鬼了,霍青鸾本不想同霍婵娟计较的,但她偏偏要在自己心烦的时候找上门来,还搬出老夫人来压自己,那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了。 没一会霍承希下学回来了,他一进门看到霍青鸾好好的坐在屋里头,顾不得擦去额头的汗,一路小跑着扑到霍青鸾的怀里道:“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他一双黑乎乎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霍青鸾,漆黑的双眼中似乎氤氲着水汽。 看到霍青鸾毫发无损的样子,他软软的趴在霍青鸾身上,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姐姐,你没事就好。” 一见他这样子,霍青鸾心里就明白了,霍承希并非真的被碧宛她们瞒住了,而是怕她们担心,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现在见到完好无缺的自己,他才释放出自己的情绪。 摸了摸霍承希圆乎乎的脑袋,霍青鸾心中瞬间变得柔软起来,甚至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姐姐没事啊希儿,你好好念书就行,不用担心姐姐的。” 霍承希用力的点头:“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希儿也会好好念书,长大了保护姐姐,不让坏人欺负姐姐!” 看着他握着小拳头一脸认真的模样,霍青鸾忽然改了主意。 祖母让冯嬷嬷来请她和希儿一同过去用晚膳,若是在平时,让希儿一起去自然是好事,这府中难得有亲情,祖母算是难得的一个能给自己和希儿亲情的长辈,因此若不是特别过分,她并不排斥同祖母亲近。 但是今日明显是霍婵娟在中间搅事,她还不知道霍婵娟到底要做什么,因此只是微微一思索,就对霍承希道:“对了,今日祖母请我们两个去她房中用晚膳,希儿想去么?” “姐姐想让希儿去希儿就去!”霍承希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霍青鸾。 他同姐姐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已经有些了解姐姐了,若不是姐姐心中有了别的想法,是不会这么问自己的。 祖母和善,他心里虽然也很喜欢,但是比起姐姐,他还是更喜欢姐姐一些。 见希儿这么懂事,霍青鸾松了口气:“那好,那你便和小山留在咱们院子吃饭,我一会吩咐金姨给你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说着,霍青鸾招招手,把青橘唤过来道:“把镇好的西瓜拿过来给希少爷吃,你们几个也分一些,这瓜果开了便要趁新鲜吃,放到明日也不是这味道了,无需心疼。” 青橘点点头,转身去取放到冰匣子里的西瓜来。 西瓜被切成月牙一般的大小,一牙一牙的,青翠的皮衬着鲜红的瓤,看着极为诱人。 霍青鸾自己拿了一牙又递给霍承希一牙,其他的都让下面的丫鬟分了,还让青橘带了两片送给王大山和金氏吃。 因为往常霍青鸾有好吃的,也常常会分给下人们吃,况且她话都已经说了,丫头们自然没有推阻的,再说这西瓜一看就是好东西,听说还是贡品呢,不吃的才是傻子。 碧水苑一众人吃西瓜吃的不亦乐乎。 吃完了西瓜,眼看时候也不早了,霍青鸾留下碧宛照顾霍承希吃饭,自己带着青橘便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头。 到的时候,霍婵娟和霍诗雅一左一右坐在老夫人身侧,一个捶腿一个捏肩的,把个老夫人伺候得乐悠悠的,笑的脸上的褶子更多了些。 见霍青鸾来了,老夫人摆摆手,让两个孙女停手,她下榻接了霍青鸾道:“怎么就你来了,希儿呢?” 霍承希如今在宫里头念书,她能见到的时候也少,对于这个孙子,她心里也是真心疼爱的,因此没看到霍承希,心里隐隐还有些失落,疑心霍青鸾是不是因为自己偏心霍婵娟,所以不愿意带希儿来看自己了。 瞧见老夫人脸上失落的神色,霍青鸾淡淡道:“原是要带着希儿来的,但他说最近先生留下的作业太多,恐怕写不完,他去宫中上学的时候也早,这祖母您也是知道的,这不,他自己亲口说的,要留在屋中写先生留下来的作业,怕没写完明天课堂上罚站呢。” 霍承希的夫子可是在宫中教皇子的,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夫子,老夫人虽觉得遗憾,但也能理解。 霍婵娟听了,却低头笑了笑,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模样。 巧的是,她这笑只让霍青鸾见着了,老夫人和霍诗雅却都没瞧见,霍青鸾冷眼看她,也懒得同她计较。 老夫人这边后厨早就准备好了,见霍青鸾来了,老夫人便让李嬷嬷去吩咐后厨传菜。 几人落座,依旧是霍诗雅和霍婵娟一左一右坐在了老夫人身边,祖孙几个亲的什么似的,霍青鸾倒不觉得有什么她索性在老夫人对面坐下了。 菜上齐了,老夫人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鲈鱼到霍青鸾的碗里关切道:“青鸾多吃些,你看你这些日子瘦的,祖母看了都心疼了。” 霍青鸾笑笑,吃了老夫人给她夹的鱼。 霍婵娟也在一旁帮腔:“是呀,我瞧着大姐姐比先前瘦了太多,可是身体不大舒服呀。” 说着,她夹了一筷子清炒的胡萝卜丝到霍青鸾的碟中。 霍青鸾低头看了碟子一眼,还真是不凑巧了,她素来最讨厌吃胡萝卜的,但霍婵娟偏偏还给她夹了不少。 她将碟子一推,回身对伺候的下人道:“再给我一个干净的碟子吧,胡萝卜我一吃就会吐,闻着味都难受。” 霍婵娟握着公筷的手僵在半空中,她脸上向来得宜的笑也消失不见了。 霍诗雅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道:“你们都说大姐姐瘦了要多吃些,在我看来,大姐姐瘦了反而更美了,不过吃还是要吃的,毕竟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呢。” 说着,她将自己还未用的碟子放到霍青鸾跟前道:“大姐姐,这个碟子我还未用过,你用吧。” 接着她又起身做主让下人将那盘清炒胡萝卜丝给撤下了。 这下子霍婵娟不乐意了,她将筷子往桌上一拍道:“五姐姐讨好大姐姐便罢了,怎么还要把我最爱吃的菜给撤了?难道妹妹不常回家,就不是家里的小姐了么?” 第158章 原形毕露 方才霍青鸾给她脸色看也就罢了,霍诗雅算什么的,竟然也敢踩在她头上。 此时她正好借着霍诗雅发泄出自己心中的不快,虽说她平日里知书达理,最是温文的一个人,但是此刻在场的,数她最小,连番被落了面子,心中不快也是寻常。 霍诗雅也没想到霍婵娟会当着老夫人呵斥自己,但她素来忍让惯了,只咬了咬唇,便坐下道:“对不住了六妹妹,因为大姐姐说闻到味道就会不舒服,姐姐这才会做主说把这菜撤了的,若是惹得妹妹心里不舒服了,还请妹妹看在姐姐不是有意的份上,原谅姐姐罢。” 老夫人也赶紧打圆场道:“是啊,你五姐姐也不知道你最喜欢那道菜的,姐妹几个一起吃饭,怎么还吵上了。” 说着,她夹了一筷子炒三丝到霍婵娟的碗里道:“这里边不是也有胡萝卜么,知道你爱吃,我特意让人做的,别闹小情绪了,平日里那样懂事的一个小姑娘,今日竟同你两个姐姐闹起脾气来了。” 嗔怪的瞪了霍婵娟一眼,老夫人挤了挤眼睛看向剩下的两个孙女。 霍诗雅垂着头默默吃饭,霍青鸾却突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端着要撤走菜的下人身旁,捏着鼻子端下那盘菜放到霍婵娟跟前道:“既然妹妹爱吃,那便不用撤了,这一碟都给妹妹了,妹妹你慢慢吃,没人同你抢的。” “姐姐你……” 霍婵娟怔怔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盘菜,不敢相信霍青鸾竟然敢当着祖母做出这种事来。 “青鸾,你这是做什么。”老夫人也看不过去了,觉得霍青鸾做的有些过分了。 霍婵娟毕竟年纪小,就算起了小性子,她当大姐姐的,也不应该是这个态度。 像霍诗雅就懂事许多,垂着头默默吃饭,一点也不惹事生非,这样才能息事宁人,她这把菜怼到婵娟面前,扬言要她都吃了,做的可就有些难看了。 “祖母,咱们姐妹几个又不是旁人的,既然妹妹爱吃,那就多吃些,想必在宫中虽然锦衣玉食,但也不能像在家里一样想吃什么吃什么的吧,总归是要跟着公主主子,主子吃什么,妹妹便得吃什么,所以方才要撤菜,妹妹才会如此激动,我这也是心疼妹妹啊。” 霍青鸾坐回自己的座位,慢悠悠喝了一口汤后,抬起眼睛爱怜的看了霍婵娟一眼。 这可把霍婵娟给气的够呛,她话里话外自己是在宫里给公主当奴婢的,所以回来了才会这样使小姐性子。 诚然,她没有说错,在宫中,她根本没有权力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甚至连吃饭也是,都是公主吃什么,她便吃什么的,遇上她惹端明公主生气了,还会被罚同其他宫人一起用饭的。 因此,霍青鸾这番话正好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幽幽看着霍青鸾,一双清亮的眸子里瞬间就溢满了泪水。 “姐姐知道我在宫中吃苦……还要这般说出来挖苦我……” 两行泪水扑簌落下,霍婵娟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认为在镇国公府我是故意害姐姐的,但姐姐你错了,我是真心喜爱你的,你问问祖母,我为了大姐姐,都要牺牲我自己了,当日是我眼花,我承认对不起姐姐,但今日我让祖母替我请姐姐来,是真心想给姐姐赔罪的。” 霍婵娟样貌虽没有霍青鸾出色,也没有霍紫鸢娇媚,但也是清丽脱俗的美人一个,此刻哭的梨花带雨,老夫人看了都心疼。 她站起来抱着霍青鸾安慰了片刻才道:“青鸾啊,你真的误会你妹妹了,今日我看的清清楚楚,你妹妹是诚心给你道歉的,她甚至还主动给你夹菜,而你呢,因为一筷子胡萝卜便要给她难看,你……太不懂事了!太让祖母失望了!” 霍婵娟哭了,她心中自然是恼了霍青鸾了,婵娟给她夹的菜便是她不爱吃,也不应该直接就撂脸子的,放到不旁不吃便就好了,何必要弄得如此难看。 看着老夫人处处护着霍婵娟,霍青鸾心中也没有什么波澜,她只是好奇,难道这就是她们今日来请自己吃饭的缘由,如果就这样,那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耸了耸肩,霍青鸾觉得无趣极了,她抿着唇起身,饭是没法吃了,大不了她认个错回去吃便是。 才站起来,老夫人便冷着脸朝着霍青鸾道:“青鸾,你同我进里屋,我有话对你说!”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霍青鸾心中冷笑,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老夫人进了里屋,留下霍诗雅和霍婵娟在外间用饭。 两人进去后,霍婵娟拿帕子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对着站在身后伺候的下人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都出去吧。” 几个下人早就不敢待在屋里了,得了令赶紧出去了。 见下人们都退下了,霍婵娟先是挑衅的看了一眼霍诗雅,接着她用筷子夹起面前碟中的胡萝卜丝,吃了大大的一口后,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霍诗雅目瞪口呆的看着霍婵娟,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吃了好几筷子,直到嘴里都是胡萝卜特有的甜香后,霍婵娟才放下筷子看着一脸傻样的霍诗雅道:“贱婢,看什么看?” 这话粗鄙不堪,霍诗雅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她揉了揉眼睛,没错,从嘴里吐出这话的,就是她显少回家的小妹妹霍婵娟。 看着霍诗雅难以置信的模样,霍婵娟勾唇冷笑:“若不是祖母心善,你便只是个下贱妾室生出来的贱种,还能有跟我同桌吃饭的份儿?今日竟也敢在我面前出风头的!” 霍青鸾可恨,这个贱婢更可恨,明明身份低贱,却因为姨娘死了,被祖母亲自养在身边,祖母向来最疼爱自己的,可不能让这个惯会哄人的贱婢给笼络了去。 她压根也没把霍诗雅瞧在眼里,因此在她面前也不伪装,本性毕露,说话也一丝也不带遮掩的。 “妹妹……你莫不是中了邪吧?”霍诗雅掩口看着霍婵娟,始终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她同霍婵娟虽然见得少,但也是知道的,霍府的六小姐是全府最和气的小姐,下人们没有说她不好的,还有说她天生是个福星,到人间来便是散播福德的。 她宁可相信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也不敢相信假象下的霍婵娟是这样狰狞丑陋的模样。 第159章 ??新仇旧恨 内室老夫人拉着霍青鸾进了屋后,两人便在榻上坐下了。 老夫人看了看霍青鸾半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爱怜道:“青鸾最近瘦了许多,是不是吃苦了?” 霍青鸾微微挑眉,心里自然知道老夫人叫自己进来并不是为了寒暄的,她摇摇头道:“孙女并未吃苦,以前长得那样痴肥是因为母亲在我的饭食里动了手脚。” 这事她未同老夫人说过,此刻说出来,也是想看看老夫人的态度。 “这……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老夫人一脸震惊,但脸上还是有些不信的模样。 她不是不相信霍青鸾的话,而是若真的阮氏在她的饭食里动了手脚,怎么她现在还好好儿的,也没见吃出个好歹来,再者若是早早发现饭菜被人动了手脚,她早该便告诉自己便是,今日不痛不痒的说出来,却叫她不明白了。 老夫人的反应也在她意料之中,因此霍青鸾心中不仅没有失望和生气,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祖母不信她,她更加看清楚了自己在祖母心目中的重量。 见霍青鸾脸上淡淡的,没有再多说解释的意思,老夫人脸上讪讪的。 “其实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件好事同你商量的。” 老夫人重又拉起霍青鸾微凉的手,双目带着慈爱看着霍青鸾。 好事?霍青鸾心里冷嗤,这大将军府但凡有好事,那肯定是不会落到自己头上的,只怕是大大不好的事吧。 但霍青鸾脸上为显露出不耐烦,她浅浅笑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还得祖母说了出来,青鸾才好判断的。” 她才不会傻乎乎的一味应承了,放在以前,她自然十分信任祖母的,但是如今她偏宠霍婵娟,自己也要多留心才是。 见霍青鸾并未一口应下,老夫人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打起精神道:“是这样的,六月初六你便要嫁给太子了,祖母想了想,后宫从来都是是非之地,你性子单纯善良,若是没有人在身旁帮扶你,只怕会吃亏。” 听老夫人终于切入正题,霍青鸾这才做出好奇的模样道:“祖母说的甚是,不知祖母对孙女有何教诲呢,好叫孙女以后在后宫日子过的顺遂些?” “你六妹妹从小是在宫里长大的,宫里不论是哪个娘娘公主,都对她高看几分,若是有你六妹妹陪着你,想必会帮你不少忙……” 老夫人话还没说完,霍青鸾便掩住唇一脸惊讶道:“可是妹妹也是我们家的嫡小姐,跟着孙女做陪嫁丫头不太好吧……” 她怎么会听不出老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霍婵娟对老夫人说了自己对君无尘的心思,又巧言令色一番,让老夫人帮着来做说客来了。 呵呵,还真是太高估她的肚量了。 老夫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霍青鸾,她怎么也想不到霍青鸾竟然能想到让霍婵娟给她做陪嫁丫头上去。 老脸一红,老夫人硬着头皮道:“不是陪嫁丫鬟,你六妹妹是正经的小姐,哪里能去做丫鬟的,青鸾,你听祖母的,往后太子殿下总归是要娶侧妃的,与其娶那不知根知底的,将来会同你争斗的,不如让你妹妹同你一起嫁给太子殿下,将来姐妹两个也好帮扶。” 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霍青鸾的脸色,见她脸上没有异样,捞起榻边的茶水喝了一口。 “说起来,这算是一桩大好事,你六妹妹同我交了底了,说是一定会好好帮扶你,到时候你们姐妹同心,好好光耀我们霍家的门楣。” 霍家的男丁,大的霍栋材在她看来是不成器的,至于霍承希,年纪还小,也支撑不起门楣来,若是将来君无尘登上帝位,她们姐妹两一个皇后一个宠妃,那霍家的将来也不用发愁了。 霍青鸾沉吟半晌后定定看着老夫人道:“祖母说的帮扶,难道就是在孙女有困难的时候躲在孙女的背后捅刀子?想方设法的置孙女于死地?” 既然老夫人话说明白了,那她也明明白白的打开天窗说亮话。 老夫人一时语塞,她唇角抖动了几下才又正色道:“那是你妹妹眼花看错了,并不是刻意为难你的,下回她定站在你这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尽管很勉强,但老夫人还是硬着头皮帮霍婵娟说话, 毕竟霍婵娟在自己面前一哭,她就完全乱了心神,虽说霍青鸾也有几分像茵茵的模样,但那是之前,如今青鸾瘦了下来,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再难在她身上看到茵茵的痕迹了。 为着自己年轻时的丧女之痛,她也要满足婵娟的愿望。 “那若是将来妹妹眼神又不好了,又眼花看错了,害的孙女枉死,那该怎么办呢?” 霍青鸾站起身,走到两步外双目灼灼的看着老夫人。 “祖母,我知道您心疼霍婵娟,她年纪小些,您偏疼她没什么的,孙女都能理解,但是青鸾便不是您放到掌心疼过的孙女了么?为了霍婵娟心中的痴望,您便要让孙女忍气吞声让婵娟同孙女一起过门?亲爱的祖母,您想过没有,孙女已经被紫鸢抢走过一个夫君,如今还要再被抢走另一个吗?” 霍青鸾声嘶力竭的说着,泪水也溢满了秀美的面庞。 方才老夫人苦口婆心劝自己的模样历历在目,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但谁知道听了祖母的话,却还是心痛如绞。 她仿佛回到前世惨死的那一夜,霍紫鸢残忍的将自己的孩儿扔到地上,那个孩子还没睁眼看看自己的母亲,就断了气,他小小的身子青紫一片,看上去可怜极了。 而那对渣男贱女呢,却相拥着站在门外,笑自己愚蠢,荒废一生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她心里爱重君无尘,但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真的耳根子软听了老夫人的接纳了霍婵娟,这辈子会不会同上辈子一样,到最后还是悲剧收场。 泪水流了出来,她心中的痛意也少了几分。 咬着淡色的唇,霍青鸾眸子多了几分狠厉之色。 看来这辈子是她太心慈手软了,所以才叫她们几个贱人一个又一个的妄想爬到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她紧紧的攥着拳,在心中默念,我霍青鸾从今日起,不再忍让任何人,霍紫鸢和君宇轩,也该付出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了! 第160章 如坠冰窟 老夫人手足无措的看着霍青鸾突然凌厉起来的样子,她以为霍青鸾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多少会应承的。 毕竟男子三妻四妾是寻常,婵娟又说好了不会同她争宠的,她若是主动同君无尘说帮他娶侧妃,还能讨得君无尘的欢喜。 这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好事,她不明白青鸾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到底是为何。 眼看老夫人还不愿意死心,霍青鸾冷笑道:“抱歉祖母,我霍青鸾做不来这等拉皮条的事,尤其亲自帮自己未来夫君安排侧室,我便是只软柿子,那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捏扁搓圆了的。” 说吧,她失望的看了老夫人一眼,转头就往外走。 正此时,外间的霍婵娟一声惊叫,霍青鸾正好走到门口,老夫人也赶紧拄着龙头拐杖走到了门口。 只见霍婵娟衣服上一片脏污,原本在她面前的那盘胡萝卜丝全数倒到了她身上,碟子在地上成了碎片。 霍婵娟脸上挂着委屈的泪水,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霍诗雅道:“五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霍诗雅愣愣的站在原地,她方才眼看着霍婵娟自己将菜扣到了自己身上,又眼见着她一声惊叫后,开始落泪做戏。 这变化发生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老夫人已经饶过霍青鸾走到了她跟前。 啪的一声,老夫人一巴掌打到了霍诗雅的脸上。 “诗雅,亏我平日悉心教导你,结果就是把你教成这般模样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霍诗雅用手捂住脸,眼睁睁的看着老夫人毫不嫌弃的将一身油污的霍婵娟拥入怀里低声安慰。 “既然祖母有事要忙,那青鸾就不打扰了,感谢祖母今日招待。” 眼前的闹剧太可笑,老夫人这样的人精,但凡她愿意深想,便能知道这一切都是霍婵娟为了诬陷霍诗雅而做的戏。 霍诗雅一个没有依仗的庶女,需要靠着老夫人的几分怜悯才能在府里苟且偷生的小姐,怎么可能去同一个在皇上贵妃面前都有脸面的嫡女为难。 除非她是失心疯了。 见霍青鸾要走,霍诗雅咬着唇无助的看着霍青鸾。 从老夫人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自己开始,霍诗雅心中已经明白霍婵娟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但她不甘心,她求助的看着大小姐,希望她能帮自己说几句话。 大小姐是个聪明人,她也被六小姐陷害过,她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 原本霍青鸾是不准备管闲事的,但是看到霍诗雅求救的眼神,又想到当日方姨娘在自己院子里撞死的惨状,她叹了一口气,站住了脚步。 “祖母,六妹妹说是五妹妹欺负了她,可有证据?还有那些原本在屋里子伺候的下人们呢,她们都去哪了?” 听到霍青鸾出言为自己说话,霍诗雅青白一片的脸上这才勉强挤出几分感激之色。 但紧接着,老夫人一句话便让她如坠冰窟。 “我的婵娟从不会说谎的,你不喜欢她便罢了,何必在这里冷言冷语排挤她,你若是在我这里呆的不开心,饭也吃不下去,那便赶紧回去便是了,何必多费口舌!” 老夫人本来就因为霍青鸾不给自己面子生气,此刻听她话里话外又是在说婵娟故意诬陷霍诗雅,她心头的火蹭的一下就起来,说话来的话也重了几分。 就算知道老夫人偏疼霍婵娟,她用这般从未有过的语气同自己说话,霍青鸾也是有些意外了。 但总归此事与自己无关,霍青鸾耸了耸肩,用眼神向霍诗雅表达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霍青鸾走后,老夫人叫来李嬷嬷带霍婵娟进内室换衣服。 霍诗雅瑟瑟的站在原定,她心里是有些害怕的,老夫人这般发怒的模样她从未见过的。 虽说自己寄养到老夫人院子里后,老夫人对自己虽没有大小姐那般亲厚,但在霍府的几个小姐里头,也算是不错的。 尤其老夫人是信佛的,没事便吃斋在小佛堂念佛,性子是极为温和的,在此之前,更是一句重话都没有对自己说过。 “还不跪下!” 老夫人见霍诗雅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知道站在原地发呆的样子,心里就升起一股怒火。 一个个的都不叫她省心,婵娟好不容易回来陪自己,便受到了惊吓,尤其还是自己养在屋子里头的丫头,她只担心婵娟会不会以为自己宠爱霍诗雅超过了她,让她心寒。 这一声怒喝将霍诗雅吓得一个激灵,她赶紧跪下抱着老夫人的小腿哭求道:“祖母,真的不是孙女做的,孙女怎么敢把碟子扔到六小姐的身上啊。” 老夫人冷眼看着她痛苦求饶的模样摇摇头道:“是我错了……” 霍诗雅还以为老夫人终于相信了自己,她唇角刚要带上笑意,便见老夫人一脚将自己踢开。 “是我错了,是我把你宠的没了轻重,所以让你见了婵娟,你见我疼爱她,便有了危机感,想要欺负她,让她不敢再来我这里,是吗?” 老夫人说出来的话让霍诗雅感觉浑身发冷,她疯狂的摇头,但老夫人却仿佛没看见一般。 最终,老夫人摇了摇头道:“有些崽子,终究是养不熟的,养久了,身强力壮反而会反咬一口。” 最后厌恶的看了霍诗雅一眼,老夫人对着立在一旁神色淡然的冯嬷嬷道:“把她送回方姨娘原来的院子吧,从今日起,我不想再看她一眼。” 冯嬷嬷心中叹息,但却只能上前去将霍诗雅拖了出去。 这些日子来同六小姐朝夕相处,冯嬷嬷知道六小姐是真心对老夫人的,有时候老夫人头疼脑热或者腿疾犯了,她比自己和李嬷嬷都还要上心些。 有时候为了老夫人能睡个好觉,她甚至能硬-挺着给老夫人按好几个时辰,便是这样,也抵不过六小姐的几滴眼泪。 带着霍诗雅回了她自己的屋子,冯嬷嬷抄着手站在门口道:“六小姐,您收拾收拾东西,奴婢就送您回去吧。” 她看得明白没用,老夫人要让她走,她们做下人的哪里插得上话。 更何况,在六小姐面前,大小姐都要靠后站的,没见今日因为大小姐几句话,老夫人气得连大小姐都呵斥了么? 第161章 不会放弃 霍诗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收拾自己的衣服。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祖母连自己的解释都不愿意听。 “冯嬷嬷,祖母为何听都不听我的解释,便要赶我走?” 她心中实在憋得慌,忍不住抬头问立在一旁的冯嬷嬷。 冯嬷嬷看着泪眼婆娑的霍诗雅,叹了口气道:“五小姐,难道您还看不明白么?有六小姐在,老夫人眼里就只有她。若是今日饭桌上您没开口说话便好了。” 若是饭桌上霍诗雅没有开口帮大小姐说话,那想必六小姐也不会心中对她生了嫉恨,后来也不会同她起了冲突了。 意外发生的时候她虽不在屋里,但总觉得,这事一定是六小姐自导自演的,五小姐虽然心思有些深沉,但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性子倒有些像故去的方姨娘,都不是什么是非之人。 霍诗雅怔怔的看着冯嬷嬷。只要有霍婵娟在,那自己便怎么都是错的,对吗? 她以为自己真心的对祖母,贴心的伺候她,祖母感受到她的心意,也会疼惜她,但是她错了,不管她付出多少,都比不得霍婵娟轻飘飘一句诬陷自己的话。 心里想明白了,霍诗雅擦干脸上的眼泪,冷静的收拾完自己的东西。 临出门的时候,冯嬷嬷见她梳妆台上的首饰没有收,便开口道:“五小姐,您的首饰还没有带走呢。” 回头看了梳妆台上的首饰盒一眼,霍诗雅低头笑了笑道:“冯嬷嬷,诗雅来的时候带了什么,走得时候便也只带走什么,那些金贵的首饰都是祖母赏给我的,如今祖母厌烦了我赶我走,那些东西我自然也没脸带走了,还请冯嬷嬷一会带回去还给祖母。” 方姨娘不是会讨好人的性子,因此府里几个姨娘,竟只有方姨娘最是清贫,来到老夫人身边后,有几回看她穿的太素净,头上常常只插了只不值钱的白玉簪子,老夫人便拿出些自己以前的珠宝首饰赏给霍诗雅,让她平日没事多妆点妆点自己。 毕竟十三四岁的姑娘,年纪也不算小了,在家里没见什么好东西,怕以后嫁了人去了婆家没见识,平白被人笑话。 但如今,这些东西霍诗雅就算再喜欢,也是不会带走的,她毫不留恋的转身,带着自己的衣物走了。 看着少女倔强离去的背影,冯嬷嬷眼圈突然有些发热。 这样一个爱恨分明,不愿意占一丝便宜的姑娘,又怎么会做出将饭菜泼到自己姐妹身上的事? 冯嬷嬷立在屋子里想了想,还是去收拾了梳妆台,带着一盒子的东西回了老夫人的房里。 刚踏进屋子的门,冯嬷嬷便听到六小姐委屈的声音。 “什么?大姐姐不答应么?孙女就知道……大姐姐不喜欢我……” 里面老夫人低声哄着,冯嬷嬷眉心一跳,便挑开帘子进去道:“老夫人,五小姐已经收拾好东西回去了。” 她突然闯进来,霍婵娟心里好大的不痛快,但抬眼一看是祖母身边得力的冯嬷嬷。霍婵娟才垂下眼睫,但嘴还是嘟着的。 该死的霍青鸾,果然敬酒不吃吃罚酒!目光阴狠,心里却又开始想别的法子。 不管霍青鸾答不答应,君无尘她是嫁定了的,霍青鸾不同意,她总能想到别的法子嫁给他! 老夫人抬眼看到冯嬷嬷手里拿的盒子,揉了揉眉心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冯嬷嬷并没有立刻就回答,而是走近几步到了老夫人的跟前才打开盒子给她看。 “这是先前您赏给五小姐的珠宝首饰,她说辜负了老夫人的期望,如今也没脸带走这些东西。” 说完,冯嬷嬷看着老夫人,想看看服侍了老夫人大半年的五小姐,在老夫人心中到底有没有一点分量。 看着那些熟悉的首饰,老夫人沉默半晌。 在今日之前,诗雅确实是个好孩子,她身上一点骄矜之气都没有的,虽是大将军府的小姐,但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处处贴心,比这些用老了的奴仆还要细心些。 尤其是自己每逢天气不好腰腿酸痛,她都是守着自己用药油推拿的。 想到霍诗雅清贫,却连这些值钱的首饰都不要,必定是被自己今日的绝情伤了心了。 瞧着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神情,霍婵娟暗地里白了冯嬷嬷一眼,怀疑她是故意来祖母面前帮霍诗雅说情的。 东西不要就不要,随便收到库里便好,做什么要拿到祖母面前说两句的,老东西,没安什么好心! 一想到冯嬷嬷曾经被祖母送给霍青鸾使唤过一段时间,霍婵娟便愈发觉得冯嬷嬷是站在霍青鸾那边成心同自己作对的。 她细眉微锁,嘴唇轻轻一咬,便为难的看着老夫人道:“对不祖母……是婵娟不懂事,一盘菜撒在我身上而已,我不该大惊小怪的,兴许五姐姐真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眼中泪珠滚落。 “五姐姐在祖母身边伺候了那么久,平日祖母不舒服了,有五姐姐陪着,想必十分贴心,是孙女害的五姐姐不能陪在祖母身边……要不这样吧祖母,咱们就当今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让冯嬷嬷去把五姐姐请回来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擦眼泪。 老夫人哎哟一声,赶紧抢过帕子亲自替霍婵娟擦眼泪。 “你瞎说什么,你这样好的性子,你五姐姐都下手欺负你,可见是我平日太骄纵她了,什么陪不陪的,我屋子里下人也不少,个个都陪着我,当初让她来我房里也不过是她看那会险些破了相,姨娘又死的惨……” 说起来,这也是阮氏造的孽,若不是阮氏逼死了方姨娘,又怎么会是今日这种局面? 她心中原本对霍诗雅产生的那一点温情,因为看到霍婵娟的眼泪,瞬间又烟消云散了。 见到这样的场景,冯嬷嬷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无声叹息,拿着霍诗雅的首饰盒,又退了出来。 李嬷嬷站在外间冷眼看着冯嬷嬷没脸的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李嬷嬷才开口道:“就你多事。” 语气含嗔带怨。 她们两个伺候了老夫人几十年,彼此已经是很了解了,李嬷嬷心里怎么能不知道冯嬷嬷拿着梳妆盒回来,就是为了帮五小姐说几句话的,但是看现在的情景,显然是一番功夫都白做了。 兴许一不留神,还得罪了老夫人的心头肉五小姐呢。 第162章 派去盯梢 冯嬷嬷耸拉着眼,她其实也不图什么,人年纪大了,心中的念想没有那么强了,就想要做点合自己心意的事。 六小姐厌烦不厌烦不重要,她的心也不在六小姐那里。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冯嬷嬷眼里浮上失落的神色。 李嬷嬷拧了她一下小声道:“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抬头没精神的看了一眼李嬷嬷,冯嬷嬷闭着嘴巴不说话。 “是不是又想起在大小姐院子里伺候的那段日子了?” 就算冯嬷嬷不说,李嬷嬷心里也清楚的很,她们是几十年的老姐妹了,彼此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冯嬷嬷点点头,一张有些发皱的脸看起来比以往更老了一些。 侧耳听了听屋内的动静,见老夫人还在安慰六小姐,李嬷嬷便吩咐站在不远处的下人道:“你们仔细着点伺候,我先同冯嬷嬷回去歇会。” 说罢,拉着冯嬷嬷便回自己的屋了。 一进门李嬷嬷便将房门关上,拉着冯嬷嬷坐下后,李嬷嬷无奈的看着她道:“你说你,这都回来多久了,心思还留在那边呢。” “可能是我太贪心了吧,在那边的时候,每日里看见可爱又懂事的希少爷,还有性子直率的大小姐,总觉得好像浑身都有劲儿了,同他们在一起时间久了,总感觉自己好像还没有老,还是像年轻的时候一样,看到什么都是满心欢喜的……”冯嬷嬷目光放空,唇角不自觉带上几分温暖的笑意。 “说起来也回来一阵子了,但是我不争气,还是常常会想起那段日子。”冯嬷嬷低头苦笑,“你说我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是老夫人的奴才啊,老夫人善待了我一辈子,我怎么就那么不知足呢?” “你也别想那么多,咱们还在这府里,如今你虽然不在大小姐身边伺候了,但总还能看到大小姐和希少爷的,只是别在做那些无畏的事了。” 李嬷嬷瞧不得冯嬷嬷的丧气样。但看她此时提不起精神来,又只得好生的劝着。 说起来也是,任谁见过明朗的苍穹,又怎么还会习惯西陲的日暮。 冯嬷嬷发了会怔,心绪这才平复了一些。 其实她也未必就是全然挂念在大小姐院子里伺候的那些时光,更多的,可能是对老夫人盲目宠爱霍婵娟而感到心凉。 面对六小姐的老夫人,变得都不像往日的她自己了,冯嬷嬷总觉得长此以往,府里还不定出什么事儿呢。 碧水苑,霍青鸾回去后正好希儿吃完饭在书房念书,见了霍青鸾回来,霍承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也不看书了,就盯着霍青鸾看。 ”希儿,你不好好念书看我做什么呢。” 弟弟的样子虽然可爱,但霍青鸾还是做出长姐的样子来训斥他。 吐了吐舌头,霍承希笑了笑道:“姐姐越发好看了,希儿挪不开眼睛。” 走上前敲了敲希儿的头,霍青鸾嗔道:“油嘴滑舌,小小年纪不学好。” 但是却掩饰不住她唇角的笑意,看着弟弟的笑脸,她庆幸自己没有带弟弟过去,不然不仅自己空着肚子,连弟弟也会一起空着肚子受气。 姐弟两说着话呢,青橘便走进来道:“大小姐,饭菜在小厨房温着呢,这会给您上吗?” 霍青鸾惊讶的回头看着青橘道:“我不是去祖母那里用饭么,你们怎么还准备了我的饭菜?” 青橘噗嗤一笑道:“奴婢一猜就知道您去那边吃不好,总归回来还是要用饭的,便让我娘提前给您预备下了,这不,您回的这样早,定是没吃好呢。” “就你聪明。”霍青鸾笑了笑,心里对青橘愈发满意了。 又交代了希儿几句,霍青鸾就跟着青橘回去用饭了,说起来她在老夫人那里还真没正经吃两口呢,此时肚子里空空的,正是饿了。 独自用完饭后,碧宛伺候霍青鸾擦了嘴净了手,才拿出一封帖子道:“这是小姐不在的时候,莫家的小姐派人送过来的。” 看到帖子的时候霍青鸾怔了怔嘲讽道:“每回看到帖子都没什么好事,希望莫姐姐这次能打破魔咒。” 真的是见了鬼了,次次她应邀,最后都会惹上一身的麻烦事,因此这会看到拜帖,她内心真的不自觉就开始发怵了。 帖子是请霍青鸾明日去望仙阁小聚的,倒是没有旁人,就莫如柳和她两个。 合上帖子,霍青鸾想了想,倒是也没什么,不说别的,她对莫如柳的感觉还不错,这回也算是莫如柳帮了自己的忙,才让自己少受了不少罪。 再加上莫如柳她父亲身居要职,正好也可以借机问问君无尘的事儿。 虽然快红快绿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没错,但一日没收到君无尘平安无事的消息,她心里总归是不安稳的,问问也能定定心。 毕竟一国太子行踪不明,上面总要出个章程的。 霍统那边她是不做指望的,她这个爹,知道自己入了刑部的大牢,别说周旋了,自己都回来了,他也不见来看看。 竟是已经到了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的程度了,霍青鸾冷嗤,心里微微凉。 回房歇息了会,霍青鸾换上宽松的衣服斜卧在榻上。 青橘在一旁打扇,碧宛端着冰盆进来放在拔步床外边不远处。 抬眸看了一眼,霍青鸾淡淡道:“希儿那边送了么?” 如今暑气渐重,没有冰还真不好受。 “早已给希少爷送了,一会少爷看完书入睡时,房里正好凉丝丝的,是最舒服的时候。” 碧宛做事一向妥帖,霍青鸾点点头。 人闲下来了,她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做,略微思索片刻,霍青鸾让碧宛将外间的快红叫了进来。 快绿被霍青鸾派了差事,如今不在碧水苑,只有快红还贴身跟在霍青鸾身边。 见快红进来,霍青鸾沉吟道:“快绿可有回来过?” 快红摇摇头:“一直未回来,因此奴婢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一听霍青鸾问起快绿,快红就知道霍青鸾想知道什么。 “小姐,要奴婢此刻把快绿叫回来么?” 霍青鸾点点头,“如今时辰也不早了,便让她回来吧。” 只见快红走到窗边,两指扣到嘴边打了个唿哨,就转身对霍青鸾道:“还请小姐等一等,很快快绿就能回来了。” 这是她们的信号,快绿去的地方离霍青鸾的院子并不远,听到就会很快赶回来。 第163章 名节尽毁 不一会,快绿就赶了回来。 快红给快绿递了块帕子让她擦了擦汗后,霍青鸾看着她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快绿将帕子收好后,微微发黑的脸一红,竟是突然语塞了。 看着屋子里几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霍青鸾让碧宛和青橘都先出去了,只留快红快绿。 一看快绿的表情,霍青鸾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毕竟君宇轩同霍紫鸢做丑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下限的。 屋子里人少了,快绿这才正色道:“有大发现,原来三小姐肚子疼是因为在镇国公府小产了,她连番折腾,以后应该是无法生育了。” “哈哈哈……”霍青鸾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报应啊,前世霍紫鸢摔死了自己的孩子,这辈子老天爷惩罚她不可能有孩子,着呢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笑出眼泪来,霍青鸾直接用手背擦了。 快绿见霍青鸾笑完了才接着说道:“景王殿下来了后,两个人温存了一番……” 说着说着,她脸又红了。 “霍紫鸢都元气大伤了,两人还能温存?”霍青鸾都要气笑了,这两人怕是畜生投生的吧? “他们……用的旁的法子……”快绿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她一个未成亲的姑娘家,总归是说不出口的。 霍青鸾摆摆手,这两人素来不要脸,只怕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她也不为难快绿将细节说的那样清楚,微微思忖片刻,便从榻上起身下来。 “他们两个私会做苟且之事但是在我意料之中,倒是霍紫鸢失去了生育能力,这个咱们可以利用起来,兴许能成为一击致命的法子。” 她想清楚了,过去她对霍紫鸢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就是因为她重生后只为了自保和保住希儿,才让阮氏和霍紫鸢以为自己好欺负。 就算一次又一次的让她们吃亏,但没弄死她们,她们便会如同那烧不尽的野草一般,次次都能死灰复燃。 心中有了主意,霍青鸾在老夫人那边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 霍婵娟觊觎自己的男人又如何,总归她是没有机会的。 翌日,霍青鸾稍稍打扮了下,就带着快红快绿一起去赴莫如柳的约。 到地方的时候,她从一楼往楼上观景阁走,走到二楼正好看到等在不远处的莫如柳。 今日莫如柳倒是比上次在镇国公府打扮得要更漂亮些。 她穿着一袭掐腰的水绿长裙,头发梳成显得年轻不少的垂挂髻,整个人看着青翠欲滴,仿若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般新鲜。 瞧着她这模样,霍青鸾倒是有些意外,先前见到她,都是一副沉稳庄重的打扮,这模样倒是有些像特意为谁打扮的一般。 一看到霍青鸾上来了,莫如柳就将霍青鸾拉到一旁低声道:“好妹妹,你莫笑话我。” 霍青鸾方才打量她的眼神丝毫没有遮掩,她也知道自己今日打扮得于往日不同,被霍青鸾眼神取笑,一张俏白的脸都发红了。 “姐姐若是如实相告,妹妹自然不会笑话你的。”霍青鸾促狭的笑了笑,成心逗莫如柳着急。 莫如柳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将霍青鸾拉到一个角落低声道:“实不相瞒,爹爹有个门生,叫孙勤的,前几日向爹爹提亲了,说想娶我为妻,我知道今日他会来望仙阁,所以才约了妹妹来,一同帮姐姐相看相看。” 说完,她脸又红了几分。 说起来她年纪虽比霍青鸾大许多,但这被人求亲也是第一回,平日里那些公子听到她爹的名声都吓得退避三舍了,更别说还有主动上门求亲的,这可不就让她上了心么。 一听这个名字,霍青鸾的脸色就凝重了几分。 不错,孙勤,她记得前世莫如柳就是嫁给了孙勤,她当初听人说,莫如柳比孙勤还要大两岁,嫁给孙勤的时候,孙勤还是个穷小子,家里还有一个寡母小妹,但这些莫如柳都没有在意,便是莫大人反对这门亲事,莫如柳还是义无反顾的嫁给了孙勤。 她带着丰厚的嫁妆补贴孙家,但谁知寡母阴狠,小妹奸诈,她们等到莫大人扶持孙勤上了位,又耗光了莫如柳的嫁妆,在莫如柳身怀六甲的时候,勾搭了一个富商家的庶女,让她爬了孙勤的床,又逼着孙勤纳了那女子为贵妾。 呵呵……贵妾?霍青鸾心中冷笑,她先前也以为孙勤是被逼,直到莫大人因为树敌太多被陷害获罪,孙勤更是狠-狠的捅了自己的恩师一刀子,最后莫大人背叛斩首,莫家自此便败了。 不多久,孙勤就以莫如柳善妒暗害妾室孩子为由,将她休弃,甚至扔到郊外的破庙,被一群叫花子给侮辱了…… 最后莫如柳落得名节尽毁,自尽惨死的凄惨下场…… 想到这些,霍青鸾眼眶就有些发红了。 看着如今鲜活的莫如柳,瞧着她一副情窦初开的少女的模样,霍青鸾忽然有些不忍心。 若莫如柳是个恶人,她自然可以旁观,但是莫如柳单纯善良,又古道热肠,如今她又这般信任自己,遇到了心仪的人,甚至还把自己当做好姐妹拉着一起相看。 面对这样的莫如柳,她又怎么忍心让她重蹈前世那样凄惨的下场呢? 她又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太傻,太容易相信别人罢了。 莫如柳见霍青鸾莫名其妙就出神了,轻轻拍了她一下道:“发什么愣呢,虽然你看男人的眼光不太好,手段也不怎么高明,但是我把你当好姐妹才叫你一同来看看的,你可不许笑话我。” 霍青鸾苦笑,看男人眼光不好?说的好像她自己眼光多好似的。 但她还是点点头,“你放心吧莫姐姐,虽然我第一个男人没看准,但是第二个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夫婿,你若是相信我,就听我的,好不好?” 半信半疑的看着霍青鸾,莫如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她。 但此时正好孙勤跟一帮好友也从一楼的楼梯上来,打头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霍青鸾眸子一冷,她倒是没想到,在这里竟也能遇见君宇轩。 更没想到的是,原来孙勤竟然同君宇轩走得这样近。 第164章 不甘放弃 霍青鸾和莫如柳躲在柱子后面偷看,君宇轩带着几个人一起上来,丝毫也没注意到躲在不远处的霍青鸾。 莫如柳的视线紧紧的盯着跟在君宇轩身后的孙勤身上。 因为家境一般,孙勤穿着一身洗的微微有些发白的袍子,但不得不说身姿却是挺的笔直,一眼看去便能让人心生好感。 加上他样貌长得也不错,虽不若君宇轩以及其他一同上来的人看着贵气,但也是一副清贵的模样。 莫如柳看了几眼,俏脸一红,她悄悄扯了扯霍青鸾的衣袖低声道:“霍妹妹,你觉得他怎么样?” 就算莫如柳没有指出哪个是孙勤,霍青鸾先前也没见过他,但孙勤在几人当中实在太明显,她一眼便能分辨得出。 霍青鸾收回视线,淡淡道:“妹妹觉得他不怎么样,我劝姐姐,还是退了这门婚事吧。” 既然自己已经知道莫如柳嫁给孙勤以后的遭遇,那她就得出手帮她,不能让她这辈子重蹈覆辙,落得那样凄惨的境地。 兜头一盆冷水将莫如柳浇的沉默了半晌,见他们几个人又上了三楼,莫如柳才拉着霍青鸾出来道:“妹妹什么意思?我看那孙公子好的很,你莫不是因为他同景王在一起,便连他也恨上了吧?” 外人都以为是君宇轩不要霍青鸾,毕竟当初霍紫鸢为了让霍青鸾丢脸,就是这么让人在外面传的。 上次筵席上,莫如柳也是这么误会的,当时霍青鸾只是觉得过去的事也没什么必要说的那样清楚,但没想到,此时莫如柳竟会以为自己是因为君宇轩才说孙勤不好的。 眼看莫如柳有些不高兴了,霍青鸾心中无奈叹息。 “如果在姐姐心目中我是那种人,那姐姐找我来帮忙看,岂不是识人不明?” 这话反问得莫如柳一阵语塞,是她自己亲自发了帖子请霍青鸾一同帮自己相看的,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请了人来,又质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但方才她一瞧见孙勤,心里想到他那样喜欢自己,甚至连跪了三天,向自己的父亲求娶自己,心里就忍不住的悸动。 从来没有哪个男子愿意这样真的的待她。 再者,孙勤样貌生的也好,如今是穷了些,但若是自己嫁给了他,带着丰厚的嫁妆过去,日子总会过的好起来的。 看着莫如柳变幻莫测的表情,霍青鸾都能猜到她此刻在想什么,一会脸红一会傻笑的,定是想到了以后同孙勤成亲以后过日子的场景了。 但若不是莫如柳上辈子那么凄惨,她也不会出手阻止了。 “姐姐,人看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再聊聊吧。” 看莫如柳的样子,恐怕三言两语无法打消她对孙勤的好感,霍青鸾只能迂回一些,换个方便的地方好好的同她说一说。 莫如柳见霍青鸾不同自己计较,态度和软,便点点头,两人出了望仙阁,却不防三楼有两人站在窗边看着走在街上的霍青鸾和莫如柳。 “孙兄,这便是你看上的莫家大小姐么?” 君宇轩用扇子轻轻敲击这窗台,唇边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莫如柳看身段倒是还不错,但怎么说也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孙勤如今虽然一文不名,但他站在自己这边,将来前途也是不可限量的。 孙勤寡淡的勾了勾唇道:“王爷不觉得,一个这样人人避之不及的女子,爹爹手中又有权力的,我稍微给她点甜头,她便会为我做任何事吗?到时候,不说在下,就连莫如晦都能成为王爷您手中的一枚棋子,这岂不是美事一桩?” 君宇轩收回看着霍青鸾窈窕背影的目光笑了笑:“还是你想的明白。” 眸光中却不是没有遗憾的。 早知道霍青鸾会出落成如今这般模样,他还折腾什么,娶了霍青鸾轻而易举的得了霍统的助力,反正霍紫鸢身子早就给了他了,姐妹两同时伺候他,那可是难得的美事啊。 可如今,他只能看着霍青鸾的背影,搀着她的身子,还要花费精力去应付一个不能下蛋的母鸡。 霍青鸾带着莫如柳到了一个酒楼,两人包了一个楼上的雅间,留下快红快绿在外面守着,两人便一同进去了。 在雅间坐下喝了一口茶后,霍青鸾目光灼灼的看着莫如柳道:“看姐姐的样子,是对这个孙勤很满意了?” 莫如柳以为霍青鸾态度有转变,害羞的点点头道:“他模样看着挺周正的,走路抬头挺胸,气质也很不错。” 总之就是满心的对他满意,回去后她便求着爹爹答应了这门亲事,定下来后,她就可以安心的在家绣嫁妆,做一个幸福的待嫁新娘了。 眼看莫如柳又有些痴了,霍青鸾叹了口气。 “姐姐,不是妹妹给你泼冷水,依妹妹看,婚事姐姐其实不用操之过急,这个孙勤,妹妹觉得不是你的良配。” 见莫如柳着急反驳,霍青鸾摆摆手阻止她继续说道:“姐姐莫要以为我是因为景王的原因才说他的不好,说起来,当初同景王定亲,是因为我发现他同我妹妹紫鸢纠缠不清,说起来也是家丑,我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便是贵妃娘娘极力应承我嫁给景王后不会吃亏,我也还是自己做主退了婚事,所以婚是我退的,我也犯不上因为这个记恨景王。” 她恨君宇轩是因为前世他蒙骗自己那么久,害的自己孩儿惨死,最后在烈火中痛苦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显然她说出来的话超出了莫如柳的想像,她吃惊的掩住唇,还有些不信的样子。 霍青鸾也不理,只继续说道:“姐姐你想,景王一个私生活如此混乱的人,孙勤同他走得这样近,难道人品本身就没有问题吗?” 前世的事她不会对莫如柳说,就算这会同她说了,只怕她也不信,还会把自己当做妖孽看待。 “或许……或许是景王看中孙勤的才华,所以才相邀的,并不是孙勤主动攀附景王呢?”莫如柳又不愿意放弃。 她实在是太想嫁人了,因为没人敢登门求亲,她如今都不大敢出府的,生怕有人在她身后指指点点笑话她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她怕了。 再说孙勤她也瞧不出不妥来,霍青鸾如今只是随意猜测,便想让她放弃,她不甘心。 第165章 计上心来 虽然莫如柳如今铁了心一般认为孙勤好,霍青鸾也并不觉得厌烦,她其实十分理解莫如柳内心的迫切。 在燕都,女子十七还未出嫁已经是很极限的事了,别看季嫣然十八岁才同君宇轩定亲,那是因为她有个重权在握的爹,莫如柳呢,她爹虽官位也不低,但却因为铁面无私,得罪的人太多,反而成了她的负累。 尤其如今看到除了家世,样样都不如自己的季嫣然都有了这样好的亲事,莫如柳自然是着急了,再加上孙勤看外貌谈吐举止,却是也是个不俗的,莫如柳舍不得放弃也属正常。 霍青鸾抿着唇沉默半晌后才道:“姐姐,你既然信任我,把我当好姐妹,那有些话妹妹就不得不说,孙公子虽人看着不错,但他家中有个寡母,还有个十三岁的小妹,将来若是姐姐真的嫁进门,不仅会有婆母的磋磨,还会有小姑子的挤兑,姐姐你细想想,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孙母寡居多年,性子实在说不上好,尤其面对一个抢走了自己儿子的女人,那更是见了面就分外眼红。 尤其孙家家世不仅一般,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清贫了,面对一个下嫁的官小姐,自然是要手段狠些,才能压服她。 这些莫如柳自然是都没有想过的,她爹娘性子都大大咧咧的,父亲更是只娶了母亲一个,夫妻两从来都是举案齐眉的,几乎没有红过脸。 至于婆母磋磨什么的,她听旁的姐妹提起过,说是有嫁了人的,在婆家被婆母当丫鬟一般使唤的,回了娘家只有抱着自己的亲娘哭的。 但因为她自己的母亲同祖母相处得极好,这些竟是她从来不相信,也没有想过的。 她认为只要自己带着丰厚的嫁妆嫁过去了,平日里对婆母好一些,自然就没有那些姐妹说的婆媳问题,只要相公待她好,她都能忍的。 看着莫如柳还是一副淡定模样,霍青鸾心中无奈极了。 看来前世莫如柳也是这般,对孙勤上了心之后便非君不嫁了,是以就算莫大人反对,也没能拧得过她,这才造就了她前世的悲剧。 “妹妹,姐姐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些事,这些问题,难道我嫁给旁人,便不会发生了吗?只要我好好的听婆母的话,相夫教子,想来婆母也不会说我什么的,至于小姑子,她年纪还小,我多送她几匹布做衣裳,再把我心爱的首饰送她几套,小姑娘嘛,看到这些哪有不欢喜的,怎么还会同我为难。” 说着说着,莫如柳脸上露出娇羞的表情来。 她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想的那么远了。 见实在劝不回来,霍青鸾也不打算再劝了,这辈子的莫如柳还没吃过孙家的苦头,她是不会轻易改了主意的。 因此霍青鸾准备换个法子帮她认清孙家人的真面目。 “姐姐说的也对,无论嫁去谁家,大多也都会面临这些问题的,但妹妹认为,脾气好不好其实是其次的,怕的是人品有问题,这样的话,就算是人再好,只怕姐姐嫁过去了,就相当于入了火坑了,妹妹知道姐姐如今觉得孙勤万般好,如果姐姐信任妹妹,不妨听听妹妹给你出的主意,你看如何?” 她眼珠转了转,一改方才满脸凝重的模样,秀美的脸上又挂上了甜美的笑容。 见霍青鸾不再一味说孙勤不好,莫如柳心也松了些:“我自然是相信妹妹的,而且妹妹说这些也是为了我好,我细细想了想,成亲前了解清楚也是好事,那妹妹你便说说,你有什么法子可以试一试?” 其实她心里觉得不必再试了,她看上的人,总归是错不了的,但看霍青鸾对自己的婚事这般伤心,她又不忍心拒绝。 毕竟孙勤这样好,他家人也总归是错不了的,试试便试试,到时候试了发现孙家什么都好,这样自己放心,也不辜负了霍青鸾对自己的一番用心。 莫如柳愿意接受自己的建议,这让霍青鸾松了一口气。 她就怕莫如柳嫁人心切,不管不顾的一头扎进去,只要她愿意听自己的,自己再想办法让孙家人丑恶的真面目暴露在她面前,想来她同孙勤的这桩婚事就作罢,她也不会像前世一般,落得那样令人扼腕叹息的悲惨结局。 姐妹两说好了,便又都欢欢喜喜,喝了一盏茶后,霍青鸾垂着眸子斟酌片刻,才咬唇看着莫如柳道:“莫姐姐,其实妹妹心里还有件事一直悬着,一直想问,又怕让姐姐为难。” 此时莫如柳早已把霍青鸾当做好姐妹了,见她这样为难的样子,想必是遇到什么难题了,便抓着霍青鸾的手急道:“你胡说什么呢,什么让我为难不为难,你处处为我着想,难不成我还能不管你吗?有什么事你说,只要是我能帮上的,绝对不含糊。” 莫如柳这般痛快,霍青鸾也不扭捏了。 “是这样的,太子殿下前一阵不是去江北赈灾么,我听说,他在江北失踪了……如今生死不明,我心中实在是担心,只可惜我身在燕都,不能亲自去找他,我想问问姐姐,可否知道圣上对太子失踪一事,是如何处置的?” 一国的太子失踪了,这可不是小事,她现在想知道的,便是皇上是否有派人去搜寻。 虽心中有猜测,但当霍青鸾问出太子的事情来时,莫如柳神色还是滞了滞,但也只是一瞬间,她便正色道:“这件事本来不该同你说的,太子关乎国体,如今他行踪不明,尚且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有人动手了,但我不拿你当外人,你是未来的太子妃,眼看婚期将近,你心中不安也是正常。” 莫如柳说着,身子又往霍青鸾这边凑了凑,她凑到霍青鸾的耳边低声道:“此事我告诉妹妹一人,回去后你可千万再莫告诉旁人了,皇上应该是有太子的行踪了,但是如今情况不明,皇上派了我爹连夜赶去江北援助太子,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些,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知道更多了。” 但有这些就够了,只要知道君无尘性命无忧,她就能安心些。 但派莫如晦去援助君无尘?一个掌管刑司的,如何援助? 第166章 故意挑衅 过了几日,又到了霍青鸾同莫如柳相约的时间。 关于孙家人,霍青鸾上回-回去后,让快红快绿偷偷去查了,因为家境清贫,孙家平日是靠孙氏和孙勤的妹妹孙情儿做绣活儿贴补家用的。 孙氏嫁给孙勤的父亲之前就是做绣娘的,一手绣活儿算得上中规中矩,总能卖几个钱的。 自从孙情儿大些了以后,孙氏便将刺绣的本事传给了孙情儿,也是孙情儿争气,竟是个十分有天分的,她绣出来的东西看着鲜活灵动,很得买家的喜欢,因此有家绣坊便同她们签订了长期供货的合约。 快红和快绿都打听清楚了,今日便是孙氏和孙情儿出来交货的日子,她便约了莫如柳今天一同去这锦绣坊,也好会一会孙氏和孙情儿。 霍青鸾和莫如柳今日都做普通人家姑娘打扮,穿的十分朴素,原本白皙秀美的脸也故意涂黑了一些。 因此两人进了锦绣坊时,掌柜和伙计一瞧像是两个乡下来的村姑,便都没有热情招待。 霍青鸾和莫如柳两个人倒是落得清闲自在,自顾自的在店里开始挑挑拣拣起来。 两人挑了有一会了,托盘上也放上了好些丝帕香囊之类的绣品,但挑出来的这些东西,霍青鸾仔细看了,没有一个是孙情儿绣的。 快绿给她带回来过孙情儿绣出来的东西,她的针法和配色都很有个人特色,如今挑出来的这些看着都平平无奇,想来都是普通绣娘绣出来卖的。 拿着托盘去了柜台,掌柜抬着下巴打量了一下托盘内的东西,便扬声道:“二位姑娘就挑这些么?” 瞧他一副不拿正眼瞧人的样子,分明是看不起乔装打扮过的霍青鸾和莫如柳。 霍青鸾也不气,她微微笑道:“我们姐妹二人看了半天,也没瞧见什么好东西,但来都来了,总不好不买东西就出去,就这些罢……您赶紧给算算多少钱,我们付了账好早些出去,也,免得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方才挑东西的时候,她悄悄留意了,孙情儿和孙氏这会应该正在内间交货呢,有一嗓子孙氏声音大了些,说的好像是想让锦绣坊给她们涨钱来着。 掌柜的一瞧霍青鸾一副穷酸乡巴佬的模样,竟还敢看不上他们锦绣坊的东西,话里话外都是嫌弃的意思,心里就老大的不高兴。 隔着柜台那胖胖的掌柜将袖子撸起来半截道:“姑娘莫不是对家派来砸场子的?我们锦绣坊不说是燕都最好的绣坊,那也可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姑娘竟还敢在我们店说出这种话来,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掌柜的说笑了,我们姐妹只是闲来无事出来逛逛而已,哪有什么对家派来捣乱的,我不过说了句实在话,便惹得您这样老大不高兴,您还撸袖子,难不成是要出来打我们不成?” 霍青鸾站的远远的,挑着眉看着那胖掌柜。 莫如柳也在一旁起哄道:“说的就是呢,东西不好还不让说?若是有好东西趁早拿出来,我们姐妹若是看上了,不仅给你道歉,还都买上,不然,可别怪我们出去说闲话。” 说着,她抖了抖从托盘中拿出来的一块帕子道:“瞧瞧这做工,这花儿的颜色都没配好,哪里是绣的牡丹,我瞧着倒像是那路边没人要的牵牛花一般,真是上不得台面!” 她们这一唱一和可把掌柜的给气了个够呛,但店里还有其他的客人,尤其是看到那些客人因为他们起了争执,都看过来的样子,那掌柜更是慌了。 他正要绕出柜台来时,却见隔着后间的帘子被人挑开了。 一个面上蒙着白纱的细瘦少女盈盈走过来,看到霍青鸾和莫如柳时,她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 出来的女子正是孙勤的妹妹孙情儿,她们母女本来在内间同锦绣坊的账房先生磨价格,听见外间的动静,她灵机一动,认为正是自己出风头的好机会。 若是这闹事的客人看上自己的绣品,想必她们就多了同账房先生讨价还价的机会,若是锦绣坊不答应给自己涨钱,今日来的客人也不少,她若是打出了名气,让这些客人们记住了她的脸,那就算不同锦绣坊合作了,她也可以同母亲回去后盘下一个小铺子,自己开绣坊也未尝不可的。 但她原以为闹事的客人是燕都有权有势人家的小姐,谁知这打眼一看,却是两个穿着粗布衣裳,行为举止粗俗不堪的乡下女子,因此心中竟微微有些失落了。 她的绣品在锦绣坊可是上品,通常是不摆在柜台上卖的,都是有贵客来时,掌柜的从里间拿出来给她们挑选的。 因此价格会比寻常绣娘绣出来的东西贵上许多。 看这两个村姑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能买得起的样子。 但出都出来了,就算这两人买不起,但店里还有其他穿着华贵的夫人小姐,此时她拿出自己的绣品来,也不会吃亏。 因此孙情儿面纱****角微微勾起,便出声道:“两位姐姐若是瞧不上柜台里的绣品,不妨看看我手中的这方丝帕如何?” 说着,她将拿出来的帕子展开放到柜台上。 帕子的底料选的是上好的素青色锦缎,平滑的锦缎上面,孙情儿绣了一副侍女扑蝶图,那侍女身姿窈窕,但是又不失庄重,花团锦簇的园子里,飞舞着或黄或粉的几只蝴蝶,不仅那侍女的面目勾勒得极传神,便是那扑蝶的团扇,也是极见功夫的。 莫如柳便先是看得痴了,她走近了些,想要拿起帕子细细的看。 孙情儿柳眉一皱,她还没来得及阻止,那掌柜的便干净挥手赶人道:“去去去,不买不许用手摸,这可是我们店里的上品,不买不许碰的。” 活了这十几年,莫如柳还从未如此被人小瞧过,她气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金元宝啪的放到柜台上道:“现在我能看了吗?!” 那样大一枚金元宝,可足足有二十两,那掌柜的笑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忙不迭的道:“可以看可以看……小姐您随便看。” 说着,亲自将托盘递到了莫如柳的跟前。 莫如柳伸手去接的时候,衣袖往后退了些,露出她腕子上的一抹碧色。 孙情儿瞳孔一缩,眼中浮上疑惑的神情。 第167章 市井之气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那村姑细白的腕子上带着的是一枚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 可是这样一个粗笨的村姑,出手便是一锭二十两的大金锭子,手腕上又戴着价值不菲的镯子,怎么看,怎么让她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她悄悄打量霍青鸾和莫如柳,只见她们两个粗略一看是村妇打扮,但是细细看去,两人脸是黑黄了些,但样貌却都是不俗的。 想到她方才看到白皙的手腕,孙情儿又仔细去看霍青鸾和莫如柳的手,见她们的手果然白皙柔嫩,一看就是千金小姐。 山间村妇怎么可能有这样大的手笔,手又怎么可能生的这样细嫩。 她眸色渐深,垂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因为小时候天赋异禀,孙氏已经很是爱惜她的手,不怎么让她干活儿了,但是即便是不怎么干活儿,因为长期捏针做绣活儿,她的手指上也是起了薄薄的茧,摸着有些发硬,不像她们两个,一看就是细皮嫩-肉没有沾过阳春水没有做过粗重活儿的柔荑。 因此再抬眼看向两人时,孙情儿留了个心眼,不再像看到她们第一眼是那般轻看了。 莫如柳仔细看了那帕子几眼,才回头对霍青鸾道:“妹妹,我瞧这帕子绣工是真不错,不管事配色还是图样,那都是我见过绣工里边顶尖的。” 说着她又悄悄看了眼孙情儿,见她虽然蒙着面纱,但小脸皮肤细白,一双眸子水灵灵的,看着也是个娇俏的美人胚子。 原本因为孙勤她对孙家人就没什么恶感,如今看了孙情儿精巧的绣活儿,更是心里对她喜欢了几分,女红做的这样好,一定是个蕙质兰心的好姑娘。 霍青鸾看莫如柳赞赏的神色就知道她此时已是很认可孙情儿了。 但一个人的技艺如何,同她的人品并不是直接挂钩的,若孙情儿真像她现在表现出来的这边温婉可人,前世莫如柳又怎么会落得那般下场。 因此她只微微挑了挑眉,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那帕子道:“姐姐说好,妹妹可不觉得,一方好好的丝帕,绣了满满的图样,这是用来欣赏呢,还是用来擦汗的呢?帕子的功用不就是擦汗的么,弄成这般花里胡哨的模样,我看是有些名过其实吧。” 孙情儿的绣活儿是很好,帕子上的图样也很精美吸引人,但是这图样若是绣在团扇上,自然是好看的,绣在帕子上,倒是有些喧宾夺主了,还不若她们方才挑选完放在托盘里的那些帕子,至少都是素净简单,质地又很轻柔吸水的样子,不像这个,失去了一方手帕本来的功用。 孙情儿原本很是自得,听完霍青鸾的话,她面纱底下的唇已经是被贝齿咬的发白了。 想她九岁开始捏针,孙氏教的技法和配色她看一遍就会的,到了十一岁,甚至青出于蓝,她绣出来的东西,见了的人没有说不好的。 偏偏这个看着灰头土脸的村姑,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砸她的招牌! 门帘后,孙氏躲在后面偷听前面的动静,听到霍青鸾这样贬低她女儿的绣品,立刻便忍不住了,掀了帘子走出来道:“我道是哪个有见识的小姐瞧不上我们家情儿的绣工呢,却原来……哼哼……” 顾忌着店里人也不少,孙氏并没有直接说出难听的话来,但她阴阳怪气哼哼的这两声,还有那狠-狠一翻的大白眼,可是将她心里的嫌弃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瞧着孙氏这模样,霍青鸾心里反而多了一丝窃喜,孙情儿年纪虽然小,但是是个沉得住气的,她心里虽然因为自己说的话不高兴,但却没怎么做声。 没想到这个孙氏还是个炮仗性子,一点就着的。 她不怕孙氏同自己辩白为难,若是她不同自己计较,那自己今天的一番计划可都要落空了,现下这情景倒是正好。 孙氏早些年丧夫的时候两个孩子都还小,那时候她开始靠针线活儿过日子的时候,就常常同人吵架争执的,只因她怕嗓门小了怕人欺负她们孤儿寡母,所以练就了一副大嗓门和吵架的功夫。 莫如柳就算心里有准备,也没防着孙氏是这样一个粗蛮的妇人。 “夫人这话就说的难听了,我们来店里买东西就是客人,客人买东西都是挑挑拣拣的,若是夫人您不乐意被我们挑拣评价,大可不必巴巴儿的主动把东西送出来卖给我们,又想卖个好价,又听不得不顺耳的话,哪里有那样好的事呢。” 霍青鸾并不把孙氏放在眼里,语气里颇有几分看不起的意思。 本来也是,孙氏和孙情儿绣活儿再好,那也是拿出来当货物来卖的,这边矮了人一头,从来客人是主子,她这么反驳,晾孙氏也挑不出什么错儿来。 果然,孙氏被霍青鸾堵了个哑口无言,但她这些年的架也不是白吵的,说理说不过霍青鸾,便嘴角一勾道:“姑娘你说的对,买东西的才叫顾客,我看你这挑三拣四的,是来找事儿碰瓷的吧,若是你买得起这帕子,那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嘴的。” 她打的如意算盘,孙情儿这块帕子做工用料都是极好的,若要是真买下,那可要花不少钱呢,看眼前这个村姑一脸穷酸样,肯定是买不起的。 买不起还要装作识货的样子,那可不是让围观的人笑掉大牙吗? 围观的也有开始对着霍青鸾指指点点的。 在她们看来,孙情儿后来拿出来的那块帕子可精美的很,再说了,她们都是非富即贵的,难道买了帕子就一定是用来擦汗的么? 拿来妆点也很不错啊,这样精美华丽的帕子拿出来,只怕要叫人挪不开眼了。 “就是,姑娘你要是不买,可别挡着我们,这帕子我们瞧着好看的紧,你买不起我要了。” 一个身材丰腴的妇人站在后面冲着霍青鸾说道。 霍青鸾还没怎么样,莫如柳脸色先是绿了。 这孙氏一身的市井之气,看来还真不是个好相与的,尤其是她激将霍青鸾的模样,可真算不上高明。 “哦?买了才能品评?那好,掌柜的,我这些钱可够了?” 霍青鸾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了过去,那掌柜的看得眼都直了,又是一顿谄媚的说道:“够了够了,这可太够了。” 说着他将那帕子仔细的包好,递给霍青鸾道:“小姐,这帕子是您的了。” 方才在后面加油添醋的妇人眼都看直了,偷摸趁着没人注意她,灰溜溜的走了。 第168章 ?咄咄逼人 看到那一千两的银票,孙氏也住了嘴不说话了,她还真是没瞧出来,这个一脸穷酸的村姑竟然能一下子拿出一千两来。 但一想到这一千两也是因为自己女儿的手艺好才能卖这么多钱,她脸上又带上了自得的笑意。 霍青鸾将孙氏的得意看在眼里,她直接将帕子抖了出来斜睨着孙氏道:“大娘,这帕子现在是我的了,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了吧?” 一听霍青鸾这语气,孙氏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眼皮子跳了跳,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强硬的话来,只能闷声嗯了一声。 孙情儿站在一旁也闷声不说话,她目光不时瞟到掌柜的手中那张银票。 那可是整整一千两啊,她心中雀跃极了,她绣的一方小小丝帕竟然卖出了一千两银子的天价,从今日起,她孙情儿就要在燕都扬名了。 谁知霍青鸾唇角一勾,顺手抄过柜台上的剪刀,就将手上她刚刚花了一千两买来的帕子绞成了碎片。 看着这样贵的帕子瞬间被毁,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阵惋惜声。 孙情儿前一刻还沉浸在扬名燕都的梦境中,下一刻,便脸色煞白入赘冰窖。 眼看着自己得意之作瞬间变成一堆碎步,孙情儿脚下一阵发飘,她整个人向后倒去,要不是孙氏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只怕她都要跌倒在地上了。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太惊人了,尤其霍青鸾刻意装扮的模样又同她现在的行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谁能想到一个其貌不扬的村姑会不眨眼将一千两买到手的东西瞬间毁掉,这也太刺激了。 看着孙情儿一片煞白还出虚汗的脸,莫如柳心中有些不安,她悄悄的拉了拉霍青鸾的袖子低声道:“妹妹,这么做不太好吧?” 说好的只是试一试孙氏母女呢,这样明晃晃的打脸,以后让孙氏母女还怎么在燕都混? 她们家可是十分清贫的,平日里只能靠孙氏和孙情儿的刺绣活儿赚钱养家,孙勤虽拜在自己父亲坐下,但她知道的,一个月也是没有多少月奉的,一家三口人,可以说是生活得捉襟见肘。 看孙情儿穿的衣裳就知道,她衣服虽然看着十分干净,但是因为浆洗次数太多,袖口都有些发白抽丝了,一看就是没几身好衣服,唯一能穿出门的几件衣服也是洗了又洗,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尤其孙情儿摇摇欲坠要晕倒的模样,她看了心里便不由自主升起了几分同情。 霍青鸾在心底无声叹息,这个莫如柳,自己今天做这些都是为了谁啊,若不是知道这对看着人模狗样的母女前世对她做了什么,她又怎么如此? 还不是为了帮莫如柳改变命运,谁知道她还不领情,竟让还同情上孙氏母女了。 因为知道前世的孙情儿是什么样子,因此霍青鸾心中并不觉得内疚,若是换做寻常人家的良善女子如此自立自强,她自然是要赞赏几分,但是对于孙氏母女,她内心根本就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同情。 孙情儿被孙氏扶稳以后,一双眸子含泪看着霍青鸾道:“姑娘,你若是不喜欢我的绣品,大可不买就是……这帕子可是我花费了无数心血,日夜不停的绣了一个月才绣好的,如今你既然花钱买了,我也感谢你看得上我的绣品,但你就这么绞了……就如同绞了我的心一般啊……” 说着,她凄婉的看了孙氏一眼,眸中带着万分凄楚,突然咳出一口血来,把她素白的面纱都给染红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开始对着霍青鸾指指点点:“姑娘,你这也太欺人太甚了,怎么能仗着有钱就这么欺负人呢!” “就是就是,这也太跋扈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土包子,自己不懂欣赏,还毁了人家花费心血绣好的帕子!” …… 听着周围的人因为被孙情儿蛊惑而对自己攻击,霍青鸾不怒发笑看着掌柜的道:“掌柜的,旁人说什么都没甚的,我且问你,这帕子我花钱买的,如今我绞了,有错么?” 那掌柜的早就看呆了,他在燕京这么多年,当掌柜的时间也不久了,见过的贵人小姐无数,却没见过这么邪性的姑娘。 但对上霍青鸾灼灼的双目,他却只能冷汗涔涔道:“东西您买了就是您的,您随便怎么处置,都没错的。” 人家姑娘便如何不是,这一千两银票可还在他手中呢,这样豪气的顾客,他又怎么可能会去得罪。 连掌柜的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孙情儿眼神带怨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掀起面纱,用手轻轻将自己嘴角的血迹擦去道:“不错,姑娘的确花钱买了,但是就因为我没有钱,要靠出卖自己的技艺过生活,便得不到姑娘应有的尊重吗?” 她揭了面纱露出尖削的下巴,唇角带血的模样看着楚楚可怜,再加上她这一番剖白,更是在众人面前树立了一个不折不挠坚强女子的形象,那看热闹的许多人虽也不怎么说话了,但看着霍青鸾的眼神,却都带上了几分指责。 人家姑娘都这么不容易了,你有钱买东西那便买就是,做什么还要为难人家,这样的折辱人家。 莫如柳脸上也有些不好看,她也觉得霍青鸾做的过了些。孙氏虽然人嗓门大了些,但是生活所迫,逼得她一个妇道人家变得如此刚强,孙情儿也如同夹缝中顽强生长的小花,虽处境不好,但却令人格外怜惜。 因此她沉着脸将霍青鸾拉到身后然后躬身对孙氏和孙情儿道:“抱歉了,我妹妹性子顽劣,她不是故意为难二位的,这帕子如今已经毁了,不如这样吧,帕子的花样我很喜欢,你帮我再绣一块一模一样的吧,这二百两就当是我给你的定金。” 说着,莫如柳掏出二百两银票递给孙氏道:“定金您拿好,交货后,我再付剩下的八百两。” 被毁掉的那方帕子霍青鸾是一千两买的,莫如柳心中有些不舒服,便也用相同的价格让孙情儿再绣一块,这样的话,便能抹消霍青鸾方才对她们母女的伤害。 第169章 故意扮丑 莫如柳这一开口,可算是给孙氏和孙情儿解了围。 孙氏连忙上前握着莫如柳的手道:“姑娘,你是个好人啊,你妹妹虽说咄咄逼人了些,但我们想着她也没有坏心,你放心,你要的帕子我们一定好好儿的给你绣,保证不比上一块差。” 那可是一千两一块儿的帕子啊,这样的大好事,她怎么可能会放过,尤其这姑娘亲自同自己下定,不用经过锦绣坊的抽成,这钱自己全能拿到手。 到时候有了这一千两,自己就不用苦巴巴的同锦绣坊商量涨几个钱了,完全可以自己母女两个盘个铺子下来,以后就翻身自己当老板了! 孙情儿见状也赶紧红着眼圈道:“谢谢这位姐姐,就如同我母亲说的一般,帕子我会好好用心绣的,只是……希望到时候别让您的妹妹再给绞了……在她眼里再如何不济,那也是我花费了许多心血绣的。” 说着,她脸上带过一丝苦涩的笑容。 但这笑比哭看着还可怜。 霍青鸾冷眼看着,其实她倒是不生气莫如柳这么说,恰恰相反,莫如柳的举动正好在她的预期内,若是此时莫如柳不同孙氏母女示好,那才叫辜负了她这一千两银子和大好的演技。 但她戏还要做下去,只依旧虎着脸道:“好好好……姐姐你帮外人不帮我,那妹妹便不打扰姐姐做好人了,告辞!” 说完,她狠-狠瞪了孙氏和孙情儿一眼,就拂袖而去了。 莫如柳心里有些难过,但一时左右为难,也不知道该不该去追。 瞧着刺头儿走了,孙氏赶紧满脸堆笑的拉着莫如柳道:“姑娘,你妹妹生气了让她冷静些便好,这时候若是追上去,只怕她会更生气,正好借着这机会,姑娘不如跟我和情儿回家挑选帕子想要的布料可好?” 眼前这姑娘看着是个好说话的,尤其她又肯掏出一千两绣一块帕子,孙氏肯定费力巴结着。 柜台里的掌柜看着眼前这一幕,有心想插话,但见孙氏滴水不漏的模样,只得拉了刚出来不久的账房先生问道:“她们两个怎么回事?” 那账房先生胡子一挑道:“今日是续约的日子,但她们想涨钱,我可是掌管咱们锦绣坊支出的,怎么能让这种额外支出的事情发生呢。” 看着一脸自得的账房先生,掌柜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赶紧又问道:“那续约的合约签了么?” “她们每个月要涨五十两银子,我自然没同意,还在磨价格呢,合约还没签。” 账房先生方才没有出来,因此并不晓得外边发生了什么变故,此时正极力向掌柜的邀功呢。 但不知掌柜的这会正心急如焚。 如果孙氏和孙情儿还跟锦绣坊有合约,那么她们是不能擅自外出接订单的,像眼前这位小姐下的订单,那是必须要经过他们锦绣坊的,不然就是违约,他们可以告到官府去的。 但谁知今日正好是她们续约的日子,账房先生又因为每个月五十两的额外支出而拖着没有签合约,这可怎么是好。 正此时,拉着莫如柳走到门口的孙氏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得色站在掌柜的面前的账房先生道:“对了,我忘了说了,同锦绣坊的合约我们不再签了,以后也不会再同锦绣坊合作了。” 说完,她讽刺的一笑,赶紧拉着莫如柳回家了。 只留下掌柜的一个劲埋怨账房先生因为五十两银子让锦绣坊损失了一千两! 莫如柳因为霍青鸾的无礼,没法拒绝孙氏的盛情邀约,她只能跟着孙氏和孙情儿去了她们家里。 到了孙府,孙氏赶紧安排莫如柳上座,孙情儿也拿出家里最好的茶叶来给莫如柳泡茶。 看着孙氏和孙情儿忙前忙后的,莫如柳奇道:“大娘你家里没有使唤的下人么?” 她是官家小姐,进进出出身后都有许多仆人的,平时交往的姐妹家里也是仆从成群的,竟是从没见过家里一个使唤下人都没有的。 孙氏原本端着糕点准备给莫如柳吃,一听她这么问,脸便僵了僵,有些尴尬的立在原地。 孙情儿将茶放到莫如柳的桌上后,细声道:“姑娘你也看到了,我们家情况实在说不上太好,我家哥哥如今又刚刚有了差事,因此平时都是靠我和母亲做绣活儿过日子的,我们这样的人家,能吃饱穿暖已是不易了,哪里还用得起下人。” 还有句话孙情儿没有说,她们家最好的东西,恐怕就是那些留着做绣品的布料了,因为那些东西是她们可以用来换钱的,其他的,就不敢想太多了。 但回答完莫如柳的问题,孙情儿微微垂着头,轻轻-咬着唇角,眸子里透出几分阴狠来。 这个村姑,难道看不见自己家徒四壁么,这窄小的厅堂就连什么像样的装饰品都没有的,她们这屋子只有两间房,一间她哥哥孙勤住,一间她和孙氏一起住,请下人?只怕连下人住的地方都没有。 因为对霍青鸾让自己当众出丑的记恨,孙情儿内心对莫如柳并没有几分好感,此时见她又问这样伤人自尊的问题,心里更是暗恨。 若不是因为她有钱,又愿意高价买自己的绣品,她早让孙氏把这个一点眼力见没有的村姑轰出去了。 孙情儿是自己生的,孙氏自然知道她此刻低着头在想什么,因此赶紧把孙情儿拉到一旁道:“让姑娘见笑了,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姑娘不要计较。” 她说着,局促的搓了搓衣角又赶紧问道:“对了,聊了这许久,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呢。” 其实她心里对莫如柳好奇极了,这姑娘看着一副其貌不扬的模样,但是在锦绣坊随便一出手就是一锭二十两的金子,紧接着又是给了自己二百两银子的定金,还说等着交货了,再补剩下的八百两银子,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村姑能够拿得出来的手笔。 她又细细瞧去,这才瞧出细微处的端倪,隐隐发现莫如柳是在故意扮丑了。 孙情儿同孙氏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浮上一层疑惑,这姑娘故意扮丑来给自己送银子,难道是有什么阴谋? 第170章 刻意讨好 听到孙氏问自己的名字,莫如柳倒是留了个心眼,她自然不能将自己的真是名讳告诉她们,毕竟孙勤都上门提过亲的,孙氏和孙情儿不会对自己一无所知。 因此她眸子微微转动道:“我姓柳,大娘你唤我柳姑娘便好。” 孙氏又问道:“瞧姑娘的模样,不太像是咱们燕都的人,但这一口燕都官话说的可真好,不知道姑娘家在哪里?” 她心中起了疑问,自然是要问清楚的,虽然自己家徒四壁,也没有什么好被人骗的,但孙氏精明了一辈子,自然不会稀里糊涂的让莫如柳蒙混过去。 见她深问,莫如柳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茶道:“我们家做生意的,具体的,恕我不方便说,大娘您也别多问了,只要帕子绣好了,自然不会少了你们钱便是。” “那我若是帕子绣好了,柳姑娘又不肯留家里的地址,到时候可怎么给你送过去啊。”孙情儿赶紧说道。 莫如柳莞尔一笑:“无事,一个月后,咱们临江楼见面交货便是,到时候剩下的八百两银子我也会一并结给你们的。” 顿了顿,莫如柳又接着说:“今日便聊到这里吧,我妹妹正在生我的气呢,我得回去哄哄她。” 说罢,便起身要走。 买主付了定金都不担心,孙氏也没有理由强留她继续打探消息,因此也只能附和着点点头,同孙情儿一同将莫如柳送到门口。 瞧着莫如柳走远后,孙氏才摸出怀里的银票对孙情儿说道:“情儿,你看那个柳小姐,是不是处处透着古怪?” 孙情儿皱着眉想了一会,才说道:“女儿倒是觉得,难道这柳小姐,也是看上了哥哥的富家小姐?她乔装打扮可能是怕被认出来传出去不好听,所以才故意打扮成这样子接近我们,顺便给我们家送点银子花花?” 她心里隐隐觉得霍青鸾和这个柳小姐是故意唱双簧在自己和母亲面前演戏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以此取得自己和母亲的好感。 以前也不是没有看上她哥哥的同自己和母亲示好,因此她会往这方面去想也是正常。 听了孙情儿的话,孙氏点点头也深以为然,她们家孙勤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小官,但以他的人才样貌,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被有钱人家的姑娘看上也是应当的。 母女两个便不再深究,转身回了屋。 莫如柳从孙氏家里出来后,又去了霍府。 虽然她觉得霍青鸾在锦绣坊对孙氏母女做的有些过,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为了帮自己,自己为了孙氏母女斥责了霍青鸾,怎么说也应该过去给她道个歉。 到了霍青鸾的碧水苑时,莫如柳便看见霍青鸾正在院子里将一根漂亮的鞭子甩的虎虎生风。 “霍妹妹,你这是把树当做我一般在抽呀。” 莫如柳眨着眼睛看着霍青鸾,以为她生自己的气,所以才回来舞鞭发泄,这才出言打趣她。 霍青鸾小心翼翼的收起鞭子,回身看了莫如柳一眼道:“姐姐不多同你未来婆母和小姑子聊会啊,这会多沟通沟通感情,以后嫁过去了少受些罪呢。” 莫如柳打趣她,她也不甘示弱,说的莫如柳面红耳赤。 将来之前买的一盒酥糖塞到霍青鸾身上,莫如柳气呼呼的道:“小小年纪嘴巴这样毒,当心以后吃亏呢,看姐姐我对你多好,给你买了酥糖,让你多吃些以后嘴也甜些。” 见莫如柳老羞成怒,霍青鸾笑了笑,打开盒子吃了一颗。 糖才一放入口,霍青鸾就皱起了眉,太甜了,她向来不爱吃太甜的东西,但东西入了嘴,吐出来既不好看又浪费,也只能赶紧嚼碎了吞下后跑回屋子里灌了整整一杯茶,才压下口中的甜腻味道。 霍青鸾将酥糖交给碧宛道:“你们一人分一颗,剩下的给希儿和小山留,小孩子们最爱吃甜的。” 瞧着霍青鸾吃糖的狼狈样儿,莫如柳这才笑了起来,她知道霍青鸾这是没跟自己计较了,但她心中还是有疑问,说好的只是试探一下孙氏母女,怎么会那么刻薄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落了孙情儿的面子呢。 跟着霍青鸾进了屋,莫如柳拉着霍青鸾道:“妹妹,你实话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听说了孙家什么不好的事儿?所以才在锦绣坊那样欺负她们?” 毕竟在旁人眼里,孙氏母女自尊自强,又靠自己的手艺过活,霍青鸾无缘无故的针对贬低她们,在别人看来,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欺负人。 看见莫如柳一脸疑惑的样子,霍青鸾心里才稍稍放心,总算莫如柳并不是真傻,她能想到自己知道些什么,就说明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冥顽不灵,会因为她对孙勤的好感而一叶障目。 自己自然是知道孙家的那些龌龊的,但是前世那些,她不能说给莫如柳听。 不过前一阵她让快红快绿去查了孙家,才发现原来孙家并不是在孙勤婚后才露出獠牙的,而是从一开始,她们就贪得无厌。 孙氏母女仗着孙勤样貌生的好,经常拿一些有钱人家小姐的好处,但寻常的人家,她们只占便宜,却根本没想过给那些女子名分,只因为那些女子无法在官场上给孙勤提供帮助。 这也是为什么前世孙勤会向比自己年纪还大些的莫如柳提亲的原因。 莫如柳是莫家嫡女,她父亲莫若晦是当朝刑部尚书,又是孙勤的恩师和顶头上司,若是孙勤娶了莫如柳,莫若晦岂有不尽全力提携他的道理? 包括那个前世在莫如柳有孕时乘虚而入的小妾,霍青鸾也查清楚了,原来他们也并不是婚后才搅合到一起的,那个小姐,现在就已经开始时不时往孙家送东西,费力讨好孙氏和孙情儿了。 恐怕前世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孙氏和孙情儿才会帮着那富家小姐对付莫如柳。 毕竟一个队孙勤痴情的富家小姐,可比一个官家小姐好掌控多了。 霍青鸾旁的没说,只挑了那些小姐们为了博得孙勤的好感往孙家送东西的事说了,剩下的,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让莫如柳自己去分辨。 听完霍青鸾的回答,莫如柳沉默了一阵后才说道:“但那也只是那些富家小姐们自己不检点,主动送东西去不是么,孙勤可有同她们私下纠缠?” 第171章 出来作妖 霍青鸾也没想着见一面就让莫如柳生出警惕的心思来,因此话锋一转道:“我听说那孙氏请你去她们家了,可有好好招待姐姐啊?” 见霍青鸾不再说孙家的不好,莫如柳松了一口气,虽说她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妥,但总归一时半会放不下孙勤罢了。 “挺好的,孙家虽清贫,但礼数周到,就是她们母女对我太好奇了些,刨根问底的,仿佛看穿了什么似的。” 拈起桌上的葡萄吃了一颗,将皮放到一旁的碟子上后,莫如柳擦了擦手指。 “有疑心也是正常的,毕竟咱们也不是毫无破绽的,不管是咱们的打扮和举止,只要留心些,总归能让她们起了疑心,不过姐姐接触过她们母女后,可有什么打算呢?” 孙氏和孙情儿起疑心在她意料之中,霍青鸾看着莫如柳,想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谁知莫如柳眼中闪过一抹忧色,但很快遮掩过去。 “其实妹妹的心思我能明白一些,既然找机会同她们接触上了,那我便顺水推舟,多试探试探,顺便了解一下孙勤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毕竟若是真要嫁于他,那也是一辈子的事。” 女人就是这样,若是嫁了人,一辈子都要依靠着丈夫生活,虽然她恨嫁,但被霍青鸾多番提点,心里也有了几分成算。 见莫如柳有了主意,霍青鸾也不着急了,两人又聊了一会,霍青鸾就让丫鬟将莫如柳送出了府。 莫如柳走后,碧宛一边收拾茶盏一边埋怨道:“小姐,我看这个莫小姐有主意的很,小姐您都这样提醒她了,她竟还认不清孙家的真面目。” 快红快绿查完孙家的事禀报的时候碧宛也在一边,因此前因后果她都知道,此时看到莫如柳一直犹豫不决,一副不相信小姐的模样,她就有些替霍青鸾觉得不值。 霍青鸾摇摇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莫姐姐的心情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件事我既然插手了,自然是不会让她吃亏的。” 莫如柳帮过自己,滴水之恩涌泉保,当然对于同自己有仇的人,霍青鸾也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碧宛耸拉着唇角,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其实小姐现在已经很好了,至少没有像以前一样,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如今她能分得清忠奸不再吃闷亏就已经很好了。 霍青鸾喝了一口茶,突然想起先前碧宛提过的霍栋材腿好了以后,又没事就在后花园故意堵她的事,便问道:“对了,你先前说过霍栋材总是有意无意接近你,最近还有吗?” 碧宛摇摇头道:“最近没有了,上次吃了亏被他捉住了手,后来听小姐的,出去都带着青橘,有一会又碰上了大少爷,他又想动手动脚,差点被青橘把手都拧断了,这才消停了。” 青橘原本在一旁擦桌子的,一听碧宛这么说,竟难得的脸红了。 霍青鸾忍俊不禁道:“是嘛?霍栋材那样一个大老爷们,竟还能让青橘把手拧断?” 想想那画面,她都觉得可笑,青橘力气大些她知道,但她万万没想到霍栋材竟然如此不济。 “小姐莫听碧宛胡说,我不过是拧了他一下,让他叫痛而已,哪里会拧断他的手的。”青橘赶紧解释,她生怕小姐误会她手上没有轻重。 霍青鸾摆摆手道:“没事的青橘,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反而要夸你做的好呢。” 说着,霍青鸾拿出一对镯子,给了碧宛和青橘一人一只道:“你们两一人一只,就当是我提前送给你们的嫁妆。” 两人接了过去,碧宛爱惜的摸了摸霍青鸾送的镯子,满心的欢喜都掩饰不住,她小心翼翼的将镯子带到手腕上后又说道:“对了小姐,说起来,绿竹最近有些奇怪。” 以前她也碰到过绿竹和霍栋材在后花园厮混的,但最近却见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见了霍栋材却几番推拒,两人似乎是起了什么矛盾。 她将绿竹同霍栋材的异常说了,青橘也跟着说道:“不过最近绿竹经常会去大将军的书房给他送点心,每回都说是夫人让送的,这也很奇怪,以前绿竹几乎是不会单独去给大将军送东西。” 听了两人的话,霍青鸾勾唇一笑,心中有了定论。 只怕是阮氏如今失了宠,见秦姨娘和青萍两人正得意,所以也有样学样,想让自己身边最忠心的绿竹也去自荐枕席同秦姨娘她们争宠呢。 沉吟片刻,霍青鸾把快红和快绿叫进来问道:“夫人知道绿竹和大少爷之间的龌龊么?” 自从君无尘将快红和快绿送给她后,她就仿佛在霍府多了两双眼睛,平日里她想知道的,都会让快红和快绿去查,她们两个身手极好,因为练武耳力又极佳,几乎能查到所有她想知道的事。 快红站出来道:“夫人是知道的,甚至先前还因为绿竹勾引大少爷的事斥责过绿竹。” 这就有意思了,霍青鸾眸色渐深,明知道绿竹同霍栋材有了首尾,还叫她去勾-引霍统,父子两个同时享用一个女人…… 阮氏莫不是被自己逼到绝路,疯了吧? 但霍青鸾念头一转,又问道:“绿竹这样主动,我父亲可有什么反应?” 青橘道:“大将军得了空便是去秦姨娘的院子看她,夜里也都是歇在萍姨娘那里的,绿竹去送了几次东西,倒是没什么进展。” 绿竹样貌不错,最近阮氏又舍得给她打扮,说起来应该是很能吸引人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霍统竟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硬是没有给绿竹一点机会。 霍青鸾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会离晚膳时间还早,碧宛你去挑拣些上好的补品,咱们去秦姨娘院子里看看她吧。” 碧宛赶紧拉着青橘去挑补品了,秦姨娘如今七八个月了,眼看肚子越来越大,嘴也越来越挑,因此每回霍青鸾过去看她,都是捡上好的补品带过去给她吃的。 挑好了补品,霍青鸾便带着几个丫头往秦姨娘院子里去了。 今日她可是有大事同秦姨娘和青萍好好商量商量呢,最近这大将军府也是太消停了,既然阮氏不敢出来作妖,那她便给阮氏找点事做罢! 第172章 彼此合作 几人到了秦姨娘的小院,正好青萍在院子里陪着秦姨娘在树荫下慢慢散步,见着霍青鸾来了,秦姨娘赶紧停下道:“大小姐来了呀。” 最近霍青鸾事情有些多,因此没怎么来看她,因此这会见了霍青鸾,秦姨娘觉得有些稀罕。 霍青鸾让碧宛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了青萍,兀自站在树底下道:“这会暑热未消,姨娘怎么就出来散步了,也不怕热着了。” 孕妇最是怕热的,霍青鸾担心她不留心中了暑,如今正是紧要的时候,就怕对肚子里的胎儿不好。 秦姨娘摆摆手道:“不妨的,我就是感觉到孩子在我肚子里待着伸不开手脚,所以起来活动活动,也让他舒展舒展,虽说我是孕妇,但也不能成天躺着吧,这也对胎儿不好。” 说着,她低头含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周身充满了母爱的光辉。 见秦姨娘这么说,霍青鸾倒也不置可否,秦姨娘本身是懂些医术的,她自己说没事,那必然是没事的。 虽说走了没一会,但到底天气炎热,秦姨娘擦了擦汗,就带着霍青鸾回屋子里坐了。 歇了会后,秦姨娘便抬眼问道:“大小姐今日除了来看我,恐怕还有别的事儿吧?” 霍青鸾瞧了几眼屋子里的几个丫头,秦姨娘便识趣的让包括青萍在内的几个人都出去了。 直到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秦姨娘,霍青鸾才开口道:“秦姨娘,我听说青萍在我爹那很受宠啊。” 她原是无意,却没想到原本脸上还带笑的秦姨娘脸上却瞬间带上了几分苦涩。 摸了摸肚子,秦姨娘道:“我身子重,没法伺候老爷,他来我院子里看了我,歇在青萍那也是寻常,再说了,这不也是我当初自己的决定么?” 话虽是这么说,但她眼底的失落却是骗不了人的,霍青鸾自然知道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将自己心爱的男人拱手让人的,因此低声安慰了几句。 眼看秦姨娘情绪又好了些,霍青鸾才又开口道:“如今有个事恐怕需要秦姨娘和萍姨娘帮忙,但是这事说起来算不得太光彩,且也有可能让萍姨娘失宠,所以选择权全在秦姨娘你的手中,你若是答应,那就按照我的计划去做,若是不答应,今日便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瞧着霍青鸾欲言又止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秦姨娘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会让青萍失宠?这怎么可能呢,老爷如今正是宠着青萍呢,依我看,就以老爷如今对青萍的宠爱,只怕过不了多久,青萍也会有孕了。” 其实现在秦姨娘对于青萍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青萍确实对自己很忠心,但另一方面,每夜大将军歇在青萍屋子里,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孤枕难眠时,脑子里总是想着大将军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疼爱青萍,是不是会像同自己一样时,百般怜爱,万种疼惜。 有的时候想的多了,不知不觉泪水就打湿了枕头,但这些她到了白天都会掩饰的好好儿的,既不让大将军看出来,也不让青萍知道,只自己默默伤心罢了。 但若是让青萍失了宠,她心里也是不忍的,毕竟青萍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如今变成大将军的侍妾,也是因为自己自私,为了笼络住夫君的欢心。 “若是有了新人,青萍不就有了失宠的风险么?”霍青鸾定定的看着秦姨娘继续道,“秦姨娘,最近我知道一件事,那便是夫人那边打算让绿竹勾-引父亲,恐怕是瞧着青萍尝着甜头了,也有样学样吧。” 她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 “难不成大小姐要助她们一臂之力?” 秦姨娘有些不懂了,听大小姐的意思,这是要帮夫人和绿竹达成她们的心愿啊。 放下手中的茶盏,霍青鸾轻轻拨动自己手腕上的碧绿手镯双目灼灼看着秦姨娘道:“只怕有些事情姨娘不知道,咱们家那个大少爷霍栋材,可是早就把绿竹拉上了床呢。” 秦姨娘惊的捂住嘴道:“这事儿夫人不知道吧?” 若是知道的话,又怎么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来,这简直就是有悖人伦了,父子两享用同一个女人,这在她们这种门第,可是天大的丑事,传出去那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霍青鸾摇摇头:“不,夫人不仅知道,反而还赏赐了绿竹好些东西,极力鼓动她去博得父亲的欢心呢。” 看着霍青鸾的表情,秦姨娘略略思忖片刻,突然明白过来霍青鸾的用意来。 她猛的抬头看着霍青鸾道:“那大小姐的意思是……” 话未说完,但霍青鸾却知道秦姨娘已经领会到她的意思了,因此她微微点点头道:“正是如此,只是那绿竹殷勤的往父亲书房送了几回糕点,却未曾吸引到父亲半分注意,这可不行,这样下去,只怕事情成不了,因此,还需要秦姨娘你和萍姨娘的帮忙。” 霍统对绿竹提不起兴趣是因为他身边不缺女人,青萍柔媚可人,又是女子最好的年纪,有了青萍的服侍,霍统又怎么会把心思放在旁的女人身上。 况且绿竹样貌虽也清秀可人,但她身材偏于清瘦,不若青萍看着凹凸有致,更得男人喜欢。 因此若是想要绿竹早日被霍统看上成为霍统的女人,只怕还需要得到秦姨娘和青萍的配合。 秦姨娘凝神想了想,慎重的点了点头,她决定帮霍青鸾这个忙。 其实说是帮霍青鸾,不如说是彼此合作,想她有孕一来,阮氏三番几次的想要害自己,最可恨的是,明明证据确凿,却根本就伤不了她分毫。 阮氏依仗的是什么?不就是她为霍府生了几个儿女么? 这次若是计划成功了,阮氏它日想到这主意是她自己想出来,只怕会呕的吐血吧! 一想到阮氏的下场,秦姨娘心中就有说不出来的畅快。 晚膳霍统来秦姨娘院子里一起用饭时,发现今日的饭菜同以往不大相同。 因为是夏日,以往秦姨娘都是吃一些清淡的蔬菜和鱼肉之类的,但今天的餐桌上,却尽是韭菜鸡蛋,孜然羊肉,还有一碟看着十分诱人的土豆烧鸡。 瞧出霍统的疑惑,秦姨娘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不知怎么的,今日嘴里格外的淡,突然便想吃这些了。” 霍统不疑有他,大快朵颐起来。 第173章 成就好事 用完晚膳,秦姨娘同霍统说了一会话便说乏了,想休息了。 霍统从秦姨娘房里出来,正好看见青萍扭着腰肢出来倒水,正好他吃完饭后觉得身上燥热的很,一看见青萍袅娜的身子,就忍不住松了松领口,迈着大步往青萍那边走去。 天色有些擦黑了,青萍压根没看见霍统,她刚转身要回屋,腰肢便被人大力给抱住了。 青萍惊恐的回头,才看见霍统那张英武带笑的脸。 她羞红了脸,手上的铜盆都不知道放哪好了。 “怎么自己出来倒水,有事让下人们做便是了。” 霍统沉沉的看着青萍,一副恨不得把她吃了的模样。 青萍挣扎了几下,差距出霍统身下的异常,更是臊得慌,但她想起秦姨娘晚膳前对自己的吩咐,脸又白了白,赶紧挣开道:“将军就会戏弄奴家,才从姐姐房里出来就来我这使坏。” 看着青萍害羞的样子,霍统笑的更欢了,他又想伸臂将青萍揽到自己的怀里,却被青萍轻盈的躲过了。 “将军,青萍今日身子不爽利,恐怕伺候不了你了。” 默默的后退了几步,青萍小心翼翼的看着霍统,终于将话说出了口。 但霍统浓眉一皱却道:“不是月初的时候才来过小日子,你莫不是骗我的吧。” 他常常歇在青萍的屋子里,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但凡是歇在青萍的房里,不办事的时候少,因此竟是记住了青萍小日子的时间。 青萍心中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道:“本该是月初的,但这个月不知道怎么了,竟有些乱来,这时候竟也……” 她话音未落,霍统一把将她捞起抱到屋子里用带着胡茬的脸亲吻她柔嫩的嘴道:“我不信,我要检查检查。” 说着就扛着她见了内间。 青萍被他扛在肩上,心中一时情绪莫名,她其实有些不懂,为什么秦姨娘要让她骗大将军。 兴许以前自己因为大小姐的不公平遭遇对大将军心里有些隔阂,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大将军疼惜她爱重她,早已将她心门融化,如今大将军更是成为除了秦姨娘以外自己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了。 可是秦姨娘却让自己配合她做戏,让大将军今夜去宠幸别的女人…… 一想起这些,她就有些鼻酸,但是答应了秦姨娘的事,她是不能反悔的,只能暗暗咬着唇,心中抑郁。 将青萍放到榻上后,霍统脸上带着坏笑解开她的裤带,伸手往里一探道:“是不是真的我一摸就知,若是让我知道你骗了我,今夜可饶不了你的。” 说着,手就摸到了一手的湿滑,他心神一荡,身子酥了半截,立刻就要宽衣解带时,却瞧见拿出来的手上一片血红。 原来青萍说来了小日子竟是真的…… 到了现在,霍统便是有再多的心思,也不会禽-兽到在这个时候对青萍做什么的,他虽是个男人,但却知道这时候办事对女子的身子是极为损伤的。 他疼爱青萍,更想她身体好好儿的,竟是强忍着,压下心中的难耐和尴尬站直了身子道:“原来竟是真的……那你便好好儿的休息吧,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说着转身就要走,青萍却突然拉住霍统的手道:“将军,难道你要去找别的姐姐吗?” 霍统原本是准备随便去找个姨娘发泄一下的,他现在胀的厉害,但看着青萍含情脉脉的杏眸,一时之间又不忍心让她伤心。 便顿了顿道:“不去,等你身上干净了我再来找你,这几日我去书房看看兵书。” 青萍这才系好裤带起身,帮霍统净了手,又拉着他坐在榻上耳厮鬓摩一番,只把霍统折腾得够呛,才让他离开。 霍统走后,青萍收拾了一下到外间看着守在外边的丫头道:“信可送出去了?” 那丫头点头道:“听到大将军说要去书房后,便派人去送了信了,姨娘放心。” 青萍垂着眸,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明事情很顺利,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默默的回了里间,她取下脏污的月事带,看着上面已经有些微凝固的鸡血微微发愣。 她和秦姨娘这般算计,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竟是要成全别的女人顺利爬上自己夫君的床,她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心里想着,当初让自己伺候大将军的时候,不知道秦姨娘心里是不是也这般难受呢。 阮氏院子里,此时绿竹正在自己屋子里用饭,她刚伺候阮氏用完饭不久,好些菜阮氏因为胃口不佳,因此没怎么动过,便直接赏给了她,此刻就着平日里私藏下来的小酒,绿竹自斟自饮起来。 青萍屋子里的小丫头粉蝶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的溜进了绿竹的房间。 绿竹喝的有些微醺了,她抬眼看见粉蝶,便摇摇晃晃拿着手中的酒杯问道:“你来我房里做什么?” 她们彼此算是认识的,但是因为主子之间关系并不好,私下是没有什么接触的,因此就算绿竹此时有些微醺,也知道她来的蹊跷。 粉蝶一脸讨好的笑着上前道:“哎呀,姐姐竟偷偷儿的在这里吃好东西呢,还是夫人对姐姐好,这样好的饭菜都赏给你,不像我们院子里,下人的饭菜都难以下咽的。” 瞧她谄媚的样子,说话也合了自己的心意,绿竹这才不屑道:“我主子可是大将军府的嫡母,你主子不过是个小妾而已,自然不能比。” 再说了,阮氏指着她去讨好大将军呢,自然要对她好些的。 粉蝶见绿竹放松了警惕,便又走近了些低声道:“听说姐姐最近经常去大将军书房送糕点呀。” “是谁告诉你的?”绿竹突然清醒了几分,警惕的看着粉蝶。 她自认为自己做的极为隐蔽,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才对。 粉蝶赶紧赔笑道:“哎呀姐姐,你可别把我当坏人,妹妹就是知道姐姐的心思,今日才来给姐姐报信的,还指望着姐姐翻身做主子了,到时候带着妹妹一起享福呢。” 这个粉蝶向来就是个鬼精灵,此刻又说的真真儿的,她这一番情态绿竹一看,心中便定了定道:“那看你能帮我什么忙了,若是立了功,若我成了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 粉蝶莞尔一笑,赶紧趴到绿竹的耳边道:“今夜大将军独自一人歇在书房,若是姐姐今夜过去,必定能成就好事。” 第174章 良辰美景 听到这好消息,绿竹赶紧用冷水泼了脸,彻底清醒过来后,她又扯着粉蝶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将军今夜真的歇在书房?” 粉蝶捂唇笑道:“那自然是真的。” 说着,她又悄悄凑到绿竹耳边低声道:“将军今夜动了情,但咱们院子里,萍姨娘来了月事,秦姨娘又快临盆了,这会真是难受的时候呢,依妹妹看,只怕今日就是姐姐的好日子,过了今夜,姐姐就要翻身做主子了。” 看粉蝶言之凿凿的样子,绿竹从荷包里摸出一小锭银子塞到她手中道:“若是我今夜成事了,肯定忘不了你的好,这银子你先拿着,事成之后,再给你个大锭子。” 接过银锭子,粉蝶笑嘻嘻的推着绿竹道:“那姐姐便快去吧,可千万别耽误了这良辰美景。” 绿竹点点头,又稍稍打扮了一下,往自己身子又撒了些阮氏前几日给的花露,便往霍统的书房去了。 看着绿竹急匆匆离去的身影,粉蝶收起唇边的笑意,不屑的看了看手中绿竹方才赏给她的碎银子,嘴里啐了一口,将碎银子收了起来。 这夜里去霍统书房,绿竹怕引起旁人的怀疑,经过小厨房的时候,偷偷从小厨房装了一盅阮氏晚些时候会喝的甜汤,拎着食盒,绿竹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脚步也格外的轻盈。 到了霍统书房门口,照理有近侍守着,绿竹将自己手中的食盒往上抬了抬道:“我是奉夫人之命来给将军送甜品的。” 这几日绿竹常来,几个长随早就习以为常,况且阮氏如今在府里虽没有掌家权,但名义上依旧是大将军府的主母,因此他们便没有拦,将她放了进去。 一进书房,绿竹便瞧见霍统站在书架旁手中握着一卷兵书在看。 瞧见霍统英武的侧脸,还有矫健的身姿,绿竹脸就红了红。 她咬着唇,软着声音道:“将军,夫人命奴婢给您送甜点来了。” 霍统转身瞧见亭亭玉立的绿竹,眉毛微不可察的挑了挑。 往日瞧见这个丫头是没有这种感觉,但今日他被青萍撩拨的狠了,又得不到飨足,坐着的时候也觉得胀的慌,因此今夜才站着看书的。 此刻见了面庞娇红,眸子水盈盈含情的绿竹,他竟起了不寻常的心思来。 其实阮氏这几日经常让这丫头给自己送东西,他心里就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但因为有可人的青萍,他前阵子对绿竹根本就提不起兴趣来。 谁知今夜照着闪烁的烛光,他竟看出绿竹同往日不同的美感来。 难道真的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有滋味? 察觉到霍统有些灼热的目光,绿竹有些害羞的扭了扭身子道:“奴婢帮老爷布膳。” 说着,便跪坐到霍统的书桌旁,将食盒里温热的甜品取出来放到了桌面上。 看着绿竹扭着身子往前探着放东西的模样,霍统觉得身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燥热又浮了上来。 他走到绿竹身后,看着这显瘦的女子在自己的身-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喉头滚动沉声道:“你主子到底是让你来送东西呢,还是送人呢?” 他说的这样直白,绿竹也不扭捏了,回头对上霍统灼灼的目光道:“将军想要什么,奴就送什么,只要将军想……” 她眼睛仿佛带着钩子一般,一下子就将霍统压下的情潮翻涌起来,他看都不看桌上的甜品一眼,长臂一伸将绿竹从地上捞了起来:“那你可别叫痛。” 话落,他一把扯下绿竹的亵裤,腰杆一-挺就开始动了起来。 绿竹被霍统牢牢的按在书桌上,她虽经过人事,但这姿势她却从未体验过,一时按捺不住,竟是叫出了声。 她声音细柔娇媚,叫的霍统更是兴奋,竟是啪啪啪的将她按着好一番折腾。 屋里动静太大,站在门外的两个长随面面相觑一阵,都觉得有些受不住,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站的更远了些。 屋内却春-光无限,浅声交叠,好一番快活模样。 一番罢了,霍统犹不知足,他今日自从用了晚膳后,便觉得浑身的精力发泄不完一般,此时得了趣,绿竹又极为配合,他舒爽了些,便抱着被自己按在桌子上折腾得奄奄一息的绿竹到了书房里歇息的内室。 将绿竹放到踏上后,霍统俯身看着一副承受过雨露的绿竹哑声道:“我还要向,你还行么?” 他抱着绿竹的时候,才察觉到这个女子到底有多轻盈,想到自己那般粗暴的对她,一时心中有些不忍,但又实在压不住心中疯狂想要的邪念。 绿竹红着脸,微微喘道:“只要将军想要,奴就能给。” 说着,她用手掩住眼睛,竟是自己将腿张开了。 眼前春-色无边,佳人盛情邀请,霍统这还犹豫什么,拉上帘子,他一沉身又压了上去。 屋内的声音比方才在外间更大了些,绿竹竭尽全力的讨好逢迎霍统,她双手抱着霍统的脖子,一双透着喜色的眼睛看着不断晃动的帐顶,眼中透露出无穷无尽的欲念来。 她成功了,她终于成功了! 她哪里都不比青萍差,只要大将军要了自己,尝过自己美妙的滋味,就一定离不开自己了。 大少爷那样青壮的都对自己食髓知味,更别说大将军了。 她唇边勾勒出幸福的笑意,嘴里的声音叫的更急了些。 不知道闹了几番,霍统终于得到了飨足,他抽身而出,翻了个身,竟直接就睡了过去。 静静的等了许久,察觉到霍统真的睡着了,绿竹才悄悄的动了动,她摸下头上的发簪,将一个手指头割破后,悄悄将血迹涂到了榻上。 做完一切后,听着霍统平稳的呼吸声,绿竹看着自己满身的痕迹,这才满足的抱着霍统强装的胳膊,也跟着睡了过去。 翌日,霍统一睁眼瞧见的便是浑身一片青紫的绿竹抱着自己睡的香甜的模样。 昨夜胡闹的一切都历历在目,霍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目光落到两人身下的暗红,霍统眸子一缩,心中对绿竹多了几分歉疚怜惜。 绿竹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对上霍统爱怜的眼神,她赶紧抱住锦被遮住自己的身子弱声道:“将军……奴……” 话没说完,眼中的泪水已是盈盈欲坠。 霍统想起昨夜自己的狂放和绿竹的主动,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道:“别怕,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 第175章 以牙还牙 三日后,霍统在霍府正厅正式办了纳妾宴。 作为主母的阮氏和霍统一起坐在上座,绿竹换了一身浅粉色的衣裳,头上也装扮上阮氏送的一副新头面,整个人看着焕然一新的模样。 给阮氏敬了茶,收了红包,绿竹乖巧的站到了霍统身旁。 座下的霍栋材难以置信的看着绿竹,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母亲的贴身大丫头变成了自己父亲的妾室。 霍青鸾冷眼看着霍栋材吃惊的模样,唇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 看来他是今日才知道绿竹成为了他父亲的女人呢,看着阮氏一脸慈爱的瞧着绿竹,她心中更冷了几分。 就暂且让你开心一时吧,以为自己将绿竹送给了霍统就能重新夺回霍统的心?那可真是太异想天开了。 今日秦姨娘和青萍都没来,一则因为秦姨娘身子重,不太方便,二来绿竹本来就是阮氏自己房里的丫头,抬了身份做小妾,给主母敬个茶便是了,也不用兴师动众的。 喝了绿竹敬的茶,阮氏偷偷的打量霍统一眼后又叮嘱绿竹道:“从今往后你便是大将军的人了,我身子不好,你往后替我好好照顾大将军,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拿你是问。” 她原本是想敲打绿竹,又顺便讨好霍统,点明是自己有意将绿竹送给他伺候的。 但霍统新得了绿竹,听见阮氏这么说,心里自然不快,还以为是阮氏在给绿竹试压。 他瞪了阮氏一眼道:“绿竹很好,这些日子常常给我送夜宵,处处都妥帖,对了,我书房旁的紫竹院还空着,正好绿竹名字里也有个竹字,便将紫竹院赏给绿竹吧,今日起她便搬到紫竹院,也方便伺候我。” 阮氏先前还好好儿的,一听到霍统要让绿竹搬出自己的院子,心里立刻就不高兴了。 她耸拉着脸又看了霍统一眼,只见他满脸疼惜的看着绿竹,大手还紧紧握着绿竹柔软的小手。 心里便更是委屈了,她晓得,霍统之所以让绿竹挪出去,不就是不爱见自己么。 自从上次被霍统狠-狠斥责一番伤了情面,她属实憔悴了一阵儿,整张脸苍老的厉害,如今她不好看了,性子又惹了霍统生厌,霍统自然不想再看见她。 绿竹瞧出阮氏的难过来,赶紧道:“夫人,您放心,妾身必定会代替您好好儿的照顾将军,不辜负您对将军的一番情意。” 她才刚刚得宠,在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自然不会轻易得罪阮氏。 听了她这番话,霍统看向阮氏的目光才没那么厌恶,阮氏心里也终于好受了些。 她想着,总归绿竹是自己的人,不管住不住在自己院子里,总归是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的。 霍栋材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又看着绿竹被霍统握住的手,他心里一时五味陈杂。 原来绿竹是被母亲做主送给父亲的,他阴沉沉的看着阮氏,心里有几分怨恨。 他不相信自己同绿竹的事母亲不知道,但若是明知自己喜欢绿竹,还将绿竹送给父亲,这是要断了自己的心思么? 一时间,屋子里的几个人心思各异。 霍统见礼成,也挥挥手道:“都别在这杵着了,各自回去吧。” 说着,他率先起身拉着绿竹离开了,霍青鸾紧跟着便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阮氏和霍紫鸢霍栋材兄妹两。 瞧着人都走远了,霍栋材拿起方才绿竹给阮氏敬的那杯茶,用力的摔到了地上,破碎的瓷片四处飞溅。 霍紫鸢和阮氏慌忙躲着,阮氏气的恨不得抽霍栋材一巴掌。 “栋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霍栋材嘲讽的看了阮氏一眼道:“我在做什么难道母亲不知道么?您今日特意请我来看这一幕,是为了告诉儿子,以后不要再对绿竹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么?” 他说怎么好好儿的,阮氏一大早就派人请了他过来,原来竟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霍紫鸢不耐烦的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哥哥,她挑眉道:“绿竹不过是个丫头,你竟然因为一个下人同母亲发脾气?” 打算让绿竹帮母亲固宠的事霍紫鸢是知道的,其实她也早就看不惯秦姨娘那边独占了父亲的宠爱。 因为母亲失了宠,连累的她在父亲面前也不受待见了,如今绿竹成了父亲的小妾,正好吹吹枕边风,也煞煞秦姨娘和青萍的锐气。 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们暂时是动不了,但若是能给她们填些堵,那也是极好的。 看着妹妹和母亲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自己,霍栋梁心里又闷又堵,他冷哼一声,一甩衣袖便走了。 霍青鸾从正厅出来后,并没有会自己的小院,而是拐去了秦姨娘的院子。 她到的时候,秦姨娘和青萍正在屋子里说话,见到霍青鸾到了,秦姨娘赶紧起身道:“正说起大小姐呢。” 霍青鸾莞尔一笑:“说起我做什么?今日咱们府里的主角儿可是新晋的竹姨娘呢。” 绿竹能成功上位,秦姨娘和青萍可功不可没。 青萍不动声色的垂头黯了黯双眸,秦姨娘却毫无波动。 “不知道现场情形如何?” 人虽没有去观里,但秦姨娘心里却有几分好奇,她们这般折腾,为的不就是为了进行下一步么,若是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那不就白白浪费了她们的付出了么。 “放心吧,瞧着绿竹给夫人敬茶,霍栋材的脸都绿了,我偷偷看了,他拳头都握起来了,只怕心里又憋闷又生气吧。” 自己的女人成了父亲的小妾,自此以后成为了自己的庶母,这事便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了的。 更别说霍栋材一向刚愎自负,这种折辱可是能忍的? 秦姨娘眸色渐深,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悠悠道:“她们三番五次想要害我的孩儿,今日我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她也尝尝自己孩子被人算计暗害的滋味儿。” 她肚子里的孩子能活到今天不容易,先前她不对阮氏动手,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如今正好是阮氏自己送上门的好机会,她可要好好把握,让阮氏尝一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第176章 找点麻烦 霍统纳妾几日后,对新姨娘宠的很,竟是连秦姨娘和青萍那边都去的少了。 霍青鸾靠在贵妃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听快红说了绿竹那边的事,便抬眸问道:“那霍栋材那边呢?” 其实霍统对绿竹怎么样她一点也不关心,重要的事霍栋材那边的情况,毕竟他才是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快红看了看快绿,示意让她回答,毕竟她们两个分工协作,一个盯家里,一个盯外头的,霍栋材在外边的事,都是快绿去盯的。 因此快绿站出来道:“自从大将军纳了新姨娘后,大少爷便经常约了狐朋狗友去外边喝花酒,常常便是喝的醉醺醺的,然后半夜再摸回家。” “看来绿竹成了自己父亲的女人,他很伤心呀。” 摸了摸手上的玉镯子,霍青鸾眼中闪过几分嘲讽。 霍栋材的事情说完了,霍青鸾放下书卷从榻上起身,她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稍微驱散了些燥热,才叹了口气道:“太子殿下那边,有消息了吗?” 这过了也有些时日了,莫若晦也去了江北,但君无尘的消息却一直也没有,她虽知道君无尘不会出什么大事,但总归心里还有些担心。 眼看他们婚事将近,君无尘却迟迟未归。 快红快绿却都没有回答,只互相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看出她们知道些什么,霍青鸾神色一凛。 “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你们要及时告诉我,千万不要瞒着我。” 两人又对视了片刻,快红才站出来道:“上次出事,主子受了伤,听说不太好,那边情况又很复杂,恐怕有些棘手。” 其实事实比她们说的还要严重,上次君无尘在江北遭了暗算,好不容易恢复的双腿又差点废掉,如今他同莫若晦要整顿江北的吏治,但江北富饶,那边的官员同朝中盘根错节,关系复杂的很,一层一层的,岂是他一个刚去的皇子轻易能查清楚的。 当初燕帝让莫若晦去帮忙,也是看中了他刑讯逼供的才干,才派去帮君无尘的。 连当朝的刑部尚书都派去了,可见江北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这也便罢了,偏偏君无尘受伤后,因着江北阴雨绵绵的天气,竟是缠绵病榻,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听说是榻都下不了了。 先前她们瞒着霍青鸾,也是怕她知道了担心,但今日她问起来,她们两个也没法含糊过去,只能挑轻的说了。 但霍青鸾不是傻的,即使快红极力轻描淡写,她却已经能察觉到君无尘在江北的情况恐怕不妙。 一想到君无尘是因为萧贵妃和君宇轩才蒙此难,她心中对君宇轩的恨意便更深了些。 咬了咬牙,霍青鸾冷声道:“既然他们对太子动手了,那我便也不能让他们安心的在燕都安安稳稳的睡大觉,总要给他们也找些事做才是吧。” 说完,霍青鸾转身回屋换了一身衣裳。 打扮完后,霍青鸾又挑了几样平日在外边买的好玩的小玩意,便带着快红快绿出门了。 碧宛和青橘两人都懵懵的,不知道主子要去哪,跟着跑出去了,霍青鸾才挥挥手道:“你们回去吧,别跟着我了,我今日去宫里,有快红快绿保护我,没事的。” 两个丫头这才止住了脚步,宫里那种地方,她们这种丫头寻常可是不敢去的,听说那可是会吃人的地方。 到了宫门口,霍青鸾拿了一块腰牌出来给守门的侍卫看了,两个侍卫一看是端明公主的腰牌,也不敢拦,便放霍青鸾进去了。 握着手中的金色腰牌,霍青鸾唇角勾了勾。 因为讨厌霍婵娟,这个端明公主倒是同自己十分投契,上次来宫里离开时,端明公主悄悄塞给自己这块腰牌,说是无聊了便进宫来找她玩。 没想到此时却派上了用场。 入了宫,霍青鸾却没有去端明公主的宫殿,而是去了白仙师的仙观。 到了仙观门口,看到守在门口的小仙童,霍青鸾下了马车道:“麻烦通禀一下,霍府的霍青鸾求见国师白无忧。” 那小仙童打量了霍青鸾片刻后,点了点头,便往仙观里头跑去。 过了没一会,那气喘吁吁的小仙童又独自一个跑了回来道:“霍小姐,国师让我请您进去。” 几人便跟着小仙童入了仙观里头。 只见一进来,便是一只硕大的仙鹤立在正中间,冷不丁看过去,还以为真是一只仙鹤,把霍青鸾唬的够呛。 那小仙童显然不是第一次见着有人看到那仙鹤被吓到,便笑了笑说道:“这是大理石雕的,眼睛还有羽毛部分都是仙师亲自点的,看着同真的一模一样吧。” 说着他脸上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白仙师可是整个大燕最神奇的人物。 他不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又无一不通,他作为白仙师的仙童,在宫里都要被人高看一眼的。 白仙师是白无忧的师父,也是前任国师,上次见面便是自己第一次被霍婵娟算计,入了陈诗雨局的那次,说起来,白仙师也算是对自己有恩。 但是对上那么一个仙风道骨的俊逸老头儿,霍青鸾总觉得若是说报答,反而会折辱了他。 几人说着话,就被小仙童带到了地方,推门进去,只见铜炉里烧的香袅袅的在屋中升起。 转过一道竹子屏风,便瞧见正在对弈的两人。 白仙师执黑子,白无忧执白子,两人正是下到要紧处,见到霍青鸾来了,白无忧抬眼看了她一眼,放下一颗棋子。 依旧是冷冷的一副臭脸,霍青鸾心中腹诽,这个白无忧同君无尘那样要好,每次看见自己,却仿佛自己欠他几千两银子一般。 白仙师也放下一颗黑字后,动了动嘴唇道:“乖徒儿,你又输了。” 本来脸就冷的白无忧瞪了霍青鸾一眼后将棋盘拨乱道:“真晦气,你一来我便输了。” 霍青鸾失笑,他棋艺不精输了,这也能赖到自己身上? 白仙师爽朗的笑了笑,站起身抚平了自己灰色的道袍道:“输了便要认账,莫要胡乱攀扯。” 白无忧拉着脸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这两人看起来,像是下了什么赌注的样子。 第177章 国师迷妹 白仙师见霍青鸾找自己徒弟明显是有事的样子,便冲着霍青鸾点点头,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将棋子收好后,白无忧才站起来看着霍青鸾道:“你找我有事?” 看他挑眉冷漠的样子,霍青鸾陪着笑脸道:“正是有事麻烦国师大人呢。” 白无忧眉头跳了跳,看着霍青鸾一脸讨好的模样,他按了按眉心,叹息一声道:“说罢,又要我帮什么忙?” 原本以为君无尘出去办差了,自己就能躲一时的清闲,却没想到走了君无尘,他的小媳妇儿也学会自己找上门来要自己帮忙了。 但君无尘离开的时候同自己叮嘱过,若是霍青鸾有事,他不能袖手旁观,一定要帮忙的。 “其实对于国师大人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啦。”霍青鸾捏着小拇指比划起来。 她知道白无忧不是太喜欢自己,因此找他帮忙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态度上就好了很多。 白无忧皱了皱眉,不耐烦道:“你若是不说,那我便回去休息了。” 今日跟白仙师下棋输了,明日他还得早起去宫中的玉液湖钓鱼,给白仙师做鱼汤呢。 见白无忧要赶人,霍青鸾也不再磨蹭了,赶紧道:“镇国公家的小姐出了事儿,想必国师大人已经知道了吧,她如今伤了身子,我想请你过去帮她看看。” 白无忧除了国师的身份,还是这大燕朝最厉害的神医,季嫣然的身子别的大夫看不好,不见得白无忧也看不好。 她心里有了主意,准备坏君宇轩的好事,但是前提也是同季嫣然和镇国公搞好关系,因此她这才跑到宫里来找白无忧。 “可因着季小姐那事儿,你不还惹上牢狱之灾么?怎么还要帮她?” 这种事,只要白无忧想知道,便瞒不住他,更何况君无尘临走的时候交代过,让他帮忙照看霍青鸾的,因此跟霍青鸾扯上了关系,甚至还让霍青鸾进了刑部大牢,这事儿的前因后果,他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这也并不是季小姐害我的呀,她也是受害者,我总不能迁怒到她身上吧。” 虽然是因为季嫣然入狱,甚至差点因此被镇国公弄死,但是霍青鸾心中却一点都不记恨季嫣然,她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这笔账她会记着,但是却不是记在季嫣然头上,而是记在霍婵娟头上。 看着霍青鸾一脸大度的模样,白无忧沉思片刻后,才道:“莫非是为了君宇轩?” 不然说不通为什么霍青鸾这时候来找自己帮季嫣然,她若只是想要帮季嫣然,那么事情刚一发生,她便应该来找自己帮忙,而不是事情过了这么久,才来找自己帮季嫣然看病。 见果然瞒不过精明的白无忧,霍青鸾吐了吐舌头:“你同君无尘十分要好,那我便也不瞒你了,君无尘在江北出事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怀疑是萧贵妃和君宇轩那边的人动的手,既然他们敢动手害君无尘,我也不会让他在燕都的日子好过!” 想娶季嫣然傍上镇国公这个位高权重的老丈人?那她就偏要让萧贵妃和君宇轩的如意算盘落空! 动了她霍青鸾的男人,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总算你还不是个笨的。” 白无忧白了霍青鸾一眼,心中却微暖。 先前他总担心君无尘剃头挑子一头热,一番真心捧给了这个丫头却被辜负,如今看着她雄赳赳,气昂昂在自己面前要为君无尘出气的模样,他才觉得君无尘没有看错人。 他的真心总算是捂热了这个小白眼儿狼。 季嫣然的情况他也听说了一些,因此便也不多话,背好了药箱,就跟着霍青鸾要一起出宫。 两人刚走到仙观门口,谁知撞上了匆匆忙忙赶过来的端明公主。 霍青鸾行了礼,端明公主挥挥手让她不必多礼,便跑到霍青鸾身边挽住她的胳膊亲密道:“我听说你拿着我的令牌进了宫,在宫中等了你许久也不见来,这才自己找了过来。” 陪她一起来的宫女默默的望天,还等了好久…… 明明公主殿下一听霍大小姐来了仙观找国师大人,就赶紧梳妆打扮一番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霍青鸾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毕竟她拿着人家的令牌进宫,却招呼都不去打一声,确实有些不厚道。 但她却瞧见端明公主人靠着自己呢,一双眼睛却偷偷的打量站在一旁一身白衣,气质清冷的白无忧。 她眼皮跳了跳,莫非端明公主这么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也并不是真的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借着这机会看看白美人? 毕竟白无忧虽人冷淡了些,但一张脸却是长得完美无瑕,让人十分想染-指的啊! 端明公主常常在宫中看见他,动了心也是很正常的吧? 偷偷看了白无忧几眼,端明公主心满意足,最近太子哥哥去江北了,白无忧也不怎么出仙观了,她都好些日子没见过他了。 如今站的这么近看了好几眼,她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干咳几声,霍青鸾道歉道:“抱歉了公主殿下,本来是应该去您殿里给您问安的,但实在是有要事请国师大人帮忙,这才没顾上。” “不妨事,不妨事。”端明公主大度的挥挥手,眼珠子又粘到了白无忧身上。 他可真好看啊,那脸仿佛白玉雕成的一般,不仅长得好,浑身上下还透出一股仙气,让人想伸手去触碰,又怕惊扰玷污了他一般…… 同端明公主一起过来的贴身公主见着自己家主子一脸花痴的模样,生怕叫人看了笑话,便拉了拉端明公主的袖子道:“公主殿下,您过来不是还有别的事儿么?” “别的事儿?什么事?”端明公主一脸天真的看着自己的贴身宫女,脑子里有些发蒙。 现在她满眼满心都是白无忧的盛世美颜,哪里还装的下其他的。 那宫女没了法子,只能对着端明公主使眼色道:“不就是您近些日子容易梦魇的事儿么?您还说来找霍大小姐的时候,正好让白国师给看看?” “哦!”端明公主恍然大悟,她赶紧点头道:“是呢,我这些日子总是被魇着,夜里醒来动不了,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死死的压着,特别吓人。” 第178章 上门治病 白无忧听了端明公主的描述,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见果然眼圈底下有些青黑,正是夜里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端明公主生来就体弱多病,她阳气不足阴气过剩,便是夜里被魇着了,那也是很寻常的。 但先前有霍婵娟陪在身边,倒是很长时间不再犯了,最近不知道为何,便是让霍婵娟睡在外殿陪她,也无济于事了。 想了想,白无忧扯下自己系在腰间的香包递过去给端明公主道:“今日实在是有事,公主便先拿着这艾草香包用着吧,睡觉时放在枕边,想必就不会再轻易被魇着了,等无忧忙完回来了,再抽空给公主殿下做几个新的。” 这艾草香包是他平时自己用的,他不喜欢那些俗媚的香味,喜欢艾草淡淡的清香,能让人头脑清醒,且还能驱逐毒虫邪祟,用着倒是很好。 看到白无忧将他自己贴身用的香包递过来,端明公主整个人都懵了,她嘴角笑的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这可是白无忧贴身用的香包啊! 幸福也来的太突然了吧!她赶紧接过香包,若不是顾忌着这么多人看着,恨不得立刻把香包放到鼻子下面狠-狠的嗅上几口。 霍青鸾在一旁看了半天,更加确定了端明公主就是为了白无忧来的,瞧她那一脸小迷妹的模样,拿到白无忧的香包,眼睛里亮晶晶的,仿佛有星星一般。 这丫头得多喜欢白无忧啊,瞧这满心欢喜的模样。 但,霍青鸾又偷偷打量了白无忧几眼,见他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只恐怕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啊。 她想了想,前世的时候,她同白无忧没什么交情,但是端明公主却是知道的。 前世她嫁给君宇轩两年后,端明公主便嫁给了蕃地的一位异姓王,但是嫁过去不到一年,便传回来消息说,因为身子弱,端明公主难产身亡了。 那时她同这个小姑子本来就没什么交集,只是陪着萧贵妃伤心了几日罢了。 如今看来,原来她一早就芳心暗许了,只是不知道这辈子端明公主的命运会不会有改变呢? “那咱们走吧。” 白无忧丝毫没察觉到端明公主对自己的特别,看了一眼发呆的霍青鸾冷冷开口。 霍青鸾点点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笑的无比灿烂的端明公主一眼。 看着几人走远,端明公主握紧了手中的香包,冲着霍青鸾招手道:“青鸾,得空再来宫里找我玩啊!” 霍青鸾回头,笑着也对端明公主招了招手。 白无忧垂眸瞥了霍青鸾一眼。 “你同公主交情很好?” “也……也不是啦……只是我今日入宫来找你,用的是之前公主给我的腰牌。” 霍青鸾心中也很无语,她万没想到端明公主会亲自追过来的。 看着霍青鸾递过来的腰牌,白无忧目不斜视的接着往前走。 “以后你若是要进宫来找我,直接让守卫通报就行,我会派人去接你的。” 毕竟公主是天之娇女,也是圣上和贵妃的掌上明珠,同他产生纠缠说出去总不太好听。 今日端明公主眼巴巴的追过来,传出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儿呢,他是清心寡欲,但是也不是个傻子。 霍青鸾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若不是君无尘不在宫里,她怎么会用那块腰牌呢,谁知道白无忧连这个都要计较的。 但看他对端明公主一幅避之不及的模样,霍青鸾心里又有些替自己那个前世的小姑子不值。 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何必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变得这样卑微呢。 两人到了镇国公府门口,守卫去通禀后回来时,身边却多了一个人。 是那个叫绣菊的丫头,也是贴身跟在季嫣然身边伺候的。 见了霍青鸾,绣菊行了礼,便站在一旁道:“不知道霍大小姐今日求见可有要事?我家小姐这些日子身子不大舒服,不轻易见客的。” 自从上次宴请伤了身子后,季嫣然总有些郁郁寡欢的,毕竟失去生育能力,对于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明明才开始谈婚论嫁,却要面对这样的晴天霹雳,一时之间自然是承受不住。 再加上周冰洁死的不明不白,是个明眼人便知道其中有猫腻的。 自己被人暗害了,凶手却石沉大海,这些加起来,便足以让季嫣然卧床不起了。 “绣菊姑娘,正是因为季小姐身子不好,我今日才特意登门来拜访的。” 霍青鸾指了指身边长身玉立的白无忧继续说道:“这位便是当朝国师白无忧,除了国师的身份,他还是当世名医,季小姐的身子普通的大夫调理不好,但白国师却可以一试,若是还有一丝转机,那对季小姐而言,也是莫大的好事啊,绣菊姑娘你说对吗?” 绣菊一听霍青鸾身旁的白衣男子竟然是当朝国师白无忧,脸色立刻就变了。 她恭恭敬敬的朝白无忧行了礼,这才引路道:“是绣菊失礼了,二位请跟我来。” 对于此时的小姐来说,能治好她身子的大夫才是最重要的,因此绣菊这才自作主张将二人带到了季嫣然的闺房。 一踏进房间,霍青鸾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那味道浓烈的很,一进门就扑面而来,可见季嫣然为了那几乎不存在的渺茫希望,每***迫自己喝药。 原本歪在榻上双目无光的季嫣然看见进来的几人,眸子黯了黯。 她无力的看着绣菊道:“不是说了我身子不舒服,不见客么?” 即便她先前对霍青鸾并无厌恶,但此时她这副模样,也是谁都不愿意见的。 霍青鸾冷不丁看到季嫣然憔悴的模样,心里倒是唬了一大跳。 这没多少时日,没想到季嫣然竟变成了这般模样,她原来虽说长得也不算十分出挑,但却是个十分有活力的姑娘,脸上也总是带着笑的。 今日见到她,却形销骨瘦,就连脸色都比之前白了不少,看着像是吃了不少苦的样子。 “季小姐莫动气,青鸾今日来是为你瞧病来的。” 季嫣然费力的抬起眼皮看了霍青鸾一眼,嘶声道:“看病?我可从没听说过霍大小姐还会医术的……” 她唇边挂着一抹冷笑,以为霍青鸾是来看自己热闹来的。 白无忧一瞧眼前这情形,又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已经有了些不耐烦。 他大步向前走到榻边捉起季嫣然细瘦的手腕道:“看病便看病,哪里那么多话的!” 第179章 试探真心 白无忧扣着季嫣然的手把脉,季嫣然挣扎着想要抽出手腕,结果她因为最近身子虚弱,根本就挣脱不了。 霍青鸾怕季嫣然伤着她自己,赶紧开口道:“季小姐,这位是国师白无忧,他一手医术国士无双,是当今最有名的神医,你先别动,让他好好儿给你看看,兴许一切都还能有转机。” 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季嫣然痴痴的看着白无忧道:“是真的吗?我这身子,还有转机吗?” 白无忧专心把脉,没有回答季嫣然的问题。 过了片刻,白无忧才收回手,回身看了霍青鸾一眼,他开口道:“并不是没有机会的,虽然季小姐身子受了重创,但因为还年轻,平日身体也健康,因此若是能寻到一味药,倒是可以慢慢调养回来的。” “什么药?” 闻讯赶来的季如海大步走了进来,他方才在外面听到白无忧说嫣然的身子还能调理回来,简直激动的不能自己。 因此这才一进门就赶紧问。 只要有转机,不管是什么药,他上刀山下火海都会想办法帮季嫣然找到。 见了季如海,白无忧点头打了个招呼后,才缓缓道:“想要调理好季小姐的身子,必须要找到两味药,一味是长白山的千年老参,需要根须齐全,一根都不能断的那种,还有一味药,便是百年以上的天山雪莲,需得是新鲜的,不能是干的,集齐这两味药,再加些寻常滋补的药物熬了药汤出来让季小姐喝了后,再配合我的金针治疗之法,彻底打开季小姐身上的脉络,日后再慢慢调养,想必子嗣就无碍了。” 一听是这两味药,季如海面色沉了沉,千年老参虽然难得,但是他知道皇宫中有,大不了他去宫中找圣上求来便是,但偏偏这新鲜的天山雪莲,却是十分难得到的。 看出季如海的难色,霍青鸾道:“我听说景王殿下早年去天山游历过,想来对那边再熟悉不过的,若是景王殿下真的对季小姐一片真心,不妨让他去采药如何,正好也可以试炼一下他对季小姐的情意。” 君宇轩敢对君无尘下手,那她便暗地里使坏,给他找点事情干。 “天山路途遥远,天气苦寒,恐怕景王殿下吃不了这个苦。” 季如海虽也动了心,但一想到天山那恶劣的环境,心里就没底。 他浓眉一皱道:“我是嫣然的亲爹,便是要上天山采雪莲,也应该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亲自去。” 一来嫣然还没嫁给景王,二来若是景王产生退缩之意,他又怕嫣然心里伤心。 不如自己去做了,以免生出其他的事端来。 霍青鸾自然知道镇国公这是爱女心切,但她怎么会轻易就让君宇轩过关,因此,略微沉吟片刻才道:“镇国公一片爱心之心实在是感人,但是您有没有想过,您不愿意麻烦别人,亲自去采雪莲,但您年纪也不轻了,便是身子骨还硬朗,那天山上变幻无常的天气,却不是您这个年纪的人能够承受得住的,便是您顺利采了雪莲回来,以后也会落下风湿骨痛,如此,就算季小姐的身体治好了,难道她余生就能过的安心吗?” 季嫣然听了,脸上也露出哀伤之色,她想起自己是因为君宇轩才落下这病根,又想起他同霍紫鸢的不清不楚来,心中就一阵酸涩。 “父亲,霍大小姐说的对,若他不是为了别的,而是真心为了我这个人,那么这雪莲便应当他去采,若是他不愿意,那便是我和他没有缘分,我不嫁他便是了。” 这些日子她也想明白了,前阵子是她鬼迷了心窍,明明知道他和霍紫鸢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却还是一颗心全都给了他。 甚至还设宴请了霍紫鸢来,看看她们是否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结果呢,却是害的自己身子残破至此。 季如海一阵沉默,他心里何尝又不是这么想的呢,但现在君无尘在江北受了重伤,君宇轩正是在朝中表现博得圣上喜爱的时候,他怎么会在此时离京去采药呢。 瞧出镇国公的犹豫,白无忧也开口道:“我只管看病,至于药怎么采,那是你们的事,若药准备齐了,烦劳镇国公再去宫中找我便可。” 说完,他一拱手,背起药箱就要走。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也没什么可多说的,剩下的就留给这父女两个自己商量去吧。 霍青鸾自然知道白无忧的意思,她也不再多言,也同白无忧一同离去。 两人走后,季嫣然靠在软枕-上,她抬眼看着一脸沉重的父亲道:“父亲,我知道你心中怎么想的,女儿无才无貌,他愿意娶我,也是因为看中了您手中的权势,这便也罢了,女儿喜欢他,只要能嫁给他,这也认了,但若是他为了得到这一切,连为女儿去采药都不肯,那这样的夫君,女儿要他又有什么用呢?” 若是君宇轩是为了权势娶自己,那么他也应当拿出一些诚意来,霍紫鸢的事已经是她能够容忍的极限了,若是这次他还不能好好表现,那这种人,就算她真的如愿嫁过去了,只怕下半辈子也不会幸福。 这也是这段时间,她闷在屋子里悟出来的道理。 她对君宇轩的感情来的快,但是经历了巨大的挫折,她冷静下来后,想的东西也更加透彻一些。 季如海没了法子,既然女儿已经看的这样明白,他还欲盖弥彰些什么呢,因此他对着绣菊道:“你派人去把景王殿下请到府里来。” 过了一个多时辰,君宇轩才急匆匆的赶来了。 季如海没让君宇轩进季嫣然的闺房,而是在外间同君宇轩说话。 下人奉了茶退下后,季如海看着君宇轩俊朗的面孔道:“景王殿下,如今嫣然的身子你也是知道的,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事到如今,你真的还愿意娶嫣然为正妃吗?” 君宇轩原本心中还忐忑,不知道镇国公急急忙忙的把自己叫过来做什么,一听是要自己表真心,赶紧道:“本王是真心喜欢嫣然的,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娶她做正妃,此事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不能生孩子还正好呢,免得以后季嫣然生了孩子,还叫他忌惮外戚的权势,到时候真到了撕破脸的时候,还不好动手呢。 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嫁给自己后肯定会死心塌地的辅助自己,到时候他又能坐拥其他美人,又能得到帝位,真是再如意不过了。 第180章 万般痴望 看着君宇轩的脸色几经变换,季如海忍不住握住了拳头。 他并没有错过君宇轩脸上那一瞬间闪过的庆幸之色,看来嫣然不能生孩子对于君宇轩来说,不仅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忍了忍,季如海才沉声道:“今日我亲自去请了白国师来替嫣然看了看,他说嫣然的身子还有希望,只是如今缺两味药。” 一听季嫣然能治好,君宇轩滞了滞,但很快掩饰过去,装作关心的样子道:“什么药,您但说无妨,只要是本王能够找到的,一定尽全力给弄来。” “一味是长白山的千年老参,要根须齐全的,还有一味,便正是我今日找你过来的原因,白国师说,只要有千年老参和天山的百年雪莲,以后嫣然子嗣上必定无碍。” 季如海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君宇轩的神色。 “天山雪莲……”君宇轩沉吟片刻,才用扇子一敲手掌心道:“天山前几年我去过,我这会就回去画好地图安排王府轻功最好的侍卫去取雪莲。” “景王殿下不是想娶我么?若是景王你能亲自去摘回来天山雪莲,治好了身子,我立刻就嫁到景王府,如何?” 绣菊搀着季嫣然从里间走了出来。 说了这几句话,季嫣然又掩唇咳嗽了几声,一张煞白的脸上带着几抹病态的红晕,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的看着君宇轩。 采药固然重要,但是她更想看到君宇轩对自己的真心。 当初他拨动自己心弦的时候,说的话那么动听,如今机会来了,他会不辞劳苦,亲自去为自己采药吗? 季如海没防备季嫣然自己出来了,赶紧走过去扶着她坐下后责备道:“你身子虚弱,就不用出来了,有什么事爹亲自同景王说也是一样的。” 季嫣然摇摇头,不一样的,怎么能一样呢,以后嫁给君宇轩和他相守一生的是自己,这件事必须由她自己开口。 “嫣然,不是我不愿意去……”君宇轩一脸为难的看着季嫣然,“实在是这个时机不允许,太子哥哥去了江北,听说出了些意外,父皇得知后急怒攻心,身子也不大好,如今我只能留在燕都稳定朝局,若是在平时,莫说一个天山了,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能为你去得的,但还是此时,真的不行。” 他痛苦的看着季嫣然,又翕动嘴唇道:“我知道你能理解我的,是不是嫣然?我让亲卫去取了药回来也是一样的,这都是为了咱们以后的好日子啊。” 即使这回答在季嫣然的意料之中,她却还是有些难过的垂下头,若是一个人真心喜欢;另一个人,又怎么会这样畏首畏尾的。 难道整个大燕除了他一个皇子,其他的皇子便不顶用了么? 还不是要借着这时候在皇上面前多表现?说是为了他们的将来,到了将来他到了那个他一直渴望的位置,他的身边真的还会是自己吗? 仿佛觉得有些累了,季嫣然垂眸低声道:“是嫣然任性了,景王殿下说的对,不管是谁去摘了雪莲回来,总归药效是一样的,嫣然又何必这么不懂事,徒然给殿下增加麻烦呢。” 说着,她抬头对着君宇轩嫣然一笑。 又伸手让绣菊扶着她回了房。 但她方才那灿然一笑,却突然让君宇轩心里慌了神。 那一刻,他在季嫣然的身上仿佛看到了霍青鸾的影子。 当初霍青鸾也是这样,原本对自己情根深种,但不知怎么的,突然的,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面对自己的时候再也不会傻兮兮的笑,眼珠子也不再围着自己转了。 他担心季嫣然也会像霍青鸾一样说变就变。 察觉到君宇轩心中的不安,季如海揉了揉眉心道:“既然景王殿下心中已经有了主意,那就按你说的去办吧,嫣然最近身子不舒服,若是有失礼之处,还望景王包涵些。” 君宇轩摇摇头,一脸无奈的看着季如海道:“是我不对,我在季小姐最需要我的时候,却不能亲自去帮她采药……” 他难过的样子,仿佛真的亲自去天山为季嫣然采雪莲一般。 但季如海心里明镜似的,若是他真心想去,刚才嫣然又怎么会突然伤了心呢。 此时他心中也有些犹豫,难道真的要将嫣然嫁给这样一个极不容易掌控,且三心二意的男人吗?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季如海便让人将君宇轩送了出去。 季如海原本准备离开的,但想了想,总归放心不下季嫣然,转头又去了她房内。 谁知他进去后,不仅没有看到愁苦难过的季嫣然,反而发现她已经洗漱打扮过了,嘴巴上还涂上了鲜艳的口脂,显得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多了。 抬眸对上父亲诧异的眼神,季嫣然放下手中的诗经道:“父亲,女儿刚刚才发现,霍小姐今日不仅是来帮女儿治身子的,更是帮女儿治心的。” “这话怎么说。” 季如海有些懵,他女儿这会说话没头没脑的,倒是把他给弄糊涂了。 季嫣然淡淡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先前女儿只以为霍大小姐是因为以前退亲的事,所以同君宇轩过不去,但是今日她的所作所为,却是帮了女儿认清君宇轩这个人,初见之时,女儿心喜他俊美斯文,见他时,有如望着天上皎皎明月,让人动心,相处得久了,却发现他身上的些微瑕疵,但为着初见的美好,女儿刻意去忽略那些他的不好,却是一叶障目了,今日霍大小姐提议让他去采药,也未尝不是提醒女儿,他并非良人呢。” 当初君宇轩同霍青鸾退婚,她先前是听信了一家之言,总以为是因为霍青鸾不好,所以才被退婚,但是如今看来,恐怕正是因为霍青鸾看透了君宇轩锦绣浮华背后的真面目,所以才壮士断腕,冒着被天下人耻笑的风险退了亲。 如今眼睁睁看着自己要往火坑跳,她还主动想要来拉自己一把,这人……真的有些意思。 脑海中浮现出霍青鸾那张秀美娇妍的笑脸,季嫣然看着季如海道:“她真是个好人啊。” 第181章 容易拿捏 孙府,孙情儿打量了半晌她新绣好的帕子,这块新帕子她用的丝线和布料都比上回在锦绣坊的那块要好上许多。 只因为她们母女都觉得莫如柳是个难得的大主顾,必须得巴结好了,因此方方面面都要做到最好。 今日是交货的日子,孙氏拿了套新衣裳进来道:“约好了同柳小姐在临江楼见面的,这新裙子是我找人给你新做的,你换上试试。” 孙情儿才十三岁,正是爱美的年纪,平日因为家境不好,要先顾着孙勤,因此母女两过的紧紧巴巴的,倒是很少做衣裳。 但这回遇上大主顾,又是提前给了二百两银子定金的,因此孙氏咬咬牙,买了匹好料子,让人给孙情儿裁了条新裙子。 看到孙氏手中崭新的衣裙,孙情儿笑的像朵花儿一般。 她满心欢喜的换好了裙子,站在梳妆镜前来回走动。 这一身浅粉的衣裙,正好适合她这样明媚的年纪。 孙氏从外间走进来,她满意的看着自己花朵一般的娇嫩的女儿,眼睛里流露出爱怜的神色来。 她们也就是家境不好,若是家里宽裕些,她保管天天把孙情儿打扮得天仙一样。 “情儿,等这笔买卖做成了,咱们就能自己开绣坊了,到时候你哥哥成功娶到了他恩师的女儿,咱们在这偌大的燕都有了靠山,以后再叫你未来嫂子给你找个好人家,那咱们家的好日子才算真正来了呢。” 孙勤向莫如柳提亲的事她自然是知道的,如今一心做着往后过好日子的美梦呢。 听到孙氏说起莫家的大小姐,孙情儿撇了撇嘴道:“但哥哥那样好的人才,却要娶个老姑娘,这也实在太委屈哥哥了。” 她摸了摸自己裙摆上的花样,心里犹有些不忿。 满燕都谁不知道那莫如柳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若不是她们家家境实在太差,怎么会让哥哥受这种委屈。 孙氏叹了一口气道:“是呀,但咱们家光景也不大好,还不是想着以后能让你哥哥仕途顺利些,再说了,就算他咬咬牙娶了那莫小姐,以后咱们心疼你哥哥,再给他找几个美貌的小妾,也算是弥补了。” 孙情儿点点头,心里这才舒服了些,她坐到梳妆镜前,又是一阵描摹打扮。 过了一会,装扮妥当了,她才站起来道:“母亲,我好了,咱们这会便去临江楼吧。” 为了今日的交货,孙氏还提前买了个精美的匣子,将帕子小心的放到匣子里后,孙氏和孙情儿两个便出门了。 到临江楼的时候,莫如柳早已经在二楼点了一桌好菜等两人了。 小二带着孙氏和孙情儿上了二楼,只见莫如柳依旧还是上回那般寒酸的打扮,脸看起来也比上次更黑了些。 迎着两人入了座,莫如柳指着满桌的菜道:“这会正是用午饭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二位吃没吃,就做主点了这一桌,这些都是临江楼的招牌菜,还望你们给我些面子,多少用些。” 孙氏母女两对视一眼,心里都美滋滋的,因为约的临江楼她们今日特地没吃饭出的门,毕竟平时想吃一顿临江楼的饭菜,可是要花不少银子的。 看这满桌的美味佳肴,只怕没有一百两银子可下不来。 孙情儿含羞笑了笑,将装好了帕子的盒子递过去道:“先不忙吃饭,柳姑娘还是先验货吧。” 莫如柳接过那精美的匣子,看到匣子里比上次还要精美的绣帕,她忍不住惊叹道:“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孙小姐这般年纪竟有这么好的手艺。” 宫中绣娘的活儿她也是见过的,那些绣娘的技法虽然也不错,但在孙情儿面前,却失了几分灵气,这姑娘是个出色的。 掏出剩下的八百两银票,莫如柳将装着帕子的盒子放到了一旁。 见莫如柳对帕子满意,收了钱的孙氏也不客套了,拿起筷子道:“既然帕子姑娘满意,那咱们就一同吃酒吧。” 孙情儿十分有眼力见儿的给莫如柳斟酒,孙氏殷勤的用公筷往莫如柳的碗里布菜。 几个人吃着喝着,看着一派相谈甚欢的模样。 隔壁桌霍青鸾冷眼看着,她吃了两口菜,放下筷子拿出帕子擦了擦嘴。 今日她特意没有扮丑,还故意坐在离莫如柳这边不远的另一桌。 眼瞧着这母女两不停的给莫如柳倒酒,便知道这是故意想要灌醉她呢。 孙氏一边劝着莫如柳多喝些,孙情儿一边套话,母女两个竟是配合的好极了。 快红见霍青鸾脸上露出不快的神色,低声道:“主子,要我出手吗?” 霍青鸾摇摇头,她瞧着莫如柳虽然被灌了不少酒,但眼神分明还是清明的,而且她远远听着莫如柳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并没有暴露她自己的身份。 想必这种场面她还是能够应付的。 那边莫如柳被灌了大半壶酒了,便是她酒量尚可,也觉得不对劲起来。 尤其是孙情儿一边捡着好听的话夸她,一边又是问她家住在哪里,说怕她喝多了,一会要送她回家。 但她因为对孙勤有几分好感,因此对孙家人也生不出什么恶感来,只以为孙情儿只是关心自己而已。 她记得自己的目的,便也没有轻易透露出家里的地址来,只摇摇头道:“无妨的,这里离我家不远,一会吃完后便不劳烦你们了。” 见莫如柳神智还十分清醒,孙氏母女都露出些失望的神色来。 孙情儿咬了咬唇,悄悄从袖口拿出一张纸来递给莫如柳道:“柳姐姐,你瞧瞧这个是什么?” 莫如柳抬头看去,便看见那张纸上刚劲有力笔锋犀利的字迹来。 这是孙勤的笔迹! 她在父亲那看到过孙勤的笔迹,因此一眼便认了出来。 见莫如柳的眸子一亮,孙情儿得意了几分,她悄悄将那张纸塞到莫如柳手中道:“柳姐姐,这是我哥哥亲手写的诗,因为感谢柳姐姐这个照顾我们家生意,我也没什么好送的,便悄悄带了这个出来送给你。” 这可是她对付其他心仪孙勤女子的撒手锏,这个柳姑娘看着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模样,若是真的是冲着她哥哥来的,只怕这会要欢喜疯了吧。 以后肯定极容易被自己和母亲拿捏成为自己家的摇钱树。 第182章 真实面目 看着孙勤抄写的诗经里的情诗,莫如柳心中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看着一本正经的孙勤,私下竟也会抄这样的情诗,看这俊秀的字迹,只怕抄写的时候,也是费了心思的。 “柳姐姐,你若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带一些出来。” 孙情儿见莫如柳看的出神,自以为自己猜中了她的心事,她果然是因为喜欢哥哥,才故意接近自己母女两个的,心里对拿捏住她的想法,又多了几分自信。 “你哥哥,常常抄写这样的诗么?”莫如柳抬眸看向孙情儿。 孙氏在一旁瞧着,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便胡乱挥挥手道:“柳姑娘,你别听这个丫头胡说,她哥哥平日里的时间都是用来读书的,哪里有闲情逸致抄诗,这是她磨着她哥哥给她抄的,非要说带出来送给你,我们家情儿啊,对柳姑娘你可是真上心。” 孙氏老辣,自然不像孙情儿眼皮子那么浅,若是应了莫如柳的话,叫她以为自己的儿子只顾儿女情长,那岂不是没有什么大出息的,因此她赶紧截住了话头。 但莫如柳心中却埋下了一丝疑虑,她收起那张纸,又默默的吃了两口菜。 听了孙氏的话,孙情儿自然知道自己是着急了,因此赶紧赔笑道:“抱歉了柳姐姐,是我太着急了,只因为我同柳姐姐一见如故,我哥哥又正好是适婚的年纪,这才说错了话,唐突了柳姐姐。” 莫如柳是个金大腿,她一时着急想要巴结也是正常。 若她面前的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这一番话自然是极为能讨好到的,但莫如柳并不是,听孙情儿这意思,她竟是要给自己和孙勤牵线搭桥? 莫如柳心中一阵发冷,面上却带出了几丝嘲讽的笑容:“妹妹说笑了,我这等姿容,岂能配得上你家哥哥的。” “柳姐姐说的什么话,我看姐姐你五官都好看的很,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肤色稍微黑了些,但是这不碍事的,妹妹闲来无事在家捣鼓出一个美白的方子,等姐姐得空了去我家,我亲自为姐姐试试,想必不出两个月,姐姐的肌肤就能白皙幼嫩的如同刚剥出蛋壳的新鲜鸡蛋一般。” 说起美白孙情儿是极为自信的,燕都以白瘦为美,她自小就喜欢钻营这些,因为天资还算不错,还真钻研出几分诀窍来。 见孙情儿极力讨好自己,莫如柳心中生出更多的不适来。 先前她还不相信霍青鸾的话,可如今眼前的母女两,却让她一阵齿冷。 就因为自己出手大方,这母女两就竭尽全力的讨好自己,甚至还当面说出想要撮合自己和孙勤,难道她们不知道孙勤已经向自己父亲提过亲了么? 知道孙勤提了亲,还在自己面前这么行事,她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莫如柳心思沉重,但面上依旧不显,今日她总归要沉住气弄清楚的。 一口饮尽了杯中酒,莫如柳将杯子重重放到桌子上道:“既然妹妹看出来我的心思,我也就不隐瞒了,我确实见过你哥哥孙勤后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但我也知道,我这样的身份样貌,自然是配不上你哥哥的,他心仪的是他恩师莫大人的千金,我这种只有几个钱的,你哥哥又怎会看入眼中呢。” 听了莫如柳的话,孙氏和孙情儿对视一眼,以为莫如柳是真的喝多了,才会说出自己的心意来,但让她们更吃惊的是,她竟然也知道孙勤向莫府提亲的事。 孙氏对孙情儿使了使眼色,孙情儿便悄悄俯到莫如柳的耳边低声道:“柳姐姐,你若是真心喜欢我哥哥,你放心,我们孙家总归会有你的位置的,只要你不执著于正妻的身份,我和母亲都会站在你这边,帮你运筹帷幄的。” “便是我不在意身份又如何,你哥哥那样的英才,又怎么会看得上我,而且有莫大小姐陪衬,哪里还会有我的位置。” 莫如柳索性就装作醉了,继续套话。 孙情儿轻轻拍了拍莫如柳的背,脸上露出些嫌恶的神色道:“看姐姐说的,莫家那小姐,若不是出生好些,她那种嫁不出去的老姑娘,我哥哥岂能看上,柳姐姐你放心,只要你心里想,我和母亲定能劝的哥哥对你高看几分,等你肌肤被我调理好了,你这样的姿容,我哥哥必定会怜之爱之的,况且我哥哥极为听我和母亲的话,有我们帮持,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看着孙情儿志得意满的神色,显然对自己是极为自信的,莫如柳心底一阵阵发寒。 这难道就是青鸾说的孙家人的真面目吗? 自己如今还没答应嫁给孙勤,她们母女两已经在外面把孙勤妾室的位置都给许出去了? 若是自己真的嫁到了孙家,遇上这两面三刀的母女俩,她又该如何应对? 心底寒凉,莫如柳脸上却装出高兴的神色来,她羞怯的红了红脸看了看孙情儿道:“妹妹说的姐姐倒是十分动心,但妹妹和大娘这般照顾我,我该怎么报答你们才是呢?” 这母女两这般诱-惑自己,不就是看上自己出手大方手里有钱么? 那她索性就抛出诱饵,看看她们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孙氏和孙情儿见莫如柳上钩,两人脸上都露出喜色来。 其实她们早就看上了一个铺面,但就算做完了莫如柳这一单,手上有了一千两银子,也还是不够她们盘下铺面购置材料的,因此母女两个今天便商量好了,看能不能试探一下,拉莫如柳入伙。 毕竟看她出手那么大方,想必家境一定很殷实,若是有她入股,那她们母女两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孙情儿犹犹豫豫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又说等赚了钱,让莫如柳拿大头,一副丝毫也不占便宜的模样。 莫如柳醉眼微醺的看着孙情儿,唇边勾出一抹笑意来:“这都不是问题,钱?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妹妹开心,让姐姐花再多钱都愿意!” 说着,她举起桌上的酒杯,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一口饮尽,她指着孙情儿道:“铺面而已,你们今日去交定金,明日我拿了钱去同你们一起交尾款!” 第183章 他回来了 孙氏母女两个一听莫如柳这般大方,当即便乐开了花。 孙情儿还扭扭捏捏的,面上做出为难的样子来。 “柳姐姐喝的有些多了,不然妹妹先送姐姐回去休息,然后再去定下铺面吧?” 孙氏也跟着应和,莫如柳挥挥手回绝了。 “无碍的,我酒量尚可,大娘和妹妹可以先去忙,我再吃点东西,一会吃饱了自然就回家了。” 两人见她说话也挺利索的,不像是喝的不能走的样子,因此便又多说了几句好话,不一会,她们两个拿着莫如柳给的银票便离开了临江楼。 见那母女两都走了,霍青鸾才挪到莫如柳这桌来。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剩饭,眸底掠过一丝嘲讽的神色。 “姐姐还真是善财童子呢,有求必应的,若是妹妹开口找姐姐入伙开铺子,不知道姐姐愿意出多少银子呢?” 莫如柳醉眼微醺的看着霍青鸾,嘻嘻笑了起来。 “妹妹笑话我傻,是不是?” 她虽喝的不少,但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霍青鸾这是在取笑她当了冤大头。 霍青鸾翻了个白眼,手指尖恨不得点到莫如柳脑门子上问问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对母女演技也说不上如何好,怎么就把一个莫如柳哄的团团转了。 莫如柳看着霍青鸾变幻莫测的脸,她笑了笑,牵起霍青鸾的手道:“好妹妹,先前我还不信你,但是今日……呵呵……” 她唇边苦笑泛起:“今日我才总算是明白了,不是你把人往坏处想,而是我太傻啊。” 说完,她摇摇晃晃的起身,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湿润,像是要哭未哭的样子,只留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瞧着她这副模样,显然是被孙情儿的话给伤到了。 孙情儿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丑黑村姑竟然就是自己哥哥求娶的莫家小姐,说了那样尖酸刻薄的话,恨不得把莫如柳踩到泥地里。 便是莫如柳如今的情形再不堪,那她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管家小姐,旁人背后非议也就算了,哪有人敢当着面这样嘲讽的。 但事实总是伤人,若是这会莫如柳不受伤,那她以后更是会用一生的惨痛来为今日的一叶障目付出代价。 看着莫如柳伤怀的样子,霍青鸾也顾不得质问莫如柳为何还要出钱给那对白眼狼母女买铺子的事了,只能赶紧让快绿雇了辆马车,亲自将莫如柳送回了莫府。 把莫如柳扶下马车的时候,前来接莫如柳的丫鬟小心翼翼的将莫如柳搀着了,然后小声埋怨道:“小姐也真是的,怎么喝的这样醉,让老爷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说着,又仔细看了下四周,准备赶紧把莫如柳扶回房。 霍青鸾精神一震,双目灼灼的看着那丫头道:“莫大人不是出公差了么?怎么回来了?” 那丫头又叫了另一个丫头过来扶稳了莫如柳才道:“原本是出了公差的,但今日中午刚回来,应是差事办完了。” 说完,她又对着霍青鸾行礼道谢,便搀着莫如柳往里边走去。 霍青鸾怔怔的看着那丫头离开的身影,一时之间心潮澎湃。 既然莫若晦回来了,那君无尘是不是也应该回来了? 他这一去许久,说不得她心里还有些想他呢。 但又一想到他回来了都不曾提前派人通知自己,心里又有些别扭,觉得自己是否太主动了些,一点都不矜持。 回了霍府,霍青鸾心里记挂着君无尘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自己,一时不留神,跟正对面走过来的绿竹撞了个正着。 绿竹最近在霍统面前极为得宠,因此在府里走路都有些目中无人的,此时被霍青鸾撞了,虽心里还有些胆怯她是大小姐,但总归还是有些不舒服。 因此被丫头粉蝶扶着站稳了以后,绿竹斜睨着眼看着霍青鸾道:“大小姐这是做什么去呢,急急忙忙的,差点撞死奴家了。” 粉蝶当初帮了她的大忙,因此她获得霍统的宠爱后,特意找霍统求情,把粉蝶从青萍的屋子要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做自己贴身伺候的丫头。 看着气焰不同于往日的绿竹,霍青鸾笑了笑,轻轻拍了拍被绿竹碰到过的地方后才道:“竹姨娘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以前做丫头的时候没发现,原来竹姨娘不仅婀娜多姿,看人的时候,还不自觉就高人一等呢,莫不是竹姨娘觉得,得了我爹的宠爱,便能在这大将军府无法无天了不成?” 绿竹呼吸一窒,没想到霍青鸾竟然这样不给她面子,还说起她以前做丫头的事。 脸上就要不好看了,粉蝶却悄悄拉了拉绿竹的袖子道:“姨娘,咱们还有事呢。” 她悄悄的对绿竹使了使眼色,绿竹一想起自己约了人,就忍下气道:“妾身伺候将军自然是应当的,只是大小姐,妾身也劝您一句,做人儿女的,还是多孝敬父母,莫做不孝不忠传出去自毁名声的事才是。” 霍青鸾不仅对阮氏没有好脸色,面对大将军的时候,也是盛气凌人的,她忘不了每次在霍统面前提起霍青鸾时,霍统那怒气冲冲的脸色,便是大将军府的大小姐又如何,还不是没有依仗的。 便是有了个太子殿下撑腰,但他还能在太子之位上坐多久还未可知呢。 绿竹掀了掀眼皮,同霍青鸾擦身而过。 却不知粉蝶同绿竹一起走过去之后,却悄悄回头,对着霍青鸾微微点了点头,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望着绿竹离去的方向,霍青鸾唇边泛起神秘的笑意。 回房歇息了一会后,霍青鸾躺在榻上横竖想了半天,也觉得想不明白,走得时候还黏黏糊糊的君无尘,怎么回来得这样悄无声息呢,莫非,他在外面遇到了别的女人,所以变了心?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霍青鸾指着快红道:“今日在莫府门口你也听到了,莫大人回来了,你出去打听一下,你前主子君无尘是不是也回来了!” 她心里气闷的很,明明知道自己担心,那人却不给自己写信,如今自己连他回没回来都不知道,这简直太可气了! 第184章 哄小媳妇 清夜宫中,君无尘一边止不住的咳嗽,一边吩咐几个侍卫从自己的私库里往外搬东西。 流光站在君无尘身后,无奈的劝道:“殿下,您还是好好休息吧,这会忙着折腾这些做什么?” 自打今日回来了,君无尘不仅顾不得吃饭,还一直忙着不停的让人把自己私库里那些平日到处搜刮来的宝贝往外搬。 这都搬了一个多时辰了,流光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折腾什么。 眼看着东西搬的差不多了,大殿里堆了十七八口箱子,君无尘才坐下来歇会喝了一盏茶。 “你一个没有媳妇儿的,懂什么?” 放下茶杯,君无尘斜睨了流光一眼。 他回来没有告诉霍青鸾,就是想要带着礼物登门,给她一个惊喜,流光这个老光棍怎么会明白自己的心思呢。 他一想到霍青鸾看到自己时惊喜的表情,唇角就不由自主的勾起,心里甜滋滋的,这么久没有见小媳妇,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像自己想念她一样想念自己。 流光面无表情的看着突然诡异笑起来的主子,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侧身对一旁的影低声道:“主子是不是疯了?” 影还没回答流光,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短促的声音。 他眨了眨眼,看着君无尘道:“殿下,恐怕您还没登门,太子妃就已经知道您回来了,但是没告诉她的事了。” 外面快红发出的暗号流光自然也听到了,他坏笑着上前道:“主子,太子妃可是把快红派过来了,可见是想您了呀。” 若不是知道君无尘回来了,霍青鸾是不会轻易派快红快绿来宫中的,因此他这么想也正常。 但影是保护了霍青鸾一阵子的,比起流光,他对霍青鸾更了解一些。 因此他板着脸一字一句道:“依属下看未必,想必太子妃是气你回来没有知会她,这是让快红来探虚实来了呢。” 他话音才落,君无尘就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流光一拳怼到影身上道:“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影依旧板着脸,乖乖的站到了一旁。 流光将手指放到唇边,也吹了几声短促的暗号,很快,快红就从大殿门口走了进来。 一进门看到君无尘果然好好儿的坐在椅子上,她脸色就是一变。 快红快步走到君无尘跟前行了礼,才面色复杂的开口道:“主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还真是让霍青鸾猜中了,殿下就是同莫大人一起回来了。 一想到出门前霍青鸾那难看的脸色,还有用力捶着榻的双手,她眼皮就跳了跳,心里替自己的主子默哀。 闻声不对,君无尘面色一冷道:“我回来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你主子是怎么知道的?” 他原本准备要给霍青鸾惊喜的,这下好了,不仅没有惊喜,反而好像还让她怨上自己了。 瞧快红为难的脸色,肯定是知道自己回来没有先告诉她,先去看她,指定是生上气了。 看着自己主子慌张的模样,快红叹了口气:“正好今日莫大人的千金出了点事,太子妃送她回莫府,知道莫大人回燕都了,因此太子妃猜测您也回来了。” 君无尘一阵无语,这个莫大人的千金又是谁? 他没听说自己的小媳妇同谁交好的啊? 难道自己在燕都的这段时间,小媳妇耐不住寂寞,新结识了几个好姐妹? 但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要如何去哄好自己生气的小媳妇! “那……她现在很生气吗?” 君无尘小心翼翼的看着快红,试探着问道。 快红叹了口气道:“自然是生气的,前段时间主子出了意外,太子妃忧心极了,好几日都吃不下饭的,今日得知您平安归来了没有告诉她,气的狠狠锤榻,还骂您呢!” 这倒不是快红暗地里告状,实在是霍青鸾气急了,自己在内室的时候,狠狠骂了君无尘一顿。 她心里自然也知道霍青鸾在殿下心中的地位,此时说出这些话来,君无尘不仅不会生气,反而还会因为霍青鸾心里在意自己而高兴呢。 果然,君无尘原本有些担忧的面色,渐渐的又变得开怀了起来,他俊美的面孔上浮上一抹羞涩的笑容。 “她……她真的骂了我吗?” 几个目睹了君无尘这副痴态的下属,个个目瞪口呆,他们都揉着自己的眼睛,怀疑看错了。 这个娇羞小媳妇一样的人,真的是他们平日高冷不近人情,外界传言为活阎王的太子殿下吗? 怕不是青天白日的见了鬼吧。 快红一言难尽的看了君无尘几眼,才艰难开口道:“是的,太子妃骂你是混蛋,白眼狼,没心肝的……骂的狠着呢……” 快红一边说着,君无尘的笑就更放肆了起来。 他脑海中反复回味着霍青鸾骂自己的这几句话,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她不就是因为自己没有一回来就去见她而生气吗?君无尘眼神一转到殿中的箱子上。 “走,既然小媳妇儿想我了,那我现在就去看看她,来人,把这些箱子都都用红绸布妆点上,咱们去大将军府下聘!” 他本来是准备明日一大早再去的,但是既然小媳妇因为见不到他生气了,那他现在便带着自己准备好的十八箱礼物去哄哄她。 流光和影,以及头痛扶额的快红,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子拖着他大病初愈的病弱之躯,骑上他英武非凡神俊无双的白电带着浩浩荡荡价值连城的聘礼往大将军府的方向去了。 几人无奈的对视一眼,只能赶紧跟上。 一路招摇的到了大将军府门口,君无尘看到在门口迎接自己的霍统,立刻翻身下马。 霍统拱着手上前道:“不知太子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太子殿下莫要在意。” 君无尘挥挥手,目光却往他身后看去,只见霍统身后只有来迎接自己的几房妻妾和霍紫鸢霍栋材等人,根本就看不见霍青鸾的身影。 他明明先派了人来通知的,谁知道这丫头真气上自己,竟连出来迎接也不愿意。 察觉到君无尘找人无果后脸上的失落,霍才后知后觉道:“禀太子殿下,小女青鸾因为身子不舒服,这才没有出来迎接,还望殿下莫要在意。” 第185章 要守寡吗 霍紫鸢站在阮氏身后,她眼红的看着君无尘送来的这些礼物,心里酸溜溜的。 她就搞不明白了,霍青鸾为什么总有那么好的运气,被自己抢走了一个君宇轩,竟然还能攀上一个身份地位更高的君无尘,还对她这么上心。 君无尘听说霍青鸾没来迎接自己,心里也明白肯定是她生气了,这才故意托病不出来的。 因此他对着身后抬着箱子的手下道:“这些东西都送去太子妃房里。” 说着,他冲着霍统点了点头,就迈步往霍青鸾院子去了。 瞧着这群人浩浩荡荡往碧水苑去的阵仗,霍紫鸢嘲讽道:“这也太不把父亲放在眼里了,就这么过去,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呢。” 她就是不忿霍青鸾命好,因此故意在霍统面前煽风点火。 霍统看着君无尘离开的身影,又听到霍紫鸢说的话。 他转身对上霍紫鸢,沉着脸道:“这可是太子殿下,也是你能随便非议的?” 霍紫鸢没想到霍统直接就把自己堵了回来。 她委屈巴巴的噘着嘴道:“父亲,女儿可是为您抱不平啊,他这紧盯着人把东西送到大姐姐房里,是怕咱们府里贪了不成?” 阮氏畏畏缩缩的站在霍紫鸢身旁,也做出可怜模样道:“便是不放心我们,怎么也得让我们清点一下吧。” 秦姨娘虽然挺着大肚子,但是她今日也来了。 眼瞧着这母女两又开始作妖,她扶着自己的肚子微微往前走了两步道:“先前定亲的时候已经下过大聘了,妹妹记得,那会妹妹是跟姐姐一起清点的?今日送来的东西,左不过是太子殿下拿来哄大小姐的,这事儿咱们都要插手,说不过去吧,传出去人家还真以为咱们霍府后院没有章程规矩,样样都想伸手呢。” 最近霍统虽然显少去她院子了,但是补品和各样的礼物可没少送,她有肚子里的孩子做依仗,面对一个只有名分却没有什么实权的阮氏,自然腰板硬的很。 霍统在一旁听的分明,他瞪了阮氏一眼道:“到时候青鸾嫁出去,不仅嫁妆要丰厚,太子之前送来的聘礼,还有今日带来的这十八口箱子的礼物,到时候都是要一同陪嫁过去的,你莫打些歪主意。” 他虽然如今待霍青鸾并不算亲厚,但始终不是刻薄贪财之人。 同霍青鸾不亲近,那是因为这孩子长大了性子完全变了,倔的很,还常常同自己对着干,但该她的,他却不会动了分毫。 尤其见霍紫鸢和阮氏又出来掺和,心中便更不悦了。 他看了霍紫鸢一眼道:“你姐姐的事你莫操心,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要当太子妃的,你莫要处处同她作对,总归对你自己也没什么好处的。” 对于霍紫鸢,他内心的情感也是很复杂,原本这个女儿他是百般疼爱的,但是看看她接二连三干出来的那些事,让自己丢的那些脸,他就头痛。 现如今,她好好一个大将军府的嫡女,还要沦落到去给一个皇子做小,想到这些他就气闷。 正好今日秦姨娘来了,他说了几句,便搀扶着秦姨娘回去歇息了。 碧水苑中,君无尘离得近了,反而放慢了脚步。 他指了指快红,让快红进去通报。 快红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道:“主子,您就别为难属下了,太子妃生气了,还得您亲自哄不是吗?” 总派她去当马前卒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一会两个人还要隔着门让自己帮忙传话吗? 这么蠢的事她可不想干,因此赶紧推辞。 君无尘无奈的站在原地,他眉头微微皱起,很快心里有了主意,悄悄把快红又叫到跟前说了话,便好整以暇的在外面等着。 快红很快进了屋子,不一会,房中伺候的几个丫头就都走了出来。 那些丫头见了君无尘想要行礼,却被他挥挥手阻止了,顺便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个丫头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最红快红和快绿出来后,君无尘才笑了笑,自己迈着大步走了进去。 房内霍青鸾正歪在榻上看书,冷不防一道阴影罩到眼前,她抬头看去,却看见了许久未看到的穿着一身青衣,带着黄金面具的君无尘。 君无尘冷不丁出现,倒是唬了她一跳。 放下手中的书卷,霍青鸾翻了个身,准备往榻里边去,顺便拉下帘子不看他。 谁知君无尘眼疾手快,他飞快的上前,大手扣住霍青鸾纤细的脚踝,只轻轻一扯,霍青鸾就不能往里边去了。 回头怒瞪一眼,霍青鸾叱骂道:“你个登徒子,是不是想让我用鞭子抽你!” 君无尘狭长凤眼一眯,另一只手取下挂在榻边的鞭子。 他看着自己亲手送给霍青鸾的鞭子,眸色渐深道:“原来孤的小媳妇竟喜欢这样的闺房情-趣呢,只是小媳妇打我的时候,可不可以轻一点,我身上还带着伤,怕你打重了,一不小心守了寡,那我可是会心疼的。” 说着,他勾唇笑了笑,模样邪肆放-浪。 “呸,真是不要脸!” 霍青鸾狠狠啐他,一段时间不见,最初认识的那个没脸没皮的君无尘又回来了。 想起最开始的时候,这个人是怎么把自己压在榻上轻薄时,霍青鸾脸上就是一红,心里更是生气这人隐瞒了自己,还这样欺负自己,于是一脚就踹了过去。 君无尘握着她的脚腕并未用力,因此她轻轻松松就踹到了君无尘胸前。 但他明明能防备,却摊开双手,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原本霍青鸾是想狠狠一脚踹死他算了的,免得让自己忧心牵挂,但看着比离开时消瘦的脸,还要止不住的轻声咳嗽,心里一软,脚都要踹到他身上了,却又停了下来。 摸着霍青鸾洁白柔嫩的脚,君无尘倾身坐到了榻边,他抱起小小的一团霍青鸾,将下巴搁在她头顶柔声道:“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踢坏了这么好的夫君?” 瞧他依旧没有正形的模样,霍青鸾恨的直咬牙。 摸了摸霍青鸾尖削的小脸,君无尘原本带笑的脸沉了下来。 第186章 偷香成功 啧了一声,君无尘将霍青鸾推开了些,仔细打量着她。 方才抱在怀里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人都已经在自己怀中了,却觉得依旧空空荡荡的,手摸到了她瘦削的下巴上,就更是他觉得不对劲了。 这小下巴尖的,几乎可以用来扎人了。 看着自己面前比离开时又瘦了一两圈的霍青鸾,君无尘皱了皱眉,嘴角耷拉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他半张脸虽然被黄金面具遮挡着,但嘴巴霍青鸾却是看的见的,见君无尘情绪有些低落,霍青鸾撇了撇嘴,顺手将他推的远了些。 “是不是在外边看多了花红柳绿,如今嫌弃我长得丑了?” 见霍青鸾又耍起了小性子,君无尘赶紧长臂一伸又将她拉到怀里道:“怎么会,我的小媳妇可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姑娘,谁敢嫌弃你丑,我就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但你刚才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 霍青鸾闷闷的,内心还有些受伤。 君无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是啊,我方才是挺吃惊也挺失望的,明明我看上的是一个圆乎乎的可爱胖丫头,怎么才出去几天的工夫,我的胖丫头就变成了一个又瘦又小的小瘦猴了……” 想当初,他捏霍青鸾的圆脸时,那手感多好啊,抱在怀里也十分的充实。 哪里像现在,抱在怀里一点都不踏实的,生怕一不留神,她就从自己的怀里逃走了。 听到君无尘的肺腑之言,霍青鸾勾了勾唇,其实在君无尘去江北之前,她就已经瘦了很多了,但因为那会时间还短,她瘦的也不是很明显,所以君无尘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到了现在,她已经完全脱掉了以前肥胖的壳子,变成了一个窈窕的美貌少女。 “哼,我才不信你们臭男人的话,我以前那样丑笨,难道你心里真的会喜欢那样的我吗?不过是说好听的话哄我罢了。” 霍青鸾嗔了君无尘一眼,明显是不相信他的鬼话。 君无尘握着霍青鸾柔弱无骨的小手,无奈道:“最初我喜欢上你的时候,你不就是个胖丫头吗?若是不喜欢你,还会三番两次的来你房中做登徒子?不过你放心,你不管胖瘦,我都不会嫌弃你,都一样会喜欢你,疼你。” 至少霍青鸾瘦了下来,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在她背后说她的坏话,女子一般都心思细腻,又脆弱的,他可不想人家自己喜欢胖嘟嘟的小媳妇,就让自己的小媳妇被别人嘲笑。 见君无尘一脸认真的模样做不得假,霍青鸾这才饶了他。 但他回来不告诉自己的事她可没忘了。 “这事儿咱们就揭过了,现在我们来聊聊,为何你人都回来了,却从未让人给我提前送个信?你知不知道得知你在江北出了事,我有多担心!” 气呼呼的看着君无尘俊美无暇的脸,若不是顾忌他现在身子还没大好,霍青鸾真想一拳狠狠的捶到他胸口上。 “你莫气了,我这不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毕竟我知道你喜欢我不如我喜欢你那么多,一来,我想回来给你准备点惊喜再来看你,二来,我也想看看,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 君无尘是喜欢霍青鸾,但他也知道,不管自己如何真心真意对她,她却总似跟自己隔了一层,虽面上也是欢喜自己的模样,但总有些淡淡的疏离感,也不知道是为何。 看着君无尘委屈的样子,霍青鸾默了默,她先前确实没有将自己全身心交付给君无尘,毕竟前世她死的那样惨烈。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又哪里有那么容易就完全信任男人的。 但,她想到君无尘离开之前的事,又怨愤的瞪了君无尘一眼,小拳头轻轻的敲在他胸口埋怨道:“你还有脸说,我若是不喜欢你,在你走的时候,会主动亲你吗!” 她已经很主动了好吧,作为女子,还未出嫁便做出这种行为可是十分出格的,若不是因为舍不得他离开,急于表达自己的心意,她又怎么会做那种丢脸的事! 听了霍青鸾含羞带嗔的埋怨,君无尘却满足的笑了。 他伸手勾起霍青鸾的下巴,邪肆的笑道:“为夫等的便是你这句话。” 若不是她自己提起来,他一时还真没有胆子下手呢。 话音方落,他就凑上前,含着霍青鸾软嫩的唇轻轻-舔咬着。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便是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也格外的芬芳好吃。 君无尘得了妙处,又探出舌头浅浅试探,几番逗弄,霍青鸾已经瘫软在他怀中气喘吁吁。 但他犹不肯放开,将那不听话的小嘴吃了个干干净净。 察觉到自己快要断气了,霍青鸾才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的推开了君无尘这只不知飨足的大灰狼。 两人分开后,君无尘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嘴唇,一双黑眸沉沉的看着霍青鸾。 “若不是还没成亲,真想把你按在榻上狠狠欺负,欺负的你以后再也不敢在我面前耍横了为止。” 一想到那画面,君无尘就忍不住干咽了一下,他精致的喉结滚动,看着霍青鸾的眼神更放肆了。 霍青鸾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她自然知道君无尘说的是什么,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她才翻了个白眼道:“做你的美梦!” 看着霍青鸾恼羞成怒的模样,君无尘笑了笑,他双手枕在脑后,半边身子舒服的靠在了霍青鸾的榻上,样子看着闲适极了。 “美梦?呵呵……等到六月初六我八抬大轿迎娶你入了宫,你再瞧瞧我是不是在做美梦呢。” 反正便宜已经占够了,此刻君无尘身心舒畅,正好逗逗小媳妇解解闷,增进一下夫妻感情。 这人无赖的很,霍青鸾被他整的没了法子,赶紧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就从榻上跳了下去。 看着君无尘懒洋洋的斜靠在榻上的模样,目光落到他微红的嘴唇上,霍青鸾用力闭了闭眼睛,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跑到了外边院子里。 眼不见为净,出去就看不到这个妖孽了,正好她也要看看,为什么自己屋里子的丫头一个都不在。 谁知一踏出房门,她便看见整整齐齐摆在院子里的十八口大箱子,那些箱子都打开了,露出里边能闪瞎人眼的珍奇宝物来。 第187章 又生毒计 “这……这是什么……” 看着堆满整个院子的金银珠宝,霍青鸾眼睛都直了。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其中有个箱子里装的都是硕-大的东海夜明珠,那珠子大的,怕是夜里用来照明都可以的,若是将这么大的夜明珠装在内室,再也不用担心起夜时磕着绊着了。 青橘和碧宛方才正在清点呢,此刻见了霍青鸾出来,赶紧上前道:“大小姐,这些都让太子殿下带来的,特意送给您的礼物。” 碧宛说着,眼睛里都冒着兴奋的光芒。 跟着小姐可真是长见识啊,这么多好东西,她打从娘胎出来便没见过几样的,如今这样随意的摆放在她们小姐的院子里,真是无端端让人看了就欢喜。 霍青鸾点点头,心想,原来这就是君无尘说的给自己的惊喜。 她又顺着每口箱子走过去看了看,直到十八口箱子都看完了,霍青鸾才抚了抚胸口看着站在一边偷笑的流光道:“你们主子莫不是把他整个私库都给搬过来了吧。” 这么多好东西,怕是搜罗尽整个燕都,都凑不齐的吧。 “太子妃真是聪明,主子可不是就把他收-藏多年的私库都给掏空了么,但若是能换的太子妃您嫣然一笑,只怕主子夜里做梦都能笑醒了。” 他可不傻,赶紧借着机会帮君无尘说好话,说不得主子在里边听到了,欣赏自己机灵,也赏自己一点什么好东西呢,主子手上的东西,便是随随便便从手指缝里漏出来一些,那也足够自己美上好一阵了。 君无尘紧跟着霍青鸾出来,他散乱的衣襟也早已整理好了,毕竟两人现在虽是定了亲的关系,但总归还没有成亲,他不能给别人说霍青鸾闲话的机会。 看着霍青鸾欢喜的样子,他笑了笑,走上前来道:“什么私库不私库的,以后我人都是你的,更别说这些东西了。” 想起他刚才对自己作的恶,霍青鸾嗔了君无尘一眼,心中腹诽,男人的嘴果然是这世上会哄人的鬼,甜言蜜语说的这么好听,这全都是用来打败自己的糖衣炮弹。 但她看着那些宝贝欢喜的眼神都做不得假。 这些东西不仅价值连城,更代表了君无尘对自己的看中。 她原本是想着拿几颗夜明珠装在屋子里的,但又细想了想,才吩咐青橘道:“那个箱子里的夜明珠拿出来三颗,到时候给希儿的书房和卧室都装上,其他的都锁起来,到我出嫁那天作为陪嫁。” 肥水不流外人田,若是这些东西现在装点到她房中,等到她出嫁了,少不得被阮氏和霍紫鸢搜刮走,除了给希儿的夜明珠,其他的她全都要带入宫中,一丁点都不可能便宜其他人。 夜明珠虽珍贵,但送给自己未来的小舅子,君无尘却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君无尘见霍青鸾吩咐完下人,便又拉着她进了屋里,想要再跟她说一会话。 毕竟没几天就是六月初六了,过了今日,恐怕成亲前他们都见不了面了,不多制造一些两人世界的时间,只怕回去后他会怄的饭都吃不下的。 看了这些宝贝,霍青鸾心情又好上许多,因此竟让君无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拖着自己的小手回了房。 霍紫鸢的梧桐苑中,她一回去,就又开始生气的砸东西。 阮氏瑟缩的在一旁看着,也不大敢吱声了,方才她在霍统面前同紫鸢一起唱双簧,又遭了霍统的白眼,此刻心里寒凉一片,觉得后半辈子无望了。 砸了一会东西,霍紫鸢见阮氏竟也不开口劝劝自己,心头的火更旺了。 她气冲冲的跑到阮氏面前怒道:“母亲,你如今怎么这么没用!怎么说你也是大将军府的主母,怎么现在在一个妾室面前竟浑似没用的软骨头似的?!往日那个秦姨娘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的,今日,她当着面顶撞,您竟也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秦姨娘那个贱-人跟霍青鸾是一伙的,秦姨娘当着父亲的面打了自己和母亲的脸,那就是霍青鸾打了自己和母亲的脸。 这口气她可咽不下。 最气人的,竟是父亲说不要再和那个小贱-人作对,以免自己以后吃亏! 她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梗过去。 明明一切都是好好儿的,她顺利的抢了景王,明明眼看就要成为景王妃了,谁知这个贱-人不仅被太子看上,还害的自己从正妃沦为侧室! 如今霍青鸾婚期将近,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无限风光的入宫成为大燕的太子妃,从今以后她见了那个小贱-人,少不得还得下跪行礼。 一想到这些,她觉得自己心窝子都开始疼了。 尤其今日见了双腿恢复正常的太子殿下,她更是嫉妒的眼都红了,为什么霍青鸾的命就那么好,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处处顺心,自己却举步维艰。 越想越气,她捏了捏拳,愤恨的咬着牙道:“母亲,我不能看着这个贱-人这么快活,让她以后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阮氏如今提起霍青鸾的名字已经是有些怕了,她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看着霍紫鸢颤声问道:“你……你想怎么做……” 她从霍紫鸢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气,虽然她也想弄死霍青鸾,但一想到这半年多来每次下手最后吃亏的就是自己,她就有些怕了。 如今霍统已经厌了自己了,对她再也不复往日时光,她只想本本分分的守着这个名分过下去算了,但看着霍紫鸢充满欲-望的眼神,她又开始害怕了。 瞧着阮氏一副退缩的模样,霍紫鸢就不耐烦,她瞪了阮氏一眼道:“你先前不是说过,霍青鸾那个短命的亲娘,原本没那么容易死的,其中不是有什么关窍的吗?” 一听霍紫鸢又提起大阮氏的事,阮氏心中更是害怕了,她惊慌失措的看着霍紫鸢尖声道:“你想做什么!” “呵呵……做什么?自然是用她那短命的娘的死因诱她出门,然后再找几个最脏最臭的乞丐把她的身子给污了!还想嫁给太子殿下做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做她的春秋大梦吧!” 第188章 做梦一般 翌日一大早,孙氏就赶紧爬起来洗漱,等到她收拾得差不多了,孙情儿才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也出来洗漱来了。 见孙氏收拾停当,孙情儿一边用布巾擦脸一边道:“母亲,您今日也起的太早了些。” 往日孙氏同她起床时间差不多,不知道今日怎么的,天还未亮便起身了,还弄得叮叮当当的,扰了她的美梦。 “你这个懒丫头,今天可是大好的日子,咱们可是要去买下锦绣坊旁边的那家铺子的,可不得早点收拾好了过去吗?” 说着,她又指着将厅堂堆的满满当当的布料道:“咱们昨日交了定金后,又去买了这么些好料子,今日不赶紧买下铺子后搬进去,这些布料放在家里可是容易坏掉的。” 她们家房子老旧,少不得有什么蛇虫鼠蚁的,她担心放在家里时间久了便会遭了祸害。 孙情儿拧干帕子撇了撇嘴:“可是就算咱们去的早,也不知道柳姐姐什么时候能到啊。” 话音一落,孙氏立刻就变了脸色。 她一拍大腿道:“对啊!昨日柳姑娘只说了今日会帮咱们交清余款,可是什么时候去交,去哪里交,咱们可没告诉她啊!” 一想到这些,孙氏立刻就急了,也是她昏了头了,一听柳姑娘说会出钱帮忙盘下铺子,便赶紧去议好价交了定金,而后她便跟孙情儿去买了一大堆往后用的着的布料。 谁知道今日两眼一抹黑,竟不知道去寻那个愿意为自己出钱的冤大头。 孙情儿柳眉微蹙,她想了想,才看着孙氏道:“母亲,你可记得柳姐姐说过她家约摸住哪里吗?咱们去寻一寻,也比干等着强啊。” 孙氏摇摇头,尽管她套了很多次话,但是竟没有一次套出那柳姑娘家在哪里,每次问起了,都被她转移话题带过了。 现在母女两个回想起来,便觉得颇为蹊跷了。 孙情儿渐渐也觉出不对劲来,但她很快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一千两一块的帕子柳姐姐都买了,不可能会骗我们的,而且昨日-我拿出哥哥抄的诗时,柳姐姐眼中的欢喜也做不得假的,她肯定是喜欢哥哥的。” 这时孙勤正好起了,他看着自己的母亲河妹妹在外面说什么柳姑娘,心下起了疑,便走过来道:“母亲,你莫不是有在外面结识了什么不清不楚的姑娘?” 先前孙氏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他样貌生的不错,才气也有一些,许多小门小户的最是喜欢找他有潜力的穷小子做女婿。 之前他也是心疼孙氏和孙情儿为了供自己念书不容易,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们去胡闹。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正向莫大人求娶莫小姐,若是传出去一些什么不好听的,只怕自己十拿九稳的大好婚事就要泡汤了。 孙氏见吵醒了孙勤,只能悄悄的拉了孙情儿一下道:“柳小姐就是柳小姐,她喜欢情儿的手艺,说要出钱给我和情儿开绣坊的,同你不相干的。” 她便是再爱占小-便宜,也知道这时候不能乱说,以免孙勤不高兴。 孙情儿也赶紧摇头道:“是啊哥哥,咱们最近遇到一个愿意用一千两银子买我一方帕子的姐姐,她很喜欢情儿的手艺。” 见母女两个都否认了,孙勤这才没有追问。 收拾了一下,孙氏带着孙情儿匆匆出了门。 她们两个路上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去定好的铺子门口等着,万一柳姑娘也正好来寻她们,这不就不用烦恼去哪找吗? 到了铺子门口,隔壁锦绣坊的掌柜的看到了孙氏和孙情儿,便赶紧打招呼道:“是孙大娘和孙小姐啊,怎么着,今日是来找我们锦绣坊续约的么?你们放心,续约条件好谈。” 胖掌柜并不知道孙氏母女是来盘下锦绣坊隔壁铺子的,因此满脸堆笑,分外热情。 但孙氏抬了抬眼皮,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胖掌柜道:“抱歉掌柜的,我们母女两今日来不是来找您续约的,而是我们要买下您隔壁的这间铺子,自己开绣坊。” 她话音才落,胖掌柜就惊呆了,他们锦绣坊位于燕都最繁华的商区,若是要买下一间这样的铺子,那可是要花最少三千两银子,孙氏和孙情儿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便是打破了他的头,他也不敢相信孙氏母女的话。 但一想到孙氏不是来找自己续约的,未来还有可能成为死队友,他冷哼一声道:“孙大娘,不是我瞧不起你们,你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这可是燕都最繁华的商街,这种地段的铺子,我看你们家租都租不起,更别说买了。” 过去被胖掌柜和锦绣坊的那个抠门账房欺压惯了,孙情儿早就心里有气了,此刻借了孙氏的几分气势,她也冷声道:“掌柜的还记得上回要花一千两银子买我绣的锦帕那位姑娘吧,我们母女是没什么钱,但那位小姐您可是见过的,出手可是大方的很,正是她,要出钱买下这铺子,同我们母女合伙做买卖的。” 果然,胖掌柜一听是那对一掷千金的姐妹花,瞬间就不说话了。 那姐妹两长得虽然不起眼,但是出手是真大方啊,因此这过了好些日子,他都还记得那姐妹两的模样呢。 讨了个没趣,胖掌柜原本准备回去算了,但心中始终又不甘心,便又呸了一口道:“是吗,没想到你们竟有这等狗屎运,只是我瞧着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们的金主怎么还没带着钱来买铺子呢,怕是你们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说完,他就大摇大摆的回了锦绣坊。 听了胖掌柜的话,孙情儿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心,她垂着眸子低声问孙氏:“母亲,会不会真像那个死胖子说的一样,柳姐姐不来了呀。” 孙氏心里其实也没底,虽然她觉得柳姑娘已经被自己和孙情儿拿捏的死死的,但这会却有些没有着落了。 毕竟这样好的一间铺子,马上就要变成自己和孙情儿的铺子了,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一般不真实。 此时铺子的主人正好过来,见了孙氏母女,便满脸堆笑道:“二位今日来的这么早,钱凑齐了吧?” 第189章 不再犯蠢 孙氏赶紧赔笑道:“劳烦您再等等。” 那老板见状也不说什么,开了铺子门,招呼孙氏和孙情儿进去等。 反正她们昨天来的时候交了二百两定金的,他也不担心什么,总归自己是亏不了的。 孙氏摆摆手,让那老板自己先进去了,她同孙情儿对视一眼,两人都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期盼着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但母女两个盯的眼珠子都痛了,去都看不到莫如柳的身影。 一晃时间到了中午,那老板终于呆不住了,踱到门外问道:“孙大娘,还要等多久啊?我原本是想着早点来交完剩下的银子,我把房契给你就回去的,这都到午时了,我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孙氏何尝不知道等太久了,那老板还是在铺子里坐着喝茶等,她跟孙情儿可是顶着这夏日的大太阳等了两个时辰呢,两人脸上都是晒的发红,细细密密的汗更是流的一塌糊涂。 “冯老板您要是着急就先回去吃饭吧,我和情儿在这里等着,想必不久我那朋友就能送钱来了,辛苦您陪我们等了这么久了。” 见孙氏态度这么好,又晒的一头大汗的样子,那冯老板也不说什么,便顺手又把铺子锁上,先回去吃饭了。 站了整个上午,孙情儿早就受不住了,她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埋怨道:“母亲,你说柳姐姐会不会不来了呀,这条街四通八达,咱们眼珠子一下都没错过一直看着呢,若是她今日想着要来,怎么也该看到她的。” 虽然自己心里也没底,但孙氏赶紧啐道:“别胡说,她一定会来的,兴许等到冯老板吃完饭回来,她就到了。” 昨日-她交定金的时候可是同冯老板说好的,今天肯定补齐剩下的银子,若是今日钱补不齐,那昨日签的定金合同就作废,她们交的二百两定金也算打了水漂,冯老板可是不会退的。 被孙氏给大声呵斥,孙情儿心里委屈极了,从小到大虽然家里条件不太好,但是孙氏对她们兄妹两个可都是很疼爱的,此时被训斥了,自然很难过。 再加上早上急急忙忙出来就没吃东西的,这会太阳都老高了,肚子里还是空空荡荡的,她饿的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扁了扁嘴,孙情儿抽泣道:“母亲,不是女儿说晦气话,只是等了这许久,女儿饿的都要晕过去了,也瞧不见柳姐姐,女儿心里着急啊。” 别说孙情儿饿了,孙氏何尝不是饿的搜肠刮肚的。 看着孙情儿眼泪巴巴的模样,孙氏也心疼,她赶紧掏出帕子替孙情儿擦了擦眼泪道:“情儿啊,母亲不是故意凶你的,咱们再耐心等等,你饿了是吧,你先在这里继续盯着,我去买点吃的回来。” 孙情儿点点头,现在这时候,也只能听母亲的。 过了没一会,孙氏手里拿着一包油纸包的热包子回来了。 母女两个就站在锦绣坊旁边吃包子。 看着眼前的场景,霍青鸾喝了口茶看着莫如柳道:“莫姐姐,你真的不去吗?” 今日莫如柳来找自己的时候,她其实是有些意外的,因为她记得昨日莫如柳向孙氏和孙情儿应承了会帮她们盘下一间铺子。 后来孙氏去交定金的时候,她让快红跟着去看了,知道孙氏看中了锦绣坊旁边的铺子。 当时她心里还寻思着,这孙氏心也是真黑,知道有人掏钱,竟然挑了这么贵的一间铺子,不过瞧着莫如柳愿意出钱,她也不多说什么。 今日两人来了锦绣坊对面的一家茶楼,孙氏和孙情儿站在铺子跟前眼巴巴的等了多久,她们就看了多久。 如今看到两人狼狈的当街啃包子的模样,霍青鸾这才沉不住气了,开口问莫如柳。 淡淡的收回目光,莫如柳看着霍青鸾道:“霍妹妹觉得我应该去帮她们吗?” “我的态度姐姐你是知道的,这话问的倒是蹊跷了。” 霍青鸾莞尔一笑,不明白莫如柳是什么意思,她一直都是反对莫如柳同孙氏和孙情儿亲近的,况且当初提出试一试孙氏母女的主意,还是她提出来的,若是她待见孙家人,又怎么会三番两次阻止莫如柳嫁给孙勤呢。 “那不就是了,妹妹这么通透的人,不惜浪费时间陪我做戏,提点我孙家人的真面目,难道我在妹妹眼里,就是个十足的蠢人?怎么点都点不透的么?” 莫如柳自嘲,唇角微微勾了勾,脸上却并没有一丝笑意。 便是她再昏了头,昨日孙情儿那番做派,却是实实在在恶心到了她。 她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教,才能交出孙情儿这种能借着自己哥哥去找陌生女子讨好处的做法。 最初她愿意花那一千两银子,不过是念在孙氏一介女流独自带大孙勤和孙情儿,母女两个靠着自己的手艺过活精神可嘉,谁知道看着美好的假象下,竟是这样让人作呕的行径。 现在想来,就算孙勤在自己父亲面前表现的再好,言辞中对自己再喜欢,也不过都是看中了父亲未来对他的助力罢了。 莫如柳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孙勤提亲的事,父亲说起来的时候会那样不看好。 毕竟是见识过太多丑陋人心的,眼光总要毒辣些。 得了莫如柳的准信,霍青鸾心里的大石这才算是放下了,她今日陪着莫如柳在这里坐着,莫如柳只看着孙氏母女,却什么都不说,她总担心她昏了头会出去被那母女两摆布,这会得知莫如柳看透了,便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莫姐姐你也太坏了,叫我来在这里枯坐了一上午,我这老腰都快坐断了,你说说怎么补偿我吧。” 见霍青鸾挤眉弄眼不安好心的样子,莫如柳伸手打了她一下啐道:“没个正形的,你才多大年纪就老腰老腰的,简直是讨打。” 霍青鸾吐了吐舌头摸了摸肚子道:“我不管,我肚子饿了,莫姐姐要请我去临江楼吃大餐!” 最后又看了烈日下的那对母女一眼。莫如柳的眼中没有半分多余的感情。 她唇边绽开一抹笑容道:“走吧,我请客,吃到你肚皮撑破为止。” 两人出了茶楼,往临江楼的方向去了,却没注意到紧跟着她们身后,也有几个人进了临江楼。 第190章 告白被拒 在茶楼耗了小半天,喝了不少茶水,霍青鸾早就饿的不行了,饭菜才一上来,她也顾不得同莫如柳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莫如柳看着霍青鸾吃的香,心里有些羡慕,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如果可以她也想好好的吃一顿,但心里却始终堵堵的,提不起动筷的心思。 霍青鸾吃了一会,觉得肚子里没那么饿了,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莫姐姐,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就不要让那些无所谓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好嘛,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人饿了就是要吃饭的,不然哪里来的力气折腾呢?” 她不是看不出莫如柳心里有些难受,但是人总是要有取舍的,若是今日-她舍不得孙勤,那么以后她受苦的日子就会在后头等着她。 莫如柳抬眸看了霍青鸾一眼,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妹妹说的不错,若是我能像妹妹一般看得开就好了。” 说起来,霍青鸾的命倒是比她好上许多,听说太子殿下回来后,就赶紧送了好多宝贝去送给她。 不管外面对太子的风评如何,总归这个男人对霍青鸾上心的,一时之间,她心里竟有些羡慕。 两人正说着话,小二从楼下蹬蹬蹬跑上来,将一盅凤尾鱼翅放到了她们的桌上。 霍青鸾怔怔的看着那小二犹疑道:“我们没点这道菜。” 凤尾鱼翅是临江楼的招牌菜之一,当然价格也非常人能够承受得起的,今日霍青鸾只是当吃家常菜来的,因此并没有让莫如柳破费点这道菜。 那小二恭敬的笑了笑勾着腰道:“姑娘,这是雅间的贵客送给二位姑娘用的。” 小二话才说完,他身后便出现了一道人影。 莫如柳和霍青鸾同时抬头看去,便看见孙勤穿着一身白衣,脸上带着浅笑站在不远处。 对上莫如柳的眼神,孙勤躬身行礼道:“正巧今日遇上小姐,我便自作主张为你要了道菜,这凤尾鱼翅听说女子吃了极好,美容养颜的。” 他声音温润如玉,听在人耳中也是极为舒服的,霍青鸾心里倒是想着,出了君无尘和白无忧,这个孙勤的声音倒是她听过最好听的,也难怪上辈子莫如柳对她死心塌地的。 但是此刻,莫如柳和霍青鸾看着孙勤送给她们的这道菜,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孙勤瞧着两人怪异的神色,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赶紧赔礼道:“莫不是莫小姐你不爱吃这个?” 这道凤尾鱼翅是君宇轩帮他要的,否则凭他的家境,这样一道几十两银子的菜,莫说送人了,便是他自己吃也舍不得的。 正好他们今日也来临江楼用饭,恰好又遇见莫如柳和霍青鸾在此用餐,君宇轩自然是想着帮他一把,在莫如柳面前刷刷好感。 看了看眼前的凤尾鱼翅,莫如柳抬眼看着孙勤道:“你可知道这样一道菜要多少银子?” “八十两银子,虽然贵,但是比起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那是远远都不及的。” 孙勤深情的看了莫如柳一眼,浑然当做霍青鸾不在的,好听的情话顺手拈来。 冷不防被孙勤秀到,霍青鸾整个人都有些呆了,她缓缓的转头看着莫如柳道:“莫姐姐……不然我还是回家吃饭吧,你们聊?” 说着,她起身就要溜,莫如柳眼疾手快的拉住了霍青鸾。 她按下霍青鸾后,站起来看着孙勤道:“孙勤,以前我钦佩你虽家境清寒却为人上进,但是今日,一道菜竟让我看出了你的本性,这道菜,一道菜八十两银子,你可知道这八十两银子对于普通家庭意味着什么?今日为了讨好我,你打肿了脸充胖子为我送上这样一道菜,但我告诉你,我莫如柳不缺这一口吃的,你这盛情,我也领不了了,还有,爹爹同我说了你向我提亲的事,今日-我便在这里告诉你,我不会嫁给你的。” 说完这些话,她拉着霍青鸾从孙勤的身边擦肩而过,看也不看孙勤瞬间变的煞白的脸色。 霍青鸾经过孙勤身边时,悄悄勾起唇角微笑,若不是孙勤就在眼前,她真恨不得立刻为莫如柳鼓掌了。 难得她看透以后能立即放下,换做别的女子,只怕早就被孙勤花言巧语给迷惑了。 两人走到临江楼大门口,却被追下来的孙勤给拦住了。 他脸上再没有方才的笑意,一双眼睛也阴沉沉的看着莫如柳。 “莫小姐,难道家中清贫便不能送你这样珍贵的菜肴么?你可知道这道菜是我省了多久才省出来的银子,你一句话说不吃就不吃,你觉得这样践踏别人的真心真的很好玩吗?” 他面色铁青,只以为莫如柳时故意戏弄自己。 先前他向莫大人提亲,莫大人只说看莫如柳的意见,竟是拖了一个多月都没有给回复,他原想着,这是莫小姐顾忌女子的矜持,最后总归会答应的,因此今日遇见了,便赶紧献殷勤,希望尽早定下两人的婚事。 谁知竟是劈头盖脸一顿冷嘲热讽,他便是家境不好,却也没有在女子身上受过这种折辱的。 尤其是一个他觉得十拿九稳会嫁给自己的女子。 两人没想到孙勤会追下来,倒是有些吃惊。 莫如柳正要开口回他时,霍青鸾突然大声道:“莫姐姐,你看那边是在做什么,怎么吵起来!” 她指着斜对面锦绣坊的位置,莫如柳抬头看去,便见孙氏披头散发的在地上哭闹,孙情儿也哭哭啼啼的站在一旁,另一边,是冷嘲热讽的锦绣坊胖掌柜,冷眼站在锦绣坊隔壁店门口的,正是今日定好了要跟孙氏交易铺子的孙老板。 孙勤也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只一眼,他立刻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他原本还带着怒气的脸立刻变得惨白,嘴唇也有些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霍青鸾拉着莫如柳道:“莫姐姐,咱们看看热闹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欺负妇孺。” 说着,她就带着莫如柳一起朝人潮围了过去。 一来,她不想莫如柳在大庭广众之下同孙勤纠缠,毕竟传出去了对莫如柳不好,二来,她倒是要看看那个贪心的孙氏到底是在闹腾什么! 第191章 丢人现眼 孙勤看着莫如柳和霍青鸾跑过去的身影,虽脚下如坠千斤,却还是慢慢挪动着,往锦绣坊那边的方向去了。 原来那冯老板吃完饭回来,又陪着孙氏母女两等了一会,孙氏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进去同冯老板说,铺子先不买了,要让他退还定金。 那冯老板见孙氏不买铺子了,哪里还是个好说话的,他直接就将孙氏哄了出来,说交定金的时候签了合约的,若是孙氏违约交不上余款了,那定金可是不退的。 见等莫如柳无望,如今二百两银子又打了水漂,孙氏自然是不干的,坐在铺子门口就开始哭闹起来了。 走到了人群外围,霍青鸾便听到锦绣坊那胖掌柜奚落道:“我就说穷鬼哪里来的钱买这条商街的铺子,原来是唬人的!” 周围围观的人听了胖掌柜的话,便都好奇的问胖掌柜始末,那胖掌柜倒也是好脾气的都一一回答了。 孙氏原来在地上同冯老板哭闹,一听胖掌柜在一旁煽风点火,她立刻爬起来冲到胖掌柜面前骂道:“你这个缺德货,以前克扣我们母女俩的工钱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胖掌柜见孙氏开始对着自己撒泼,从鼻孔里冷哼一声,转身回了锦绣坊。 冯老板被孙氏吵闹的头痛,他站在门口冲着孙氏道:“咱们定好的协议可是白纸黑字写好了的,你也莫说我欺负你,今日-我便在铺子里陪你等到天黑,若是你家还没有人送银子来,那咱们这比交易就正式告吹,定金我是肯定不会退的,你也莫在这里哭闹了。” 等归等,到手的银子,冯老板可是轻易不会退回去的。 霍青鸾站在人群外,她拉了拉莫如柳的衣袖,低声道:“莫姐姐会心软出去帮她们吗?” 瞧着霍青鸾这没正行揶揄自己的模样,莫如柳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手下微微使劲掐了霍青鸾的腰一下道:“你再这样取笑我,以后不叫你出来喝茶了。” 但转念一想,过不了多久霍青鸾就要成为太子妃了,她又失落道:“说起来,以后怕是再也请不动你了,想见你了,还得去宫里给你请安。” 看着她这酸溜溜的模样,霍青鸾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 “莫姐姐,你放心,等我入宫了,一定会好好给你物色一个如意郎君,到时候让君无尘再帮你求一道赐婚的旨意,保准让你风光大嫁!” 看着霍青鸾一脸坏笑,莫如柳再也没有心情看孙氏的热闹了,她准备和霍青鸾一起离开时,看到身后不远处脸色发白的孙勤,面上的笑容又滞了滞。 从孙勤身边走过时,莫如柳听到孙勤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原来你竟是这样的女子。” 他眸中灰败一片,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在光天化日之下丢脸,尤其这场景还被莫如柳给撞上了,他感觉自己里子面子都没了。 前一刻刚被莫如柳拒绝,后一刻就这样让人致命的难堪,孙勤此刻心中黑暗滋生,恨不得毁了眼前的一切。 他自以为运筹帷幄,等着莫如柳乖乖嫁给自己,得到莫大人的助力后,他就能成为景王殿下手下的得力干将,但是一切才都刚开始,却似乎已经要结束了。 听到他嘲讽的话,莫如柳不为所动,经过这些日子对孙氏和孙情儿的了解,莫如柳早就对孙家不抱任何期望了,因此见孙勤这样尖酸刻薄,她也并没有意外。 两人走出去了许久,莫如柳才看着霍青鸾问道:“霍妹妹,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了?给了她们希望,却又亲手掐灭了这希望?” “姐姐只是给她们选择的机会而已,若是她们母女俩不贪心,拿着那一千两也能做做小本生意过上好日子,但偏偏她们太贪心,竟然妄图欺瞒哄骗姐姐,让你买下锦绣坊旁边的铺子,同锦绣坊打对台,她们输就输在不自量力,又狂妄自大。” 若不是狂妄自大,又怎么会自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哄得莫如柳心甘情愿为她们出钱买铺子,但凡有些廉耻的人,都干不出这样黑心窝子的事。 因此霍青鸾不仅不觉得莫如柳残忍,反而觉得她干得漂亮极了,孙家这些恶人,就是要用这种法子,让她们多吃点亏,才能学会到底怎么做人。 孙家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要莫如柳打消了嫁给孙勤的念头,霍青鸾也不愿意再提。 但想起在临江楼孙勤给莫如柳送菜的事,霍青鸾还是觉得有些蹊跷。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看着莫如柳道:“莫姐姐,说起来,我觉得孙勤送菜有蹊跷,一来这凤尾鱼翅太昂贵,不像是孙勤的手笔,二来,那小二上菜的时候,说的是雅间的客人送的,若只有孙勤一人,他又何必包下雅间?” 临江楼的雅间可是要额外收一笔银子的,她不信孙勤和同僚去吃饭会包临江楼的雅间。 听霍青鸾这么一说,莫如柳也觉得有些蹊跷。 两人都起了好奇心,霍青鸾将隐在不远处保护自己的快红和快绿叫了出来。 将心中的好奇说了,快红这才道:“禀太子妃,方才属下跟在您身后保护您,并未发现什么。” 快绿见快红说完了,这才上前道:“属下倒是有留意那个雅间,后来竟看见景王殿下从那个雅间走了出来,不过他瞧见那孙氏的丑态,还有孙勤的失魂落魄后,就冷着脸拂袖而去了。” 一听同孙勤在一起的人是君宇轩,霍青鸾脸色凝重了几分。 她看了看毫无察觉的莫如柳,这才说道:“看来孙勤想要娶姐姐为妻,兴许同景王殿下还有些关系呢。” 先前莫如柳并没有往这上面想,此刻听了霍青鸾的话,她才惊醒过来。 “莫不是他想借机帮景王拉拢我父亲?” 她虽是女子,但父亲常常也会将朝着发生的事说与她听,因此她自然是知道太子殿下办好了江北的差事回来后,萧贵妃和景王愈发忌惮君无尘,甚至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拉帮结派,似乎是想要同君无尘斗一斗。 霍青鸾点点头:“眼看我和君无尘婚期将近,若是我们成亲后,我又有了身孕,只怕他们会如临大敌,因此在这时极力拉拢朝臣,想必也是有了什么想法。” 想到这些,霍青鸾神色凝重了些,看来季嫣然那边,她还得再使把劲儿了。 第192章 布下杀阵 同莫如柳交代了几句分开后,霍青鸾带着快红快绿回了霍府。 如今知道君宇轩的狼子野心,她自然没有闲心在外面瞎逛,赶紧让人去给君无尘送了信,就自己在院子里想前世发生的事。 但想了半天,她才懊恼的发现,前世自己的心思全花在了讨好君宇轩身上,根本就没留意朝中哪个官员同君宇轩走得近,又有哪些人是萧贵妃那一派的人。 正有些生自己闷气呢,霍紫鸢带着她屋里的丫头来了她院子里。 霍青鸾本没有心思去同霍紫鸢纠缠的,但霍紫鸢却不请自来,自己跑到霍青鸾的闺房来了。 “姐姐,妹妹这大热天的走了这许久来看您,您怎么都不迎一下呀。” 掏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霍紫鸢嗔怪的看了霍青鸾一眼。 被她假模假样的样子给恶心到,在这大热天霍青鸾竟因为恶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不耐烦的抬眸看了霍紫鸢一眼嫌弃道:“妹妹若是有事那便说事,没事还请自便吧,我可没工夫同你耽搁。” 见霍青鸾不耐烦,连同自己装样子都不肯,霍紫鸢微微眯了眯眼睛,心底早把霍青鸾骂了千百遍。 但现在情势不比以前,她在父亲面前失了宠,还等着君宇轩娶了正妃以后,将自己以侧妃的身份纳入王府,而霍青鸾呢,再过不了几天,她就要成为这大燕朝最尊贵的太子妃。 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般,将她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因此她按下心中的嫉妒和恨意,脸上依旧带着笑道:“姐姐急什么,妹妹既然这时候来找姐姐,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淡淡的看了霍紫鸢矫揉做作的脸一眼,霍青鸾压下心中的不耐烦道:“有事就快说,我婚期将近了,还有许多事要忙呢。” 霍紫鸢见霍青鸾愿意听了,使了使眼色,让跟在自己身后的丫头退了出去,她才几步走到霍青鸾的榻边挨着霍青鸾坐下。 亲热的抱着霍青鸾的胳膊后,她软着声音道:“姐姐,妹妹知道你忙,但是妹妹保证说的这件事姐姐你一定会有兴趣。” 霍青鸾推开霍紫鸢,她的碰触会让自己觉得恶心想吐。 霍紫鸢脸上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见霍青鸾依旧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她主动又说道:“姐姐还记得当时在你母亲身边伺候的那个奶妈吗?” “奶妈?你是说赵妈妈?” 大阮氏离世时,霍青鸾年纪也不大,但她记得母亲身边一直是有一个叫赵妈妈的奶妈的,但是那个赵妈妈,自从大阮氏去世后,府里便再也没见过她的身影。 这会霍紫鸢提起来,霍青鸾心中顿时便浮起了一团疑云。 “对呀,就是那个赵妈妈,当时她一直在你身边伺候你的,但后来不是人不见了吗?” 霍紫鸢见霍青鸾想起赵妈妈来,赶紧顺着往上补话。 听霍紫鸢说就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赵妈妈,霍青鸾面色瞬间冷了几分。 “妹妹,我没记错的话,赵妈妈当时在府上的时候,你才几岁啊?她消息了那么久,事情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能记得她?” 那个时候自己不大,霍紫鸢更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奶娃,此刻她却说起自己母亲房中伺候的老人,分明是憋着什么坏呢。 但心中有了防备,霍青鸾脸上还是做出半信半疑的神色来,她倒是要看看,霍紫鸢到底要做什么。 “哎呀姐姐,那会我虽然小,但是我母亲是知道赵妈妈的呀,最近我母亲查到了赵妈妈的行踪,特意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呢。” 霍紫鸢做出一脸关切的模样继续道:“姐姐你恐怕不知道,大娘去世的时候,我娘就怀疑有蹊跷,明明大娘平日身子康健,生希儿的时候又不是头胎,怎么会因为难产血崩而亡呢,正好那会大娘出了事,那个赵妈妈便消失了,因此母亲怀疑是刁奴使坏,这些年一直有在追查呢,只是一直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这才一直没有告诉姐姐。” 从霍紫鸢嘴里说出来的话,霍青鸾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但是霍紫鸢说自己母亲死的有蹊跷,她心中却动了点相信的念头。 还说阮氏这些年一直为自己母亲难产而亡的真相调查,霍青鸾心中犯冷,母亲死后,获益最大的就是身为母亲亲妹妹的阮氏,正是因为母亲过世了,她又是母亲的亲妹妹,霍统才会让她成为了继任主母。 便真是赵妈妈动的手脚,只怕也是阮氏授意的。 “哦?那听妹妹的意思,今日火急火燎的来找我,是已经查出真相来了吗?” 霍青鸾假意做出有兴趣的样子,配合霍紫鸢的表演。 见霍青鸾上钩,霍紫鸢赶紧说道:“正是查到了赵妈妈的行踪,这才赶紧来告诉姐姐,只是时间久了,我母亲也记不太清楚那赵妈妈的样子,只知道她现在住在燕都一家客栈中,因为不确定身份,也不能贸然去抓人回来审问的,妹妹来也是因为这个,姐姐若是对大娘的死因也有疑问,同妹妹一起去客栈辨认一下那老奴是不是赵妈妈可好?” 原来是想把自己给骗出去,霍青鸾心中冷笑。 她眉头微蹙,面上做出为难的神色来:“但妹妹也说了不确定她是不是就是赵妈妈,便是我去了,也不一定能辨认出来,况且过几天我就要出嫁了,这时候到处乱跑总归是不好吧……” 霍青鸾知道自己不能答应的太快,否则会让霍紫鸢心生疑虑,这才做出推拒犹豫的模样来。 霍紫鸢紧紧抓着霍青鸾的手,一双带着钩子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霍青鸾道:“可是姐姐,若是不查明大娘的死因,难道姐姐你便能安心的嫁到宫中去享福吗?万一大娘就是被那个恶奴害死的,你明明有机会替大娘报仇雪恨,却眼睁睁的错过这大好机会,这一辈子,难道姐姐你还能过的安生吗?” 眼见霍青鸾有些动摇了,霍紫鸢赶紧用话来刺激她,生怕她一个犹豫害怕,不敢出去,就白瞎了她一番费心布置了。 “可是……这没一会就到晚膳的时辰了……这时候出去,我心里有些害怕……” 霍紫鸢见霍青鸾有些退缩,赶紧将她从榻上拉了下来道:“姐姐你怕什么的,这青天白日的,咱们多带几个家将一起去,那个老刁婆便是再凶狠,难道还能把咱们怎么样了不成?” 霍青鸾犹豫片刻,这才点头道:“那好吧……那妹妹你可要同我一起去……” 第193章 早有准备 霍青鸾出门一般都是带着快红和快绿的,因为她们两个身上有功夫,在外面也不怕遇到危险,但不久前霍青鸾刚让快绿入宫去给君无尘送信了,因此这会身边只剩下快红一人。 看着霍青鸾只带一个丫头出门,霍紫鸢眼底浮现一抹得意的神色。 虽然这个丫头好像会点功夫,但总归只带了她一个,谅她到时候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霍紫鸢带着霍青鸾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几个家将骑着马在后面跟着。 霍青鸾挑开车帘看了看那几个家将,对着霍紫鸢道:“妹妹,这几个家将我看着倒是眼生的很。” 说是眼生,其实她从未在霍府见过这几个人。 怕被霍青鸾察觉出不对,霍紫鸢赶紧打马虎眼道:“府里那么多家将,姐姐又不常出来的,哪里能个个都认识的,这几个是我特意去父亲那里借的精锐。” 霍青鸾不置可否,她同快红对视一眼,快红几不可查的对着她点点头,意思是不必担心,见快红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霍青鸾自然更放心了些。 她是要看看霍紫鸢还想耍什么招数,但是却没想过让自己吃亏的。 马车走了许久,还在往城外的方向去,霍青鸾眉目间凝重了一些。 “走了这许久,难不成还要出城么?” 霍紫鸢赶紧将趴在窗口的霍青鸾拉了回来道:“就在城郊边上,不用出城的,姐姐莫急,马上就到了。” 重新坐好后,霍青鸾淡淡的看了霍紫鸢一眼,她没错过霍紫鸢嘴角那微不可察的兴奋弧度。 很快,到了城郊一个荒僻处的客栈,霍青鸾下了马车,见那客栈的招牌都摇摇欲坠的,看着都不像有人经营的样子。 霍紫鸢紧跟在霍青鸾身后下了马车,她瞧见霍青鸾一脸迟疑的站在客栈门口,便赶紧上前道:“那赵妈妈也是警惕的很,竟然找了个这么僻静的客栈躲着,难怪这些年都没找到她。” 生怕霍青鸾起了疑心,霍紫鸢装模作样的继续蛊惑霍青鸾。 “姐姐,咱们进去看看吧。” 她抓着霍青鸾的手臂,拉着霍青鸾往前走。 看着不远处关的紧紧的客栈大门,霍青鸾脚下用力,站在原地不动。 “妹妹,我看这地方荒僻的紧,你确定这客栈有人住?” 她歪着头看着霍紫鸢,唇角带出一抹娇美的笑意。 看着霍青鸾姣美动人的脸,霍紫鸢心里恨的滴血,脸上却还得做出欢喜的模样:“妹妹查清楚了的,自然是有人住的,姐姐莫非是不信我吗?” 霍紫鸢心里暗暗使劲,都把霍青鸾带到这里了,不哄她进去,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她这一番功夫。 她提前安排好的人此刻都在里边候着呢,就等着霍青鸾推门进去,就朝着她面门撒上一把迷-药。 到时候,昏迷的霍青鸾就会被等在里边的那群叫花子为所欲为,最后,她会叫人将被凌-辱完的霍青鸾扔到燕都最繁华的大街上,她倒是要看看,这样一个残花败柳,太子殿下还会不会要她! 继续拽着霍青鸾想要将她拖过去,谁知她胳膊从后面被人扣住,痛的她立刻就松开了抓着霍青鸾的手。 愤怒的回身看去,只见快红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后, “三小姐,你弄疼太子妃了。” 说完,快红就走到霍青鸾跟前,将霍青鸾挡在自己身后。 这客栈外面看着残破不堪,但里面竟然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她一下马车就察觉出不对,再加上霍紫鸢十分着急想要将霍青鸾拉进去,她便怀疑里面有人埋伏。 霍紫鸢摸了摸自己火辣辣发痛的手,她怒瞪着这一脸戒备的主仆俩,知道想要哄骗她们进去是不可能了,便冲着还骑在马上的几个大汉喊道:“你们还骑在马上看戏吗?还不赶紧来拿下这两个贱人!” 那几个假家将见霍紫鸢发令,便都从马上下来,个个都一脸凶悍的朝着霍青鸾和快红逼近。 见霍紫鸢撕破脸皮,霍青鸾拉了拉快红的袖子低声道:“快红,她们人多,你行么?” 快红点点头,回道:“没事,这几个人,我还对付的了,” 说完,快红就抽出藏在腰间的软剑同围上来的几个大汉厮杀起来,她身子灵动的很,因此即使八-九个大汉围上来,也被她困住了手脚,腾不出人手来抓霍青鸾。 霍紫鸢在一旁看着气得直跳脚:“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这么多大男人都打不过一个臭丫头,真是丢人!” 眼瞧着霍青鸾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她,她又扯开嗓子对着客栈的方向喊道:“你们还躲在屋里干什么!还不出来帮忙!” 话音才落,紧紧关着的客栈大门就从里边打开了,一群衣衫褴褛面目可憎的叫花子就从客栈中冲了出来。 他们对着霍紫鸢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打斗的人群外立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凑近些看,竟生的倾国倾城之姿。 那些叫花子天天在市斤街头被人驱赶嫌弃的,何时见过这样貌美的女子,一想到之前霍紫鸢交代的,说是只要他们拿下这女子,就任他们胡作非为,立刻就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瞧着那些叫花子恶心的模样,霍紫鸢强忍住心中的不适,不耐烦吼道:“你们还在等什么,人就在那里呢,你们倒是上啊!” 那群叫花子再也不磨蹭了,一个个都眼冒绿光,嘴角带着淌下的口水往霍青鸾的方向冲去。 快红同那几个大汉打斗,虽然不落下风,但对方到底人多,此刻她发现霍青鸾有危险,却也抽不出身来帮忙。 眼看快红因为担心霍青鸾分心,被一个大汉在脸上划了一刀,霍青鸾便冲着快红喊道:“快红,你专心对付他们,不用管我,这几个杂碎,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她既然跟着霍紫鸢来了,自然就是不怕危险的,况且知道要出门,她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掏出藏在袖中的长鞭,霍青鸾手腕一抖,乌黑油亮的鞭子在空中滑过,发出响亮的声音。 重生后这些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因此手上的鞭子功夫,她是一天也没有落下过的。 霍紫鸢真是做春秋大梦,以为凭借这几个乌合之众便能辱了她么?真是可笑! 第194章 恶有恶报 那几个叫花子没想到霍青鸾突然掏出一根鞭子来,倒是都唬了一跳。 但看着霍青鸾白嫩的面孔,都以为她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又要围上来。 霍青鸾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手上用力,鞭子便狠狠抽到了最前头的那个乞丐身上,她样子看着柔弱,但因为经常练习,手上力气倒是大的很。 那乞丐身上原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此刻变的更破了,霍青鸾飞快的抽回鞭子,又狠狠的往他身上抽去,很快他脏污的身上就出现道道血痕。 那乞丐疼的厉害了,捂着受伤的脸呜呜叫唤。 他身后的乞丐们见状也放慢了脚步,一个个都不敢再往前走。 霍青鸾这几鞭子可让他们明白过来,这女子看着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那下手可是黑的很。 霍紫鸢原本抱着双臂在一旁等着看好戏的,可谁知情形陡转之下,霍青鸾只是随便挥了几下鞭子,这帮没用的臭叫花子就都不敢上前了。 她跑到最后面那个乞丐身边,一脚狠狠的踹到那乞丐的膝盖弯骂道:“你们这帮没用的狗东西,我这几日给你们送的食物都是喂了狗吗?一个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竟然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她会使鞭子又如何,你们都给我一起上,她还能一下子全把你们打倒不成!” 那乞丐忍着痛,可怜兮兮的看着霍紫鸢,其他的乞丐虽然觉得她说的在理,却都也不敢动。 霍紫鸢气急了,但自己带来的那些人都在同快红缠斗,根本就分不出手来对付霍青鸾,眼下要毁了霍青鸾,也只有指望这些脏污的乞丐了。 见叱骂没有用,她立刻又软和了语气道:“你们赶紧一起上,只要谁污了她的身子,事成之后我给赏银一千两!” 那些乞丐一听有这么多银子,个个都不怕痛了,都眼冒红光的朝着霍青鸾冲了过去。 这么多乞丐一起冲过来,霍青鸾一时之间还真的没法全身而退,她往后退了两步,手中鞭子挥舞的更快了,但那些被鞭子抽到的乞丐,虽然疼的厉害,却都只是缓了缓,便又都疯涌上来。 渐渐的,霍青鸾胳膊都酸了,应对也开始吃力起来。 霍紫鸢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她看着霍青鸾狼狈的样子,脸上尽显得意和畅快。 “好姐姐,妹妹劝你还是别挣扎了,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应付不了的,不如乖乖的束手就擒,那我还能劝他们一会对你温柔一点,不然一会他们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小心把你给玩死了,你可别怪妹妹不帮你说话啊。” 霍青鸾咬着牙应付那些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乞丐,根本就没空去搭理霍紫鸢的挑衅。 眼看她力竭要撑不住了,离她最近的那个又脏又臭的乞丐带着满身血污,张开双手就要拦腰抱过来时,她几近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看来是她太高估自己了,她在怎么有自信,也终归只是个弱女子罢了,面对这么多人围攻,她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那乞丐眼看就要抱住霍青鸾了,他咧着一口又黄又黑散发恶臭的门牙乐滋滋的笑着。 正此时,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犀利的破空之声。 那乞丐仓皇回头,一只雪白的羽箭正好射中了他的眉心。 那乞丐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搞明白,为什么明明他眼看就要摸到那个美人了,却突然之间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意料之中让人作呕的触碰没有到来,霍青鸾眼角带着泪睁开双眼,看着圆睁着眼睛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乞丐,霍青鸾迅速抬头。 只见射中了乞丐后的君无尘看到了浑身发抖站在不远处的霍青鸾,立刻从马上下来飞奔过来将霍青鸾揽入了怀中。 他伸手摸了摸霍青鸾颤抖的后背,低声安慰道:“乖,我来了,没事了。” 安慰完霍青鸾后,他冷冷的看着那群准备四处逃散的乞丐,沉声吩咐道:“都杀了,一个不留。” 一股阴森可怕的气息从君无尘的身上散发出来,此刻的他,宛若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一般让人害怕。 君无尘带来的侍卫抽出腰间的长刀,干脆利落的杀了起来,有了人帮忙,快红那边也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眼见那些乞丐就要被杀光了,霍青鸾突然从君无尘的怀里挣脱出来,她环视四周,突然指着爬上马想要逃走的霍紫鸢道:“把她给我抓住!” 训练有素的侍卫们迅速的将霍紫鸢扯下马来,霍紫鸢没防着跌在地上,门牙都摔掉了了一颗,她惊魂未定的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双带着眼泪的眸子楚楚可怜的看着霍青鸾。 霍青鸾厌恶的看了霍紫鸢一眼,制止住那些侍卫继续杀人。 “你们都停下来,别杀了。” 那些侍卫都看向君无尘,君无尘无声的点点头,虽然他现在已经有点控制不住内心的狂躁,恨不得把那些妄图染指霍青鸾的人都撕成碎片,但是却还是由着霍青鸾,让那些人停下来了。 那些死里逃生的乞丐一个个都吓傻了,得知自己不会被杀,都跪在地上求饶告谢。 霍青鸾冷艳的脸上划过一抹嘲讽,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乞丐道:“你们都想活吗?” “想想想!” 那剩下的三个乞丐异口同声的回答。 “好,既然你们都想活,那你们就把那个女人,指示你们要对我做的事,都对她做一遍,做得好,我就饶你们一命!” 她指着缩在不远处捂着嘴哭的霍紫鸢,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色。 那些乞丐一时之间都呆住了,没明白怎么杀身之祸突然变成了这样的好事。 见那些乞丐还在发怔,君无尘厉声道:“还不快去?!” 那几个乞丐如梦初醒,赶紧爬到霍紫鸢身边,一个个解开裤带,掏出自己肮脏丑陋的东西,压着霍紫鸢就开始在光天化日之下行事了。 君无尘瞳孔猛的一缩,他将霍青鸾按到自己怀中道:“乖丫头,别看,脏。” 很快,霍紫鸢凄厉的惨叫就响了起来,快红摸着脸上的伤口,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看着。 同样是女人,她心里却对霍紫鸢生不出半分的同情,毕竟若不是太子殿下来的及时,只怕太子妃就要遭此毒手了。 影悄悄给快红递过去一方帕子,然后不动声色的挡在她身前道:“主子说,别看,脏。” 第195章 他生气了 靠在君无尘带着冷香的怀中,霍青鸾从未有一刻如此的安心。 听着霍紫鸢凄厉的惨叫声和那些乞丐放肆快活的喘-息声,她轻轻握住君无尘的手,仰头看着君无尘俊美无暇的面容。 “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这便是我的下场。” 说话的时候,她眸子里漫上无边的黑雾,手指骨节也捏的有些青白。 摸了摸霍青鸾柔顺的头发,君无尘忍住内心嗜血的欲-望,低声安慰:“没事,我会护着你。” 悄悄打量霍紫鸢那边的惨状,霍青鸾唇边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两辈子啊,整整两辈子加起来,自己在霍紫鸢身上受过的恶气,今天终于狠狠的反击回去了。 所谓自取灭亡,说的恐怕就是霍紫鸢这种人吧。 她原本没想这么快弄死霍紫鸢的,她还等着霍紫鸢嫁给君宇轩做侧妃以后,再一起好好的收拾他们,谁知道她偏偏不识趣,不珍惜难得的美好时光,反而主动来招惹自己。 那边三个乞丐在霍紫鸢身上一逞兽-欲,被收拾完的霍紫鸢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她圆睁着双眼看着天空,不明白自己亲自设计好的一场好戏,怎么就全都报应在自己身上了。 此刻她下-身仿佛被撕成两半一样疼,身上衣裳早就被那几个该死的乞丐给撕碎了,如今暴露在外面的身子上青紫一片,看着脏污得令人作呕。 快红拂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影,她大步走到霍紫鸢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三小姐,自食其果是什么滋味啊?” 面对霍紫鸢的惨状,她心里一丝同情也无。 若不是主子来的及时,只怕太子妃就是她此刻的惨状,那自己保护太子妃失礼,只怕也只能自刎谢罪。 发泄完的三个乞丐一脸讨好的站成一排看着霍青鸾求饶道:“姑娘,我们照您说的做的,现在可以走了吗?” 说完,他们悄悄的打量了满地的尸体,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原来以为是桩美差,既能爽一爽,还能拿到钱的,谁知道竟遇上这活阎王一样的人。 君无尘抬起手,原本是准备让侍卫将这几个脏污恶心的乞丐给杀掉的。 霍青鸾却拉住他的手轻轻摇头道:“我答应过的,既然他们做到了,那就绕他们一命吧,况且,霍紫鸢一而再再而三的妄想算计我,这几个人污了她的身子,我要让他们活着,出去宣扬今日同大将军府的三小姐欢好过,那么以后不管霍紫鸢是活着还是死了,她都会被万人唾骂,宛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一味的退让仁慈并不能得到好的结果,从此以后,她不会再隐忍,人家打上门来,她就打回去,谁敢算计她害她,她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反击回去! 看着脸上盛放出异样光彩的霍青鸾,君无尘原本狂暴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他深深的看着霍青鸾染着异色的眸子温柔道:“好,你要做什么都随你。” 说完,他唇边漾起一抹浅笑。 以前他看着霍青鸾在大将军府委曲求全的时候,还心疼霍青鸾受了太多的委屈,他还以为他的小媳妇会一直这么下去,谁知今日见到她冷硬的另外一面,他心里突然又多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这感觉来的汹涌澎湃,热情而激昂。 这就是她君无尘要娶的女人,也是以后要同他一起并肩战斗的妻子,这样的霍青鸾,将永远镌刻在他君无尘的心中,没有任何女人能够取代。 “我媳妇说的话,你们几个都听清楚了吧?” 君无尘看着那几个恨不得立刻撒腿就跑的乞丐,沉声问道。 “知道知道!” 三个乞丐异口同声疯狂的点头,生怕回答的慢了,自己的头和身子就分家了。 “那好,若是今日起我没有听说过大将军府三小姐的风流韵事,便是你们几个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让人把你们找出来凌迟处死!” 威胁的话说完,君无尘挥了挥手,让侍卫将这几个乞丐放走了。 乞丐们疯跑的没影以后,君无尘将霍青鸾拦腰抱了起来,他抬腿就要走时,霍青鸾却又拽了拽他胸口的衣襟。 “对了,霍紫鸢不能就扔在这里,让他们几个蒙着面,将她扔到景王府门前吧。” 看着地上宛如死了一般的霍紫鸢,霍青鸾淡淡开口。 君无尘嗯了一声,抱着霍青鸾上了马车。 快红和影留下来善后。 君无尘带着霍青鸾回了霍府,进门的时候,君无尘看到门房的小六子看到他们回来后,就急急忙忙的跑了。 看着小六子仓皇跑走的惊慌模样,霍青鸾勾唇冷笑:“只怕是去给阮氏送信去了。” 这些日子阮氏老实的很,但若是告诉她霍紫鸢设计自己这事儿阮氏不知道,她可不信。 君无尘眸子沉了沉,又起了杀心。 但他怕吓到霍青鸾,压住心底的杀气,抱着霍青鸾回了房。 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到榻上后,他沉着脸站在榻边,一脸严肃的看着霍青鸾。 察觉到君无尘身上的怒意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霍青鸾往榻里边缩了缩,有些不敢对视上他深沉的可怕的眼神。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君无尘冷着脸,用吃人的眼神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弱女子”霍青鸾。 “谁知道你事后算账这样可怕的。” 又往床脚缩了缩,霍青鸾不敢直视君无尘。 原本以为回来就没事了,没想到这人放下自己就变了脸色,仿佛先前对自己温柔呵护的人根本不是眼前这个活阎王一样的俊美男人! 先前她还不明白为什么君无尘这样俊美清雅的人会被人称为活阎王,直到今日自己惹怒了他,这才发现,这人竟还有两幅面孔,他宠着自己的时候,便是全天下最温柔的男人,生气的时候,却仿佛要毁天灭地一般可怕。 一拳打在榻边的床柱上,君无尘沉下-身死死的盯着霍青鸾道:“你明明知道有危险,还只带着快红出去,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出了事,我会怎么样?” 若不是快绿收到快红的讯号,循着快红一路留下的暗号赶过去,只怕一切都要无可挽回了。 霍紫鸢带去的那几个“家将”,身上都带着景王府的令牌,可见是霍紫鸢找君宇轩要的精锐,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只怕他现在都没法看到全须全尾的小媳妇了。 霍青鸾没了底气,方才在霍紫鸢面前的气势泄了个干净。 “那……那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嘛……” 第196章 ?主动献身 看着细声细气一脸可怜兮兮模样,睁着湿漉漉的双眸看着自己的霍青鸾,君无尘恨不得立刻把这个不听话的女人按在身下好好教训一番。 但转念一想,她才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而已,哪能不犯错呢。 更何况,她是自己最珍而爱之的女人,又怎么能让她在大婚前破了身子。 一想到这些,君无尘生生按下自己内心汹涌的欲念,他大掌捧住霍青鸾盈盈小脸沉声道:“做事以前多想想我,多想想自己,玉器怎能轻易同瓦砾相碰呢,你在我心中是最精美华贵的玉器,那霍紫鸢便是破烂不堪的瓦砾,你为了惩罚她而用自己做诱饵,这样冒失冲动,你觉得自己做的对吗?” 也许先前霍青鸾还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是差点失手遇害后,霍青鸾却不敢再这么想了,是她自大了,以为自己能够应付得了。 尤其是看到君无尘这样担心,她心里更是自责,君无尘本来回来后身子就还没养好,还要为了救自己辛苦奔袭。 失落的垂下头,霍青鸾闷闷的道:“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这样任性,但是她说跟我母亲当年难产而死的真相有关,我就……没有控制住自己……” 她何尝不知道这是个陷阱圈套,但是母亲当初死的那样不明不白,希儿渐渐长大后又时常因为母亲是生他而死感到无比难过。 若是不能寻求到一个真相,她又怎么能甘心! 看着霍青鸾可怜兮兮的模样,君无尘哪里还舍得再责怪她。 将缩在床脚的小丫头拉入自己的怀中,他嗅着她发顶的浅香无奈道:“你啊,真是不让我省心,没几天就要成亲了,你竟然还敢让自己去冒险,若不是你还没嫁给我,我定要……” “你定要如何?” 霍青鸾仰头瞪着君无尘,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她心里突突的,竟然还有些莫名的期待。 瞧着这丫头明知故问的样子,君无尘恨不得将她一口吃个干净。 他暗着眸子哑声道:“若不是你还没嫁给我,我定要将你就地正法,好让你知道知道夫君的厉害!” 他说着,眼睛仿佛带着钩子一般,将霍青鸾浑身上下都打量个遍。 便是霍青鸾再想装傻,面对他这样赤果果的目光,也是臊的脸微微发红,甚至脸颊都有些热起来了。 咬着唇微微犹豫,霍青鸾伸出胳膊主动勾住君无尘的脖子,她媚眼如丝的看着君无尘媚声道:“你若是想要……我也不在乎这几日的时间……” 说着,她仰着头拱起胸,做出一副献祭的模样来。 今日君无尘从马上跳下来冲着自己跑过来的模样,已经彻底折服了他。 这样一个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男人,本身又是如此的优秀完美,她怎么能不将自己的心全然交给他。 况且她不是一个单纯的十五岁小姑娘,上辈子,她可是连孩子都生过的人,因此在这种事情上,她也不纠结。 如果君无尘想要,那她就愿意给。 她甚至盼望着,自己给君无尘生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一定聪明又漂亮,到时候她和君无尘一定会将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都给孩子,他们的孩子会平平安安的长大,一定会过的很幸福。 一想到这些,她前世失去孩子的伤痛,似乎稍微有了些弥补。 看着霍青鸾仰着头一副心甘情愿待自己采摘的模样,君无尘的心中一暖。 他一掌轻轻拍在霍青鸾的头上道:“做什么呢,你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将来的国母,你这样尊贵,我又怎么可能会让你身上染上一分一毫的污点?便是我再想要你,就算想的要发疯要爆炸,我也会忍,忍到你我大婚的那一天,再彻彻底底的占有你,填满你。” 他这样温柔深情,霍青鸾眼眶不仅有些湿润了,她抱着君无尘脖子的手圈的更紧了,主动将柔软的唇凑到君无尘的薄唇上,她小心翼翼的学君无尘上次亲吻自己的模样亲吻他。 既然他现在不肯夺去自己的身子,那自己也要给他一点点奖赏。 品尝到霍青鸾的甘甜美味,君无尘甘之如饴的闭着双眼,由着小丫头卖力的讨好自己。 两人厮缠良久,直到霍青鸾透不过气来,才抱着君无尘两人双双跌在榻上。 看着帐顶朵朵繁花,霍青鸾歇了一会,突然咯咯的笑出了声来。 君无尘侧过头看着霍青鸾娇美的面孔,伸手摸了摸她温热的脸柔声道:“笑什么,你这个坏丫头。” 他下边支起了一顶小帐篷,他以为霍青鸾发现了自己的窘态,这才使坏发笑。 霍青鸾又笑了几声,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君无尘,便察觉到自己的手被盖在一个灼热鼓起的地方。 那突突的脉-动,惊的她瞬间睁大了双眼,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看着既可爱又可怜。 “你你你……” 她看到自己手放的位置,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君无尘有些窘,方才他也是以为霍青鸾嘲笑自己有了反应,一时之气下,才捉了她细软的小手放到了自己的命-根-子上,谁知道竟把她吓成这个模样。 看她现在这吃惊的反应,很明显她刚才应该不是笑自己一柱-擎天了,想到自己误会了霍青鸾,他心里竟还有一丝别扭,但他可不能轻易认错,让霍青鸾抓住自己的把柄。 “还不是因为你嘲笑我。” 他闷闷的,心里也有些难过,为什么日子过的这么慢,为什么他们的婚期还有三天。 这样一个秀色可餐的绝世大美人在自己面前,看得到却吃不到,他心里也很郁猝的好吧,因为自己君子收礼,竟还被这丫头嘲笑,真是让人忍不住生气! 像被烫着一般收回自己的手,霍青鸾辩解道:“谁笑你这个啊,你这个坏蛋,刚才还说不动我,立刻就这样欺负我,哼,你们男人果然是应了一句俗话。” “哪句俗话?”君无尘不解。 霍青鸾悄悄的将自己还在突突直跳微微发抖的那只手藏起来,她气鼓鼓的看着君无尘一脸茫然的脸大声道:“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第197章 惊天逆转 夕阳西下,但夏日的傍晚依旧热的让人忍不住擦汗。 守卫森严的景王府门口,零星走过几个行人,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肩上扛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经过景王府大门口时,飞快的将那女子扔在门口,并大声喊道:“这是你们景王府的侧妃娘娘!” 守在门口的侍卫赶紧上前查看,但见那滚落在地的女子虽然身上遍布暧昧的痕迹,人也昏迷不醒,但是模样确实熟悉的。 前几天,景王殿下还带着她来景王府挑走了几个精锐,因此这人他们是认识的,正是景王殿下将来的侧妃霍紫鸢。 看着她周身不堪入目的痕迹,那几个侍卫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赶紧脱下-身上的外袍将霍紫鸢给盖住。 他们抬头再去寻那把人送来的黑衣人时,却早不见了人影,只剩围过来的一些百姓对着门口指指点点,兴许是看到了方才的那一幕,都兴奋的开始窃窃私语。 领头的守卫赶紧对离的最近的那个侍卫低声道:“赶紧把人抬进去叫主子看看。” 霍紫鸢人被送到君宇轩面前时,已经隐隐有了醒转的迹象。 君宇轩伸手扯开盖在霍紫鸢身上的衣袍后看到霍紫鸢一身狼藉,脸色瞬间就阴沉的可怕。 他狠狠将那外袍扔在地上吼道:“这衣服是谁的!” 其中一个侍卫赶紧跪下道:“回主子,是卑职的。” 狠厉的目光落到那个侍卫身上,君宇轩寒声道:“去领二十军棍!” 那侍卫身子抖了抖,但还是咬牙道:“卑职遵命!” 同他一起把霍紫鸢送进来的侍卫站出来道:“主子,不是他的错!” 他们给霍紫鸢披上外袍,也是为了她身子不暴露在外人的眼里,被人指指点点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他们一切都是为了主子着想,这难道也错了吗? 看着站出来为另一个侍卫说话的人,君宇轩脸色更冷了几分,他讽刺一笑道:“你替他打抱不平?那好,你们两个都去给我领三十军棍,今日饭也不用吃了!” 这下,那两人再也不敢说半个字,只能沉默着退下去领军棍了。 冷眼看着人退出去后,君宇轩看着躺在榻上痛苦蹙眉的霍紫鸢,心中隐隐有些发痛。 怎么说霍紫鸢也是自己曾经心爱过的女人,如今看到她被人糟蹋成这样,他双目隐隐有些发红。 之前明明说好的,霍紫鸢带着自己的人去给霍青鸾设套的,怎么现在她自己却反而一身狼藉让人扔在了景王府大门口。 双手紧紧握拳,他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霍、青、鸾!” 一字一顿咬出霍青鸾的名字,君宇轩脸上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这个该死的女人,可真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难缠! 昏迷中的霍紫鸢隐隐约约听到霍青鸾的名字,她脸上又露出痛苦害怕的神色来。 君宇轩伸手想要去替霍紫鸢抚平眉头安慰她,手在她眉心上方却停了下来。 目光扫过霍紫鸢身上脏污的痕迹,他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和不易察觉的厌恶,终于还是将伸出去的手握成拳收回放在了身侧。 挣扎了半天,霍紫鸢才从噩梦中醒来,她一声惊喘,睁大着双眼看着虚无的空气。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转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君宇轩。 察觉到君宇轩对自己的疏离,她有些犹疑的开口道:“轩郎?” 眸子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满满的情意,分毫也看不到她方才睡梦中痛苦挣扎的痕迹。 看着霍紫鸢伸出来的手,君宇轩往后又退了半步,才看着霍紫鸢道:“紫鸢,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今日一定会让霍青鸾那个贱人身败名裂吗?怎么却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看着君宇轩上下翕动的唇,还有脸上淡淡的疏离,霍紫鸢有些发蒙了。 她怔怔的看着君宇轩道:“轩郎,你说什么呢,霍青鸾去年不是被你烧死了吗?你怕是糊涂了吧……” 霍紫鸢无比认真的看着君宇轩说出这话来,她完全搞不清楚,霍青鸾明明死了那么久,自己也当了一年多的景王妃了,好端端的,怎么轩郎又提起那个贱人来了。 看着霍紫鸢仿佛完全不知道她身上发生过什么的样子,又听到她说出如此诡异的话,君宇轩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皱了皱眉,指着霍紫鸢身上的污痕道:“你今日设计带霍青鸾去城郊边上的荒废客栈,你说安排好了人毁了她的清白,让她当不成太子妃,怎么好端端的,你不仅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还说出这样的胡话来?” 听着君宇轩的话,霍紫鸢惊恐的低头看自己的身子,见她身上果然多了很多脏污的痕迹,甚至腿-间都还有许多白色的污浊,看着令人作呕。 她头一阵剧痛,不久前经历的惨状一幕幕浮上脑海。 痛苦的抱着头,霍紫鸢呜呜的痛哭了半晌,才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她重生了,重生回以前的自己身上了! 如今的她,还没嫁给君宇轩成为景王妃,不仅如此,霍青鸾那个小贱人也没有被自己亲手弄死烧死在景王府,而是好端端的活着,甚至马上就要成为太子妃了! 她疯狂的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脏衣,恨不得自己还是干干净净的,像以前一样毫无污点的霍紫鸢,但是不能,即使她将自己身上抓出道道血痕,却依旧改变不了自己重生后面对这一堆烂摊子的事实。 君宇轩皱着眉又站远了些,他总觉得醒过来后的霍紫鸢有些奇怪,行为举止都和以前有很大的分别。 尤其是想到她方才说的,霍青鸾被自己烧死的事。 这简直太诡异了,霍青鸾分明活的好好儿的,自己虽然恨她,但却也从来没有动过烧死她的念头。 闹了片刻,霍紫鸢才终于察觉到君宇轩对自己的嫌弃。 她抓起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才受伤的看着君宇轩道:“轩郎……你是不是嫌弃我脏了,不想要我了……你从前不可能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君宇轩抿了抿唇,片刻后才抬眸道:“我是景王,父皇不可能让我娶一个被乞丐糟蹋过的女人。” 第198章 产生厌恶 霍紫鸢瞪大着双眼看着君宇轩,不相信前世对自己用情至深的君宇轩会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来。 但君宇轩说完后,却只沉痛的看了霍紫鸢一眼后道:“你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吩咐丫鬟来伺候你清洗一下。” 说完,他便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过了没一会,便鱼贯进出几个丫头,她们个个手上提着木桶,很快便将房间内的浴桶灌满了水。 最后只剩下一个长得颇为标致的丫头留下,站到霍紫鸢榻边道:“姑娘,可以开始沐浴了。” 霍紫鸢听到了,但是却没有动弹,她浑身酸痛难忍,身下还撕裂一般的难受,此刻根本就动不了,但身上的脏污让她无法忍受,这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不久前在她身上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打量了那丫头一眼后道:“你扶我起来。” 那丫头赶紧上前去帮霍紫鸢将她身上的杯子揭开,看到那锦被下她一片狼藉的身体,那丫头忍不住后退两步,目光中露出吃惊的神色。 瞧着那丫头眼底的异色,霍紫鸢咬牙强撑着从榻上坐了起来,她一巴掌狠狠甩到那丫头脸上道:“给我管好你的眼睛!” 那丫头捂着被打痛的脸,只能含泪点头道:“是奴婢错了。” 说完,又赶紧上前搀扶着霍紫鸢进入水温刚好合适的浴桶里。 看着眼前这丫头唯唯诺诺的样子,霍紫鸢靠在浴桶边上,微微阖上了眼睛。 她刚才之所以打这个丫头,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眼神刺激了自己,还因为前世,这个丫头是君宇轩的通房丫头,在自己嫁入景王府之前,她就是景王府里最受君宇轩喜欢的暖床丫头,甚至自己后来弄死霍青鸾成为景王妃之后,君宇轩还因为这个叫彩儿的丫头伺候的好,将她封为了侧妃。 在她这样难受的时候,这个丫头出现在眼前,她又知道君宇轩很宠爱她,怎么能不受刺激? 因此这才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出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心头之气。 温热的水泡着,霍紫鸢身上的疼痛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她刚重生过来,这辈子的很多事她还没弄清楚,她闭着眼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才发现,这辈子霍青鸾不仅不痴肥丑陋了,变好看了,竟还比上辈子精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因为霍青鸾的改变,上辈子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事,却都发生了。 若说这些事同上辈子最大的不同在哪,那就是上辈子自己是笑到最后的赢家,而这辈子,她却从一开始就输的彻底。 甚至在她重生过来后,身子都被人脏污了。 想到君宇轩方才厌恶的眼神,她心中就便生寒意。 上辈子她能成为最后赢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笼络住了君宇轩,让他对自己情根深种,而这辈子,不知为何,自己明明占尽先机,却处处溃败。 如今知道自己跌落尘埃,霍青鸾却即将成为太子妃时,她更是气的肝都疼了。 愤愤的击打着浴桶里的水,霍紫鸢的眉头恨不得皱成死结。 彩儿站在一旁打量着霍紫鸢,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怕怕的,她知道这是她们景王府未来的侧妃娘娘,但如今她身子都被人玷污了,殿下还有可能娶她吗? 想起方才她打自己的那一耳光,彩儿心里就有些怨恨,她想的出神,没防备被霍紫鸢正好看到。 “怎么,我打了你,你不服气?” 霍紫鸢阴沉的看着彩儿,目光中隐隐带着威压。 若是这辈子真正的霍紫鸢,肯定不会有压迫力这样强的眼神,但是她是从前世重生回来的霍紫鸢,她可是当了一年景王妃的,周身的气度自然跟正常这个年纪的霍紫鸢不同。 彩儿瑟缩了一下,颤声道:“奴婢不敢。” 霍紫鸢白了彩儿一眼,“没有就过来帮我将打结的头发梳洗干净,一个伺候人的下人,要有点眼力见。” 彩儿应了一声,赶紧上前帮霍紫鸢清洗梳理头发。 洗了小半个时辰,霍紫鸢才感觉身上的脏污都洗尽了,她又让彩儿伺候穿好了干净的亵-衣,才坐到内室里的椅子上又对着彩儿颐指气使道:“榻上的被子床褥都换下来扔了。” 那上面沾满了不久前她身上令人作呕的东西,这样的床榻,她不可能再躺上去。 彩儿一一照做了。 不一会,霍紫鸢重新躺回干净的床榻上,闻着彩儿新熏上的味道好闻的香,她才挥挥手让彩儿退下了。 这丫头虽然看着碍眼,但是她现在的对手还不是这个不安分爬床的贱人,而是怎么重新玩会君宇轩的心,还有怎么报复霍青鸾那个贱人! 虽然之前的她一败涂地,但是在一败涂地的时候,前世作为胜者的她重生回来了。 她上辈子能将霍青鸾踩在脚底,这辈子也依然不会输! 脑海中细细想好了今后的打算,霍紫鸢强撑着从榻上爬了起来,屋子里此刻没人,门外却守着两个侍卫。 她推开门走出去,对着那两个侍卫道:“你们去帮我把景王殿下找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同他说。” 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依旧留下看守,剩下的那个去寻君宇轩了。 看着这两人戒备的神色,霍紫鸢的心又沉了沉。 看来自己今日意外被辱,情况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君宇轩不仅不会娶自己了,甚至从心里开始抵触自己。 过了没一会,君宇轩一脸不耐烦的来到了霍紫鸢房中,看着清洗干净的霍紫鸢,他眼神总归是比之前要好了一些。 看着君宇轩几乎是不加掩饰的眼神,霍紫鸢心里有些受伤。 她咬了咬唇,眸子中漫上水雾看着君宇轩道:“轩郎,我知道如今我身子脏了,你厌了我,但即便如此,我对轩郎的感情也用不会改变,就算你厌了我,我也会帮你得到那个应该属于你的位置。” “哦?帮我,怎么帮?” 君宇轩冷笑,以前干干净净的霍紫鸢都做不到,如今她身子污了,已经是一个声名狼藉的不洁之人了,难道还能对自己产生什么助力? 第199章 说明原委 见君宇轩有了几分兴趣,霍紫鸢微微沉吟后道:“轩郎,只要你娶了我,我保证一心一意的辅助你,直到你登上咱们都梦寐以求的那个位置。” 看她还在痴心妄想嫁给自己,君宇轩心里起了几分厌烦。 原本霍紫鸢落到这样凄惨的下场,他心里还有几分疼惜的,但是看着她这样不识趣,身子都被人弄脏了,还想着要嫁给自己,他就对霍紫鸢产生了更多的厌恶之情。 他脸上的神色不加掩饰,霍紫鸢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事发时,霍青鸾吩咐那几个叫花子的事她也听到了,自然知道自己不仅身子脏了,而且还变的声名狼藉,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都不会娶一个这样的自己,更何况君宇轩这个天之骄子呢。 见君宇轩抬步想要离开,她赶紧拉住君宇轩的手道:“轩郎,不管你信不信,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是霍紫鸢,但又不是原本的霍紫鸢,我被霍青鸾那个贱人害了以后,醒来时,变成了前世的我自己……” 原本之前霍紫鸢说的什么霍青鸾被自己烧死了一年的事就让他觉得很奇怪,现在霍紫鸢又说出这样莫名其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君宇轩就更是皱紧了眉头,怀疑霍紫鸢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脑子坏掉了。 见君宇轩还是不信的模样,霍紫鸢赶紧说出一个人名来。 君宇轩想要离开的脚步顿下了,他回身死死的盯着霍紫鸢,寒声道:“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霍紫鸢说的是朝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臣,这人明面上是太子-党派的人,实际上是萧贵妃安插在太子系的内应。 君宇轩虽然先前同霍紫鸢要好,但是这样重要的事情,他可是从未告诉过她的,因此此刻从她嘴里别有用心的听到这个人名,君宇轩心中十分震惊。 见君宇轩终于开始相信自己没有说胡话,霍紫鸢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始将前世发生的事,还有自己是怎么重生回来的经过,都告诉了君宇轩。 她之所以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就是因为前世她已经成为了君宇轩的王妃,她父亲霍统也站在自己一边,辅佐君宇轩,因此很多私-密的事情,萧贵妃和君宇轩都没有瞒着她,她也知道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听完霍紫鸢的话,君宇轩紧紧地皱着眉头看着霍紫鸢,嘴巴张得大大的,完全无法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霍紫鸢见君宇轩依旧一幅半信半疑的模样,她才正色道:“轩郎,我注定是你命中的王妃,这个是不可改变的,前世就是因为你娶了我,所以咱们才能处处压制君无尘,但是奇怪的是,这辈子好多事情同上辈子不一样了。” “你是说霍青鸾吗?” 听完霍紫鸢方才说的那些,君宇轩也觉得明显的不对劲,若是霍紫鸢没有胡诌,那现在霍青鸾应该是嫁给了自己,成为了景王妃才对,还有君无尘,霍紫鸢说直到她重生前,君无尘都依旧还是无法行走只能依靠轮椅的废物! 但这些都太荒谬了,即使霍紫鸢又说出了还几个母妃手下的棋子,他依旧不敢相信。 怪力乱神之事,他从来都是只听过没见过的,如今眼睁睁瞧着一个原本正常的人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这叫他怎么接受。 但若是当做霍紫鸢只是为了逃避现实,又分明不对劲,她不仅说了自己重生的事,还说了很多原本她不应该知道的事。 这让君宇轩彻底错乱了,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君宇轩复杂的眼神,霍紫鸢自然知道君宇轩一时无法接受自己是从前世重生回来的,但她也不着急,只淡淡的看着君宇轩道:“轩郎,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就等你一句话,你若还愿意要我,这辈子我依然会竭尽全力的帮你对付霍青鸾和君无尘,以前我们之所以会处处失利,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对手的底牌,如今我重生回来,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甚至还知道他们将来的计划和安排,有一个这样的我,轩郎你还愁得不到这江山吗?” 霍紫鸢用尽全力蛊惑君宇轩,如今除了她对未来的先知,她也没有别的依仗可以笼络住君宇轩了。 君宇轩犹豫片刻,内心的贪欲总归是战胜了对霍紫鸢不洁的厌恶。 “我可以不在乎你被别人碰过,但如今你名声尽毁,便是我不在意,父皇和母妃也不会同意让我娶你的。” 这确实是如今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难题。 君宇轩可以不在乎霍紫鸢身子脏了,反正只是一个侧妃的名号罢了,但人言可畏,他一个受宠的皇子,怎么可能娶一个名节有问题的女人。 但霍紫鸢却早已想好了对策,她双目沉沉看着君宇轩道:“轩郎,只要你不在意我被人污了身子,我可以用假死换身份的方式留在你身边,只要能陪着你,我不在乎我原本的身份地位……” 她双眸深深的看着君宇轩,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 君宇轩还在犹豫,他想了想,才握了握拳看着霍紫鸢道:“你容我想想,想好了我给你答复。” 说完,他便扭身走了。 看着君宇轩离去的身影,霍紫鸢心里却一点也不担心了,因为同君宇轩做了夫妻那么多年,她早已知道君宇轩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前世他便是再爱寻花问柳,为了权势,都可以舍弃掉一切的,甚至还娶了那样蠢肥如猪的霍青鸾为妻,这样的折辱他都能忍下来,说明了皇位对他巨大的吸引力。 这辈子自己只是身子被人碰了而已,再说了,她的第一次可是给了君宇轩的,便是为了金銮殿上的那个宝座,他也会包容自己这一点小瑕疵的。 从霍紫鸢的屋子出来,君宇轩的脑子里乱乱的,霍紫鸢方才说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他也没法自己拿主意,况且若是真的要按霍紫鸢说的假死换身份,他自己一个人也做不了主。 此事兹事体大,犹豫半晌,他带上两个贴身侍卫,便往皇宫去了。 第200章 仙师批命 萧贵妃的宫中,君宇轩将霍紫鸢同自己说的一切都告诉了萧贵妃。 听完这离奇的一切后,萧贵妃拨了拨手指上的纯金镂空护甲,眸色深了几分。 “皇儿,依你看,她是装疯卖傻还是真的如此神异?”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定论,毕竟自己安插的那些棋子,有的连君宇轩都不知道,霍紫鸢却能准确无误的说出官位和名字来。 但这种耸人听闻的事,她心里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君宇轩点点头:“依儿臣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霍紫鸢先前他是知道的,虽然也有几分心机,但是绝对不像现在这样。 如今的霍紫鸢同他说话的时候,他总觉得壳子里似乎装着另外一个人,若是霍紫鸢没有骗自己,那么一切就都能对得上了。 萧贵妃抿唇,目光又深远了几分。 “若她说的不错,那倒不失于是咱们的助力,尤其现在君无尘办好了差事,在圣上面前出了大风头,若是等到他娶了太子妃,又给皇上添上了一个小皇孙,只怕咱们的胜算就又要更小了。” 霍紫鸢说的那些不仅对君宇轩是极大的诱-惑,对于她来说,也十分有吸引力。 “但母妃……她身子被乞丐污了……儿子……” 君宇轩脸上露出几分难堪来。 他是一个皇子,怎么能当头顶绿帽的缩头乌龟呢。 萧贵妃瞪了君宇轩一眼道:“皇儿,你真的狭隘了,一个女人而已,你管她身子污没污,只要她真的能帮你登上皇位,到时候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怕她不干净?” 被自己的母妃训斥了,君宇轩狼狈的垂下头,拳头却握的紧紧的。 萧贵妃见君宇轩不说话,又赶紧上前去拉起他的手将他拳头松开轻轻抚摸道:“皇儿,你听母妃的,忍一时,将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莫因为一点点不足轻重的事,就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看着君宇轩脸上的不甘,萧贵妃又叹了口气道:“反正也不过是个侧妃的位置罢了,说起来,季嫣然那边,可还顺利?” 在萧贵妃眼里,给霍紫鸢一个名分不过是小事,更重要的是镇国公那边,若是能得到镇国公的助力,到时候他们既有兵权在手,又有霍紫鸢的出谋划策,想必皇位唾手可得。 说起季嫣然,君宇轩的脸色又苦涩了几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季嫣然还对自己痴心一片的,但是最近却频频拒绝自己去探望,去天山寻药的事他已经派人去做了。 但他心底终归是没底,尤其是镇国公对婚期的事一直推拒,这更让他多了几分疑虑。 将这些说了,萧贵妃心里也有些打突。 镇国公手上的兵权可是莫大的诱-惑,他们可不能失去这个助力。 略微沉吟,萧贵妃便道:“嫣然最近不愿意见你,只怕是怨你不肯亲自去天山寻药,这样吧,今日母妃陪你去镇国公府探望她。” 君宇轩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季嫣然不肯见自己,但母妃身为贵妃,她纡尊降贵去探望,别说季嫣然,便是镇国公也不敢不给面子的推拒吧。 但今日天色已晚,这会去臣子家里终归是不妥,萧贵妃同君宇轩定好了明日的时间,便挥挥手让君宇轩回王府了。 送走了君宇轩,萧贵妃斜靠在贵妃榻上,她瞧着小指头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痛。 今日君宇轩说起霍紫鸢的事,倒是让她想起霍青鸾的不同来。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好像霍青鸾的转变是从她及笄之后,在那之前,她可是清楚的知道霍青鸾不过是霍府主母阮氏手中的一个提线木偶罢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一阵高烧醒来后,整个人都变得精明了许多,甚至还主动退了同轩儿的婚事。 莫不是,她也是重生的? 想到这些,萧贵妃坐不住了,她招手叫来贴身的李嬷嬷女道:“陪我去白仙师那里走走。” 李嬷嬷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迟疑的神色来:“娘娘,可是如今天都要黑了。” 其实天已经黑了许多了,此时再出去已经要掌灯。 萧贵妃瞪了李嬷嬷一眼道:“今儿皇上又不来我宫里,天黑又如何,黑了我便不能出去了么?” 李嬷嬷见劝不住,没了法子,又叫了几个宫女一同往白仙师的仙观里去了。 到仙观的时候白仙师还没有歇下,反而像正在等人的样子。 见了白仙师,萧贵妃笑了笑上前道:“瞧仙师您这正襟危坐的样子,难道是知道本宫要来不成?” 一头白发穿着道袍的白仙师起身道:“今日有贵客登门,贫道自然要好生迎着。” 他有些神异萧贵妃是知道的,见白仙师算准了自己要来,她挥挥手让李嬷嬷带着一众宫女退下了。 房中只剩下萧贵妃和白仙师时,她才随意坐下挑起凤眼看着白仙师道:“既然仙师知道本宫要来,那么本宫的来意,想必仙师您也算准了吧?” 白仙师微微挑了挑眉,做出疑惑的样子道:“若是贫道什么都能算准,只怕早就飞升了吧。” “仙师莫同本宫猜哑谜,您有几分本事本宫还不知道吗?当初若不是您算出君无尘是九五之命,就凭那个废物皇后,他也能当太子?” 萧贵妃不屑的看着白仙师,眼中多了几分凌厉的神色。 皇后虽是宫中的禁忌,但在她眼里,也没什么不可说的,除了皇后的位份,她能得到的全得到了,甚至执掌后宫的凤印都在自己手上。 但就是因为君无尘出生时这个妖道给批的命,她才一直被禁锢在这贵妃的位份上,再也动不得分毫。 见萧贵妃动了怒,白仙师拂了拂雪白的长须,轻轻摇了摇头。 “贵妃娘娘,您这是在怪贫道么?” 萧贵妃敛了敛神色,轻咳了两声才道:“仙师误会了,只是本宫认为,识时务者为俊杰,皇后和太子那边是一艘破船,若是仙师愿意换一条船坐,以后事成了,本宫定会让皇儿帮您建一座万丈高楼助您修行。” 这些年来,她时常对白仙师递橄榄枝,只因为皇上十分信重他,但不知为何,便是君无尘腿残废被所有人不看好之时,他也从未动摇过。 第201章 入宫退婚 即使萧贵妃极尽诱-惑,白仙师还是摇了摇头:“贵妃娘娘,贫道这里只怕没有您想要的答案,况且世间万事皆有因果定论,并不是人力就可以轻易扭转的,您和太子殿下的船,都不适合贫道,贫道只要守着这皇上给我建造的仙观便可。” 说完,他一抬手,做出一个送客的姿势来。 萧贵妃得了个没趣,白仙师又是个油盐不进的,她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翌日,萧贵妃和君宇轩还没启程去镇国公府,镇国公季如海便亲自入宫求见圣上。 因为同君宇轩的婚事有关,圣上将萧贵妃和君宇轩都叫了过去。 见了萧贵妃,季如海的抱歉的抱拳用充满歉意的声音道:“贵妃娘娘,实在是对不住了,先前说好的小女同景王的婚事,恐怕是要作废了。” 萧贵妃眉头一皱,脸上就带出几分不高兴来。 “儿女的婚事都是咱们做父母的定好的,尤其是皇上首肯了的大好婚事,怎好说变就变?” 萧贵妃压着心里的火气,沉沉的看着季如海。 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昨日-她还同君宇轩说今日去安抚一下季嫣然,赶紧把婚事定下来。 季嫣然如今身子受损生不了孩子没什么,这他们都不计较了,季家竟还主动入宫请求退了婚事,真是欺人太甚了。 萧贵妃的不满季如海自然看在眼里,但他也并不惧怕,想他镇守边关多年,区区一个妃子而已,几句话又怎么能吓唬到他。 他正色看着皇上道:“本来能同圣上结亲家,是老臣三生有幸,但是老臣的女儿只怕没有这个福分,前一阵子吃错了东西,伤了女子根本,大夫说将来子嗣会困难,这也便罢了,景王殿下-体谅,贵妃娘娘怜惜,说婚事依旧是算数的,但这几日,我府里一个丫头染上了麻风,没防着竟然过了病气给嫣然,我虽及时找大夫看了,但终归脸上是留了印了,回来后,嫣然接连遭难,她是我的独女,也是我心头的一块肉,如今我也不想别的了,孩子如今变成这样,已经不堪为皇家儿媳王府正妃了,老臣便是舔着老脸也不可能再连累景王殿下。” 季如海说着,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抹了一把泪道:“嫣然说了,是她没有福气,我们父女两决定这几日便回边关去了,婚事便作罢了,景王殿下那样好的人才,终归应该配上更好的名门贵女。” 听季如海说完,皇上也唏嘘不已,他倒是不知道这其中的许多事。 原本想着季嫣然是江门虎女,配自己心爱的皇儿总归是合适的,谁知道如今竟折损成这般模样。 镇国公季如海向来也是个忠心的,他镇守边关多年,从来没有外族敢来滋扰,也是让自己省了不少心。 尤其今日季如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既不愿意委屈了自己的皇儿,又不能驳了季如海的意思。 因此他悲痛道:“嫣然那个孩子小时候我也见过的,是个虎头虎脑机灵的孩子,哎……发生这些事,也实在难为这孩子了,既然你主动请退婚事,那朕应了便是,但也不能寒了嫣然那孩子的心,你们回边疆可以,但朕有一点心意,你必须要应下。” 顿了顿,皇上又接着道:“季卿镇守边关多年,为朕鞠躬尽瘁,但你如今位极人臣,朕也没什么好赏你的,便封赏嫣然一个镇国郡主的名号吧,到时候等嫣然身子好些了,朕再亲自为嫣然指一门好亲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便应了退婚的事,萧贵妃和君宇轩便是在一旁干着急,也没了法子,此时再说还要娶季嫣然,那目的就不单纯了,皇上就算装聋作哑,只怕也能看出来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 君宇轩冷着脸垂着头在一旁不说话。 萧贵妃则连连叹气道:“哎,嫣然那个孩子我瞧着是真喜欢,天天都盼着她能嫁给轩儿做儿媳妇,谁知好事多磨,如今竟是不成了。” 看着她难过的模样,皇上心里也有些不得劲。 说起来也是奇了怪了,君宇轩的婚事还真是一波三折,先前同霍青鸾也是,孩子们好好儿的,偏偏杀出来一个霍紫鸢,生生将一桩美好姻缘给搅没了,如今难得碰上一个门当户对能配得上自己皇儿的季嫣然,谁知又出了这么多事。 他走到萧贵妃身边,拉起萧贵妃的手安慰道:“爱妃,你也莫着急,只怕是皇儿的缘分还未到。” 他原本想说等君无尘大婚过后,他多帮轩儿多留意留意,指一门大好的婚事。 但挨着季如海还杵在这里站着,他也不好说太多,怕惹的季如海心里不好受。 季如海见皇上还有话要同萧贵妃说,便拱手告退道:“多谢皇上厚爱,那微臣无事便告退了。” 皇上摆摆手,应了。 君宇轩心中不甘,立刻上前道:“儿臣送送镇国公。” 两人走出大殿外,君宇轩突然停住脚步看着季如海的背影沉声道:“不知道镇国公是否对本王有什么不满?” 明明前不久他去探望季嫣然的时候,她还好好儿的,怎么可能突然就生病了? 况且近身服侍她的丫头也就是那个绣菊,前两天绣菊把他拦在门外的时候,可是中气十足面色红润的,这丫头又怎么可能染上麻风还过给了季嫣然? 这分明就是他们的说出来推脱婚事的借口。 自己不就是没有亲自去天山采药吗?在这关头,他怎么能冒险去采药留着君无尘在燕都出风头? 季嫣然不是喜欢自己吗?难道为自己牺牲一下就不行吗? 季如海回身看着君宇轩。 对上君宇轩不甘心的眼神,季如海轻轻笑了。 “景王殿下对小女到底有几分真心,您不妨问问自己,因为您,小女第一次任性,不顾我的反对要嫁给您,甚至因为您,她被暗害伤了身子,这便也罢了,你明面上哄着小女,私底下同那个害了小女的贱人厮缠,这些,景王殿下竟以为老臣都不知道的吗?” 季如海声声泣血。 他心里悔啊,当初若不是他想着带嫣然回来择婿,就不会让萧贵妃和景王动了自己兵权的心思,若不是嫣然喜欢上了君宇轩,她也不会被人害成现在这般模样! 最可恨的还是这个景王,两面三刀寡廉鲜耻的东西,竟也敢在自己面前玩花头! 第202章 嫡母添妆 难得嫣然在霍青鸾的点拨下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因此今日嫣然一同他说想要退婚的事,他立刻就请旨入宫了。 说来也可笑,不过是亲自去天山采药而已,君宇轩甚至连样子都不愿意做,直接交给手下的人去了。 季如海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他冷冷的看着君宇轩道:“景王殿下,您是个聪明人,但是也莫把别人都当做是傻子。”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君宇轩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季如海远去的身影,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 三日后,六月初六,太子君无尘大婚。 整个燕都都笼罩在喜庆的氛围中,因着太子大婚,圣上一时高兴,甚至赦免了那些犯了小罪的人,还在整个燕都摆起来流水宴普天同庆。 皇宫中迎亲的花轿抬到了大将军府,街头巷尾的百姓们因为个个都得了好处,脸上都带着喜色,交头接耳的讨论大将军府这个颇具传奇色彩的霍大小姐来。 先前霍青鸾被景王-君宇轩退婚的事,因为霍紫鸢和阮氏私下底的推波助澜,燕都知道的人也不少,因此这会霍青鸾风光大嫁当今的太子殿下,百姓们皆是惊叹。 这到底是怎样的绝色,才能在被退婚坏了名声后,还能嫁给当朝太子-党太子妃的。 而被众人好奇的霍青鸾,此刻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闺房,由着碧宛和青橘在自己的头上折腾。 她们一个不时弄弄霍青鸾的头发,一个紧盯着她身上的大红喜服,生怕这精美华丽的嫁衣染上了一丝丝的褶皱。 瞧着她们紧张的不得了的样子,霍青鸾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 “瞧你们两个操心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两个今日要出嫁呢。” 两个丫头没想到尽心尽力为主子操心,却得了一顿调笑。 青橘性格老实些,倒是没说什么,只眼睛依旧盯着她身上的嫁衣,有一点点起皱了,便赶紧伸手抚平。 碧宛向来是个嘴皮子厉害的,她杏眼一挑,便对着霍青鸾捏着嗓子道:“是呢,如今我主子要嫁到宫里当太子妃呢,我可不得好好儿的伺候着嘛,到时候哄的主子高兴了,让太子殿下再给奴婢一个名分,那奴婢全家可都鸡犬升-天了。” 霍青鸾瞧着她这没脸没皮的模样,翻了个大白眼给她。 这丫头现在愈发被自己惯的混不吝了,竟然当着面也敢说出这种没羞没臊的话来。 青橘拉了拉碧宛,示意她别说了。 霍青鸾冷哼一声,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既冷艳又绝美。 “行啊,到时候我就赏你个洗脚丫头当当,让你天天帮我和太子殿下端洗脚水,这名分可还消受得起么?” 她也不是好挤兑的,碧宛拿话来堵她的嘴,她是主子,可不能轻易落了下风。 果然,被霍青鸾堵了个没脸,碧宛只能讪讪的,拿起一旁的团扇给一边给霍青鸾扇风一边叹息道:“哎,主子的心可真狠啊,别人家的主子都心疼贴身的丫头们,瞧瞧咱们这太子妃,瞧瞧……真让人寒心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说的欢快,青橘见两人脸上都憋着笑,也不再劝了,只老老实实的继续盯着霍青鸾的裙子。 等到脸上的妆面画完了,霍青鸾才从梳妆镜前站了起来,青橘赶紧上前替她牵起裙摆,生怕被她一不留神给踩脏了。 看着铜镜中不怒自威的自己,霍青鸾十分满意。 她转了两圈打量了一下自己,觉得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妥帖,妆面也极其完美,便回身看着碧宛道:“就知道同你主子贫嘴,我让你们清点的嫁妆可都清点好了。” 先前君无尘可送来不少好东西,她全部都会带走,一点也不会留在霍府便宜别人。 碧宛拿着厚厚的几本册子道:“都一一登记清点了,一样都不会少。” 霍青鸾点点头,她还要问起自己母亲当时留下的嫁妆时,阮氏便进来了。 最近阮氏看起来比以往更瘦了一些,整个人仿佛缩水了一般,看着比以前小了一圈,尤其是脸上,以前丰腴得宜保养得十分好的脸上,如今竟能看到许多皱纹。 尤其是她鼻端两侧,深深的两道纹,让她看起来老了十几岁都不止。 在加上她现在愁苦的面向,黯淡无神的双眼,若不是上辈子一直到自己被害死,阮氏都身体康健,霍青鸾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了。 绿竹搀着阮氏进来后,霍青鸾只冷冷的看着阮氏,也不说话。 阮氏没想到如今霍青鸾连表面功夫也不做了,竟是叫都不叫她。 但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反而主动赔笑道:“青鸾啊,今日是你出嫁的日子,做母亲的,虽然身子不太舒服,还是赶过来给你添妆了。” 说着,她让身后的丫头捧上来几个匣子。 打开其中一个匣子,里边装着一对水头极好的镯子,但也只是看着通透罢了,颜色却一般,并不翠绿,甚至还有些泛白。 霍青鸾淡淡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见霍青鸾没有反应,阮氏又尴尬的笑了笑,命丫头将另外几个盒子一一打开。 其他几个盒子里都是整套的头面,一套是纯金的,看手艺倒是找城里的好工匠做的,还有两套一套是红宝石的,一套是通草绒花的。 这些虽然一打眼看着都还不错,但霍青鸾却不屑一顾。 若是前世阮氏拿出这样的添妆来,只怕她要感激涕零了。 但这辈子,她可轻易不会被阮氏蛊惑,尤其看到那套红宝石头面。 今日阮氏拿来的添妆里,只怕最值钱的就是那套红宝石头面,一看就是成色极好,价值极高的,但是这样的好东西,却是她母亲大阮氏留下的遗物。 冷冷的看着那一套头面,霍青鸾讽刺道:“多谢母亲替我找出我生母遗失已久的首饰,这套红宝石头面,幼时我在母亲的私库里见过的,只是许多年找不见了,我还以为是哪个手贱的丫头给偷走了,却没想到是母亲您留心收着,等着今日替我母亲送给我做添妆呢。” 阮氏被臊了个正着,她哪能想到霍青鸾竟将大阮氏这套首饰记得这样清楚啊。 这巴掌虽未实实在在打在脸上,她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的厉害。 第203章 气势凌人 在后面跟着进来的霍婵娟一进门就听到霍青鸾对自己母亲冷嘲热讽。 今日是霍青鸾嫁给君无尘的日子,她心里原本就不痛快,这会见霍青鸾这样目无尊长,心中的气瞬间便窜了上来。 她拨开挡在身前的丫头,大步走到霍青鸾跟前道:“姐姐真是好大的威风,难不成姐姐今日要出嫁成为太子妃了,便连家中的嫡母也不尊重了么?这传出去,人家可要笑话咱们霍府的好家教呢。” 见霍婵娟替阮氏出头,霍青鸾也不生气,她淡淡瞥了霍婵娟一眼道:“说起家教和名声,我倒是要感谢母亲,若不是母亲教出霍紫鸢那样的好女儿,我们霍府的小姐们在这燕都也不至于抬不起头来了,妹妹说的不错,可真是上好的家教呢。” 这几日霍紫鸢在外面不知检点,被几个叫花子污了身子的事传的满城都是,大街小巷,没有不知道霍家的三小姐坏了名节的,因此这会她拿霍紫鸢的事来堵霍婵娟的嘴,确实让阮氏面色也瞬间变的苍白。 “你!”霍婵娟气的够呛,但对上此刻气势凌人的霍青鸾,却也生不出什么波澜来。 “妹妹若是无事,还请让开些,莫耽误了姐姐上花轿的吉时。” 霍青鸾微微歪着头看着霍婵娟,模样既盛气凌人,又带着几分隐隐的挑衅。 以前霍婵娟做惯了八面玲珑惹人喜欢的模样,现在也被自己惹的频频跳脚。 碧宛也赶紧上前道:“对啊,还请六小姐莫挡着道,大小姐身上的这嫁衣可金贵的很,闲杂人等摸不得碰不得的,若是碰脏了,可就不好了。” 碧宛向来同阮氏那边的人不对付,即使是这个显少在家的六小姐,她看到了也嫌弃的慌,再者她今日是要陪嫁到宫里的,因此言辞上对霍婵娟便更不客气些。 阮氏面色惨白,霍紫鸢前几天吃了大亏,此刻她怕霍婵娟也糊涂了在这个时候同霍青鸾起冲突,便赶紧将霍婵娟拉到一旁。 “婵娟,今日是你姐姐的大喜日子,你可莫做糊涂事。” 她飞快的看了霍青鸾一眼,用不重不轻的语气说着。 霍青鸾自然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她也懒得搭理阮氏,只指着方才阮氏让人送来的添妆道:“母亲辛苦送来的添妆,可都收好了,我要一并带入宫的,若是再弄丢了,可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原本阮氏送的东西她是不稀罕的,但一则,她以前在阮氏身上没少吃亏,如今难得有占便宜的机会,伸手推出去才是真的傻,二来,那里面的红宝石头面是她母亲留下来的遗物,为了那套头面,这些东西即使她看不上眼,也会收下。 霍婵娟虽然心里气愤,却也只能握着拳站在一边看着霍青鸾披上红盖头,风风光光的一步一步往大门口走去。 她嫉妒的眼睛都要发红了。 那一身大红绣着凤凰的嫁衣,可是她想了好久的,多久以前她就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要穿着这样的嫁衣,以最美的姿态嫁给君无尘当太子妃。 但在今日,这一切都彻底落空了! 霍青鸾这个贱人夺走了自己的一切,还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得意洋洋。 她咬着牙,冷冷的看着阮氏道:“瞧瞧你生的那些没用的东西!” 一个霍栋材如今成日里只知道喝酒寻乐,以前还知道往权贵皇子们中间钻营,如今除了花天酒地,就是在燕都同别人争风吃醋。 在一个霍紫鸢,更是废物到极点,明明都已经从霍青鸾手中抢走君宇轩了,却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她倒是个有心眼的,知道对付霍青鸾,但却是个有勇无谋的猪脑子,不仅没有成功算计霍青鸾,还把她自己给算计了进去,如今名声尽毁,成日里躲在家中装病不敢出门! 一想到这些,她看着阮氏的眼神就愈发冷了。 都是因为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娘,所以教出来的孩子才一个比一个没用。 不像自己,因为从小得老夫人垂爱,先是养在老夫人身边,大些了,便进宫陪着端明公主去了。 若是她从小也跟在阮氏身边长大,只怕也会像霍紫鸢一般脓包没用,一想到这些可能,她看阮氏就更嫌弃了。 察觉到霍婵娟那不善的眼神,阮氏有些受伤,见霍青鸾已经走远了,她忧伤的看着身边若有所思的绿竹吩咐道:“咱们去门口送送青鸾吧。” 就算她身子不舒服,却也只能强撑着。 毕竟她还是霍府名义上的主母,这样的大日子,若是她不出去露面,反而让秦姨娘出了风头,那可真真是颜面扫地。 绿竹如今成了姨娘,一改往日素净的装扮,今日-她穿着一身桃粉的衣裙,头上戴着霍统送的金钗,脸上比以前丰腴有肉些,看着倒是更有福气些。 因着她的年轻水-嫩,衬得阮氏看着更枯瘦没有神采。 绿竹应了声,扶着阮氏又往大门方向走去。 迎亲的队伍早就在外面候着了,见喜婆和丫头们拥着新娘子出来了,君无尘赶紧翻身下马,亲自将霍青鸾扶上了花轿。 今日他也穿了一身大红喜服,原本他就面如白玉,穿着这一身绣了金线的大红喜服,更是衬得他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了。 这满大街的小姑娘大婶们,瞧见了君无尘这张俊美无暇面容的,竟没有不心动的。 尤其他一向冷冷的面孔,在今日竟罕见的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眸子里也是数不尽的欢喜。 握着霍青鸾柔弱无骨的小手,君无尘的唇角弯起。 人安安稳稳的坐到花轿里后,君无尘心满意足的转身,长腿一伸,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十分飒爽英姿。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秦姨娘唇角带笑的目送霍青鸾远去,她扶着肚子转身,正好对上阮氏带着几分不甘的眼神。 “姐姐身子不舒服,便在房里躺着歇息便是,做什么非得出来送的。” 秦姨娘笑嘻嘻的看着阮氏,拿软刀子扎她的心窝子。 她说的委婉,实则是霍统闲霍紫鸢丢了人,不想让她们出来抛头露面。 阮氏冷哼一声:“大小姐出嫁,我一个当家主母不出来撑场面可还行,总不能让你一个妾室招呼客人吧。” 第204章 洞房花烛 秦姨娘素来也不是喜欢落井下石的人,今日-她出来相送,也是感念大小姐这些日子在府里对她的看护。 若不是大小姐,只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早就被阮氏祸害没了。 如今她也是要当娘的人,心中自然存了更多的慈悲心肠。 因此她淡淡的看了阮氏一眼后,微微皱眉道:“夫人与其同我在这里置气,不如好好儿的找个大夫把脉看看。” 她略通医术,一看阮氏的面色和不佳的精神,便知她必定是身子有恙,但她同阮氏素来不太对付,只怕说的太明白了,反倒会让阮氏觉得自己是在咒她,因此也只是略做提醒罢了。 至于阮氏信不信,会不会找大夫看看,那就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了。 话止于此,青萍扶着秦姨娘一同回去了,她临盆日子将近,若不是今日是霍青鸾出嫁的大好日子,她轻易是不会踏出自己的院子的。 皇宫清夜殿寝殿中。 霍青鸾头上盖着大红的盖头,她静静的坐在君无尘的寝榻上。 她听着外殿嬉闹调笑的声音,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 君无尘已经被拉着喝了好几轮酒了,他素来不是个好接近的,趁着今天这样的好日子,知道他无法推拒,宫里的其他几个皇子,还要关系近些的世家子弟,此时便使劲的灌他酒,生怕错过了今日,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君无尘一边让流光和影帮自己挡酒,目光一边不停的往寝殿方向看去。 那些起哄拉着君无尘不许他进去的人,见君无尘心都飞到新娘子身边了,便开始起哄逗弄桌上最小的客人——霍承希。 其中一个世家子拉着霍承希站起来问道:“霍小少爷,今日可是你姐姐和姐夫的大好日子,你不应该敬你太子姐夫一杯水酒吗?” 那纨绔子显然也是喝多了,竟让一个六岁左右的孩子去敬酒。 霍承希原本坐在桌上安安静静吃饭发呆的,见自己被人拉到了中间,怔怔的看着君无尘,肉肉的脸蛋看着呆呆的,极为可爱。 场上便又有人调笑道:“瞧你把孩子吓的,霍小少爷才几岁,你这个没正行的竟然要去祸害人家孩子,当心太子妃在里边听到了,回头狠狠的收拾你。” 先前那个纨绔子弟讪讪的,摆摆手道:“莫胡说,我只是怕太子殿下的小舅子太无聊,才给他找点乐子的。” 君无尘酒已经喝了不少,此时见有人竟还敢为自己的小舅子霍承希,便眼珠子一瞪道:“你们这些混账,今日若是惹的我媳妇儿和小舅子不高兴了,仔细明日-我好好同你们算账!” 原本他就被灌得有些不耐烦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小媳妇儿还在寝殿等着自己去洞房呢,这良辰美景,怎么能被这些混账东西给耽误了。 那些人见势不好,赶紧举起桌上的酒杯,将各自杯中剩下的酒喝完后,一一告辞溜了。 君无尘可是说一不二的,若是让他惦记上,往后要寻仇,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活阎王的名号可不是空穴来风。 一行人仿佛脚底抹油一般,溜的倒是快的很,只剩下希儿依旧懵懵的,睁着圆而黑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君无尘。 他虽然对姐姐嫁人了不是很明白,但是也知道了,从今以后姐姐就不住家里了,而是要陪着这个太子姐夫一起住在这皇宫里。 想到以后打雷下雨了不能找借口同姐姐一起睡觉,霍承希心里还有些失落。 君无尘和霍承希大眼瞪小眼,渐渐的,他发现霍承希看着自己的眼神带了几分怨怼,君无尘无奈叹息道:“希儿,今日天色晚了,你就留在宫里同流光叔叔一起睡可好?” 霍承希可是霍青鸾的心头肉,这会都快半夜了,他可不能这时候让人把霍承希送回去,万一霍青鸾担心他,反而还耽误了自己的好事呢,不如就让他留在宫中安歇,这样霍青鸾心里也踏实,他心里也踏实。 霍承希点点头,十分乖巧:“谢谢太子姐夫,但是希儿想跟姐姐一起睡。” 从今以后姐姐就不回家了,他心里十分舍不得姐姐,还有许多话想要跟姐姐说呢。 谁知他话音刚落,流光就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一脸后怕的看着君无尘道:“太子殿下,希少爷年纪小不懂事,您可别动怒啊。” 原本君无尘的脸黑的跟锅底一般,但见流光如此识趣,这才用力咳嗽了一声道:“咳咳!那你好好儿的照顾希儿,若是有什么闪失,可仔细了你的皮!” 说完,他看都不都被流光用力捂住嘴,可怜兮兮的霍承希一眼。 哼,臭小子,竟然敢在自己洞房花烛夜同自己抢媳妇儿,若不是看在媳妇儿的面子上,方才他的手就要掐上这个一点都不识趣的小舅子的脖子上了。 流光赶紧带着霍承希走了,君无尘整理了下自己的喜服,又把手放到嘴边,喷出一口气闻了闻。 闻到浓重的酒味,君无尘又叫来一个丫头拿浓茶簌了口。 直到他闻不到自己嘴里的酒味后,这才大步往婚房去了。 一进新房,他便瞧见霍青鸾规规矩矩端端正正的坐在大红的婚床上,寝殿内红烛摇曳,坐在榻上的那个人儿虽还看不见面孔,却让他心旌荡漾,不胜欢喜。 顺手拿起桌边备好的喜秤,君无尘回头对伺候在殿里的那些宫女们摆摆手道:“你们下去吧。” 待到殿里只剩下他和霍青鸾时,他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到霍青鸾的跟前。 喜秤挑起霍青鸾头上的红盖头时,君无尘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盖头揭开,露出底下霍青鸾那张俏丽若三春之桃的芙蓉面来。 她双手交握在膝上,盖头落地,她抬起盈盈一双翦水秋瞳看着君无尘。 那一瞬间,君无尘呼吸都几乎静止了几瞬。 向来知道她很美,但是今日-她为自己披上嫁衣,盛装打扮之下,才发现她的美不仅暖心,更是惑人。 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滚动,君无尘挨着霍青鸾坐下,他捉起霍青鸾柔弱无骨的小手凑到唇边轻吻。 她这样美好,原本他心里的虎狼心思,竟在这一刻不敢轻举妄动了,生怕惊扰了这绝美的小仙女儿。 第205章 真是磨人 看着君无尘一脸痴呆的模样,霍青鸾忍不住抬手掩唇轻笑。 往常见他放肆的很,第一次见面就登堂入室将自己压在榻上轻薄,怎么今日当了新郎官了,面对自己却一副情窦初开的少年模样。 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看自己看呆了。 霍青鸾这一笑,立刻便让君无尘回过神来,这丫头嘲笑得太明显,让他面上有些挂不住。 抬手捧起霍青鸾妆容完美的小脸,君无尘仔细的瞧了又瞧,才将她的小脑袋按到自己的怀中喟叹道:“你竟是真的,初初摘了盖头,我还当是哪个狐妖变来惑我的呢。” 霍青鸾嘲笑他,他就故意说她是磨人的小妖精,总归是不能在新婚夜便让小媳妇看了笑话,若如此,以后夫纲可是振作不起来了。 霍青鸾从君无尘带着冷香的怀里挣扎出来,她眨巴着自己莹透无辜的眼睛道:“是呀,我就是那青丘的狐妖,特地下山化作凡人模样来勾-引你吸你的精气的,你怕不怕呀……” 看着怀中人这古灵精怪的模样,君无尘倒吸一口冷气,他突然觉得自己身子有些难受。 尤其是对上霍青鸾那看似清纯实则勾魂摄魄的眼神,下-腹紧的发痛,脑子里也嗡嗡的一片,全回荡着霍青鸾刻意魅惑自己的模样。 他前一刻不想染指霍青鸾的念头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 狠狠的将怀里的小妖精压到榻上,君无尘闭了闭眼,喘了一口粗气道:“原本是准备放过你的,但你自己不想活,可不要怪我了!” 说完,他唇边勾起一抹邪肆到极点的笑,手上利落的将霍青鸾身上的喜服扯下。 霍青鸾默默的承受,双手勾着君无尘的脖子,看着上方的男人一副发了狂的模样压下来,她红唇微勾,谁要你在这种时候做圣人。 等到霍青鸾被剥的干干净净时,君无尘才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乖巧的躺在自己身下的女人,正用一双水润诱-人的眸子看着自己。 原本整装待发准备一举攻城略池的男人,突然怔住了。 他伸手盖住霍青鸾睁的大大的双眸,嘶声道:“别的女子这个时候都是闭着双眼的,你怎么睁着眼睛?” 而且还一脸天真的看着自己,简直让他无法下手! 一听这话,原本老老实实躺在榻上准备任人宰割的霍青鸾嚯的坐了起来。 拉开君无尘的手,她愤愤的看着君无尘道:“别的女子?君无尘你这个混蛋,是不是背着我去找别的女人了!” 原本她准备好好儿的让君无尘过这个洞房花烛夜的,但他这句话可算是惹了大祸了,在洞房花烛佳人在侧的时候,竟然提起别的女人。 更过分的是,竟然嫌弃自己不如别人! 一见霍青鸾着了恼,君无尘赶紧白白嫩嫩的霍青鸾抱到怀里道:“没有别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你,还不是流光给我的画本里看到的,我看画本里的女子承受恩泽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一脸娇羞的,哪里像你,这样肆无忌惮的。” 他低声吐槽,心里也有些怨念,原本他绷的紧紧的下-腹和急需得到解放的地方,看到她这副模样,简直都快要器械投降了,哪里还能威风的起来。 画本里明明不是这样的,他才委屈好不好。 “哦?原来是画本里看来的。”霍青鸾坏坏的笑了笑,她不仅没有因此乖乖躺下,反而伸手将君无尘反手推到了榻上。 慢条斯理的将这个木头疙瘩的衣服一一除去,霍青鸾撑着一双玉藕一般的双臂俯在君无尘上方。 看着君无尘被自己弄的呆呆的样子,她坏笑的勾起唇角,低头在他唇上浅浅啄了一口媚声道:“那画本里有没有这样?” 她浅尝即止,君无尘俊美的面颊却红了一片。 这个惑人的女妖精,莫不是真的有妖法,要勾了自己的魂魄吧? 见君无尘不答,霍青鸾又使坏的用指尖从君无尘的胸口一路往下滑。 随着她微凉的指尖逐渐往下,君无尘的呼吸渐渐的粗重了起来,直到她那不听话的手握到一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君无尘再也忍不住,粗喘一声翻身便将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压到了身下。 重重的吸了几口气,君无尘红着眼死死的盯着脸上还带着媚笑的霍青鸾:“是你自己要点火的!” 话音说完,他温热的唇就落到霍青鸾的颈窝,手也在下面做着准备工作。 虽然放了狠话,但小媳妇儿总归是第一次,即使他再忍不了,也不想让小媳妇受伤。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帐内的温度也逐渐升高时,他才终于放心将自己沉了下去。 一声闷哼,宽大的床榻在这有规律的活动中,也开始吱吱呀呀的叫了起来。 帐外红烛摇曳,帐内暖红荡漾。 女人的低吟,男人的粗喘,交织成这花烛之夜最令人心动的乐曲。 这一切不知道坚持了多久,直到红烛燃尽,帐内的动静方才歇了下来。 翌日,碧宛和青橘端着装了热水的铜盆站在殿外等着霍青鸾唤人。 但等了许久,也不见殿内有声音传出来。 碧宛皱了皱眉,想起以前听府里那些老婆子们说过的,说是有些男人不懂得心疼女人,经常有新婚夜把新娘子给折腾的晕了过去的。 太子殿下虽说对大小姐极好,但他恶名在外,又是第一次娶亲,若是真像那些老婆子们说的那般没有轻重,将小姐给伤着了可怎么是好。 她心里担着心,嘴里就开始抱怨:“这太子殿下也太没个轻重了,第一日就折腾的小姐起不了身。” 说话间,神色还十分鄙夷。 正好君无尘从里间走出来,正好撞见碧宛说自己坏话。 他正想呵斥碧宛,但转念一想,碧宛却也并没有说错,自己确实不是个东西,昨夜虽是小媳妇先戏弄调-戏自己的,但后来自己将她折腾的溃不成军,却在她连连求饶下也没有放过她。 一想到昨夜她那不堪承受,眼角都被自己逼出泪花的模样,君无尘就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小腹又有些发紧了。 他轻轻啐了自己一声,暗叹道:我果然真不是个东西! 第206章 英年早逝 掩饰的咳嗽了几声,君无尘沉着脸道:“站在这里说什么呢,还不赶紧进去伺候太子妃起身?” 说他不知轻重也就罢了,毕竟哪个男人能忍得住在洞房花烛夜知道轻重的。 但霍青鸾都嫁给自己了,还一口一个小姐,他听着觉得十分刺耳。 碧宛和青橘赶紧点头道:“这便进去伺候太子妃娘娘。” 见她们终于改了口,君无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步踏出了殿外。 碧宛和青橘端着铜盆进去,正好看见霍青鸾从榻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她身上松松散散的罩了一件若隐若现红色的纱-衣。 深红的纱-衣衬着霍青鸾的雪肤,让两个丫头一瞬间都看呆了。 尤其是霍青鸾略微有些丰腴的脸上带着一抹还未消褪的春情,更是让人看了心旌荡漾。 碧宛暗地里想着,大小姐这样子,莫说太子殿下不想做人了,便是同样身为女子的自己,也恨不得化身为狼,将这娇俏勾人的小娘子好好的疼爱一番。 揉了揉还有些迷蒙的双眼,霍青鸾看着碧宛和青橘哀叹了一声,“快过来扶我起身。” 君无尘简直不是人,自己只是逗了逗他,他竟然压着自己做了整整一晚上,她原本想着完事之后清理一下自己的,但谁知自己被那个人彻彻底底的吃干抹净以后,却累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只能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此刻睡醒了,她这才觉察出身上的不适来。 两人给霍青鸾披上一件外衣后,霍青鸾软着双腿,又倒吸了一口冷气。 “扶我去净室。” 腿-间黏黏的感觉,简直太让人难受了。 泡在宽大的池子里,霍青鸾闭着双眼休憩,青橘坐在一旁将新鲜的花瓣慢慢的撒到霍青鸾身边,碧宛痛心疾首的看着霍青鸾满身的青紫痕迹。 “小姐,您也太由着太子殿下了,您年纪还小,可不能让他这样折腾啊。” 碧宛是同霍青鸾一起长大的,看着自己最宝贝的小姐被太子姑爷折腾成这样,她心里疼的厉害。 慵懒的睁开双眼,霍青鸾淡淡道:“他肯在我身上卖力气,总好过在家吃不饱,出去沾花惹草来的好吧。” 再者说,她身上痕迹之所以看起来这么吓人,全然是因为她肌肤娇嫩,稍微用力就会留下这样可怖的印记,实际上君无尘碰她的时候极为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她,让她不舒服。 面对君无尘这种在做那事时都无时无刻都在顾忌自己的好男人,她又怎么会因为他太喜欢自己,太想要自己,而推拒呢。 况且,做这事又不是只有男人占便宜,她自己不也被伺候的舒服的很吗? 心里这么想着,霍青鸾脸上薄红一片,她是不是有点太不知羞了? 在温泉池子里跑了一会,霍青鸾舒服的都要睡过去了,外面传来一个宫女的声音。 “太子妃娘娘,希少爷在到处找您呢。” 这时霍青鸾才想起来,昨夜君无尘怕自己担心希儿,留了他在宫中歇息的。 赶紧从舒服的池子里爬出来换好衣服,霍青鸾走出了净室。 “希少爷在哪里呢,带我去看看他。” 那传话的宫女行了礼后道:“听说太子妃您来了净室,希少爷便同奴婢一同过来了,此刻等在外面呢。” 等到霍青鸾见到霍承希时,他一张小脸皱在一起,样子看着可怜极了,流光站在他身后,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希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丧着一张脸,是谁欺负你了?” 霍青鸾冲着霍承希招招手,将他唤道了自己身旁。 霍承希跑着扎进了姐姐的怀里。 “希儿没事,希儿只是太想姐姐了,一想到以后不能跟姐姐住在一起了,希儿心里就难受。” 其实除了要离开姐姐难受,还因为流光哥哥睡相实在太差了! 他同流光睡一张床榻,起先好好儿的,他睡在里侧,流光睡在外侧,井水不犯河水,等到流光哥哥睡着了,他的腿就压到了自己的胸口上,险些把年幼的霍承希给压断了气。 但他心地善良,又怎么会因为这事而告状呢,因此也只能自己吞下这委屈! 见霍承希没有出卖自己,流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霍青鸾将一切看在眼里,但也不说破。 看着希儿布满水雾的大眼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霍府那个虎狼窝,她又怎么舍得把希儿独自放在那里呢。 虽说阮氏如今像个斗败的公鸡,霍紫鸢也元气大伤,但若是自己不在霍府了,难免阮氏死灰复燃。 秦姨娘同自己虽然交好,可以托她多照看希儿,但若是她自己的孩子落了地,只怕便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希儿身上。 总之,她在霍府并没有什么值得依仗的人。 摸了摸希儿头顶的软发,霍青鸾想了想道:“那若是让希儿跟着姐姐在太子殿里住,希儿可愿意?” 单独将希儿留在大将军府,不如将希儿接进宫中,反正希儿每日也是要早起在宫中念书的,正好放在宫中每日能多睡会,自己每天能看到他,心里也放心些。 “希儿真的能留在宫中陪姐姐吗?!” 霍承希原本哭丧的小脸顿时雀跃起来。 没有姐姐的家,根本就不是家!只要能让他陪在姐姐身边,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当然了,只要希儿愿意,姐姐就让你姐夫去请旨,让你留在宫中陪姐姐。” 君无尘那个混蛋昨日占了自己那样大的便宜,总该也为自己出出力。 霍承希咧着嘴巴连连点头,若是真的同姐姐在一起,那可就太好了! 但他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迟疑一闪而过。 胖嘟嘟的小短手指着身后的流光,霍承希有些为难道:“可是姐姐,若是希儿住在宫里,能不能不要同流光哥哥睡一张床啊。” 昨夜他只是被流光哥哥压了一晚上,就觉得自己小小的身体有些受不住了,若是天天同流光哥哥睡在一起,只怕他这可怜的孩子就要英年早逝了! 他还要陪着姐姐,等长大了还要保护姐姐呢,可不能在这样的年纪承受不应该承受的压力! 第207章 三日回门 看着霍承希一脸无辜的样子,霍青鸾白了流光一眼。 “没事的希儿,清夜宫里偏殿多,姐姐给你挑个好的,你自己一个人睡。” 流光这个粗枝大叶的,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欺负希儿了,看把孩子给吓的。 得了霍青鸾的承诺,霍承希紧紧的抱着霍青鸾的腰,笑的露出一对小虎牙,圆溜溜的眼睛也眯了起来,一脸满足的样子。 午膳时君无尘回来,霍青鸾在饭桌上说了想接希儿一同住在清夜宫的事,君无尘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正好他上次江北的差事办的好,父皇还说要给他奖励了,先前他也没什么想要的,现在小媳妇想要让小舅子入宫陪她,那便正好用这个由头去找父皇请旨。 不过君无尘点完头,才一脸凝重的看着坐在一旁乖乖用膳的霍承希咳嗽了两声道:“希儿可以入宫来住,但是,希儿年纪也大了,以后万不可再说出要同姐姐一起睡觉的话,希儿你可明白?” 他没有忘记,昨夜自己的洞房花烛夜,这个混小子竟然想要同自己抢媳妇! 他虽是个大度的姐夫,但是媳妇儿可是不能同别的男人分享的,哪怕这个男人是一个五六岁的小舅子也不可以! 霍青鸾正好在喝汤,冷不防听见君无尘一脸严肃的警告一脸茫然的霍承希,她差点一口汤喷了出来。 若不是她用手捂的及时,只怕就要在这一众宫人面前丢人丢大发了。 瞪了君无尘一眼,霍青鸾吞下嘴里的汤埋怨道:“你胡说什么呢,希儿年纪才这么小,他平日最怕打雷下雨,若是他害怕了,来找我也没什么吧。” 被媳妇儿给训了,君无尘放下手中的筷子,抱着双臂开始不说话了。 霍承希年纪虽然小,但是因为幼时在阮氏身边长大,日子过的并不好,因此十分会察言观色,只是因为这些日子在霍青鸾身边久了,被宠的狠了,这才有了几分这个年纪孩子应该有的模样。 但此时桌上气氛有些异样,霍承希还是很快就察觉到了。 一想到姐姐因为自己和太子姐夫闹脾气,他就有些难过。 因此他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蹬蹬蹬的跑到了君无尘面前摇了摇他的胳膊道:“太子姐夫,你不要生气了,以后希儿不会同你抢姐姐了。” 君无尘原本只是闹着玩,想要霍青鸾哄自己的,没想到自己媳妇儿丝毫不为所动,年幼的小舅子却来哄自己。 心中一暖,君无尘伸手捏了捏霍承希肉肉软软的小脸,希儿这样可爱懂事,难怪媳妇儿这样疼他。 “希儿,你别怕,姐夫逗你的呢,没事的,以后打雷若是你害怕了,姐夫和你姐姐的床榻,等着你来睡,以后我们的希儿不仅有姐姐-疼,姐夫也会疼你的。” 说完,他将霍承希抱到了自己的膝头,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颗用糯米和肉丸做成的糯米圆子喂到霍承希嘴边。 “我听你姐姐说,你最喜欢吃糯米圆子了,今天这道菜,便是我让御厨特意为你做的,来希儿,你尝尝味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霍承希呆呆的,想不明白刚才还有些生气的太子姐夫,怎么突然这么温柔可亲了,还抱着自己喂他吃糯米圆子。 肉丸鲜香的味道迎面扑来,霍承希毫不犹豫的张嘴咬住了。 一入口便是软糯晶莹的糯米,还有弹牙鲜美的肉丸,霍承希吃了满满一大口,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这糯米圆子比在家里吃过的还要好吃多了! 霍青鸾眼神柔软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知道君无尘对自己好,却没想到他对希儿也这样好。 她又一次感叹自己这辈子没有变看错,眼前这个俊美无双的男人,果然是值得自己托付一辈子的好男人。 三日后,霍青鸾带着霍承希回门。 她穿着华丽精美又充满贵气的太子妃正装,缓缓的踏进了霍府的大门。 今日霍统和老夫人,还有霍统的一众妻妾都出来迎接。 如今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身份早已不同于往日。 为了显示隆重,今日出了秦姨娘,府里但凡有些脸面的,都出来迎她。 见了礼,老夫人一脸亲热的握着霍青鸾的手,脸上的高兴是藏不住的。 虽说上回霍青鸾驳了自己的面子,没有同意让婵娟嫁给太子殿下做侧妃。 但是今日-她作为太子妃回门,总归也是霍府的荣耀。 况且在她心里霍青鸾的分量虽然没有霍婵娟那么重,但总归也是自己的亲孙女,心里哪能不疼爱的。 霍青鸾同老夫人和霍统在正厅喝了茶,便觉得有些乏累了。 在宫里松快了几天,突然回来又同这些人周旋,她委实有些没耐性了。 目光在座下看了一圈,霍青鸾疑惑道:“今日怎么没看到母亲呢?” 这倒是稀奇了,前几日自己出门子的时候,阮氏还凑到跟前来呢,怎么今日却不见人影。 老夫人见霍青鸾提起阮氏,脸上便没了好气。 “她最近总是闹身子不舒服,今日派人去请的时候,说是浑身无力,起不来身了,其实也无事,她身子不太爽利,来见你反而平白沾了晦气。” 老夫人向来不待见阮氏,尤其她在今日这样重要的日子掉链子,心里就更是不喜。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这样重要的日子竟起不来身,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霍诗雅站在下面,她羡慕的看了容光焕发,身上仿佛带着金光的霍青鸾一眼,怯怯道:“母亲是想起身的,但她说自从姐姐出嫁后,便总打不起精神来,想必是操持姐姐的婚事累着了。” 见霍诗雅帮阮氏说好话,霍青鸾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先前霍诗雅因为方姨娘的死,可是十分怨恨阮氏的。 老夫人冷哼一声:“她做了什么了,还累着她了?你莫在这里胡诌!” 因为霍婵娟的缘故,原本十分讨她喜欢的霍诗雅也遭了白眼,尤其此刻她竟然还敢帮阮氏说话。 霍诗雅怯怯的,显然是被老夫人给呵斥傻了,又缩到了人群后头,但她垂着头,唇角却勾起一抹阴沉的笑容。 第208章 得到证实 茶喝完了,茶点也用了,霍青鸾看了眼自进了府就十分低调的君无尘一眼。 今日他陪着自己回门,除了问候霍统和老夫人,基本没怎么说过话,若不是太子本身自带的威仪,只怕霍青鸾还以为就自己一人回来了呢。 君无尘显然也察觉出霍诗雅的不对劲来,他冲着霍青鸾点点头,霍青鸾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霍青鸾起身看着老夫人道:“祖母,既然母亲不舒服,那做女儿的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去瞧一瞧她的。” 君无尘也赶紧帮腔道:“正是,不管如何,总归是青鸾名义上的嫡母。” 他这句名义上的嫡母,可谓是一语双关,意思是霍青鸾去看阮氏是为人子母的本分,而实际上,阮氏对霍青鸾并没有什么恩惠,去探望她,纯属是霍青鸾心地善良,重孝道罢了。 老夫人原本是不认同的,在她眼里,阮氏哪里配霍青鸾在这样的日子去瞧她的,但太子都开了口,她也不能驳了太子的意思,只能点点头道:“还是青鸾心地好,那你们便去瞧瞧吧,不过仔细站远些,免得过了病气。” 霍青鸾点点头,带着几个丫头去了,留下君无尘依旧坐在正厅同霍统和老夫人说话。 一行人到了阮氏的院子,进了屋时,碧宛拦着霍青鸾站在里间的珠帘外,死活不让她进去。 莫说方才老夫人提醒了莫挨得近了,便是老夫人不提,她也不肯让霍青鸾冒一丁点的风险。 因此霍青鸾远远的站在门口往里瞧,正好看到里间一团缩在一起的背影,还在瑟瑟发抖。 绿竹是跟着一起过来的,见了这模样,便看着霍青鸾道:“这几日夫人总会发作,这大热的天儿,她时而浑身发冷,时而身子抽搐,原还以为是撞了邪,请了法师来做法,却也没有什么效用。” 的确,阮氏这样子远远看去,确实像是中了邪一般,但霍青鸾心里却知道并没有那么简单。 霍诗雅在正厅虽言语上是在维护阮氏,但她却并没有错过她低头唇边勾起的诡异笑容。 阮氏这病的蹊跷,只怕会同霍诗雅脱不了干系。 但看着阮氏是真病而不是装病,霍青鸾也就放心了。 她今日风风光光的回门,原就是想要刺刺阮氏的心,若是她托病不出来,可不就太让自己失望了。 但她若是真病了,那也没什么说的,只当是报应来了罢。 站在门口霍青鸾远远喊了几句让阮氏注意身体,就用帕子掩住鼻子退了出来。 霍紫鸢今日在家中,她听说霍青鸾来了阮氏院子里探病,立刻就带着身边的一个下人往阮氏院子过来了。 原本今日-她也想去正厅的,但她如今声名狼藉,霍统看到她就恨不得掐死她,甚至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女儿。 又怎么肯在霍青鸾和太子回门的日子让她出来丢人现眼,因此竟是拦着她没让去。 霍紫鸢正抓耳挠腮的寻思怎么能撞见霍青鸾呢,没成想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到阮氏院子门口的时候,霍紫鸢正好撞见霍青鸾威风八面的带着一众仆从往外走。 她脸上立刻挂上盈盈的笑,迅速跑上前道:“大姐姐回来了怎么也不说来看看妹妹呢。” 她一副亲热的样子,仿佛几天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做梦一般,反正她脸上一点也看不出记恨霍青鸾的样子。 一看她这模样,霍青鸾心中就是一凛,霍紫鸢这样子,处处透着诡异和不对劲。 以前的霍紫鸢虽然也歹毒,但却并没有现在这样圆滑会做戏,经历过了那样的事,还能没事人一样同自己说笑,霍青鸾觉得心底有些发寒。 如今霍紫鸢同自己装姐妹情深,她却并没有这样的心思,青橘见了霍紫鸢也是分外眼红,今日因为太子陪着来的,因此快红快绿并没有一起来,青橘挺身而出,一把将霍紫鸢拧到了一边。 “三小姐,太子妃不喜欢别人碰她,还希望您离远些。” 但被青橘拧到一边的霍紫鸢却没有立即就气急败坏,她反而好整以暇的看着霍青鸾,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她被推到一边,原本跟在她身后的奴才便露了出来。 那跟来的奴才形容粗短,穿着一身粗布衣裳,面色黝黑,一双眼睛却是看不见的,眼眶里黑洞-洞的,竟是什么都没有。 乍一对上这个奴才的脸,霍青鸾顿时便觉得周身的血液倒流回脚底,她瞬间面色惨白,浑身手脚冰凉,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般,脑子里仿佛被什么钝器狠狠的敲击。 前世霍紫鸢猖狂嚣张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就凭你也配生轩郎的孩子?他连看你一眼都要吐,你看看你这一身的肥肉,哪个男人能看得上你,也就是咱们王府里的马夫,反正他是个瞎子,只要是个女人,给他就能睡的,轩郎从没碰过你,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那个下贱马夫的野种!今日就是你霍青鸾的死期,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压在我头上,今日……我总算是要解脱了哈哈哈!我霍紫鸢不仅要拿了你大将军府大小姐的身份,还要抢了你的夫君,代替你做这个景王府的女主人!” 这个奴才,就是霍紫鸢前世说的,那个夜夜代替君宇轩同自己欢好的马夫! 她一阵眩晕,整个人差点撅了过去! 前世的惨痛和羞辱瞬间涌了上来,霍青鸾原本带着几分喜悦的心,顿时坠入谷底。 青橘在一旁瞧见霍青鸾面色煞白摇摇欲坠,赶紧上前去扶住霍青鸾。 “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青橘担心的声音似乎是从十分遥远的地方传过来,霍青鸾想要回答她,却根本就无法从那巨大的打击力回过神来。 碧宛也瞧出霍青鸾的不对劲来,赶紧上前同青橘一起扶着霍青鸾找君无尘去了。 目睹了霍青鸾陡然变脸的样子,霍紫鸢终于证实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就是这一世怎么一切都不同了,明明前世霍青鸾就是自己的手下败将,怎么可能这辈子处处压制自己。 她想了许多种可能,最后推测,既然自己能重生,那么霍青鸾有没有可能也是重生回来的,所以她才能步步占了先机,改变了原本属于她的悲惨命运! 果然,区区一个瞎子马夫而已,一下子就戳破了霍青鸾的真面目! 第209章 坦诚一切 碧宛和青橘匆匆扶着霍青鸾到了正厅。 君无尘正好也是等的有些急了,一见霍青鸾回来了,便立刻起身去迎她。 但一看到霍青鸾煞白的脸色,他俊美的面容瞬间就沉了下来。 “太子妃怎么了?” 明明离开的时候还红光满面的,怎么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仿佛丢了魂一般。 霍青鸾软在君无尘的怀里,脑海中不停闪现那个马夫形容猥琐的模样,她死死的咬着唇,一双原本润泽鲜红的唇此刻一片煞白,好好的双唇都要咬烂了。 碧宛赶紧低声道:“原本好还好好儿的,回来的时候撞见了三小姐,太子妃突然就变了脸色,奴婢们这才赶紧搀着太子妃回来找您了。” 老夫人和霍统也瞧出霍青鸾的不对劲来,两人赶紧一脸关切的围上来。 君无尘伸手隔开些距离,冷声道:“既然太子妃不舒服,那本宫就带着她先回去,还望岳父和祖母见谅。” 方才碧宛说霍青鸾是见了霍紫鸢才这样的,霍统脸就沉了下来,这个惹祸精,竟是没有一日消停的! 君无尘都开口说要走了,两人也没说什么,点点头,让人赶紧送他们出去了。 坐在马车里,君无尘紧紧的抱着霍青鸾,见她依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用手轻轻的摸了摸霍青鸾的头发柔声道:“媳妇儿,你是怎么了,是不是霍紫鸢那个小贱人冲撞了你。” 上次终归是霍青鸾手下留情了,没有一下子弄死她。 这个女人真是一条毒蛇,不留神被她逮着机会咬上一口,就够人恶心很久了。 待在君无尘厚实的怀抱中,霍青鸾慢慢的回过神来。 她抽噎一声,双手紧紧的抱住君无尘的脖子,脸上的神情却依旧难过的很。 又强自稳了稳心神,霍青鸾才垂着眼睫低声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去江北之前,我说让你平安归来,然后告诉你一个秘密?” 君无尘点点头:“你还给了我一个锦囊,那里面写了我将来会遇到的危险,还写了会害我的人。” 其实当初打开锦囊后,他心里也很疑惑,为什么霍青鸾会知道这么多事,但是后来平安归来,他反而没有想那么多,反正只要霍青鸾能顺利嫁给自己,他也没有别的所求,因此也没有深究此事。 此刻听霍青鸾提起来这事,他倒是打起了几分精神:“难道你今日受惊,跟你先前说的秘密有关?” 握着君无尘的大手,霍青鸾眼神放空了些。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 将前世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君无尘,霍青鸾仿佛将自己掏空了一般,她静静的看着君无尘的脸,想看到他脸上的唾弃和吃惊。 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都没有在君无尘完美的脸上出现。 他只是眼神悲伤,一脸痛苦的看着霍青鸾,眼神中除了悲痛,还多了几分对霍青鸾前世遭遇的怜爱。 将霍青鸾瘦小的身子抱的更紧,君无尘低头轻轻吻了吻霍青鸾冰冷的额头。 “没事的,你不用试探我的反应,你说的一切我都相信,只要是你说的,我不会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 虽然这些事情听起来十分的耸人听闻,但他同白无忧待的久了,这种事也不算是太新鲜了,因此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吃惊的。 只是他没想到,小媳妇前世竟然那么惨,一辈子都被阮氏母女玩弄于股掌之上。 君无尘的反应既让霍青鸾觉得意外,又觉得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君无尘这个人就是这样,只看着他,就觉得心里十分的安稳,什么也不怕了。 “今日霍紫鸢带来的那个仆从,就是前世那个马夫……” 说起这个人,霍青鸾的声音还是有几分空洞。 枉她前世还想着不管如何,君宇轩总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对她有些情分。 可笑的是,前世她对他一心一意付出了一切,最后君宇轩却是因为厌恶她,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的! 君无尘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多了几分杀气。 “你是说,霍紫鸢故意带着那个瞎子马夫到你面前来?” 霍青鸾点点头,“她往阮氏的院子里赶来的时候,身边就只有那马夫一人,而且她言语间也处处透着古怪,同以前有许多不同,看着倒是比以前的霍紫鸢要老练许多。” 其实她心里生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那就是在自己回门的日子找来这个瞎眼马夫刺激自己,正常的霍紫鸢是想不到这样的法子的,只有同自己一样经历过前世的霍紫鸢,才知道这个人是自己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这无尽的折辱和痛苦,从她见了那马夫的第一面起,就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她怀疑上次被凌-辱后,霍紫鸢也重生了! 君宇轩面色沉重了几分:“若真如你所想,她同你一样也是重生的,那恐怕,事情会变得棘手许多。” 毕竟前世霍青鸾早早的死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根本就无从得知。 但霍紫鸢却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笑到了最后的,看她如今一出手就彻底到霍青鸾的手笔,便知道她一定是在前世经历过比霍青鸾更多的事情,才重生回来的。 这样一个提前预知了未来的对手,不可谓不棘手。 尤其是她还同君宇轩死死的绑在一起。 以一个这样的霍紫鸢的手段,只怕会借由这个优势,死死的将君宇轩绑在自己身边,然后用自己提前掌握到的讯息,对付霍青鸾和君无尘。 这一点霍青鸾自然也想到了,她先前那样失魂落魄,一方面是因为陡然见到那个瞎眼马夫而受到重挫,后来依旧神不守舍,便是想到了霍紫鸢也是重生而来的。 这辈子原先的霍紫鸢斗不过自己,但若是同样重生而来的霍紫鸢,那便说不准了。 毕竟上辈子,她步步为营,最后亲自送自己踏上了黄泉路。 君无尘看着霍青鸾瑟瑟的表情,寒声道:“那就让影卫们去杀了她,不计一切代价!” 威胁到小媳妇的人,他不会让他们活着! 第210章 嫌她脏了 翌日,君无尘要派出去的人还没出发,便收到霍统从宫外送来的消息。 霍紫鸢昨夜发急病去世了,因为霍紫鸢最近声名狼藉,因此霍统也没有操办丧事,草草的买了一口棺材,便将霍紫鸢下葬了。 但昨日霍青鸾因为霍紫鸢受了惊,霍统忌惮君无尘心中记恨,便赶紧派人来宫里报信。 送信的人到的时候,霍青鸾还没起身,君无尘看了信,面上神色有些复杂。 他捏着信,回到寝殿脱了靴子上了榻。 将还懒在床上的霍青鸾抱入怀中嗅了嗅她浅香的黑发,君无尘沉声道:“霍紫鸢死了。” 原本还迷迷瞪瞪由着君无尘摆弄的霍青鸾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君无尘吃惊道:“死了?她昨天不是还好好儿的吗?”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突然暴毙?霍青鸾满脸的不可置信。 看着霍青鸾皱成一团的小脸,君无尘伸手捏了捏她弹滑的脸颊道:“呵……的确死的蹊跷,说是昨日夜里发急病死的,可是堂堂大将军府的一个嫡小姐,竟是连停灵都没有,直接就下葬了,我看,怕是金蝉脱壳之计吧……” 霍青鸾昨夜才想到霍紫鸢也有可能是重生而来的,她知道那么多未来自己不知道的事,这样一个身怀巨大秘密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死了? 点点头,霍青鸾眉头微锁:“若是咱们料的不错,只怕霍紫鸢发现自己是重生回来的之后,便会借此为把柄,用这个利诱君宇轩和萧贵妃,她如今名声败坏,想要以霍紫鸢的身份嫁给君宇轩自然是滑天下之大稽,但若是假死脱身,换个身份,便能成功留在君宇轩身边,帮他出谋划策!” 对视一眼,霍青鸾知道两人竟是想到了一处。 事出反常必有妖,霍紫鸢这种人不可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况且若真是君宇轩在其中周旋,只怕霍统为了不得罪萧贵妃,还得在其中帮忙打掩护。 这个爹,霍青鸾早早就看透了,虽不算是个大坏人,但却也算不上什么刚正不阿的大好人。 景王府,霍紫鸢软软的靠在君宇轩身上。 如今她已经换了身份,顶替了君宇轩身边一个侍妾的身份。 而原本的那个侍妾,自然是做了替死鬼,现在早已躺在了那个属于霍紫鸢的棺木中长眠于地下了。 “轩郎,还是你对我好,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必定尽心尽力的辅佐你,就算霍青鸾那个贱人也是重生的也无妨,前世她就斗不过我们,加上她死了之后,我又多活了好些年,多的是她不知道的事呢。” 她昨日用那个瞎眼马夫确定了霍青鸾就是重生回来的以后,就赶紧从霍府溜出来告诉了君宇轩。 君宇轩同萧贵妃一番商议后,终于同意了霍紫鸢之前的计划,那就是假死,换个身份进景王府留在君宇轩身边。 霍紫鸢说君宇轩身边的彩儿是君无尘派来的奸细,正好又在她房中搜到了她同君无尘来往的书信。 这彩儿先前是十分得君宇轩喜爱的,她人性子柔软,又惯会哄人,床榻之上又十分知情识趣,但君宇轩万没想到枕边人竟然是个奸细。 彩儿当天便被活活打死了,当时霍紫鸢坐在院子里磕着瓜子,眼睁睁的看到彩儿死不瞑目的咽了气才起身吩咐人偷偷的将彩儿的尸体送到了霍府。 后来,一切便顺理成章。 自从霍紫鸢身子被叫花子污了以后,君宇轩就有些反感霍紫鸢对自己的触碰。 他微微皱了皱眉,伸手拂开霍紫鸢在自己身上不老实的手道:“你说帮你脱身后便为我出谋划策,如今呢?只不过是弄死了我身边的一个暖床丫头?”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疑虑的,自己身边的人,都是母妃仔仔细细查过家世的,尤其是这种近身伺候的,更不可能出这样的篓子。 更何况彩儿一向老实,几乎不怎么出府的,那她是怎么同君无尘通信的,这一切都有太多太多的疑团说不清。 但他们又的确在彩儿的床榻下边搜到了书信。 君无尘的字迹他自然是认识的,那的确是君无尘的手笔,这一切都不会错,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霍紫鸢见君宇轩起了疑,赶紧起身又黏在他身边媚声道:“轩郎,你莫着急呀,如今你这样怪我,难不成是舍不得那个死了的狐媚子不成?” 前世彩儿可让她受了不少气,这辈子她腾出手来,第一个便是了结了这个祸害。 谁知君宇轩都下令打死那个贱人了,如今人都死了,心里还这样挂怀。 见霍紫鸢有些怨怼,想到以后多的是用到霍紫鸢的地方,君无尘脸上才勉强有了几分温度。 “你莫多想,彩儿死不足惜,我是心急怎么对付霍青鸾和君无尘,如今君无尘大婚了,若是过些日子霍青鸾有了身孕,只怕父皇会更器重他,那咱们的胜算就会更少了。” 君宇轩心中怎么想的,霍紫鸢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前世同君宇轩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自然是知道他到底有多渴望权势。 但她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这个男人,上辈子是她的,这辈子也只会是她的,她要牢牢的攥住这个男人,最后同他一起君临天下。 霍紫鸢将自己身上的衣衫扯下来,露出里边雪白的皮肉,媚眼如丝的看着君宇轩道:“轩郎,咱们先不说这些,你好些日子没有要我了,难道不想么?” 她刻意将声音压的又媚又软,就是为了诱-惑君宇轩。 若是往常她这个样子,只怕君宇轩早就受不住将自己扑-倒一番大干了。 但现在,君宇轩眸子里却并没有半分欲色,他眼底,甚至还有几分不让人看穿的嫌弃。 “青天白日的就要做这事?紫鸢,你莫要胡闹。” 他背着手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眸子淡淡的看着她。 这情形霍紫鸢不是没料到的,但即使有心理准备,霍紫鸢还是有些受伤。 什么青天白日?以往他想要了,不拘什么时辰什么地方,常常是掀了她的裙子扯下她的亵裤就顶-进来胡闹的,如今让她不要胡闹? 还不是嫌她脏了? 第211章 偷偷告状 霍紫鸢冷下脸,原本脸上带着的讨好和情意通通都消失不见了。 她利落的收拾好刚才被自己扯开的衣襟,淡淡的坐回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君宇轩不愿意碰她,那好办,反正如今她声名尽毁,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他不愿意拿出诚意来,那霍紫鸢就不会再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君无尘的冷屁股。 喝了半盏茶,霍紫鸢才回头看了看君宇轩道:“既然轩郎心变了,嫌弃我身子脏了,那我便不留在这里碍你的眼了,自此以后,咱们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说完,她便扣上茶盏,起身便要离开。 见霍紫鸢是真的动了离开自己的心思,君宇轩面上神色几经变换,却终于是抵不住对权力的渴望,大步上前将霍紫鸢揽入了怀中。 “紫鸢,你莫生气,我只是因为太在乎你了,前不久你又经历了那样的事,我是怕你还不能接受我……” 揽着霍紫鸢纤细的腰,君宇轩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恶心,违心的对霍紫鸢说着甜蜜的情话。 他原以为自己冷一冷霍紫鸢,便能让她对自己的不洁心生愧疚,从而更死心塌地的辅佐自己。 但他料错了,如今的这个霍紫鸢,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能够任由他摆弄的小姑娘,而是一个身经百战,同人斗过无数次的女人。 她是霍紫鸢,但又不是霍紫鸢。 被君宇轩抱在怀里的霍紫鸢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转变是因为什么呢? 但她也不拆穿,只委屈道:“无妨的轩郎,若是你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我也能原谅你,毕竟是我自己不中用,才被霍青鸾那个贱人反咬一口。” 说着,她娇嫩的脸庞上滑下两行清泪,模样看着楚楚可怜。 君宇轩没了法子,眼睛用力的闭了闭,而后睁开。 “紫鸢你放心,等咱们成功了,你就是我的正妻,也是同我携手睥睨天下的尊贵女人,没有谁敢小看你!” 说完,他打横将霍紫鸢抱起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帐内的动静很大,霍紫鸢竭尽全力的取悦君宇轩。 即使心里和身体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君宇轩却依旧做出欢愉的模样。 霍紫鸢扬起脖子,撅起红润的小嘴向君宇轩索吻。 强忍着内心翻涌起一阵又一阵的厌恶,君宇轩重重的将自己的唇压了下去。 引人遐思的声音又渐次响起。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后,霍紫鸢一脸飨足的抱着君宇轩的胳膊。 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实在是久违了,前世她的确是笑到了最后,但君宇轩得到一切后,却接二连三又有了其他的女人。 她虽是王府正妃,却总不如那些新人招君宇轩喜欢,因此每月倒是独守空房的时候比较多,就算有时候君宇轩去了她房中,也总是应付差事般草草了事。 她那时正是三十如狼的年纪,哪能受得了这种守活寡的滋味。 因此重生后,即使手上抓了一把烂牌,但她心里也终归是窃喜的。 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这辈子她一定会将君宇轩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上,不再让其他的女人同她分享。 景阳宫中,萧贵妃坐在高位上,一脸不耐烦的看着站在下面哭哭啼啼的霍婵娟。 最近她真是对霍家这几个姑娘厌烦透了,一个霍青鸾不识抬举,同轩儿退了婚不说,如今还嫁给了君无尘那个病秧子,在宫中碍她的眼。 一个霍紫鸢,虽说如今身上有值得自己和轩儿利用的地方,但是一个被叫花子污了身子的女人,也妄想做轩儿身边最重要的女人,真是不知廉耻。 还有眼前的这个,明明以前挺乖巧懂事的,如今也总是时不时就来自己跟前哭诉。 不就是端明公主不喜欢她的性子,偶尔对她发了发小脾气么? 一个公主对一个陪玩的臣女发发脾气又怎么了? “你也莫哭了,本宫近些日子总是烦热的很,你再哭下去,你倒是没事,本宫怕是要有事了。” 原本还抽抽噎噎的霍婵娟瞬间顿住了,她又吸了一口气,用帕子捂住口鼻,竟是再也没有发出让萧贵妃心烦的声音了。 过了半晌,那股想哭的劲儿过去了,霍婵娟才一脸委屈的看着萧贵妃道:“娘娘,不是臣女不知好歹总惹公主殿下生气,是公主殿下竟偷偷的绘了一个男人的画像,臣女看到了觉得不妥,这才出言劝阻,谁知公主殿下着了恼,竟是打了臣女一巴掌。” 若只是端明公主同她闹脾气,她也不至于闹到萧贵妃这里来,毕竟萧贵妃是端明公主生母,就算她犯点什么小错,甚至是打了自己,只怕萧贵妃也会维护自己的女儿。 但若是她开始偷偷想男人,还留下了把柄,那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果然,萧贵妃听完后,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端明如今年岁也不大,你没看错?她确实是画了男人的画像自己偷偷看?” 萧贵妃还是有些不肯相信,自己这个女儿,平时脾气是刁蛮了一些,但是也算是个省心的,平日也没见她对哪家的公子上心啊,怎么可能突然就动了春心了? “臣女不敢欺瞒贵妃娘娘,公主殿下不仅私下绘制了画像挂在寝殿中夜夜看着痴笑,身上还带着那个男人送给她的香包,那香包,公主殿下是日夜都不肯离身的,十分金贵。” 因为心里有怨气,霍婵娟说的时候绘声绘色的,活脱脱的把端明公主说成了一个十足的花痴女。 听她说的这样详细,萧贵妃心里已经不再怀疑,毕竟霍婵娟就算胆子再大,那也是不敢随便编排一个公主的,尤其是在自己面前编排。 她细眉一样,眸中冷色尽显。 “那咱们便去公主的宫中看一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混小子竟然敢勾的公主魂不守舍!” 萧贵妃心中虽气愤难当,却不认为是自己女儿的错,反而认为是哪个贪图荣华富贵的臭小子妄图攀附自己的女儿。 她的女儿单纯善良,又怎么可能做出私相授受的丑事来,必定是有心怀不轨的人刻意诱哄! 第212章 你没用了 萧贵妃到端阳公主殿中的时候,果然见端明公主趴在案上画着什么,桌案上除了笔墨和茶水,还放着一个素净的香囊。 见端明公主画的认真,萧贵妃也没让通禀,自己轻手轻脚的就走过去了。 站到端明公主身后看到她画的是谁后,萧贵妃眼前一阵眩晕,险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端明公主回过身来,看到一脸怒色和惊诧的萧贵妃,端明公主脸瞬间拉了下来。 再瞧见不远处跟在萧贵妃身后的霍婵娟,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必定是霍婵娟去母妃宫中告了自己的黑状了。 淡定的将案上画了一半的画吹了吹卷起来,端明公主福了福身子道:“母妃安好,不知母妃来儿臣殿里可有事吗?” 上次她给白无忧画的那张画像,总觉得缺了点神韵,今日-她又偷偷去看了看白无忧,总算知道是缺在哪里了,因此一回来就赶紧边回想边画。 谁知道画到一般霍婵娟竟将母妃叫过来了。 萧贵妃见端明公主脸上并无半分惊慌和惧怕的模样,伸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有些发愁。 “暇儿,你作画母妃不说你什么,但你怎么可以画男子呢?” 画的竟还是当朝国师白无忧! 不说白无忧身为国师,终生不能娶妻生子,便是他能娶亲,区区一个没有实权的国师,身份地位也是配不上金尊玉贵的公主的。 端明公主君无瑕撅了撅唇,一脸不悦的瞪了霍婵娟一眼才道:“一定是霍婵娟去找您告的状吧。” 就是因为她出言侮辱自己心中宛若神明一般存在的白无忧,她才没忍住出手打了她一耳光。 平日里她在自己身边怎么阴阳怪气都好,自己都念在她陪伴了多年,又守护了自己多年,才忍了下来。 但是白无忧不行,他那样一个纤尘不染的人,不能被任何人诋毁。 躲在萧贵妃身后的霍婵娟不敢抬头同端明公主对视,她又往一旁躲了躲,极力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萧贵妃见端明公主不仅不知错,又开始凶霍婵娟,长叹一口气拉着端明公主坐下道:“暇儿啊,你年纪小,不知道人心险恶,那白无忧是当朝国师,他不能娶亲的,你知道吗?”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历朝国师都是守护国运的天选之子,圣上会供养国师一生,但选做国师的人,却是一辈子都不能涉及情爱的。 落寞的点点头,端明公主咬了咬唇:“女儿知道,但女儿就是看见他就心中欢喜,他若不能娶亲,那女儿就在宫里守着他过一辈子,便是只能远远看着,也足够了。” 除了白无忧,其他男人她都觉得臭烘烘的,让人一接近就心生厌恶。 没想到端明公主这样固执,萧贵妃又揉了揉眉心。 “傻女儿,你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怎么能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这样耗费自己的一生呢。” 目光落到案上那个香囊,萧贵妃又想起霍婵娟在景阳宫同自己说的话,说着香囊是白无忧送给她的。 摸起荷包,闻到荷包淡淡的艾草味,虽不觉得难闻,但一想到白无忧是用这个香包勾了自己女儿的魂,她就恨不得立刻将手中这个素净的香包给扯碎。 察觉到萧贵妃身上的戾气,端明公主赶紧把香包从萧贵妃的手中抢了过来。 “母妃不可!这香包是我特意向国师大人求的,我最近总是夜里噩梦,自从求到了这个香包,每每放在枕边闻着,便能安然入睡,再也没有噩梦扰人了。” 将香包宝贝的握在手里,端明公主一脸的珍惜。 这可是白无忧贴身带过的香包,若是这个香包毁了,只怕自己再也得不到这样好的东西了。 只有她能闻出来,香包上除了艾草香味,还有他身上独一无二的冷香。 同他的人一般清冷出尘,便是闻着这让自己心醉的味道,她每晚才能做甜甜的美梦。 见萧贵妃神色松动,霍婵娟上前一步道:“艾草香包自然能帮助公主入眠,但这个香包却是国师大人贴身带过的,若是叫旁人看到传了出去,只怕对公主您的名声有损。” 霍婵娟先前见白无忧带过这个香包,又见端明公主这样珍惜,便猜测这香包兴许就是先前白无忧带过的。 端明公主脸色巨变,她狠狠的瞪了霍婵娟一眼,心一冷,便将隐忍了许久没有说出的话说了出来。 “母妃,女儿这些年一直很感激婵娟陪在我身边,幼时有她在身边,女儿确实身子康健了不少,但是随着女儿长大,她对女儿的影响却越来越小了,若不是因为前阵子她在身边女儿都被噩梦缠的难以忍受,又怎么会去找国师求了这个香包?” 举起手中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香包,端明公主讽刺的看了霍婵娟一眼继续道:“一个用来安神的香包而已,竟被婵娟说成那样肮脏的东西,怕旁人看见?难道旁人就不知道身为国师是一辈子不可以谈及情爱的吗?若不是你自己心中肮脏,又怎会把别人想的那样肮脏?” 她一脸的认真,竟看不出一丝恼羞成怒的意思,反而说的头头是道,掷地有声。 被端明公主戳破心事,又提起她的没用,霍婵娟面色一白,竟是不知该如何接话。 以往她就是仗着端明公主离不了自己,才会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也是因为这样,萧贵妃才会一直宠着她纵着她,但今日端明公主竟然当着萧贵妃的面说自己没用? 她有些不敢想若是自己被送出宫,回到霍府面对那样一个不堪无用的母亲,以后还有何前途可言! 萧贵妃一脸诧异:“竟有这种事?可是先前不是算过,说婵娟是个天定的福星,她待在你身边必会为你带来吉祥安康?” 若真是因为霍婵娟没用了,端明公主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到白无忧那里,那她倒真是错怪端明公主了。 声音渐冷,端明公主看向霍婵娟的目光只剩怜悯。 “女儿从不说谎,若不是今日霍婵娟不识好歹去母妃面前告状,女儿一直把她养在身边也无妨,但她胆敢去母妃面前颠倒黑白,女儿便不能替她瞒下去了!” 第213章 送她出宫 以前有婵娟在女儿身边,女儿自然是身体无碍,但是今年过完年以后,便是婵娟日日陪着女儿,女儿总也觉得身上困倦的很,夜里睡着了,也总是会做很多噩梦,这样的情形,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你为何不早早同母妃说呢?就算婵娟不顶用了,咱们宫里还有白仙师啊,他可是有通天之力的!” 萧贵妃一听端明公主竟然过的这样不容易,心里甚是酸涩。 这大半年来,她的心思都放在了君宇轩身上,原本想趁着皇上对自己和君宇轩还算宠爱,赶紧取代了君无尘,但没想到轩儿议亲的事接二连三的出问题。 先是霍青鸾退了婚,接着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对自己助力更大的季嫣然,这季嫣然最后却也闹的退了婚。 总是是事事都不顺利。 也正是因为为了君宇轩的事焦头烂额,又对霍婵娟太放心,她才没有过多的时间来关心端明公主,今日一听她夜夜被噩梦侵扰,一颗做母亲的心,自然是十分难受的。 端明公主看了霍婵娟一眼,讽刺道:“女儿先前一直忍着没说,便是顾念着同婵娟的情分,不想她因为此事而被母妃责怪,也想着她总归陪了我这么多年,想留到她出嫁,这样的话,母妃也会帮她找个好婆家,可谁知……” 她冷笑两声,接下来的话不说了。 霍婵娟并非是个好性子的人,她能忍让霍婵娟的狐假虎威,也不过是因为一份感恩之心罢了。 但谁知她不仅不知足,竟还敢去母妃面前搬弄自己的是非,这样的人,端明公主又怎么会继续留在自己身边呢? 听端明公主说完,萧贵妃面色已经是变了,她转过头对着站在自己身后一脸惨白的霍婵娟问道:“是这样吗?” 霍婵娟早已愣在当场,这可让她怎么回答是好? 她有没有用,只有端明公主最清楚,都说她是福星,她也自认为自己是天生自带祥瑞,有大富大贵命格的福星,但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却从来也没有在除了端明公主之外的人身上体现过。 现在萧贵妃这一问,可不就是把她给问住了。 见她顿住不说话了,萧贵妃已然是信了端明公主说的话了。 她心里仿佛堵了一口气一般,看了看站在一旁天真无邪的端明公主,她拉起端明公主的手就哀叹道:“我可怜的暇儿啊,你真是太善良了。” 明明自己过得那么苦,还总是为别人着想,为了霍婵娟的将来,她夜夜被噩梦纠缠竟也不说。 端明公主可是萧贵妃亲生的,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端明公主这样受苦。 拉着端明公主的手,萧贵妃就要去仙观里找白仙师了。 以前霍婵娟顶用,那也是白仙师说的,诚然,有了霍婵娟后,端明公主确实顺遂了很多年,但如今她不顶用了啊! 如今眼看端明公主就到了要说亲嫁人的年纪了,一定是因为霍婵娟不顶用了,才让端明公主轻易被白无忧迷了心智。 霍婵娟看着萧贵妃没搭理自己,拉着端明公主就往外走,她不知道萧贵妃要去哪,却也一路不紧不慢的跟着。 总归,她想知道自己以后到底还能不能留在宫里了。 萧贵妃带着端明公主见了白仙师,白仙师一瞧见萧贵妃的神色,还有霍婵娟瑟缩的眼神,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他了然一笑道:“贵妃娘娘今日可是为了端明公主而来?” 他本就有几分神异,自己没开口便被他窥的来意,萧贵妃丝毫也不诧异。 “本宫记得之前仙师您说过,霍家这个六小姐能守护本宫的公主平安长大,是个大福星,但如今,她却不顶用了,不知是出了什么变数?” 以前霍婵娟是顶用的,可见白仙师并没有说错,但如今霍婵娟突然身上没了福气,那必然是出了什么变故才导致今日的结果。 白仙师掐指算了算,又看了霍婵娟几眼,才缓缓点了点头。 “贵妃娘娘说的不错,的确是出了些变故,原本霍小姐的确是个能带来福气的福星,但是随着年纪渐长,人心易变,以往一颗纯粹的福星,经过欲-望的侵染,也受到了影响,人的命运是会改变的,运道也是如此。” 其实白仙师这样说已经是很委婉了,霍婵娟是福星不错,但她如今屡屡冲撞凤星,这才让她本身的运势受到了影响。 若是她能保持最开始的那颗本心,本来运势是可以维持下去,一辈子无比顺遂,这一生也会大富大贵的过完。 但这话此刻不适合在萧贵妃面前说透。 一来怕她迁怒责怪霍婵娟,害了这个小姑娘,二来怕萧贵妃联想到霍青鸾身上,又起了别的不该有的心思,动摇了国运。 听完白仙师的话,霍婵娟身子变得摇摇欲坠,她觉得天塌地陷了一般,整个人都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她不是天定的福星吗? 这福气原来也是老天爷想给就给,不给了就要收回去的吗? 人有了想要的东西,自然就会产生欲-望,这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她想要得到君无尘,霍青鸾同样也想得到君无尘,她们所做的又有什么不同? 拼什么霍青鸾就能事事顺心,自己这个福星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失去了仅有的光环? 失了力瘫坐在地上,霍婵娟掩面痛哭,她不甘,不甘啊! 用怜悯的眼神看着霍婵娟,端明公主轻轻叹了口气:“把她送回霍家吧。” 如果自己不下令,只怕回去后母妃还会发落霍婵娟,送她回家现在看来是厌弃,但未尝不是另一种保护方式呢。 霍婵娟被人送走后,萧贵妃又挥退了一众宫人,甚至连端明公主都赶了出去。 只剩下萧贵妃和白仙师后,萧贵妃才又厉声问道:“白仙师话里有话本宫还是听得出来的,上次来,你便同本宫打马虎眼,这次也是如此,难道白仙师就丝毫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吗?” 见萧贵妃不依不饶,白仙师长叹一口气。 “贵妃娘娘无需生气,此事并不是人力可以决定的,霍小姐失去福泽,也不过是上天算计好的罢了,总归她也守护公主到如今,现在霍小姐失去效用了,总会公主还有别的机缘不是吗?” 端明公主心地良善,并不是短命之相,尤其撑过了易夭折的年纪,更是不用担心了。 谁知萧贵妃却想到了别的,她冷哼一声,面色难看:“别的机缘?莫非仙师是打定了主意要联合你徒弟将本宫和公主耍的团团转不成!” 第214章 金蝉脱壳 霍婵娟失去了作用不说,她先前说的端明公主心仪白无忧,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现在一听白仙师话里有话,意有所指,她心里就有了气。 一个不可能给端明公主将来的人,怎么会是她女儿以后的机缘? 白仙师一脸讶然,不知萧贵妃为何会突然生起这么大的气来。 正好屋外白无忧端着一碟冰糕来送给白仙师,却正巧在门口撞见了惴惴不安等待着的端明公主。 见了仙人一般俊逸的白无忧,端明公主脸微微发红,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国……国师,是来找白仙师的吗?” 白无忧挑了挑眉,:“给师父送点冰糕,他苦夏,总喜欢吃些冰冰凉凉的。” 看不出白仙师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竟然这样有趣,端明公主有些想笑,但又不想在白无忧面前损了形象,因此只是抬手用帕子捂住口鼻轻轻笑了笑。 “那劳烦国师先等等,母妃正在里边同白仙师问话呢。” 两人正说着话,在里边的萧贵妃却听见了外边的动静。 她迅速走了出来,见端明公主同白无忧有说有笑,萧贵妃的脸迅速的拉了下来。 “暇儿,到母妃身边来。” 端明公主有些不愿意,却被萧贵妃强行拉到了身后。 白无忧一脸诧异,不知道萧贵妃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 “白国师,作为一个国师,你应该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着的责任,皇上供养你们不是为了让你勾搭公主的,虽然你贵为燕国国师,但是也要守本分,你可明白?” 萧贵妃疾言厉色,只把白无忧给说懵了。 他怔了片刻,又看了看站在萧贵妃身后不住往外探头的端明公主,心中总算是明白了几分。 原先他只当做这个小公主活泼可爱,却没想多了,原来,贵妃娘娘误会自己对小公主起了心思。 他嗤笑一声,举着手中的托盘淡淡道:“贵妃娘娘若是没有其他的指点,那可否让让,师父等着吃冰糕呢,再过一会儿,凉气过了师父可是要责怪我的。” 说完,他不重不轻的看了躲在后面的端明公主一眼,而后收回眼神,在不多看萧贵妃或是任何人一眼。 白无忧进了屋后,顺手还帮白仙师把房门给关上了。 被关在外面的萧贵妃气的说不出话来。 在这宫里,只有君无尘和白无忧敢给自己甩脸子!这帮人个个都想上天! 她气的想要锤门,端明公主却怕她失了仪态,赶紧将萧贵妃拉回来道:“母妃,咱们还是回去吧,是女儿一厢情愿,难道母妃一定要让女儿的脸都丢干净了,才肯回去吗?” 方才萧贵妃那番话,与其是说是羞辱白无忧,实际上却像是无数耳光落到了她自己的脸上。 此刻萧贵妃还要不依不饶,端明公主是再也忍不了了。 泪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她接着说道:“如果母妃想要逼死女儿,那边去吧,反正女儿现在丢人丢够了,也不想活了。” 说完,她抬手擦了把眼泪,就跑了。 萧贵妃恨恨的看着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女儿,最后也只能不甘心的追了上去。 清夜殿。 君无尘慵懒的躺在罗汉床上,霍青鸾坐在另一头捧着一卷书看着。 案上的小桌上放着一盘红的发紫的葡萄,此刻葡萄用冰镇着,颜色喜人的葡萄上挂着白白的冰霜,看着十分诱人。 君无尘起身摘了颗看着最饱满的葡萄,小心的剥了皮,伸手递到霍青鸾的唇边。 霍青鸾眼睛抬也未抬,轻启朱唇,将葡萄一口吞了。 冰凉的果汁顺着她丰润的红唇滑落。 君无尘不由自主的干咽了下,喉结上下滚动。 明明昨夜才把小媳妇给折腾的够呛,怎么她吃了颗葡萄,自己又不争气的想要了。 掩饰的咳嗽了几声,君无尘伸手推了推专心看书忽略自己存在的霍青鸾道:“嗳,有个事儿倒是挺有意思的。” 他卖了个关子,霍青鸾抬眸,一脸探究的看着他。 “有事说事,莫跟我绕弯子。” 从霍青鸾手上抢下她一直捧着看的书卷,君无尘将她拖到怀里道:“你不看书,好好儿的看看我,我就告诉你。” 书有什么好看的,每天看个没够。 霍青鸾长叹一口气:“你可真不讲道理,先前我夸你好看,多看了你几眼,你就急不可耐的把我往房里拖,完事儿了,还怨我勾-引了你,如今未免祸害了您老人家,我看看书,您又怨我不看你,可真是难伺候啊。” 君无尘这个混蛋,成亲以后总是胡闹,每每自己被他没羞没臊的折腾后,还要被迫背锅。 被霍青鸾无情戳穿,君无尘白了她一眼。 “那就好好说事儿,昨日影说,前几日-你那个三妹妹急病去世的那天夜里,有影卫发现有人从景王府里抬出一具尸体,最后送到了大将军府。” “这事难道跟霍紫鸢有关?”霍青鸾急忙问道。 先前她就觉得奇怪,霍紫鸢若是真的重生归来,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她用景王府那个瞎眼马夫刺激自己,不就是为了试探自己是否也是重生的吗? 如今一联系到当夜景王府送出来的尸体,只怕正好应了他们之前猜测过的,李代桃僵之事。 君无尘点点头:“知道这事后,我让影带人去挖了所谓的霍紫鸢的坟冢,结果果然发现,埋葬在里边的尸体,脸都被划烂了,根本就看不出是不是霍紫鸢,不过,因为刚死不久,影倒是发现这女子手指上有薄茧。” “霍紫鸢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手上不可能有茧子。” 霍青鸾十分确定,棺材里那个脸被划烂的女子就是个替死鬼。 看来霍紫鸢果然同君宇轩达成了某种协议。 否则以如今霍紫鸢的残破只躯,君宇轩又怎么可能帮她布下这个金蝉脱壳之局。 “最近听说君宇轩提拔了府中一个叫彩儿的丫头,将那丫头封为了侍妾。” 霍青鸾悚然一惊:“彩儿?彩儿前世在君宇轩身边可是十分得宠的,她温柔小意,前世就很讨君宇轩的喜欢。” 君无尘深以为然:“那看来就是没错了,肯定是这个彩儿前世太得宠,所以霍紫鸢重生后,就先对她下手了。” 第215章 互翻旧账 “说起来,你前世对君宇轩也是痴心一片啊。” 君无尘凉凉的看了霍青鸾一眼,显然是有些吃味了。 这人莫名其妙吃飞醋,霍青鸾瞪了他一眼。 “还说我前世对君宇轩痴心一片?那没也见你来找我啊,说起来,前世你还娶了霍婵娟做太子妃呢,不知道太子殿下这辈子要不要再续良缘啊?” 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有把柄,霍青鸾好整以暇,轻飘飘的反击君无尘。 君无尘一脸吃屎的表情。 “不可能,我一见那个霍婵娟就觉得难受,前世怎么可能看上她!” 他总觉得这事儿是霍青鸾编来骗自己的,他喜欢的明明是霍青鸾这种丝毫也不矫揉做作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喜欢上霍婵娟那个虚伪,表面看起来白莲花,实则心都黑透了的女人。 越想越觉得不对,他一拍小桌怒道:“是不是因为你上辈子没有为我守身如玉,所以这辈子才编了个这样的把柄来拿捏我的?” 霍青鸾白眼恨不得翻上天,她推了耍无赖的君无尘一把:“说起来,上辈子我连你面都没怎么见过,这辈子你怎么记起有我这个人的?” 若不是重生后这个人做了梁上君子偷偷躲在自己房中,只怕他们这辈子也不会发展的如此迅速。 一听霍青鸾提起这事儿,君无尘的面色就变的有些尴尬起来。 瞧出不对劲,霍青鸾翻身把他压在身下道:“说,你是不是原本准备去找霍紫鸢的?结果却无意中进了我的房?” 不怪她胡思乱想,实在的君无尘的表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见她想歪,君无尘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想什么呢?霍婵娟我都看不上,更别说你那个狐狸精三妹妹了。” 他不是没见过霍紫鸢在霍府怎么勾搭君宇轩的,这样不知廉耻,下贱的女人,眼高于顶的他怎么看得上。 但若是不说出实话,只怕霍青鸾还要再瞎想了,他可受不了她这奇葩又跳跃的思维。 “那日-我原本是准备去你父亲书房偷点东西的,那时你同君宇轩有婚约,萧贵妃私底下同你爹也有一些接触,我的人吃过几次亏,原本是想找出你爹同萧贵妃勾结的证据,但你爹警醒的很,竟是什么东西都没找到,要走的时候,又想到传闻中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好算是没有把当时的想法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传闻中你有些一言难尽,便想着去看看我那个便宜弟弟到底是什么福气,结果,却一不小心对你一见钟情了……” 霍青鸾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其实……除了对你好奇,还有些不甘心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飘忽。 “母妃以前还好的时候,同我说过,从小给我订了个娃娃亲,当年她送了一根凤钗做信物的,让我长大以后去找到那个拿着她送出去那根凤钗的姑娘,迎娶她做我的妻。” 凤钗?霍青鸾脑子里磴的一下,突然闪现出什么。 她赶紧穿鞋下了罗汉床,跑到她和君无尘的私库中一阵翻找。 终于,她从一个装着许多首饰的盒子里找出一只凤钗来,刚开始君无尘说凤钗的时候,她还没想起来,在她印象中,凤钗一般都是金子做的,但是当初及笄时,祖母送给自己的这只翡翠发簪,说起来,也是凤凰图样的,只是她向来对首饰这些东西不太上心,因此竟也没留意。 若不是君无尘突然提起,她竟也没联想到这上头来。 怔怔的握着碧绿通透的凤钗,霍青鸾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前世为何君无尘看上了霍婵娟,给了她太子妃的尊位,原来竟是因为这根凤钗! 此时记忆翻涌,她便记起来了,前世自己因为在及笄礼上惹了祖母的厌恶,祖母也并没有送自己这根发簪,但后来,霍婵娟及笄的时候,这柄发簪却被祖母亲自插-到了霍婵娟的头上。 君无尘看着霍青鸾一番忙活,又见她自言自语,长臂一伸将她捞到自己怀里道:“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瞧见霍青鸾手中的发簪,他眼神又柔软了些。 “看来你也不傻呀,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霍青鸾嗔他一眼:“谁管翡翠的簪子叫凤钗啊。” 她有些无语,这样很容易误导人的好不好,若不是她聪明,根本就没法联想到一起。 君无尘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笑:“母后告诉这个就是凤钗呀,说以后凭这个就不会认错我的小媳妇了。” 毕竟这样成色的发簪,世间少有。 “呸,你个大傻子,前世你就认错了知不知道!” 她恨恨的伸手拧了君无尘一把,说什么不会认错媳妇,上辈子他根本就没找到自己,所以才害自己落入君宇轩那个大渣男之手,最后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现在竟然还敢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真是欠揍。 君无尘一阵吃痛,他平日的高冷形象瞬间崩塌。 “不会吧……难道前世我是因为这个凤钗所以娶了霍婵娟?”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霍青鸾,心里觉得不信,但是又觉得这是唯一的可能了。 毕竟当初他见了霍青鸾,除了第一眼觉得这丫头很是有些可爱,更重要的是因为看到了她头上的凤钗…… “所以说……你第一眼就认定了我,就是因为看到了我身上有这只凤钗?” 霍青鸾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若是这辈子在霍紫鸢或者霍婵娟身上看到这只凤钗,这太子妃之位,是不是也就没有我什么事儿了?” 她就说!当初自己又胖又蠢的名声在外头,君无尘怎么就那么慧眼独具,会一眼就看中了形象那样不堪的自己,果然是有原因的! “不不不……怎么可能,就算没有这只凤钗,你那样可爱,我又怎么会放过你去嫁给别人?” 君无尘抵死不认,这时候若是认下了,只怕今后自己就要独守空房了,他素了二十多年才娶了这么个宝贝媳妇,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可口的媳妇在眼前,可不能吃呀! 第216章 不出意料 景阳宫,萧贵妃倚在贵妃榻上,霍紫鸢在一旁帮她打扇。 萧贵妃的寝殿里放了冰鉴,加上霍紫鸢的殷勤伺候,倒是也舒服的很。 但萧贵妃的心里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自己的孩子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最近端明公主还同她置气呢。 君宇轩就更别提了,纳了这么个女人做侍妾。 原本还觉得有几分舒适的萧贵妃一想到这些,长眉一皱,便缓缓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 “行了,别摇了。” 她不着痕迹的扫了霍紫鸢一眼,懒懒的伸手揉了揉眉心。 “说起来,我原本是不同意轩儿纳你做侍妾的,原因你可知道吗?” 萧贵妃不假辞色,话也说的十分直接。 霍紫鸢敛眉一脸顺从的模样,声音细细的。 “紫鸢知道,是紫鸢自己没用,着了霍青鸾的道,身子不干净了,不配伺候景王了。” 萧贵妃其人,她上下两辈子都怵的慌,上辈子萧贵妃是自己婆母的时候,就一直瞧不上自己,因此她见了萧贵妃总是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惹的萧贵妃更看不上自己。 这辈子情势就更不如以前了,上辈子好歹她通过自己的一番努力成功上位,可怜这辈子竟要顶着残破之躯从一个侍妾开始做起。 见霍紫鸢低眉顺眼的,萧贵妃心里倒是好受了几分。 总归不是个猖狂的,原先知道她勾搭自己儿子害的霍青鸾退了婚,她对霍紫鸢还有诸多不满,但如今见她落了难后,做人反而沉稳了,看着倒不如以前那么惹人厌了。 轻轻嗯了一声,萧贵妃拨了拨小指上的纯金护甲道:“听轩儿说,你手上有些机要能够扳倒君无尘?” 这个才是她真正关心的,否则以她的脾气怎么可能任由霍紫鸢在自己面前晃,惹的自己心烦。 霍紫鸢赶紧抬头道:“紫鸢正要同娘娘说这个呢,今日入宫,就是有些机要的事儿给您禀报。” 说着,她又小心翼翼的往萧贵妃那里走了两步,而后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萧贵妃原本绷着脸听着,但渐渐的,她也微微点了点头,唇边勾起一丝笑容来。 果然,这个霍紫鸢还是有点用处的。 两人说完了细节,萧贵妃就让宫女拿来一盒糕点赏给霍紫鸢,挥挥手让她去了。 过了没一会,萧贵妃细细讲霍紫鸢说的那些事捋了一遍,又亲自写了封信,让人送出宫去。 萧贵妃宫里的宫人悄悄将霍紫鸢送到了宫门口,生怕被别人看见。 霍紫鸢心里有些别扭了,萧贵妃给她脸色看也便罢了,一个宫人而已,竟也敢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她站在宫门外,冷冷的瞧着那个宫人道:“这位姐姐,怎么说我也是景王殿下的侍妾,您不必做贼一样的看待我吧?” 她那生怕自己被人看到一脸戒备的眼神,让自己觉得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见不得光。 那宫女没防备要回去了,霍紫鸢还来这么一出。 但她是萧贵妃身边得用的宫女,自然也是个精明人,因此她福了福身子,柔声道:“只怕彩儿姑娘是误会了,奴婢如此也是怕给姑娘惹来麻烦,毕竟以您现在的身份,也不想节外生枝的吧?还有一事,算是奴婢多嘴,往后不拘是在哪,还望您谨记您现在的名字,您是彩儿姑娘,而不是什么霍家小姐,或是紫鸢。” 说完,她微微一笑,也不等霍紫鸢回应,便转身离开了。 这些话算是她替萧贵妃来告诉霍紫鸢的。 在景阳宫,她一口一个紫鸢,没瞧见贵妃听到后脸沉的都要滴出水来了么? 她也是念着不管怎么说,霍紫鸢如今也是得用的人,该提点的总归要提点一些,免得为她或是自己的主子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霍紫鸢脸色煞白的看着那宫女走远,双拳紧紧的握在身侧。 是啊,她现在早已不是大将军府的三小姐了,而是从一个低贱侍女爬上来的侍妾而已! 目光又冷了几分,霍紫鸢转身上了在宫外等着的马车回了景王府。 在不远处瞧见一切的快红眸子暗了暗,也迅速的回了太子殿。 还没进殿,快红便听到里边太子妃同太子殿下打闹的声音。 她脸色稍霁,但脚下却不停,到了寝殿门口,扬声喊道:“太子妃娘娘,属下有事禀报。” 里面打闹的声音停了下来,紧接着是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音,过了小一会,霍青鸾才清了清嗓子道:“进来吧。” 一进内殿,便见君无尘装模作样的靠在榻边手上拿着一卷书。 快红眼神好的很,瞧见是太子妃经常看的坊间画本,讲的都是落魄举子蒙一些富家小姐相助,最后金榜题名后娶的美人归的故事。 她偷偷勾了勾嘴角,好算忍住了没笑出来,总得给前主子留点面子。 霍青鸾粉-嫩的面颊还有些发红,她眸子亮晶晶的看着快红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快红点点头,“属下今日从宫外回来的时候,恰好撞见萧贵妃宫里的大宫女送一个女子出宫。” 她还没说送的是谁,霍青鸾便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送的是霍紫鸢么?” 她倒是觉得十分有趣,一个名义上已经死了的人,竟还敢大摇大摆的进宫? 这还真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呢,生怕自己不知道她是假死。 “是霍紫鸢,但也不是霍紫鸢,如今,她换做彩儿,是景王殿下府中得宠的侍妾。” 君宇轩的婚事几次三番不顺利,因此偌大的景王府,竟是到了如今都没有女主人,如今府里有名分的,就只有一个叫彩儿的侍妾。 先前心中早有预料,因此霍青鸾听了倒也不觉得特别意外。 就像君无尘说的,若霍紫鸢也是重生回来的,那么她要做的,就是扫清她未来的一切障碍。 不管是深得君宇轩喜爱的彩儿也好,或者是挡了君宇轩登上帝位的君无尘和自己也好。 同君无尘对视一眼,两人嘴唇微微动了动,话没说出口,但都心领神会。 要变天了,只怕霍紫鸢今日入宫,就是来给萧贵妃送投名状的。 第217章 天牢探监 翌日,君无尘还在睡梦中,便被站在殿外的流光给叫醒了。 “主子,出事了。” 昨日霍紫鸢见了萧贵妃,他心中早有些预料了,此刻被吵醒,翻身起床,随便披了件衣裳就走了出来。 “怎么了?” 流光跪在地上,犹豫了片刻才说道:“是国舅爷出事了。” 皇后有个亲弟弟,便是当今国舅爷,但他一向不参与朝中党派斗争,只爱四处游玩和美酒,君无尘怎么都没想到,萧贵妃竟然会先从自己小舅舅身上下功夫。 母后还好的时候,最疼爱的便是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舅舅,如今小舅舅因为自己遭了暗算,他又怎么能坐视不管? 寝殿内霍青鸾还睡着,他怕吵到霍青鸾,拉着流光便去了书房。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揉了揉眉心,君无尘随意的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有些痛。 “最近国舅爷刚从北地回来,谁知道今日竟传出之前国舅爷在北地强行霸占了一个当地寡-妇的身子,事后还逼得那寡-妇上吊自尽的事儿……” 流光说着,额角流出细细的汗。 这些年国舅爷一向都挺让人省心的,谁知道这回竟闹出这种事儿来。 按理说,国舅爷孙若梅是个十分高洁洒脱的人,便是打破了头,他也不相信国舅爷能做出那样的事来。 但偏偏,那北地被逼死的寡-妇家人就是上燕都来告御状了,还言之凿凿的指认正是国舅爷孙若梅行的凶。 听完后,君无尘目光一冷,唇边就勾勒出一抹森寒致极的冷笑。 “我还说怎么动作如此之快,原来这回来的,却不是霍紫鸢献的计,这之前在北地发生的事情都能翻出来,可见是他们蓄谋已久的,竟然能把主意打到小舅舅身上,可见也是动了心思的。” 平日里他很少同孙若梅来往,一来是小舅舅喜欢游山玩水,二来则是因为怕表现的太在意小舅舅,惹了那些人的惦记。 结果即便是他面上展现的再不在意,小舅舅却也还是惹上了是非。 流光点点头:“人证物证俱全,的确不是一时半会能布置的局,咱们也是没有料到,他们竟然能把手伸到北地去,更没想到会拿国舅爷开刀。” 今日一听到国舅爷被告御状的消息,他立刻就赶来告诉主子了,就是因为知道国舅爷在主子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的地位。 “那小舅舅现在人在何处?” 既然是有人证物证的告御状,只怕萧贵妃那边早就打通好了关节,状子一递,必然人就给抓了起来了。 果然,流光沉着脸道:“敲了鼓递了状子,皇上就让人把国舅爷给抓到了天牢。” 君无尘一点都不意外,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是当朝的国舅爷,摊上这样的丑闻,只怕圣上也无法帮他推脱。 一想到从小小舅舅对自己的照顾,还有母后对小舅舅的疼爱,他立刻就站起身来道:“走,咱们去天牢先看看小舅舅。” 说起来他们也许久未见过了,到了这个时候还装作并不亲昵也没有什么用了,毕竟如今歹人的刀都已经架到了小舅舅的脖子上了。 两人刚走出书房,便看见穿戴整齐的霍青鸾正似笑非笑的站在外边看着他们。 “夫君,你要去哪呀?” 方才他们在里边说的话,霍青鸾也听到了一些,这个国舅爷她有听说过,但是却从未见过的,这会听他们提起,倒是起了几分兴趣。 说起来她嫁给君无尘后,除了皇上,却没见过他身边有任何亲近的人,皇后娘娘在这个皇宫中根本无人提及,因为知道皇后身体不好,霍青鸾从来也未主动问起过,就是怕君无尘伤心。 今日见他一听国舅爷出了事,就立刻变了脸色,便明白此人在君无尘心目中的地位不低。 君无尘无奈的看着霍青鸾:“这事儿同你没什么关系,我原本不想你搅合进来的。” 埋怨的瞪了君无尘一眼,霍青鸾没好气道:“同我没什么关系?君无尘你可记清楚了,我既然嫁给你做了你的妻,那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你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若以后你再同我说这样生分的话,可就别怪我对你动家法了!” 她气咻咻的插着腰,十分不满君无尘想让自己独善其身的想法。 既然结为夫妻,那么便应该一条心,若他什么都想瞒着自己,那日子迟早过不下去的。 霍青鸾不依不饶,君无尘也没了法子。 他牵起霍青鸾软软的小手道:“好,那咱们便一起去看看小舅舅吧。”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愧疚,虽然他和小媳妇已经成亲了,小媳妇也向自己坦诚了许多事,但自己却并没有做到同她一样毫无隐瞒,反而总是可以隐瞒,两相对比,自己确实有些生分了。 到了天牢,狱卒恭恭敬敬的将君无尘和霍青鸾带到了孙若梅的牢房门前。 只见阴暗潮湿散发着难闻味道的牢房中,一个一身青衣,身姿俊朗的男子背对着牢房门,正在牢房的墙上写着什么。 看着这与当前环境格格不入的男子,霍青鸾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这国舅爷背影看着如此清俊不俗,竟会做出占了寡-妇便宜还逼死寡-妇的事儿吗? 听到狱卒的声音,孙若梅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的转过头来。 便见一张白皙俊朗的脸露了出来。 先前说是国舅爷,霍青鸾寻思看着总归同自己父亲差不多模样,端庄沉稳的,但如今一看,便觉得这不过就是个模样生的极为俊俏的年轻男子。 他一双褐色的眸子看着清浅温柔,竟丝毫也没法让人相信旁人加诸在他身上的罪状。 打开牢门,君无尘快步走了进去。 孙若梅放下手中的笔,面上并无太大波动。 “尘儿怎么来了?” 他声音也同人一般,清浅温柔,听着十分顺耳。 君无尘眉头抽-动,孙若梅一副长辈关爱小辈的模样,实在让他有些受不住。 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面对孙若梅关切的眼神,他一时有些混乱,到底是自己来探监小舅舅的,还是小舅舅来探望自己? 第218章 一叶障目 霍青鸾福了福身子,盈盈一拜:“小舅舅好,我是霍青鸾。” 之前君无尘大婚的时候,孙若梅并不在燕都,因此竟也是没有见过霍青鸾的,这次赶回来原本是想要去看看这个侄媳妇的,谁知道才回来,就落了大狱。 此情此景,说起来也着实有些尴尬。 孙若梅难堪一笑:“还说回来去看看你们的,谁知道竟还连累你们来天牢探望我……” 想他孙若梅一辈子放-荡不羁,几时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霍青鸾眉眼弯弯唇边带笑,“小舅舅无妨的,向来听说小舅舅不是寻常人,见不寻常的人,自然要用不寻常的方式呀。” 瞧出孙若梅心底有些郁闷,她故意说几句俏皮话逗他开心。 果然,孙若梅像是被安慰道,他伸手拍了拍君无尘的肩膀道:“尘儿真是长大了啊,竟然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儿。” 霍青鸾人长得美,行为举止落落大方,面相一看就是个心思纯良,为人-大度识礼的,孙若梅虽是第一回见,却对这个侄媳妇极为满意。 自己媳妇被夸,君无尘自然与有荣焉,他得意的一扬眉毛:“我媳妇自然是天下第一,不过小舅舅,你倒是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小舅妈啊?” 除了母后,小舅舅就是自己最亲的亲人,但小舅舅寄情山水,对女色却是不怎么上心的,因此年纪比自己长几岁,竟还是个单身汉。 孙若梅苦笑:“还小舅妈呢,如今你小舅舅头顶一口奇黑无比的大锅,以前是我不想讨媳妇,从今往后,只怕是个女子见了你小舅舅都要绕道走了。” 说起正事,君无尘和孙若梅的的面色都严肃起来。 看两人一本正经的模样,霍青鸾噗嗤一笑:“小舅舅,我若是个男子长成你这样,这张脸便是最好的不会轻薄女子的有力证据。” 一个长的这样清俊,身份又如此尊贵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偏偏要去逼死一个北地的寡-妇? 孙若梅站出去对质,只怕没有人相信他会做那样的事。 孙若梅依旧有些发愁,但君无尘眉目却突然舒展开来。 “媳妇儿,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平日霍青鸾并不是不着调的人,明明见到小舅舅如此发愁,霍青鸾不应该开玩笑的,除非是她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霍青鸾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 “其实说起来,这事情解决的法子也十分简单,只是你们一叶障目了,还有设计想要陷害小舅舅的人,太过于低估我们了。” 她胸有成竹的模样感染的君无尘和孙若梅都轻松了几分。 虽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法子,但两人莫名的就信任霍青鸾,觉得她一定是有办法解决了,所以才如此信誓旦旦。 此事事关重大,霍青鸾也不刻意打哑谜,她低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又问了孙若梅几个问题,心里更是有了底。 几人说完话,心里的石头都彻底放下了,临走时,君无尘又再三叮嘱了狱卒,莫要苛待了国舅爷。 便是君无尘不说,那些狱卒原本也是不敢怠慢的,孙若梅住的牢房已经是天牢中条件最好的,旁人的牢房那都是无法下脚的,只有孙若梅这里干干净净,牢房内还放了一张小桌,上面准备了香茶和新鲜的糕点水果。 便是孙若梅无聊了想要作诗,那些狱卒就是找,也要给他找来笔墨。 这不,君无尘和霍青鸾刚来时,孙若梅就是在牢房内留下自己创作的打油诗呢。 回去的路上,君无尘越看霍青鸾越觉得喜欢,他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看着看着,霍青鸾都觉得浑身都发毛了。 “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吃了自己呢。 君无尘伸手将霍青鸾揽入怀中:“你说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完美的人,长的又美,心地又善良,脑瓜子又这么聪明的,你还真是不给其他人留活路啊。” 今日在天牢,霍青鸾说的一番话让他们豁然开朗,原来这样简单的破局法子他们竟都没想到。 还是被霍青鸾一语道破,才发现自己被人当傻子耍了。 霍青鸾没好气的瞪了君无尘一眼:“太子殿下您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可是日益精进啊。” 如今这人说起好听的话来,真是眼睛都不带眨的,若不是已经有点习惯了,只怕她都要臊死了。 君无尘丝毫不觉得霍青鸾的白眼难看,反而觉得她更可爱了,生生的将霍青鸾按在怀里一顿揉-捏。 这个好的媳妇儿,真是怎么疼怎么宠都不为过的。 流光在外面赶着马车,听着马车厢里的动静,他一头的黑线。 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要让他每天吃主子新鲜的狗粮。 下次再有这样的活儿,看来得想办法推给影,不然自己迟早有一点会被这两人腻歪死。 回了皇宫,君无尘就带着霍青鸾面圣去了。 去的时候正好萧贵妃也在,霍青鸾和君无尘进殿的时候,萧贵妃正在轻言细语的劝说着皇上。 “皇上,您就别生气了,想必国舅爷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没有善后罢了……” 她这话明面上是在帮孙若梅说话,实际上却是在暗示圣上,孙若梅不是没做出这等丑事,只不过是做了坏事,屁股没有擦干净罢了。 皇上一听这话,眉头更是皱的厉害了。 “朕是看在若薇的面子上才纵容了他,谁知如今竟弄出这样的丑事来,他置我皇家的颜面于何地?” 眼看着萧贵妃越劝皇上越生气,君无尘冷着脸踏了进去。 “贵妃娘娘,我小舅舅的事儿就不劳您操心了,事实到底如何,查一查便清楚了,不需要您纡尊降贵为他‘美言’的。” 萧贵妃见君无尘面带厉色,只微微滞了一滞,但也不生气,只是垂着眼低落的走到一旁。 “太子殿下说的是,国舅爷可是您的亲舅舅,再如何,也有您为他撑腰的,是不需要本宫替他求情,这倒是本宫多管闲事了。” 说完,她朝着皇上福了福身子道:“既然太子殿下找皇上有事,那臣妾便不在此地碍眼了。” 她起身就要走,君无尘却长眉一扬道:“贵妃娘娘何必走得如此匆忙,正好留下来一起说说话也好。” 第219章 伶牙俐齿 萧贵妃扯起面皮假笑:“不用了,本宫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们父子说话了。” 她仍是要走,霍青鸾却上前亲热的挽起萧贵妃的胳膊道:“贵妃娘娘莫气他口无遮拦,方才青鸾进来的时候听见娘娘为小舅舅求亲,想必心里也是关心小舅舅的,咱们这会要说的就是小舅舅的事,娘娘留下来一起听听也无妨。” 霍青鸾脸上笑盈盈的,声音也甜甜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霍青鸾说的这番话,也确实让她心中有些疑惑。 原本她还以为君无尘是来为孙若梅求情的,可看着夫妻两的模样,却像是丝毫也不担心的样子,难道他们竟是想到了解决的法子? 一听他们要说的是孙若梅的事,皇上便摆摆手不悦道:“尘儿,朕念你新婚不想呵责你,你还是赶紧带着你媳妇回你的清夜宫,不然,就别怪朕连带你一起发落了。” 孙若梅的事让他十分恼火,皇家的颜面也丢的一干二净。 一个堂堂的国舅爷竟然逼死民妇,这样的丑闻真是让他无言面对天下百姓。 君无尘扫了一眼站在一旁准备看好戏的萧贵妃一眼,正色道:“父皇,难道您就不觉得此事处处透着蹊跷吗?” “蹊跷?人证物证俱全?难不成还是那告状的人诬陷了孙若梅不成?” 皇上一拂衣袖,转身坐到身后的太师椅上气咻咻的看着君无尘。 君无尘为孙若梅说情他可以理解,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舅舅,又是皇后唯一的弟弟,若是君无尘不出来帮孙若梅说情,他心里倒是要起疑心了,但这事儿如今闹大了,全天下人都知道了,若是不能有个合情合理的解决办法,只怕就算是他不忍心发落孙若梅,也没有法子姑息他。 “儿臣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会到父皇面前来讨嫌了,小舅舅从前是什么样人,想必父皇您心里也清楚,况且小舅舅生的那模样,父皇您觉得小舅舅会舍弃那些爱慕他而不得的名门贵女,而去轻薄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模样底细的寡-妇吗?” 他先把事情分析出来,即使这些父皇也想过,但是自己脑子里想了,跟别人有条有理的说出来,那感觉可是不同的。 皇上点点头,内心十分认同,但他嘴里却依旧不松口。 “若梅生的俊俏,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做过这种事,人都闹到燕都来了,你说的这些推测都没用,要有证据!” 君无尘也不急,他见皇上着急要证据,却又不咸不淡看了作壁上观的萧贵妃一眼道:“证据儿臣自然是有的,但是,现在儿臣还不能拿出来,要见到告状的那个人,儿臣同他当面对质才行。” 皇上脸上露出一丝迟疑,萧贵妃赶紧道:“那人只不过是个平民罢了,若是让他上金銮殿上同太子殿下对质,只怕会吓破了他的胆子,若是太子殿下要用权势压人,那也不必审不必治罪了,本宫自己担下罪名,将国舅爷放出来便是了,总好过平白再摊上一条人命。” 若是让那苦主上殿来对质,只怕那人会惧怕皇权,君无尘又是太子,恶名在外的,谁会不怕? 皇上没开腔,只看了看君无尘,又看了看萧贵妃。 霍青鸾一步上前笑道:“这就怪了,这苦主若是怕权势压人,又怎么敢状告当今国舅爷的,他若是胆子小,那登闻鼓可不是一般人敢敲的,娘娘这话说的青鸾都有些懵了,既然告了状,那即便不上金銮殿,也总是要对簿公堂的吧,他是那死者的亲人,他为苦主伸冤,我们也是国舅爷的亲人,我们为国舅爷出头同他对质,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霍青鸾说的条条是道,不仅君无尘在一旁连连点头,便是圣上看霍青鸾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许。 果然是将门虎女,说起话来不仅条理清楚,而且中气十足,竟是连萧贵妃身上的气势都给压了下去。 要知道如今在后宫,萧贵妃可是名义上的后宫之主,没有人敢同她这样直面顶嘴的。 萧贵妃没防备霍青鸾站出来,她只是微微愣了愣,才敛目沉声道:“本宫以往以为你是个知书识礼的,没想到却原来也是个伶牙俐齿的,你这通诡辩,本宫不与你计较,你只需要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们是皇族,一言一行都是要被人无限放大的,做任何事之前最好要想好后果。” 若说先前还暗地里打机锋,那这句话,就是萧贵妃明晃晃的威胁了。 但霍青鸾丝毫不以为意,她歪头状似天真的看着萧贵妃继续问道:“那贵妃娘娘这话的意思是,平民有了冤屈可以告状,但若是我们皇家人有了冤屈,便只能认栽?由着人构陷泼脏水?皇族难道就要忍气吞声,连亲人受了无妄之灾,都不能出头鸣冤的么?” 这一番顶白,直把萧贵妃给气了个够呛,她太阳穴突突的跳,心口也跳的更快了些,她竟是被霍青鸾怼的头都有些发晕了。 “好好好!”圣上却突然击掌赞叹,“太子妃说的不错,各人自有各人的公道,哪里来的道理平民有冤屈可以伸冤,咱们就一定要忍气吞声的,况且总有升堂会审的,如今只不过是把从大理寺办案挪到金銮殿办案罢了,也正好让朕的臣民们看看朕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况且百臣皆在场见证,更不会有徇私枉法一说,朕准了。” 皇上大手一挥,便给此事定了论。 先前他还总觉得霍青鸾配不上自己的嫡子,但如今看来,自己却是大大的小看了这个生母早逝没有任何依仗的霍青鸾。 看她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的模样,以后定能成为无尘身边最大的助力,娶妻娶贤,太子妃如今看来,倒是称得上贤内助。 萧贵妃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恨恨的瞪了君无尘一眼,深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强硬一点,按着轩儿的头娶了霍青鸾呢? 这样一个有勇有谋的女子,不比那个只会狐媚手段的霍紫鸢强多了? 不甘心的看着这对外人眼中的璧人,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又走到圣上跟前道:“臣妾先前也是担心太子关心国舅爷太多才多说了几句,若是有证据证明国舅爷清白,那自然是最好的。” 皇上心已经偏了,她不能让皇上对她起了疑心。 第220章 用心险恶 见萧贵妃也没了异议,皇上立刻派人去将那个击鼓鸣冤的苦主带到了金銮殿上。 收到消息赶来的大臣们都立在朝堂上,那苦主从殿外走进来的时候,一路战战兢兢,一直到了圣前,他舌头已经打结的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后头的侍卫踢了那苦主一脚,才叫他跪下算是给皇上问了安。 见了这告状的苦主,君无尘几步走到那人跟前问道:“便是你状告当今国舅爷侮辱了你寡居的妹妹,事后还逼死了她?” 那男子虽不认得君无尘是谁,但见他身上穿着明黄的蟒袍,身上的气势也不一般,料定是个自己惹不起的人,便强自镇定后缓缓点头道:“是……正是草民。” 其实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还觉得有些面熟,但又确然是没见过的,因此心里有些隐隐的怪异感。 看到那男子有些迷茫和困扰的眼神,君无尘心里的底气又多了几分。 唇边勾起轻蔑的笑意,他挑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苦主冷声道:“那我倒是要问问你,我何时轻薄了你寡居的妹妹,又是怎么逼死了她?今日又是谁指示你来诬告我的!” 他疾言厉色,面上带着风雨欲来之势。 那苦主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他平生见过最凶狠的也不过是当地的乡绅恶霸罢了,这样周身带着瘆人威压的高位之人,他又哪里能见过? 端详着君无尘的脸,他仔细同自己脑海中的画像比对,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觉得眼熟是为何了,这人分明同贵人给自己的画像又四五分相似。 虽细节处有些许不同,但画像总有些失真的地方,因此他只是略微愣了一会,就立刻一脸悲色的等着君无尘怒声道:“就是你这个歹人害死了我妹妹!你仗着自己位高权重,根本就不把我们这些平民的命放在眼里,你虽是当今国舅爷,但我为了枉死的妹妹,拼着一死也要状告你!” 他此时身上的气势跟方才截然不同,但当他话音落下后,他才发现整个大殿上寂静一片,所有大臣都不约而同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虽不明白为何,但他却还是梗着脖子对上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喊冤道:“既然皇上愿意召见草民,可见是个仁爱臣民的好皇上,便是这人是皇亲国戚,也请圣上给草民一个公道啊!” 看着他声泪俱下的模样,君无尘险些都要笑出声来。 转头看了看萧贵妃有些发绿的脸,他面上掠过一丝轻蔑的神情。 就这样?看来萧贵妃丝毫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找来一个这样的下三滥,就想拖国舅爷下水? 他冷冷一笑,一脚踹到那还在不停叫冤的苦主身上厉喝道:“你可知欺君是诛九族的大罪?!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确认是本宫轻薄并逼死了你妹妹?” 那苦主根本就没注意到君无尘自称本宫,只以为他是在诈自己,便又连连点头道:“就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恶人!”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就连龙椅上的皇上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君无尘躬身将脸贴的更近了一些,他长眸微微眯起,声音愈渐危险:“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那苦主眼珠转动又在脑海中想了想那副画像,分明就是像的,肯定就是同一个人! 他咬牙大声道:“分明就是你,我瞧的清清楚楚,那夜就是你溜进了我妹妹的家,对她强行做了禽-兽不如的事!” 得到确定的答案,君无尘眉头一松,他退了几步,轻蔑的看了那苦主一眼,便转身对着龙椅拜了一拜道:“父皇,这就是儿臣的答案,这个敲登闻鼓的所谓苦主,言之凿奥说是儿臣害死了他妹妹,还说亲眼看到儿臣行凶,但是事发当时,儿臣可是在江北办差的,若是他不信,莫若晦莫大人可以作证的。” 此时莫如晦出列,他朗声道:“不错,这名苦主所说的案发之时,太子殿下确然同臣在江北,这个臣是可以作证的。” 他话音才落,那个苦主就满面惊恐的指着君无尘慌乱道:“你……你不是国舅爷吗?!你怎么可能是太子殿下?!” 他不可能认错的,虽说这人同画像并不是十成十的相似,但是画像出自人手,总归同本人是有几分差别的,他不可能指认错了! 君无尘用怜悯的眼神看着那苦主道:“刚才你不是说,亲眼看到本宫侮辱了你妹妹,我看你苦大仇深的,一心只想为你妹妹报仇,却怎么连仇人的样貌都记不住呢?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受人指使诬告当今国舅爷?!你可知你犯了欺君之罪,除了诛九族,还要被凌迟处死的!” 他疾言厉色,那苦主已是失了主张,他跌坐在金銮殿上,身子筛糠一般的颤抖,片刻后,他身下突然流淌出一泡黄色的液体,脸上也一抽一抽的,没一会,竟是在大殿上莫名其妙的大笑了起来。 这人,竟是一时被吓疯了。 站的近些的大臣一个一个的捂着口鼻不自觉站远了些。 莫若晦依旧站在原地道:“禀圣上,此人在刑部的时候臣就审问过,言辞只见确实漏洞极多,如今太子殿下当堂同他对质,就更是错漏百出,可见此人定是被人指使来诬告国舅爷的。” 连人都认不清楚,可见他根本就没见过孙若梅,被太子殿下一吓,更是直接就疯魔了,可见他心里本就有鬼。 君无尘也紧接着说道:“最可恨的是此人还没供出幕后主使便疯了,平白让本宫的小舅舅毁了名声。” 这也正是那幕后之人用心险恶之处,如此简单的一个局,根本就不是想要真的让孙若梅被治罪,而是毁了他的名声。 坊间百姓多是喜欢听奇闻八卦的,一个当朝的国舅爷轻薄了民间的寡-妇,这事儿听起来多带劲啊,他们可不管这国舅爷是不是被冤枉的,最后是不是又平反了。 先前君无尘没想到那么多,倒是霍青鸾提醒了他,孙若梅在外游历的时候必定是不会暴露身份的,一个远在北地的平民百姓竟然能指名道姓的追到燕都来告状,可见身后是有人在暗中指使的。 她们这局设的简单,只因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毁了孙若梅的名声,霍青鸾虽看透一切,但能做的,也不过是在朝中还孙若梅一个清白,免了他的牢狱之灾罢了,被毁掉的名声,终归是回不来了。 第221章 皇后之病 这桩案子最后竟因为这苦主发了失心疯,而不了了之了。 君无尘和霍青鸾又亲自去天牢接了孙若梅出来。 送孙若梅回了孙府,孙若梅取出自己珍藏的美酒来招待君无尘和霍青鸾。 席间,孙若梅多喝了几杯,向来酒量不错的他今日因为高兴,就有些微醺了。 瞧出小舅舅有心事,君无尘将他手中还要一饮而尽的酒杯夺下。 “小舅舅,莫再喝了,一会喝醉了,还要在青鸾面前出洋相呢。” 手上的酒杯被抢走,孙若梅痴痴的看着君无尘笑了笑。 “有什么的,如今你小舅舅也不是有什么脸面的人了,那状告我的人疯了,没得传出去还要说你是为了包庇我,才逼疯了人家的,总归你小舅舅成了个登徒子了。” 原本虚名什么的他并不在意,但是自己明明清清白白的,却平白被泼了一身脏水,这让他怎么能忍。 更何况他听坊间那些人说起来的时候,总会提起姐姐孙若微,如今不仅是他自己被人指摘,甚至连姐姐都被人说是纵容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国舅爷,她身体不好也是报应。 说他无所谓,说姐姐就不行了。 霍青鸾坐在一旁笑笑不说话,但也能看出孙若梅洒脱表象下内心的愁苦。 孙若梅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微微叹了口气,深深的看着君无尘道:“尘儿,如今你都已经娶妻了,什么时候将青鸾带给姐姐瞧瞧?” 听孙若梅说起当今皇后,君无尘的母亲,霍青鸾心里也有些好奇。 这上下两辈子她都没见过皇后孙若微,听说皇后身子不好,常年在别宫养着,平时也鲜少见人的。 先前君无尘也从未主动提起后皇后,只除了曾经同自己说过皇后给他和自己定下过娃娃亲的事。 君无尘看了霍青鸾一眼,伸手握住霍青鸾的手,脸上竟有些挣扎的模样。 孙若梅叹了口气道:“青鸾也不是什么外人,总归是要让姐姐看看的。” “媳妇儿自然是要带给母后看看的,但母后情形时好时坏,我怕她见了生人,又会受刺激。” 君无尘也颇多无奈,他也不想瞒着霍青鸾任何事,但母后不仅是皇宫里的禁忌,更是自己心里的禁-区,若不是小舅舅提起这事,他还没想告诉霍青鸾关于母后的事情。 挣扎了片刻,君无尘才坚定的点点头。 他紧紧的握着霍青鸾的手道:“过一阵我就带你去见母后,你这样讨人喜欢,母后一定也会像我一样喜欢你的。” 虽不知君无尘表情为何这样沉重,但霍青鸾也跟着点点头,也不多问什么。 喝完酒,孙若梅称有些乏了,便挥挥手让君无尘和霍青鸾回宫去。 回去的路上,霍青鸾见君无尘心事重重的,想着在孙府的时候,君无尘肯定是不想拒绝小舅舅,所以才点头说要带自己去见皇后。 如今只剩他们两个在车厢,她才正色道:“其实暂时不见母后也没事的,看你这样发愁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君无尘对她很好,平时也没有什么刻意隐瞒自己的,如果皇后是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那她不会主动去触碰。 “没事的,只是想起母后,心里总归有些不痛快罢了。” 小媳妇这样通情达理,君无尘心里也很安慰,但自己如今娶了亲,总不好一直不让母后知道,他收起面上的愁绪,朝着霍青鸾安慰的笑了笑。 见状,霍青鸾也不好多说什么。 怕霍青鸾多想,君无尘又抬起霍青鸾娇软的小手亲了亲,才低声道:“其实说起来我早该告诉你的,母妃在我幼年时,着了道,好好儿的一个人,时常会变得如同一个稚龄的孩童一般,当初父皇延请名医,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的,后来宫中又传出母后是被妖孽附身的传闻,父皇没了办法,不愿意母后在宫中受人非议,所以才建了别宫,说是母后身子弱,需要静养,这才将她送了出去。” 霍青鸾静静的听着,她一双黑眸深深的看着君无尘道:“原来是这样,那此事同萧贵妃有关吗?” “不是她又是谁?只可惜父皇并没有如她所愿废后,因此她如今虽执掌六宫,但也终归没有名分罢了。” 贵妃和皇后,永远隔着一层,就算她实际是后宫的女主人,但是没有皇后的身份,终归也是叫她意难平。 霍青鸾这会才终于能明白为什么萧贵妃那么会做人的人,却为什么在君无尘面前得不到好脸色了。 一个害了自己母亲的人,即使她在外人面前伪装的再好又如何,君无尘不像自己一样傻,他并不会像前世的自己一样被蒙蔽。 这样一来,霍青鸾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君无尘很少在自己面前提起皇后。 此时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回到太子殿不久,两人才稍稍歇息了一会,影就站在门外,说有事禀告。 君无尘让霍青鸾依旧在内间休息,自己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见了君无尘,影行了礼后,便道:“主子让属下一直盯着大将军府,今日属下终于有收获了。” 君无尘眸子一亮,忙问:“是之前太子妃交待你的事有了进展吗?” 影点点头:“正是,若是不出意外,今夜霍府就有热闹可看了。” 霍青鸾虽还在里间躺着,但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听到影说之前自己叮嘱的事有了进展,她也赶紧穿好衣服从里间走了出来。 “今夜就能事发,影你确定吗?” 原本今日心情挺沉重的,一听到这个好消息,霍青鸾瞬间有了精神。 影又给霍青鸾行了礼后,才点头道:“属下十分确定,他们私下定好了时间,今日夜里,他们会在阮氏的房中私会,如今阮氏卧病在床,神智已然不是很清醒,先前他们便在床榻边眉目传情动手动脚过,只是还没有实质的进展,那大公子早就按捺不住了,但平日他们也没什么机会,不过今夜霍大将军要出去赴宴,因此,今夜是他们偷-情的最好时机。” 霍青鸾赞许的看着影道:“干的不错,既然嫡母卧病在床,那于情于理,我们也该带着礼物回去看看的,今夜,咱们就回去看看好戏。” 第222章 干柴烈火 用晚膳前,霍青鸾便派人给秦姨娘送了信,如今秦姨娘即将临盆,她虽然不方便,但却能让青萍帮忙盯着留门。 今夜他们要在霍府搞事情,时辰肯定不会太早,他们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然后打个措手不及。 用完晚膳,君无尘便带着霍青鸾换了一身常服,这会去霍府还早,但是两人婚后除了回门,却没怎么出去逛过。 牵着君无尘的手,霍青鸾唇边是掩不住的笑意:“时辰还早,咱们先去夜市逛逛吧。” 夜里比白日要凉快些,很多摊贩会卖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和街头小吃。 先前霍青鸾嘴馋了会偷偷溜出去吃这些小吃,两人聊起来,才知道君无尘从未吃过那些东西,因此借着今日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带君无尘也去逛逛夜市摊,吃点街边的美事。 两人在夜市摊上闲逛,流光和快红快绿这些暗卫悄悄的跟在后面缀着,这样既能保护他们的安全,又不太引人注意。 看着霍青鸾和君无尘手上拉着糖葫芦柔情蜜意,影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多了几分向往,见流光紧紧的跟着主子,他经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时,悄悄的停了下来掏银子买了一包新鲜出锅的糖炒栗子。 因为买栗子耽误了些时间,等到跟上去的时候,快红悄悄瞪了他一眼:“干什么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今日和影假扮一对情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弄得她好生尴尬。 被快红嗔怪,影耳根子微微红了红。 他将手中还温热的栗子递到快红手中道:“糖炒栗子,很甜。” 接过糖炒栗子,快红有些奇怪的看了影一眼,她是挺喜欢吃栗子的,平日不忙的时候,也就买一包慢慢吃,但是因为总是有任务,因此这样还带着刚出锅温度的栗子,她竟很少吃过。 见快红褐色清透的双眸看着自己,影觉得自己不仅耳根有些发烫,甚至脸都有些微微发热了。 “咱们不是假扮情人吗?总不能一直干逛,什么都不给你买吧,这栗子很多人排队,因此才耽误了些时间,你赶紧尝尝。”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影赶紧催促快红。 瞧出影的不自在,快红也不再为难了,她伸手拿了一颗栗子剥开,温热的栗子放入嘴中轻轻一咬,又软又香。 那日影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不让自己看霍紫鸢那个污秽的画面又浮上脑海,快红抬眼看了看影关切又期待的眼神。 一抹浅笑漾在唇边:“影,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个憨憨,平日里一声不吭的,今日竟学会了买东西讨好自己,他以为自己不知道没事时他总会偷偷看自己呢。 影没防备被快红说破,他急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只能连连摆手。 快红露出失落的神色来:“哦,那原来是我自己想错了,你一丁点都不喜欢我。” 说罢,她将那包栗子收了起来,收回放在影身上的目光,要继续跟着主子。 见快红要走,影赶紧伸手拉住她:“是……是喜欢……” 瞧着这个呆子的好玩模样,快红也不逗他了,只唇边依旧带着笑意。 “那我考虑考虑。” 说完,她脚下不停,跟上了前边的流光和快绿。 等到逛了有一会儿了,霍青鸾和君无尘都吃的肚子有些发撑时,却见不远处霍诗雅找了过来。 见到霍青鸾,她赶紧跑了过来拽着霍青鸾道:“大姐姐还是赶紧回去吧,家里要出大事了。” 她一脸的着急,一张素白的小脸上还还挂着细密的汗,显然是一路跑出来的。 但霍诗雅出现的时机很奇怪,霍青鸾有些迟疑。 “五妹妹你怎么跑出来了?” 霍诗雅见霍青鸾不为所动,咬了咬唇,悄悄附在霍青鸾耳边道:“最近母亲卧病在床,家里没人能伺候母亲,因此这几日-我总在母亲房中照顾她,最近我发现绿竹姨娘同大哥之间有些猫腻,今日他们两个说母亲有他们照顾,方才竟是将我赶了出来,说用不上我了,我瞧着他们锁了母亲院子的门,觉出不对劲,怕出事,这才跑了出来。” 她说的极为详细,但霍青鸾却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她。 “五妹妹,阮氏害死了你姨娘,你会心甘情愿的照顾她,还担心她的安危?” 不是她不相信霍诗雅,而是霍诗雅的动机和行为处处都透着不对劲,因此她这才有此一问。 君无尘也饶有兴趣的看着霍诗雅,这个小妹-妹看着怯懦的很,却没想到也是个有主意的。 霍诗雅咬咬牙,面色沉稳冷硬了几分:“大姐姐,你就莫装了,您今日不就是要回家捉奸的么?如今他两人已经要成就好事了,难道姐姐就要这么放过他们?” 见霍诗雅终于说了实话,霍青鸾也不耽误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霍府去了。 路上霍诗雅才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她今日看到了霍青鸾的人给秦姨娘送信说留门的事,原本她待在阮氏身边就是要等待时机替自己姨娘报仇的,因此她这才赶紧找了出来,不肯错过这个好机会。 因为提前让秦姨娘做好了安排,因此几人畅通无阻的进了霍府,一直到了阮氏的院子,才看到院子的院子已经上了锁,从外面是进不去的。 君无尘对流光使了个眼色,流光就施展轻功飞了进去,从里面将那锁给砍了。 一行人直径往阮氏的屋子里去了,虽他们也怀疑霍栋材会不会和绿竹在别的屋子里做好事,但霍青鸾却毫不犹豫的往阮氏的屋子里去了。 果然,到了阮氏门口,便能听见屋内污言秽语的声音。 霍栋材口口声声都是在咒骂阮氏和霍统,他本来就喜欢绿竹,阮氏明知道他和绿竹是那种关系,却还是要逼绿竹去给自己的亲生父亲做侍妾,他心里怎么能甘心。 绿竹心里也愤愤不平,起初霍统是很宠了她一段时间,但是随着秦姨娘即将要临盆,青萍又失了狐媚手段,霍统竟是许久都没有宠爱过她了。 她一个时常被疼爱怜惜的女人,习惯了枕边有人相伴,又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孤枕难眠。 因此借着这几日照顾阮氏,她和霍栋材竟是又不声不响的勾搭上了,趁着今日霍统不在家,两人干柴烈火一点即燃。 第223章 请老夫人 一脚将门踹开,霍青鸾率先进了屋。 一进门,入眼的便是两个光溜溜的身子叠在一起大汗淋漓。 原本沉浸在欢愉中的两个人惊慌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霍青鸾,都吓了个够呛。 等到看清进来的是霍青鸾,绿竹赶紧将压在她身上的霍栋材推开,慌忙扯了一件衣裳遮住自己后,才闪闪躲躲道:“大……大小姐怎么回来了……” 说完,她又手忙脚乱的爬下榻,捡起扔了一地的衣裳开始胡乱的往身上穿。 霍栋材虽最初吓到了,但见来的是霍青鸾,却反而只是略微挡了挡自己不能见人之处,而后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霍青鸾啐道:“你可真是不要脸,竟这样闯进来。” 君无尘还未进来,因此他没见到人,自然并不惧怕霍青鸾。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霍青鸾都要气笑了。 君无尘在门外忍不住,这才踏步走了进来,先前他没进来,是怕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污了自己的眼睛,料定这会里边的狗男女应该已经穿好衣服了,这才进来走到了霍青鸾身边。 没成想,一进门还是被眼前的画面给刺瞎了双眼,看着侧卧在榻上遮了还不如不遮的霍栋材,君无尘面色一冷,他只不悦的哼了一声,霍栋材便立刻连滚带爬的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本宫听见方才有人诋毁本宫的太子妃,请问,是阁下吗?” 虽说霍栋材名义上是霍青鸾的弟弟,但他一个小妾生出来的,还不配同当朝太子攀扯关系。 霍栋材战战兢兢躲在被子里,哪里还敢开口反驳,另一旁绿竹将将穿好亵-衣,正要穿外衣时,君无尘冷笑一声,面色冷峻。 “把这两个寡廉鲜耻做出不伦之事的人给绑起来。” 哪能让绿竹穿戴整齐,要的就是捉奸在床,他们若是都收拾好了,那今日不白来了。 流光和影赶紧上前将绿竹和光溜溜的霍栋材都绑了个结结实实。 霍诗雅也跟着进门了,她见着两人在外间厮混,凝神听见内间阮氏的呜呜声。 循着声音进了内室,霍诗雅便瞧见阮氏躺在榻上,眼睛珠子瞪的要鼓出来,身下狼藉一片,甚至还有难闻的味道。 “母亲莫非是听到绿竹姨娘和大哥做的丑事了?” 霍诗雅假做好意的问道。 听到霍诗雅的声音,阮氏更是挣扎动的厉害了,但奈何她浑身乏力,根本就动惮不得,只能从嗓子里呜呜的发出声音,身子却是动不了分毫的。 眼见阮氏气的要翻白眼了,霍诗雅偷偷笑了起来,却扬着声音道:“大姐姐,您快来进来看看呀,他们在母亲眼皮子底下做了丑事,母亲都要被活活儿气死了!” 霍青鸾闻声进来,果然瞧见阮氏眼珠子拼命的上翻。 眼前这一幕又可笑又可悲。 她之所以那么笃定的直接来了阮氏的房中,便是心中认定了霍栋材那种锱铢必较的性子,必定会同阮氏唱反调。 阮氏当初不是活生生拆散了他和绿竹么,那现在得了机会,他一定会在阮氏跟前狠狠的出一口恶气。 结果果然不出霍青鸾所料,他们果然是如此做的。 屋内恶臭难闻,霍青鸾掩了口鼻,只淡淡道:“去把老夫人请来,再派人去把父亲请回来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 阮氏落得今日这种下场,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老夫人原本已经歇下了,霍诗雅自告奋勇亲自去将老夫人请过来。 虽之前老夫人说过再不让霍诗雅出现在自己面前,霍诗雅先前也十分注意不在老妇人面前晃荡,但今日这种大快人心等着看好戏的好机会,霍诗雅也不怕再去惹的老夫人厌恶了。 霍诗雅带着老夫人一路过来,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老夫人一路上沉着脸,霍诗雅不说,她也不问。 只是心里惴惴的,有十分不好的预感。 一路紧赶慢赶到了阮氏的院子,才见整个院子灯火通明,进了屋子,一眼便看见被绑着跪在地上的霍栋材。 因为没来得及穿衣裳便被绑了起来,他那身白花花的肉,差点晃花了老夫人一双老眼。 目光微移,看到在一旁同样衣衫不整,脖颈处还有青紫痕迹的绿竹,老夫人脑子一阵发晕,差点跌倒在地。 虽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眼前的一切,分明已经说明了一切! “祖母,孙女给您请安,这夜里把您请过来,没有叨扰了您歇息吧?” 霍青鸾礼数周到,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冯嬷嬷搀着站立不住的老夫人坐下后,老夫人伸手扶了扶额,勉强打起几分精神道:“青鸾怎么突然回来了?” “青鸾是听说母亲最近身子十分不好,这才赶紧出宫来看看的,谁知道方才一踏进院子,便听到了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她目光淡淡落到绿竹和霍栋材身上,轻轻合上了唇,也不多说了。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老夫人气的不住喘气。 她万万没想到,人老了老了,竟还要面对这种家丑。 李嬷嬷站在一旁不住的帮老夫人顺气,冯嬷嬷也在一旁低声劝慰。 等到老夫人盛怒过去,她气也顺的差不多了,才又开口道:“这两个畜生做出这样的丑事,可有告知你父亲。” 这两个一个是霍统的小妾,一个又是他亲儿子,她便是做母亲的,总也不好直接就伸手管儿子的事。 “已经派人去接父亲回来的,只是此时父亲不在府中,只能先把祖母先请来了。” 她可得让老夫人做个见证,以免霍统怕丢脸,又将此时悄悄的遮掩过去了。 老夫人听说一会霍统就要回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目光又落到霍栋材白花花的身子上,她又有些憋气,眼睛还被辣的有些疼。 “把这个畜生丢到门外去,一会也好叫他老子看看这是养的什么好东西!” 她就说阮氏这种下贱玩意能生出什么好东西来,这回可是出息了,不仅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竟还打起了自己老子枕边人的主意。 这不长眼的也会挑日子,还撞到了太子的面前,霍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干净了。 老夫人越想越伤心,呜咽一声,险些又厥过去了。 第224章 打死干净 不一会,霍统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还没进门便看到门外光着身子的霍栋材,霍统就眼皮子一跳。 又听到屋内绿竹呜呜哭着求饶,他脸都要绿了。 恨恨的瞪了霍栋材一眼,霍统犹觉得不解气,伸腿狠狠的踹了霍栋材一脚。 “你这个畜生,给我在外面好好跪着。” 说完,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踏进了屋内。 一进去,便看见老夫人、霍青鸾还有太子君无尘都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原本绿竹是跪在老夫人面前哭求的,一看到霍统来了,赶紧跪着挪到了霍统身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道:“将军,您可回来了,求求您绕了我了,是大少爷逼迫我的啊!” 她也不是个蠢的,现在他们被捉奸在床,想要两人都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这种时候,只能选择保护自己了。 霍统太阳穴突突的看着绿竹哭的凄惨的模样,目光落到她脖子上暧昧的痕迹上,他突然冷笑一声:“是那个畜生逼着你张开腿跟他厮混?!” 想他堂堂大燕大将军,外人面前风光煊赫,想不到有一日竟让自己的亲儿子给自己戴了绿帽子,更可笑的是,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把自己当傻子一般,还想企图蒙混过关! 绿竹没有意识到霍统话里的危险,她哽咽了一声,又连连点头:“是,大少爷力气大,奴挣不过呀!” 她又拼命往霍统那里靠了靠,企图博的霍统的怜悯。 但霍统面色却越来越冷,眼看绿竹身体贴上自己,他脸上出现了狰狞的神色,突然,他伸手猛的掐住绿竹的脖子,青筋爆出的手渐渐用力。 绿竹仰着头瞪着惊恐的眼睛想要摇头挣开,但霍统是习武之人,力气也是出奇的大,她只能眼睁睁感受生机从自己的身上一丝一丝的抽离。 直到绿竹吐出喉咙中的最后一口气,整个人宛若烂泥一般跌在地上,霍统才擦了擦手,转身看着霍青鸾。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给自己带绿帽的贱人已经死了,但霍青鸾今日不请自来,他不会相信事情有这么凑巧。 “父亲此话是何意,母亲生病了,女儿连夜回来探望也错了么?” 霍青鸾脸上做出委屈的样子,说完后,又可怜巴巴的看着老夫人,仿佛浑然不知道回来后会撞见这样的丑事。 老夫人原本不想掺和,她也头疼的厉害,但见霍统如此针对霍青鸾也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青鸾今日回来就是来看阮氏的,谁能想到这两个畜生躲在这里做这种丑事?真正应该发落的是跪在门外孽障,青鸾是个好孩子,你不能这么说她!” 不管怎么说,青鸾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了,况且太子也在场呢,就算她今日回来确然是因为知道些什么,却也不能说着这样伤了情面的话。 再说阮氏生的儿子都是废物,她霍家的门楣将来还是需要大阮氏生的承希才能光大,如今承希跟着那些皇子在上书房念书,又有霍青鸾这个做太子妃的亲姐姐,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因此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老夫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彻底伤了霍青鸾的心。 霍统见老夫人对自己使眼色,又看见君无尘将霍青鸾抱在怀里护着的模样,他眉心跳了跳,只能忍着心里的气,转身走到门口去教训霍栋材去了。 听着门外霍栋材的叫痛声,霍青鸾觉得心里痛快极了。 当初她们设计让绿竹成为霍统的侍妾,为的就是这么一天。 阮氏不是最护犊子么?她心狠手辣,残害了别人的孩子,还想要自己的孩子全须全尾的,真是可笑! “爹爹,您停手吧,再打下去哥哥都要被您打死了!” 门外突然传来霍婵娟的声音。 老夫人立刻便坐不住了,她拄着龙头拐站起来,一脸紧张的看着李嬷嬷道:“不是让瞒着六小姐的吗,她怎么也过来了?” 之前霍婵娟被萧贵妃让人送回来以后,情绪一直很低落,正好阮氏卧病自创,霍婵娟看着阮氏心里更是难过,因此老夫人才将霍婵娟接到了自己身边好生劝慰。 府里的孩子们她最心疼最喜爱的便是霍婵娟,虽说萧贵妃将人送回来有些伤了情面,但也全了她想要同霍婵娟多亲近-亲近的心思。 今日之事她来之前便料定不好,因此便让房里的人瞒着霍婵娟,自己悄悄过来了,谁知道这没一会,霍婵娟竟自己跟过来了。 冯嬷嬷搀着老夫人出了屋,只见霍婵娟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凶神恶煞的霍统,已经是吓的有些发蒙了。 躺在地上的霍栋材被打的奄奄一息,此刻也已经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 老夫人心里是一点也不同情霍栋材的,这样的蠢货孽障,就算是活着,也只是让霍府蒙羞罢了,能做出睡自己老子女人的丑事,以后恐怕会做出更出格的事,不如今日打死了干净。 但不管怎么说,霍栋材也是霍婵娟的亲哥哥,瞧着霍婵娟伤心难过的模样,她心里也跟着难受。 因此她把龙头拐重重往地上一拄道:“好了,别打了,打死一个下作的贱人也便罢了,这可是你亲儿子,也要活生生打死不成?” 霍统原本也是不忍心打死霍栋材的,只是屋里那个逆女也不出来劝劝,他一时没有台阶可下,只能硬着头皮一直打到现在。 其实他这会下手已经很轻了,霍府男丁并不兴盛,若真是打死了霍栋材,那边显得男丁更是单薄了,他虽气昏了头,但却并没有丧失理智。 霍婵娟吓的流出了眼泪,她跑到老夫人身旁,紧紧的抱着老夫人的胳膊道:“祖母,爹是要打死哥哥吗?哥哥做错了什么啊?” 她话音才落,霍青鸾就从屋内走了出来,一看到霍青鸾那张让她心底丛生厌恶的脸,霍婵娟就气从心来,她气的身子发抖,伸手指着霍青鸾,目光里恨的能淬出毒来。 “是不是因为她!是不是她挑唆让爹爹打死哥哥的,你可真是心肠歹毒啊,都嫁出去了,还不肯放过我们!” 第225章 真的伤心 霍统虽然心里的想法同霍婵娟一样,认为是霍青鸾搞出来的事。 毕竟这个女儿自从及笄后,便变的叛逆了许多,再不像以前乖顺。 府里出的很多事,也都同她脱不了干系,但老夫人提点在前,他心里就算有所怀疑,也只能忍下,反而拉住了想要冲上去同霍青鸾理论的霍婵娟。 “婵娟,你莫瞎说,是你哥哥自己不成器,这等丑事难道还能是别人逼迫他做的不成?” 但看向霍青鸾的目光却带着几分警告。 君无尘将霍青鸾护在怀里,他勾了勾唇角,脸上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还真是有意思,因为搬弄是非污蔑公主被逐出了宫竟还不知错,这会竟还敢编排太子妃,莫非你仗着霍大将军的威风,连本宫也不放在眼里吗?” 君无尘面若冷霜,眸子更是森寒至极。 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怀里抱着另外一个女人,还用这种厌恶至极的眼神看着自己,霍婵娟心都要碎了。 她柔弱的抱着老夫人,眼泪无声的流。 霍婵娟是老夫人心头的宝贝,又怎么可能忍心看到她这副模样,尤其她心里也知道霍婵娟对君无尘的感情有多深,先前还求到自己跟前,说想要嫁给他做侧室的。 同样作为女人,她自然能理解此时霍婵娟心里的失落。 伸手摸了摸霍婵娟的头发,老夫人抬眼看着君无尘道:“太子殿下,婵娟年纪小,看到自己哥哥受了难,自然心里过不去,若是说错了话,青鸾想必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您又何必对一个单纯无知的小孩子说出这样重的话来呢?” 说完,她又用祈求的眼神看了看霍青鸾。 她知道自己这个孙女如今虽外表看着强硬,但心还是软的,尤其自己当初也算是善待过她,总还会给自己几分面子的。 见老夫人拿出自己的老脸来做人情,霍青鸾哪里又能拒绝的了。 她轻轻按了按君无尘的手,示意让他冷静,然后才站出来看着霍婵娟道:“妹妹口无遮拦,做姐姐的即便是受了气,那自然也是能忍让的,但若是妹妹不知轻重,得罪了公主或是贵妃,那恐怕就算是祖母博出面子去为你求情,只怕也无用,祖母,您心疼婵娟妹妹青鸾也能理解,但母亲的几个孩子都养废了,如今只剩一个婵娟和栋梁还算有转圜机会,难道祖母也要这样溺宠吗?” 霍青鸾可不傻,她今日自然是会卖老夫人的面子不同霍婵娟计较,但她不能白白让君无尘咽下这口气,该说的她自然是要说出来的,总不能让霍婵娟以为她依仗着一个老夫人,便能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 她这番话说的直白,明晃晃的打了霍统和老夫人的脸。 但偏偏眼下这种境况,他们又确实说不出口什么反驳的话来。 毕竟一个血淋淋的例子此刻就活生生的躺在外头呢。 老夫人和霍统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接话。 突然,屋内传出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好大的动静。 正好霍诗雅把着内间的门,此时探头进去,见阮氏头朝下栽倒在地上,一只脚勾着榻边,要上上不得,要下也动不了,姿势看着极为狼狈。 “母亲,您怎么下榻了。” 霍诗雅急忙跑了进去,她跑的匆忙,不留神竟一脚踩到了阮氏放在地上的手。 阮氏痛的眼泪都蹦了出来,但她如今虚弱至今,神智也是时常处在懵然一片的状态的,此刻便是痛极了,嘴里却只是喃喃的,并出不了什么声音。 霍诗雅见状,又悄悄用脚尖碾了几下才扶着阮氏回了榻上。 霍统和老夫人紧跟着进了房,瞧见屋里的污秽,闻见那让人几欲作呕的味道,老夫人差点当场去世。 霍统也紧紧的皱着眉,若不是顾忌到一帮小辈在,他恨不得赶紧捂住鼻子出去才好。 霍青鸾倒也不跟着挤进来,屋里污秽难闻的很,她站在门外看热闹便是。 老夫人勉力屏住呼吸,半晌才颤抖着手指着阮氏脏污一片的床榻愤声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夫人的?这便是你们做下人们能干出来的事?!” 阮氏便是再不成器,那如今也是霍府名义上的当家主母,她如今这模样若是被传出去了,只怕丢的也是霍府的脸! 其他人都一脸嫌弃站的远远的,只有霍诗雅一脸关切的守在阮氏身边。 “也不怪伺候的下人们,是栋材哥哥和绿竹姨娘说不要旁人插手的,他们说他们会好生服侍母亲,谁知……” 剩下的话也不用霍诗雅再说了。 这两个贱人支开所有人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方便他们两个偷-情么! 霍统原本对霍栋材心中便没有什么指望了,如今瞧见他对亲生母亲都能做到这个地步,心里的厌恶和失望更是达到了顶点。 他大步踏出门外,瞧见依旧躺在地上的霍栋材还在微弱的喘气,便对身边的长随道:“将这个畜生关进柴房,三天三夜不许给吃的,若是三天后他还活着,便留他一条贱命!” 说完,他感觉这院子待不下去了,拂袖去了秦姨娘那里。 霍统走后,霍婵娟又扑在阮氏面前哭哭啼啼许久。 老夫人今日连番受刺激,本来年纪大了身子就不顶用了,再加上这屋里气味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她唤了几声霍婵娟,见她没什么反应,便吩咐身边的嬷嬷:“冯嬷嬷你留下来陪着六小姐帮忙阮氏收拾干净,等到六小姐情绪稳定了,再接回来。” 冯嬷嬷点点头,应下了。 该办的事情办完了,霍青鸾也没想多留。 她对着老夫人行了礼,便道别道:“今日是孙女不长眼,没有挑好回来的日子,没得给祖母和父亲添堵了,还请祖母回头帮孙女给父亲道歉,往后家里没事,孙女轻易也不敢回来了。” 说完,她便面色忧伤的挽着君无尘的胳膊,两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倒把老夫人晾在原地,一时之间心里五味陈杂,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君无尘一边走一边低头悄悄问道:“你真的这么伤心吗?我竟从未见过你这种神情。” 他以为霍青鸾是真的被伤着了。 第226章 告病在家 走出霍府大门外,霍青鸾才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瞎说什么呀,我做样子的你瞧不出来么?就许霍婵娟假惺惺的装柔弱装委屈,我就不能也忍辱负重么?” 她真是瞧够了霍婵娟那番矫揉做作的模样,以前虽觉得霍紫鸢也很讨厌,但霍紫鸢为人阴狠毒辣,却不像霍婵娟一般喜欢装模作样。 霍婵娟那副盛世白莲花的模样,真是瞧的腻歪够了,因此她今日也故意做样子出来,也腻歪腻歪霍婵娟罢了。 君无尘无奈的看着霍青鸾,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你太顽皮了。” 吐了吐舌头,霍青鸾亲亲热热的挽着君无尘的手臂回了宫。 翌日,君无尘从早朝上回来,神神秘秘的拉着霍青鸾道:“岳父今日告病,不仅如此,接下来的半个月都告了病不来上朝了。” 霍青鸾捂着嘴偷偷笑,霍统肯定是觉得没脸见人了,这才告了病假在家冷静冷静。 按理说,父亲告病了,作为女儿霍青鸾是应该回去探望父亲的,但是她知道现在霍统只怕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便是自己,因此吩咐宫人准备了一些补品,派流光赶紧给送过去了。 流光走后,霍青鸾又畅快的笑了很久,笑完了,君无尘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霍青鸾道:“这是季嫣然给你写的信,昨日夜里到的燕都,今天早朝镇国公的老部下偷偷塞给我的,你看看吧。” 接过信,霍青鸾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她可万万没想到自己搅黄了季嫣然和君宇轩的婚事,她回了北地竟还会给自己写信。 看完信,霍青鸾将信封又原样叠好,她拉着君无尘的胳膊道:“没想到季嫣然竟是这样一个快意的女子,她信里感谢我让她看清了君宇轩的真面目,还说回去后她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当初对君宇轩着了迷简直像被下了降头一般,幸亏我当时点醒了她,不然那她便要后悔一辈子了。” 瞧着霍青鸾一脸得意的模样,君无尘伸手点了点霍青鸾挺-翘的鼻尖道:“看把你得意的。” 眼神中却带着浓浓的宠溺。 霍青鸾哼了一声,腻在君无尘的怀里:“君宇轩想要镇国公这个大靠山,真是想得美,我怎么会让他得逞,不说季嫣然是个好女子,便是为了我的好夫君,我也不能给自己树立一个这样强大的敌人。” 她笑脸娇美狡黠,君无尘看着她不停说话的小嘴,看着那红润细腻,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咬住她得意的小嘴,又是细细的品尝了一番。 霍青鸾伸手推开他:“青天白日的,可别闹了,今日如柳约了我去逛街,你可不要闹我,一会还要出宫呢。” 君无尘这人在自己身上惯是没脸没皮,一闹起来便是没完,非得把自己折腾的双腿发麻走不了路才罢休,她同莫如柳约好的,可不能因为放纵君无尘而耽误了。 被霍青鸾强硬的退开,君无尘十分不满,他沉着那张完美无瑕的俊脸,不满的看着霍青鸾道:“你明明答应的好好儿的,说要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的,如今却连让我碰你都不肯,你们女人都是大猪蹄子,只会骗人!” 若不是自己昨夜才被他里里外外都吃了个干净,霍青鸾还真要相信这个男人的鬼话了。 谁能想到堂堂的太子殿下,撒娇耍无赖起来,竟会比女子还要缠人的。 但夫妻两个新婚蜜意,霍青鸾就算知道君无尘是装的,却依旧笑嘻嘻的将自己红润的唇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后低声道:“你乖乖的等我,晚上回来犒劳你!” 说完,她一溜烟的就跑了,此时点了火,若是不赶紧跑,只怕就走不了了。 到了宫门口的时候,霍青鸾便瞧见莫如柳已经在宫外等着自己了。 自从嫁到皇宫后,霍青鸾便没同莫如柳怎么见过面,如今莫如柳早已成为她最好的姐妹,得了空,自然是要好好聚一聚的。 两人照例选在临江楼先吃酒。 一边吃着临江楼的招牌菜,品着带着微微清甜的青梅果酒,霍青鸾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着霍青鸾容光焕发的脸,莫如柳嫉妒的都快要疯掉了。 “成了亲的女人就是不一样,你原先就好看的紧,成了亲,有了男人的滋润,这小脸,简直白亮的会反光,不用怎么涂抹胭脂水粉都让人嫉妒的美。” 一口喝尽杯中的酒,莫如柳酸溜溜的。 霍青鸾差点一口果酒喷了出来。 好不容易将喉咙中的酒吞下去,霍青鸾才无语的看着莫如柳道:“姐妹,您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说话注意点可以吗?” 这哪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能说出来的话,太露骨了吧! 莫如柳哀怨的看了霍青鸾一眼:“你就会说风凉话,你才十五岁,自然不知道到了我这把年纪还独守空房的辛苦,俗话说得好,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眼看她越说越不像话,霍青鸾赶紧伸手捂住了莫如柳的嘴。 “姐姐啊,您可万不能再瞎说了,这些话传出去,我看你更是不用嫁人了!” 虽这样的莫如柳看着十分的豪爽有趣,她一个嫁做人妇的自然没什么,但在临江楼这样的地方,若是传出去,终归是对莫如柳的名声不大好的。 但话说完了,她却又忍不住一阵狂笑。 尤其是她成亲以后,同君无尘每天蜜里调油一般,更是能理解莫如柳此刻的心情了。 原本霍青鸾前边劝说的话还安慰到了莫如柳,想着这姐妹总归是为自己着想的,但她后面的狂笑,却又深深的伤害了莫如柳脆弱不堪的心。 她捉起桌上的酒盅,也不往杯子里倒了,直接就要往自己的嘴里倒。 霍青鸾一瞧这是要借酒浇愁了,赶紧又拦下了,可真是怕了这个活祖宗了。 “好姐姐,您莫伤怀了,一会去锦绣坊,您看上什么,妹妹都送给您可好?” 莫如柳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眯着眼睛看着霍青鸾道:“妹妹说的是真的?” 问完了,又一拍桌子道:“肯定是真的,妹妹是太子妃,一言九鼎哈哈哈,咱们现在就去锦绣坊!” 第227章 天作之合 两人从临江楼出来直接往锦绣坊的方向去了。 到了锦绣坊门口,却见锦绣坊不远处摆了个小摊,摊主却是霍青鸾和莫如柳都认识的,正是孙氏母女两个。 原来先前她们被莫如柳摆了一道,想要自己开铺子的希望落了空,当初又因为气焰太盛得罪了锦绣坊的掌柜,更是连后路都断了。 好在孙氏和孙情儿绣工总归是好的,在街边摆摊虽然日晒雨淋的辛苦些,但好歹也能糊口。 猛一瞧见这母女两的现状,莫如柳心中还有些不忍。 霍青鸾拉了拉莫如柳的袖子低声道:“姐姐不会是看她们现在这样子不落忍了吧?莫不是又想出手去帮她们了?” 莫如柳的性子霍青鸾知道的,最是不记仇。 谁知莫如柳却释然的笑了笑道:“胡说什么呢,当初我同孙勤说清楚了以后,便是同他断的一干二净了,而且孙氏母女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也全然都是她们自己作的,我又不是圣母,怎么可能见着一人可怜,便同情心泛滥想要出手相助的。” 若不是当初孙氏母女贪心,她给她们的银子足够她们买下一个普通的铺面好好经营过日子了,但最怕人心不足蛇吞象,这种因为贪心而落魄的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霍青鸾不置可否,两人进锦绣坊挑东西去了。 从锦绣坊出来,霍青鸾远远看到穿着一身青衫的声影,她悄悄的拉了拉莫如柳,神神秘秘的带着莫如柳开始尾随。 看着霍青鸾躲躲闪闪生怕被人发现的模样,莫如柳一头的雾水。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呀,前面那人你认识?” 霍青鸾将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依旧拉着莫如柳尾随那个青衣人。 直到跟着那人到了一处酒肆,霍青鸾才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酒肆不远处的箱子里皱眉道:“这家酒肆也不如何出名,怎么小舅舅会来这种地方?” “小舅舅?”莫如柳一脸吃惊,“妹妹你外公家的人不都不在燕都么?什么时候跑出来一个小舅舅了?” 她压根也没想到这个小舅舅会是当朝的国舅爷。 “是太子的小舅舅国舅爷。” 霍青鸾一边说着,一边蹑手蹑脚的往酒肆门口靠。 她今日也不知怎么的,看到孙若梅独自一个人出来,心里就多了几分好奇。 虽也觉得他平日就爱饮酒,来酒肆也是寻常的,但就是好奇心作祟,一路上跟过来了,现在还想探个究竟。 一听是当今国舅爷,莫如柳瞬间有了精神。 “就是那个前一阵在燕都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国舅爷?” 孙若梅前些阵子被人告了御状,他的八卦在燕都可很是火了一阵子呢。 有了兴趣,莫如柳也往那酒肆凑的近了些,两人鬼鬼祟祟的躲在门口竖着耳朵听里边的动静,跟在后面的影卫都无语的望着天,不知道自己的主子这是抽的什么风。 没想到还没听到里边说了什么,便见孙若梅拎着两坛酒走了出来。 他身长玉立,走路迈的步子也大,因此他长腿踏出酒肆门口时,便冷不丁瞧见了蹲在门口偷听的两只小贼。 因为没有防备,孙若梅吓得差点将手里的酒都给扔了出去。 定睛一看是自己的侄媳妇霍青鸾,另外一个鬼头鬼脑的,是个面生的姑娘,孙若梅松了一口气。 “青鸾,你这是蹲在这里做什么呢?冷不丁吓小舅舅一跳。” 没好气的瞪了霍青鸾一眼,孙若梅兴师问罪。 霍青鸾没想到孙若梅出来的这么快,她原以为孙若梅是来找自己相好的。 比如什么徐娘半老擅于酿酒的美娇娘,或是什么酿酒西施之类的,谁知道什么都没听到不说,还被小舅舅逮了个正着。 她讨好的看着孙若梅笑了笑,然后果断决定出卖自己的朋友。 白嫩的手指指向莫如柳,霍青鸾义正言辞道:“小舅舅,不是我,是她,她说在街上看到一个丰神俊朗,勾的她意乱神迷的男子,才一路拉着我跟到这里的。” 霍青鸾脸部红心不跳,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 莫如柳难以置信的看着霍青鸾,吃惊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她这也是第一次见识到霍青鸾这副模样。 眼瞅着莫如柳都被自己说懵了,她又冲着孙若梅道:“小舅舅你看,她看见你惊人的容颜,都吃惊的不会说话了,我可没骗你吧。” 说完,她低着头拼命忍笑。 原本还准备教训教训霍青鸾的孙若梅也是被霍青鸾堵的死死的。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那个被推出来背锅的姑娘,深吸了一口气道:“莫胡闹,没事就赶紧回家抓紧跟我大外甥生孩子,别没得在外边丢人现眼。” 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都闹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莫如柳虽被霍青鸾的惊人言论给堵的说不出话来了,却还是偷偷抬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孙若梅一眼。 只见站在身前的男子面若冠玉,一双黑眸宛若黑夜中的星子一般发亮,他身长玉立,看着俊逸非凡,周身又带着隐隐的贵气和几分不羁的独特气质,真是叫人一见难忘。 “这样的美男子,也会轻薄一个寡居的妇人么?” 莫如柳喃喃的,看着孙若梅的眼神已是有些痴了。 先前她见孙勤就觉得已经十分耐看了,如今见了孙若梅,便深觉自己以前眼神有问题。 有这样的珠玉,孙勤那样的猪蹄子有什么可看的? 霍青鸾虽说推莫如柳出来背锅,但也没防着她真说出这样的话里。 孙若梅一言难尽的看着霍青鸾,一时也有些尴尬了。 他伸手点了点霍青鸾的脑门子道:“堂堂太子妃,这交的是什么朋友!” 说完,便气氛的想走。 谁能想到堂堂一个当朝的国舅爷,当街竟被一个小丫头给调戏了,传出去比他非礼了寡-妇还要丢人。 拔腿就要走,霍青鸾却眼珠子一转拉住孙若梅道:“小舅舅别着急走啊,今日沽了好酒,难道不请侄媳妇去您府上喝上一杯吗?” 先前她还没想到,谁料到莫如柳一眼就相中了小舅舅,若是自己从中撮合撮合,给莫如柳找个好归宿,不也挺好的嘛! 正好小舅舅也是个成亲困难户,如今名声也不大好,两人正是天作之合啊! 第228章 襄王无梦 孙若梅还要推拒,他向来是不耐烦应付那些人情往来的。 尤其是女子事多惹人烦,他更是不爱来往,但霍青鸾是他嫡亲外甥的亲媳妇,他又不能当着外人的面驳了她的面子。 因此也只能点点头:“那你们便跟上吧。” 莫如柳也没想到霍青鸾要将自己带到孙若梅府上去喝酒。 她悄悄拉了拉霍青鸾的衣袖低声道:“这……这不大好吧,我一个姑娘家去一个男子府上做客?” 她在霍青鸾面前再肆意,但骨子里总归是个守规矩的姑娘家,尤其是孙若梅又生的这么好,让她一看就失了神,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霍青鸾怎么会瞧不出她的心思,她狡黠一笑道:“莫姐姐如果觉得不合适,那我再同小舅舅说我们不去了便是。” 说完,她便快走几步,作势要去同孙若梅说不去了。 莫如柳真以为霍青鸾要去找孙若梅说不去他家了,赶紧跑上去将霍青鸾拉回来支支吾吾道:“别……别呀,说都说了,再变卦也不好吧?” 说完,她微粉的脸颊难得的红了一下。 霍青鸾好笑的看着莫如柳。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说完,霍青鸾就上前追上了孙若梅。 “小舅舅,去你府上你准备做什么好吃的招待我们呀。” 在孙若梅面前的她完全像个小孩子一般撒娇,莫如柳跟在后面看着他们,唇角漾开浅浅的笑容。 到了孙若梅的府邸,只见院子里种了许多果树,这时候正是枝繁叶茂,就算在这盛暑的夏日,看着也平添几分清爽和喜欢。 莫如柳一路看着,脸上的笑也愈渐深了。 瞧出好姐妹有了兴趣,霍青鸾拉着孙若梅问道:“小舅舅,你这些都是种的什么果树啊?” 她们寻常这些管家小姐,一般只是吃过许多果子,看到了果树却是多半不认识的。 孙若梅十分耐性的一一指着说道:“挨着门口的那几颗是梨树,春日的时候开着白色的小花,十分的清雅好看,只可惜你们来的不是时候,中间的是几株桃树,现在花也谢了,开始结果子了,等到秋日结了果,我让人给你送点到宫里去,让你也尝尝你小舅舅种的果子怎么样,剩下的多余的,酿好了果酒也给你留几坛。” 这院子里大片的地孙若梅都是用来种果树的,到了时节可以吃新鲜的果子,还是自己亲手从树上摘的,别有一番风味,多余的吃不完的果子,还能酿成果酒。 他府上有专门伺候这些果树的人,也有现成的酿酒师傅,因此都不太费力气,也不会耽搁他四处游历。 莫如柳一脸羡慕的看着霍青鸾,她眼底的渴望太明显,让霍青鸾无法忽视。 霍青鸾摇了摇孙若梅的胳膊道:“可是这样好的果子和果酒,小舅舅只送我一个人怎么能行,我还有好姐妹呢,总不可能只叫她眼巴巴的看着吧。” 莫如柳慌忙摆手道:“不用的,我不用……” 她嘴里虽然是拒绝,但眼神却骗不了人。 孙若梅没好气的瞪了霍青鸾一眼道:“到时候给你多送一些,你若是惦记你那些姐妹,自己分送给她们便是了。” 总归女子就是麻烦,他可不想跟眼前这个莫小姐产生什么瓜葛,这些女人都是阻止他浪迹天涯的拦路虎,他可不能被绊住了脚。 霍青鸾将将一切瞧在眼里,轻轻的叹了口气,看来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啊,若是莫姐姐真对小舅舅有兴趣,那将来必定是任重而道远了。 进了屋,孙若梅让下人给霍青鸾和莫如柳沏了茶,又吩咐了厨房备菜,然后又自己钻进了地窖,去取了几块冰出来。 霍青鸾好奇的看着孙若梅问道:“小舅舅这是做什么呢,莫不是要给我们镇果子吃?” “镇什么果子吃,说了来吃酒的,自然是用来镇酒的,这大热天的,桃花酒用冰块镇一镇,喝着清甜可口,最是惬意不过。” 今日他去那酒坊便是去拿桃花酒的,当初桃花花季的时候,他让下人摘了最新鲜的花瓣,然后送去让人专门酿了桃花酒。 这次回来的时候刚好,正是赶上开坛喝酒的好机会,谁知道他刚出空来去拿酒,竟就被这个小丫头给逮着了,还死乞白赖的跟来府中要吃酒。 这事若放在以往,孙若梅都不敢信自己会对一个小姑娘这样好性儿。 当初除了他姐姐孙若微,他可是不把任何女人放在眼里的,也就是自己因为疼君无尘,他才会对霍青鸾这般宽容温和。 回来的时候孙若梅吩咐人去宫中请了君无尘,因此等到厨房的饭菜备好要上桌的时候,君无尘也正好到了。 霍青鸾没想到自己跑到小舅舅家来蹭饭被君无尘逮了个正着,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看了看莫如柳又看了看孙若梅,对着君无尘使了个眼色。 瞧着她这过分机灵的模样,君无尘一阵头痛。 先前霍青鸾帮着莫如柳认清孙勤一家人真面目的事他也是知道的,前世莫如柳的下场她也同自己说过。 因此每回霍青鸾出去见莫如柳,他心里也总会有些怜悯,但却没想到这才帮莫如柳退了亲没多久,她就打上了把自己好姐妹塞给自己小舅舅的主意。 瞪了霍青鸾一眼,君无尘又挨着她坐下。 在桌子下边悄悄捏了捏霍青鸾的手,君无尘趁着莫如柳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在她耳畔喷气:“小舅舅不喜欢被束缚,你可别瞎撮合。” 小舅舅的性子他最是清楚的,若是真的想要成亲,他只怕现在孩子都会在地上跑了,就是因为生性热爱自由,不愿意被女人束缚住了手脚,所以小舅舅才一直没有娶亲。 虽被君无尘提醒了,但霍青鸾心里却依旧不以为然。 男人终归是要成家的,再说了莫姐姐也不是一般女人,若是将来成亲了,小舅舅依旧想要出去游历,按照莫姐姐的性子,只怕也是愿意跟着他跋山涉水了。 况且两人今日遇见了,那便是有缘分,不试试谁也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不是吗? 因此霍青鸾挑了挑眉毛,冲君无尘使了个走着瞧的得意眼色。 第229章 外邦故事 饭菜上桌,孙若梅提前镇好的桃花酒也好了,他给霍青鸾等人倒上桃花酒,面上颇有自得之色:“你们尝尝。” 只见碧青的酒杯中乘着浅粉的桃花酒,单是这配色,就叫人看了喜欢,还没喝到嘴里,人已经是醉了。 霍青鸾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果然入口清甜微冰,真真是沁人心扉,舒服的很。 而且孙若梅的这桃花酒同临江楼的果子酒还不同,喝到嘴里不仅口感舒服,喝完后,嘴里还有甜香的回味,鼻息间仿佛都是那香甜的桃花气息了。 看着霍青鸾小猫一样的模样,君无尘叹了口气:“小舅舅一杯桃花酒就叫你变成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苛待你呢。” 酸溜溜的说完,君无尘也喝了一口,而后他也挑了挑眉,脸上有意外之色。 孙若梅忍不住笑了起来:“挑眉做什么?刚才不还拿话挤兑青鸾呢么?” 不是他孙若梅吹牛,他这府上结的桃花酿的桃花酒,那可是大燕独一份的,他今日去的那酒坊看似是街边不起眼的小酒坊,但其实却是他专门养了一批酿酒师傅,专门为他研发各种酒品和酿酒的,因此酿出来的酒品质十分高,但因为他酒坊出来的酒要么是自己喝,要么是送人,从来不对外售卖的,因此才没有什么名气罢了。 一口喝完杯中的桃花酒,君无尘郁闷的看着孙若梅道:“小舅舅,这样好的酒,您竟从没送给外甥喝过,今日若不是沾了青鸾的光,只怕小舅舅也不会想起招待外甥的吧?” 喝了酒他才发现霍青鸾的表情确实一点也不夸张,这酒口感极好,而且喝了感觉不上头,十分的舒爽。 斜睨了君无尘一眼,孙若梅凉凉道:“先前也不知道是谁为了避嫌,从来也不同我这个小舅舅来往的,这会倒是怪上我了。” 虽他心里也明白君无尘是为了自己好,但总归是有些不得劲,打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大外甥,长大了还同自己生分了,他倒是上哪去说理去。 他们之间的这些事霍青鸾都是晓得的,因此她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小舅舅你是长辈,以前就当做是君无尘不懂事,往后,我和他会一起孝敬您的。” 今日莫如柳也在,总不好叫她看这两个跟没长大的孩子一般扯皮吧。 默默坐在一旁喝酒吃菜的莫如柳却低着头,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 用完了饭菜,天色已经是有些晚了,因为霍青鸾十分喜欢这桃花酒,因此孙若梅又带着几人去酒坊拿了好几坛。 在酒坊的时候,霍青鸾一直探头探脑的到处看,君无尘轻轻拍了她的头一下道:“你这做贼一般是做什么呢?” 实在是霍青鸾的模样太可疑了,叫他看了觉得哭笑不得。 霍青鸾伸手将君无尘的手拍开后道:“我倒是要看看,小舅舅有没有在这酒坊里藏个绝色佳人!” 当时她跟在孙若梅鬼鬼祟祟的,不就是因为对这个好奇吗? 但酒坊内肉眼可见的,也就只有几个模样看着十分普通的老师傅,还都是男的,竟是连个女子的影子都看不见的。 君无尘无语的看着霍青鸾,恨不得拿手掰开霍青鸾的脑子,好叫他看清楚那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孙若梅听见霍青鸾的话,拿起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霍青鸾的脑门子一下道:“没大没小的。” 霍青鸾倒是沉着气没说话,出了酒坊,她匀了两坛酒给莫如柳后,拉着莫如柳上了马车。 “先送你回家,我们再回宫。” 因为马车里坐着两个女人,因此君无尘也没准备做进去,他准备同车夫一起驾车。 孙若梅站在酒坊门口挥了挥手,却见霍青鸾突然掀开马车帘子,又露出一张精巧美艳的小脸道:“小舅舅,你等着吧,我肯定会帮你说一门好亲事的!” 说完赶紧拍了拍君无尘的肩膀道:“咱们赶紧撤!” 眼睁睁看着马车一溜烟的走了,孙若梅真是哭笑不得。 霍青鸾想要撮合她的好姐妹和自己他又怎么不晓得,但他生性单薄,对男女一事更是没有太大兴趣,因此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霍府。 阮氏这几日精神时好时坏,先前老夫人虽说了让霍婵娟还回自己院子里,但阮氏毕竟是霍婵娟的生母,看到了自己母亲那般狼狈的模样,霍婵娟又怎么可能撒手不管。 因此这几日,霍婵娟竟是都守在阮氏的榻前端茶倒水,帮她梳洗喂饭之类的,在霍婵娟的照顾下,阮氏的精神也很是好了些,但也时常会犯病。 今日黄昏时分,阮氏就又犯起病来,她浑身抽搐,眸子疯狂的转动,整个人看着倒是不像生病,反而像中了邪一般。 但霍婵娟守了她这几日,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将一条干净帕子塞到了阮氏嘴里,怕她咬到了舌头。 阮氏伸手指着不远处的蜜饯盒,目光中露出渴望的神色来。 虽不知那蜜饯有什么好吃的,但阮氏一犯病就会要,不给她就一直在床上打滚哭闹,因此霍婵娟只能叹了口气,起身去将那蜜饯盒子拿到榻边后,又取出一颗小心翼翼的塞到了阮氏嘴里。 一颗蜜饯下肚,阮氏便觉得精神好多了,她爬起来,自己抱着蜜饯又吃了好几颗,直到身上没有那万蚁咬噬的感觉了,她才合上那蜜饯盒子,闭上眼睛缓了好久。 这场景不是第一次发生,霍婵娟看着阮氏闭目养神的模样,伸手从阮氏怀里将蜜饯盒子拿了过来放在一旁。 察觉到女儿关心的视线,阮氏欣慰的笑了笑道:“对不起啊婵娟,娘是不是又吓到你了?” 即使她精神泰半时候都是不大好的,但她也知道自己犯起病来的模样很是吓人。 霍婵娟摇了摇头,只是目光又落到那盒子上道:“伺候母亲是应该的,女儿没有被吓到,女儿只是觉得这蜜饯诡异的很。” 先前阮氏精神没这么差的时候,她也不怎么来阮氏房里,后来去了老夫人院子里,就更是不知道她原来对这个蜜饯那样依赖。 这几日看下来,她越发觉得这蜜饯有鬼。 这情形,很像她以前在宫中听过的一个外邦的故事。 第230章 蜜饯果子 据说在外邦有个富商家里娶了好几房小妾,其中有一个特别得宠的,因为不满主母霸占正室的位置,又因为那主母是富商的糟糠妻,正室不犯错,富商是断不会休妻的。 那宠妾虽十分得富商宠爱,但总也不知足,还想要当富商的正房太太,因此便用听信了身边的老嬷嬷的主意,用一种叫阿芙蓉的东西磨成粉,然后每日掺在那正室的饭菜中,时间久了,那正室日渐消瘦,精神萎靡,渐渐的,只要一日不吃掺了那阿芙蓉的饭菜,便会犯病吵闹。 富商起初还能忍受,直到后来那正室越来越行为失常,甚至举止疯癫,那富商实在没了办法,便将那正室休弃,最终扶了那宠妾上位做了当家主母。 起先霍婵娟听到这故事的时候,只当做是寻常的后宅争斗罢了,毕竟燕都也不有不少达官贵人家也有这种后宅阴私之事。 只是这阿芙蓉一物倒是让她起了兴趣,初时掺在饭菜中并不叫人察觉异常,甚至是验毒都验不出来的,但若是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摄入过多的阿芙蓉,便会形成药瘾,从而便如跗骨之蛆一般,再也难以戒断,如此好好的人,便不得人形,若想多活几年,唯有强制捆起来戒断或是长期食用阿芙蓉这两种法子。 如今她把阮氏的病状同阿芙蓉联系起来,不过也是因为霍府也请过一些名医,那些大夫却都说没有异常,并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只是不知何故,体内的脏器渐渐衰竭罢了。 因此她才会联想到阿芙蓉上,毕竟症状很像,且也不算是下毒。 霍婵娟心里有了怀疑,将阮氏哄睡了以后,她沉着脸将贴身伺候阮氏的丫头绿丝叫到了外面。 “绿丝,母亲是什么时候开始吃蜜饯的?” 她记得阮氏以前并不太常吃甜食,这蜜饯一看就是用糖渍的,捏在手上还有糖汁。 绿丝想了想,起先她也没注意阮氏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蜜饯的,也是最近阮氏常常犯病,一犯病就去翻那蜜饯匣子她才知道的。 因此霍婵娟问起来,她慢慢的在脑海中回忆后说道:“就这两个月的事,不知道谁送来的一匣子蜜饯,原先夫人是不怎么爱吃的,后来有一次夫人头痛吃不下饭,便吃了一颗,觉得头痛缓解了许多,这才开始每天都要吃蜜饯的,小姐,难道是这蜜饯有什么问题?” 以前绿竹还是大丫头的时候,绿丝是排在她后边的,后来绿竹成了竹姨娘,她自然成了阮氏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她也不笨,一听霍婵娟问起来,便想到了霍婵娟的用意。 霍婵娟又想了想,当初她听说了阿芙蓉这种东西,还在宫中的藏书阁翻找过资料,确实看到最阿芙蓉的记载里有一项,那便是阿芙蓉常食会成瘾,但若是医者运用得当,却也能成为一味药材,用来缓解镇痛效果是极好的。 心中的怀疑又确定了几分,霍婵娟心里的忧虑更深了。 阿芙蓉这种东西在燕都极为难寻到,不知道是谁那么恨母亲,所以才会用这样阴损的法子。 她第一个怀疑的便是霍青鸾,但吃食这种东西,若不是经常在身边的人,又怎么能下得了手。 若是霍青鸾送来的东西,只怕母亲是不会沾的。 抬眸看着绿丝,霍婵娟又问道:“那你记不记得这蜜饯到底是谁送来的?或者是秦姨娘?” 除了霍青鸾,嫌疑最大的便是秦姨娘,因为秦姨娘如今即将临盆,之前母亲几次想要害秦姨娘堕胎,而秦姨娘如今身份又是贵妾,如果母亲没了,她就是最大的获益者。 毕竟霍府已经有了一个贵妾扶正的正室,若是母亲死了,秦姨娘再哄哄爹爹,指不定这当家主母的位子就是她的了。 绿丝摇了摇头:“真记不得了,这种小玩意,寻常也不会有人在意的,也有可能是下人们采买来的,毕竟果子点心这些,平日里也不会记得特别细。” 这答案在霍婵娟意料之中,她也不指望能从绿丝口中得到什么线索,只不过是想确定自己的猜测罢了。 挥了挥手,霍婵娟让绿丝去房里接着守着母亲去了,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有些迷茫。 以前她有萧贵妃撑腰,在宫里也是有几分脸面的,如今她着急了,惹了贵妃的厌恶,被驱逐回家。 老夫人是个好依仗,她也疼自己,但再疼自己,老夫人终归年纪也是大了,指不定还有几年的日子。 先前她虽怨恨阮氏不中用,也拿不出手,但好歹她是霍府的主母,总也算是自己以后的依靠,但谁知自己一回来,母亲就一病不起,如今竟是连老夫人都比不上了,说不定去的比老夫人还要早。 霍婵娟心里烦闷的很,她今年才十三岁,再过两年要议亲了,如果到时候老夫人没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没了,不管当家主母是不是秦姨娘,只怕自己都落不到好了。 明明自己是个福星,为什么如今却不顶用了呢? 深深的叹了口气,霍婵娟又吩咐了绿丝几句,就往老夫人院子里去了。 不管怎么说,如今既然只能靠的上老夫人,那边趁着她身子还硬朗,替自己博一个好将来吧。 霍婵娟走后,一个丫头鬼鬼祟祟的从外面溜进了阮氏的屋子。 一进去后,她便偷偷将一颗碎银子塞到了绿丝手中道:“好姐姐,方才六小姐在同你说什么啊?” 进来的丫头正是先前竹姨娘身边的丫头粉蝶,她样子看着娇娇小小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自打她在绿竹身边伺候,更是同院子里的姑娘们都相处的极好,平时又十分会来事。 因此即便绿丝之前心里对绿竹有几分不服气和不喜欢,对着粉蝶也是摆不出脸子来的。 尤其此刻粉蝶给她手上塞银子,她就更是笑着收下了。 “也没什么,就是六小姐问起来夫人屋里那盒蜜饯的事,问是谁送来的,这种小吃食,平日也无人留意的,我只说不记得了,对了,你怎么知道六小姐问我话了,你躲在门后偷听?” 第231章 查出真相 粉蝶没防备绿丝会反问自己,她微不可察的往后缩了一下,而后才强笑道:“绿丝姐姐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六小姐一脸忧色的出去了,嘴里还喃喃的说着什么,隐约间我又听到了姐姐的名字,这才好奇来问的。” 她解释完,见绿丝面上还有些不信的样子,她便一脸苦涩的看着绿丝道:“绿丝姐姐原也是知道的,我是在竹姨娘身边伺候的,但如今竹姨娘没了,我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若不是有姐姐的照看,我这哪还过的下去,因此见六小姐不太高兴的样子,这才出于担心来问问姐姐。” 这些话倒是没有作假,绿丝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主子的事不要随便打听,咱们做下人的,就是要嘴把的牢一点,不然若是出点什么事,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就会是因为管不住嘴闯了祸的我们。” 绿丝信了粉蝶的话,毕竟这小姑娘平时也挺招人喜欢,如今见她这么关心自己,自然免不了提点她两句。 粉蝶连连点头:“绿丝姐姐说的是,妹妹以后会注意的。” 说完,她见地上有些脏,就抄起家伙帮绿丝打扫起屋子来,绿丝看着她勤快的模样,更是满意了几分。 直到屋子打扫干净了,绿丝才给粉蝶倒了一杯水道:“尝尝这个,花-蜜兑的水,寻常丫头喝不到的,今日特意给你尝尝。” 如今阮氏大半时间都是昏睡在床的,霍婵娟眼里也没这些东西,绿丝是阮氏房里的大丫头,自然可以趁着主子不注意的时候取用这些,今日粉蝶帮她干了活儿,她心里感激,便给她泡了杯花-蜜水喝。 粉蝶小口小口喝了花-蜜水,满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放下杯子,她笑嘻嘻的看着绿丝道:“姐姐,真甜。” 粉蝶本来就讨巧,笑起来的样子更是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收了杯子,绿丝才叹了一口气道:“你说你好好的一个丫头,可惜跟了个那样的主子,如今夫人清醒的时候少,我也没办法把你要到身边来,不过正好你今日问起来,那我便同你说说,今日六小姐对夫人的病起了疑,说起来,以前夫人房里的吃食都是竹姨娘一手去办的,只有她知道夫人最喜欢吃哪家的糕点,和哪家的果子,夫人房里那盒蜜饯,你可知道是不是先前竹姨娘在的时候给买的?” 说着,绿丝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深觉自己摸到了这件事情的关窍。 她赶紧起身去屋里将那盒子蜜饯拿出来给粉蝶看:“就是这盒蜜饯,最近夫人常吃的,吃不着就一直闹,吃到了,就会好很多,六小姐觉得这蜜饯有蹊跷。” 粉蝶目光紧紧的盯着那盒子,见绿丝打开那匣子,露出里边一看就酸甜可口的蜜饯,她险些伸手去拿一颗出来尝尝味道了。 察觉到粉蝶的动作,绿丝轻轻拍了粉蝶的手背一下:“这可不能随便吃的。” 粉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小声道:“对不起啊绿丝姐姐,是妹妹没出息,看见吃的就有些忍不住,不过我先前确实好像在竹姨娘屋子里看到过装着这种蜜饯的匣子,只是竹姨娘那个人你知道的,自从当了主子,就看不上我们这些从前同她一样的姐妹了,心高气傲的,也不怎么看得起人,她对我也只是面上看着亲厚罢了,实则也不怎么信任我,因此我也不确定这蜜饯到底是不是竹姨娘之前买的。” 一听粉蝶说之前确实在绿竹屋子里见过这匣子,这下子她更确定是绿竹搞的鬼了。 她就说,夫人也是个精明的人,除非是身边的人下手,否则没那么容易算计到她的,如今竹姨娘虽然已经死了,但若是自己帮六小姐查出了真相,六小姐向来出手阔绰,想必也不会亏待自己。 她赶紧拉住粉蝶道:“你仔细想想,到底是不是在竹姨娘房中见过这匣子,若是真的,我将此事告诉六小姐,到时候六小姐查出真相,少不得给你奖赏的。” 听说有赏,粉蝶也露出了垂涎的神色,但她微微摇摇头道:“绿丝姐姐,我只是记得好像见过,但是到底竹姨娘房里有没有这东西,我也不敢确定啊,若是六小姐去搜,结果没有,那岂不是要发落我。” “傻妹妹,这怕什么,咱两先去竹姨娘屋子里看看若是有这个,立刻便带六小姐去看,若是没有,咱们也不提这事便是,你怕什么。” 粉蝶眼睛一亮,“姐姐你说的对啊,那咱们现在便去看看,若是真有,立刻便报给六小姐。” 绿丝也想去,但她看了看房中还睡得沉的阮氏,犹豫道:“夫人现在虽然睡着,但不定什么时候就醒过来闹了,我得看着夫人呢。” “那姐姐可真是为难我了,你若不同我一起去,我自己一个人就算看到了有这东西,到时候带了六小姐去看,她又疑心是我捣的鬼可怎么办,毕竟竹姨娘如今早没了……要是找个……” 她心里想着,若是要找个替死鬼,那自己不就倒了大霉了么?尤其自己之前又是在竹姨娘身边伺候的,六小姐找不到出气的,只怕会让自己当这个替死鬼。 但她话说一半,便有些畏惧的看着绿丝,绿丝也不是个蠢的,略微一想便也明白-粉蝶的意思了。 她心中还有些吃惊,这个粉蝶看着傻乎乎一脸天真的样子,没想到心思却这样缜密,倒是让她高看了一眼。 不过这也正打消了自己心中对她隐约的怀疑。 毕竟自己说起这蜜饯,粉蝶就说好像在竹姨娘屋里见过,这也太凑巧了。 不过竹姨娘出事后,她屋子便被封了起来,想来也不会被人动了什么手脚。 又细细的想了一会,绿丝才下定决定道:“这样吧,这事儿咱们也不是十拿九稳的,但是竹姨娘的屋子如今被封了,若是不经将军和六小姐的同意咱们私自进去了只怕也落不着好。” 粉蝶点点头:“正是呢,想来姐姐刚才也是一时情急,才说出叫我先去看看的话。” 她这话轻轻的戳了绿丝一下,绿丝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你这死丫头,还以为姐姐我故意给你下绊子害你呢?” 第232章 借刀杀人 粉蝶扁了扁嘴,也不说话。 这明知道竹姨娘死后,她的房间大将军就叫人上了封条,这贸然叫她闯进去,可不就是要害她么。 瞧出粉蝶的不乐意来,绿丝赶紧拉着粉蝶的手道:“好妹妹,姐姐不也是急糊涂了么,好不容易有了点头绪这才一时乱了,没事,咱们这就去请六小姐回来,同她好好分说分说,就算到时候在竹姨娘的屋子里没有找到那蜜饯,想来也不会因为咱们的好心而责罚咱们吧?” 这话说的没什么毛病,粉蝶点点头:“那姐姐你便在此看着夫人吧,妹妹去老夫人院子里请六小姐回来。” 这正是绿丝心中所想,她点点头,让粉蝶去了。 粉蝶除了阮氏的院子,却并没有直接去老夫人那,而是悄悄四周看了看,见没人盯着她,一溜小跑去了秦姨娘的院子。 进了屋关了门,青萍看着急急忙忙的粉蝶道:“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 粉蝶跑到急,口干舌燥的,她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尽了水,又擦了擦水润的嘴唇,才回道:“回主子,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今日-我想从那绿丝处探听消息,谁知她自己却将蜜饯的事儿提了起来,好疑心到竹姨娘的身上,还好我们当初多留了心眼,在竹姨娘的房中留下了把柄,如今可好了,一会竹姨娘的房间解了封,大将军看到藏在竹姨娘房中的罪证,只怕这事儿就落听了,也不会有人疑心到主子头上了。” 秦姨娘歪在贵妃榻上看着粉蝶,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轻笑道:“粉蝶,你做的很好,这件事完了后,我会好好奖赏你的,你立了大功,我不会亏待你。” 说完,她对着青萍点了点头,青萍便也夸赞了粉蝶几句后,让她赶紧去办该办的事儿了。 粉蝶走后,青萍坐到秦姨娘身旁一边帮她揉浮肿的小腿,一边冷笑道:“主子,咱们布了这么久的局,可算是见了成效了。” “还是当初大小姐棋高一着,若不是她点醒我,咱们也想不到这招借刀杀人,没想到小小一个绿竹,不仅能毁了阮氏的大儿子,还能把她也送上黄泉路。” 秦姨娘说起霍青鸾便是满脸的钦佩,她自己同阮氏明争暗斗这么些年,自然是知道阮氏的厉害的,尤其能为大将军生下两儿两女,就可见先前大将军对阮氏的爱重了。 但不过才半年多的功夫,大小姐便将阮氏的苦心经营都给毁了。 阮氏最疼爱的女儿霍紫鸢,先是毁了名声,接着便没了命,阮氏最有脸面的六小姐,原本在宫中呼风唤雨威风的不得了的,也被萧贵妃赶了出来,霍栋材如今有违伦常,更是遭了大将军的厌恶,至于那个霍栋梁,年纪小小的,已经是养废了。 再看阮氏,从前那个在大将军府一手遮天的当家主母,恐怕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如今虽还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却也要忍受病痛的反复折磨,可真是大快人心! 青萍点点头:“是呢,当初咱们竟也没瞧出来大小姐是这样一个狠角色,不过还好当初咱们同大小姐交好,不然,可真没法想象站在大小姐对立面的下场呢。” 她心里也是唏嘘,毕竟先前大小姐在府里处境实在算不得好,她渐渐的展露锋芒,似乎也是从及笄后开始的。 听了青萍的话,秦姨娘若有所思,她出神的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叹息道:“所以说,做人要心存善念,常常作恶的人,最终的下场必定是自毙自,咱们没有害人之心,凡是都要留有一线余地,但若是欺负到咱们头上来,咱们也不必惧怕,大可反击回去!” 这么多年她一再忍让阮氏,先前也便罢了,总归不过是争风吃醋,也伤不到什么,但阮氏几次三番想要暗害她的孩儿,这就是动了她的逆鳞。 因此在霍青鸾想出用绿竹挑拨将军和霍栋材的父子关系之后,她也顺势让粉蝶安插了进去,还趁着阮氏没有防备心的时候,用她当初阴损的法子,日日给她吃掺了阿芙蓉的蜜饯,叫她也尝尝什么叫自食恶果。 一想到这些,秦姨娘肚子突然一阵剧痛,她慌忙捂住肚子看着青萍道:“不好,我肚子好痛,会不会是孩子不喜欢我做这种事,所以才不高兴踢我了。” 虽然是以牙还牙,但是要当母亲的人总归是更敏感一些。 青萍看了看秦姨娘额头冒出来的汗,还有她痛苦的脸,摇了摇头道:“只怕是要生了,主子莫着急,我这边让丫头们去请大夫,再让院子里早已备好的稳婆们准备着。” 腹痛越来越激烈,秦姨娘也意识到可能是孩子要生了。 预产期本来就在这几日,没想好今日粉蝶才刚传回来好消息,这孩子就迫不及待要出来了。 却说粉蝶去老夫人院子里找了霍婵娟,将绿丝吩咐都交代了以后,霍婵娟便立刻又去找老夫人做主了。 如今竹姨娘的房间上了封,便是她是府里的嫡小姐,也不好不经过父亲的同意去拆了封,毕竟竹姨娘的死对于大将军府来说,可是没法见人的丑事。 老夫人得知阮氏可能是被下毒后,也上了心,见霍婵娟一脸忧色,顾不得自己老胳膊老腿承受不住,又拄着龙头拐跟着霍婵娟去了阮氏的院子。 几人到了竹姨娘房门前,看着那贴上去不久的封条,霍婵娟还是有些不放心。 “祖母,不经过父亲的同意便打开,会不会不太好?” 老夫人沉着脸,“无事的,他就算一时不快,但若是知道你也是为了查出你母亲生病的真相,也会因为你的孝心而感动的。” 霍统因为丢了脸,又被霍栋材伤了一颗为人父的玻璃心,如今不仅闭门不出,在府内也是不怎么出来走动了,整个人消沉的很,因此今日这事在有定论前,也不便去让霍统烦心。 主意拿定,老夫人挥挥手,下人们便上前利落的将门上的封条给拆了。 几个丫头婆子迅速的进去搜查,很快,一个婆子便拿着从竹姨娘搜出来的匣子道:“这匣子里装着蜜饯,不知道是不是六小姐说的那个有蹊跷的蜜饯盒子。” 第233章 她是茵茵 霍婵娟上前去仔细看了看那匣子,而后回头对着老夫人点了点头道:“没错,匣子是一样的,蜜饯我瞧着也是一样,但这蜜饯里有没有阿芙蓉孙女就不晓得了。” 肉眼可以分辨的有限,毕竟出问题的不是蜜饯而是掺在蜜饯里的阿芙蓉。 搜出东西,老夫人带着霍婵娟又回了阮氏的房中。 其实想要分辨从绿竹房里搜出来的蜜饯是不是有问题的很容易,等到阮氏起来又闹,把这盒新搜出来的蜜饯喂给她吃看看效果便知道了。 等了没一会,阮氏便悠悠醒了过来,没想到一睁眼看到老夫人坐在不远处,她吓的往床榻里边缩了缩,霍婵娟赶紧上前安慰道:“没事的母亲,你是被人下了毒,祖母是来为你主持公道的。” 阮氏眼神还是有些闪躲,这婆母压在她头上十几年,她对老夫人的惧怕早已深入骨髓,尤其她现在精神跟不上,更是本能的惧怕老夫人。 心里一害怕,她身体就更难受,很快就觉得那种万蚁咬噬一般的感觉又泛了上来。 见阮氏抖了几下开始犯病,她挣扎着想要爬下去拿不远处的蜜饯盒子,老夫人努了努嘴,吩咐冯嬷嬷,“将咱们刚搜出来的那盒蜜饯给她试试。” 冯嬷嬷应声捏了两颗蜜饯上前,霍婵娟帮着控制住开始犯病不停挣扎挥舞手臂的阮氏,将蜜饯塞入阮氏嘴里后,闻到熟悉的让人安心舒服的味道,阮氏闭上眼很快的将蜜饯嚼了几下就吞了下去。 不一会,原本渐渐陷入疯癫状态的阮氏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满足的微笑。 似乎她刚才吃了什么让人十分舒爽的灵丹仙药一般。 从如梦似幻的梦境中醒过来后,阮氏睁开了眼,她看清了屋子里的人之后,缓缓坐起来道:“婵娟,母亲方才是不是又犯病了?” 霍婵娟点了点头,“母亲你刚才是犯病了,但是女儿想告诉您的是,您这不是病,是有人在蜜饯里下了毒,您常常吃那蜜饯,身体已经形成毒-瘾了,这才会总是犯病。” 听完霍婵娟的话,阮氏一脸惊恐:“是谁……是谁想要害我……是不是霍……” 她原本想喊出霍青鸾的名字,但瞧见老夫人坐在不远处,又不敢说了,只惊疑不定的在屋里所有人的面孔上来回看着。 老夫人见阮氏恢复正常,便确定了从绿竹屋子里搜出来的蜜饯就是让她如今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叹了口气道:“是你从前的大丫头,也是你亲自扶成姨娘的绿竹,你刚刚吃的蜜饯,不是原来你房中的那盒,而是我们不久前从绿竹的房中搜出来的,阮氏啊,你太糊涂了……” 落到今时今日这般地步,可以说是阮氏作茧自缚,可惜她这短暂的清醒时刻,却还要污蔑是别人害了她。 霍青鸾如今可是太子妃,她早早同太子殿下定了亲,又怎么可能会用玉石同瓦砾相击呢。 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怀疑是青鸾下的手,阮氏这亏吃的可一点都不冤。 老夫人没直接把话说透,但心里明白的人,自然知道老夫人想要说的是什么。 毕竟如今证据确凿,阮氏这病就是当初她最器重的绿竹下的手,一个同她最亲近的丫头都能对她下这样的毒手,她的为人可见一斑。 此时老夫人心中毫无一丝同情,但看在霍婵娟的份上,她又不能直接就拂袖走人。 沉吟片刻,老夫人才又开口道:“婵娟,一会祖母去你爹说说那让他去宫中请个太医回来给你母亲看看,虽说目前看来是没什么能彻底断根的好法子,但宫中太医病案见得多了,总归是还有一线希望。” 说这些,不过也是老夫人为了霍婵娟做打算罢了。 她自己的身子骨自己也清楚,若是不帮霍婵娟救一救阮氏这个亲生母亲,只怕自己哪天扛不住了,霍婵娟就更没有什么指望了。 霍婵娟不是个傻的,老夫人向来不待见自己的母亲,这番自然是为了自己,所以才去亲自找爹爹,让他入宫去请太医。 但爹爹才刚告了病假,他正因为哥哥觉得家门不幸丢人呢,会愿意出门请太医吗? 看出霍婵娟的担忧,老夫人将霍婵娟唤道身边,轻轻的摸了摸她的手道:“孩子,你放心,只要祖母还活着一点,总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温热的眼泪溢出眼眶,霍婵娟点点头,“还是祖母疼我,以后孙女必定好好儿守在祖母身边孝敬祖母。” 老夫人心中欣慰的很,但还是摇摇头:“我要你守在我身边做什么,等到你母亲这事解决了,祖母亲自帮你挑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若是亲事能早定了,就算到时候自己不在霍婵娟身边了,也能放心些。 只是……老夫人又深深的看了霍婵娟一眼,她没忘记当初霍婵娟是怎么在自己面前哭求想要去给君无尘做侧妃的。 她只怕婵娟这孩子还是放不下太子殿下,如今青鸾同自己的情分也不似以往,她现在是太子妃,只怕自己的话,她也不会听得进去。 果然,霍婵娟一听要给她安排亲事,小脸瞬间就变得煞白。 她哀哀的看着老夫人摇头:“祖母……孙女心中装着谁,您是知道的呀……若是不能嫁给他,孙女便一生都不嫁人了。” 她不甘心,凭什么自己先看上的男人要被霍青鸾抢走,而自己只能被迫嫁给一个自己根本就不爱的男人呢。 全天下除了君无尘那样优秀的男人,再不会有人能入她的眼了,若是不能如意,那她嫁人又有什么用? 虽然是早料到的结果,但老夫人还是深觉头痛。 但看着霍婵娟那张倔强而又让自己心疼的脸,老夫人心一横,重重的握了握霍婵娟的手道:“好好儿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人只要好好儿的,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可是回来找自己续缘的茵茵,若是茵茵伤了心,那自己会比死了还难受。 老夫人目光陡然变得犀利了起来,便是为了茵茵,她也要想想法子,叫婵娟如愿了。 第234章 老来得子 安顿好阮氏,老夫人忍着腿脚上的不舒服,又带着几个老嬷嬷去霍统房中了。 这几日霍统烦闷的很,在自己的院子闭门不出,他原以为绿竹是个乖巧的,且是被自己独特的魅力折服,才主动委身伺候自己的,谁知道自己才几日不去她房中,她便同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好上了。 越想越气,霍统觉得浑身无力,躺在榻上睁着双目,这都好几日了,他一想起那日的情景,依旧是气的肺都要炸了。 听见敲门声,霍统虎着脸沉声道:“我谁都不想见,不要来烦我。” 站在门外的老夫人叹了口气:“是我。” 听见老夫人的声音,霍统虽不情愿,但到底是从榻上起来了。 一脸不悦的打开门,霍统看着自己的老母亲,心里有火却又发不出来。 他是受了窝囊气戴了绿帽子,但是眼前的人是他母亲,他就算再想发火,也只能强-压下。 揉了揉皱成一团的眉心,霍统咳了两声道:“母亲怎么过来了。” 老夫人瞪他一眼,从他身边绕进屋去。 “怕是我再不来,这府里翻天了你都不知道呢。” 坐下后,老夫人细细将今日发生的事说了,霍统听完后,拳头重重捶在桌上道:“想不到那个贱人死都死了,竟还做了这样下贱的事。” 一时之间,他对绿竹更是厌恶了。 老夫人见霍统怒火中烧,沉吟片刻后道:“但我想着,她是阮氏一手提拔起来的,又什么理由去害她呢?我只怕她背后还有人,否则她才一死,这事儿便被翻出来了,就算知道下毒的是她,可她人死都死了,拿她也没什么法子了。” 老夫人说背后还有人指使时,霍统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霍青鸾的身影。 瞧着他的神态,老夫人自然知道霍统心里在想什么。 但她摇摇头道:“未必是青鸾,她如今是叛逆些,但是还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霍统从鼻孔里哼出冷气:“不屑于?她做的事还少吗?原先好好的一个家,如今都叫她折腾散了,上次她偏就回来的那么巧?” 提起这事霍统就意难平,他根本就不信这其中没有霍青鸾的手笔,这个逆女就是讨债来的,不整死自己,她恐怕是不会罢休的。 就说她如今已经是太子妃了,自己手下有几个旧部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宫中当差,他特意去找太子说了,太子却说要按规矩来,需要按照正常流程选拔才能录用。 呸!不就是那逆女挑拨自己让他同自己对着干吗? 见霍统还是不忿,老夫人却没有再劝。 她心里自有别的打算,轻轻拍了拍霍统的手,老夫人低声道:“如今阮氏已经病入膏肓了,我向婵娟承诺过,会让你入宫去请太医给阮氏看看,我也知道你如今不待见阮氏,但你想想,你膝下的儿女,还有几个可以指望的?” 老夫人这话正说到了霍统的痛脚上。 霍紫鸢虽并没有真死了,但她如今在景王府也只是个低贱的侍妾,霍栋材这畜生就更别提了,没打死都算他命好的。 霍青鸾是个有出息的,但她同自己对着干啊,她不给自己添堵都算是好的,就更别说帮衬娘家了。 想到这些,霍统决定还是听老夫人的,将婵娟好好儿的笼络着,将来再物色一门好亲事。 两人正说着话呢,门外匆匆忙忙跑进来一个丫头大声道:“大将军,秦姨娘要生啦!” 一听这话,霍统和老夫人都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最近府里接二连三的出事,若是秦姨娘这一胎生个男孩儿,可是大大的喜气啊。 入宫帮阮氏请太医的事暂时放下了,老夫人和霍统又急急忙忙往秦姨娘院子赶去。 到了秦姨娘的院子,只见丫头婆子急急忙忙的进进出出,一个个手里端着热水拿着细棉布,忙活的不得了。 霍统拉住一个丫头道:“稳婆和大夫都请了吗?” 那丫头忙回道:“回大将军,稳婆在内间帮姨娘接生呢,大夫在外间候着,已经吩咐给姨娘炖了参汤,奴婢这会正要送进去给秦姨娘用呢。” 一听她手上端着的是给秦姨娘补充体力的参汤,霍统忙松开她道:“那快去吧,别耽误了。” 那丫头点点头,端着参汤送进去了。 内间秦姨娘已经痛的满头大汗了,但她强忍着,不敢先叫出声。 稳婆说了,如今要憋着一口气,等到喝了参汤,浑身有了力气,就可以开始发力开始生孩子了。 若是此时叫了,泄了劲儿,就怕后力不足了。 等到那丫头端着参汤送进来,稳婆还埋怨了一句:“怎生来的这样晚,姨娘都要等急了,看看,都痛成什么样儿了。” 那丫头连连道歉,赶忙将参汤递给了青萍。 看着青萍一口一口的喂着,那丫头笑了笑道:“是奴婢的错,不过方才是大将军和老夫人将奴婢拦在外边问话呢,姨娘好福气,生孩子大将军和老夫人都来守着呢。” 秦姨娘喝了几口参汤,觉得断断续续的有了力气,她这才抬起满头大汗的脸勉力看着那丫头笑了笑道:“赶紧给大将军和老夫人看做,茶水点心也莫要忘了……” 说完后,又是一股强烈的镇痛袭来。 青萍赶紧放下喝的差不多的参汤,连忙劝道:“这些您就别操心了,那些奴婢也都不是傻的,难不成还能把主子晾在外头不成,您攒攒劲儿,咱们一口气将小少爷生出来便好了。” 说完,她掏出帕子又将阮氏满头满脸豆大的汗给擦干净了。 秦姨娘缓缓点了点头,下-身实在疼的厉害,孩子急着要出来,她一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听稳婆的话安生躺下,开始按稳婆的指挥呼吸动作。 院子里霍统和虽是坐着等的,但听着里边秦姨娘声嘶力竭的哭喊,很是坐立难安。 “没事的,女人生孩子都是一样的,她叫的这样大声,生出来的必定是个又白又胖的大小子。” 老夫人出声劝道,她知道霍统这也是第一次见女人生孩子,别看他儿女不少,但是没有一个是生的时候,霍统在身边守着的。 这待遇,也就秦姨娘独一份儿了。 第235章 娘子真好 秦姨娘凄厉的叫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霍统都等的有些着急了,茶也续了有三盏了,却还不见孩子有落地的迹象。 腾的站了起来,霍统对着里头问道:“秦姨娘还有力气吗?若是不成,赶紧再给喂点参汤。” 方才丫头说参汤喝了有力气,如今生了这许久也没下地,霍统担心秦姨娘那娇弱的身子骨承受不住。 屋里头稳婆一边忙着拽着孩子的小腿儿,一边中气十足的对着外头喊道:“大将军放心,腿已经出来了,胎位正的很,没有大碍!” 听到稳婆的回复,霍统这才安心了些。 老夫人嫌他晃的自己眼晕,将霍统拽下坐好后说道:“莫着急,稳婆说腿先出来的,那就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霍统点点头,又安心等着。 很快,屋内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霍统又赶紧站起来走到了门前。 屋子里稳婆将孩子用热水洗干净裹上了襁褓,忙抱着孩子出来报喜道:“恭喜大将军,是个小少爷,听听这哭声,真有劲儿,往后必定是个有大出息的少爷呢!” 接过那小小一团五官都皱在一起的小孩儿,霍统高兴的脸都僵了不会笑了。 老夫人探过头去瞅了一眼,也高兴的很。 “这孩子倒是跟你刚生出来的时候很像。” 霍统的几个孩子,大阮氏生的霍青鸾和霍承希都生的像母亲,模样时俊的很,却不太像霍统。 阮氏生的几个孩子,相比来说除了霍婵娟,其余几个也是一半像霍统,一半像阮氏,都不如秦姨娘生的这个孩子像他。 一听连老夫人都这么说,霍统更是乐的合不拢嘴了,他说怎么瞧着怀里这个小肉-团就觉得欢喜呢,原来这小家伙最像自己。 他抱着孩子,正要进去看看为了给自己生孩子,刚刚经过鬼门关的秦姨娘一眼。 那稳婆原本准备来讨赏的,见霍统高兴归高兴,却忘了给自己赏钱,如今又见他要进产房,赶紧拦住霍统道:“大将军,产房血气大,男人进不得的,知道大将军心疼姨娘,但这屋子可是实在不能进呢。” 老夫人见状也赶紧劝道:“稳婆说的没错,只要秦姨娘没事,晚些见也无碍的。” 一边说,一边吩咐身边的李嬷嬷:“稳婆今日出了大力气,还不看赏?” 李嬷嬷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子递给那稳婆,接了赏钱,稳婆又欢天喜地的进屋去继续伺候秦姨娘去了。 霍统抱着孩子很是开心了一会,见老夫人看着也眼馋,便将孩子递到老夫人怀中道:“母亲您也看看孩子,只是别抱久了,以免累着您了。” 抱着刚出生的小孙子,老夫人又怎么会嫌累,她活到这把年纪了,最想看到的无非就是儿孙满堂,因此自顾自抱着孩子逗,一时也是难得的开怀。 将孩子给老夫人后,霍统转身对身后的长随道:“去宫里给太子妃送个信,就说秦姨娘给她生了个弟弟,让她回来看望秦姨娘时,再顺便请个太医回来给秦姨娘看看。” 虽说他先前答应了老夫人入宫去帮阮氏请大夫,但如今正好秦姨娘生产了,借着这机会,让那逆女也顺水推舟做点事不是更好吗,也省的他厚着脸皮去宫里请太医了。 老夫人自然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见那长随就要走,老夫人喊住那人道:“对了,除了太子妃,最好连太子一起请过来,一家人好久没有聚了,这样高兴地事儿,多些人热闹些。” 那长随答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其实就算不特意加上这么一句,君无尘也未必不会陪同霍青鸾一起来,毕竟在外人看来,太子可是十分宠太子妃的。 但老夫人心中自有另外的打算,她要确保万无一失。 清夜殿中,霍青鸾看着眼前这个急急忙忙赶来送信的长随,脸上带笑追问道:“真的吗?秦姨娘生了个男孩?” 那长随点点头毕恭毕敬回答:“回太子妃,小少爷才刚落地,大将军就高兴的让小的来给您送信了,千真万确,就是生了个小少爷,母子平安。” 说起来秦姨娘这胎如今能顺利生产,一路其实也不容易,从前阮氏几次三番的使绊子想要害秦姨娘落胎,若不是自己一直帮秦姨娘防着阮氏,只怕这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那长随见霍青鸾答应了明天同太子殿下一同回去看看秦姨娘,便又赶紧道:“太子妃娘娘,大将军还吩咐说,明日大小姐回去的时候,最好能请个太医一同回府,给秦姨娘把把脉看一看,也好调理调理身子。” 君无尘在一旁看着,虽觉得这长随说的虽有些突兀,寻常给女子调理身子而已,哪里用得上特意请个太医去的,再加上他不久前才说母子平安,想来也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孩子都顺利生下来了,还要请太医去看看,这就更是多此一举了。 但君无尘也没多说什么,只抬了抬下巴,“行了,明日-本宫和太子妃回带着太医回霍府吃午饭,你回吧。” 见君无尘点头答应,那长随又跪拜了一番,便离开了。 瞧着那长随离开的背影,霍青鸾拍了拍君无尘道:“怎么,你也觉得请太医回去十分蹊跷?” 她也不是个傻的,若是秦姨娘有事儿,那此刻就应该立刻请太医回去看看,明日带着太医回府,那就必定不是为了给秦姨娘看病的,这点关窍,霍青鸾自然想的明白。 “你都想明白了,还问我做什么。” 君无尘躺在罗汉床上,长腿一伸委屈巴巴的看着霍青鸾道:“娘子,你的好爹爹到底要做什么,咱们明日回去不就知道了,如今你好相公的腿难受的很,你还不过来给相公捏一捏?” 霍青鸾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个人难得正经了一会,转眼殿里没人了就又现了原形。 但他这条腿,说起来也是因为自己才会落了这时时会疼痛的后遗症,原本他慢慢的针灸调养便能好个彻底,但他为了自己,让白无忧下了猛药,这才落了这要变天就酸胀难受的毛病。 脸上虽摆出不情不愿的态度,身体却很诚实的靠近了君无尘,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缓缓的揉-捏着君无尘的长腿,很快,君无尘便舒服的闭上了眼。 第236章 暗流涌动 第二日,霍青鸾和君无尘回霍府出宫的时候,天就已经有些阴了。 带着太医回了霍府,老夫人和霍统早就在等着了。 看着霍青鸾和君无尘下了马车,原本霍统还是沉着脸的,等到看到从后面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太医,霍统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但他嘴上却还是有几分埋怨霍青鸾。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祖母早就饿了,非说要等到你们来了再开饭。” 老夫人笑吟吟的看着霍青鸾和君无尘,却摆摆手道:“别听你爹瞎说,他就是想早点看到你们罢了。” 霍统不愿意给自己好脸色看,霍青鸾也不愿意搭理她,她冲着老夫人笑了笑道:“祖母,孙女想要先看看小弟-弟。” 最后从马车里钻出来的霍承希听到姐姐的话,也赶紧脆生生的道:“希儿也想看看小-弟弟。” 听姐姐说,秦姨娘生了个小-弟弟,白白胖胖的,不仅十分可爱还很乖,比霍栋梁那个臭小子要好得多。 因此霍承希今日来之前就已经很期待了,此时更是跃跃欲试。 今日-本来就是在秦姨娘院子里用午饭的,因此霍统也不说什么,霍青鸾无视站在老夫人身后期期艾艾的霍婵娟,上前去挽着老夫人的手,一路有说有笑的去了秦姨娘院子里。 看到秦姨娘的时候,她气色已经很好了,只见她歪在榻上,抱着怀里正在睡觉的孩子,眼睛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温柔光泽。 霍青鸾挑了帘子进去还没说话,霍承希就迅速跑到秦姨娘身边,一脸期待的看着秦姨娘臂弯的襁褓道:“姨娘,希儿可以看看小-弟弟吗?” 原先府里最小的就是他和霍栋梁,但霍栋梁仗着比自己壮,从来也也没有正经叫过自己哥哥,因此他对这个刚出生的小-弟弟充满了好奇和说不出的喜爱。 秦姨娘抬头见是霍青鸾和霍承希来了,她唇边依旧漾着带着母性温柔的笑。 “小-弟弟睡着了,不过可以给希少爷看看,等到他睡醒了,就可以陪希少爷玩会了。” 说着,秦姨娘将臂弯放低了些,伸手扒了扒襁褓,将熟睡中孩子的脸露了出来。 原本想象中白白嫩嫩的小-弟弟并没有出现在眼前,襁褓里的这个孩子看着又红又皱,小脸还皱在一起,分明不像姐姐说的那般。 但霍承希年纪虽小,却已经念了一年的书了,好些道理他也懂得了。 因此即使面前的小-弟弟并不如自己期待中那般可爱,他也还是笑的眯起了眼睛,压低声音道:“小-弟弟好可爱,咱们小声些,别吵到弟弟睡觉了,看,他小眉头都紧紧的皱在一起了呢。” 霍青鸾在不远处看得分明,她心中十分欣慰,别看希儿年纪小小的,却这样温柔体贴,看到小-弟弟不像自己说的一般白白嫩嫩,反而更加怜惜小-弟弟了,甚至脸上连一点失望的神色都没有露出来。 霍青鸾让人把带来的礼物都送了进来,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秦姨娘笑了笑,埋怨道:“回来看看便罢了,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她如今对霍青鸾,不仅敬重她是太子妃,更把她当半个女儿一般对待,毕竟这深宅大院,能有一个这样处处为自己着想,一直帮着自己的嫡小姐,也是她福运无双了。 先前两人说好的是合作,但秦姨娘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能帮上霍青鸾什么?出了事不都是大小姐帮自己兜着的么,因此如今她对霍青鸾的感情,也有几分复杂,那是又敬又爱。 “怎么能空手回来看姨娘,知道姨娘喜欢吃燕窝,我今日一大早特意挑了好些上品的血燕给姨娘补身子,妇人生孩子最是伤元气,弟弟还等着姨娘恢复了精神好给他喂奶吃呢。” 毕竟小孩儿如今皱皱巴巴的,可见生之前在娘胎里受了多少苦。 想当初阮氏下手那样狠辣,若不是自己察觉及时,莫说这个皱巴巴的小猴子了,只怕孩子早就化作一滩血水没了。 因此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弟弟,霍青鸾的眼神也是多了几分怜惜。 “还有一些是我从私库找出来的好料子,都是又绵又软的上等货,小孩子皮肤娇嫩,用这料子做小衣服穿最是合适了。” 一听都是自己要紧能用的,秦姨娘也不说什么了,她抿着唇笑了笑,伸手将襁褓递给霍青鸾道:“那太子妃也抱抱小-弟弟吧,您是有大福气的人,也让这个在娘胎里受了不少苦的孩子沾沾您的福气吧。” 霍青鸾几步上前,稳稳将孩子接了过来,细细打量了下孩子的眉眼,霍青鸾才认真道:“还是在娘胎里亏着了,不过今日我带了太医来,一会让看看,往后怎么帮小-弟弟补补身子。” 秦姨娘点点头,心中感激不尽。 霍青鸾看了看在一旁规规矩矩站着的霍承希,唇边带着坏笑道:“说起来,希儿刚生出来的时候,也跟小-弟弟一般,浑身皱兮兮的,实在是太丑了。” 霍承希没成想自己被亲姐姐当面吐槽,一想到自己刚出生也是这般又红又皱的模样,他脸上就带了些委屈。 屋内其乐融融,屋外霍婵娟听着里边的说话声,心里却暗恨秦姨娘这个马屁精,不就是仗着霍青鸾如今是太子妃才说她有大福气吗? 自己才是霍府的大福星,凭什么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却都要被这个贱人一样一样抢走?! 抢走自己心仪的男子也就罢了,如今连天定的福星命格也要抢走吗? 她心中又恨又酸涩,目光落到一脸宠溺的看着霍青鸾的君无尘身上,她咬了咬唇,眼泪都气的要掉下来了。 老夫人将一切看在眼里,尤其是看到霍婵娟那求而不得的眼神,更是觉得心疼。 目光落到屋内霍青鸾的脸上,她心中的天平开始缓缓倾斜。 老夫人叹了口气,拉着冯嬷嬷出了屋。 看见老夫人脸上坚定的神色,冯嬷嬷便似乎已经预知到要发生的事情一般。 “就按昨夜我说好的,开始安排吧。” 老夫人说完,扣了扣手中的佛珠,终是狠下了心。 冯嬷嬷心中有些不忍道:“您已经想好了吗?这可没有回头路可走,若真是成了,只怕以后大小姐会怨恨您的。” 那样好的大小姐,冯嬷嬷并不想看到她受伤害。 “莫多说了,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老夫人摆摆手,让冯嬷嬷去了。 第237章 计划落空 看完秦姨娘,霍青鸾便又搀着老夫人去了正厅用饭。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坐下后,菜也慢慢都上齐了。 君无尘挨着霍青鸾坐着,他正对面是霍婵娟,就算低着头,也无法忽视对视霍婵娟拿哀怨灼热的目光。 老夫人坐在一旁瞧着,却见君无尘满心满眼的只有霍青鸾,她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而后开口道:“今日难得太子殿下在府中用膳,我特意吩咐厨房做了鱼翅,一会一人一盏,也尝尝我们大将军府厨子的手艺如何。” 鱼翅可是稀罕物,寻常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家宴中是不会有这道菜的,今日老夫人特意拿出自己珍藏的鱼翅来炖汤,可见是对君无尘极为看重的。 霍青鸾扒拉了君无尘一下后调笑道:“看来祖母对你这个孙女婿可是满意的很呢,鱼翅都拿出来招待你了。” 君无尘在桌下握着霍青鸾的手道:“那也是因为祖母心疼你,所以才爱屋及乌,对么祖母?” 君无尘抬头看向老夫人,双目灼灼,面孔俊美的熠熠生辉一般。 接收到君无尘的目光,老夫人却仿佛被烫到一般,赶紧收回眼神道:“都是我的孙女,做祖母的,哪有不疼的。” 说完,她拉起坐在自己身旁霍婵娟的手又接着说道:“我心里疼爱青鸾和婵娟,那是因为她们都是我乖巧懂事的孙女儿,做祖母的,到了我这把年纪,自然凡事都要为后人做打算了。” 话音才落,冯嬷嬷便带着几个下人走了进来。 她们手中的托盘上放着的便是老夫人方才说的鱼翅。 冯嬷嬷将准备好的鱼翅一盏一盏的送到了大家手上,都分到了以后,冯嬷嬷束手站在一旁,她对着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老夫人知道一切顺利后,便赶紧张罗道:“都趁热吃吧。” 说着她抬了抬手,示意众人用鱼翅,打开自己面前的杯盏,老夫人率先尝了一口。 众人也都拿起汤匙开始享用刚上桌的鱼翅。 君无尘察觉到老夫人格外关注他的眼神,眉心微微一动,伸出去的手顿住了。 霍青鸾尝了一口,入口丝滑,鲜香的很,见君无尘不动,她低声道:“怎么不吃?不合你口味吗?” 她记得君无尘也不算是挑食的人啊,况且这鱼翅是老夫人特意拿出来招待君无尘的,他一口也不动,总归是扫了老夫人的面子。 君无尘摇摇头,为了不让霍青鸾担心,他捏起汤匙尝了一口。 吞下后,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太愉悦的神情。 老夫人一直留心看着他呢,见他尝了一口就放下了汤匙,便赶紧问道:“怎么,是厨子做的不合太子殿下的口味么?” 君无尘才喝了一口就不喝了,她担心自己的计划落空,因此格外在意。 见老夫人如此关心,君无尘心中闪过一种奇怪的念头,他看着老夫人恭敬道:“回祖母,我这几日胃口确实不大好,这鱼翅很是鲜美,但这一大桌子菜,若我多喝几口鱼翅汤,就尝不了其他的佳肴了。” 听完君无尘的回答,老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霍青鸾听得一头雾水,君无尘不是好好儿的么?在宫里的时候,每餐都要吃整整一碗饭呢,怎么到了霍府就胃口不好了? 她正要质问时,目光落到老夫人有些不同寻常的脸上,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通了些什么。 “是呢祖母,他最近常常容易积食胃痛,太医看了说无论什么好吃的,浅尝即止便可,吃多了可是会犯胃病的。” 她可是君无尘的太子妃,太子身体不好了,她自然是知道的,因此配合起君无尘来,格外的得心应手。 两人对视一笑,甜腻的很。 霍婵娟看着眼前的一切,顿觉手上的鱼翅也不香了。 放下汤匙,霍婵娟一脸受伤的看着老夫人道:“对不起祖母,孙女吃不下了,孙女想回去歇歇。” 说着,她便起身离开。 霍婵娟的心结在场的多半都知道,等到她走了,老夫人才抱歉的看着霍青鸾道:“你莫怪你妹妹,她年纪小,情之一事总归是难以忘怀的。” 说完,她又若有似无的看了君无尘一眼,见君无尘依旧不为所动,心中终归是有些失望的。 接下来,这顿饭君无尘再也没有动过那盏鱼翅一次,其他的饭菜倒是用了不少。 此时他哪里还有胃口不好的样子,老夫人明知他是故意气自己,却也发作不得。 君无尘是她的孙女婿,但是更是太子殿下,哪里是寻常的孙女婿,不高兴了可以随意指摘的。 她气的胸口有些痛,原先的打算落了空,想到霍婵娟黯然离去的身影,愈发觉得不落忍,因此一顿饭吃完了,她竟是胸口疼的厉害。 眼瞧着老夫人捂着胸口叫痛,霍青鸾赶紧上前搀扶着老夫人问道:“祖母,你身子不舒服么?” 老夫人点点头,手紧紧的抓着霍青鸾的手臂,不愿放开。 “太医呢?” 霍青鸾看着霍统问道。 太医一进府便被霍统让人带去了阮氏的房中,现在只怕还在给阮氏看病呢。 霍统面色一滞,后知后觉这丫头是在质问自己,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太医去给你母亲看病了,你母亲这些日子病的厉害,用用你带来的太医怎么了?你还要质问我?” 这逆女真是出息了,原先在府里的时候就对自己十分不恭敬,这成了太子妃,就更是变本加厉了,让他好生不舒服。 这回答并不让霍青鸾意外,她早知道霍统特意吩咐让她出宫时带着太医就是另有所图。 但此时老夫人呼吸有些困难,也不是同霍统争吵的时候。 因此她缓了缓脸色道:“给母亲看病自然是应当的,但此刻祖母身子不舒服,咱们还是赶紧将太医请过来给祖母看看吧。” 她服了软,霍统也面色稍缓。 “还是直接去你母亲院子里吧,省的太医来回折腾,还耽误了时间。” 说完,霍统又吩咐身边的长随准备了一顶软轿,将老夫人放上去后,一行人便又往阮氏院子去了。 霍青鸾和君无尘也跟在后面,两人手牵着手,蜜里调油一般,真是羡煞旁人。 第238章 反将一军 到了阮氏房间门口,里边的霍婵娟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她看到手牵着手羡煞旁人的霍青鸾和君无尘,眼睛都气红了。 “你们来做什么?” 因为看不得他们两个在自己面前秀恩爱,她已经特意避开了,谁知道这两人竟还跟了过来,这不是欺人太甚么? 见霍婵娟眼里只有霍青鸾和君无尘,老夫人也有些无奈了,她从软轿上下来,缓缓走到霍婵娟面前道:“婵娟,你乱说什么呢,青鸾是你大姐,你不可如此无礼的。” 说着,她抱歉的冲霍青鸾和君无尘笑笑道:“婵娟也是因为她母亲最近身子不好才这样的,太子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霍婵娟这才看到老夫人,虽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但脸上还是带着委屈的神色。 霍青鸾压根也不在乎霍婵娟是什么态度,她看也不看霍婵娟,只对着老夫人道:“祖母,孙女只是想陪您来看看太医而已,若是看完了没有什么大碍,孙女和无尘一会赶紧回宫便是了,也不留在这里碍人眼了。” 说完,她便绕过霍婵娟,进去寻太医给老夫人看病了。 进了屋,便瞧见太医坐在桌边凝眉苦思。 “董太医,您为何一脸为难的样子?” 霍青鸾瞧出董太医脸上的发愁,出声问道。 抬眼见是霍青鸾来了,董太医赶紧起身要行礼,却被霍青鸾抬手制止了。 “这不是在宫里,不必如此多礼董太医。” 但董太医还是从圆凳上站起来回话。 “回太子妃,夫人这病症,说实在的,如今来治已经是太晚了。”他为难的摇摇头,拈起一颗蜜饯给霍青鸾看完后道,“这蜜饯中搀着阿芙蓉,阿芙蓉是从外邦传进来的一种镇痛药物,此物虽可入药,但若是剂量控制不好,便也极易成瘾,形成毒瘾以后,每每发作浑身便如百爪挠心一般,若是不能继续服用,意志力差的甚至会产生自残行为,意志力强的,倒是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强行戒掉,这也是唯一的治疗方法,但依夫人如今的境况来看,想要强行戒掉,只怕比死还要难受。” 看看阮氏如今形销骨瘦的模样,若是让这样子的她凭借意志力戒掉这样强大的毒瘾,只怕是比登天还要难上百倍。 霍青鸾看了看那蜜饯,沉吟-道:“那若是不戒呢?” “不戒的话,继续服用阿芙蓉,依夫人目前的情况,最多也不过能撑过半年而已,如今夫人的脏腑已经被侵蚀的千疮百孔,往后的日子,就算靠服用阿芙蓉维持,只怕也下不了榻了。” 这样的阮氏,其实已经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了。 听到这些,霍青鸾心中其实很想笑,这都是报应啊。 阮氏从前都是把这样阴毒的法子用在旁人身上的,前世给自己饭食里投喂猪油让自己变得肥胖如猪她都做的出来,可见其心思之深,之恶毒。 结果呢,养鹰的却让家雀儿啄了眼,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但她面上却做出悲痛的模样道:“怎么会这样,母亲这样好的人,不该遭受这样的痛苦啊……” 若不是知道霍青鸾以前是怎么同阮氏作对的,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霍青鸾因为阮氏如今的惨状而感到难过了。 霍婵娟跟进来瞧见霍青鸾假惺惺的模样,更是怒从心生,她上前推开霍青鸾道:“你装什么好人?其实你心里乐开了花了吧,是不是巴不得母亲赶紧没了?” 霍青鸾一脸受伤的躲在一边,她眸中含泪的看着霍婵娟委屈道:“妹妹,你说什么呢,我幼时丧母,多亏母亲用心照料我,我才能有如今的好日子,如今母亲得了这无妄之灾,姐姐心里可是难受的很,你怎么能说这样扎心窝子的话来诋毁姐姐呢?” 一边说着,她一边躲入君无尘的怀里,娇美的脸上挂上了两行晶莹的泪珠,真是让人看之生怜。 眼见自己的小媳妇受了欺负,君无尘冷声道:“霍六小姐若是不欢迎我们,往后这大将军府,只要霍六小姐在一日,我们再不来便是了,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诋毁本宫的太子妃?本宫今日不发落你,不过也是看在你是太子妃妹妹的份上,若换做是别人,首先便掌嘴二十,也好叫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俊美的脸上带着渗人的寒气,以往君无尘虽对霍婵娟也是不假辞色,但这样凶神恶煞的模样,却也是不曾有过的。 她心痛难忍,做一副西子捧心状受伤退后。 “你……你明明知道我心里你有多重要……为何……要这样说话伤我?” 她眼中的泪将落未落,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但瞧着她这番作态,君无尘却更加不耐。 老夫人见状又想出来打圆场,谁知君无尘却突然凌厉的看了老夫人一眼后道:“祖母这是又不难受了么?” 现在瞧老夫人满面红光拄着拐精神奕奕的模样,哪还有不久前病歪歪仿佛要不行了的样子。 老夫人一滞,没想到被突然发难。 君无尘却拍拍手,对着外边道:“进来吧。” 只见流光端着不久前君无尘只吃了一口的鱼翅走了进来。 老夫人一眼流光手中的鱼翅,身子晃了晃,便觉呼吸都有些上不来,整个人晕乎乎的。 流光将那碗放到了董太医面前。 君无尘抬了抬下颌,对着董太医道:“本宫怀疑这碗东西下了药,董太医帮本宫看看,可是掺了不该掺的东西进去。” 闻言,董太医精神一震,他赶紧从医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试了试,只见银针并未变色。 他放下银针摇摇头,对着君无尘问道:“太子殿下,银针测不出来,恐怕无毒。” 君无尘勾唇一笑:“在大将军府怎么会有人下毒害本宫,这碗鱼翅本宫只吃了一口,如今便觉得有些燥热憋气,董太医你大可吃一口辨辫味道,看是否是那种迷人心智的下作之毒。” 一听君无尘只差明明白白说鱼翅里下了催-情药,老夫人就要晕厥过去了。 董太医赶紧用汤匙舀起一勺放入嘴中尝了尝,很快,他便一脸严肃对着君无尘道:“太子殿下说的不错,里边的确是下了烈性的催-情药。” 第239章 孰重孰轻 一听董太医说完,霍青鸾立刻紧张的看着君无尘。 她这才想起来,为何刚才君无尘握着自己的手汗津津的,以往君无尘的手都是干燥温热的,并不会出汗的。 这会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中了招了,一想到君无尘才只喝了一口,便已经有这样大的效力,若是整整一碗都喝了,那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 霍青鸾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起来,她紧紧的握着君无尘的手,一脸正色道:“你现在没事吧?” 若是他实在忍的难受,大不了回自己出嫁前的闺房帮他缓解便是了,总不能让君无尘憋着。 看着霍青鸾一脸紧张自己的模样,君无尘原本冷冽的脸仿佛冰雪初融一般,他温柔的笑了笑,一双黑眸沉沉的看着霍青鸾轻声道:“还忍得住的。” 他看出了霍青鸾内心的焦灼,心里也隐隐约约猜到若是自己实在难受,小媳妇会做什么,但眼前不是他胡乱生出绮念的时候。 堂堂的太子殿下在大将军府竟然遭了人的暗算,不赶紧把帐算清楚可怎么行,打量着他是个纸老虎,那么好欺负的? 见君无尘说暂时无事,霍青鸾这才虎着一张小脸转过头去看着明显有些惊慌失措的老夫人道:“祖母,发生了这种事,难道不应该给孙女一个解释吗?” 看老夫人现在紧张的模样和难看的脸色,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她心里一片寒凉,原本她以为祖母就算再偏爱霍婵娟,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但是瞧瞧眼前的情景,老夫人亲自拿出来的鱼翅,冯嬷嬷一个一个放到跟前的鱼翅,独独君无尘的那一碗,竟然掺了那样厉害的烈性情药! 在她心目中,难道霍婵娟就那么重要吗? 已经重要到不惜弄脏自己的羽毛,不惜伤害自己亲生的嫡孙女,也要成全霍婵娟对君无尘的一番痴望? 见老夫人抖了抖嘴唇,霍青鸾眸中浮现出受伤的神色。 她撇了撇唇,模样看着可怜极了。 “祖母,青鸾也是您的亲孙女儿啊?就因为霍婵娟她觊觎我的夫君,您便要做到这一步来帮她吗?您做出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孙女会不会心疼?会不会感到失望难过呢?”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眼神一瞬不瞬的落在老夫人身上。 这是她的亲祖母,虽说她早已看清祖母偏心霍婵娟,但是到了这一刻,她心里还是细细密密的疼痛,她如今的悲痛有几分夸大的成分,但是难过却也是真的。 老夫人难堪的看着霍青鸾,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无颜面对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孙女,但身为长辈的尊严,却让她还是挺直了脊梁骨。 微微缓了缓,老夫人便抬眸看着霍青鸾道:“青鸾,你这是说的什么糊涂话,东西有问题,难道就是祖母动的手脚?在你心目中,祖母便是这样的人么?” 没想到到了这个份上,老夫人还不认。 不过这也是在意料之中。 “祖母,这鱼翅今日可是您特意拿出来让厨房做的,当时在席上,您还一个劲儿的劝君无尘多吃些,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证明?” 她现在很想笑,合计着老夫人是把自己当傻子呢。 老夫人叹了口气,有些埋怨的看着霍青鸾。 “是啊,青鸾你也知道,这东西是我拿出来的,但经手了那么多人,你怎么就能确认是祖母做的呢?后厨多少痴心妄想攀高枝的下人,太子模样生的俊,对你又这样好,下人见了眼红,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才铤而走险,这也是寻常的。” 霍青鸾万万没想到老夫人会这样胡搅蛮缠,下人动手脚? 呵呵……还真是可笑,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哪个下作的丫头动的手脚,她就算得手了,又哪来的机会能接近君无尘身边? 这些只不过是说出来堵住自己的口罢了。 老夫人打定了自己不会强行同她撕破脸,所以才这样毫无顾忌。 冯嬷嬷赶紧站出来,做出一副回想的模样后沉吟-道:“不说老奴还没想起来,当时老奴去后厨的时候,那个将鱼翅递给老奴的丫头眼神躲躲闪闪的,肯定有问题!” 见冯嬷嬷站出来说话,李嬷嬷也赶紧道:“那我赶紧去后厨看看,趁着那下贱的丫头还不知道事情败露,将她捉来问个清楚明白,也好还老夫人一个清白。” 说完,她对着老夫人使了使眼色,便匆匆去了。 看着这主仆几人配合的天衣无缝,霍青鸾脸上却带上了几分嘲讽。 尤其是目光对上冯嬷嬷一脸正气凛然无惧的目光时,更是觉得讽刺。 亏她当初还十分感激冯嬷嬷,总想着虽然她在自己身边时间也并不是很久,但是真心为自己好,十分疼爱自己。 如今想来,不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什么真心,什么疼爱,都是假的。 但瞧着冯嬷嬷和李嬷嬷奋力护主的模样,她就算有反击的证据,却也说不出口了。 她很想问问冯嬷嬷,就算是后厨的丫头动的手脚,但是有问题的鱼翅只有君无尘那一碗,她又怎么能确保这碗鱼翅会被君无尘吃掉? 如果不是老夫人设的局,那碗经由冯嬷嬷安排好的鱼翅,又怎么会正正好好被君无尘吃了? 但若是真都问出来了,只怕最终,只能两败俱伤罢了…… 老夫人是她的亲祖母,这是败露,老夫人一辈子的名声毁了,她身为霍家的女儿,难道就能落得什么好名声么? 抬眸无奈的看了君无尘一眼,只见君无尘一脸包容的同她对视,而后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心里都明镜似的,知道这事情撕破脸最后也不过是推出一个替死鬼罢了。 两人心中都百味陈杂,一时眼神竟是纠缠在一起,看在一旁霍婵娟的眼里,就碍眼的很。 她走了两步挡到老夫人身前道:“太子妃,您若是有什么火冲我来就是了,祖母这样大的年纪,可经不起你这样的诋毁,伤了我母亲一个不够,你难道连祖母也不放过吗?” 看着她一脸单纯护住老夫人的模样,霍青鸾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她还没同霍婵娟算账呢,这个贱丫头竟就自己站了出来。 她寻思今日的闹剧为何会发生呢? 若不是她一副要死要活,一看到君无尘眼珠子就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模样,向来持重的祖母会做出这种有违伦常的事来? 第240章 倒打一耙 “妹妹同我急什么,祖母还没说什么呢,妹妹倒是急赤白脸的,怎么,难道妹妹现在知道祖母一心为你打算筹谋,所以感动的不顾尊卑了?” 冷冷的看着霍婵娟,霍青鸾讽刺道。 她是霍婵娟的嫡姐不错,但是如今她还是大燕的太子妃,霍婵娟这样当面顶撞,她大可以直接用身份压她。 果然,霍婵娟神色一滞,但很快,她便一幅受辱的表情躲到了老夫人身后。 见霍青鸾丝毫也不顾及姐妹的情分,老夫人心中也有些不悦了。 她沉着脸,死死的盯着霍青鸾看了半晌才道:“青鸾,你如今是太子妃了,在场的除了太子殿下,便没有人身份比你更高了,若你今日认定了是祖母想要害你,有不念及我们祖孙的情分,那你便叫人把我绑了吧,总归要给太子妃娘娘一个满意的交代才是。” 老夫人说着,一向和蔼的脸上也挂上了几分嘲讽。 霍婵娟是她的心头肉,原本她心里对霍青鸾还有几分歉疚,但看着婵娟被她欺负的说不出话来,她方才心里的那一丝歉疚瞬间就消散无踪了。 看着老夫人回护霍婵娟的模样,霍青鸾心中已经没有了感觉。 她抱着君无尘的胳膊,冷漠的看了一眼祖孙情深的老夫人和霍婵娟一眼,觉得十分的无趣。 “咱们还是回宫吧。” 仰头看着君无尘,霍青鸾淡淡开口。 君无尘正要点头,却见外面吵吵闹闹的,李嬷嬷一头汗的跑进来。 “不好了,那个贱丫头兴许是知道东窗事发,老奴赶到的时候,她已经上吊了。” 说着,李嬷嬷指了指外边。 这显然是将替死鬼带来了。 霍青鸾觉得没什么意思,但人家戏都做全了,她不去看,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几人都走到外边,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丫头。 看年纪,也不过才十几岁出头罢了,脸孔看着稚嫩的很,霍青鸾挑了挑眉。 “就是这丫头想要算计太子?” 她看着李嬷嬷的眼睛,问的认真。 李嬷嬷点点头,“正是这个不安分的丫头,可惜去的时候她已经自尽了,想必是知道事情败露了,怕遭受严刑拷问,所以一死了之。” 一边说着,李嬷嬷一边拿出一包东西来道:“这个是证据,从这丫头的床铺底下搜出来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下作东西。” 董太医见状上前,他将那纸包打开闻了闻,然后点头道:“回太子,太子妃,下在鱼翅里的正是此物。” 这下子,罪魁祸首死无对证,还从她房里搜出了证据,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一切不过都是一场闹剧罢了。 见状,霍婵娟又站出来道:“看见没,收起太子妃您的自以为是吧,连嫡亲的祖母都要怀疑,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老夫人不动声色的拉了拉霍婵娟道:“莫胡说,将心比心,青鸾着急了也是人之常情,换作旁的女子,自己夫君被人下了这样的药要算计,都是会疑神疑鬼的。” 说完,她又怜爱的看了霍青鸾一眼接着说道:“青鸾,祖母知道你没什么恶意,今日的事既然已经水落石出,祖母也不会同你计较,只是以后你妹妹……还望你也不要记恨。” 看着老夫人一副大仁大义不同自己计较的模样,霍青鸾险些气晕了过去。 这倒打一耙使的可真是溜的很啊。 抬出一个替死鬼,整件事情就彻底反转过来了? 不仅老夫人片叶不沾身,自己还落了个不孝善妒的名声。 她笑了笑,看着老夫人的眸子再也没有了半分温度。 “祖母,今日发生的一切青鸾都会铭记于心,祖母您对孙女的教诲,孙女也会终生难忘。” 说完,她拉着君无尘就走了。 她真傻,真的,明知这一家人早就从根里都烂透了,她竟然还傻傻的在这里等了这么久,甚至还配合老夫人帮她打了个圆场。 末了,自己还成了小心眼的坏人。 君无尘原本憋着一肚子气,并不准备就这样算了的。 他不是霍青鸾,不需要顾忌老夫人是不是会落了面子,坏了名声。 他君无尘可是大燕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若是他混不吝起来,只怕只有别人消受不了的份儿,看着媳妇儿这样受辱,他恨不得立刻就戳破那个看似慈祥实则伪善的不得了的祖母的假面。 见有些拖不动君无尘,霍青鸾气呼呼的抬头瞪着君无尘道:“你怎么不走?” 君无尘沉着脸,俊脸阴霾密布。 “难不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回去了?” 他不解,小媳妇也不像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啊,今日这事漏洞那样多,她还挨了数落,竟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就放过那些人了? 叹了口气,霍青鸾无奈的看着君无尘道:“闹大了撕破脸又怎么样呢,最后传出去就是因为你这张惹祸的脸,最后我不仅要落得一个不孝的坏名声,外面人还要传我小性子善妒。毕竟你又没有真的中招,还想让我怎么去同她们理论呀。” 霍青鸾心中何其无奈,她也不知道是做错了什么,上辈子霍紫鸢同她抢君宇轩抢的要死要活,这辈子好不容易摊上个靠谱的好夫君,又被霍婵娟惦记上了。 这也就算了,连一向尽量一碗水端平的祖母也跑出来掺和,她揉了揉眉心,觉得不胜其烦。 君无尘认真想了想,又摸了摸自己的俊脸道:“长得太好也是挺发愁的,给我小媳妇招惹了太多情敌。” 霍青鸾都能放下了,他自然也不会去将这件已经平息的事情重新挑起。 见君无尘顺了自己的意思,霍青鸾摸了摸君无尘依旧有些潮热的手掌道:“再说了,与其同她们在这里耽误工夫,不如回去好好帮你缓解缓解。” 虽然君无尘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手上一直出汗,可见后劲儿还是很大的。 霍婵娟不是惦记自己的男人么?那她就好好儿的享用自己男人完美的肉-体,让她看得见吃不着,气死她! 君无尘黑眸发亮,霍青鸾在这种事上并不怎么主动,今日见她主动提起,还是大白天的,他顿时觉得心痒难耐,一切不悦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第241章 又出事了 回了宫下了马车,君无尘眸子中就一直带着笑,在马车上的时候,他一直压着自己内心翻滚的欲念,并没有怎么对霍青鸾动手动脚。 进了清夜殿,君无尘挥挥手让跟着的人退下了,回头邪魅的对着霍青鸾勾唇一笑,他反手将霍青鸾按在了关上的门后边。 瞧着均无车这急不可耐的模样,霍青鸾有些无语。 这人真是的,又不是第一回了,至于笑的这样猥琐么?满脸的登徒子模样,真是让人没脸看。 她这个白眼翻的大大的,君无尘很不满,他掐起霍青鸾的小下巴往上抬了抬道:“不是说好了回来要好好伺候本宫么?你这一副烈女的模样,是无声的反抗吗?” 见君无尘戏精上身,她也不好拂了君无尘的面子,立刻便巧笑倩兮道:“哎呀大爷,进来玩儿嘛……” 说着,她轻轻将君无尘推开,一边往殿内走,一边缓缓褪去身上的衣裳。 没想到小媳妇入戏了这样火辣,君无尘喉结滚动,长腿一迈跟了上去。 两人上榻之前,又纠缠了良久,成亲这些日子以来,君无尘吻技早已练的炉火纯青,霍青鸾被他密密麻麻的亲吻弄的气都要喘不匀了。 两人将将纠缠到榻边时,君无尘还要沉下-身继续亲,霍青鸾皱了皱细眉喘了口气后道:“别亲了,我都要透不过气来了。” 说着,她抿了抿红润润的唇,哀怨的瞪了君无尘一眼。 这个蛮子,平日里总是横冲直撞的,怎么今日就这样好性儿的,一直到了现在还在讨好的亲自己,弄得好像在哄小狗儿一样。 见霍青鸾等不及了,君无尘将腰带解开,露出他白花花的胸膛后,倾身压力下了。 “为夫本来想着娘子今日受了气,想要好好安慰安慰你,既然娘子如此不解风情,那便不要怪为夫不客气了!” 他闷声说完,却也并没有立刻抵进来,而是用细白修长的手指又帮霍青鸾扩张起来。 这男人,竟该死的温柔,霍青鸾心头一暖。 “谁要你的客气!” 说完,霍青鸾翻了个身,将君无尘压在了身下。 她秀发披散了满肩,妖艳绝美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妩媚。 纤腰一摆,霍青鸾便将君无尘收拾的服服帖帖。 男人被激发了兽-性以后的代价是可怕的,良久以后,一切才停了下来。 霍青鸾用手臂挡在了眼睛上,她满脸潮-红,浑身都透着浅浅的粉,整个人浑身都仿佛冒着热气。 翻了个身躺到一旁,君无尘歪着头看着霍青鸾问道:“媳妇,感觉怎么样?” 霍青鸾手臂依旧死死的挡住眼睛,她心里恨恨的,恨不得咬君无尘一口。 这个禽-兽,竟然那样凶狠,把自己都给弄哭了! 亏她刚开始的时候还心疼君无尘,觉得他都已经在忍耐了还对自己那样温柔,结果男人果然都是不靠谱的大猪蹄子! 到了要用晚膳时分,君无尘见霍青鸾还没起身,便一脸坏笑的来叫霍青鸾起床吃饭。 “媳妇儿,该起来用晚膳了。” 君无尘坐在榻边,伸手将霍青鸾捞了起来。 勉强睁开酸涩的双眼,霍青鸾撅起了丰润的嘴唇:“你太坏了,只管自己吃干抹净舒服了,却不知道我身子难受的很。” 同样是纠缠了那么久,君无尘完事以后就生龙活虎的,自己却像去了半条命,她心里不服气的很。 难得看见小媳妇撒娇的模样,君无尘亲了亲她软软的脸颊道:“好好好,是我的错,快起来用饭吧。” 说着,又亲自动手帮霍青鸾穿衣服。 穿戴好了后,两人一起坐在桌边用膳。 饭吃到一半,流光突然从外边匆匆忙忙进来了。 放下碗筷,君无尘有些不悦的看着流光道:“急急忙忙的做什么呢?” 流光赶紧跪下道:“主子,出事了。” 一听出事了,霍青鸾就有些头痛,怎么还没完没了了,今日在霍府用饭也是不消停,如今回了宫,饭也才吃了一半,就又有事儿了。 “说。” 流光擦了把汗,赶紧道:“是咱们埋在景王府的一个暗桩出事了,原本他在景王府好几年了,一直很谨慎,也没出过什么岔子的,但今日兄弟们说,因为突然联系不上他了,便四处找寻,结果……最后是在城郊的一处乱葬岗发现了他的尸体。” 话说完,流光眼圈已经是有些红了。 君无尘派出去的那些暗桩,多半都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如今却这样死的不明不白,他有些不甘心。 “看来霍紫鸢已经开始出手了。” 霍青鸾看着君无尘,心中浮现几分担忧。 先前一直不见景王府有动静,他们一直还觉得奇怪呢,既然霍紫鸢也像自己一样重生了,不该这么消停呢,他们这些日子也是处处防备。 结果竟没想到,霍紫鸢竟然先对君无尘瞒下的暗桩动了手。 君无尘自然明白霍青鸾的意思,他也是没想到,霍紫鸢竟然会对自己的暗桩了如指掌。 前世因为霍紫鸢活的比自己久,因此很多她知道的事情,自己并不知道,因此这时候,霍青鸾才真正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她面色沉了沉,有些担忧的看着君无尘道:“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底掌握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如今的霍紫鸢,就仿佛是一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暴雨的乌云悬在我们头顶,要去猜她会做什么,太难了。” 君无尘点点头:“那就不去猜,咱们把安插在景王府和萧贵妃身边所有的暗桩都收回来,如今不知道她到底掌握了多少咱们的底牌,与其无辜牺牲,不如都撤回来,然后再看他们会有什么动作,咱们再一一应对便是。” 霍青鸾也是这个意思,流光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死了一个兄弟,他们影卫已经很难过了,若是再多几个这样的,只怕大家就都绷不住了。 流光得了令,就赶紧去通知其他兄弟了。 霍青鸾见君无尘依旧沉着脸,便伸手握住他的手坚定道:“没事的,她一个妇道人家,就算是重生回来的,知道未来发生的事,但她成日关在深宅大院,对你手下私-密的事情,知道的应该不多,不然,咱们不会就只牺牲了这一个影卫。” 第242章 心急火燎 君无尘点点头,但就算他心里认同霍青鸾的想法,但总归还是有些不放心。 但好歹霍紫鸢总算是出手了,总比他们先前胡乱担心要来的好一些。 让宫人将饭菜撤了下去,霍青鸾见君无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强拉着他去御花园散散步消消食。 两人在御花园手拉着手,低声说着话。 想起白日在霍府发生的事,霍青鸾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她抬头打量了君无尘完美的俊颜一眼,酸溜溜的道:“你当初到底对霍婵娟做了什么,让她这么一直对你念念不忘的?”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自己的男人被旁的女人惦记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上辈子君无尘的原定官配霍婵娟。 君无尘没想到这会霍青鸾同自己翻起旧账,他无奈的看了霍青鸾一眼,无语道:“我先前什么样你不知道的么?除了你,我从未对任何女子有过好脸色的,更别说那个霍婵娟了,我最瞧不得她脸上那虚伪的笑。” 过去霍婵娟在宫中长袖善舞,但在他眼里却虚伪的很,是他最不喜欢的那一类人,因此每次遇见霍婵娟时,虽然她总是眼巴巴的瞅着自己,他却对她半点兴趣也无。 霍青鸾淡淡哦了一声,目光却被不远处的一丛花给吸引了视线。 这会已经是黄昏了,御花园里的花种类虽繁多,但到了这个时辰,却已经都有些蔫蔫儿的,看着没有白日的精神,唯有这边的一丛,无论是红的或是黄绿色的,都看着十分的有精神,小小的一朵花儿,竟是将一旁的各种名品花都给比了下去了。 “那花儿名为夜来香,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因为越是在夜间,它就越精神,是以御花园也种了些。” 霍青鸾点点头,这花她以前没有见过,霍府种也是种一些兰草之类的,这种寻常的小花倒是十分难得见到。 两人正说着话呢,便见不远处走过来一群人。 抬眼看去,却见萧贵妃带着几个宫女,宫女的手臂上还都挂着一个小小的花篮。 冷不丁瞧见霍青鸾和君无尘,萧贵妃也是吃了一惊。 但很快,她便笑容得体的看着君无尘和霍青鸾道:“没想到这么巧,竟在这时候遇见了太子和太子妃。” 她语调缓慢,姿态摆的也很足。 君无尘对她向来没什么好脸的,听见了也混当没听见的。 但霍青鸾先前同萧贵妃却是有表面交情的,因此她赔上小脸道:“是呢,没想到能遇上贵妃娘娘前来采花。” 瞧着那几个宫女手臂上的花篮就不难想到她们是来做什么的。 萧贵妃三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同宫里那些新晋的十几岁的妃嫔看着差别不大,甚至更多些韵味,这些无不说明她平时是极重保养的。 萧贵妃点点头,霍青鸾的聪敏她是知道的,这也是她先前遗憾君宇轩不能娶霍青鸾这样的名门嫡女做正妃的原因之一。 “天热的很,采些花瓣泡泡澡,也好去去身上的汗臭味。” 说着她掩唇一下,又接着道:“瞧瞧本宫,说话这般无状。” 霍青鸾却很佩服萧贵妃这惊人的定力。 明明君无尘和君宇轩私底下已经斗的死去活来了,她面上却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清闲宠妃。 但只有经历过前世的霍青鸾才知道,萧贵妃一辈子为了君宇轩步步为营,可谓是算到了极致。 君无尘见霍青鸾同萧贵妃聊了起来,便拉了霍青鸾一把道:“既然娘娘还要采花,那本宫同太子妃便不打扰了。” 说着,拉着霍青鸾就往另一头去了。 看着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萧贵妃的眸色渐渐变深,唇边也浮上一抹暗沉晦涩的冷笑。 如珠瞧出萧贵妃的不悦来,赶紧挥挥手让余下的宫女去采集新鲜的花瓣了。 等到跟来的宫女都散开了,如珠才上前低眉顺眼道:“娘娘,盛夏火气大,您可别轻易动怒。” 萧贵妃垂目看了如珠一眼,半晌才冷冷道:“动怒?我有什么怒可动的,君无尘向来都是这副死样子,哪天他对我眉开眼笑了,那才是真见鬼了,本宫只是恨铁不成钢,这么好的媳妇,竟被君无尘给截胡了。” 说起来,若不是君宇轩当初不成器,只看外貌,又怎么会让自己活生生错过一个这么好的儿媳妇呢。 更气人的是,后来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季嫣然,竟也莫名其妙的黄了。 如今君宇轩身边只有一个狐媚子霍紫鸢,虽说霍紫鸢如今还有些用,但总归上不得台面,旁人若是议论起来,一个是同太子妃伉俪情深的太子,另一个呢,却是空有圣上宠爱,却连个像样的正妃都娶不着的王爷。 就算圣上一时半会没有察觉异样,等到霍青鸾生下了小皇孙,只怕圣上的心思就要变了。 尤其此刻看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她更是抓心挠肺的难受。 如珠是萧贵妃身边最得力的宫女,也最为忠心,因此萧贵妃在她面前是不做伪装的。 说起霍紫鸢,如珠也十分不喜欢,寻常官家小姐,大多端庄大气,但霍紫鸢却偏偏妖媚横行,以前就勾的景王魂不守舍,如今换了身份,听说在景王府也是横向霸道的很。 她有个妹妹如玉也是在景王府当差的,原先好几个伺候景王的侍女,都因为同景王有些亲密,这些日子被霍紫鸢给动手除了几个。 如玉模样生的清秀,往常君宇轩对她也还不错,眼瞧着几个比自己更得宠的侍女都从王府消失,如玉心里就害怕了起来。 前几日-她托人送信,心中同如珠说了这些,如珠是她亲姐姐,心里自然也是着急的很,此时见萧贵妃言语中有些不满,便觉得了机会。 “娘娘说的是,景王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娶个正经的名门贵女为皇家开枝散叶了。” 如今霍紫鸢能在景王府一手遮天,不就是仗着如今王府没有正妃么,若是娶个正经的主母入府,只怕她霍紫鸢便是再猖狂,也不能越过正妃去。 此时也是萧贵妃的一块心病。 越是看着君无尘夫妻两举案齐眉,她就越是心急火燎,甚至连圣上也在自己面前赞过他二人极为般配。 想当初,皇上对霍青鸾也是看不上眼的,如今竟也开始欣赏了起来! 第243章 看破用意 如珠察言观色,在一旁细心劝道:“到了皇上这个年纪,其实旁的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皇子们能为皇家开枝散叶。” 在大燕,不管是寻常百姓家,还是勋贵家里,都以子嗣繁荣为重,毕竟一个家族的兴盛,靠的就是那些层出不穷的优秀后辈,先人就算立下再大的功业,若是没有优秀的后人承接,那也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说是上辈子缺了德,没做好事的。 普通百姓尚且如此,事事争先拔尖的皇家就更是如此了。 这道理萧贵妃怎么会不懂,就是因为她太明白了,所以君宇轩如今还没有正妃才让她如此焦心。 “娘娘,依奴婢看,咱们在武将家小姐身上接连碰壁,是不是应该换个方向,文臣家的小姐也很好啊,虽然武将有兵权,但文臣更善揣度圣意呀。” 如珠慢悠悠的说着,眸子依旧紧紧的盯着萧贵妃,试探她的态度。 听了如珠的话,萧贵妃反而觉得有几分道理。 先前她看中霍青鸾和季嫣然,其实就是看中了她们的家世,还有身后的兵权,但若是不起干戈,兵权的作用也没那么大不是么? 文臣虽看着没有武将那般煊赫,但都是书香鼎盛的世家,在皇上跟前也都是十分有脸面的。 如珠这番倒是点醒了萧贵妃,说起文臣,在朝中最有分量的莫过于萧丞相了,那可是文臣之首,在朝中门生众多,说起来也是极大的助力啊。 “对了,萧相家的小姐如今什么年纪了?” 如珠赶紧上前道:“回娘娘,萧相家的小姐如今也十五岁了,正是议亲的年纪,听说去丞相家求亲的人可不少呢。” 自从动了让萧贵妃给君宇轩娶个正妃的心思,这些日子她可没在这些燕都的名门小姐身上下功夫,因此这会萧贵妃问起来,她才能立刻便能回答上。 萧贵妃点了点头:“年纪倒是合适,但不知为人品性如何,景王挑剔的很,若是本宫强塞给他一个正妃,只怕要同本王闹别扭的。” 对于君宇轩,她也是没了法子,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也只能尽量顺着他了。 萧贵妃有些头疼,她低头瞧见不远处那一丛开的极好的夜来香,眼前一亮道:“今日咱们来的晚了些,好些花都没什么精神,这花儿倒是开的极好,多采一些。” 如珠立刻又把那些走远了的宫女们叫了回来,各人又都采了些夜来香,留着一会给萧贵妃泡澡用。 采完了花,回了景阳宫,萧贵妃身上也有些乏了。 如珠十分有眼力见的上前去给萧贵妃揉了揉肩,又吩咐了其他宫女赶紧去打水来给贵妃泡澡。 按了一会,萧贵妃才觉得身上松快了些。 过了半晌,萧贵妃才睁开微阖的双眼淡淡道:“如珠啊,我记得当初景王出宫分府的时候,你那个妹妹如玉,是跟着一道去了景王府的吧?” 如珠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她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异样道:“回娘娘,奴婢的妹妹如玉如今确实是在景王府当差的。” “说起来,如今霍紫鸢在景王府猖狂的很,你妹妹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吧?” 拨了拨小指上的纯金护甲,萧贵妃唇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如珠赶紧跪到地上道:“娘娘,奴婢不是在故意挑拨您和景王的关系。” 萧贵妃是何等人,她在宫中盛宠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机锋她听不出来,先前她在御花园没有戳穿如珠的那点小心思,不过是觉得如珠说的有几分道理罢了。 再加上如珠对自己向来忠心,伺候自己也很是妥帖。 因此顾念她不过是因为妹妹在王府的处境艰难,所以才动了来自己这边吹风的心思,这也不算什么大错罢了。 萧贵妃勾了勾下巴,淡声道:“你慌什么,本宫又没说你做错了,本宫知道霍紫鸢是个不安分的,你妹妹同你说了什么,你一一说与本宫听便是了。” 见萧贵妃没有治罪的意思,如珠这才伸手按住砰砰直跳的胸腔,缓了好一会才道:“奴婢的妹妹只不过是王府一个普通的丫头罢了,眼前彩姨娘手段是狠辣,但还没落到奴婢的妹妹头上,只是听说,王府里好几个在王爷面前有脸面的,都消失了……” 目前如玉是没出什么事,但若是任由霍紫鸢这么一手遮天下去,只怕下一个遇害的,就会使如玉了。 这其中的关窍萧贵妃不会看不出来。 她一掌拍到桌面上怒道:“好一个彩姨娘,如今不过是个暖床的侍妾而已,竟然就敢行事这样嚣张。” 死几个丫头原本是没什么的,但若是霍紫鸢行事不知道收敛,这种丑闻传了出去,只怕对轩儿是百害而无一益。 她的儿子将来可是要登上龙椅的,这样的丑闻可不能传出去。 发了火,揉了揉眉心,萧贵妃沉声道:“明日帮本宫给燕都的贵女们下帖子,但凡身份贵重些的,都请进宫来,就说来给本宫办的百果宴捧场的。” 正好前两日皇上赏了她好几筐外地进贡来的瓜果,在这炎炎夏日,办个百果宴见见那些贵女,顺便再考校一下萧相家的小姐为人到底如何。 若是合了眼缘,人品又贵重的,那这次不管轩儿愿不愿意,自己都要做主赶紧把亲事定下来。 此事若是再办不成,等到霍青鸾生了小皇孙,只怕一切就都要处处受制了。 如珠赶紧点头,此时宫女们打了热水进来,如珠又赶紧帮萧贵妃把花瓣都撒到了浴桶里,小心翼翼的伺候萧贵妃入浴。 大将军府。 霍婵娟坐在老夫人榻边帮她捏腿。 中午那般闹了一通,老夫人又四处奔走,身子很是疲惫,因此这会霍婵娟眼巴巴的守着老夫人,但凡她有个头疼脑热了,就赶紧上手伺候。 等到老夫人觉得松快些了,面上看着也没那么乏累了,霍婵娟才开口道:“祖母,今日您真的……” 她很想问祖母是不是真的像霍青鸾说的那样,想要给太子下那种药,然后成全自己。 她不傻,相反还很聪明,但是即便她在聪明,也想不到祖母会为了自己拉下脸面做出这种事来。 第244章 请太子妃 看着霍婵娟一双澄澈的眼,老夫人伸手拉住霍婵娟柔软的小手。 她摇摇头,又叹了口气。 “就算是祖母想要为你做什么,到头来也没有成功啊。” 到了她这个年纪,旁的都不在意了,只为了求心底的一点念想。 但谁知自己都豁出脸去了,君无尘那个混小子却那样精明,根本就不上套的,临了还差点把自己给架上去了。 她自然也知道最后事情不了了之,也是因为霍青鸾不想闹大罢了。 看到祖母亲自承认今日的一出戏的确是她为了自己而筹划的,霍婵娟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静默了半晌,霍婵娟才又幽幽道:“祖母您这又是何苦呢,霍青鸾何等精明的人,以前她还没出嫁的时候就不愿意,如今嫁了,她更是把太子殿下看得眼珠子一般的,又怎么可能会让孙女有机可趁呢。” 她对君无尘的倾慕不是假的,若不是因为君无尘不上当,她也想祖母的计谋成功,这样的话,自己也能嫁给君无尘了,但偏偏,那夫妻两人都不给自己机会。 看着霍婵娟一脸难过的样子,老夫人摸了摸她的脸颊道:“好孩子,一次不成,下次还有机会的,祖母总归是会帮你想想办法的。” 以后……一想到以后,霍婵娟心里就有些凄楚。 今日太医说了,自己母亲没有多少日子了,她身子已经彻底败了,最多也就半年,自己就只能依仗祖母了。 她软软的依偎在老夫人怀里,声音凄楚:“祖母,我母亲身子已经彻底坏了,婵娟往后能够依靠的也只有祖母您了,您可要好好保重身子,这样才能看到婵娟以后成亲生子……” 她不敢想象,如今失去了一切靠山的自己,若是再失去老夫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祖孙两个依偎在一起,心底都各怀心事。 翌日,萧贵妃请了燕都的贵女到宫中小聚。 最近端明公主同萧贵妃闹了些别扭,因此萧贵妃特意派人去将端明公主也请了过来。 小姑娘家家的,总归喜欢跟同龄的女子一起说说笑笑的。 萧贵妃亲自派人去请,端明公主自然不会再使小性儿,尤其她听说今日看似是设宴,实则是为自己的王兄挑选王妃的,又起了几分兴趣。 端明公主到的时候,其他贵女都已经落座了。 环视了一圈,端明公主走到萧贵妃面前道:“母妃,怎么没见太子妃嫂嫂呢,今日母亲请了莫姐姐,女儿知道太子妃嫂嫂同莫姐姐十分要好的,想必莫姐姐也十分想见太子妃嫂嫂的吧。” 说完,她看向莫如柳的方向,对着她笑了笑。 莫如柳冷不丁被端明公主提到,她吃惊的抬头,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虽然霍青鸾没对她说过太多关于萧贵妃和君宇轩的事,但她又不是个傻子,先前霍青鸾明明是指婚给景王的,如今却嫁给了太子殿下,这其中的关系弯弯绕绕,她哪里敢胡乱说话的。 见莫如柳不接话,端明公主眼神黯淡了几分:“看来是我多想了,莫姐姐并不想见太子妃嫂嫂呢。” “公主误会了,臣女的确想见太子妃,但今日这场合……不太合适吧……” 萧贵妃明面上是说请大家进宫来平常新鲜的瓜果,但只要有脑子的便知道,这不都是为了给景王定个正妃么? 否则一向都挺端着的萧贵妃,怎么会有空闲把她们这些贵女们招进宫来的。 端明公主又看向萧贵妃,眸子里带上了几分祈求。 原本萧贵妃是没想着让人去请霍青鸾来的。 昨日见了霍青鸾,她心里还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呢,尤其是上次霍青鸾还因为国舅爷的事同自己起过争执。 但见端明公主提起,她心里又有了另外的想法,因此她挥挥手,对着站在身侧的如珠道:“那便去把太子妃请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吧。” 等到如珠去了,端明公主才亲亲热热的坐在萧贵妃身边,殷勤的帮萧贵妃剥葡萄皮。 就着端明公主的手吃了冰甜可口的葡萄,萧贵妃不轻不重的瞪了她一眼。 “一天天的就知道同母妃使小性子,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一些什么。” 端明公主撅了撅唇,却并不反驳。 她方才瞧了瞧,这满座的贵女们,除了莫如柳,其他的都是循规蹈矩的小姐们,一个个都榆木疙瘩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让她陪这些小姐们玩,那可真是没劲死了。 太子妃嫂嫂就不一样了,她不仅长得美,人还有趣,而且同白国师关系也好,自己同她关系搞好了,少不得让她帮自己和白国师也拉拢拉拢关系呢。 没一会,如珠便带着霍青鸾过来了。 原本大热天的她是不太想动弹的,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容易犯困生乏,尤其是这时辰,尤其闷热的很,她躺在寝殿里,屋子里有现成的冰鉴,还有宫女打扇,睡个午觉可美了。 但如珠偏说今日是萧贵妃帮君宇轩选妃的重要日子,想让她这个嫂嫂给参谋参谋。 一听是给君宇轩选妃,霍青鸾立刻来了劲,她倒是想要看看,季嫣然之后,萧贵妃到底会给君宇轩找个什么样的景王妃。 少不得自己在其中推波助澜,到时候也能让霍紫鸢喝一壶的呢,因此她这才稍微打扮打扮便来了。 端明公主一见穿着一袭绿裙淡妆出席的霍青鸾,心里就有些喜欢。 对比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们,太子妃嫂嫂看着可真是太舒服了。 她冲着霍青鸾挥了挥手道:“太子妃嫂嫂,坐端明这边来吧。” 但在端明冲着霍青鸾挥手喊话前,莫如柳却也是已经站了起来了。 歉意的对着端明公主笑了笑,霍青鸾柔声道:“抱歉了妹妹,你莫姐姐也想让我陪她呢,改日得空,你来清夜殿同我再一起坐坐也是一样的。” 说完,便径直走到了莫如柳身旁坐下了。 其实看到莫如柳的时候,她还是十分想笑的,毕竟以莫如柳的条件,萧贵妃便是再心急,也不可能会选她做景王妃的。 莫如柳只不过是个陪衬罢了,这样可怜的好姐妹,她又怎么能忍心抛下她自己一个独坐伤怀呢。 第245章 女儿心思 坐下后,霍青鸾忍不住掩唇轻笑。 她眼底的促狭太明显,莫如柳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太子妃取笑起臣女来,可真是让臣女心领神会了。” 这臭丫头,自从嫁给了太子,就愈发不好对付呢,她还没张嘴,一看她拿不怀好意的眼神就知道她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莫如柳心中郁猝,但也并没有什么法子。 谁让她是燕都出了名的剩女呢,十七八岁了还没嫁人,今日竟还被萧贵妃请进宫来了。 瞅瞅在座的那些贵女们,一个个都青葱似的,一个比一个鲜嫩,哪里像自己,人未老,就心已倦了。 摇了摇手边的团扇,霍青鸾收住了笑意。 “莫姐姐,妹妹哪里是要看你笑话嘛,明明是心疼你才对。” 信她的才有鬼了,莫如柳瞪她一眼,瞧了瞧主位的萧贵妃,又低下头同霍青鸾咬耳朵。 “妹妹,依你看,你说贵妃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霍青鸾抬眼稍微看了一眼,都还没把人看全呢,就收回目光淡淡道:“看来娘娘是看上了萧相家的小姐啊。” 萧相家的小姐萧兰馨就坐在萧贵妃的左侧首位,说起来,萧相同萧贵妃还是远房的亲戚,平日虽没有什么过密的往来,但是翻翻族谱,还是沾亲带故的,若是真能说上萧相家的嫡小姐,只怕从此以后这来往就要密切了。 霍青鸾眸子暗了暗,倒是没看出来,以前一直同武将家姑娘死磕的萧贵妃,竟然突然完全换了个方向。 莫如柳点点头:“妹妹好眼力,今日一入席,贵妃娘娘就一直拉着萧兰馨说话,那笑脸,看得我都要不认识贵妃了。” 要知道萧贵妃平日在旁人眼里,可是极为高冷的,毕竟是当朝第一宠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着她的好脸色的。 霍青鸾来的晚,莫如柳说的她也没瞧着,因此她喝了口茶,淡淡的看了萧兰馨一眼后又道:“那依姐姐看,这萧家小姐态度如何?” 她没记错的话,萧兰馨前世跟君宇轩是根本就没有交集的,前世她也是十五六就出嫁了,但嫁的却并不是君宇轩。 “我瞧着还行吧,萧兰馨向来是个书呆子,听说平日也不太爱应酬的,素日燕都有小姐发了帖子邀她的,也多半是宁肯留在家中看书,也懒得出去凑热闹的。我瞧着她回话间虽对娘娘也不过分热切,但举止得宜,脸上也是带着笑的。” 其实莫如柳还想说,若是萧兰馨心里没想法,依她的玲珑心思,必定知道今日萧贵妃是另有所图的,若她不愿意,随便托个身子不舒服的理由,也能拒了今日的邀约。 既然她来了,那就说明她心里未必对景王妃这个位置是无意的。 莫如柳分析的条条是道,霍青鸾心里也认可她的想法。 只是她觉得有些奇怪,前世的好多事到了现在都不一样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所以改变了很多事情的原本走向? 不过眼前这个萧兰馨…… 她定定的看了萧兰馨半晌,眸中却有几分同情。 八卦完,莫如柳突然变的有些扭捏起来。 她替霍青鸾剥了一颗荔枝递到她跟前后,便有些期期艾艾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霍青鸾将那晶莹白透的荔枝吃了,包了一口的甜蜜-汁水,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莫如柳这有些奇怪的样子,将果肉吞下去后,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 “莫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 她伸手去探了探莫如柳的额头,温度很正常啊,也没发热啊,瞧着她眼神的清明的模样,更不像是中暑了。 那她这一副小女儿情态的样子,突然是怎么了? 霍青鸾一脸茫然,摸不准莫如柳突然之间是犯了什么病了。 看着霍青鸾装傻的样子,莫如柳在桌下悄悄伸手掐了霍青鸾腰上的软肉一下。 霍青鸾赶紧求饶:“好姐姐,我错了我错了,你可别掐我了。” 她一边躲闪着,唇边还带着坏笑。 看莫如柳这一脸怀春的模样,她还能不知道莫如柳心里在想什么? 等到那股痒痒劲儿过去了,她才正色道:“好姐姐,我小舅舅的桃花酒喝着可好啊。” 她一语戳破莫如柳的心思,看着莫如柳突然变红的脸,她这才意识到,原来莫如柳是真的看上了小舅舅。 不过也是,像小舅舅那样俊逸的男子,的确很难让人不动心,尤其是他身上那独特的浪子气质,更是许多男子都望尘莫及的。 其实她也有意撮合莫如柳和小舅舅,但是他们夫妻两晚上躺在榻上聊天的时候,君无尘却说,恐怕想让小舅舅收心很难。 毕竟小舅舅过惯了无拘无束的日子,怎么可能轻易被女子绊住手脚呢。 再加上上回在小舅舅家喝酒的时候,小舅舅又对莫如柳百般避讳,恐怕莫如柳想要抱得美男归,追夫之路会有点坎坷。 “挺……挺好喝的……” 莫如柳声如蚊呐,难得的一丝娇羞来。 霍青鸾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姐妹也是真的难,自己好不容易帮她摆脱一个无底深渊,谁知道她自己又看上了另一口深渊。 小声的说了,莫如柳又偷偷打量霍青鸾的神色,见她面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还有点忐忑。 “妹妹,我家里也有一壶好酒,喝了国舅爷的酒,我总也不好意思,这肯定是要回礼的吧,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带姐姐去给国舅爷回个礼吧。” 莫如柳说着,心里又开始有些荡漾了。 自从上次见了孙若梅一眼后,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原本今日这样的宴会她是不会来的。 毕竟她也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来陪衬的。 况且就算萧贵妃真能看上她,她如今心里也压根看不上君宇轩啊。 毕竟有孙若梅这样的珠玉在前,她根本对其他的男子都提不起兴趣来。 霍青鸾差点笑的仰倒。 搞了半天扭扭捏捏的,原来莫如柳是还想见小舅舅呢,还扯什么回礼。 她捏着鼻子笑了会,才正色问道:“那莫姐姐啊,不是好酒小舅舅可看不上呀。” “是……是封存了十八年的女儿红……” 第246章 跑来搅合 霍青鸾刚喝了一口茶,冷不丁听莫如柳这么一说,她惊的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 迅速的用手捂住嘴,霍青鸾梗着脖子将那口茶咽下了。 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莫如柳,霍青鸾低声吼道:“你说啥?” 莫如柳不好意思的垂着头。 “就……就是我出生那年我爹埋在院子里的女儿红……”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霍青鸾一言难尽的看着莫如柳,真不知说什么好了。 看来莫如柳不仅看上了小舅舅,而且似乎还认定他了,连莫大人为她封存了十八年的女儿红都要送给小舅舅了。 缓了一会,霍青鸾才无奈道:“好姐姐呀,这酒就算你舍得送,小舅舅也未必敢喝呀。” 十八年的女儿红,小舅舅就算再爱酒,知道了恐怕也喝不下。 两人说着话,没注意另一边端明公主眼巴巴的看着她。 端明公主同萧贵妃撒娇拉了霍青鸾过来,可不是真的让她来陪莫如柳的。 端明公主准备起身过去时,却见远远过来一个宫女,她迅速的走到萧贵妃身边低下头说了些什么,萧贵妃立刻就变了脸色。 还不等萧贵妃反应,那宫女后头就缓缓走出来一个人来。 霍青鸾和莫如柳都看过去,却见是穿着一身绛紫衣裙的霍紫鸢。 她脸涂的极白,唇又涂得极红,整个人走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凌然的气势。 没想到霍紫鸢有这样大的胆子,萧贵妃气的手在桌下发抖。 今天这是什么场合,她一个本应该死了的人,凭什么出现在这里?! 就算没有人拆穿她,她一个侍妾,贵妃设的宴也是她想来就能来的么?! 霍紫鸢婷婷袅袅的走过来,见萧贵妃面色阴冷,特意晃了晃腰,将自己腰间的令牌露了出来。 难怪她能畅通无阻的进宫,原来带着君宇轩的令牌,拿着堂堂皇子的令牌,谁还敢拦她。 有恃无恐的走到了萧贵妃面前,霍紫鸢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原本她心里还是很忌惮萧贵妃的,但是重生也有些日子了,她如今在景王府一手遮天,过的可是太舒服了,她再也不像上辈子那么傻,一心只为君宇轩算计,甚至萧贵妃不喜她,她也老老实实的孝敬,如今不同了。 她已经想通了,君宇轩是何等人,萧贵妃又是何等人,自己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就比如今天,燕都但凡有脸面的贵女们都请过来了,打量她在后宅眼盲耳聋,不知道这是在给君宇轩选妃呢。 自己先前棋差一招,落得现在这下场她认了,但萧贵妃若是要给自己头上找个主子,那她可得好好儿的来看一看。 “奴婢彩儿给贵妃娘娘问安,王爷听说娘娘是为了给他选妃的,因此特意派奴婢过来替他先看看。” 霍紫鸢福着身子仰着脸,唇边带着一抹得意的笑。 满座的贵女们见霍紫鸢戳穿,却都面面相觑,一个个脸都微微的红了。 萧贵妃气的恨不得掀桌,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来闹事的,但当着这么多贵女的面,她却又不能真的撕破脸。 皮笑肉不笑,眸中带恨的看着霍紫鸢,萧贵妃嗔怪道:“别瞎说,景王胡闹,你这个丫头也怎生这么不懂事,可不能乱说的。” 说完,又赶紧给如珠使了个眼色,如珠受到指示后,领着霍紫鸢入了座。 霍紫鸢心里正得意,并没第一时间发现如珠把她安排在了什么位置。 等到坐下来,侧头一看,便看见霍青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重生后第一次同霍青鸾这么近距离对视,霍紫鸢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她立刻回头去看送自己过来的如珠,却见如珠已经稳稳当当的站在萧贵妃身边,眼观鼻鼻观心,根本都不看自己这边的。 “妹妹好手段呀,就算跌落到泥潭中,也还有跟姐姐同桌的本事,了不得。” 霍青鸾歪头看着霍紫鸢,眸子里满是讥讽。 也亏得萧贵妃能想出这种损招来,她自己被霍紫鸢搅了局,便和稀泥让宫女把霍紫鸢带到自己身旁坐下,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 握了握拳,霍紫鸢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她瞥了霍青鸾一眼,心里暗自道,自己也不是从前的霍紫鸢了,她以为还能仗着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将自己拿捏在手上吗? 如今她也是重生归来的人,除了现在自己身份比不得霍青鸾,其余的,可不见自己会输。 再说了,等她帮君宇轩将君无尘从太子的宝座上拉下来后,看霍青鸾还能这么得意么? 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唇,霍紫鸢凉凉道:“还得感谢姐姐,若不是姐姐,妹妹哪里能落到如此地步呢,不过呀,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最后的赢家,我劝姐姐也莫得意,毕竟往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呢。” 说完,她也不再看霍青鸾了。 虽然嘴巴硬的很,但她心里对霍青鸾却已经生了怯意了。 如今霍青鸾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今日-她又打扮的清爽可人,再加上太子妃身份的加持,更是看着周身都仿佛洋溢着淡淡的光彩。 这样的霍青鸾,可不是如今瓦砾一般的自己轻易能碰的。 再说她今日进宫来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同霍青鸾拌嘴的,她是要来看看,到底是谁要做景王府的正妃的。 稍微打量了一下,见萧贵妃重新落座后格外关注她左手边首座萧兰馨的反应,霍紫鸢心里便有了底。 原来这辈子萧贵妃又看上了萧兰馨的。 但目光落到萧兰馨身上,见她长得寡淡的很,模样虽说不上难看,但身段扁平,性子看着也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再加上她前世最终的下场…… 霍紫鸢掀了掀唇,终究是从唇边嗤出一声冷笑来。 霍青鸾一直观察着霍紫鸢这边的动静,见她发现萧贵妃看中萧兰馨后,脸上并没有起太大的波澜,心里便立刻明白了霍紫鸢是怎么想的了。 毕竟,一个最终会用因为生孩子难产而死的女人,确实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跟一个注定会死的人,霍紫鸢甚至连斗志都激发不起来。 第247章 互相比较 这么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萧兰馨自然是有感觉的。 她一边应付这萧贵妃的问话,一边有些讪讪的,总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打量自己。 除了霍紫鸢和霍青鸾,其他贵女也都看出来萧贵妃这是看上萧兰馨了,只怕这未来景王妃的位置,不出意料的话,应该就是萧兰馨的了。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羡慕,也有嫉妒和不甘的。 君宇轩虽然在外的名声算不得太好,但总归他是皇上宠爱的皇子,母妃又是如今最得宠的萧贵妃。 再者说了,男人哪有一心一意的,寻常人家还三妻四妾呢,更别说堂堂一个王爷,因此今日很多人都是盛装打扮来的,就是为了给萧贵妃留下一个好印象,博得一点机会。 但看眼前这情形,只怕她们是都没戏了。 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萧兰馨也愈发的不自在起来。 勉强陪着萧贵妃说了几句话,她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唇后,为难的看着萧贵妃道:“贵妃娘娘,臣女这几日身子不是很爽利,这些冰凉的瓜果在夏日虽是极难得的,但臣女却用不了许多,今日入宫也有一会了,臣女还请先行告退,改日身子舒服了,再来入宫给娘娘请安。” 她进退有度,说话间举止也落落大方,说的虽是推脱之言,但并没有让萧贵妃觉得不喜。 况且萧兰馨暗示她自己小日子来了,吃不得冰凉的瓜果也属正常。 再者说了,那些贵女们打量的目光萧贵妃自然也没有忽视。 但她见萧兰馨在这么多人目光的围观下,只是稍微有些不适,并没有扭扭捏捏,也并没有不悦,便知道萧兰馨心里也是愿意的。 目的达到,萧贵妃自然也不会轻易拒绝她,她笑了笑,对着身后的如珠道:“把本宫准备好的礼物拿上来。” 如珠将礼物送上,众贵女们都眼巴巴的瞧着。 只见托盘上一对纯金的龙凤镯,颜色黄澄澄的,做工也极精致,一看就是十分优秀的工匠做的。 其余人倒是不眼馋黄金,眼馋的是萧贵妃萧兰馨这独一份的青睐。 萧兰馨没想到萧贵妃还单独给自己准备了礼物,她受宠若惊的站起来推辞道:“贵妃娘娘,这礼物太贵重了,臣女受之有愧。” “本宫说你受的,你便受的,今日-本宫同你相谈甚欢,这点小小心意算不得什么的,况且,往日咱们两家虽没什么来往,但论起来,咱们两家还是远亲呢。本宫作为长辈,给你这个小辈送点礼物,也不为过吧。” 萧贵妃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此时便是萧兰馨再怎么不好意思,也只能生受了。 再者说了,龙凤镯一般都是送给新婚夫妇的,萧贵妃送自己这个,不就代表着她对自己很满意,想要让自己做她的儿媳么? 萧兰馨往日虽不爱同燕都中的女子来往,但是君宇轩的事却也是听说过的,甚至一次偶然的的机会,她还见过君宇轩。 她平日困在深闺,轻易见不得男子的,见了君宇轩后,心里便隐隐有了些异样的感觉。 后来又听说景王的婚事几次三番出现变故,这更是激起了她心中的波澜。 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吧,那些同景王错过的,都不是他的良配,也许只有自己,才是真正适合的景王妃。 见萧兰馨点头默认了,萧贵妃笑盈盈的亲手取了镯子套到了萧兰馨细瘦的腕子上。 末了,萧贵妃还捏着萧兰馨的腕子叹息道:“瞧瞧兰馨这瘦的,回去后可得多吃些,女子纤瘦固然看起来清丽些,但总归丰腴一些的女子,才有福气,好生养,比如太子妃娘娘,你说是吧。” 她抬着下巴看了看霍青鸾,现在每回看到霍青鸾,她都觉得意难平。 明明是自己先看上的,先前霍青鸾模样时差些,但谁知道这才一年功夫,就出落得把整个燕都的闺秀都给比了下去。 更别说当初自以为将霍青鸾压了一头的霍紫鸢了。 尤其是两人坐在一起的时候,这容貌和周身的气度差距,就更是明显。 因此即使如今将目标转移到了萧兰馨身上,萧贵妃总也有意无意的拿她同霍青鸾做做比较。 霍青鸾原本正在吃糕点,她今日原本是过来看热闹的,冷不防又被萧贵妃提及,她咬了一口手中的绿豆糕吞下后擦了擦手道:“是呢娘娘,这绿豆糕做的好吃的紧,能否让青鸾带些回去给太子也尝尝啊,也不知道是御膳房的哪位厨娘有这样好的手艺。” 萧贵妃有意拿她做靶子,那她就装一副天真模样,总归是不惹人讨厌便是了。 萧兰馨看了霍青鸾一眼,心里倒是好受了些。 她是知道先前萧贵妃为景王定的王妃是霍青鸾的,只是后来景王因为不喜,才同她退了亲。 原本瞧着太子妃并不如先前传言的那样丑陋庸俗,她心里便有些不自信了,但现在瞧她一副没有心机的模样,便是有心同她比较一番,也觉得无趣了。 她对着萧贵妃点了点头,同霍青鸾也点头示意后,又再同萧贵妃道别了一番,便要出宫了。 瞧着萧兰馨带着丫头要走,萧贵妃赶紧对如珠道:“去送送萧小姐。” 如珠是她身边最得脸的大宫女,为了表示对萧兰馨的看重,她特意让如珠去送送。 再加上如珠向来最懂自己的心意,想必也会点拨萧兰馨几句,这样的话,过些日子自己让君宇轩去丞相府提亲,想必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霍紫鸢坐在一旁看着萧贵妃殷勤的模样,那冷气恨不得要从鼻孔喷出来了。 上下两辈子加起来,萧贵妃对自己都从没有过这样的好脸色。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比之前的霍青鸾差在哪,又比现在的萧兰馨差在哪? 再说了,一个姿色如此普通的女人,君宇轩真的会愿意娶她回家做正妃吗? 终归是心里不舒服,她看见萧贵妃送走萧兰馨后,让端明公主帮着招待剩下的这些闺秀,自己就悄悄摸摸的跟在萧贵妃的身后,有些话在她心里,终归是不吐不快! 第248章 感到厌烦 跟着萧贵妃回了景阳宫,霍紫鸢并未理会挡在门口的宫女,径直走了进去。 宫女惊慌失措的追进去,却见侧躺在贵妃榻上的萧贵妃挥了挥手,让那几个宫女退下了。 缓缓的坐起身,萧贵妃挑着眉看着霍紫鸢,脸上带着几分不满。 “贵妃娘娘,今日这事,恐怕做的不地道吧?” 霍紫鸢如今想开了,早已不怵萧贵妃,因此说话也没有什么遮拦。 萧贵妃依旧冷冷的看着霍紫鸢,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 “你有什么资格说厚道不-厚道,当初你进宫同本宫承诺的好好儿的,说会帮本宫和景王对付太子,如今呢,不过是除了府中一个小小的暗桩而已,靠你?本宫和景王恐怕一丝胜算也没有。” “这就是娘娘迫不及待又去找了萧家小姐的原因?娘娘,人都是以诚相待的,在知道你们会对我真心以待之前,我又怎么可能会将自己全部的本钱都拿出来,人总要给自己留后路的不是吗?” 霍紫鸢分毫未让,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眼前她是没有给君宇轩创造极大的优势,但凡事都是循序渐进的,就算她手上有把柄,也不可能一股脑的全拿出来。 况且她也看出自己身子被污以后,君宇轩对自己的应付和抗拒了,面对一个这样的男人,她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让他得到他想要的。 萧贵妃并不意外霍紫鸢会这么说。 若是以前的霍紫鸢,她并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心机,但若是真的是重生回来的,有几分心计,这才是正常的。 说起来,她想赶紧给君宇轩找个王妃,除了想找个得力的帮手,还有一点就是她觉得霍紫鸢怪力乱神,如今每次同霍紫鸢见面,她心里总隐隐有些异样。 说起来,虽说霍紫鸢说霍青鸾也必定是重生回来的,她心里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但不管怎么说,今日一见萧兰馨,她还是很满意的,如今只盼着君宇轩赶紧把萧兰馨娶进王府。 “你有你的顾虑,本宫也不多说什么,就如同本宫自己也有别的打算一样,你以为,招你如今的身份和处境,还能成为景王妃吗?轩儿总归是需要一个能掌管后院的王妃,本宫今日瞧着萧小姐是个好性儿的,就算将来她入了府,想来也是不会为难你的。” 萧贵妃软硬兼施,毕竟还用得上霍紫鸢呢,虽如今她不愿意尽全力辅助轩儿,但往后说不准想开了,也能派上用场。 有了萧贵妃这话,霍紫鸢心里才终于好受了些。 这些道理她自己都知道的,就算再不服气,也并没有什么办法去改变如今手上抓了一把烂牌的现状。 不过向来眼高于顶的萧贵妃能拉下脸来安慰自己,她总算是心里平衡了一些。 她沉默的站在一旁,片刻后才道:“娘娘,紫鸢是一片真心对轩郎的,但如今轩郎却对我不冷不热的,不能怪紫鸢为自己留后路,男人的心都狠,紫鸢是知道的。” 说着,她又偷偷去打量萧贵妃的神色。 现在除非自己主动,否则君宇轩便很少同自己亲热了,她知道君宇轩嫌弃自己,但如今也没有办法。 谁叫她重生回来的时候不对呢,若是她回来的时候早些,不做那种自投罗网的蠢事,也就不会落得如今残花败柳的下场了。 揉了揉额角,萧贵妃微微叹息道:“紫鸢啊,这事儿你也不能只怪轩儿,毕竟女子的名节是很重要的,他如今心里有疙瘩,这也是寻常的,正是因为先前他深爱着呢,所以如今才会对这事儿如此耿耿于怀,若是他心中没你,又何必在意这些呢。” 尽管心里十分厌烦,萧贵妃也不得不强撑着应付霍紫鸢。 两人说着话,君宇轩从殿外走了进来。 一见萧贵妃,他赶紧上前问安道:“儿臣给母妃请安,是儿臣疏忽了,才让她偷了儿臣的令牌进宫叨扰母妃。” 君宇轩从外归王府后,听手下禀报说霍紫鸢出了府往宫里的方向来了,他在房中没有找见自己的令牌,便心知她一定是偷了自己的令牌偷偷入宫。 最近因为霍紫鸢并没有给自己多大的助益,因此他也不耐烦应付这个肮脏的女人,谁知道她钻了个空子便进宫告状来了。 不悦的瞪了霍紫鸢一眼,君宇轩心中更生厌烦。 萧贵妃摆摆手:“无妨的,紫鸢也是听说本宫今日招了些贵女入宫帮你选王妃,她如今是你房中人,好奇未来的王妃是谁也寻常。” 原本她对霍紫鸢的不请自来是很反感的,但是如今轩儿寻来了,却让她觉得霍紫鸢入宫来捣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以前轩儿不听自己的安排,多半是因为对霍紫鸢的喜爱,如今这样的霍紫鸢,除了一点点的利用价值,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值得轩儿心仪的本钱呢。 借着这机会将选王妃的事说出来,想必轩儿也更容易接受些。 果然,君宇轩听完后,眉心微微动了动,心里到了有了些什么念头。 现在看到君无尘和霍青鸾举案齐眉,说他心里不羡慕是假的。 刚才他往母妃殿里来的时候,半路上还撞见了穿着一袭绿裙的霍青鸾。 如今的她同以前是完全不同了,以前身上的青涩褪尽,不仅一张面孔出落的秀美非常,身段更是玲珑有致,气度也非寻常女子可比。 今日看到霍青鸾的时候,他眼圈甚至有些发红。 霍青鸾是事事都跟自己作对,但那也是因为以前她喜欢自己的时候,自己没有珍惜,反而百般折辱,所以她如今恨自己也是应当的。 他现在只恨自己没长后眼睛,若是知道霍青鸾能出落成现在这般模样,他还挑拣些什么啊,娶一个家世样貌都如此完美的王妃,那还有什么不美的? 但终究是自己错过了,定了定神,君宇轩正色道:“儿臣的婚事,一切但凭母妃做主,母妃看上的,一定就是合适的,儿臣并无异议。” 瞧着君宇轩如今变得这样温顺,萧贵妃颇觉安慰的笑了起来。 “好好好,今日母妃已经帮你挑好了,说起来,萧小姐还是你远房的表妹呢,咱们如今正好亲上加亲,想必以后必定会相互扶持,夫妻齐心的。” 第249章 一份大礼 “母妃看上的,那一准没错,儿臣听母妃的便是。” 看了一眼霍紫鸢,君宇轩心里更加不耐烦,想着赶紧娶个正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萧贵妃见君宇轩一副心甘情愿配合的模样,她点了点头,末了,她又想了想,开口道:“说起来,倒是要找个机会让你好好相看相看萧相家的小姐,兰馨我看着倒是品貌都不错的,举止大方,进退有度,本宫觉得十分满意。” 萧兰馨君宇轩倒是听说过,但却从没见过。 自从霍青鸾之后,他甚至觉得一时的外貌没有那么重要了。 如今的霍紫鸢瞧着比以前还妖媚几分,但是他再也没有当初那股本能的冲动了,就像母妃说的那样,娶妻娶贤,若是萧兰馨真有母妃说的那么好,自己娶了她,还能得到萧相的助力,将来如果能成功继承皇位,那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又得不到呢? 君宇轩微微笑了笑:“一切听凭母妃做主便是。” 看着君宇轩一丝不悦都没有的就接受了萧贵妃的安排,霍紫鸢在一旁气的紧紧握拳。 忍了半晌,她才终于捏着拳头上前道:“贵妃娘娘,轩郎,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贵妃垂眸打量她一眼,并不说话。 君宇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又没什么外人,难不成还有人堵你的嘴不让你说不成?” 看到霍紫鸢一副欲言又止扭扭捏捏的模样他就来气,明明霍紫鸢当初答应的好好儿的,说她有法子帮自己解决掉君无尘,现在呢,费了一番功夫,自己又强忍着恶心跟她同床共枕,结果不过是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啰啰而已。 这点挫折,根本就伤不到君无尘分毫! 霍紫鸢委屈的拉了拉君宇轩宽大的衣袖,撅着唇,一双带着媚意的眸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君宇轩道:“轩郎,你变了,以前你从不会对我这样冷漠无情的。” 见她又对自己撒娇,君宇轩心中的厌烦更甚,他一甩衣袖,粗着嗓子道:“你莫在母妃面前作妖,有什么话说便是了,但若是相关娶王妃的事,那你就还是不要开口了,此事一切都由母妃做主,你没有置喙的余地。” 心里凉凉的,霍紫鸢倒抽了口冷气。 “轩郎,难道在你心里我便是这样不识大体的人吗?今日萧小姐我也见了,她确实是个不错的王妃人选,我想说的是,若是王妃入府了,可否能把我的位份升一升,如今我只是个侍妾,在王府人人都可以给我白眼轻贱我的,这也是为何我心冷,一直没有出力的原因。” 她楚楚可怜的看着君宇轩,面上一派凄楚。 “哦?那你的意思是,若是给你升了位份,你便会出力了?” 萧贵妃不等君宇轩回答,便出声问了出来。 “对,紫鸢也不求在王妃入府前升位份,只要王妃入府后,轩郎能将我封为侧妃,那我必定也会为轩郎送上一份新婚大礼。” 霍紫鸢胸有成竹,阻止君宇轩娶正妃是不可能了,但她也不可能始终顶着个侍妾的名头在王府里混,尤其是有了王妃以后,她这个侍妾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她不傻,她知道凡是为自己打算。 侧妃虽也不如王妃,但好歹也是登记在册的侧王妃,只要能一步步的往前爬,她就有无限的希望。 她话说完,君宇轩也都清楚的听着,但看着霍紫鸢的目光却还是半信半疑。 萧贵妃心里也拿不准,毕竟先前霍紫鸢也说过类似的话,结果呢,还不是弄得他们如此被动。 瞧出两人的不信任,霍紫鸢深深叹了口气。 “贵妃娘娘,轩郎,你们放心,我虽如今为了自己的将来多留了个心眼,但我对轩郎的一片真心是做不得假的,难道我愿意看到轩郎一直被君无尘踩在脚下吗?况且霍青鸾也是我此生最恨的人,若是不把他们两个拉下来,我又怎么能甘心呢。” 说着,她又甜甜的笑着上前拉着君宇轩的胳膊道:“轩郎你放心,到了你大婚的那天,我一定会给你送一份大礼,到时候我若是得手了,你再履行承诺也行的。” 她自信不会出意外,其实这办法她早就想好了,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不过就是想看看君宇轩的表现罢了。 如今君宇轩虽让自己心凉,但她处处处于被动,也只能拿出点东西给他看看了。 闻言,君宇轩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他缓了缓,唇角也微微勾了起来:“紫鸢,你知道我一向疼你的,若是你真能给我惊喜,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身世,景王府侧妃的位置,一定是属于你的,将来,咱们一起执手看这天下。” 听霍紫鸢的意思,这是能一击将君无尘置于死地了,若真是如此,区区一个侧妃的位置算什么,给她便是了,左不过是给她编排一个好身世便是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萧贵妃在一旁看着,也出声附和:“轩儿说的正是,只要紫鸢你是全心全意辅佐轩儿,难道我们母子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如此,几人冰释前嫌。 离宫前,萧贵妃又命宫女准备了好些新鲜瓜果让霍紫鸢带回去吃,最后,她又拿出一对成色不错的玉镯亲自戴到了霍紫鸢的手腕上。 “紫鸢,在本宫心里,你同萧兰馨并没有差什么的,只是你如今形势不如人,这个也是没法子的,所以只能暂时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除了明面上的位份,以后萧兰馨有的,本宫也都会给你。” 萧贵妃极善笼络人心,这点小恩小惠对她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 霍紫鸢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应了。 在她心里,不管萧贵妃是真心还是假意,她如今能这样哄着自己,也是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 重生回来的她明白的很,感情什么的,都是靠不住的,等闲变却故人心,只有存在的价值才是永恒的。 只要自己有价值一天,那么萧贵妃和轩郎就永远不会抛弃自己。 她志得意满的带着萧贵妃送的瓜果,和君宇轩欢欢喜喜的出了宫。 第250章 商业奇才 清夜殿中,霍青鸾拿出一叠樱桃来招待莫如柳。 这可是在萧贵妃的果宴中没有的稀罕水果。樱桃是鲁地那边一路快马加鞭用冰运送过来的,各宫只有得宠的妃嫔和皇子才有。 萧贵妃那里也分得了一筐,但她那里舍得拿出来招待那些贵女的,因此宴会结束,霍青鸾这才拖着莫如柳来太子殿中尝尝鲜。 看着红澄澄晶莹剔透让人爱不释手的樱桃,莫如柳一脸的惊奇。 “原来这便是传说中的樱桃啊,我向来只听人说过,并没有瞧见过,现在一看,可真是如珠玉宝石一般好看,难怪如此难得。” 樱桃样子确实好看,吃着酸酸甜甜的,滋味也很美,霍青鸾点点头:“是呢,正是因为是好东西,才眼巴巴拉了姐姐来尝一尝。” 拈起一串樱桃,莫如柳双眼放光啧啧称奇:“好看,太好看了,这我可舍不得吃,若是耳坠子做成这样的模样,必定也十分的惊艳!” 莫如柳看到这样可口的樱桃,不仅没有想着吃,脑子却还冒出了做成首饰的稀奇点子。 霍青鸾听她这么一说,也怔怔的看了看那樱桃半晌,看着看着,她也动手挑了一串小的放在莫如柳的耳垂边比划了比划。 “别说,莫姐姐你还真是个商界奇才,把食物做成首饰恐怕也只有你才能想的出来,更绝的是,看起来也挺靠谱的!” 莫如柳一听,也赶紧找到镜子面前比划了一番,那红透透的樱桃果实缀在白嫩的耳垂下,显得一双耳朵更秀丽精美,竟是比珠宝做成的耳坠效果更好,也比那些花朵纹样看着更清新脱俗。 霍青鸾啧啧称奇,她一拍大腿道:“莫姐姐,依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将这樱桃的图样给画下来,然后设计成耳坠子的模样后找工匠做出成品如何?” “妹妹这主意甚好,到时候咱们打出两幅耳坠子出来,你一副我一副,那咱们可是这燕都的独一份啊,保准让那些闺秀们眼馋。” 霍青鸾说的莫如柳也心动不已,一想到这样好看的耳坠子带在自己的耳朵上,她就生出满心的欢喜来。 到时候若是国舅爷瞧见自己如此俏丽的模样,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心动。 心里小女儿家的心思一起,她就变得有些娇羞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怪异。 霍青鸾自然是不知道莫如柳心中怎么想的,她看着莫如柳突然发花痴的样子,忍不住生出一阵恶寒来。 “莫姐姐你想什么呢,咱们自己做了戴出去以后,你以为那些姑娘们看了就只是眼馋吗?她们又不是傻的,自然也会照着咱们的样式去找工匠做呀!” 霍青鸾伸出白嫩的手指点了点莫如柳的额头,“莫姐姐你可真是很傻很天真呀。” 这莫如柳倒是没想到,但听霍青鸾一说,莫如柳又觉得到时候若真是自己将这耳坠子戴出去了,就必定会有很多闺秀效仿,那自己刚才说的独一份就没有意义了。 她原本笑的花儿一样的脸拉了下来:“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做了不带出去吧,那做了又有什么意思。” 瞧着莫如柳不开窍的模样,霍青鸾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的好姐姐,你可真是不知人间疾苦,既然有这么好的点子,咱们自然是把它拿来当做生财之道啊!左不过咱们是要找工匠做的,咱们不如一次多做一些,到时候以限量的法子高价卖出去,这样的话,咱们不仅可以大赚一笔,还能为咱们的店打出招牌来!” “咱们的店?妹妹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开店?” 莫如柳一脸的难以置信,便是打破了她的头,她也想不到霍青鸾堂堂一个太子妃,会打起开店的主意的。 “妹妹你是太子妃,太子又对你这样好,什么都不缺的,何必那么辛苦开店啊。” 莫如柳十分不解,不知道霍青鸾是不是在宫里呆的闲得慌,才起了这样的古怪心思。 霍青鸾却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我自己能赚的银子,又怎么可能让别人赚去,况且今日我发现姐姐你很有设计首饰的天赋,难道咱们女子便只能出嫁前困在闺阁,出嫁后相夫教子如此渡过一生吗?虽说如今做生意是男人们的事,但我认为,有一天,女子必定也能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女子也能靠自己的头脑和双手养家糊口。” 这些念头其实霍青鸾自重生后便有了,上辈子惨痛的教训让她知道,女人若只是男人的附庸,那么男人变心以后,女人就会变的很可悲。 但若是女人自己也有生存的本事,到时候便不用看男人的眼色过日子。 况且她看大燕许多女子都是这样靠着依附夫君过一辈,若是命好的,遇到人品好的夫君,还能安安稳稳的过一生,若是遇着人品低劣的渣男,那一辈子就会过的凄惨无比。 她这些豪言壮语说出来,莫如柳都听呆了,她怔怔的看着霍青鸾,一副完全不认识霍青鸾的模样。 “妹妹……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 她不明白了,同样都是深宅大院的嫡女,为什么霍青鸾脑子里就能有这样新奇古怪的念头,更奇的是,她听完以后不仅不觉得是天方夜谭,反而内心油然而生一股钦佩。 这样有眼界的女子,她活了十八年,也只见过一个霍青鸾而已。 霍青鸾看着莫如柳傻傻的样子,噗嗤笑出了声:“那好姐姐,你觉得妹妹的点子可行吗?” 莫如柳疯狂点头:“行啊,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平日我脑子里总会有些念头,看着什么新奇有趣或是好看的玩儿意,我就会想着把它画出来,脑子里会有把它做成首饰的模样,你别说,若咱们真的要开店,我家里还有厚厚一叠我画的图样呢!” 霍青鸾也没想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原本还想着先用樱桃耳坠打一波名气出来,然后再和莫如柳慢慢的商量合计下一个首饰做什么,却没想到人家早就画好了一对图样,只等着自己这个伯乐发现她的才华,开始大干一番了! “好姐姐,你可真是个天才呀,一会妹妹亲自送你回府,到时候咱们挑选几款首饰出来,到时候咱们一气儿做出来,大赚他一笔!” 第251章 青天白日 夜里君无尘回来的时候,霍青鸾正趴在榻上看着什么。 君无尘好奇的探头过去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莫不是又偷偷溜出宫去买的新话本?” 今日他听流光说了,萧贵妃设了宴,还把霍青鸾给叫去了,后来人倒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可是早早的用了晚膳,她就又跟着莫如柳出宫了。 “不是话本,你过来瞧瞧,这是莫姐姐绘制的首饰图样,都画的很新奇,我瞧了瞧,大多都是市面上没有的款式。” 霍青鸾献宝似的将那一叠图纸递过去给君无尘看,今日-她跟着莫如柳去了莫府,见到图纸的时候,她真是满满的惊喜。 先前两人说起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莫如柳是个有灵气的,但没想到图样也画的那么好,原本她们是准备在莫府定好第一批先做出来的首饰的,结果她看哪个都喜欢,莫如柳没了法子,只能让她将这些图纸都带了回来,慢慢挑选,然后再找工匠做出来。 听着霍青鸾说了她和莫如柳的计划,看着她双眼放光的样子,君无尘心里竟有些吃味。 他捏着霍青鸾白嫩的脸颊,咬牙切齿道:“难道本太子就这样苛待你,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所以你才想要自己去赚钱,自力更生?” 这个女人,看着乖乖巧巧的,没想到脑子里的鬼主意那么多。 霍青鸾完全没想到君无尘根本不顺着自己的思路,而是另辟蹊跷的以为自己对他有意见,所以才动了这样的心思。 她往后退了退,揉了揉自己被君无尘捏的有些痛的脸颊怒道:“臭男人!说话就说话,你捏本姑娘的脸做什么!” 如今她对自己的脸可爱惜的很,过去那些人不是经常说自己貌丑么,那她就要把自己尽可能的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让那些人惊掉眼珠子。 “本姑娘?”君无尘眸子暗了暗,他轻轻的磨了磨牙,危险的看着霍青鸾。 这个女人,都嫁给自己了,还一口一个本姑娘,简直是在挑战他的极限。 知道说错了话,霍青鸾又往后缩了缩。 “你不要凶我嘛,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是我一个人待在宫里太闷了,你又是个有大事要做的男人,我也不可能把你捆在我身边,让你时时刻刻陪着我的,正好有这么个事可以做,我也觉得挺有意义的,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看着霍青鸾可怜巴巴讨饶的样子,君无尘心顿时就软了,但他知道的,霍青鸾这个鬼丫头,惯会哄人开心,只要顺了她的脾气,很快她就会变脸,根本就不是现在这可怜兮兮的小白兔模样! 这臭毛病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真是好的不学,尽学些坏毛病! 但面对双目盈盈看着自己的霍青鸾,他却根本就生不起拒绝的心思。 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君无尘一扬下巴道:“你想自己做些事没关系,正好都城的商街里我手上也有几家客流不错的旺铺,到时候让快红快绿带你去看看,你瞧上哪间了,咱们直接把铺子收回来给你用便是,至于工匠,宫中也有好些技艺超群的,方才本宫扫了一眼你们的图纸,看着不太复杂,但也不是所有传统工匠都能做的……” 沉吟片刻,君无尘接着说道:“那本宫便好人做到底,工匠也给你们安排好吧,省的你们自己找的手脚不干净,同外边的人里应外合卖了你们的图样,到时候你们生气都不够折腾的。” 没想到前一刻还有些不同意的君无尘后一刻便为自己安排的这样面面俱到,霍青鸾简直欣喜若狂。 她一改方才缩在一旁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双臂勾着君无尘的脖子,粉-嫩的唇吧唧一下落在君无尘的颊边。 “夫君,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 此刻的霍青鸾像一只疯狂摇尾巴示好的小猫咪,君无尘看着真是又爱又恨。 他一把将霍青鸾压到身下道:“夫君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要回报一下夫君啊?” 瞧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面颊,还有脸上那邪魅至极的神色,霍青鸾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她伸出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小手指着外边道:“夫君……天还没黑透呢,这不太好吧……” 她话音才刚一落,太子殿内外的门便依次都关上了,很快,一张巨大的布挡在了窗前,瞬间屋子里就暗了下来。 霍青鸾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锤了锤榻怒道:“流光?!” 这种狗腿子的事,也只有流光那个不怕死的做的出来了! 殿外布置完一切的流光赶紧回道:“太子妃,卑职什么都不知道,卑职今天忙了一天还没用饭呢,这就告辞了啊!” 说完,他就一溜烟的跑了。 霍青鸾气急,身体上方却突然传来君无尘的轻笑声。 “娘子,现在天黑了吧?” 君无尘的声音低沉魅惑,挠的霍青鸾也心痒痒的,尤其是这么近距离看着君无尘完美无瑕的脸,更是一丝丝抵抗力都没有了。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君无尘的俊脸,霍青鸾一阵叹息:“夫君,你长得可真是俊俏啊。” 一阵震动从君无尘的胸腔传来,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媳妇贪恋自己美色的样子,可真让自己觉得欢喜啊。 若是换做旁人这么说自己长得好看,那必定会被他一掌拍死,但是不管什么能触碰到他逆鳞的话,只要是小媳妇的嘴巴里说出来,他都觉得好听极了。 低头吃了小媳妇的蜜唇一口,君无尘继续用自己的美色蛊惑霍青鸾。 “既然夫君这样好看,小娘子答应为夫一件事好不好?” 主动释放魅力的君无尘岂是霍青鸾可以轻易阻挡的,她茫然的点了点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落到了大灰狼的手里,而这头大灰狼此刻正摸着他白花花的牙,等着将爪下的小白兔整个吞吃入腹呢。 君无尘将唇放到霍青鸾耳边,有意无意的在她耳边喷气:“你夫君这么好看,那你就努努力,早日生个比他更好看的孩子怎么样?” 话一说完,他长臂一伸,将霍青鸾本就在榻上滚的有些散乱的绿裙整个扯下来扔到了床帐外。 第252章 欲拒还迎 一番云-雨初歇,霍青鸾气喘吁吁的躺在君无尘的臂弯上。 经过一番激烈的运动,她现在整个人都汗津津的,虽然非常想去泡个澡,洗去一身的大汗,但被君无尘里里外外折腾了一通之后,她现在却是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了。 艰难的将眼皮睁开,霍青鸾没好气的看着君无尘那张可恶的俊脸恨恨道:“起来,抱我去洗浴。” 这个混蛋,吃干抹净后就在一旁傻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第一次呢! 君无尘从极致愉悦的余味中回过神来,他用手臂撑着一张俊脸看着霍青鸾,目光温柔致极。 “不能洗,我们同-房那么多次,你的肚子都没有动静,今日-我特意去问了太医,太医说,咱们每回完事后你都闹着要去洗浴,这是不对的,这样我播的种就全都浪费了,你忍着些,等到我播的种在你的小肚子里深深的扎了根之后,我在抱你去洗浴,你要乖乖的给本宫生孩子,不然,本宫可要打你的小屁屁了。” 霍青鸾目瞪口呆的看着君无尘一脸平静的说出这样恬不知耻天怒人愤的鬼话来,她觉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这种事你跑去问太医?!” 她觉得自己丢脸丢到了整个太医院,这个混蛋要是早点告诉自己他去太医院问了这种事,今天就是打死她,她也绝不会让君无尘碰自己一个手指头! “对啊,咱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了咱们的小宝贝快点到来,我自然是要去问太医的。”君无尘勾唇笑了笑,他突然想起什么,又赶紧光着身子坐起身来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太医说,若是想要提高受-孕率,完事后你最好把腿竖起来,这样,我的种子才能播撒的更深……” 一边说着,君无尘一边伸手帮霍青鸾把她白嫩的长腿竖到了靠墙的那边。 但当他略微有些粗糙的大手摸到霍青鸾温香软玉的长腿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平息不久的地方,又悄然的有了变化。 眸色渐深的看着躺在榻上可以任自己为所欲为的霍青鸾,君无尘喉头滚动。 “媳妇,刚才我好像没把你伺候好,要不然,咱们再来一次吧?” 说着,君无尘伸手将霍青鸾的腿又拉了下来,他脸上带着坏笑,沉身又要再来。 霍青鸾忍无可忍的使出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到君无尘的胸口上怒道:“滚!” 她浑身酸痛不堪,这个混蛋刚刚吃饱了就又饿了,当她是什么? 呸!究竟是谁说的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地! 在她看来,现在这头牛倒是精神百倍,而自己这块地,却已经要被他玩坏了! 三日后,萧贵妃又请萧兰馨入宫了一趟。 给君宇轩娶景王妃是她如今最重要的一件事,因此两头碰了碰,定了个时间便在萧贵妃的景阳宫直接相看了。 今日的萧兰馨倒是比上次来赴宴打扮的更娇嫩些。 她穿了一袭青色的长裙,头上盘了个简单却不失娇俏的发饰,也没有带多余的首饰,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因此落在君宇轩眼里,虽惊艳不足,但也比先前的季嫣然姿色要强上许多。 尤其是今天她这一袭青色的衣裙,掐着细细的腰身,更是让他脑海浮现出前几日看见穿着一身绿裙的霍青鸾的影子。 心思动了动,君宇轩看着萧兰馨的目光就比最初更热切了些。 萧贵妃将一切看在眼里,君宇轩愿意接受自己的安排,她自然满意,但毕竟君宇轩也是自己亲生的,若他不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而接受这个王妃的人选,心里也能真心的喜欢,那她这个当母亲的,自然心中更是欢喜。 喝了半盏茶,随便聊了几句,萧贵妃便借口出去了,她将君宇轩和萧兰馨两人留在殿内,让他们自己随便聊一聊。 萧贵妃出去后,又体贴的让宫人将外殿的门给带上了。 萧兰馨怯怯的看了一眼那道关上的门,薄薄的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君宇轩以为萧兰馨有些害怕,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将门再打开,却被萧兰馨唤住了。 “景王殿下,无碍的。” 见萧兰馨面上虽依旧有些拘束,但目光确实紧紧的跟在自己身上,君宇轩咧嘴一笑:“本王以为萧小姐害怕了。” “害怕什么?怕景王殿下对我做什么吗?不,您不会的,您这样俊朗,身份又这样尊贵,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得不到呢,犯不上为了这样一个普通的我,而去做那样的事。” 近距离的看到君宇轩,萧兰馨心里的异样更甚,以前她其实不太确定自己对景王这份莫名的关注到底是源于什么。 直到萧贵妃看上了自己,属意自己当景王府,她心里才惊觉,难道那份莫名的在意是因为喜欢? 这几日-她在家里也曾辗转反侧,自己到底是不是要将一辈子的幸福都交到这个在外人看来并不完美的混世王爷手里。 可是今日两人相距不过几步的距离,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看着他挺直的肩背和俊朗的面容,心里有个无比确认的声音在说话。 是他,这就是你将来要一起度过一生的男人。 看着低眉顺眼一副仰望姿态看着自己的萧兰馨,君宇轩的心动了动,也许,萧兰馨真的事最适合当自己王妃的人选? 她温婉贤淑,对自己又这样仰慕,家世又堪可与自己匹配,这样的女子,才是堪为王妃的人选啊。 但君宇轩却并没有那么快松口,他深深的看了萧兰馨一眼,目光中带着些许惋惜。 “萧小姐,见你之前我想着,总会是母妃定好的王妃人选,左不过我闭眼娶了便是,但是近日见了你,我缺又觉得,我这样一个一身是非的王爷,娶你是耽误了你。” 说完,他背过身去,背影看着有几分萧索。 萧兰馨不知道怎么的,看着君宇轩这顾影自怜要推开自己的模样,她忍不住几步上前,从身后抱住了君宇轩的腰身。 “景王殿下,不管外人怎么说你,在我眼里,你是这全天下最好的男子,只要你不嫌弃我,过两日-你来相府提亲,我父亲必定不会拒绝!” 第253章 受到惊吓 两日后,君宇轩亲自带着聘礼上相府求亲,因为萧兰馨自己愿意,萧相也没多说什么,收了聘礼,定下了娶亲的日子,就将君宇轩送了出来。 清夜殿中,霍青鸾还侧卧在贵妃榻上看图样,这几日-她的时间基本都耗在这上边了。 从小到大,这也是她第一次有自己的事情做,因此格外认真。 碧宛站在一旁将今日打听来的消息说与霍青鸾听了,她倒是并不意外。 瞧着那日萧兰馨的态度,她就已经知道这婚事是十拿九稳了。 不过现在她已为人-妻,萧兰馨也跟她没有什么私交,再说了如今君宇轩名声都已经那样了,她还心甘情愿嫁给他,那自己还有什么可操心的呢。 再者说了,前世萧兰馨就不是个长命的,这辈子她嫁给君宇轩,恐怕也是过不了生子这一关,到时候再给君宇轩扣一个克妻的名声,只怕他以后再想续娶一个王妃就难了。 因此听完以后,霍青鸾摆摆手道:“无妨,一个要娶一个愿嫁,同我们也没什么相关的,做不过到时候我作为嫂嫂,总得给新娘子备一份厚礼便是了。” 碧宛却并没有就此不说话了,她气呼呼的看着霍青鸾道:“原本是同咱们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景王那个表妹,就是安阳郡主,她在外边有鼻子有眼的说,萧小姐端庄大气,可比小姐你好多了,还编排你出嫁之前的事儿,奴婢听到后,可真是要气死了。” 看着碧宛气的脸通红的模样,霍青鸾淡淡道:“哦?安阳郡主还编排我?出嫁前便也罢了,如今我都是太子妃了,她还敢在外头编排吗?不过太子殿下找她麻烦吗?” 这个安阳郡主,平日就刁蛮霸道的很,仗着有一个贵妃姑妈,在燕都的贵女圈中,很是跋扈。 但先前霍青鸾同她并无交集,两人也没有交恶过,所以此时听到安阳郡主在外编排自己,心里还是觉得很费解。 青橘见状也上前道:“外边是有说闲话的,安阳郡主也不是个傻的,怎么可能大喇喇的在外头明目张胆的说太子妃的坏话,都是叫下头人传出来的,下作的很。”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招数,霍青鸾见的也不少,正是因为没有确实的证据,她也不能拿安阳郡主怎么着。 这种人又下作又阴毒,就跟苍蝇一般招人烦。 合上手中的图样,霍青鸾坐直了身子,也是如今没有什么把柄,等她忙完开店的事腾出手的,总不会轻易放过了安阳郡主,免得还叫她以为自己好欺负呢。 看了有两三天了,第一批要做出来的首饰霍青鸾已经选好了,樱桃耳坠也在其中,商街的旺铺她也选好了,正是在锦绣坊对面的铺子。 选这间铺子一是因为锦绣坊向来女客多,女人们都喜欢绣品之类的,他们是新店,总有夫人逛完锦绣坊后会顺道拐进店里来瞧瞧,这样一来,前期就不愁什么客源了。 选择锦绣坊对面的第二个原因,就是因为孙氏母女如今还在锦绣坊不远处摆地摊,这母女两前世坏事可没少做,她就是要把店开在她们面前,时时盯着这两人,免得她们又起了什么幺蛾子。 处理好了眼前的事,霍青鸾又想起来霍婵娟来,她这个妹妹平时闷声不吭的,但总会在自己出其不意的给自己来一下,也是个不能小觑的角色。 “快红,霍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霍青鸾起身穿了鞋子下地,一边走到桌边喝了一口放凉的冷茶,一边抬眸看向快红。 冷不防被霍青鸾问话,快红愣了一瞬,而后很快反应过来道:“娘娘这话应该去问影啊,奴婢是守在您身边的,哪能知道大将军府里发生的事情呢。” 话是这么说,但话说完,不知怎么的,快红的脸却微微的红了。 快绿站在一旁悄悄的勾了勾唇角,偷笑了起来。 “哦?那今日午后我看影鬼鬼祟祟的发暗号,那时你出去了一会子,我还以为他同你说了呢。” 霍青鸾歪着头看着快红,她澄澈清明的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盯着快红,只把个快红的脸看的通红。 “娘娘……您……您取笑奴婢……” 快红臊的很,那会她见霍青鸾躺在榻上睡得挺沉的,谁知道一切都没瞒过主子的眼睛,这个影也是烦人的很,天天交-班回来后,总会给自己带些吃的。 看着快红难得局促的样子,霍青鸾笑了笑。 “快红啊,说起来,你也十七岁了,你若是对影也有意思,那便同我说说,到时候我同太子也商量一下,你们两个都是尽忠职守的好下属,难道我们还能苛待了你们不成,再说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也没什么好意思的。” 说起来快红还比霍青鸾要大些,就因为自己先嫁了人,如今霍青鸾说话老气横秋的,快红听了心中一时也是百味陈杂,既觉得有几分开心,又觉得有些惶恐。 毕竟当初做影卫的时候,她可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有嫁人的机会。 快绿见快红还在犹豫,在一旁将她往前推了推道:“主子的话你还不相信么,咱们跟了主子这么久,她什么时候食言而肥过。” 快红快绿姐妹多年,难得看到出现一个知冷知热会疼她的人,快绿可不想让快红轻易错过。 “瞧着样子,这事你们早都知道了呀。” 霍青鸾哑然,她还以为自己嗅觉灵敏,是最先发现影和快红之间猫腻的人呢。 快绿捂唇笑了笑:“影那个楞头鹅,快红喜欢什么,他便总会偷偷买来塞给快红,咱们便是瞎子,也该知道这两人有点什么了,更何况前几日我瞧着影脚上穿着的新鞋,可是快红熬夜做出来的呢。” 完全没想到有这么一出,霍青鸾伸手一拍桌子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快红你还想瞒着我?!” 她恨恨的看着快红,怒道:“不行!这婚事我给你们办定了!” 说完,她便迅速整理了下衣服,拉着快红就要去找影那个混小子了! 这个影真是可以啊,平时倒是不怎么说话,没想到哄起女人来一套一套的,竟还背着自己暗度陈仓了! 第254章 姐妹交锋 霍青鸾带着几个丫头到了侍卫的居所时,那几个影卫正在院子里的阴凉处练武,因着天气炎热,院子里又轻易不会进女人的,因此他们个个都没穿上衣,都是赤着上身大汗淋漓的模样。 一进院子,霍青鸾还没出声,先有瞧见她们几个女子进来的,立刻便是尖叫一声,然后迅速捂着自己健壮的胸肌就跑进了房中。 后知后觉的几个影卫也是赶紧遮着自己一路仓皇的跑进了屋。 片刻后,穿好了衣服的影卫们都整整齐齐的站在了院子里。 霍青鸾看着他们几个汉子面红耳赤的模样,差点笑的前仰后合。 后面的几个丫头也是从没见过这阵仗,一个个都臊的低着头,也不敢抬头看人。 影站在前头,霍青鸾便走到他身前道:“听说你经常给我的丫头快红送东西?” 没想到霍青鸾一开口问的这么直接,快红差点晕了过去。 影也是一时愣住了,他偷偷的打量了快红一眼,脸红到了脖子根,而后鼓起勇气道:“太子妃,卑职喜欢您宫中的快红,求您将她赐给卑职吧!” 原本他是准备过些日子向太子求娶快红的,天天偷偷摸摸拉拉小手,递递东西简直太磨人了,尤其是看到太子每日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心里就更是羡慕。 想当初太子殿下天天一副病歪歪的模样,哪有现在的精神气儿啊,有媳妇可真好。 见影这么直接,霍青鸾倒是没想到。 “好好好,你还真是个敢于承担的汉子,本宫今日来就是为了成全你们的,但快红不是物件儿,你若是真心喜欢她,便拿出你的诚意来,莫说些什么赐给你之类的话,在本宫眼里,你们是平等的,你要先让本宫看到值得让快红嫁给你的诚意,本宫便立刻着手操办你们的婚事。” 其实私心里霍青鸾对影是放心的,毕竟当初影也在大将军府守护过自己一段时间,他是什么品性,自己多少还是清楚的。 但是女子嫁人不是小事,尤其是贴身伺候了自己许久的快红,就更是不能随着自己意随随便便就嫁了。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若是影真心实意喜欢快红,那他就一定能拿出说服自己的诚意来。 说完该说的话,霍青鸾又十分潇洒的带着几个丫头回宫了。 只留下那几个匆匆忙忙带着满头大汗立在院子里发呆的影卫风中凌乱。 等到霍青鸾走了之后,流光才一圈怼到影的肩膀上道:“行啊你小子,太子妃亲自上门给你做媒?” 流光有些酸涩的看着影,这小子平时半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谁知道眼瞧着就要娶媳妇了。 他就有点不服气了,太子殿哪个长得清秀些的小姑娘他没调戏过,怎么就没有一个真心喜欢他的? 影这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想到太子妃要亲自帮自己做媒娶快红,他就憨憨的笑了起来。 笑完了,他仿佛又突然想起什么,又是一头扎进了房中。 大将军府,阮氏依旧躺在榻上,整个人瘦成小小的一团,看着极为可怜。 霍紫鸢没想到再次相见,自己母亲会变成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她嚎啕大哭,扑到阮氏的身上,摸着她瘦可见骨的手指,心里是钝钝的发疼的。 对于旁人来说,阮氏也许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阮氏作为母亲都没有亏待过自己,有什么最好的,也永远是想着自己。 如今看到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她难受极了。 霍婵娟站在一旁看着,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你这么孝顺,早做什么去了?” 这一个多月,都是自己亲自伺候在母亲身旁,从小到大,她同阮氏的母女之情就比较淡薄,况且每回自己同霍紫鸢生了嫌隙,阮氏也总是站在霍紫鸢那边,让她让着点姐姐。 让着点姐姐?霍婵娟每每想起阮氏的话就觉得可笑。 瞧瞧她宠出来的女儿,如今连个能见人的身份都没有,做了丑事不仅害的大将军府颜面尽失,她自己更是万劫不复。 到头来,还不是只有自己守在她身边,如今霍紫鸢来看阮氏都要偷偷摸摸的,真是让人发笑。 也难怪霍青鸾瞧不起她们这一家子。 霍紫鸢心中原本就伤心,一定霍婵娟话说的难听,腾的就站了起来,插着腰怒视霍婵娟道:“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这么多年都是我陪着母亲,你呢,你在宫里享清福呢吧!如果可以,你恨不得自己是从萧贵妃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吧,平日里瞧你巴结贵妃娘娘那样,没有了利用价值,你还不是被人像狗一样一脚踹了出来!” 对于这个妹妹,她向来就是不喜的,前世霍青鸾死后,这个妹妹巴结上了太子,成为了太子妃之后,也是处处同自己作对的。 她们不是亲姐妹,而是天生的仇人。 除了霍青鸾,霍紫鸢最恨的人就是霍婵娟。 明明都是从同一个娘胎里跑出来的姐妹,凭什么她总是居高临下的看自己,好像她比府里的小姐都更加高贵似的。 而且她今日落到这样的地步,其中也有霍婵娟推波助澜的作用,若不是因为她觊觎太子,总是旁敲侧击的刺激自己去对付霍青鸾,当初她也不会那么莽撞,反而搬石砸脚了。 静静的听着霍紫鸢嘴里说着难听的话,霍婵娟冷哼一声,却是并不反驳。 榻上的阮氏听见两个女儿在吵闹,原本就嗡嗡的耳边,更是像炸了锅一般的一阵轰鸣。 身上被百蚁咬噬的感觉又一阵阵袭来,阮氏本能的用自己鬼爪一般的手抓着霍婵娟的手腕道:“蜜……蜜饯……” 看着阮氏浑身发抖,嘴角控制不住往外流涎水的样子,霍紫鸢惊慌失措的看着霍婵娟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霍婵娟对着霍紫鸢翻了个白眼,转身又去取了蜜饯过来。 “怎么了?犯病了呗,你若是再不回来瞧瞧母亲,只怕以后想见都见不着了。” 说完,霍婵娟将蜜饯塞入了阮氏的嘴中。 “母亲被人阴了,中了曼陀罗的毒,如今时日不多了,上次董太医来看了,说最多不过半年的光景了。” 第255章 恶语中伤 霍紫鸢瞧着自己母亲的情况是不太好,但是也没想到会差到这种地步。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阮氏难受的样子,用手捂着嘴,眼中甚至带着隐隐的水光。 “如今母亲都这个样子了,父亲也不请大夫来看看的吗?” 以前父亲和母亲多恩爱啊,难以想象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原本风韵犹存的母亲竟变成了这般形容枯槁的模样。 “父亲不是想办法让董太医来给母亲看了么,太医都束手无策,民间的这些大夫就更不顶事了。” 姐妹两个说起阮氏的病情,倒是不吵了,主要也是如今阮氏这凄惨的模样,叫人一时也难以生出别的心思来。 怔怔的看了缩在榻上的阮氏一眼,见她平息了一些,也不再像方才一样闹腾了,霍紫鸢才又伏在榻边,手紧紧的握着阮氏枯爪。 瞧着霍紫鸢也是真的伤心难过,霍婵娟便将此事的前因后果都说了,说完以后,她冷笑了几声:“最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绿竹,但是就是因为查出结果的过程太顺利了,我反倒觉得,倒是像幕后的人推出个替死鬼来了。” 霍紫鸢听完以后,目光闪动:“绿竹会害母亲?就算她做了姨娘,那也是母亲帮她才能让她翻身做主子的,况且母亲向来待绿竹不错,她先前同哥哥鬼混到一起,若是换做旁的丫头,早被打死了,难为母亲不仅没有为难她,还为她筹谋,我也不信是绿竹害的母亲。” 那会她还在家呢,她又不是没瞧见绿竹那唯唯诺诺唯母亲是从的模样,说这样一条忠诚的狗会咬主子,打死她都是不信的。 “先前我以为是霍青鸾那个小贱人,但是后来转头一想,她都要出嫁了,何必同母亲为难,如今看来,母亲病的下不了榻之后,咱们府里最春风得意的是谁啊?” 霍婵娟唇边冷笑,看向某个方向的眼神带了几分阴沉。 “那岂不是刚给父亲生了个小儿子的秦姨娘?”霍紫鸢惊道,“如今母亲病成这样,祖母年纪又大了,后院位份最高的女子便是她了,如今秦姨娘可是手握实权啊。” 霍婵娟点点头:“总算姐姐还能看的明白,秦姨娘以前不争不抢的,倒是让咱们小看她了,没想到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就将母亲给撂下了。” 这点霍紫鸢确实没想到,上辈子一直到最后,秦姨娘在大将军府都是老老实实的,此刻听霍婵娟说完,就算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她内心也认定了秦姨娘就是幕后黑手。 姐妹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恨意。 阮氏可是她们的亲生母亲,无论她们平时关系有多么不好,下手毒害自己的母亲,这可是同时触到了姐妹两的逆鳞了。 霍紫鸢就算有心想对付秦姨娘,但现在的她原本是一个死人,这次回来看阮氏都是偷偷跑回来的,怎么可能当面跑去同秦姨娘斗法。 她皱眉想了一会,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哥哥呢,他没事吧。” 霍栋材和绿竹的丑事被撞破的时候,她虽然人在王府,但是也知道这么一回事,当时只知道霍栋材被毒打了一顿然后关到了柴房,如今却不知是什么光景了。 就算哥哥如今也遭了父亲的厌弃,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大将军府的公子,多一个帮手总比霍婵娟自己一个人同秦姨娘斗强。 霍婵娟就算心眼再多,那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比的过浸银后院多年的秦姨娘,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狐媚子帮手青萍呢。 提到霍栋材,霍婵娟又深深叹了口气:“哥哥那日被爹爹毒打扔到柴房后,半夜里发起了高热,他在柴房里求救,但因为爹爹正在气头上,也没人敢去看他,等到三天后打开柴房门的时候,才发现哥哥已经晕了过去。后来父亲倒是请了大夫来看,但是大夫说,哥哥的脑子已经烧坏了,嗓子也喊坏了,从此也说不了话了。” 对于霍栋材这个哥哥,霍婵娟虽然没有太多的感情,也时常觉得他不争气,不务正业,但是落到这样的境地,她心里还是难过的。 毕竟一母同胞,平时就算感情再淡薄,总不会见了他落得这样的下场,心里还没有触动的。 霍紫鸢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她愣愣的看着霍婵娟,又开口问道:“那栋梁呢……” 霍栋梁平时虽然顽皮,但是毕竟年纪小,总不能做了什么让父亲不能原谅的事吧? 见霍紫鸢一脸的惊恐,霍婵娟叹了口气道:“栋梁倒是没出什么事,不过眼前的情景你也看到了,母亲这个样子,哥哥如今又是一个废人,而你……” 她同情的看了霍紫鸢一眼,“而你更是自身难保,父亲能帮你遮掩假死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母亲把几个孩子养成现在这模样,父亲心里早就厌烦透了,因此栋梁早就被送到秦姨娘院子里养着了。” 尽管霍婵娟心里也很愤怒,也去找过祖母说这事,但祖母却只是惋惜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拒绝了。 “什么?!栋梁是嫡子,怎么能在小娘房里养着!” 霍紫鸢大怒,她觉得霍统简直是脑子被驴踢了,母亲就算再怎么不是,只要她活着一日,那就还是霍府的嫡母,一个嫡母生的孩子,怎么可能让一个下贱的妾室养着! 霍紫鸢话音才落下,门外竟传来怒声:“哼,小娘养的?便是个小娘养出来的,也比你母亲要强百倍!” 霍统一脚踹开内间的帘子,一脸铁青的走了进来。 今日他在秦姨娘院子里逗小儿子,结果霍栋梁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秦姨娘和小弟-弟,看着看着,竟哭了出来,说想母亲了。 秦姨娘也是初为人母,看不得孩子落泪的,立刻便同霍统说不管阮氏如何,她总归是栋梁少爷的亲生母亲,如今她时日不多,让栋梁多看一眼也好,以免将来长大了,心里生了怨怼,对霍统有了嫌隙。 正是因为秦姨娘的苦口婆心,霍统一时感动,这才带了霍栋梁回来看看阮氏,可谁知还没进门呢,便听到霍紫鸢冷言冷语的中伤那样知书识礼的秦姨娘! 第256章 志在必得 霍紫鸢和霍婵娟都没防着霍统突然来了,竟是都被霍统给吓了个激灵。 跟在霍统身后的霍栋材也是吓的像个鹌鹑一般缩在后边发抖。 进屋看见两个女儿,霍统原先对这两个女儿的怜爱也荡然无存。 平日在人前的时候,都装着一副善解人意温婉可人的模样,谁知道背后却是这么尖酸刻薄,口无遮拦的! 亏得秦姨娘不久前才帮阮氏和她生的几个孩子说话,甚至还劝自己多看看阮氏,对霍婵娟和已经废了的霍栋材好一些。 结果呢,却被阮氏生的女儿这样诋毁! 尤其是目光落到霍紫鸢身上时,霍统的脸色就变的更是难看。 “你又来我大将军府做什么?那日最后一次帮你时我便已经说了,从此以后咱们父女情断,往后你也莫在回来,你还记得吧?” 这个败坏门楣的女儿,要是真死了还落得干净了,但景王偏偏要护着他,霍统就算是有心清理门户,却也没有机会。 霍紫鸢本来被霍统吓了一跳,现在又见他对自己冷言冷语的,内心更是酸涩。 前世直到自己重生前,霍统一直都是对自己十分娇宠的,谁知道这辈子因为霍青鸾的改变,这一切都变了。 她委屈的看着霍统,说话带了哭腔:“父亲,难道女儿想落到今时今日这般地步吗?要不是霍青鸾那样狠毒,女儿还是冰清玉洁的呀……” 她以为霍统不知道她跟景王苟且的那些丑事,这才敢这般张口就来。 谁知霍统只是冷哼一声,也并不想接霍紫鸢的话,总之他对阮氏生的几个孩子都失望透顶,将瑟缩在身后的霍栋梁提溜了出来,霍统不耐烦道:“栋梁想他母亲了,今日就让他留在这里陪阮氏吧,我只说一句,你们若是还想在大将军府兴风作浪,那是做梦,还有,你……” 霍统伸手一指霍紫鸢,目光冷冽,“你立刻离开我大将军府,从此以后也再不要踏入大将军府半步!” 厉声说完,霍统头也不回的走了。 姐弟三人互看一看,心里都又酸又涩,霍紫鸢抱着吓得不知所措的霍栋梁,两人哭的伤心极了。 两日后,君宇轩带着丰厚的聘礼到了相府。 萧相迎了君宇轩入府,面上神色却很紧绷。 这个朝堂上不假辞色的老臣,此刻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君宇轩入座后,淡淡的看了萧相一眼,而后开口道:“萧相,本王钦慕萧小姐已久,前几日又在母后宫中不小心瞧见了萧小姐的芳容,更是一见倾心,今日特地上门求娶,还请萧相成全。” 萧相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摩挲着青瓷的茶杯边缘,他唇微微动了动,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沉吟片刻,萧相才抬起眼皮重重看了君宇轩一眼。 “景王殿下,想必老臣在朝中从不站队你是知道的,这一辈子,老臣只想做个纯臣,也从没想过让女儿嫁到皇家,但景王殿下好手段啊……” 一想起萧兰馨一副情根深种非君不嫁的架势,萧相便是一阵头疼,萧兰馨是他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都是娇惯着养的,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萧兰馨的请求。 也许在女子眼里,君宇轩外貌俊朗,身份又尊贵,正是做夫君的不二人选,但是对于一个叱咤朝堂几十年的老臣来说,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但萧兰馨铁了心要嫁给他,他一个老父亲,又有什么法子呢? 便是再不想站队,再不想参与党派之争,只怕也要卷入其中了。 君宇轩笑了笑:“萧相多虑了,本王同萧小姐不过是两情相悦,况且上天注定我景王府正妃的位置是属于萧小姐的,咱们就还是不要违背天意了。” 叹了口气,萧相也没什么可说的:“既然如此,聘礼老臣收下了,至于成亲的日子,改日老臣再同贵妃娘娘商议便是。”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过关,君宇轩倒是松了一口气,他起身拱手,大步往外走。 走到快到大门口时,却见萧兰馨从一旁跑出来,将他悄悄的拖到了后院。 左右看了看没人,萧兰馨才微微红了红脸道:“景王殿下,您今日是来下聘的吗?” 她明明已经听丫头说了,君宇轩是带着好些礼物来下聘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亲口听他说。 君宇轩一脸好笑的看着可爱极了的萧兰馨点点头:“是啊,不是你说让我两日后来下聘求娶么?我现在心里眼里都是你,自然是要听你的话,乖乖来求亲啊。” 君宇轩阅女无数,这种哄人的话自然是信手拈来,萧兰馨情窦初开,哪里见过这么会哄人的男子,听他说完,一颗芳心已是酥了。 但又觉得有些害羞,她伸出拳头轻轻的瞧在君宇轩的胸口上嗔道:“你尽会说好听的哄我。” 君宇轩捉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唇边带着一抹能够腻死人的浅笑:“我是不是哄你,将来你嫁给我之后,不就知道了么。” 说着,他便要将自己的唇印到萧兰馨的手背上。 萧兰馨本来就是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的,见他想要亲吻自己的手,立刻像被烫着一样缩回自己手,一双眸子受惊的盯着君宇轩。 她长大这么大,可从没有跟男子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 看着萧兰馨单纯小鹿一般的神情,君宇轩觉得心里更多了几分愉悦。 见惯了主动爬床勾-引自己的女人,偶尔看见这样清纯的小白菜,他竟觉得反而有了几分独特的趣味。 好笑的看着萧兰馨,君宇轩用略微低沉的声音魅惑道:“你便躲吧小东西,到了成婚那日,我看你怎么躲。” 说完,他又深深的看了萧兰馨一眼。 萧兰馨何时见过这样勾人心魄的眼神,她咬了咬唇,飞快的跑到花丛深处,消失了。 站在原地看着萧兰馨的身影消失,君宇轩唇边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傻丫头,落入自己手中,还不是由着自己捏扁搓圆了。 再说她那个爹,虽城府极深,但可惜是个女儿奴。 看来母妃的眼光还是极好的,君宇轩低头从手边摘了一朵开的正艳的花,大步往前院大门的方向去了。 第257章 一抢而空 几日后,霍青鸾先前选好样子的首饰都打出来了,君无尘给霍青鸾看过样品后,霍青鸾喜欢的很,因此君无尘便直接叫人将第一批做好的首饰放到了如意居里售卖。 第一批每样霍青鸾都没让多做,每个样式的,都只做了二十套,各式首饰她选出了十样,因此算起来一共不过才二百件而已。 原本今日如意居开业,霍青鸾是想亲自去店里凑热闹的,但她和莫如柳身份都特殊,不能这样大大咧咧抛头露面的。 尤其她自己又是太子妃,叫人知道她在外边经商,传出去更是不好听。 不过霍青鸾可闲不住,才撑到用完午膳,她就趁着君无尘不在宫中,偷偷溜出去找莫如柳了。 到了莫府门口,她瞧见正探头探脑往外看的莫如柳,一看这模样就是自己一样,忍不住好奇想去铺子看看,霍青鸾失笑,让快红去将莫如柳带了过来。 见了霍青鸾,莫如柳还埋怨道:“妹妹你怎么来的这么晚,我还以为今日铺子开业,你不准备去看看了呢。” 那些首饰可都是她平日里灵光闪现画出来的,如今都做出来售卖,她自然想看看自己想出来的东西旁的姑娘是不是也喜欢。 霍青鸾失笑:“莫姐姐啊,你可真是冤枉我了,不是我不想早来,是君无尘他不许我随意出宫呀,你看看为了你,我还是偷偷溜出来呢,等到晚些时候回去了,君无尘必定又要狠狠的数落我一番了。” 她虽说着抱怨的话,但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 莫如柳还哪有不明白的呢,霍青鸾这分明是将狗骗进来杀,活生生虐-杀自己这个没出阁的老姑娘。 她拉着脸,赶紧伸手捂住霍青鸾的嘴道:“行了行了,你们夫妻的小情趣我可没兴趣知道,别在这白话了,咱们还是赶紧去铺子里看看吧。” 看着莫如柳一脸酸涩的模样,霍青鸾也不在她面前秀恩爱了,笑眯眯的拉着莫如柳一起上了马车,往商街那边去了。 刚下马车,霍青鸾和莫如柳都有些怔怔的。 她们两个站在原地,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莫姐姐,你说,咱们没认错地方吧?” 不是她犯傻,实在是如意居门口拥挤着那么多衣着光鲜的夫人小姐,让她们难以相信啊。 如意居不过是个新开的首饰铺子,因为第一批首饰也没有做太多,她们对品质要求也很高,因此定价也不便宜,原本想着今日第一天开张,每样都能卖出去一套就算是好的,却没想到一下马车看到的竟是这门庭若市的盛况。 莫如柳用力的点了点头:“没错妹妹,这是咱们的如意居!” 她起初虽也难以置信,但是瞧着那些女子手上欢欢喜喜的拿着自己亲手设计出来的首饰走出来,她笑的眼睛都完成月牙了。 “妹妹,看来咱们做出来的东西,很受欢迎啊。” 莫如柳话音才落,便从如意居里走出来一个穿一身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出来道:“各位夫人小姐,今日是我们如意居第一批货品试卖,第一批都是限量的,今日限量已经全部售罄,各位夫人小姐若是喜欢小店的首饰,可以提前根据咱们店铺的图样预订,过几日再来取,今日想买已经是没货了,还请各位自便吧。” 说完,那青衫掌柜便带着笑又进了店铺里面。 听到这一切,莫如柳觉得像做梦一般。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霍青鸾喃喃道:“这就卖完了?这不过才小半日的工夫啊,也太快了吧!” 瞧着莫如柳又是开始又是难以置信的样子,霍青鸾拉了拉莫如柳的手道:“这说明莫姐姐设计出来的东西独一无二,十分讨人喜欢啊。” 那掌柜说完话以后,没买到的姑娘们都十分失落的叹息,有的直接走了,更多的是又涌到柜台上去预订款式的。 莫如柳只知道今日是第一批首饰试卖的日子,却不知道还可以预订的,她好奇的看着霍青鸾问道:“妹妹,原来咱们这边还可以预订的么?” 霍青鸾点点头:“对呀莫姐姐,我叫人将你画出来的那些图样拓印了几本,留在店里让客人挑选样式的,其实也是因为你设计出的首饰都太好看了,每次都要我优中选优,可真是太难为我了,反正咱们现在有现成的工匠和现成的铺子,不如就将选择这个难题交给客人好啦!” 说完以后,霍青鸾还因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莫如柳听了,也深深觉得霍青鸾想的十分周到。 两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见预订的小姐们也走得差不多了,霍青鸾才拉着莫如柳进了店铺里头。 那青衫掌柜原本站在柜台里盘账,店里的几个伙计也都在忙手头上的活计。 听见有人进来,那掌柜还没开口,抬起头的时候,脸上便是带着笑的。 霍青鸾在心里微微点头,看来君无尘对自己和莫如柳开的这个铺子还是上了心的,挑选的人很是专业啊,虽然现在东西已经售卖完了,但是脸上还带着迎客的笑容,这个掌柜,有些不简单啊。 那掌柜见了霍青鸾,先是一怔,很快反映过来道:“原来是太子妃,奴才王不二给太子妃请安。” 说着,他便要从柜台绕出来下跪。 霍青鸾还没想明白他是怎么认清自己的呢,就赶紧阻止那掌柜的给自己下跪问安。 “别别别,现在是在宫外,不用这些虚礼,再说你这么一跪,旁人不就都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那掌柜一听也有道理,讪讪的笑了笑,又直起了身子。 将柜台上的账本微微拢了拢,那掌柜的又赶紧吩咐还在收拾店铺的几个伙计给霍青鸾上茶。 看了眼站在霍青鸾身旁的莫如柳,那掌柜也点头问好道:“二东家,也给您问好。” 莫如柳一脸茫然,认出霍青鸾也便罢了,这人怎么连自己也认得出来的。 这会霍青鸾已经反应过来了,她笑了笑,低声啐道:“肯定是君无尘提前打好了招呼的,这人,明明知道我今天肯定会来,还故意阻拦我。” 那掌柜听到了,也跟着笑了笑:“太子妃说的不错,提前主子就将您和莫小姐的画像给我们看了,以免我们几个有眼无珠,见了主子们也不认识。” 第258章 冤家路窄 听到这里,莫如柳内心不得不赞叹,这俩果然是一对,互相都跟对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彼此在想什么都门儿清着呢。 她内心不仅又有些羡慕这种心有灵犀的感情来。 霍青鸾环视了店铺一圈,见铺子装点的虽不过分奢华,但却也并不简单,偌大的铺子里,台面上渐次放着青色长瓶,瓶中插着几根颇有风姿的花枝,看着既简洁,又十分有风骨。 霍青鸾忍不住点点头,这店里的事自己没插手,但是看起来,处处都和自己的心意。 但她今日来可不只是为了看看店铺装点的怎么样的,她更想知道第一批首饰做出来后客人们的反馈。 还没等她开口呢,那掌柜的就赶紧将账本拿过来给霍青鸾瞧。 翻看了几页,霍青鸾便合上了账本。 “看起来,还是那樱桃耳坠子卖的最好。” 她看了账本,那二十对樱桃耳坠子是最先售罄的,因为这樱桃耳坠她和莫如柳都各留了一对,也没想着后面再做些出来的,因此价格定的比较高,二十两黄金一对,本是售价最贵的,谁知道竟然卖的还是最快的。 王掌柜立刻答道:“因为这坠子样子新奇,瞧着又十分讨喜,加之奴才告知说一共也就限量这二十套,往后是再不会做了,因此才被抢疯了,毕竟这样的独特的耳坠子戴出去,自己有别人却没有,姑娘们自然就喜欢。” 霍青鸾也并不意外,当初她想出限量的法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同样是女子,她自然更知道女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自己有,旁人想要也能得到,那这东西就算再新奇好看,那也就新鲜个两三天,过后便抛之脑后了,但若是这东西只有她有,别人瞧了眼馋想要,却花多少钱也买不到,那这可就不一样了,这是贵女们炫耀的资本。 二十两黄金不是不是一笔小数目,若不是家境殷实的小姐,可不敢花这么多钱买这样金贵的首饰。 几人正说着话,便见一个两个女子又从门外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看着倒像是寻常的姑娘,她手挽着的另一个,眉目间却颇带了几分傲气,看人的时候眼睛都是往上看的,甚有些看不太起这间铺子的架势。 霍青鸾对着王掌柜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接待。 王掌柜便上前道:“欢迎二位光临,但今日-本店首饰已经全部售罄了,二位可以改日再来。” 今天第一天售卖的数量比较少,等到后面,首饰的样式多了,数量也会更多,因此王掌柜才如此说。 那样子平常些的姑娘听了赶紧道:“是这样的,我姐姐喜欢你们店里新出品的那个樱桃耳坠,今日卖完了我们是知道的,但我们听说如意居是可以预订的,因此我们是特地来预订那个樱桃耳坠的。” 说着,那姑娘让跟在身后的丫鬟拿出几锭二十两的黄金放到台面上道:“这是我们给的定金,那樱桃耳坠我们还要十对,这是一百两黄金的定金,等到你们交货了,余款我们会补清。” 黄澄澄的金钉子放在乌黑的台面上看着是挺吸引人的,但王掌柜却往后退了一步拱手道:“抱歉了这位姑娘,本店今日开始售卖的时候便说清楚了,这樱桃耳坠一共只做了二十对,今日卖完以后,便再不做了,您若是瞧上其他的图样,咱们可以再做,但这个是真没有了。” 原本站在那姑娘身后用鼻孔看人的姑娘突然一把将前头的姑娘拉了回去。 她冷嗤一声道:“方姐姐,你难道瞧不出来么,这家店的掌柜可真是狡猾极了,瞧出咱们喜欢那物件儿,竟还玩起了奇货可居的把戏,打量着我们姐妹是没见识的乡下姑娘吗?” 那唤作方姐姐见她要发脾气,赶紧拉了拉她道:“郡主不是这样的,先前我来买的时候,确实听到掌柜的说过是限量的,也说了以后不做了的。” 她脸上有些不太好意思,原本她今日得了这樱桃耳坠满心欢喜,谁知回去的半路上却偏偏撞上了这安阳郡主,她瞧见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立刻就有了兴趣。 方锦绣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四品小官家的小姐,见了一向跋扈的安阳郡主,她哪里敢含糊,便将一切都说了。 安阳郡主见她满脸喜色,料定一定是买到了好东西,便将那装着耳坠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瞧之下,确实觉得跟其他贵女们平日带的有几分不同,又见是樱桃样式的,更觉得稀罕,这才让方锦绣带了自己来买。 安阳郡主没想到方锦绣是个榆木脑袋,明明是一起来的,却也不帮着自己说话,她脸拉了下来。 “方姐姐,你可真是太天真了,开门做生意的还有见了钱不想赚的,分明就是看人下菜碟,想拿咱们当肥羊宰呢。” 安阳郡主怒气冲冲的瞪了王掌柜一眼,“但今日-你们可打量错了,敢在燕都玩这些花头,我看你们是活腻了,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安阳郡主是什么人!” “哦?安阳郡主好大的口气,难道因为您是郡主,这店里承诺了不卖的东西,在您这就非得卖给您不成?您口口声声说掌柜拿你当肥羊宰,可台面上黄金,王掌柜可是碰都没碰过的呢。” 霍青鸾从王掌柜身后走了出来,她淡淡的打量了安阳郡主一样,便将她方才泼过来的脏水又轻飘飘的给她泼了回去。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先前她才刚听说了这安阳郡主对自己颇有微词,这没几天呢,出门就撞上了,可真是奇了怪了。 安阳郡主见冷不丁跑出来个女的同自己顶缸,瞧模样长得是不错,白嫩嫩的耳朵上还带着一副樱桃耳坠,心里的火就蹭的一下冒了出来。 “我同掌柜的说话呢,关你什么事,瞧你这模样,也不像是自己能买得起这么金贵首饰的,莫不是哪家的小妾,跑这里来充大头来了吧?” 安阳郡主斜了霍青鸾一眼,神色间很是有些瞧不起。 没想到这个安阳郡主说话这么难听,霍青鸾都要被气笑了。 “我还当安阳郡主见过我呢,不然前几日怎么还听说郡主拿我同萧相家的小姐比较呢,却原来,郡主您并未见过我,便在外头胡乱编排?” 第259章 放下狠话 “呸,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厚着脸皮说我拿你同我未来嫂嫂比较的?!” 安阳郡主气极了,她刚准备骂的更难听些,却又鬼使神差的往后退了半步,半信半疑的看着霍青鸾疑惑道:“你……莫不是是太子妃?” 说完之后,她自己又觉得可笑的摇了摇头。 眼前这个女子看起来容貌美艳,一看就不是那个传闻中又肥又蠢的霍青鸾,她怎么会产生眼前这个同自己作对的女子是太子妃的错觉呢? 莫如柳见安阳公主神色变幻,一边试探着问,一边又摇摇头否定,她担心安阳郡主口无遮拦说出更难听的话来,赶紧上前道:“安阳郡主,您眼前的正是当朝的太子妃娘娘,还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 若是在往日,莫如柳也不会这样跑出来解围,毕竟她知道霍青鸾是肯定不会吃亏的,不说她有君无尘撑腰,便是她自己,那一张利嘴可也是厉害的很。 但今天是如意居开业的第一天,这可是她和霍青鸾小半个月的心血,又怎么可能由着这个安阳郡主在这里胡闹的。 听完莫如柳的话,安阳郡主才不可置信的看着霍青鸾。 “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是那个丑……” 丑女还没说出来,她身旁的方锦绣就赶紧将安阳郡主拉到了一旁。 “郡主,请慎言。” 方才进来的时候着急找掌柜的预订那个樱桃耳坠,她也没瞧见里头还坐着两个人太子妃霍青鸾她是没见过的,但莫如柳她却打过几次交道。 现在莫如柳站出来说自己眼前的是太子妃,她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安阳郡主同她起纠纷呢。 虽说安阳郡主同她关系算不上太好,但终究自己是跟她一起来的,若是此事闹大了,叫太子殿下那个活阎王知道了,只怕自己也落不着好。 霍青鸾见安阳郡主一副吃惊的模样,她淡淡的笑了笑,流光溢彩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有些傻了的安阳郡主。 “对不起,让安阳郡主失望了,我霍青鸾并不是你之前在外头编排的丑女,怎么,现在终于见到了本尊,郡主内心恐怕很失落吧。” 其实她心里也觉得奇怪,她霍青鸾轻易不同人结仇的,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安阳郡主,在明知道自己是太子妃的前提下,她竟然还敢在外面传自己的坏话,也不晓得是有人在她背后拱火呢,还是这个郡主真的脑子有点不好使。 这地方是燕都,天子脚下,就算安阳郡主再不想承认眼前貌美的女子是太子妃,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因为不可能敢有人在燕都冒认当朝太子妃的身份。 理智告诉自己眼前的就是太子妃,但面子上终归是挂不住。 安阳郡主只是稍一犹豫,立刻就又梗着脖子上前道:“就算你是太子妃又怎么样,我光明正大的来店里买东西,因为你是太子妃,就可以伙同掌柜的骗我的钱吗?再说了,你口口声声说我编排你,太子妃娘娘,那本郡主可要问一问了,您有什么证据说那些话是从本郡主的嘴里传出去的,您若是没有证据的话,就算您是太子妃,本郡主也要去贵妃面前同您辩上一辩的。” 咄咄逼人的看着霍青鸾,安阳郡主嚣张的气焰又升了起来。 太子妃又怎么样,姑母那么疼爱自己,肯定会站在自己这边的,再说这个女人之前还是被景王哥哥退了婚的弃妇呢,就算她不像传言中的那样貌丑又如何,还不是没有资格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 看着安阳郡主得意洋洋的模样,霍青鸾都要给气笑了。 这下子她可以确定,不管背后有没有人拱火,这个安阳郡主可真的是没脑子。 就算她笃定了萧贵妃会偏帮她,也不至于把一切都写在脸上吧,这一副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有靠山的样子,可真像一个拿着糖葫芦炫耀的三岁小孩。 “安阳郡主,既然你发问了,那本宫就一一回答你的问题,第一,你说我伙同掌柜的想要骗你的黄金?” 霍青鸾勾唇挑眉看着安阳郡主再次确认。 “自然,不然我同掌柜的理论,你跑出来掺和什么,必定是有利可图!” 安阳郡主毫不示弱,点头应了。 “好好好。”霍青鸾轻轻的鼓了鼓掌,赞许的看了安阳郡主一眼。 “那本宫就清楚明白的告诉你,这店是本宫开的,你想要的耳坠子……”霍青鸾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白嫩耳垂上的樱桃耳坠,脸上带上了几分得意,“限量也是本宫定的,这耳坠从今往后再不会出售,所以郡主你可以放心,我们不卖,你便是有再多的黄金,同我们店也没有关系,没有收您的钱,又怎么能算是我和掌柜的合谋骗你的钱呢,你说对吧方小姐?” 霍青鸾看着方锦绣,竟是把她身旁的安阳郡主当做了空气一般。 此刻莫说方锦绣有些呆了,就是安阳郡主也愣了,这如意居是霍青鸾开的? 这可真是太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了。 一旁是太子妃看着自己等自己回答,一边又是安阳郡主看着自己想让自己同她站在一边,她为难的一会点头一会摇头。 便是莫如柳瞧见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就莫为难方妹妹了,她虽是同郡主一起来的,若此时认同了你的话,难保一会郡主不会刁难方妹妹的。” 莫如柳这说的是大实话,她向来是个直-肠子,有什么也不太会藏着掖着的,但这话落在了安阳郡主耳朵里,却更像是在讽刺她。 她拳头攥得紧紧的,怒冲冲的看着霍青鸾眯着眼睛道:“好,这店既然是你开的,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但你放心,从今往后,你这如意居可休想再赚到本郡主一两银子!” 果然是孩子一样的性子,霍青鸾摇摇头,她转身对回了柜台的王掌柜道:“听到了吗王掌柜,从今往后,咱们如意居,不会卖任何一样首饰给安阳郡主,你可叫咱们店里的人都认清楚些,莫下次安阳郡主来了,有人不认识将首饰卖给了郡主让她破费了,那可就是本宫的不对了。” 说完,她抬着下巴挑衅的看着安阳郡主,只把个安阳郡主差点气了个仰倒。 第260章 别有洞天 话说到这个份上,安阳郡主就有些丢脸了,她恶狠狠的瞪了方锦绣一眼道:“这破店买的不值钱的玩儿意也值得你这么宝贝?” 她这是将怨气撒到了方锦绣的身上了。 莫如柳和霍青鸾对视一眼,互相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这个安阳郡主背地里挺能编排自己,见了面又斗不过,竟真的拿身边人出气。 那可怜的方小姐又做错了什么,樱桃耳坠是她自己花钱买的,就算人家宝贝,同她安阳郡主又有什么关系的,但眼前的情况就是,她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让方锦绣拥有。 好像方锦绣真的将那樱桃耳坠扔了,她就能消气一般。 方锦绣一直将装着樱桃耳坠的盒子握在手中,此刻见安阳郡主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她也没了法子,就算再喜欢,也只能咬了咬唇,将那耳坠子放到了柜台上道:“那……那我便也不要了吧。” 说完以后,兴许是觉得受辱,眸光中带着一点点的水色,像是要哭的模样。 瞧着方锦绣就范,安阳郡主像个打了胜仗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的看着霍青鸾。 看见方锦绣小心翼翼将耳坠放在柜台上的模样,霍青鸾顿时有些后悔,她当时确实不应该为难方锦绣,若是自己那会不问方锦绣,兴许这个孩子一样的郡主也不会拿方锦绣来作伐。 她刚准备开口让王掌柜把钱退给方锦绣,就看到方锦绣用帕子捂着脸,带着自己家的丫头跑了出去。 方锦绣跑了,安阳郡主也得意过了,此刻自是没脸接着待在店里,她狠狠的瞪了霍青鸾和莫如柳一眼,也走了。 莫如柳拿起桌上的盒子打开看了看,崭新的耳坠子好好的躺在盒子里,她叹息一声摇摇头:“这方小姐也是有些可怜,平日里倒是没听说过她同安阳郡主交好的。” 安阳郡主这性子,谁同她交好才真是倒了霉了。 霍青鸾见莫如柳有些同情那方锦绣,她便开口道:“莫姐姐,这方小姐东西留下了,钱却没有要回去,咱们也不是爱占人便宜的人,这样吧,我出面不方便,改日-你找个丫头将这耳坠子再给方小姐送回去如何,送回去的时候,再提点她几句,若是真喜欢,让她在家里戴戴也便罢了,只不要戴出门便是。” 若是戴出门让安阳郡主撞见了,只怕她还会倒霉。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法子呢,还是妹妹你聪明!” 莫如柳赞许的看着霍青鸾,不久前方锦绣依依不舍的眼神还在她脑海里,有人如此喜欢自己设计出来的首饰,莫如柳自然是开心,如今有了妥善的解决法子,她更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一出闹剧就此落幕,霍青鸾笑了笑,她看了看又继续在柜台盘账的王掌柜,但是有些好奇了。 “王掌柜,这客人闹事,我瞧着您也不怎么着急呀?” 刚才自己一出来,王掌柜就躲进了柜台里,这可不是一个大掌柜应该有的态度啊。 王掌柜原本正在拨算盘珠子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霍青鸾,依旧是一张看着十分喜气的微笑脸。 “太子妃可莫要怪奴才溜得快,那可是安阳郡主,奴才是要给您赚钱的人,有您在,哪里还有奴才发挥的余地啊,奴才自然是能不得罪那郡主,就尽量躲着呗,毕竟她若是生气起来抓花了奴才的脸,您可就没有像奴才这样省心又好用的奴才了。” 得……霍青鸾竟无言以对,因为不想得罪权贵,所以就作壁上观,这王掌柜可真是个玲珑剔透的明白人啊。 话说着,王掌柜手下又迅速拨了几下算盘,很快,他统了个总数,便抬头又对着霍青鸾道:“娘娘,咱们如意居今日第一天营业,收入黄金六百两,白银一两千。” “什……什么?”莫如柳激动的舌头都要打结了,“这么多钱?” 她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这可是她第一次赚钱啊! 以前她虽然花钱不眨眼,也十分的大手大脚,但是花钱和自己赚钱不同,花钱是为了买快乐,赚钱却有种极为不同的满足感,甚至还有些虚荣感。 毕竟能有几个女子有这样的本事,一天能赚这么多钱的。 “正是的,今日樱桃耳坠因为是永久限量的,所以价格定的高,占了大头,其余首饰卖的也不错,照这个趋势,咱们如意居必定会迅速的成为燕都最好的首饰铺子之一。” 今日能卖这么多钱,王掌柜自然也与有荣焉,先前主子让自己来管小小一个店铺的时候,他心里还颇有些不愿意,谁知道才干了一天,就已经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目光短浅了。 一个小小的首饰铺子,一天就能赚这么多,这要是一年下来,那能赚多少钱啊,这些钱若是补贴在将士们的身上,那他们平日里就能多喝一碗粥,冬日里衣裳里边能多一些棉絮了…… 霍青鸾自然是不知道王掌柜在想些什么,但作为老板之一,自己的店生意如此好,也证明自己的商业眼光是没错的。 尤其是看到莫如柳开心的样子,她心里也甚觉安慰,对于她来说,赚多少钱其实无所谓,她更希望身边的人能开心。 收拾好了账本,王掌柜又吩咐了几个伙计继续打扫卫生,就带着霍青鸾和莫如柳去了后头的工作间。 一进工作间,霍青鸾就惊呆了,她不晓得原来铺子后面还别有洞天呢。 入眼的工作台上,堆着好些做首饰的原料,不远处几个工匠师傅凑在一起对着图纸比划,很明显是在商量用什么工艺来做图纸上的首饰。 “我原先还以为师傅们都在别处呢,首饰做好了送过来售卖便是,原来……”霍青鸾忍不住点点头,这主意肯定也是君无尘想出来的。 “主子说都在一处更安全些,为了防止咱们的设计图纸泄露,师傅们下工后是不允许带走工作间的一片纸的,我们安排了专人搜身,人走后,工作间的门便会锁上,这样的话,就万无一失了。再有,手工艺品后期难免会因为使用出现问题的,若是客人的首饰坏了,拿过来师傅也直接可以修的,良好的售后服务,也将成为咱们如意居的一大招牌。” 王掌柜说着,脸上带上了自得的笑容。 第261章 芳心易碎 王掌柜一说起自己主子的英明神武来,就有些打不住了。 霍青鸾自然是看出王掌柜对君无尘的钦佩来,有这样的夫君,她心里自然也是得意的很,但今日如意居业绩这么好,她也不能白让店里的伙计们出力。 “这样吧,今日咱们开门红,这事儿挺值得庆祝的,王掌柜一会你们把前头收拾好了,从公库里拨出二十两银子请大家伙儿去吃顿好的,另外,再给没人二两银子的打赏,这些都入公账,记清楚就行。” 王掌柜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说起来今日东西卖的好,多半还是因为他们的首饰本身独特又精致,所以才能卖的这么快,不过主子开心愿意打赏,他带着伙计们出去吃一顿也是好事,有奖有罚,这样才能是人心更凝聚,也能让那些伙计干活儿的时候更卖力。 安排好一切后,霍青鸾和莫如柳便是如意居出来了。 刚一出门口,便对上对面锦绣坊不远处孙情儿探询的看着这里的眼神。 她没有看更显眼一些的霍青鸾,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却落在了莫如柳身上。 霍青鸾眼见瞧见了,莫如柳却毫无察觉,自从先前下定决心同孙家不再往来之后,她早就不关注这对母女了,再说现在之前自己也给了她们那么多银子,但凡是个本分踏实的,日子也能安稳的过下去。 伸手戳了戳莫如柳,霍青鸾抬了抬下巴:“莫姐姐,你有没有觉得那孙情儿在盯着你看呢?” 莫如柳后知后觉,她往孙情儿那边看了一眼,见孙情儿果然在盯着自己看,便微微皱了皱眉道:“不知道,兴许是看咱们从如意居出来,好奇吧。” 霍青鸾可不这么认为,这个孙情儿看着弱柳扶风的模样,心眼儿可多了呢。 她又提醒了莫如柳几句,“莫姐姐,你可得留心一些,我总觉得她看你的眼神,像是在回忆什么。” 虽说就算孙情儿知道莫如柳就是先前骗了她们母女的人也不怕,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她不想莫如柳再同孙家人产生任何纠葛。 出来看完铺子,霍青鸾心满意足,正准备同莫如柳告别回宫时,莫如柳却垂着眼拉住了霍青鸾的衣角。 “妹妹……” 她抬眸可怜巴巴的看着霍青鸾,欲言又止。 瞧她这扭扭捏捏的样子,霍青鸾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霍青鸾叹息道:“莫姐姐,你又要妹妹给你帮什么忙呀?” 十之八-九应该同小舅舅脱不了干系,霍青鸾心里门清。 “上次不是说过么,我想托你给国舅爷送一坛酒。” 莫如柳说着,脸颊微红,声音也变小了些。 “那坛十八年的女儿红?” 霍青鸾无语。 点点头,莫如柳又拉了拉霍青鸾的手:“妹妹,你就帮我这一次,不管结果如何,我只是想还他一个人情,再说女儿红我爹当年埋了有三坛呢,送他一坛无妨的,你不要想那么多,也不需要有负担。” 看着莫如柳有些发痴的样子,霍青鸾忍不住扶额。 这还劝自己不要多想呢,哪个心里没想法的姑娘会将爹爹为自己封存多年的女儿红拿出去送人啊,她一副小女儿情态展露无疑,还在这里强装镇定呢。 不过霍青鸾先前也是有帮莫如柳牵线的意思的,如今见莫如柳又对小舅舅那样上心,她自然也不忍拒绝。 带着莫如柳上了马车,霍青鸾想了想道:“那成,那咱们就先去莫府拿酒,拿了酒再去小舅舅府上蹭上一顿饭,上次带回去的桃花酒都喝完,我还真有些想了呢。” 说完对着莫如柳笑了笑,莫如柳低着头,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来,看着竟有几分平日罕见的恬静温婉。 两人从莫府拿了东西,真就驾着马车往孙若梅家去了。 这回难得孙若梅在燕都待的久,这也不失为他和莫如柳之间的一种缘分,霍青鸾这么想着,忍不住又打量了莫如柳一眼,只是她还是有些不确定,这种剃头挑子一头热上赶着的,最后真的会终成眷属吗? 到了孙若梅府上,下人将两人往后院带,到了后院时,却见孙若梅在庭院里置了一张凉榻,他躺在阴凉处,侧卧着看着在树下起舞的红衣女子。 那女子身姿纤稠有度,腰肢又细又软,胸屯曲线却很是饱满,加之身姿又轻盈,手中抱着一坛酒,一边仰头倒酒,那酒顺着红的烧眼的裙子滑落,看着竟有几分动人心魄。 那下人正准备向孙若梅通报,却被霍青鸾制止住了。 偏头看到莫如柳眼中的受伤,霍青鸾心中微微叹息,但还是走到了孙若梅的身边弯腰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舅舅道:“小舅舅,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吗?” 孙若梅抬头见是霍青鸾来了,赶紧叫那跳舞的红衣女子停下了。 “嗨,你这丫头不请自来,还怪我不懂待客之道,可真是恶人先告状啊。” 调笑的说完,他看到站在霍青鸾身边闷闷不乐的莫如柳,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些别扭了起来。 那红衣女子盈盈走上前来,她并不认识霍青鸾,因此见了也未行礼,反而依到孙若梅身边嗔道:“国舅爷您可真坏,叫了奴家来,谁知竟还找了别的女子,是怪奴家将您伺候的不好吗?” 近些看,这女子的容貌也尚可,虽远远不及霍青鸾,但也算是中人之姿,比之莫如柳虽不分高下,但气质却也差的甚远。 没想到这女子这么口无遮拦,霍青鸾冷冷一笑,勾着下巴看孙若梅好戏。 孙若梅赶紧站起来,拉着那女子也站好后赶紧道:“红叶,莫胡说,这位是当今太子妃,也是由得你随意编排的?” 那唤作红叶的女子一听是太子妃,倒是惊讶的挑了挑眉,脸上却并无惊慌之色,她仿佛没有骨头一般靠在孙若梅身上道:“太子妃也得叫您一声小舅舅呢,奴家同您这样的关系,应当不用给太子妃娘娘下跪问安吧。” 她声音又娇又媚,听在莫如柳耳朵里却分外刺耳,她难堪的抱紧了怀中的女儿红,嫣红的唇咬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第262章 惨被牵连 这红叶无状,孙若梅虽然也恼火,但是却并没有开口再指责她,反而有些无奈的摊手看着霍青鸾。 眼前这情形,霍青鸾哪里还敢让莫如柳再继续呆下去。 她叹了口气看着莫如柳为难道:“莫姐姐,酒……” 其实她是想问酒还送不送了。 毕竟一片真心的上门来送酒,结果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设身处地的想,若是换做是自己,只怕当时就要冲上去撕破那个狐媚子的脸。 尤其明知自己是太子妃,竟还敢在小舅舅面前搔首弄-姿,随意的攀附关系,真是一点轻重都不知道! 莫如柳灼灼的看着孙若梅,一片炽热的心一点一滴的凉了下来。 “妹妹,咱们饶了国舅爷的好事了,是咱们唐突了。” 咬牙说完,莫如柳怀里依旧抱着自己的女儿红,转身就快步走了。 这一看就是被伤着了,霍青鸾瞪了孙若梅一眼,立刻就要去追。 孙若梅瞧见莫如柳怀中的酒,却起了几分兴趣,他向来喜欢喝酒的,想着若不是好酒,霍青鸾和莫如柳也不会巴巴儿的送来,便连忙叫住霍青鸾道:“侄媳妇,你们给小舅舅带的什么好酒啊?” 没想到莫如柳这么伤心他没瞧见,却偏只瞧见了酒,霍青鸾回头呸了孙若梅一口。 “不给负心汉喝的酒!” 说完,再也不理孙若梅,径直追莫如柳去了。 谁知莫如柳一路走得极快,直到出了国舅府,霍青鸾都没追上。 好歹到了大门外,等在门口的快绿冲着霍青鸾使了使眼色。 “莫小姐在马车里呢,哭了。” 霍青鸾一怔,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莫如柳同小舅舅认识时间虽然不久,但她都能把自己存放了十八年的女儿红拿出来送给他喝了,就可见孙若梅在她心中是十分重要的。 挑帘上了马车,霍青鸾立刻就做出一副气愤的模样骂道:“呸,什么国舅爷,看女人的眼光真是不行,那个什么红叶,妖妖道道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有莫姐姐在跟前,小舅舅都不知道珍惜的,真是个睁眼瞎!” 她原本是想要让莫如柳好受些,谁知道莫如柳听了心里却更难受。 “但他宁愿要那样的女子,也从不正眼看我。” 莫如柳泪眼朦胧,她上了马车后便把酒放下了,双手环抱着膝盖默默的哭,样子看起来无助极了。 这样的莫如柳,霍青鸾瞧了也心疼,但她也没想到好死不死这么巧,今日来孙若梅府上便能瞧见他同小情人你侬我侬的。 若早知道会看到那一幕,打死她也不会带莫如柳来受这刺激啊。 现在这情形,霍青鸾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莫如柳,她也是真没想到,看起来那样肆意潇洒又洒脱不羁的孙若梅,喜欢的女人竟然是这一款? 果然男人们都差不多,都是目光短浅又庸俗的色胚子! 抱着莫如柳低声哄了一会,莫如柳才渐渐平息了一些,将人送到莫府门口时,马车停在莫府大门口,莫如柳却还呆着车上不愿意动。 霍青鸾只能帮她理了理头发,又用帕子帮她把哭的一团糟的脸稍微的整理了一下。 “莫姐姐,莫伤心了,到家了,你回去好好歇歇吧。” 莫如柳深深吸了口气,她扁了扁唇,强自将心里的难过压下去之后才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唇,想要露出一个笑容。 最终失败之后,她只能垂着微红的双眼,不敢看霍青鸾。 “对不起啊妹妹,让你看姐姐笑话了。”说着,她仿佛又想起什么,鼻子一阵酸涩,情绪又压不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知道作为女子我这样主动不好,但是我这个年纪了,还能图些什么呢……原本想着随意嫁个男人算了,也好过被人指指点点,但是见了他,心却不由自己做主的,总是控制不住的就想他,见了他看他躲着我,我心里也难受,尤其是今日……” 一想到那女子旁若无人依偎在孙若梅身上的样子,莫如柳就想嚎啕大哭。 她怎么这么命苦啊,难道这辈子她就嫁不出去了吗?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男人,结果却这样坎坷。 这女儿红已经封存了十八年,只怕再多放几年,再好的酒也没法入口了吧。 慢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莫如柳掏出帕子又擦了擦眼角。 “妹妹,这坛酒你带回去喝吧,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想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莫辜负了这样的好酒,但终究是说不出口。 她只觉得太难了,对自己太难了,心里又苦又闷,因此话没说完,留下一坛酒便奔下了马车,进了莫府。 看着莫如柳仓皇逃离的背影,霍青鸾心里也百感交集,但感情的事,自己终归是插不上手,她既不能让小舅舅接受莫如柳娶了她,也不能蛮横的叫莫如柳不要为小舅舅伤心难过。 毕竟情之一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无奈的摆摆手,霍青鸾让人折返回宫了。 带着那坛女儿红回了太子殿,君无尘正在殿内翘着二郎腿等着霍青鸾呢。 他早料到霍青鸾会忍不住好奇溜出去看如意居,心里也清楚自己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回来后小媳妇肯定会奖励自己,因此这会正美滋滋的等着小媳妇投怀送抱呢。 谁知霍青鸾一进门瞧见君无尘这一脸嬉皮笑脸的模样,却瞪了他一眼后,然后呸了一声,骂了句渣男,就头也不回的往内殿去了。 方才在马车上,莫如柳哭的那样伤心,那眼泪蹭了她一身,她着急进去换衣服呢。 君无尘一腔热诚被霍青鸾无视,他委屈极了。 但媳妇看起来是生气了,难道是自己哪些地方没想到,做的不好,所以才惹了媳妇生气? 这么想着,君无尘臊眉耷眼的,又灰溜溜进去缠霍青鸾了。 进去时霍青鸾正好在换衣裳,她脏了的衣裳才脱下来,要换的还没穿上呢,就有一只禄山之爪勾到了腰上。 “媳妇,怎么一回来就这么着急脱衣裳啊,是不是正等着夫君进来伺候你呢?” 第263章 妇科圣手 没好气的瞪了君无尘一眼,霍青鸾伸手拍开了君无尘不老实的爪子。 “那个红叶是怎么回事?” 换上一件蚕丝织成轻薄的外裳,霍青鸾倚在榻边一脸严肃的看着君无尘。 突然被霍青鸾发问,问的还是一个女子的名字,君无尘懵了一下,但很快便无语道:“什么红叶绿叶,你这出去一趟是怎么了,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见君无尘的神情并不似作伪,霍青鸾知道自己错怪他了,他压根也不知道他亲爱的小舅舅有个叫红叶的小情人。 叹了口气,霍青鸾幽幽看着君无尘道:“说起来也是点儿背,今天莫如柳非要去给小舅舅送酒,结果到了府上,才发现他躺在后院看一个叫什么红叶的女子跳舞,那女子可没规矩的很,知道我是太子妃也不行礼,可见平时被小舅舅娇纵成什么模样了,这也便罢了,我看在小舅舅的面子上总不能在他府上发难,只可怜了我莫姐姐,一片真心的去送自己封存了十八年的女儿红,结果一片芳心惨被揉碎。” 她这一通说下来,君无尘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说的这个什么红叶的,我竟是从来也不曾听小舅舅提过的,不过按你说的,若这女子真这般恃宠而骄,可见两人在一起的时日也不短了。” 也正是因为这么想,所以霍青鸾回来才会迁怒到君无尘身上。 她以为,若不是这几日才认识的姑娘,依君无尘和他小舅舅的关系,总不能不晓得这么个人的存在,加上之前自己还同君无尘说过,想要撮合小舅舅和莫如柳,因此她才会对君无尘的“知情不报”而感到十分的生气。 谁知道气是撒了,结果君无尘也根本就不晓得这个事。 斜睨了君无尘一眼,霍青鸾还是觉得心里不痛快。 眼前君无尘又凑过来想要亲自己,她一手拧住君无尘的耳朵道:“都说外甥像舅,你小舅舅这么风流,你是不是也像他一样,背着我偷偷在外面养小情人啊?” 说着说着,她的表情逐渐狰狞。 在外头有着活阎王名号的君无尘此刻可怜兮兮的缩在一旁,委屈的看着霍青鸾。 “媳妇,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每日夜里我是怎么伺候你的,公粮可都是一颗不剩的都交代到了你肚子里的,你可不能冤枉我,便是我再神武,你也不能用这样的话来给我扣大黑锅啊。” 说完,他轻轻的将霍青鸾的手从自己可怜的耳朵上挪开。 “媳妇,别拧了,一会你手酸了,夫君会心痛的。” 得……瞧着这男人一脸谄媚的样子,霍青鸾也完全相信了他,君无尘这人,在外面正儿八经的,唯独在自己面前,却无比的乖顺。 他若是真的有旁人,以他的身份,也不必巴巴儿的哄着自己,毕竟他一个太子爷,想要什么女人不都能得到的。 放过了君无尘,霍青鸾还是有些气闷。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坛女儿红道:“瞧,这酒原本是莫姐姐想要送给小舅舅的,结果让咱们撞见那一幕,这下子莫姐姐怕是真的伤了心了,她说将酒送给我。” 君无尘起身过去瞧了瞧,见那坛酒的外封上头写着封存当年的年号,掐指一算,果然是封存了十八年的。 虽先前也没见过这样送礼的女子,但君无尘却并不觉得突兀。 毕竟自己的媳妇也是个十分跳脱的女子,她朋友同寻常女子不同些,也属正常。 重新坐回榻上,君无尘将霍青鸾揽入自己怀里嗅着她发丝的清香低声道:“好媳妇,你就莫操心别人的事了,你那个莫姐姐,先前你已经帮了她一回了,我觉得你已经可以了,她喜欢小舅舅是她的事,能不能成也不是她一头热络就可以的,上次试探你也瞧见了,小舅舅对她避之不及,姻缘的事,旁人莫插手比较好。” 媳妇这么善良,君无尘自然是与有荣焉,但媳妇把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旁人身上,那他可就不乐意了。 摸了摸霍青鸾平坦的小腹,君无尘有些怨念:“你瞧,你成天惦记着别人的事,我那么努力,你的肚子都不见动静,你知道吗,父皇天天盼着抱大孙子呢。” 其实除了父皇想要抱孙子,他也想赶紧生个同霍青鸾的孩子,他和霍青鸾的童年都算不上完美,若是生了孩子,不计是男娃还是女娃,他都要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们面前,让他们平安快乐的长大。 对于自己这么久肚子都没有动静的事,霍青鸾也觉得十分的费解。 按理说她身子如今调养的也不错,重生后她也时常练习武艺,正常来说,应该比普通女子都要更早受-孕才是,怎么想要个孩子就这么难呢。 不过她突然想起自己前世孩子来的也晚,心里就有些嘀咕了,莫非是她体质的原因? 霍青鸾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君无尘先前没往这上头想,一听霍青鸾担心她自己身子有问题,便也不耽搁,赶紧去外殿让流光去太医院请太医来看看了。 等太医的空隙,霍青鸾拉着君无尘的手,又将先前自己同影说的话说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那番话说完后,影会立刻展现自己的诚意,谁知道这几日都过去了,别说诚意了,霍青鸾连影的人也见不着了。 她还以为影去出公差了。 因为这几日没见到影,快红也时常闷闷不乐的,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不该这样揠苗助长,索性让他们自由发展反而好了。 听了霍青鸾的疑问,君无尘才道:“前几日影向我告了几日的假,说有些事要回去处理,我以为是他家里的事,因此也没多问,现在听你说起,只怕是回家同父母商量娶快红的事了?” 霍青鸾觉得君无尘的猜测也并无什么问题,但若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答复,派人送信不是更快些么,怎么会自己亲自回去呢? 现在这人突然消失了,看样子也没给快红一个交代,没来由的弄得快红郁郁寡欢。 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流光已经带着太医院的妇科圣手秦太医回来了。 第264章 羞煞人也 秦太医进了外殿后,流光站在外头禀报,君无尘将床帐上的帘子放了下来,毕竟那蚕丝做的外裳虽穿着舒服轻薄,但是终归有些透。 媳妇的美好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看见呢,因此霍青鸾躺进去后,君无尘只将她雪白的腕子露了出来。 弄好后,君无尘清了清嗓子道:“秦太医进来吧。” 背着药箱的秦太医没想到一进来没瞧见太子妃,只瞧见坐在榻边圆凳上的君无尘。 他有些讪讪的,这给太子看病叫自己来这不是添乱吗? 君无尘正准备让秦太医给霍青鸾把脉,但目光落到她雪白如玉的腕子上,一想到待会秦太医的手会触碰到媳妇的玉腕,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那个,秦太医你会悬丝诊脉吗?” 冷不丁被这么发问,秦太医有些发怔。 见秦太医没有立刻回答,君无尘脸沉了沉,堂堂太医院的妇科圣手,竟然连悬丝诊脉都不会? 眼见活阎王发怒,秦太医有些慌了:“会……会的。” 在宫中行医,尤其是给后宫的贵人们看病,秦太医怎么可能不会悬丝诊脉呢,若是一不留神冲撞了贵人,只怕自己的脑袋都不够掉的。 慌忙的说着,秦太医赶紧放下药箱,从里头拿出一团红线来。 见了红线,君无尘脸色才好看了些。 接过红线,君无尘拿着线头在霍青鸾的手腕上一阵比划,“就这么系上去就成了?”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秦太医赶紧点头:“回太子殿下,绑上就成,完了您将那红线交给微臣便可。” 君无尘小心翼翼的将红线绑在了霍青鸾的腕子上,然后轻轻的将那团红线展开送到了秦太医手中。 秦太医静下心来后,便闭着眼睛开始小心把脉。 过了有一会,秦太医才睁开眼睛,让君无尘帮着把红线解开收了起来。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的身体并无什么太大问题。” 君无尘皱了皱眉:“没有太大问题?那为什么成亲这么久了,太子妃始终不曾受-孕呢?” 若真是没问题他自然开心,但若是有问题秦太医看不出来,那才是大问题吧。 见君无尘不满意这个回答,秦太医便只能又说道:“其实说起来,未能有孕一来可能是因为太子妃年纪尚轻,所以轻易难以有孕,还有一个便是……” 这话他有些说不出口,毕竟太子殿下如此宠妻,瞧他方才一脸紧张生怕自己窥探了太子妃的模样,便知他心中对太子妃极为看中。 但看着秦太医这唯唯诺诺的模样,君无尘却有些上火了:“有什么说便是了,别跟我在这打哑谜。” 看他那样子,必定是媳妇身子真的有些什么,否则他也不至于那么为难。 见君无尘一脸要吃人的样子,秦太医赶紧道:“还有一个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便是微臣方才把脉发现,太子妃产道较其他女子更深一些,若是平日行-房多注意一下-体位,想必能大大提高受-孕率……” 说完,他一张老脸就臊的通红,这都是什么事啊,要让他堂堂一个太医当着太子和太子妃面前说这些房中事? 真是夭寿,他原本是准备出去后悄悄拉着太子殿下言说一番的,毕竟这是男人的事儿,私下说总归要好些,当着太子妃的面子说,总归是有些不妥当。 但看着君无尘这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他哪里还敢叫太子殿下出去说。 床帐内的霍青鸾听明白了秦太医的话,虽是有帘子遮着别人瞧不见她的脸,但到底一张娇美的面孔是红透了。 露在外头的手腕也僵着。 冷哼一声,霍青鸾飞快的将手腕缩进了床帐里头,她咬着唇,整个人害羞的脚趾头都缩了起来。 看到媳妇激烈的反应,君无尘也后知后觉赶紧将秦太医哄了出去。 他一撩床帐钻了进去,见帐子里头的媳妇都快熟透了,赶紧伸手将她捞了起来。 嗔怪的瞪了君无尘一眼,霍青鸾声音有些气弱。 “这种话就这样当着我的面说出来,君无尘,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我脑子里装的都是你啊媳妇,对不起,是我没想到秦太医会说这个,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以为你身子有什么大问题呢,这才逼着他说了,谁知道说的竟是这个,看来这个秦太医也是个老不正经的,若是唐突了媳妇,一会我去太医院收拾他!” 君无尘见媳妇生了气,自然是赶紧哄着。 虽说秦太医方才分明不想说,是被自己威逼才说出来的,但俗话说的好,死道友不死贫道,能让秦太医背锅,自然是比媳妇怪自己要好得多。 毕竟媳妇如果生气了,就不会让自己近她的身,若是不能近身亲热,自己又怎么能想到办法赶紧造出个孩子来呢。 君无尘眼珠子转的飞快,他脑子里的花花肠子霍青鸾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一脚踹过去,企图将君无尘踹下床,结果她这一招用的次数多了,竟是被君无尘给提前识破了。 温热的大手不轻不重的握着霍青鸾白玉一般的小脚,生怕多用了几分力气就会弄疼了媳妇一般。 君无尘脸上带着坏笑,手掌轻轻摩挲着霍青鸾的脚掌。 这若有似无又带着明显暗示的撩拨,仿佛闪电一般迅速的从脚底窜上了大脑中。 霍青鸾身子一软,浑身一颤,整个人便是没了力气,现在就算是知道君无尘在故意使坏,也没劲儿把他踹下榻了。 得逞了的某人笑的贼贼的,他顺着霍青鸾的脚踝往上,一路到处点火。 “媳妇,你方才也听到了,其实也没什么的,夫妻之间不应该有秘密的,再说太医看惯了后宫的女人病,也不能把他当做寻常男人看待,最多算个半男半女,因此,你也不用害羞的。” 说完,君无尘舔了舔干燥的唇,目光逐渐放肆起来。 “再有,我觉得他说的也不错,一下子就命中了咱们的问题所在,你就是太规矩了,总不让我试试新的花样,今日太医说的话你得听吧,正好现在时候正好,咱们试完了,在起身吃饭,不是更好?” 说罢,这个混账男人便举着霍青鸾的腿,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 第265章 一颗红痣 孙府,孙勤家中。 夜里收了摊回家,孙情儿一直皱眉苦思,孙氏今日累了一天,整个人又累又乏,见孙情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回家后洗了个脸,便叫住要回房的孙情儿。 “情儿,我看你今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这是怎么了?” 如今母女两被人摆了一道,只能靠摆摊过活,孙氏心里虽然也不得劲儿,但对自己这个一向慧聪的小女儿却也关心的很。 孙情儿原本没想明白,见孙氏问起,才抬眸看着孙氏道:“母亲,今日锦绣坊对面开了个首饰铺子,不知道您有没有关注?” 这新开的如意居开业第一天生意就十分的好,孙情儿想着孙氏总该有留意道。 谁知孙氏却根本没有注意,她想了想,才摇摇头:“如今近秋了,天气更是燥热的很,我哪里有闲工夫看那新开的首饰铺子……” 话说着,孙氏突然顿住,她细细的打量着孙情儿的脸,心里起了疑惑,平时孙情儿都乖巧的很,而且自从被那个柳姑娘骗了之后,就更是寡言少语了,今日的女儿倒是跟往日不同。 孙氏沉吟片刻,才伸手摸了摸孙情儿瘦削的小脸道:“情儿,莫不是你看上了那铺子里的首饰?没事,若是你喜欢,咱们也买的起的,不用这样成日惦记着,总归寻常首饰也没几个钱,咱们家负担得起。” 孙情儿样子长得好,人又灵巧的很,孙氏可是对孙情儿寄有厚望的,若真是孙情儿年岁到了爱打扮,也是应该给她买点首饰装扮装扮了。 结果孙情儿却摇了摇头:“母亲,并非是情儿贪恋那些首饰,而是今日情儿发现有一个长得很像柳姐姐的人出入那个铺子,还是在如意居的首饰都售罄之后-进的铺子,后来那如意居的王掌柜还恭恭敬敬的将她和另一个女子送了出来。” 说着,孙情儿依旧在脑中拼命回忆,过了一会,她又摇了摇头:“不,说是像柳姐姐倒也未必,这小姐看着细皮嫩-肉的,举手投足也不像柳姐姐那般粗俗,倒像是官家的小姐,只是,我瞧着她脖子右侧那颗红痣,生的位置可是同柳姐姐一模一样。” 听孙情儿提起那个柳姑娘,孙氏没来由就觉得晦气。 “呸,提那个小贱人做什么,还嫌她害我们害的不够么?” 孙氏一听到柳姑娘的名字就一肚子的气,原本她们母女安安稳稳的,同锦绣坊也有稳定的合作,就是因为这个柳姑娘的出现,才扰乱了一切。 不仅如此,她还给自己和情儿编制了一个美好的梦境,又亲手把梦境击碎,害的她和孙情儿如今只能靠摆地摊过活。 隔三差五的,还要被锦绣坊那个胖掌柜冷嘲热讽的酸上几句。 孙氏自认自己一个寡妇能把孙勤培养成才,能把孙情儿教成现在这副模样,算是个能干的体面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折辱。 这一切都怪那个言而无信的柳姑娘! 但孙情儿却并没有像自己母亲一般激动,她摇摇头,眸子微微转动片刻后才沉吟-道:“母亲,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那柳姐姐同咱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一边给咱们送银子,一边又骗咱们呢,什么人会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呢?” 这一直都是她心里没有解开的一个疙瘩,若不是今日瞧见那姑娘脖子上同柳姐姐一模一样的红痣,兴许这疙瘩还要一直留在心里。 说完,孙情儿也顾不得孙氏嘴里骂骂咧咧的,她摸到孙勤的书房,用孙勤的笔和纸凭着记忆将今日看到的那女子模样画了下来。 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眉目了,只是一时还没法同母亲说。 画完了画像,孙情儿自觉同今日见到的女子有个七八成像,便将画像留在了书房,自己去洗漱去了。 等到孙情儿将自己捯饬干净了,孙勤也醉醺醺的从外头回来了。 自从孙勤被莫小姐拒了婚后,景王那边也不太重用他了,这段时日,他很是消沉,甚至连一向白净的脸上,都挂上了潦倒的胡茬。 孙情儿皱着眉看着自己以前文质彬彬的哥哥如今落魄的模样,心里有些复杂。 平时孙勤回来的时候,孙情儿都已经在房中歇着了,今日没想到孙情儿还特意留了灯在堂中等着自己。 孙勤揉了揉微醺的醉眼,抬眸看着孙情儿道:“怎么还不睡?” 听声音,倒不像是喝的太醉。 孙情儿扶着孙勤坐下了,又给他递了一杯提前熬好的解酒汤。 “哥哥,你先喝汤,等你清醒些了,妹妹有重要的事问你。” 虽闹不清孙情儿葫芦里装的什么药,但孙勤还是顺从的将那解酒汤喝了,其实他每日在外头喝的并不多,只是心里想醉而已。 原本他志在必得的千金小姐,谁知转眼落了空,原本景王对他重视有加,等着他做了莫大人的女婿就重用他,结果因为莫小姐的拒婚,景王这头的承诺也落了空。 他心里实在是抑郁,又觉得无颜面对辛苦养家的母亲和妹妹,所以这才每日佯装喝的大醉回家,以为这样便能逃过母亲和妹妹关心的询问。 谁知今日妹妹竟然有心等他,还熬了解酒汤,孙勤心里有些痛苦,但也没办法对从小就为了补贴家里努力干活的妹妹。 等到脑中清明了一些,孙勤才看着孙情儿柔声道:“妹妹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孙情儿犹豫的看了孙勤半晌,却并没有开口,她起身跑到孙勤房中,将她回来时画好的画像放到孙勤面前问道:“哥哥,这画中的女子你可认识?” 她想了很久,那柳姑娘同她们无冤无仇的,没来由会下套害自己和母亲,况且还用了那样大的手笔。 事后她想了很多次,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脑海中又时常会浮现初见柳姑娘时她腕上成色极好的镯子,还有白嫩的手臂。 如今见了那个脖子上同样有红痣的姑娘,她脑中灵光一闪,当初那个柳姑娘接近她们的时候,是不是就乔装了,再又联想到哥哥被推亲是自己和母亲吃亏后不久,她心里就更有了隐隐约约又自觉接近事实真相的猜测了。 第266章 疯狂计划 孙勤虽有些觉得莫名其妙,却也借着明亮的烛火去看孙情儿递给自己的那副画像。 只是稍一打眼,他眉心就微微一挑。 闭了闭眼,又有些痛苦的睁开,孙勤举着画像问道:“这画像你从哪里来的?” 看见孙勤的表情,孙情儿松了一口气,她不怕哥哥有反应,就怕哥哥看了这画像丝毫没有波动,那她的猜测可就全错了。 “所以这画像中的女子,哥哥是认识的吧。” 孙情儿不回答孙勤的质问,反而双目灼灼的看着孙勤,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孙勤叹了口气,将那画像放到了桌上。 “你画像中的女子,很像莫大人的女儿,莫如柳,也就是我先前想要求亲娶回家的人。” 果然!孙情儿整个人都通透了,她先前还是怀疑,如今见哥哥已经证明了画中人的身份,她脑海中的那条线也终于理清楚了。 看着孙情儿突然变得兴奋起来的脸,孙勤有些不解:“妹妹,你还没说这画像哪里来的,为什么你要将莫小姐的画像带回家。” 孙情儿心中狂笑不止,但很快,她便正色看着孙勤道:“哥哥,你记不记得先前我和母亲被一个姓柳的姑娘耍的团团转的事?” 她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孙勤脸色瞬间又变得苍白。 当日那一幕,还被莫如柳看到了,那天他难堪极了。 瞧出孙勤内心痛苦,孙情儿也不卖关子了,她冷冷一笑,指着那画像道:“哥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当初我们找了好久骗我和母亲的柳小姐,谁知她竟是当初乔装伪造了身份的莫家小姐莫如柳!哼……还柳小姐,好一个柳小姐!” 孙情儿理清真相后,整个人都通透了,当初被莫如柳耍弄的事,不仅母亲痛苦,她也痛苦,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原本日子安安稳稳的,就因为这个人,打破了一切的平静,让她过上了日晒雨淋的摆摊生活,她怎么能不恨!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当初哥哥想要求娶的嫂嫂,哥哥当初说了,若是能成功娶到这个莫小姐,那他们一家的生活都会得到极大的改善,结果呢? 听完孙情儿的话,孙勤整个人都懵了。 他原以为孙情儿只是好奇,所以弄到了莫如柳的画像,谁知竟还有这样的渊源。 但静下来一想,他也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自己提亲后,莫大人没有立即拒绝,后来突然又十分决绝的拒绝了自己的求亲。 明明莫小姐是很着急出嫁的,自己虽然算不得乘龙快婿,但是在一众人中,却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尤其是配莫小姐那个老姑娘,就更是绰绰有余了。 原来问题竟是出在这里,她当初竟然是先试探了自己的家人,发现自己的母亲贪图富贵所以才那样果决的拒绝了自己! 隐约猜到问题出在了这里,孙勤却还是不甘心的问道:“她当初接近你和母亲后,你们是怎么做的?” 若只是贪图富贵,这应该不算什么,毕竟孙家家境不好,母亲一直辛劳赚钱养家,喜欢钱也不算是什么死罪。 孙情儿自然是知道孙勤心中的想法,如今想起她当日利用哥哥吊着莫如柳的情形,她就有些后背发凉,但是对上哥哥沉沉的双目,她却也不敢隐瞒,支支吾吾的将过程都说了。 听完以后,孙勤伸手捂脸。 是了,贪财是小,朝秦暮楚才是原罪,他当时已经向莫大人提了亲,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却为了钱又利用自己吊着人家姑娘。 莫小姐便是性子再好,也绝不会一脚踏入一个这样的火坑。 但事到如今,一切也无法回头,孙勤心里郁郁的,一时五味陈杂。 孙情儿有些害怕面对哥哥绝望的眼神,但现在母亲已经睡着了,也没人来帮自己劝哥哥。 她咬着唇,见孙勤一脸不甘的模样,试探的拉了拉孙勤的袖子道:“哥哥,若她真是当初骗我们的柳姑娘,那也是她不道义,这样的人,咱们就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哥哥你觉得呢?” 她说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孙勤,苍白的脸上,挂上了一抹有些病态又有些诡异的笑容。 此时孙勤心中薄凉一片,但看到妹妹带着蛊惑性的眼神,他心里却又动了动。 “怎么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法?” 听妹妹的意思,她还有办法,孙勤心里有些跃跃欲试。 孙情儿见哥哥也动了心,才缓缓道:“我今日是在锦绣坊对面新开的如意居瞧见她的,今日-她进去好久,后来又是掌柜的恭恭敬敬送出来的,我想着,总归她同那如意居有什么关联,以后也会去的,若是她下回再去……” 孙情儿的目光逐渐幽深,一个疯狂的想法已经在她的脑海中成形。 她悄悄趴在孙勤耳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孙勤脸色剧变。 “这……万一她不从怎么办?” 妹妹的主意听起来万无一失,但孙勤心里到底存了几分疑虑,这也太胆大了。 要知道莫如柳的父亲莫若晦可是刑部尚书,那是出了名的冷面酷吏,若是自己真对莫如柳做了那种事,只怕下场不一定能好…… 瞧见孙勤生了退缩的意思,孙情儿反而不屑道:“哥哥你怕什么,你看看你如今郁郁不得志的模样,难道日-日这样醉酒就能让你好好儿的活下去?凡事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没有机会呢,况且但凡是女子遭遇了那样的事,那还有不唯命是从的,难不成还自己捅出去,这一辈子都没法抬头做人吗?哥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今咱们便是那光脚的,咱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没了……” 这样早出晚归风餐露宿的日子孙情儿过够了,她要哥哥娶一个官家小姐,将来为自己安排一份体面的婚事,而不是像现在一眼,每天一睁眼,一辈子的生活都能望到头。 人这一辈,若不自己为自己筹谋,谁还会主动将荣华富贵送到面前呢,孙情儿谋深愈深。 “哥哥,只要你听我的安排,咱们兄妹都能飞黄腾达。” 第267章 入宫告状 翌日,安阳郡主一大早就入宫去了萧贵妃的殿中。 见了萧贵妃,安阳郡主做出一副哭丧样子来,仿佛受了万般的委屈一般。 今日正好端明公主在景阳宫陪她用早膳,见了安阳郡主,端明公主倒是起了几分兴趣。 “安阳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安阳郡主原来是来告状的,没防备端明公主也在,但也不是什么外人,她哭丧着脸,走到跟前道:“姑母可要为安阳做主啊,太子妃她也太欺负人了!” 没想到安阳郡主是来告状的,告的还是霍青鸾的状,萧贵妃顿了顿,一时没有反应。 端明公主却眸子转了转看着安阳郡主道:“安阳姐姐,太子妃性子还不错啊,况且她在宫中,你在宫外,你们是怎么能起冲突的?” 端明公主对霍青鸾的印象还不错,只不过碍于自己皇兄和母妃的原因,不能同她过分亲近罢了。 一听端明公主为霍青鸾说话,安阳郡主就更不乐意了,她坐到萧贵妃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将昨日在宫外发生的一切说了。 萧贵妃听完,面上也依旧淡淡的,这事儿听起来似乎是安阳郡主受了委屈,实则她也明白,安阳郡主根本就不占理。 只不过她一向霸道惯了,哪里遇到过这样丝毫不给面子,当面忤逆她的人。 端明公主听了,别的想法倒是没有,唯独对安阳郡主说的那个耳坠子有了兴趣。 “安阳姐姐,你说那樱桃耳坠限量,你去了还买不到?那耳坠子是不是特别好看呀?” 但凡是女子,就没有不喜欢好看的首饰的,端明公主也是女子,自然也不例外。 想要的效果没达到,安阳郡主有些丧气,她又哼哼唧唧的求了萧贵妃半晌,萧贵妃才淡淡的放下手中的汤羹,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 “安阳,是不是平日里本宫娇惯你太过了,所以让你以为,太子妃的状也是你能告得的?你今日来我宫中诉苦是想如何,叫我去帮你呵斥责备太子妃吗?” 萧贵妃说着,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往日安阳郡主受了气,便是这样找过来的,就因为以往萧贵妃都帮安阳郡主出了气,所以今日-她也并没有以为有什么不同。 面对萧贵妃的责问,安阳郡主虽然有些心虚,但却还是梗着脖子道:“姑母,她是太子妃又如何,姑母您还是这后宫之主呢,再说了,姑父那般喜爱景王哥哥,她这个太子妃……” 她原本想说霍青鸾这个太子妃还能做几日还不一定呢,何必怕她。 “闭嘴,这也是能由得你胡说的地方?!” 萧贵妃狠狠的瞪了安阳郡主一眼,截住了她的话头。 安阳郡主自觉失言,讪讪的低着头,倒是不敢看萧贵妃了。 端明公主见安阳郡主被训,心里也升起了几分同情,在她心中,安阳姐姐虽然霸道些,但是却也不是什么坏人,况且她只不过是因为喜欢的东西得不到,所以才会这样生气。 “母妃,您也别训安阳姐姐了,若太子妃嫂嫂真有那样好的首饰,确实不该瞒着咱们,外边的人也就算了,安阳姐姐若是喜欢,咱们同太子妃嫂嫂说一说,让她网开一面送安阳姐姐一副不就好了。” 端明公主开口劝萧贵妃,她年纪尚浅,在萧贵妃的保护下长大,一颗心倒也算是淳朴干净,因此她倒是没想到那么多弯弯绕绕,以为安阳郡主是来告状的,只当做她是不甘心罢了。 瞧着自己女儿傻乎乎的样子,萧贵妃心里又是安慰又是叹息。 不过既然端明公主都开口帮安阳郡主说了话,萧贵妃也不能驳了她的面子,更何况,听说霍青鸾在外头开了铺子,她心里更是多了几分好奇。 难不成这是霍青鸾和君无尘为了障人耳目而弄出来的吗? 心里动了念头,萧贵妃便让人去太子-宫中请霍青鸾了。 等人的功夫,她靠在贵妃榻上歇息,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早上一起来就觉得昏昏沉沉的,脑子还涨的很,偶尔还会晕乎乎的。 过了不一会,霍青鸾便到了。 一进殿里,见了安阳郡主,霍青鸾倒是忍不住笑了。 先前在如意居安阳郡主放下狠话说不会在她们店铺里花一两银子,她心里还佩服她的硬气呢,谁知道这才过了一夜,人就来宫中告状来了。 难道是回去后辗转反侧,越想越气?所以这一大早才跑来扰人清梦? 霍青鸾心情不是很好,昨天回来后,她被君无尘又是一顿里里外外折腾了个够本,过程中又尝试了很多以往不曾尝试过的,萧贵妃的人去请的时候,她还没起呢。 原本是想推脱不来的,却活生生被碧宛从榻上把她拽了起来。 碧宛也是好心,担心她得罪了萧贵妃,惹的萧贵妃不高兴,暗地里给她使绊子。 被折腾醒了,霍青鸾也就只能起床老老实实的被碧宛和青橘给捯饬了一顿。 此刻见了罪魁祸首,她情绪能好可真就见了鬼了。 瞧出霍青鸾面色不善,安阳郡主扁着嘴看着萧贵妃。 萧贵妃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又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看着霍青鸾道:“青鸾,你们昨日的事我听说了,安阳郡主年纪小不懂事,被我和她娘亲惯坏了,同你起了争执你莫在意,在这里,本宫也代她向你赔个罪,你莫同她计较可好?” 萧贵妃话说完,安阳郡主傻了,她是来找姑母替自己出气的,可不是让她帮自己道歉的! 安阳郡主腾的一下站起来,她气冲冲的还没说话呢,霍青鸾便笑了。 “安阳郡主不必多礼,虽说我是太子妃,你见了我应该行礼,不过你是贵妃娘娘的侄女,也咱们左右也算是家人,大可不必如此的。” 神特么的不必多礼!安阳郡主差点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将自己给呛死。 她原本是要站起来同她理论的好不好,这也能被她掰扯成自己是要给她行礼的! 萧贵妃自然知道安阳郡主内心真实的想法,她拽了拽安阳郡主沉声道:“给我老实坐好。” 这丫头这样沉不住气,倒是要坏了她的事了,她今日请霍青鸾来,可不是要兴师问罪的。 第268章 惨遭掌掴 让端阳公主拽住了安阳郡主,萧贵妃才又吩咐人给霍青鸾准备了些糕点茶水。 “青鸾这样匆忙的过来,想必早膳都没有用吧,若是不嫌弃,随意在我这里用点可好?” 表面功夫萧贵妃做的是极为周到的,霍青鸾正好肚子也饿了,她也不客气,坐下就随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 吃完后,萧贵妃还没开口,端明公主便忍不住开口道:“太子妃嫂嫂,端明听说你开首饰铺子了呀。” 其实她是对安阳郡主说的那个樱桃耳坠有了些心思,若不是好东西,又怎么会引的安阳姐姐如此大动干戈呢。 霍青鸾点点头,对端明公主的态度倒是极为和善:“最近也是闲来无事,所以就和莫大人的千金莫如柳一起折腾开了个首饰铺子,也不值得妹妹如此好奇的,左不过是闹着玩儿罢了。” 端明公主眼前一亮,“好嫂嫂你可莫谦虚了,端明听说你们铺子出了一款特别好看的樱桃耳坠,这耳坠子售卖当日可是被一抢而空了,想必一定是十分好看的,端明最喜欢好看的耳坠子了,嫂嫂可以送端明一副吗?”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霍青鸾,少女的脸上带着几分天真的光彩。 其实这耳坠她还没见过,说有多喜欢倒也未必,但见安阳姐姐这样耿耿于怀,她想着自己舔着脸讨一副来,然后转赠给安阳姐姐,这样她们之间的矛盾不就解开了吗? 毕竟一个是自己的亲表姐,另一个又是自己十分喜欢的太子妃嫂嫂,她并不想两人之间有什么嫌隙。 霍青鸾可不知道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只以为是端明公主自己喜欢,便点点头道:“妹妹若是喜欢,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过来便是,一副耳坠子而已,不值什么的。” 谁知安阳郡主一见她这无所谓的模样,却瞬间炸了。 “呸,两面三刀的东西,当初在外头说的那么好听什么永久限量,还当着旁人的面下了我的面子,却原来是个说话不算话的,真是可笑!” 她眼珠子瞪着霍青鸾,嘴里也不干不净,看着霍青鸾的模样更是带了几分鄙薄和不屑。 霍青鸾险些都要被这趾高气昂的安阳郡主给逗笑了。 这屋子里坐着的人,也就她的身份最低,但论气焰嚣张,可是谁也比不上她,就连萧贵妃见了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气氛紧张,萧贵妃正要开口劝,霍青鸾却冷笑两声道:“安阳郡主可真是好神气,难不成你以为在你姑母的宫中,你便可以这样不分尊卑的顶撞本太子妃吗?” 缓缓地站了起来,霍青鸾挺直了腰板,讽刺的看着安阳郡主继续道:“未免你说我两面三刀去外面毁我名声,那我便好好儿的告诉你,除了如意居里卖的那二十副耳坠子,我和莫小姐每人各留了一副,端明公主是妹妹,她喜欢的东西,我一个做嫂嫂的,便是自己不用,也要送给她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里空口白牙的顶撞污蔑我,可真是好家教!” 说完,她抱歉的看了萧贵妃一眼后道:“抱歉了贵妃娘娘,青鸾对您并无任何意见,但您这个侄女……” 她眉目间带着几分讥诮,余下的话也不多说,只对着萧贵妃行了个礼,便大步往外走了。 这一番动作太快,萧贵妃都没反应过来,等到她回过神来,霍青鸾已经是带着快红和快绿走出去很远了。 安阳郡主见霍青鸾走了,脸上却没有半分悔意,她眼睛眯了眯,又转头对萧贵妃道:“姑母,这个霍青鸾也太没有规矩了,在您的宫中竟也敢这般嚣张!” 她原本是想让姑母对霍青鸾生起厌恶之心的。 谁知她话才说完,萧贵妃一巴掌便扇到了她脸上。 “你给我闭嘴,到底是谁没规矩?!本宫方才几次三番让你不要说话,你妹妹都给你找台阶下了,你却偏偏不识抬举,还要去顶撞太子妃,是谁给你这样的底气?” 萧贵妃有些气坏了,她本来就不是很舒服,被安阳郡主这样一闹就更是觉得头晕的很。 好不容易将霍青鸾请来了,她原本是想打听下她们开铺子的动机的,谁知全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搅合了。 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姑母对自己动了手,安阳郡主瞪大了眼睛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双眸中还噙着泪水。 “姑母……” 她还想说什么,端明公主却赶紧过来将她拉到一边。 “安阳姐姐,你先出宫吧,那耳坠子等到太子妃嫂嫂让人给我送来了,我便差人送到你府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好吗?” 安阳郡主听完端明公主的话,不仅没有感激,反而冷笑着看着端明公主道:“好妹妹,你当我是贪图那一副耳坠子么?那算什么好东西的,我不过是厌恶霍青鸾那副趾高气昂高人一等的模样,却是要你做什么好人,还要去找那个贱人讨要了来送我的,好妹妹,你若是同你太子妃嫂嫂亲,却也不必这样做给我看的。” 方才霍青鸾和言细语的对端明公主说话,她可是看的真真儿的,如今端明公主又做和事佬,但在她眼里,却更像是在嘲笑自己没用。 冷不定被安阳郡主这么一刺,端明公主一时也是怔住了。 她全然的一片好心,不过是想着化干戈为玉帛,谁知道到头来落了个里外不是人。 端明公主咬了咬唇,心里十分难受,但到底也没说什么,也回自己宫里去了。 无奈的看着端明公主负气离去,萧贵妃更是头晕的厉害。 她方才对安阳郡主动了手,原本也是有几分后悔的,但听了她方才的话,却只恨自己打的不够重,不足以将安阳郡主脑子里进的水给打出来。 “你出宫去吧,你妹妹一片好心被你当成了驴肝肺,想必我这个刚打了你一巴掌的亲姑母在你眼里就更没安什么好心了,你走吧,以后不召你,你也莫要再来宫里了,本宫瞧着你头疼。” 说完,萧贵妃挥了挥手,让宫女将安阳郡主拖了出去。 真是见过蠢的,没有见过这么蠢的,萧贵妃内心郁结的很。 第269章 拿出诚意 出了景阳宫,霍青鸾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快红有几分担忧,便紧紧跟上道:“娘娘,您莫不是在景阳宫受了气?” 她显少见霍青鸾这副模样,因此以为霍青鸾是在萧贵妃宫中受了气,想着若真是那个安阳郡主挑的事儿,大不了一会在她出宫的路上套麻袋打一顿算了。 看着快红眸子里的杀气,霍青鸾有些好笑。 “快红,你在想什么呢,莫不是因为影不见了,你便要找个地方撒气吧?” 被拆穿自己内心的想法,快红有些赧然。 “也……不是啦……只是不想看到主子被人欺负……然后顺便……顺便出出去……” 快红声音越说越笑,霍青鸾却险些绷不住要大笑出来了。 直到走出景阳宫有段距离了,霍青鸾才松了口气道:“就凭安阳郡主想要让我吃亏,那是不可能的,我进去后,发现萧贵妃对我开的铺子有些兴趣,想必是以为这铺子是我和太子施的什么障眼法,虽说我这铺子也没什么,但却也不想被她探到虚实,正好借着安阳郡主那个蠢货不知轻重,便发作了一番,想来现在萧贵妃还摸不准头脑呢。” 如今萧贵妃同君无尘虽明面上并没有什么矛盾,但实际上已经势成水火,她想着多留些心也是好的。 快红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只是听到主子说是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来,觉得有些遗憾罢了。 她松了松原本握紧的拳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快绿见她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也看了看霍青鸾道:“娘娘慧眼,瞧出这几日影不在她情绪不对劲了。” 原先快红性子是要比快绿沉稳些的,但这几日,快红却明显浮躁的很,一看就是被影那个不着调不靠谱的家伙给影响了。 霍青鸾瞧了快红一眼,心里也有些复杂,这都好几日了,还是没有影的消息,她就是有心想要帮快红排解,也无从下手,只能无奈的看了快绿一眼,几人赶紧回了清夜殿。 还没进大殿,便远远瞧见青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霍青鸾倒是有些好奇,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所以青橘才这么巴巴儿的在门口等着自己。 瞧见霍青鸾几人回来了,青橘脸上带了几分喜气,尤其是看着快红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羡慕。 快红有些莫名其妙,霍青鸾却仿佛知道了什么。 “是不是影回来了?” 青橘用力的点头:“是影回来了,现在在殿内跪着等娘娘呢。” 霍青鸾回头看了快红一眼,见她听到是影回来了,眼眶有些微微的发红,轻轻的瞪了快红一眼,嘴里低声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她在宫里不明不白的等了这么些天,听到那个男人回来了,不是冲进去把他打一顿,而是悄悄红了眼眶,可真是丢人。 霍青鸾大步踏进了殿内,果然便瞧见一个挺直的背影跪在地上。 正上座君无尘见了霍青鸾回来了,赶紧起身道:“媳妇回来了,来来来,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白白当你和快红担心了好几天,如今他就跪在这里,随便你们怎么责罚。” 君无尘表面上是要让霍青鸾出气,实际却悄悄对影使眼色,一看就是再帮他呢。 霍青鸾看的清清楚楚,她瞪了君无尘一眼,慢悠悠走到影身前道:“我是叫你拿出诚意来,你这突然玩失踪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媳妇不想娶了吗?” 见霍青鸾生气,影身子一僵,连忙辩驳:“不……不是的……” 影本来就不善言辞,此刻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和一副兴师问罪模样的太子妃,他更是急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快红红着眼圈上前定定的看着影。 “你若是觉得主子的要求为难了你,你说出来便是,我又不会强求让你娶的,何必不声不响的消失了这好几日。” 说完,泪珠顺着她清秀的脸庞滑落。 影不在宫里的这几天,她想了很多,想着是不是自己和主子把他逼的太狠了,所以才把他吓跑了。 然后主子是好意,不想让她吃亏,她自然也清楚,只恨影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什么话都不给自己留,就跑了,平白让她在后面跟着担心。 一看快红都哭了,影也跪不下去了,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快红身边将她揽入了怀中。 “你莫哭,你一哭我的心就更乱了,我不是临阵脱逃的懦夫,而是告假回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胸口掏出一叠东西出来道:“我家中父母早逝,原有几分田产和房子,但是因为我久不在家,几乎都被家中的叔伯给占了,原本这些东西我是不在意的,但若是要娶你,就必定要给你一个安稳的家,我这才……” 后面的话他也没有多说,叔伯强-占的钱财哪里是那么好要回的,所以他才在家多耽搁了几天。东西要回来之后,他全都变卖了,换做了如今手中的银票。 快红愣愣的看着他手中的银票,一时也有些发蒙。 “我以为……” 她真以为影跑了。 “傻丫头,你以为我会扔下你吗?我若是走了,以后还会有谁给你带糖炒栗子呢。” 带着几分温柔宠溺的看着快红,影轻轻帮快红擦去脸上的泪水。 这一幕原本温馨又感人,但流光眼红的看着影抱着快红,忍不住酸溜溜开口:“兄弟,你放心,你若是不回来,以后快红的栗子我都给她买。” 他话音才落,影和快红还没说什么呢,快绿便是啐了他一口。 “流光大人的栗子恐怕不是什么女子都吃得的吧,只怕还没到快红手上呢,就被什么花啊蝶啊的都吃完了吧。” 流光这家伙平日最爱调-戏姑娘,眼前人家那一对正是情浓呢,他却跑出来捣乱,真是个坏东西。 霍青鸾和君无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影将全部身家都交给了快红,霍青鸾也十分满意。 她平时看影木木的,却没想到讨好起心上人来,倒也有他主子的几分风采。 想当初,君无尘想要取悦自己的时候,不也上赶着往霍府送了好些珍奇玩意儿哄自己开心吗? 第270章 一点灵犀 闹归闹,影这样有诚意,霍青鸾也不好为难他,就算是生气他前几日偷偷的就自己跑回去了,看在快红的面子上,也只能抹去了。 毕竟瞧快红现在一脸幸福的模样,旁人又能多说些什么呢。 君无尘将霍青鸾拥入怀里,低声在她耳边道:“你亲手促成的一对,不然你给他们定个日子吧,总不好就这样拖着。” 他这是为影着想,毕竟喜欢的人在眼前看得到吃不着,那滋味可是十分难受的,影平日里勤勤恳恳,也是个十分忠臣的下属,他做主子的,自然也要为下属的幸福着想。 成亲的日子,霍青鸾只略微想了想便道:“那就八月初八让影正式迎娶快红过门,不过在此之前,影还得现在燕都买处房产,我们快红可不能就这么简单的就嫁出去了。” 其实影拿回来的银票,在燕都置一处住所绝对绰绰有余,再加上他平日里存起来的俸银也不算少,因此这也算不得什么苛刻的条件。 不过君无尘咳嗽了两声后道:“这些年影跟在我身边也辛苦了,快红保护太子妃也有功,既然你们两个成亲,那本宫便做主送你们一处宅院,也算是本宫和太子妃的一番心意。” 他说完,低头看霍青鸾,却见霍青鸾笑的眉眼弯弯,显然也是认可的。 其实霍青鸾和君无尘出手素来大方,因此这时开口说送出一套宅院,其他人也都并不觉得诧异,反而更坚定了要好好效忠主子的心,毕竟这么好的主子,也不是哪都能找得着的。 快红和影就更是感激不尽。 不过此时,碧宛却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赶紧将一封帖子找了出来。 “主子,说起来,这是景王府今日派人送来的帖子,今日您一早就去景阳宫了,所以奴婢一时竟给忘了。” 她之所以这会想起来,便是因为景王府送来的帖子是喜帖,正是说起快红和影成亲的事,才叫她想起这桩事来。 霍青鸾打开烫金精致的帖子看了一眼,却见是君宇轩的婚帖。 原来君宇轩同萧兰馨的婚期已经定好了。 合上婚帖无语的看着君无尘,倒是把君无尘给看的有些莫名其妙了。 “怎么了,莫不是我脸上有脏东西?” 霍青鸾叹了口气,内心属实是无语。 “景王同萧相千金的婚期竟也是定在了八月初八,这可真是凑巧了。” 若她先看到这封请帖,也不至于直接就把影和快红的婚期也定在八月初八了,到时候她们若是要出宫去参加君宇轩的婚宴,那就没有办法好好儿的给快红和影办喜事了。 大家谁也没想到这样凑巧。 君无尘却觉得并不是什么大事:“无妨的,若是撞了日子,那我去找白无忧再给算个良辰吉日便是,说不定还能提前让影抱得美人归呢。” 说着,他有些促狭的看着脸变得黑红黑红的影。 殿内的众人也都想笑,但却也不敢太明显,怕惹的影和快红不好意思了。 事情基本定妥了,君无尘便让其他人都下去了。 拥了霍青鸾入内殿,君无尘原本带笑的脸突然变的有些心事重重。 一般如果有事,君无尘都是自己默默解决掉的,很少在霍青鸾面前表露出来,他今日这样反常,霍青鸾自然是有所察觉。 轻轻伸手帮君无尘抚平微微皱起的眉头,霍青鸾软声道:“遇到什么事儿了,瞧把你给愁的。” 深深的看了霍青鸾一眼,君无尘才开口道:“那个霍紫鸢最近倒是活跃的很,经常外出见各种人,我原想着,她活着于你总归是个隐患,本想让人动手把她杀了一了百了,但君宇轩却挺看重的,身边好几个身手不错的侍卫都放在她身边保护她。” 其实这不是君无尘第一次动了想除了霍紫鸢的念头,从当初霍青鸾回门的时候,霍紫鸢用那个下贱的马夫试探霍青鸾的时候,他就想亲手捏断霍紫鸢的脖子给霍青鸾出气了,但却一直也没有得手的机会。 尤其先前霍紫鸢还算老实,常常待在景王府不怎么出来的,最近却是频频往外走动,这便让他起了疑心,怀疑她是在背后使什么小动作,肯定是憋着坏了。 霍青鸾听了,羽睫微微低垂。 其实她看似不太在意霍紫鸢,但内心却一直很是忌惮,毕竟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霍紫鸢也是重生回来的,她手上到底有什么样的撒手锏,自己也弄不清楚,毕竟前世的最后赢家是霍紫鸢。 而自己,只不过是惨死在她手下的一缕亡魂罢了。 说起来,她倒是不害怕霍紫鸢对自己做什么,她怕的是霍紫鸢对君无尘动手。 毕竟不管对于君宇轩或者霍紫鸢来说,君无尘才是他们最大的对手,自己如今也是依仗着君无尘才有了太子妃的身份,按照常理,若是想要报复自己,那肯定是要先对付君无尘的。 她也有暗中让人盯着霍紫鸢,因此听了君无尘的话,也是一片了然。 轻轻的靠在君无尘的怀中,霍青鸾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元命天珠,突然起了些别的心思。 伸手将元命天珠拽了下来,霍青鸾抬头巴巴望着君无尘道:“这颗珠子,是当初你送我的,它救过希儿一次,我当时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送我元命天珠,只怕这辈子我会再一次失去弟弟,但是此刻,我希望它有更大的用处。” 看着霍青鸾深情的眼神,君无尘摇了摇头:“不,它只有在你身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君无尘从前并无软肋,但是同霍青鸾相识相知以后,他便有了软肋。 两人竟在不知不觉间,相互都在为对方的安危忧心,这一点灵犀相通,在此刻既有些缱绻,又有些微的悲凉。 君无尘伸手将元命天珠接过,又仔细的将它重新带回了霍青鸾的脖子上。 “这元命天珠你好好儿带着,它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替我守护你,只要你无事,我便是遇上再大的难题,那也都不算什么的,乖,听话好吗?” 他的眸子漆黑深邃,里边仿佛藏着深情又广袤的海洋一般,霍青鸾被他这眼神蛊惑,竟是不自觉的就点了点头。 第271章 违背承诺 因着被孙若梅伤了心,莫如柳很是在家消沉了几日,不过等到那股抑郁劲儿过了,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傻了。 就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仿佛痛失所爱一般,只怕人家国舅爷根本就不知道她一颗玻璃心险些被他伤透了吧。 当然,这些话都是霍青鸾写在信里劝慰她的话,若是要靠她自己想通,恐怕还着实有些困难。 霍青鸾心中还同她讲了,若是在家实在烦闷的很,那不如去店里同工匠师傅们多沟通沟通,人一旦忙起来了,心里那些郁闷的事儿,便也会没工夫去想了。 因此这日莫如柳在家愁完了,觉得自己果然不能如此下去,便洗漱了一番,带着贴身的丫头往如意居去了。 进门的时候,她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盯着自己,但回头看去,却见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各人都只管赶各自的路,并没有什么人多看她两眼的。 莫如柳寻思是不是自己这几日在家闷出幻觉来了,愈发觉得从今往后自己心胸要开阔些,不能总是这样郁郁寡欢的。 进了铺子,里头依旧客似云来,生意好得很,王掌柜见莫如柳来了,赶紧抽出身来招呼。 莫如柳看了看满店的客人,却摆摆手道:“你忙你的,我进去看看工匠师傅们,顺便讨教些问题。” 说完,她便自顾自往里间去了。 莫如柳进去后自己找了个地方便坐下看师傅们忙活了,因此并不知道外头有个女子跟着自己前后脚进来了。 孙情儿原本紧紧盯着莫如柳的,眼见她进了如意居,却突然找不见人了,这才冒险从街对面进了如意居。 她装作客人的模样到处看了看,瞧见那些首饰价格都不便宜时,眸光微微有些暗淡,看了一圈后,她才走到一个伙计面前道:“我刚才看到一个穿着浅粉衣裳的姑娘走进你们店里,她带的那个耳坠子我很喜欢,不知道你们店里还有吗?” 今日莫如柳耳朵上带的就是先前很是在燕都火了一阵的樱桃耳坠,这耳坠子一经问世,便深受燕都贵女追捧,因此孙情儿也是知道的。 那伙计听了,摇了摇头道:“樱桃耳坠我们店是永久限量的,现在并没有卖的。” 说完,他就准备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 孙情儿赶紧拉住那伙计道:“您先别忙着走,上次我瞧见这姑娘来的时候,你们铺子的耳坠早就卖完了啊,怎么她就能买到呢?” 见孙情儿问的多了,那伙计到底有了几分不耐烦。 他拨开孙情儿拽着自己袖子的手道:“她是我们如意居的东家,你说呢?姑娘,您若是想要买东西,您便好好儿多看看,若是不想买,咱们店也不强买强卖,请您自便好吗?” 说完,那伙计就转身走了。 孙情儿站在原地,眸子里有几分狠毒。 好个莫如柳,之前答应自己和母亲说帮她们开铺子,结果却把她们骗的好惨,如今还用给她们母女开铺子的钱开了这家生意极好的如意居。 越想,孙情儿心里对莫如柳的怨恨就越多了几分。 她定定的看着通往内间的那道门,手指甲紧紧的握着,抵着肉了竟也不觉得疼。 片刻后,一个阴毒的笑容在她唇边闪现,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从如意居出去后,孙氏刚刚招待完一个客人,见了孙情儿便忍不住有些埋怨:“情儿,你方才去哪了,娘亲一个人差点忙不过来了。” 她方才想要抽空喝口水都没有功夫,此刻见了孙情儿没事人一样回来,自然是有些怨怼。 却见孙情儿眸子里带着诡异的光看着孙氏,她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阴森森道:“母亲,女儿方才瞧见柳姐姐了。” 孙氏原还没想起来柳姐姐是谁,但看见孙情儿脸上怨恨的神色,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是那个把咱们母女骗的好惨的贱人?” 一想起当初莫如柳是怎么玩弄自己母女,让自己丢丑的,孙氏眸子里就淬了毒一般。 “正是,不过她不姓柳,女儿查清楚了,她是刑部尚书莫大人的嫡女,莫如柳,也是哥哥当初求娶的官家小姐。” 孙情儿三言两语便将莫如柳的身份说清楚了,孙氏也不傻,只稍微脑子里一转弯,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想通过,她气的手都在颤抖:“好啊……好啊……我说那段时间怎么咱们被骗你哥哥还被拒绝呢,这个贱人可真是把咱们一家都玩弄于鼓掌之上啊!” 原本就恨透了当时骗了自己柳姑娘,如今知道她真正身份竟是莫家小姐,孙氏更是气的胸口还是剧烈的起伏。 孙情儿早就过了那股激动劲儿了,她替孙氏顺了顺气,才幽幽道:“母亲,女儿方才去打听了,那莫如柳如今是对面那如意居的东家,你看看,她们的生意是不是好的让人眼红,我方才瞧了,她们铺子里的东西卖的都贵的很,可见每日不少赚啊。” 一听到这些,孙氏就更是忍不住火上头了。 “那个贱人,竟然拿着要给我们的钱自己开了铺子……” 孙情儿点点头,这点上,她跟孙氏的想法是一致的。 当初莫如柳答应了出钱给自己和母亲开店,那这份钱和这生意兴隆的铺子,原就是该属于自己和母亲的。 如今莫如柳背叛了当初的承诺,对不起她们,所以这是她欠孙家的。 孙氏气的喘不上来气,看着如意居的眼神也逐渐又羡慕变成了嫉恨。 先前如意居开业的时候,她就在想着,若是当初自己和孙情儿的铺子开起来了,是不是也会同如意居生意一样好,毕竟她们母女两心灵手巧,做出来的东西质量又上乘,况且她们当初看上要买的那个铺子,同如意居也差不多,若是自己的店铺真开起来,只怕也会像如意居一般,没钱数钱数到手软。 本来只是先前羡慕时的瞎想,此刻知道原本这一切就是应该属于自己的,孙氏又怎么能甘心呢。 母女两对视一眼,她们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讯号。 孙氏压低声音,目光狠厉:“乖女儿,你打算怎么做,母亲都听你的!” 第272章 偶然瞧见 孙情儿笑了笑:“女儿方才瞧见了,莫如柳出门只带了一个丫头跟着,她的马车又停在不远处的那处小巷中,母亲若是相信我,咱们现在便收拾了摊子,赶紧去找几个人帮忙就行。” 话未说透,但孙氏却明白了几分。 她还有些犹豫:“便是咱们毁了她的名节,那对于咱们来说,也只是出了口气而已,咱们的现状依旧还是没法改变。” 虽然孙氏很心动,但她到底见多识广,并不会为了逞一时之气,而做出这样冲动的事。 孙情儿摇了摇头:“母亲,咱们是亲母女,您能想到的,女儿就不能想到吗?你放心,哥哥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一会人找好了,您同他们一起埋伏在巷子里变成,哥哥那里,我去找他,到时候咱们计划若是成功了,那就是咱们家飞黄腾达的时候了,这样的日子,母亲您不是期待好久了吗?” 孙氏倒是没想到孙情儿早早就通孙勤通好了气,但女儿如此出息,她心里觉得甚为欣慰,手下麻利的收了摊儿,孙氏郑重的看着孙情儿道:“你去找你哥哥吧,其他的母亲必定办妥。” 不过只带了一个丫头出来而已,撑死了马车上还等着一个车夫,哼,看来今日果然是个好日子,她就说怎么今天一大早开始眼皮子就不住的跳。 看来,这是福运到了。 孙情儿走后,孙氏赶紧去找了平日相熟的几个干苦力活儿的大汉。 悄悄给几人塞了银子,孙氏便带着几人往莫如柳停马车的巷子去了。 到了地方,见马车夫果然掀开马车帘子躲在马车里睡大觉,孙氏心放了放,吩咐带来的人上前去将那车夫药晕后又扒了他身上的外衣后,捆起来丢到了巷尾。 做完这一切后,孙氏又选了个身量跟那车夫差不多的,让他换上了原先那车夫的衣裳后装作趴在车厢里睡觉的样子。 这样的话,就算莫如柳回来了,第一时间也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毕竟看不见脸,差不多的衣裳的身形,她轻易也不会起疑的。 布置好了后,孙氏又和另外一个壮汉等在了马车中,只等到时候莫如柳上来,便立刻将她捂晕。 过了不一会,莫如柳果然带着丫头从如意居走了出来,今日莫如柳同几个师傅聊了一会后,又有了新的灵感,这会便急着回去想要画出新图样了。 因此走到马车前,也没注意到马车边稍微有些凌乱的脚步。 跟在身边的丫头见那马车夫背对着她们睡着,便上前去喊了一声:“李叔,咱们回去了。” 说完,丫头便回身去要扶着莫如柳上马车,那伪装车夫的汉子低着头赶紧挪到了车边,等着莫如柳上马车,他头虽低着,却瞧着不远处的巷子外,生怕被别人看到他们这边的情形。 莫如柳弯腰进了马车,才一抬眸,便觉眼前一道阴影袭来,嘴巴上被捂上一块帕子,很快,便人事不知了。 后头跟着的丫头自然不知道马车里发生了变故,跟着也上了马车,自然,这丫头上了马车后便也被迷晕了。 一切都十分的顺利,孙氏看着晕在马车里的莫如柳和那丫头,嘴里轻轻吐出一口气:“真是天助我也。” 先前孙情儿说了她的打算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冒险,如今看来,富贵险中求,不搏一搏,谁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外头装作马车夫放风的人探头进来道:“孙大娘,外头没有什么异样,咱们现在?” 孙氏眸色深沉点点头:“去云来客栈。” 她和孙情儿分开前说好的,若是事情顺利,直接去云来客栈便可,孙情儿找到孙勤也会带他过去。 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孙氏靠在马车壁上,心中一片安心。 那同她一起躲在马车里的汉子突然笑的贼兮兮的看着孙氏道:“孙大娘,若想成就好事,我这里可有个好东西。” 孙氏抬眼看了那汉子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嘲讽:“你胡说什么。” 她只是花钱请了这几个汉子帮忙,要对莫如柳做什么,她自然不可能同这些人细说。 那汉子嘿嘿一笑,他们这种贩夫走卒,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儿多了,就算孙氏不说,但平白无故绑了一个看着非富即贵的姑娘,又想到孙氏家有个儿子,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见孙氏否认,他也不拆穿,只伸手从胸口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孙氏道:“孙大娘,多的我也不问,但若是你用了这东西,药性发作以后,这女子便言听计从,绝不会反抗的,你好好想想吧,咱们是老相识,您若是想好了,给我二十两银子就行,您放心,这事儿我出去也绝不会乱说。” 说完他定定看着孙氏,就等她做决定。 这汉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孙氏怎么会听不出来,但既然找了这种人做帮手,她心里自然也有数,想想若是事成了,将来莫如柳带着大笔的陪嫁银子嫁进孙家,这二十两银子算什么,她一咬牙,拿出两锭银子交给那汉子道:“钱我给你了,你可要管好你的嘴,不然,我下笔要花的,就是你的买命钱。” 那汉子见孙氏拿出钱来,眼睛发光的赶紧接过后忙不迭道:“您放心,从此这事儿就烂在我肚子里了。” 拿过那汉子手中的纸包,孙氏定定看着那汉子道:“你确保这药有用?” “孙大娘您放心,用这药,我可没少尝到甜头,放心用,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孙氏看了看还在昏睡中的莫如柳一眼,她心一横,用那药粉化了水,捏着莫如柳的唇将药都灌了进去。 马车飞快的驶过街头,穿着一身青衣的男子站在街边看着这架熟悉的马车从身边经过,却觉得那驾车的车夫似乎没见过。 原以为这马车马上会消失在视线里,谁知却在云来客栈旁停了下来。 孙若梅凝眉想了想,记起这是莫如柳家的马车,想起上回被莫如柳带走的好酒,他还有些遗憾,看起来,那是一坛上好的酒啊。 原本摇摇头就要离开,却见从马车里下来了一个妇人,那妇人手中搀扶着看起来失去了神智的纤瘦女子。 第273章 一心求死 那女子被那妇人搀扶着,样貌看不太清楚,但看身形,却有些像莫如柳。 孙若梅原本要离开的脚本停下了,他微微皱着眉,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尤其那妇人下了马车后,又左右看了看,行为看着有些鬼祟,孙若梅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跟了上去。 孙氏搀着莫如柳进了客栈后,让掌柜的给开了个僻静的房间,交完钱,就迅速带着人往上走。 孙若梅跟在后头,让掌柜的给自己也开了一间房,就在孙氏开的房间的隔壁。 如今他还闹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怕唐突上去,反而办了坏事,因此打算静观其变。 孙若梅在房间里坐着,但却一直都竖着耳朵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过了没一会,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站在门口的孙氏对着赶来的孙情儿和孙勤招了招手,就带了两人进了屋。 一进房间,瞧见躺在榻上人事不知的莫如柳,孙勤还有一些犹豫。 孙情儿瞧出孙勤想要打退堂鼓,把孙勤往前推了推道:“哥哥,你去吧,事成之后在,咱们想要的就都能得到了,事到如今,我和母亲都已经孤注一掷了,你若是在这个时候退缩,便是将我和母亲送上死路。” 莫如柳是朝廷大员的女儿,她们这样大胆的绑了她来,若是今日不成事,莫如柳就算回去了,只怕也不会放过她们。 孙勤看了孙氏一眼,见孙氏沉着脸对着自己点点头,显然是认可了孙情儿说法的意思。 孙勤是读书人,虽说前几日答应孙情儿的时候没什么,但到了这紧要关头上,却还是有些下不了手。 他皱了皱眉,轻声道:“那她一会醒了闹起来怎么办?” 迷-药是有时效性的,这会莫如柳晕着,一会自己动静大了,她肯定就会被折腾醒了。 他话音才落,孙氏脸上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儿啊,你放心的弄,在马车上我给她灌了助兴的药,一会就算她醒了,莫说闹腾了,只怕还会缠着你求你的……” 在马车上那汉子虽没有言明这是什么药,但孙氏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懂那汉子脸上暧昧又猥-琐的笑容呢,这必定是能让女子克制不住自己的药,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莫如柳醒来了会闹腾。 见孙勤还站在原地不动,孙氏径自走到莫如柳身前,她将莫如柳的衣裳一扯,露出半边雪白娇嫩的肩膀来。 “瞧,莫小姐这样细皮嫩-肉,想必滋味很不错,儿啊,不要再犹豫了,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孙情儿走到孙勤身后也将他往榻边推去:“哥哥,快去吧,这可是美事。” 母女两将孙勤逼到了榻边后,才打下了帘子,两人去外间等着去了。 孙氏和孙情儿出去后,孙勤还愣在榻边看着莫如柳俏丽的脸庞。 因为药性发作,莫如柳在昏睡中都能感觉到身上的燥意,她不自觉的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腰带,想要让自己变的舒服些。 随着她的动作,原先别孙氏拉开的衣服此刻散开的更多了一些,她娇嫩的肌肤也更多的暴露在空气中。 但这还够,莫如柳虽把衣服扯开了些,但心里的躁动却丝毫也没有缓解,微微的张开双唇喃喃的说着什么,这些听到孙勤耳里,却无异于成为打破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勤喉结滚动,眸色变深,他伸手过去,轻轻的扯开了系住莫如柳细腰的腰带。 薄裙彻底散开,只露出里边浅色的内兜来。 孙勤颤抖着手想要去碰一碰眼前白如细瓷的肌肤,指尖触到那让人心动的肌理上时,莫如柳身子微微抖了抖,她缓缓的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人,眼中有一丝脆弱。 如今的莫如柳浑身软绵绵的,但她知道自己现在躺着的地方不是在家里,这里一切都陌生的很,身上的异样感觉让她十分难受。 没防着莫如柳突然醒了,孙勤也不再犹豫,他伸手迅速的将自己的外衫脱了,就倾身想要上去。 莫如柳惊恐的睁大双眼,她张嘴就喊:“孙勤你要对我做什么!” 外间孙氏和孙情儿一直留意着内间的动静,如今听见了莫如柳的声音,立刻迅速的站了起来,想要进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掀开隔开外间的帘子,孙氏对上孙勤有些惊讶的脸。 只见莫如柳现在已经醒了,她方才只叫了一声,就叫孙勤捂住了她的嘴,如今孙勤的身子紧紧的压在她身上,她本来就纤瘦的很,被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压着,莫如柳是分毫也动惮不得。 听见有人闯进来的声音,莫如柳还以为来了救星,谁知看到的竟是孙氏和孙情儿的脸。 瞬间明白了一切,莫如柳心如死灰,她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只用一双毫无光彩的眼睛绝望的看着脸上渐渐被欲色沾染的孙勤。 心知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了,体内的燥意又逐渐翻涌上来,莫如柳轻轻笑了笑,用力的咬了下去。 既然不能干干净净的活着,那就干干净净的死了吧,莫如柳闭上双眼。 想象中的剧烈疼痛并没有传来,舌尖虽有淡淡的血腥味,但舌头并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被咬断。 莫如柳惊慌的睁开双眼看着将拳头塞入自己嘴中阻止自己咬舌自尽的孙勤,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在她以为今日躲不过要失-身时,外边的门被人给撞开了。 孙若梅冲进来后见孙氏和孙情儿都堵在里间的门口,他大步上前,一脚踹开一个,迅速的走进了内室。 入眼的一幕让他怒火上头,尤其是莫如柳那一脸不甘又求死不能的表情,更是让他的心微微有些发痛。 这陌生的感觉他从未体验过,但此时也不是细究这些的时候,孙若梅几步奔到孙勤面前,一手将他提起便扔到了一旁。 莫如柳迅速从榻上坐起来,但身子软的很,她刚强撑着坐起来,唇中嘤咛一声,竟又要软到榻上。 如今她身上外衣都已经掉到了榻上,一身玉肌纤毫毕露。 孙若梅眼睛一热,赶紧捡起榻上的衣裳将莫如柳给包裹了起来。 第274章 请来红叶 衣裳虽给莫如柳披上了,但孙若梅又扯了一块布,披头将莫如柳给包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孙若梅弯腰将莫如柳给抱了起来。 躺在孙若梅的怀中,莫如柳心中百感交集。 她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形下,孙若梅主动靠近了自己。 她也万万没有想到,今日自己遭逢这样的大难,来解救自己的,竟是孙若梅。 她这个人都被罩在布下,现在也看不清孙若梅的表情,但她心里,却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喜悦来。 威胁的瞪了地上的孙勤和准备爬起来的孙情儿一眼,孙若梅抱着莫如柳大踏步走了出去。 他并没有直接把莫如柳送回莫府,现在她这个样子大喇喇的将她送回莫府,这怕从今往后莫如柳就没法在燕都做人了。 他把人带回了自己府邸。 将莫如柳放到榻上后,他轻轻的将盖在莫如柳头上的布给扯开了,入眼却见莫如柳浑身通红,甚至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他以为是闷的,正要出去找个丫头进来伺候时,莫如柳却无力的靠在榻上,她紧紧的捂着自己胸口的衣裳,勉力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国……舅爷……我好像……被下……下药……” 一句话断断续续,几乎连不起来,但是孙若梅却听懂了,他伸手摸了摸莫如柳的额头,她额上热的很,不是正常的温度。 被下药?只稍微一想,又联想到自己不久前闯进去时的画面,孙若梅瞬间便懂了她被下了什么药。 低声骂了句畜生,孙若梅赶紧让人往房中的浴桶送凉水。 现在他府中没有大夫,虽说回来的时候已经吩咐人去宫中请霍青鸾来了,但莫如柳眼前这个情形,却是等不到霍青鸾来了。 但这事儿又不方便随便请大夫,孙若梅气的双手握拳,后悔刚才没有当场打死那几个丧尽天良的贱人。 很快,一桶冷水便打好了,孙若梅找了几个丫头陪着莫如柳泡冷水浴,希望以此稍微缓解一下她体内的难受,此法虽不能彻底解了药性,好歹也能拖延一下时间。 嘱咐了丫头们好好照顾莫如柳,孙若梅转身又出了府。 寻常大夫找不得,孙若梅心中有了个更合适的人选,心里拿定了主意,他便一刻也不耽误的去了。 等到孙若梅回来的时候,霍青鸾已经到了府中。 看着泡在冷水中浑身依旧发红的莫如柳,霍青鸾气的双目通红,她紧紧的握拳,却奈何并不能帮莫如柳分担分毫。 孙若梅带着找来的人匆匆进来,见了霍青鸾,他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对着身后的女子道:“快看看,她这是中了什么药?” 站在孙若梅身后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今日-她依旧穿着一袭红衣,正是上次霍青鸾和莫如柳来时见到过的红叶。 红叶走到浴桶旁边,她看了看莫如柳的脸色,又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的温度,片刻后才转头对着孙若梅道:“虽不能辨别到底是哪种要,但总归是市面上那些廉价又下作的药,我带来的解药应该能用上。” 听说红叶来之前带的药能用,孙若梅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目光落到浴桶上时,他目光又仿佛被烫了一般,赶紧退到门外道:“那你赶紧把解药给她吃了,我看她模样挺难受的。” 红叶心中想笑,中了那种药,想要又得不到,怎么会不难受。 不过心里虽这么想着,到底却还有几分佩服孙若梅坐怀不乱,浴桶中的女子看着姿容尚可,若是换做别的男子,怎么还可能想得到跑去找自己要解药。 脸上带着苦笑,红叶将解药喂到了莫如柳嘴中。 霍青鸾虽不知道红叶给莫如柳喂的到底是什么,但听了方才小舅舅和红叶的对话,还是知道这是解药的。 给莫如柳喂完药,红叶转身对上霍青鸾探究的目光,她往后退了退,行了个礼道:“方才情势紧急,未给太子妃请安,还望太子妃莫要计较。” 听了她的话,霍青鸾反而觉得有几分意外。 歪着头看着一脸正经的红叶,霍青鸾想起上回见到她无状的模样,头微微摇了摇。 “说起来,上回见到你,你可不是这样的。” 这次还知道给自己请安,可完全不像上次见到的那般,若不是听到小舅舅叫她红叶,霍青鸾还以为是见到了样貌相同的两个人呢。 听霍青鸾如此说,红叶倒是有些赧然了。 “上回是红叶失礼了,也是红叶多喝了一些,所以才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太子妃娘娘,还望太子妃不要同红叶计较。” 她态度恭卑,不久前又给莫如柳喂了解药,霍青鸾也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不至于因为这女子上次没给自己问安,就耿耿于怀。 她点点头,目光又落到了莫如柳身上。 只见那药莫如柳吃下去后,她身上的红渐渐就褪了下去,嘴里也不再发出难耐的声音了。 红叶也观察着莫如柳的变化,见她药劲儿下去,便连忙叫了几个丫头过来道:“赶紧把姑娘给搀起来擦干净,女子属阴,凉水泡多了对身子无益。” 守在一旁的几个丫头赶紧同霍青鸾一起将莫如柳给馋了起来擦干了身子。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后,莫如柳浑身脱力的躺在了榻上,此刻她清醒许多,自然知道救了自己的是眼前穿着一身红衣的红叶。 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脸上又羞又悲的,看了叫霍青鸾心疼的很。 见莫如柳好多了,红叶便赶紧道:“既然姑娘无事了,那红叶就告退了。” 她看出莫如柳瞧着自己不自在,也不再多停留。 霍青鸾点点头,随手褪下手上的金镯子给红叶道:“红叶姑娘,你救了我姐妹,这点东西权当感激你的报酬。” 红叶看着霍青鸾塞过来的金镯子,这镯子不仅看着沉甸甸的,眼色也十分黄亮,一看就是个好东西,见霍青鸾表情认真,红叶倒也没有刻意推拒,伸手便接了过来:“太子妃赐的东西,红叶莫不敢辞,这是红叶的荣幸。” 说完,浅浅一笑,便出去了。 红叶走后,霍青鸾定定的看着躺在榻上有些呆呆的莫如柳道:“莫姐姐,告诉我是谁。” 第275章 放声大哭 莫如柳眼前浮现出孙勤那张被欲-望控制的脸,她痛苦的咬了咬唇。 “是孙勤和孙氏母女。” 她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只记得自己一上马上就被人弄晕了,晕之前,看到的是孙氏狰狞的面孔。 醒来后,自己又被孙勤压在身下,想来这一切,都是孙家人做的。 “孙勤……” 霍青鸾咬牙切齿的说着,目光中带了几分狠厉。 看着莫如柳紧紧的抱着被子,她心里是又气又恨。 原以为帮着莫如柳解了前世的困局,她这辈子就会安安稳稳的了,谁知道孙家竟还能做出这样下作的事来,为了让莫如柳就范嫁到他们孙家,还用上了下药捆人的法子。 安慰了莫如柳几句,霍青鸾便出去找孙若梅了。 正好孙若梅送走了红叶,心里也不是很踏实,怕莫如柳身上还有后劲儿,见到霍青鸾出来了,他急忙上前道:“莫姑娘没事了吧?” 点了点头,霍青鸾看着孙若梅的目光也有些复杂。 先前的事证明孙若梅对莫如柳是没有感觉的,但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又是孙若梅救的莫如柳,这不清不楚的缘分仿佛乱了的线团纠结在一起。 尤其此刻看到孙若梅脸上担忧的神色,霍青鸾甚至产生一种错觉,两个人还有一丝可能。 “莫姐姐没事了,就是受到了惊吓,身子还在发抖,还有就是,她唇好像被咬破了,舌尖也有受伤的痕迹。” 听了霍青鸾的话,孙若梅神色之间也有些后怕。 “我当时发现不对跟上去后,在隔壁房听着好像是她不甘受辱,想要咬舌自尽,这般烈性……” 孙若梅说着,目光中带了几分赞许的神色,联想起当时莫如柳还中了药,竟还有这般坚贞的意志,可见是个意志坚定的奇女子。 看着孙若梅的神色,霍青鸾心中也有唏嘘。 她先前以为莫如柳身上的伤是挣扎的时候留下的,却不知原来是没有抵抗的能力,想要自尽才留下的。 但此时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霍青鸾正色看着孙若梅道:“小舅舅,伤了莫姐姐的事孙家人,那孙勤还是莫大人手下的,这般大胆,为了荣华富贵竟敢这样算计莫姐姐,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莫姐姐现在情绪还未稳定,这时候也不适合送回家,您先帮我看着她,我现在回去找君无尘将那孙勤给捉拿归案!” 这事儿既然发生了,虽然莫如柳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霍青鸾是不会轻易放过孙勤一家人的,这种不择手段的歹人,放了他们那就是为自己留下了无穷无尽的隐患。 谁知孙若梅却拉住霍青鸾道:“我一个男子,让我照顾莫姑娘总归是不方便,还是你去陪陪她吧,至于那几个歹人,小舅舅也不是吃素的,当时从云来客栈出来的时候,便吩咐了掌柜的将人捆起来送到我府上来。你小舅舅虽然不怎么管事,但国舅爷的名头还是好使的。” 话说着,前院过来一个管事道:“国舅爷,云来客栈捆了几个人送过来了,说是您吩咐的。” 孙若梅点点头,看着霍青鸾道:“瞧,这人不就送过来了么,不过苦主是莫小姐,我私下断案也不太好,还得派人去将莫大人请来才是。” 莫大人是刑部尚书,又是莫如柳的亲爹,发生了这样大的事,由莫大人来处理善后再合适不过,霍青鸾没说什么,让孙若梅安排去了。 见孙若梅离开后,她转身又进了屋,吩咐了屋里的丫头去给莫如柳熬姜汤后,霍青鸾脱了鞋子上了榻。 她将瑟瑟发抖的莫如柳抱入怀中,声音十分温柔。 “莫姐姐,你不要怕了,一切都过去了。” 莫如柳抬眸看她,眸子里氤氲着水汽,她咬着本就破损的唇,模样有几分可怜。 “妹妹,我这辈子都毁了也就算了,偏偏那样狼狈的样子,还都被国舅爷瞧见了。” 她声音瑟瑟,内心凄惶无比,其实还有一件事让她耿耿于怀,就是除了孙若梅,红叶也救了她,先前她是视红叶为情敌的,一个是心仪的人,一个是心目中的情敌。 她所有狼狈不堪的模样都在这两人面前展现,这一时间,内心纠缠的难过,甚至比自己遭遇暗算这件事本身更叫她难受。 轻轻的摸了摸莫如柳的头发,霍青鸾也只能叹了口气,莫如柳受了刺激,现在心绪不稳,胡思乱想也是寻常。 “莫姐姐,没事的,他们不会说出去的,这事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下贱的人心中起了恶念,才会叫你受这无妄之灾,你莫要怕,小舅舅已经派人去莫府请莫大人了,孙勤一家也被捆来了国舅府,你不要怕,事情不会传出去的,小舅舅为了保护你,安排的很是妥帖。” 听了霍青鸾的话,又听说一会自己父亲会过来,莫如柳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只是一想起孙若梅那张清俊的脸,还有他怀中淡淡的馨香,莫如柳就忍不住的难过。 但又怕自己这样伤怀,平白让霍青鸾为自己担心,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微微垂下羽睫,掩盖了心中漫天的心事。 过了不一会,孙若梅便站在门外道:“青鸾,莫姑娘好些了么?莫大人此刻已经到了,他想看看莫姑娘。” 霍青鸾赶紧从榻上爬起来,穿好了鞋子下榻,霍青鸾站在榻边看着莫如柳道:“莫姐姐,那我让莫大人进来了?” 莫如柳浑身上下都裹着被子,只留了半张脸在外边,听了霍青鸾的话,她微微的点点头。 得到回应,霍青鸾走出了门外,瞧见外头一脸焦急的莫若晦,霍青鸾低声道:“莫大人莫心急,莫姐姐没什么事,身上的药性也解了,就是还有些后怕。” 莫若晦一张方正的脸此刻看着严肃无比,他咬了咬牙,随着霍青鸾进去了。 到了屋内,看见躺在榻上又脆弱又可怜的女儿,莫大人一个铁血男儿都要忍不住哭出来了。 他几步走到了榻边,上前便将莫如柳抱入了怀里。 见了莫若晦,莫如柳心中所有的惊慌害怕就都释放了出来,她将脸埋在了父亲的肩窝上,放声大哭。 第276章 一脸受伤 看着父女两个抱头大哭,霍青鸾也不好待在屋子里。 出去的时候,看到孙若梅正站在外边发呆。 她突然想起什么,走过去拍了拍孙若梅的肩膀道:“小舅舅,为何你会去请红叶姑娘来帮莫姐姐解了药性呢?” 方才莫如柳眸中的受伤,她没有错过,那会红叶离开时,她看见莫如柳看着红叶的眼神呆呆的,还带着几分不堪。 孙若梅没想到霍青鸾问这个,他脸难得的红了一下。 “红叶是天香坊的乐姬,那种地方,污糟事常常会发生,若真是被人下了那种药,想必红叶总会有办法,再者,这种事若是让普通大夫来看,总是会伤了莫姑娘的名节的,她本来就大龄未嫁,若是在加上名声被毁,只怕婚事更是艰难。红叶虽是乐姬,生活的地方鱼龙混杂,但她人品我是信得过的,反而是最合适的人选。”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也没有错,红叶只稍微看了会,便能用事先带来的解药帮莫如柳解了身上的药性。 霍青鸾脸上神色有些复杂,她眉心微微跳了跳,才有些不悦的看着孙若梅道:“小舅舅你知道莫姐姐大龄未嫁,也知道她对你……” 话说一半,她直勾勾的看着孙若梅,小舅舅这话的意思,他先前听说过莫姐姐的名声,所以才有了之前那样的举动。 孙若梅尴尬的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道:“是,听说过,所以先前刻意回避,就是不想让莫姑娘生出了别的心思。” 两人说着话,却没防备莫如柳此时已经被莫大人搀扶着走到了门口。 孙若梅最后说的那句话,也完完整整的到了莫如柳的耳朵里。 她原本就煞白的脸色,在听到孙若梅这避之不及的话之后,更是白的仿若一张纸一般。 苦笑两声,莫如柳眸子发亮的看着孙若梅道:“今日感谢国舅爷相救,作为回报,我莫如柳以后再也不会纠缠您,请您放心,我以后不会给您造成这样的困扰了。” 她极力想要将腰背挺直,但心里空落落的,脚下也是虚浮。 莫若晦察觉到女儿的虚弱,又使劲将她搀扶住后才对着孙若梅道:“国舅爷的恩情改日-本官会登门拜-谢,今日还有些事,就不在您府上叨扰了。” 先前他并不知道女儿原来对国舅爷动了心思,此刻只听了三言两语,又瞧见女儿这一脸受伤的模样,竟已是知道了真相。 不过眼前这个情形下,国舅府是已经待不下去了,莫若晦到了告辞,带着莫如柳就往正厅走去。 等到霍青鸾拉着孙若梅到了正厅时,先前那个进来报信的管事也正好来找他们。 “国舅爷,莫大人将那几个人被捆来的人带走了,说他们刑部会审理……” 这一会功夫,莫若晦竟是将莫如柳和孙家人都带走了。 孙若梅神色有些复杂,霍青鸾也很是无语。 他们之前在外头说话,根本就没留意到莫如柳和莫大人出来了,那些话在这种情况下被莫如柳听到了,真是最差的时机。 动了动唇,孙若梅面上带着几分无奈:“侄媳妇,我真不是故意要伤害她……” 只是当时说起这事来了,他又不可能瞒着霍青鸾。 霍青鸾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想起先前孙若梅说起莫姐姐坚贞的样子时,心里却莫名有了些奇异的念头。 有些无语的看了孙若梅一眼,霍青鸾叹道:“小舅舅,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其实在她看来,孙若梅未必对莫如柳一点心思都没有。 就比如说,若是他心里真的像他自己以为的一点都不在意莫如柳,那么在街边看到莫家的马车的时候,他是不会停下脚步去细看的。 若他真的对莫如柳避之不及,生怕同她产生纠缠,就更不会在发现了孙氏搀扶的女子身形像莫姐姐之后,立刻就跟了上去。 这些都串在一起,分明就是十分关心,甚至十分在意莫姐姐的! 但如今孙若梅没有察觉,她身为一个小辈,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孙若梅听见她没头没脑的话,倒是有几分莫名。 霍青鸾也不再说什么,只替莫如柳又道了谢,便又回宫去了。 至于孙家人,既然他们已经落入了莫大人的手中,只怕莫大人轻易也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回宫时,正好撞见要出宫来找自己的君无尘。 霍青鸾一头扎入君无尘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你怎么也要出宫?” 听出霍青鸾有心事,君无尘摸了摸她有些冰凉的脸颊道:“谁让我有个不安分的媳妇呢,她天天往外跑,我在宫里头找不到她,便只能出宫去捉了回来好打一顿啊!” 话说着,手不轻不重在霍青鸾囤上打了两下。 霍青鸾又羞又气,想躲却被君无尘牢牢的控制住。 “放心,我看了,左右没人,你别生气。” 霍青鸾抬头四处望,见果然没有被人,才狠狠的瞪了君无尘一眼道:“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就知道欺负女人!” 看着她这气呼呼的样子,君无尘一阵无语。 这丫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出宫回来之后,总会往自己身上发些邪火,他心中郁卒,不知道今日又是替谁背了黑锅。 两人一路黏黏糊糊的回了清夜殿,霍青鸾才将今日发生的事告诉了君无尘。 听完霍青鸾的话,君无尘也深感意外,他以为莫如柳同孙勤的纠缠,早在霍青鸾插手之后就没有后续了,却没想到那孙家人那么胆大,竟还敢再打莫如柳的心思。 莫若晦可是堂堂刑部尚书,连刑部尚书女儿的主意都敢打,这还真是不要命了。 摸了摸霍青鸾的脸颊,又偷了一口香甜,君无尘将霍青鸾按在自己怀里道:“好了,既然人都已经抓到了,又落到了莫大人的手里,你就莫操心了,满朝文武谁想到莫大人不抖一抖的,更别说区区几个孙家人。” 若不是莫若晦恶名在外,以莫如柳的姿色和才华,也不至于到了如今也嫁不出去。 霍青鸾点点头,她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又趴在君无尘耳边一顿耳语。 君无尘听了后,反觉得有些意思。 “真的?你莫不是瞎猜的吧?” 霍青鸾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就打赌,若是我赢了,你的白电便送给我如何?” 霍青鸾早就听说了,在婚前,君无尘可是视白电为媳妇的,只有他能骑,正好借着这机会,想办法将这匹神驹给骗过来。 第277章 神仙眷侣 翌日,君无尘没有什么公务,便陪着霍青鸾在宫中练功。 但霍青鸾频频出神,显然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在又一次用鞭子将霍青鸾卷到身边后,君无尘伸手捏了捏霍青鸾微微有些肉的脸颊道:“想什么呢,练功都不专心。” 霍青鸾推开君无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莫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她难得有个好朋友,尤其莫如柳性格十分合自己的胃口,但偏偏命不好,总是遇到这些糟心的事儿。 虽说莫如柳并没有遭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这种事情,对于女子来说,却是可怕的梦魇。 “知道你担心你姐妹,一早我就让流光去探消息了。” 正说着,流光便回来了,给君无尘和霍青鸾行了礼,流光才道:“莫大人霹雳手段,先是将那孙家人都收了监,然后又让供出昨日的同伙,后来一顿严刑逼供,都画了押,这才一半天的功夫,罪名都判下来了,男人-流放,女的卖入勾栏院。” 这倒是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霍青鸾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莫姐姐呢,她现在可还好?” “莫小姐就不清楚了,听说昨日回去后,又闭门不出了,不过想来,她总会想明白的,这事儿也不是她的错,她也是受害者。” 因为知道霍青鸾关心莫如柳,因此君无尘有特意让流光看看莫如柳的情况,但若是她闭门不出,实在也是探听不到什么的。 至此,霍青鸾也没有法子,虽有心想着出去看看她,但又怕她如今还不太想见人。 正进退两难是,碧宛却从外头进来了。 “娘娘,大将军府派人来送信了,有两封呢。” 说着,她将信递给了霍青鸾。 霍青鸾接过信,只见一封落款是老夫人,另一封却是秦姨娘。 先看了老夫人的,说的是阮氏现在身子已经撑不住了,只怕大限将至,想要叫她抽空回去看看阮氏,不管怎么说,阮氏毕竟是霍府的主母。 看完老夫人的信,霍青鸾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君无尘见了,起了几分好奇心:“怎么是这副表情?” 霍青鸾将信递给了君无尘,“你自己看看便知道了。” 说着,又自顾自拆了秦姨娘那封信来看。 但秦姨娘信封里却是一封请帖,原来不知不觉,日子过的飞快,秦姨娘生的小弟-弟都满月了,这帖子,也是请霍青鸾回府的,不过是请她参加满月宴的。 霍青鸾将帖子放在一旁,看着君无尘道:“祖母和秦姨娘都想叫我回府,但我谁的话也不想听,不想回去。” 上次也是给老夫人的面子才回去的,结果呢,却被自己信任的祖母这样的膈应。 一想到为了霍婵娟,老夫人不惜毁了她大半辈子的名声都要给君无尘下药,霍青鸾就觉得心口有些疼。 如今的大将军府,没有一丝一毫值得她留恋的东西,因此她根本就不想再踏入霍府的大门。 看完老夫人的信,君无尘随手便将那信捏做一团扔到了地上,桌上秦姨娘的请帖他也看到了,见霍青鸾并没有兴趣,便淡淡的伸手将霍青鸾揽入怀中。 “不想去就不去了,你是大将军府的大小姐时,就不是看人眼色过活的主,难不成如今都是太子妃了,还有顾忌这个顾忌那个,来勉强自己吗?” 在他心中,只要霍青鸾不愿意做的事,那通通都可以不做。 再者说了,他对霍府也没什么好印象,正好也懒得去。 见君无尘什么都没有问便这么支持自己,霍青鸾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她甜甜的笑了,又凑过去在君无尘的脸颊上香了一口。 “好的,既然夫君说不去,那咱们便不去了,不过人不去,礼要周全,秦姨娘生的小弟-弟希儿也喜欢的很,一会等希儿下学了,让他去库里亲自给小弟-弟挑些礼物。” 按理说,老夫人说阮氏情形不太好,她也应该做做样子挑些补品送回去的,但是既然已经同阮氏和霍婵娟撕破了脸,霍青鸾也懒得做表面功夫了。 再说了,那些补品留着给自己亲近的人不好么,她才不想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甚至还跟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身上。 听了霍青鸾的安排,君无尘什么也没说,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全由小媳妇做主便好了。 不过眼前马上就要到君宇轩成亲的日子,君无尘想起这事,脸上还是有些顾虑。 最近霍紫鸢频繁在燕都走动,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一些旁门左道的,不拘什么算命的,卖艺的,甚至还有从苗疆那边过来的蛊师。 他隐隐觉得霍紫鸢一定是有什么阴谋,但她见的人太多太杂,又通通都招入了景王府,因此一时半会,倒是闹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 看见君无尘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霍青鸾伸手去替他拂开眉心才道:“这是又想到什么了,竟然有些发愁的样子。” 看着霍青鸾明艳动人的脸,君无尘更愁了。 “霍紫鸢最近见了太多奇怪的人,我怕她对你不利,最近找了好几次机会想下手,但都没成功,反而让君宇轩又加派了人手保护她。” 若是能将霍紫鸢杀了就好了,这种祸害,一日不除总会是让人寝食难安。 但君宇轩也不是傻的,虽如今没有以前那般爱惜霍紫鸢了,却将她这一条命看的更重了。 这事儿上次也说过,霍青鸾面色也沉重了些:“咱们多防范些便是,与其说她会对付我,我反而觉得你更危险,毕竟你这个位置,多少人虎视眈眈。” 夫妻两个说着,又都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白无忧进来时,瞧见的便是两人都皱着一张好看的脸,一脸心事的样子。 “怎么,你两吵架了?” 信步进了大殿,瞧见桌上额葡萄新鲜的很,白无忧旁若无人的摘了一颗放入嘴里。 “真甜,你们别闹脾气了,来吃葡萄吧。” 他原以为两人是真闹了别扭,还想着劝劝架,谁知君无尘却白了他一眼道:“白国师,您是一天天的没事儿干么,跑我这太子殿来当什么和事佬。” 君无尘也是无语,他同霍青鸾情比金坚,一看就是一对神仙眷侣,又怎么可能会吵架,简直是胡说八道。 第278章 妹妹进宫 见君无尘一脸无语的样子,白无忧也有些讪讪的。 “我这不是算到你们近日会有些问题么,这才巴巴儿来给你们提个醒,谁知道还被嫌弃了,哎,这年头,做个好人太难了。” 白无忧一脸郁卒,想想他堂堂大燕朝的当朝国师,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把他视为神人的,也就是一个君无尘了,用自己的时候召之即来,用不着的时候挥之则去,还总是嫌自己碍眼。 听了白无忧的话,霍青鸾和君无尘对视一眼。 “其实我们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霍紫鸢最近行为反常,恐怕是有什么预谋,那些事儿我们也同你说过的,她不是寻常人,因此不能低估她的能力。” 霍青鸾一边说着,一边又看了白无忧一眼道:“不知道白仙师可有化解的办法。” 白无忧师从白仙师,白仙师又擅长卦术这些,若是能从白无忧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那自己和君无尘也不用防着霍紫鸢了。 谁知白无忧却摇了摇头:“算卦一事本就涉及天命,我等凡夫俗子能窥的半点天机便已是不易,只能告诉你们确实是有危险,细了,却也是说不清楚的,况且你们身上的事太过神异,本就已经超脱命盘之外了,这一点,太子妃您是比我清楚的。” 霍青鸾和霍紫鸢都是重生回来的,她们既定的命运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因此很多事,并不能以常理论之。 这结果也不算是意料之外,因此霍青鸾也并不觉得多失落。 拉了拉霍青鸾的手,君无尘低声道:“没事的,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看着这一对夫妻腻腻歪歪的模样,白无忧将桌上装着葡萄的碟子整个端起就要走。 “你们夫妻俩继续腻歪吧,我还是回去清净清净好了。” 见白无忧着急要走,霍青鸾突然又想起什么,她赶紧冲着白无忧喊道:“对了,端明公主总是找机会接近我,每回都是打听你的消息,你两怎么回事啊?” 一听到端明公主几个字,白无忧脚下一滞,但很快,又迈开长腿赶紧离开了。 瞧着他这避之不及的样子,霍青鸾也是无语。 指着他的背影,霍青鸾看着君无尘道:“他是不是知道端明公主喜欢他啊?” 因为先前被霍婵娟闹了一回,端明公主喜欢白无忧的事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自从那次萧贵妃去仙观找了白无忧之后,从此,白无忧便在宫中处处避着端明公主。 这些事君无尘都是知道的,他闻言摇摇头:“你是知道的,大燕的国师,是要终生侍奉帝王,不能成家的。” 国师这个位置,是帮帝王聆听天庭指令的,因此不能沾染凡俗间的七情六欲。 白无忧如今对端明公主避如蛇蝎,只怕一方面是因为他身份的原因,不能动情,另一方面,更有可能是因为他对端明公主本无什么情意。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看端明公主对他痴心的很,因为喜欢他,连带能同他扯上关系的,端明公主都客气的很。” 端明公主可是圣上最喜欢的公主,母妃又是当朝最得宠的萧贵妃,按说应该是很骄纵的性子,但难得端明公主一点也不娇气,反而性格十分的平易近人。 因此,即使端明公主是君宇轩的亲妹妹,见了几回,霍青鸾对她也生不出什么恶意来。 无奈的看了霍青鸾一眼,君无尘凉凉道:“你管别人那么多做什么,一个莫如柳要你操心也就算了,现在连端明你也要管的么?” 霍青鸾总是对身边人关怀备至,这让君无尘既觉得欣慰,欣慰媳妇儿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子,又让他觉得失落,失落她不是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 瞧出君无尘的不开心来,霍青鸾笑了笑。 “端明也是你的好妹妹,我记得你们关系还不错的,怎么现在我关心关心端明,你都要拈酸吃醋的。” 知道自己吃醋就好,君无尘白了霍青鸾一眼。 手却不由自主的放到霍青鸾平坦的小腹上。 “你说你,肯定是因为你成天操心太多,孩子才不愿意来。” 说起孩子,霍青鸾也是有些无语,明明君无尘每天都很努力,自己也是厚着脸皮极力配合的,但肚子却还是丝毫没有动静。 两人在宫中唉声叹气,碧宛又在外头敲了敲门。 “娘娘,五小姐霍诗雅求见。”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霍青鸾还愣了半天,她完全没想到霍诗雅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君无尘本想抱着霍青鸾温存一番,见有人打扰,脸又拉了下来,他直愣愣往榻上一趟,沉着脸道:“你去见你的好妹妹吧,我睡会。” 说罢便闭上了眼睛,好似立刻就睡过去了一般。 看着他这小孩子性子的模样,霍青鸾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终究是摇摇头出去了。 到了正殿,霍青鸾便瞧见穿着一身霜色衣裙的霍诗雅正在打量着殿内的陈设,转过头来的时候,目光里带着几分惊奇和羡慕。 见了霍青鸾,霍诗雅赶紧要下跪问安,却被霍青鸾给阻止了。 “跪什么,你我是姐妹,不用这些俗礼。” 说着,霍青鸾将霍诗雅拉到一旁坐下喝茶。 看着霍青鸾浑身珠光宝气的模样,霍诗雅愣愣的看着她。 “大姐姐,以前我从书里看到有人形容女子至美是神仙妃子,先前还以为是夸大了,如今见了姐姐,才晓得原来真有神仙妃子这么一回事。” 其实不是霍诗雅拍霍青鸾的马屁,而是她许久不见霍青鸾,今日在这富丽堂皇的太子殿见了,真是恍若天人一般。 虽说以前霍青鸾在大将军府的时候就已经出落的很惊艳了,但那时候她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眉宇间也难掩几分小姑娘的青涩劲儿,但现在不同了,嫁了人的霍青鸾,有太子的滋养,有富足无忧的生活,现在的她,容貌已是比出嫁前更是美艳了不少。 但凡是女子,便没有不爱听好话的,霍青鸾虽觉得有些夸张,但到底还是掩唇笑了笑道:“妹妹莫吹捧我了,却还是说说你今日入宫是有何事吧。” 第279章 暗中同谋 就着手边的茶喝了一口,霍诗雅小心翼翼的将手中镶着金边的茶杯放下。 “说起来,是秦姨娘委托让妹妹进宫的,她先前不是给您送了帖子么,但因为之前您回去的时候,同老夫人闹了不愉快,秦姨娘怕您不爱回去了,这才又特意找了我,让我来请您在小弟-弟满月宴的时候回去瞧瞧。” 说完,她一双眼睛便紧紧的盯着霍青鸾,不肯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这倒是让霍青鸾觉得有些许意外,她倒是没想到自己不在府里的日子,霍诗雅竟然同秦姨娘走近了。 脑子里一闪而过什么,不过是一瞬间的念头,霍青鸾摇了摇头,怀疑是自己多想了。 其实霍诗雅没有说错,她确实不打算回去了,只是却没想到秦姨娘会让霍诗雅进宫来当说客。 沉吟片刻,霍青鸾才道:“倒不是不愿意回去什么的,而是确实不赶巧,那日正好有事,不过妹妹今日来的正好,霍府我虽然是回不去了,但礼物却已经给秦姨娘备好了,一会正好我让人将礼物拿过来,烦请妹妹帮我带回去送给秦姨娘才是。” 其实她有些不是很明白,知道自己不愿意回去,还派了一个同自己交情一般的霍诗雅来请,秦姨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见霍青鸾果然还是不愿意回去,霍诗雅唇边勾起一抹苦笑。 “我就说我素来同大姐姐也并不十分亲近的,大姐姐您也并不会听我的,秦姨娘却还是要让我来,若是让大姐姐觉得为难了,大姐姐还请不要烦我才是。” 霍青鸾见霍诗雅脸上淡淡的,但话却说得十分明白,她心里竟有些吃惊。 犹记得当初未嫁人时,霍诗雅在霍府可是再谨小慎微不过的一个人,能降低存在感,她绝不会多说一句话的,没想到短短时日,她现在倒似脱胎换骨一般,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变了。 不过终究也不是什么大事,秦姨娘想要自己回去参加她儿子的满月宴,其实目的也很明显,只是霍青鸾不愿意挑破罢了。 原本想着希儿喜欢这个新出生的小弟-弟,还准备等他回来一起挑礼物的,但是一看现在秦姨娘心大了,她也失去了那一份兴致。 同霍诗雅又随便说了几句话,霍青鸾便叫来碧宛和青橘,让她们两个去私库挑了些适合孩童的金锁和金项圈之类的,用锦盒装好之后,便交给了霍诗雅。 “好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也不多留妹妹了,这礼物就烦劳妹妹帮我转交给秦姨娘吧,也不是我做姐姐的不肯给妹妹面子,实在是太子有事,也耽误不得的,妹妹回去帮我同秦姨娘解释几句便是。” 霍青鸾回绝的没有余地,霍诗雅也没了法子,她站起身,手里接过了霍青鸾递过来的礼物,只是脸上还有些发青,显然还是有些不高兴了。 挥挥手,霍青鸾让人将霍诗雅给送了出去。 说了这么一会话,霍青鸾竟就觉得累得慌,尤其是自己心里有了些旁的想法,就更觉得累了。 她轻手轻脚的进了内殿,见君无尘果然背朝外面朝里的睡着,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自己在外头周旋呢,这个没良心的却还真的睡了。 她悄悄的走到君无尘身后,正打算伸手去掐住君无尘的鼻子将他弄醒时,一时却不察,被装睡的君无尘反手又给按在了榻上。 看着君无尘一脸阴谋得逞的得意模样,霍青鸾轻轻锤了锤他的胸口道:“青天白日的,别闹了,有正事同你说呢。” 见霍青鸾面容严肃,君无尘便将她放开了。 霍青鸾理了理衣服,将鞋子给蹬掉后盘腿坐在了榻上。 “是秦姨娘让五妹妹来找我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们两人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怎么,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君无尘点了点霍青鸾的小巧挺-翘的鼻头,又接着道:“依我看,其实也很简单,阮氏要不行了,这大将军府主母的位置迟早是要空出来的。” 他说着,黑目沉沉的看着霍青鸾。 先前已经有一个阮氏从贵妾上位成为当家主母,如今秦姨娘在大将军府最有威势,手下的青萍又最得霍统喜爱,她就算是动了这心思,也并不算奇怪。 霍青鸾点点头,“我也知道她是想要借着我威风,来压服后院的一众人,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想回去的原因,我母亲当年死的不明不白,先前我之所以会被霍紫鸢诓骗出去,就是因为想知道真相,虽然到后来她也没说出真相,但我知道,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就算如今她没有证据,但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一切一定是阮氏搞的鬼,因为母亲死后,受益最大的便是阮氏。 她从一个不耻勾引姐夫的妾,变成了堂堂大将军府的主母,若不是自己意外重生,只怕到死,她都是过着享尽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因此,若是秦姨娘对主母那个位置动了心思,她是不想掺和进去的,尤其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个霍诗雅。 “其实今日诗雅进宫,还叫我心里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按理说,阮氏几次三番想要谋害秦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但秦姨娘先前也只是一味的隐忍,最多想着借着我的庇护将孩子平安生下来罢了,但突然间,阮氏就中了毒,这短短的日子,就要不行了,我怀疑是有人挑拨了秦姨娘做了谋害阮氏的事。” 阮氏中毒,罪魁祸首肯定不是绿竹,虽各项证据都指向绿竹,但一切证据却又那样一目了然,几乎只要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再去绿竹的屋子一查,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这才顺利了,肯定不会是真相,尤其是绿竹死无对证,这就更像是一桩无头公案了。 今日-她见了霍诗雅,从这个一向温吞的妹妹眼中看出了几分狠戾劲儿,这才叫她惊觉,原来在自己没有留意的时候,秦姨娘同霍诗雅结成了复仇同盟。 “你怀疑你五妹妹?” 霍青鸾眼珠子一转,君无尘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个五妹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但今日霍青鸾见了她却反常的很,因此君无尘才笃定此事必定跟她有关。 第280章 做个好人 霍青鸾点点头。 “秦姨娘没有那样阴狠的手段。” 霍诗雅就不一样了,她先是被阮氏害死了娘亲,紧接着去老夫人房中,却又被霍婵娟给挤兑走了,小小的年纪,便看尽人情冷暖,她变成现在这样子,却是十分寻常的。 虽说现在霍青鸾也不怎么回大将军府了,家里的事都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但她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君无尘瞧出霍青鸾的担忧,又低声劝了两句,便起身去帮霍青鸾切一早湃好的西瓜,希望吃了冰冰凉凉又甜甜的瓜,能叫她舒服一些。 这事儿君无尘没让下人做,自己亲手将那瓜一块一块的切成了一片片的月牙状,挑了块籽最少的递给霍青鸾,君无尘又转身对着眼巴巴看着的其他人道:“都别站着了,一人一块。” 流光诸人听了,也不客气,一拥而上来吃瓜来了。 西瓜吃的差不多了,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声音。 “请问太子妃娘娘可在么?” 碧宛出去一瞧,却见是个老太监,看着脸生的很,并不认识。 “请问公公找我们家太子妃有事么?” 碧宛立在外头同那公公回话。 碧宛没见过这公公,这公公却是认识碧宛的,毕竟是太子妃的陪嫁丫鬟,他立刻便弯着腰道:“是碧宛姑娘啊,是这样的,太子妃今日是不是有个妹妹入宫来了?” 原本霍青鸾是坐在殿内听着的,一听这公公提起妹妹,又想起今日只有霍诗雅一人进了宫,这才走了不一会,这公公嘴里说的,只怕也没有别人了。 霍青鸾眼皮子跳了跳,从殿内走了出来。 “今日我五妹妹进宫来看我,但是不久前刚刚出宫了,不知公公是有何事?” 那公公见了霍青鸾,赶紧跪下行礼。 霍青鸾挥挥手,叫他起来了。 “公公不必多礼,若是有什么事,您只管说便是。” 那公公原本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说,见霍青鸾不耐烦绕弯子,便赶紧道:“那不知太子妃的五妹妹是不是唤作霍诗雅?” “正是,我五妹妹闺名正是唤作霍诗雅。” 那公公听了,面上露出些有些纠结的神色,但很快,便叹了口气道:“不瞒娘娘说,您这个妹妹,可是闯了祸了。” 听到说霍诗雅闯了祸,霍青鸾的神情已经是不大好看了,君无尘见状,对着那公公道:“那便进殿内说话吧,在外头热的很。” 那太监一听说热得很,暧了一声,神情却是更奇怪了。 进了殿,君无尘没有着急问,反而让流光给那太监也拿了一块西瓜来消消暑。 若是放在平时,这太监是断然不敢吃太子-宫里的东西的,但今日他急匆匆的过来,确实热的很,一看那西瓜看着凉丝丝的,馋人的紧,便接过来几口吃了个干净。 吃完瓜,那太监觉得心头舒服多了,抹了嘴,他才一言难尽的看着霍青鸾道。 “太子妃娘娘,您那妹妹是要出宫不假,但是不知怎么的,她出宫路上正好撞见了进宫的成亲王世子,其实这也没什么,但偏偏五小姐撞到了世子的身上,然后就晕了过去。” 他说完,显然是有些无语,成亲王世子身份贵重,虽不及皇上生的皇子,但成亲王世子未来可是要承袭亲王爵位的。 也因为这样,所以霍诗雅不小心撞到君若初身上,还晕了过去,这就很明显有碰瓷的嫌疑了。 君无尘和霍青鸾对视一眼,霍青鸾压住心里的火气,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看着那太监道:“那现在他们人在哪呢?” 既然找过来了,那就是人还在宫里。 “事发后,成亲王世子得知五小姐是太子妃您的妹妹,便没有声张,找了个无人的偏殿呢,至于具体要如何处置,还得请太子和太子妃过去之后才好商议。” 一个未出闺阁的女子,冒然同一个男子有了肌肤之亲,若是传出去,只怕对彼此的名声都不好。 若是换做寻常人其实也未必有多严重。 但现在事情就复杂在,女的是太子妃的妹妹,男的是成亲王最疼爱的世子殿下,两边都不是普通人,君若初也是没了法子,才派了这老太监来找太子和太子妃。 这些道理,君无尘和霍青鸾一想便通了,两人也不耽搁,带着几个宫人便让那太监带路去了那处偏殿。 到地方的时候,霍青鸾一抬眼便瞧见霍诗雅垂着头坐在偏殿的椅子上,样子看着有些可怜。 但她知道这些都是表象,快走几步到了霍诗雅跟前,霍青鸾唇角带着冷冷的笑,伸手勾起了霍诗雅的下巴。 “妹妹怎么搞的,走个路也能撞到人晕过去?” 对上霍诗雅有些委屈的眸子,霍青鸾心里却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怜惜。 若是过来看到的霍诗雅是坦坦荡荡的模样,那她可以当做自己把霍诗雅想坏了,她确实是无意撞到君若初的,但看她现在这副作态,却分明是她故意的。 霍青鸾的情绪并没有掩饰,霍诗雅心里有些吃惊,这副不假辞色的霍青鸾叫她有些害怕,还有那炯炯的双目,更叫她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些小心思无所遁形。 站在不远处的君若初瞧见了霍青鸾,先是失神一滞,紧接着又看到站在霍青鸾身后的君无尘,他这才怅然若失的一笑,然后走了过去。 “太子妃莫要生气,也不单只是五小姐的问题,也怪我走路太急,才正好撞了个正着。” 他声音清朗,脸上也一派光风霁月。 但就是这副样子,让霍青鸾觉得有些恼火了。 这事儿很明显霍诗雅是故意,在此之前,她不知道霍诗雅是不是认识君若初,但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她却十分确定,霍诗雅一定是认出了君若初,所以才会故意撞上去的。 她原本想着自己冷着脸,好让霍诗雅知道自己不会因为她是自己的妹妹就站在她那边,让她知难而退。 但这被碰瓷的却一点自觉都没有,反而主动帮霍诗雅开脱。 “哦?世子说是你的错,可我妹妹如今还没定亲,便同世子有了肌肤之亲,世子是要对我妹妹负责吗?” 既然他要当好人,那就让他彻底做个好人! 霍青鸾笑的更冷了。 第281章 盘算落空 完全没想到霍青鸾会这么说的君若初立刻就愣在了当场。 他看了看霍青鸾带着几分冷意的脸,又无辜的看了看君无尘。 君无尘自然知道这是小媳妇生气了,他方才都听着呢,确实是君若初做错了。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堂弟,君无尘又不可能真的不帮他,便走到霍青鸾身边,轻轻碰了碰霍青鸾的肩膀道:“莫说胡话。” 霍青鸾白了他一眼,一切都在眼神中。 她最初分明是要帮君若初的,谁知他还想做好人,这是叫自己两头为难,所以她才故意刺了他一下。 现在君无尘出来打圆场,她便也懒得同君若初计较,只冲着君无尘使了个眼色,让他看了看还垂着头在一旁装无辜的霍诗雅。 这是让他自己去解决掉霍诗雅这个麻烦了。 见霍青鸾要做甩手掌柜不管了,君若初才真的慌了。 当时霍诗雅直愣愣的撞过来的时候,他原本是想躲开的,但看到她眉目间同霍青鸾又几分相像,却又鬼使神差的没有躲。 直到霍诗雅在他怀里跌晕了,他才心道,坏了。 方才他没有把错都推到霍诗雅身上,也正是因为看在霍紫鸢的面子上,不想闹的太难看。 两个大男人都求救的看向霍青鸾,这要是叫他们自己看着办,那可就没办法了。 早知道会这样,霍青鸾没好气的看了君若初一眼,才复又走到了霍诗雅面前。 这会功夫,霍诗雅已经小声啜泣上了。 霍青鸾也不劝,只冷冷的看着霍诗雅一脸可怜的样子道:“你是我妹妹,我自然不能看着你就这样受委屈,这样吧,正好今日-你太子姐夫也在,虽说君若初是成亲王世子,身份贵重,但你是太子妃亲妹,也不弱什么的,既然你哭的这样伤心,想必心里已经是有主意了,这样吧,便由你姐夫做主,将你许给成亲王世子做妾吧。” 前几句说着的时候,霍青鸾明显能看到霍诗雅脸上渐渐带上了喜色,想必是以为霍青鸾会帮自己达成心愿吧。 但霍青鸾最后一句话话音才落,霍诗雅立刻也不哭了,只怔怔的看着霍青鸾,脸色煞白。 做妾? 她这样筹谋一番可不是为了做妾的,就算是将来成亲王的妾,她也不愿意做,妾不过是主母眼里的一只蚂蚁,只要主母看不顺眼了,轻轻动动脚,就能将之碾死的,她姨娘方姨娘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她姨娘方姨娘在府里一向谨小慎微,从不争风出头的,就这样,不仅没有讨得了父亲喜欢,自己出了事,想要求人医治时,竟还被那个黑了心肝的主母给逼死了。 一想起这些,霍诗雅双眼就有些发红。 可是阮氏呢,做了那样多丧尽天良的事,父亲虽心里厌恶了她,但却也并没有影响她继续在府里作威作福,甚至阮氏生的孩子,也骑在自己头上任意欺负。 这一切不过就是因为自己只是个姨娘生的庶女,而阮氏生的是嫡女。 身份贵贱,从生母的根子上就决定了。 她脸色几番变换,霍青鸾看的分明。 瞧着此时霍诗雅一脸隐忍的模样,其实霍青鸾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若不是霍诗雅一时想岔了走了弯路,她心里还是很同情霍诗雅的,但偏偏,她就是在自己的底线边缘疯狂试探,霍青鸾也没了法子,只能让她知难而退。 站在一旁的君若初真以为霍青鸾要让霍诗雅给自己做妾,急的就要上前说话,却被君无尘拉了回去,并用眼神让他闭嘴。 将君若初挡到身后,君无尘也看向霍诗雅道:“你姐姐说的不错,只要你点头,今天开始你就是成亲王世子君若初的妾室,若这是你想要的。” 霍诗雅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站在自己身旁的霍青鸾的君无尘,她脸上扯起一抹苦笑。 “我想要的?明明我是受害者,为什么姐姐和姐夫都站在他那边,我当时是一时眼前发黑,所以才撞了过去,但他可没发昏啊,他不知道躲开吗?抱了我,却躲在你们身后不敢说话,这便是世子所为?” 霍诗雅自然是不甘心做妾的,既然霍青鸾和君无尘都不帮自己,那她就靠自己,若是能激的君若初站出来,只怕还有一线希望。 “五小姐也不必这么说,我当时确实应该躲开,但瞧着你眉目间同太子妃有些相像,想着有可能是太子妃嫂嫂的亲人,才不忍心让你跌在地上,毕竟那青石砖的地面,女子的脸若是撞上去,可是会破相的。” 君若初从君无尘身后绕出来,认真的看着霍诗雅借着说道:“若五小姐还要怪我没有及时躲开,那若初便去皇上面前请罪,请他下个定论,也好还五小姐一个清白。” 这会他才终于看明白了,原来霍青鸾一直都是在帮自己,这个霍诗雅一听到要给自己做妾室,目光里便都是闪躲和幽怨,可见是绝不会给人做妾的。 想到不用真的娶她,君无尘心里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没想到君若初出来是出来了,但说出来的却是这样的话。 霍诗雅心里冷了一片,去皇上跟前,那自己还有活路么? 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无非是两种结果,一种是自己真的甘愿给君若初做一个低贱的侍妾,还有一个便是不了了事,接受成亲王府的赔偿。 但这赔偿又有什么用了?回去了,父亲必定会责罚自己不安分,到时候她更是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计划要看着就要落空,霍诗雅不甘心的看着霍青鸾。 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姐命就能这么好,她先前在府里的时候,分明连自己都不如的,还是个因为貌丑被景王退了婚的弃妇,谁知道竟能被太子殿下看上,恩宠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心里又酸又涩,又有几分嫉妒。 对于霍青鸾来说,君若初只是个外人,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她一父所出的亲妹妹,况且自己还亲手帮她对付了她最恨的阮氏,结果,她就是这样对自己的? 但眼前的几个人都没有让步,霍诗雅苦涩一笑。 “是妹妹不配,谁让我只是一个姨娘生出来的庶女呢,姐姐自然是不会帮我讨回公道的,罢了……” 第282章 要拉红线 她暗自垂怜,霍青鸾却摆了摆手。 “妹妹你放心,今日之事没有人会传出去,况且当时你也是身不由己,成亲王世子也不过是好心怕你跌了,这事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对错之分,现在这殿里的,也没有什么外人,除了咱们几个,再不会有旁人知道这事,你便把心放在肚子里,不用害怕,等过两年,你到了出嫁的年纪,姐姐自然会给你找个好婆家。” 她说完便定定的看着霍诗雅。 这番恩威并施,相信霍诗雅是个聪明人的话,就不会再继续闹下去。 听了霍婵娟的话,霍诗雅心中虽还有些不甘,但是也只能咬牙应了。 除非她真的愿意做小伏低去给君若初做妾,但做妾是不可能的,得到了霍青鸾的应允,将来会得到一门好亲事,也不算她白折腾一番了。 事情圆满解决,君若初这才松了一口气。 未免又出什么意外,霍青鸾带着几个宫人亲自将霍诗雅送到了宫门口,眼瞧着她上了霍家的马车,才折返回来。 却说偏殿这边,君若初还有心有余悸的拍胸口,便见君无尘沉着脸看着自己,目光中隐隐有几分冷意。 “太子哥哥,您为何这样看着我?” 君若初被看的有些发怵,心里毛毛的。 淡淡的收回目光,君无尘启唇道:“你方才说,因为瞧着霍诗雅眉目间同太子妃有些相像,所以才一时愣神没有躲开?” 先前霍诗雅和霍青鸾还在的时候,他忍住不问,但是他当时不问不代表这个事情就可以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 果然,霍青鸾送人去的功夫,他便开始兴师问罪了。 一滴冷汗从君若初的额角滑落。 他之前也是心急,所以才不知不觉说出了心里话。 若放在平时,他是绝不会让有心之人钻了这样的空子的,就因为霍诗雅眉目同霍青鸾的几分相像,所以才让他一时失了神。 现在想起来,自己这个太子堂兄可是出了名的宠妻,想来自己之前说的话露了破绽,叫他起了疑心。 “这……太子哥哥莫多想……” 君若初往后退了几步,抬袖擦了把汗。 见他一副心虚的样子,君无尘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媳妇长的这么好看,遭人惦记也是正常的,只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个堂弟是什么时候对自己的媳妇上了心的。 眸子愈冷,君无尘眯了眯眼睛,唇角勾画出冷削的弧度,“咱们自幼一起长大的,她是你嫂嫂,你可要知道什么是你能肖想的,什么是你不能肖想的。” 君若初此刻真是有苦说不出了,他当初确实对霍青鸾动心,不过那也是她婚前的事了,况且自己当时也不知道她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后来知道了,立刻就止住了念头,论起来,都是这个霍诗雅坏事,不然他也不会在太子堂兄面前露了马脚。 要知道君无尘冷厉起来,那可是连眼神都能杀人的。 忙不迭的点头认错,君若初也不敢说话了,只想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冷冷的看了君若初半晌,君无尘往后边的椅子上随意的一坐道:“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成天却只知道在燕都游手好闲,到了这个年岁,一点建树都没有不说,还险些被一个深宅内院的小姑娘给算计了,丢不丢人?” 他偷偷觊觎霍青鸾的事儿翻篇后,君无尘开始行使自己兄长训人的权力,从君若初身上到处挑刺。 “太子哥哥……您这可真是冤枉弟弟了……” 君若初叫苦不迭,他没有什么建树是真,只因他在读书上并没有什么天赋,自然比不得自己这个太子哥哥文武双全,但说他游手好闲可真是冤枉他了,他从来也不做混账事儿啊,只不过是过于平庸些罢了。 瞧他一脸委屈的样子,君无尘啧了一声,更嫌弃了。 “你看看你这娘们唧唧的样子,一点骨气都没有,将来王叔将偌大的成亲王府交到你手上,可真是叫人不放心。” 说起来君无尘的王叔成亲王,当初那也是跟着当今圣上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除了镇国公和霍统,当年的成亲王,可也是一员猛将呢。 悄悄现在君若初这面如冠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窝囊样,君无尘就觉得万分的嫌弃。 被指着脑门子训斥,君若初也不敢回嘴,他只恨自己为何要今日进宫,还招惹了这个杀神。 垂着头挨训,君若初想着等君无尘训完了,总该就能放自己走吧。 谁知道君无尘瞧着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儿,脑子里突然闪现出先前霍青鸾提过一嘴的事儿。 他灵光一闪,抬腿踹了君若初一脚道:“你婚事王叔给你定了么?” 君若初今年也十七了,说起来也快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若是成亲王如今还没有打算,那他可要出手做个媒人了。 “并未定亲。” 君若初一脸莫名的抬头,不是很明白君无尘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听完君若初的回答,君无尘唇边绽放出一抹暧昧的笑容。 “那便好,没定亲本宫就可以放心把你扔到边疆去磨炼几年了。” 君若初一脸懵逼:“太子哥哥?” 他没听错吧,君无尘说要把他扔到边疆去磨炼几年? 他君若初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啊,虽说书也念得不怎么好吧,但是他来武的也不行啊! 若是真将他发配边疆,他还有活路吗? 一脸绝望的看着君无尘,君若初都要给他跪下了。 若说这辈子他最怕的人是谁,那就是眼前这位了,他多么想君无尘下一句张嘴就是告诉自己,这一切不过是他逗自己的。 结果君无尘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欲哭无泪。 “不错,你如今文不成武不就,念书这都念了十几年了,还是没有什么长进,不如去试试练武行不行,正好镇国公镇守边疆,又是出了名的会调教将士,将你放在他身边,我放心的很。” 君无尘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下身材宛若白斩鸡的君若初,深觉自己非常的英明。 先前小媳妇说过前世季嫣然同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堂弟君若初是一对,现在自己正好看他碍眼,便不如索性亲自将这红线给牵起来,也正好让这个纨绔去边疆好生历练历练,简直是两全其美,再完美不过了。 第283章 忍痛割爱 君无尘打定了主意,便拉着君若初去了成亲王府。 将此事说了,成亲王立刻便握着君无尘的手欣慰道:“还是尘儿有远见,先前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呢。” 说起来成亲王虽对自己这个嫡子疼爱有加,但心里对君若初的平庸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但奈何名师请了不少,练武的师傅也换了好些,自己这个儿子就是不成器,他也没有什么法子。 想自己亲自下手操练吧,王妃又将君若初心肝宝贝的护的太厉害,闹极了,还动不动就不让自己上榻。 想想他成亲王英明神武一辈子,却偏偏在儿子身上留有遗憾,他多少也是有些不甘的。 若是真能将君若初扔到镇国公季如海那里,那他可真就省心多了。 想当初他和老季一起征战的时候,对老季的治下有方可也是十分赞许的。 再有老季也不会因为君若初是自己的儿子就手下留情,这可比在家没法下手管教要好多了。 君若初一脸绝望的看着仿佛找到了知己的父亲,内心是拒绝的。 他原以为君无尘这想法太疯狂,父王一定不会同意,但看眼前这情景,他只想赶紧找来自己的母妃,好叫父王打消这念头。 君若初是自己生的,他一个眼神,成亲王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瞧着君若初一脸等救星的样子,成亲王又有些退缩了。 “他母妃娇惯的厉害,恐怕舍不得将他扔到边疆去吃苦。” 身为一个妻管严,在外英明神武的成亲王也无可奈何。 斜眼瞥见君若初如释重负的模样,君无尘淡淡勾唇,笑他还是太天真了。 “王叔多虑了,据无尘所知,最近婶婶不是回娘家住几日么?趁着婶婶不在的时候,咱们快马加鞭让亲卫将若初护送到边疆,等到婶婶回来,就算再不愿意,也没有法子了。” 这招是先斩后奏,就是防成亲王妃一力阻挠。 但成亲王听了,面上还是有些犹豫。 “是法子可行是可行,但若是你婶婶知道本王先斩后奏,只怕就要住在娘家不回来了……” 成亲王难得露出一丝畏惧的神色来。 要知道成亲王妃可是将君若初看的跟眼珠子一般金贵,要不是有这样的慈母,君若初又怎么会养成现在这般的样子呢。 “王叔莫要担心,若初一会亲自写一封书信,就说是自己愿意去边疆历练的,到时候婶婶就算再舍不得,想来也不会阻止堂弟想要上进的心,你说对吧王叔?” 眼瞧着出路都被君无尘一一堵死,君若初这下可算是知道自己这个堂兄醋劲儿是有多大了。 哀怨的看着君无尘,君若初还想垂死挣扎。 “太子哥哥,我现在立刻就让我母妃帮我定一门婚事,保证不再去宫中溜达碍你和太子妃嫂嫂的眼可好?” 他还以为君无尘只是为了报复自己曾经对霍青鸾动过心思。 谁知君无尘却摇了摇头道:“若初,你莫要以为我是在惩罚你,你想想你活了这十七年,可有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不曾?虽说你不像其他的纨绔子弟一般招猫逗狗招惹是非,但你将来可是要继承王叔的爵位的,这样一个平平无奇一事无成的你,将来怎么撑起偌大成亲王府?难道你要一直靠婶婶护着你吗?我们君家的男子,做就做草原上翱翔捕猎的雄鹰,而不是缩在巢中等着母鸟喂养的雏燕!” 这一番话说的成亲王简直要老泪纵横了,他狠狠的一拍桌子,对着君若初厉喝道:“你太子哥哥的话听清楚没,若是有一日-你有这样的见识和胸怀,也不算我白生你一场!” 君若初沉默了,他活了这十七年,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发人深省的话,因为成亲王世子的娇贵身份,身边的人莫不是巴着他哄着他,从小到大,他只要抬抬手指头,动动嘴皮子,便有一堆人抢着为他做事讨好他。 就算是严厉的父亲,在母亲的回护下,如今也是很少训斥自己了。 看着父亲现在激动的样子,他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自己这些年,是不是真的做的很差劲,所以才叫太子哥哥都看不下去了,要亲自出手点醒自己。 做草原上翱翔捕猎的雄鹰,而不是嗷嗷待哺的雏燕? 一想到那场景,君若初竟有些热血沸腾了。 心念急转,君若初仿若醐醍灌顶。 现在巴结自己的那些人,不过是父王余威犹在,若是将来自己继承了爵位,却还是文不成武不就,只怕现在煊赫的成亲王府,就要开始没落了。 创业容易守业难,他绝不做那人人嗤笑的败家子! 主意拿定,君若初认真的点了点头,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的看了看君无尘,又看了看成亲王后,郑重道:“信我写,今日父亲便可让人送我启程。” 没想到事情这样顺利,成亲王都要老泪纵横了。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赶紧催着下人去帮君若初收拾行囊。 一切都准备好了,成亲王和君无尘站在成亲王府挥别君若初一众人等。 临别前,君无尘凑到君若初耳边低语:“希望弟弟能建功立业,抱得美人归。” 说完,便亲自在君若初的骏马上拍了一掌,而后目送君若初远去。 转身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还在抹眼泪的成亲王,君无尘咳嗽了两声。 “咳咳……王叔,人都走远了,莫装了。” 成亲王果然三两下将脸上的水给擦干了,他一脸感激的握着君无尘的手道:“无尘啊,你可真是帮王叔解决了一块心病啊,王叔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王叔想要感谢我,也很容易啊,无尘听说前不久王叔得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器,若是王叔真心想要感谢,将那把宝器送给无尘便可。” 他说着,目光悄咪-咪的落到了成亲王别在靴子上的那柄镶满了各种宝石的匕首上。 没想到君无尘眼这么尖,成亲王叹了口气,将那匕首拔了出来递给君无尘道:“这把匕首可是防身的好东西,若是旁人,王叔自然是不舍得给的,也就只有你,才能叫王叔忍痛割爱了。” 君无尘淡淡的将匕首接过,脸上一副荣宠不惊的样子,可把一脸心疼的成亲王给气的磨起了后槽牙。 第284章 人心易变 神清气爽的回了宫,霍青鸾见他这样子,反倒起了几分好奇心。 “这是怎么了,先还瞧着你一脸的阴郁,这会怎么突然就拨云见雾了一般。” 莫名其妙的看着君无尘,霍青鸾怀疑他做了什么坏事。 贼兮兮的将刚刚从成亲王那里讹来的匕首递给霍青鸾,君无尘讨好的看着她道:“这把匕首可是个宝物,削铁如泥,给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拿来防身再好不过了。” 霍青鸾用见了鬼的眼神看着君无尘,神一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霍青鸾想起自己抡起鞭子抽人的场景,忍不住一阵恶寒。 但君无尘手中的匕首看着确实像是个好东西。 短而精巧的匕首外套上还镶嵌着好几颗成色不错的各色宝石,虽不知里边的刀刃如何,但看这刀鞘,便知不是凡品。 接过匕首抽出来,只见冷寒的锋刃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光芒,不用试便知必定削铁如泥。 见霍青鸾看的出神,君无尘小心的拿过匕首,将那刀刃轻轻的往一旁的桌子角上一划,便见那被削的一块切面完整的掉到了地上。 这桌子虽不比铁硬,但也是难得上好的结实木头。 方才霍青鸾瞧着,君无尘也并没有使什么力气,就能达到这种效果,可见这匕首果然是个难得的好东西。 将匕首放过刀鞘中后,霍青鸾把玩着这新得的玩意儿,歪着头看着君无尘道:“又是从哪顺来的?” 笑了笑,君无尘将霍青鸾拉入怀中亲了一口。 “本宫今日出门日行一善,这是给本宫的奖赏。” 见他还卖关子,霍青鸾伸手掐住他腰间的软肉道:“说不说,不说今晚不许上榻。” 悄悄的翻了个白眼,君无尘暗叹,莫非全天下的女子都是一个样儿的,威胁夫君的手段都是不许上榻? 想想王叔的可怜样儿,君无尘身上一阵冷寒。 他赶紧道:“不就是本宫帮王叔想了个法子,把君若初那个小混蛋给送到镇国公身边历练去了,王叔万分感激,这才拿出他心头所爱来感谢我。” 其实这匕首是他自己厚着脸皮要来的,但是在小媳妇面前,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细节,他自然自动略去不提。 “什么?你把君若初送到镇国公身边去了?!” 霍青鸾吃惊的睁大了双眼,她严重怀疑这人假公济私。 毕竟在偏殿的时候,君若初提起自己的时候,她可没错过君无尘那想要吃人的眼神。 这个醋坛子必定是吃醋了,所以才会眼不见心不烦的想了个法子将人给发配边疆了。 结果倒好,不仅如了他的心愿,还叫他顺回来个宝贝。 这人也太能算计了。 “没错啊媳妇,你先前不是说过,君若初那个混小子同季嫣然有一段缘分么,我瞧那季嫣然年岁也不小了,你同她关系也还不错,正好顺水推舟,成全他们罢了。” 反正人只要送到了边疆,管他能不能成的,君无尘心中暗忖,只要这个混小子不惦记自己的媳妇儿就成。 他心里的这些想法,霍青鸾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半信半疑的看着君无尘,虽挑不出他的破绽来,却始终觉得有些奇怪。 却说霍诗雅回了霍府,她心愿没有达成,心里终归有些失落。 但想起秦姨娘的嘱托,又勉强打起精神起了秦姨娘的院子里。 进屋的时候,秦姨娘正在哄躺在摇篮中的小奶娃。 生完孩子后,因为月子坐的好,秦姨娘脸上油光水滑的,看着竟比生产前更有风韵些。 见霍诗雅来了,秦姨娘赶紧起身道:“诗雅回来了,不知道大小姐那边,可有答应到时候回来一趟?” “抱歉了秦姨娘,姐姐那边,我也尽力了,但兴许是上次触到姐姐的逆鳞了,所以她的态度非常坚决,只让我带了给您和小少爷的礼物回来,人,她是不会来的。” 说罢,她便将霍青鸾让自己带回来的礼物递给了秦姨娘。 那是单独用一个盒子装起来的,里边好多小奶娃带的纯金首饰,这些若送给普通人家,或是以前的秦姨娘,只怕心里也会十分欢喜。 但是现在有了孩子,也有了欲-望的秦姨娘,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脸上终归有些失落。 让青萍将礼物收了起来,秦姨娘淡淡的看着霍诗雅。 “诗雅,你知道的,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若是得势了,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霍诗雅如今没了亲娘,霍统对她又不怎么重视,先前又因为霍婵娟招了老夫人的厌恶,她现在也只能靠自己了。 若是放在以前,秦姨娘自然是看不上霍诗雅这个助力的。 毕竟同以前的大小姐比,她既无大小姐的机智,又无大小姐的运气,但现在大小姐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府里的事轻易是不会管了,她也只能指望一个霍诗雅做个传话筒了。 但谁知,竟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霍诗雅一听秦姨娘的话,立刻就坐不住了,她迅速的站起身,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来。 “秦姨娘是以为诗雅没有尽心么?大姐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要是她愿意,不用说她都会回来给你捧场,但若是她不愿意,难不成我还能强-压着她的头逼她回来不成么?” “诗雅,你误会了,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只是你也知道,就凭咱们两个,胜算太小了,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将来着想,若是不坐上那个位置,未来你的婚事,我也没有插手的余地啊。” 先前秦姨娘就是用这个来诱-惑霍诗雅的,但她不知道今日在宫中,霍青鸾已经承诺了霍诗雅会帮她找一门好婚事,因此对于现在的霍诗雅来说,这个许诺已经不再吸引人了。 毕竟一个只是大将军府的贵妾,就算侥幸坐上了当家主母的位置,那交际圈子也始终是比不上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的。 见秦姨娘还在敲打她,她也有些不耐烦了,话也不说,走到门口冷冷道:“秦姨娘既然认为是诗雅办事不力,那您就再找个得力的去试试吧,这跑了一天,诗雅也累了,就不叨扰秦姨娘休息了。” 说吧,腰身一扭,很快就走了。 第285章 阮氏没了 霍诗雅去宫中碰壁后,秦姨娘又想办法让人往宫中送了几回信,但都没有回音。 不甘心的秦姨娘又想让霍诗雅进宫再去劝劝霍青鸾,但也都被霍诗雅婉拒了。 因为只是一个姨娘生的小公子,霍青鸾没有来,秦姨娘儿子的满月宴就在府中小小的操办了一下。 八月初,景王-君宇轩大婚在即,阮氏的身体愈发不好了。 阮氏时日无多,霍婵娟成日守在阮氏身边,看着她身体一日比一日溃败,心里却渐渐没了波澜。 这日老夫人也来探望阮氏,见霍婵娟因为悉心照料阮氏,脸都瘦尖了许多,心中便忍不住泛上疼惜。 握着霍婵娟瘦的没什么肉的手,老夫人老泪纵横。 “婵娟啊,祖母知道你心疼你母亲,但是你还年轻,也不能将自己的身子拖垮了啊。” 在老夫人眼里,阮氏如今这样子,已经是没有几天好活了,但霍婵娟却正是好年岁,若是因为阮氏将她自己累坏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但现在阮氏已经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她也不好说的太过,反而让霍婵娟伤心。 听了老夫人的话,霍婵娟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几乎已经没有人气的阮氏,霍婵娟心里也是真心的有些难受。 就算从小就不亲近,但毕竟是自己的生身母亲,看到现在这样的阮氏,霍婵娟又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祖母,今日早些时候,母亲突然精神很好,她握着我的手,叫我以后好好儿,将来嫁了人,要同紫鸢姐姐相互扶助,还说哥哥不成器,叫我也帮他看着点。” 说着,霍婵娟泪水就淌了出来。 老夫人听了也是一惊,阮氏这都好些日子不能开口说话了,这突然能说这么多,神智还十分清醒的交代霍婵娟,只怕是回光返照了。 话说着,原本躺在榻上呼哧喘气的阮氏突然一阵急促的呼吸,紧接着手脚无意识的挥舞了一番后,整个人就一动不动了。 霍婵娟心中一紧,赶紧奔到屋外喊道:“赶紧去把大夫叫来!” 自从阮氏完全失去意识以后,霍婵娟便专门请了大夫在偏院中,以防阮氏有什么不好了,立刻就能来看。 大夫赶来的时候,阮氏已经是僵在榻上没有任何动静了。 把了脉,又翻了翻阮氏松塌塌的眼皮,半晌才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六小姐,夫人已经没气了,还请节哀。” 说罢,连诊金都不要,背着药箱便离开了。 这些日子霍婵娟给他的诊金也不少,他能做的,也不过是时常来给阮氏把把脉罢了,她早已病入膏肓,医者能做的有限。 知道阮氏没了,老夫人内心倒是没有什么波动,但她见霍婵娟附在阮氏的尸身上痛哭时,未免还是有些伤怀。 霍婵娟大哭不止,老夫人劝不住,只能对着冯嬷嬷吩咐道:“去告诉大将军吧。” 虽霍统很久没有来探望,但毕竟阮氏名义上还是大将军府的主母,主母病逝,怎么着都要发丧大办的。 况且人死如灯灭,就算生前阮氏做了再多错事,随着她的死去,也都消散了。 冯嬷嬷到了霍统书房的时候,见他正握着一卷兵书出神。 轻轻扣了扣门扉,冯嬷嬷低声道:“大将军?” 手中的兵书掉到桌上,霍统茫然的抬头,见是冯嬷嬷,愣了一下才起身道:“冯嬷嬷,是母亲那里有什么事吗?” 府中除了有大事,老夫人向来是不找他的。 “回大将军府,夫人殁了,老夫人派老奴请您过去主事。” 陡然听见冯嬷嬷说夫人殁了,霍统还没反应过来说的是阮氏。 先前就听说她现在身子不好,但却没想到突然间,人真的就没了。 霍统突然间有些失神。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声音也有些低沉。 “就刚刚,正好老夫人去探望的时候,夫人挣扎了一番,就悄无声息的去了。” 冯嬷嬷面上淡淡的,不像霍统情绪那么外露。 本来她对阮氏也没什么好感,反而之前阮氏在府里做的很多恶,让她对阮氏这个人避之不及,连带着阮氏生的几个孩子她也不大喜欢。 这也是为什么老夫人把霍婵娟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她对霍婵娟也生不起喜欢心思的原因。 再加上上次为了霍婵娟,老夫人连脸面都不要了帮她想办法,因此伤了大小姐的心,她就更是对这一房的人没有什么好感。 如今见霍统还有些神伤,倒觉得有些好笑。 霍统起身,眸子低垂着,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多半还是有些难过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阮氏也陪了他十几年,过往他们也有过很快乐的时光。 “我一会让管家发丧操办吧,至于母亲,让她回去歇着吧,母亲年事已高,这些事本不该是她操劳的。” 说罢,霍统便让冯嬷嬷下去了。 当时起身,原本是准备去看看阮氏的,但是想了想,人活着的时候,他都没有去看一眼,如今人是病死的,想必形容憔悴,他去看了,反而无益。 还不如脑子里记着以前阮氏容貌姣好的样子,还算能有一份念想。 叫来了管家,霍统沉吟-道:“夫人没了,你便去操办丧事吧,不需要太铺张,但也不要太寒酸了。” 管家应了是,便下去张罗了,很快,偌大的大将军府便挂上了白幡。 秦姨娘在自己院子抱着怀里白白胖胖的孩子,冷眼看着那些下人在外头布置。 因为孩子刚满月,霍统特许秦姨娘的院子不必挂白色。 阮氏死了,秦姨娘心头的一块心病算是去了,但她只是一个没有依仗的贵妾,就算眼馋主母的位置,只怕没有霍青鸾的支持,她也爬不上。 心中虽有几分快慰,但总归还是不大提起的劲儿来。 淡淡的吩咐丫鬟将院子门关上,她害怕外头的晦气冲撞到了自己的小宝贝。 今日内间,青萍正在帮秦姨娘熏香。 看了看青萍平坦的肚子一眼,秦姨娘淡淡道:“阮氏是早就不行了的,只怕外头好些人惦记着主母的位置呢,你伺候将军最多,他可有跟你说起?” 第286章 一番挤兑 青萍的手一顿,扭了腰身回头对着秦姨娘道:“将军不同我说这些的。” 她自然是知道秦姨娘心中想法的,以前的秦姨娘不是这样的,自从生了小少爷,秦姨娘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有时候自己伺候了大将军,第二日秦姨娘看自己的目光,总是透着几分耐人寻味。 因为怕秦姨娘对自己起了忌惮的心思,青萍伺候秦姨娘伺候的更上心了,虽说如今她也算是大将军府的半个主子,但除了伺候大将军,其余的也同先前做丫鬟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虽本来也没准备从青萍的嘴里问出什么,但真没问出来,秦姨娘还是有几分不悦。 她低头看了怀里的孩子一眼,见孩子睡的香甜,便叫了奶妈子进来。 “小少爷睡着了,一会你看着点,若是醒了哭闹,便喂他奶吃,我和萍姨娘去看看前厅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大将军府的女主人死了,老夫人年岁大了,她得站出来。 换了一身孝服,秦姨娘就带着青萍往正院去了。 到了正堂,一口漆黑的棺木停在大厅中央,那棺材下边的桌案上点了一盏油灯,霍婵娟跪在棺木前为阮氏守孝。 见了秦姨娘来了,站在一旁待客的霍统抬眼瞧了她一眼,才低声道:“你怎么出来了,原本想着珏儿还小,不准备让你出来了,以免冲撞了。” 秦姨娘生的孩子,取名霍承珏,因为是老来子,还真是被霍统当做珍贵的玉石一般疼爱。 因为阮氏是病亡的,比较晦气,他担心秦姨娘在灵堂身上会沾染不干净的气息,让幼小的孩子受惊,才这么一说。 秦姨娘却摇摇头,面上做出悲伤的神色。 “不管怎么说,我同夫人姐妹这么些年,她走了,我不能不来送她一程,况且这家里也没有个主事的,若凡事都让大将军事必躬亲,只怕会累垮了,再说了,招待客人这种事,本来就是我们女人来做比较好,将军哪里做的来的。” 说完,有些嗔怪的看了霍统一眼。 这时候,霍统也没法说什么,他紧紧握着秦姨娘的手,言语间带着几分欣慰。 “以往你们关系也不算太好,我还以为……却没想到你这么大度,那操持葬礼的事,就让你受累了。” 谁知霍统话音才落,原本挺直了脊梁穿着一身孝服跪在地上的霍婵娟却冷笑一声转过一张冷漠的脸来。 “父亲,咱们府里便是再没人,也不至于叫一个姨娘来主持当家主母的丧礼吧,若是父亲觉得女儿年幼,没有哪个能力,那大姐姐可是能请回来的啊,她如今是太子妃,幼时母亲也养了她几年,总不会母亲过世了,她也不闻不问吧,再说了她是嫡长女,有长姐在前头,哪里轮得到一个姨娘在主母正妻的丧礼上指手画脚。” 她话说的难听,但却也句句在理。 霍统虽心里对阮氏的情分消散的差不多了,听了霍婵娟这几句,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秦姨娘怔在当场,她握着霍统的手微微颤抖,嘴唇也在发抖。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纪最小的六小姐,说话会这样狠辣。 对上霍婵娟漆黑的眸子,她咬了咬唇,微微苦笑才又看着霍统道:“若是能把太子妃请回来自然是最好,但大将军怕是不知道,上次大小姐回来,却是被狠狠的膈应了一回,这时候若还要舔着脸去请太子妃回来操持,不知道六小姐是怎么好意思开的口。” 霍婵娟不客气,但如今的秦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不咸不淡收回放在霍婵娟身上的目光,见霍统果然面色变的为难,便又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妾说的话大将军可以好好想想,至于操持丧礼这事儿,若是六小姐不愿意,妾也不是那上赶着讨嫌的,若无事,那妾便回去带孩子了。” 说完,秦姨娘朝着霍统福了福身子,带着青萍又回去了。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有些不上不下的,原本是想着借着这次机会崭露头角的,谁知道这个六小姐如此不识抬举。 再有她也实在是佩服这六小姐的厚脸皮,上次都给人夫君下药想要乘虚而入了,现在自己亲娘没了,还好意思张口说要去请了回来给她亲娘长脸。 看着秦姨娘愤而离去的背影,霍统也有些头疼,他伸手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无奈的看着霍婵娟。 “婵娟啊,上次你祖母同你一起胡闹,我不追究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你现在怎么想的,竟还想着将青鸾请回来给你母亲守孝?” 一听霍婵娟提起霍青鸾,他头都要大了。 那个丫头从前就不是好惹的,如今嫁了个宠妻如命的暴躁太子,就更是招惹不得。 上回的事他也是知道的,只不过因为不是什么见得光的好事,便当做不知道罢了,如今秦姨娘又当面提起,让他面上很是无光。 但霍婵娟却依旧端正的跪在地上,她脸上冰冷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怎么,听父亲话里话外的意思,她霍青鸾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了,如今便连嫡母病逝了,她回来守孝都做不得了?” 如今阮氏死了,霍婵娟心里也有些空荡荡的,她现在不快活,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霍青鸾在宫中逍遥快活。 便是惹的父亲厌恶,她也要狠狠的恶心霍青鸾一把。 见霍婵娟油盐不进,霍统气的恨不得拂袖而去,但这场合,却也并不能因为生气说走就走。 毕竟这是正妻的灵堂,如今除了他自己,也没有什么能主事的人,先前倒是有个秦姨娘,可惜也被霍婵娟这个不孝女三言两语给刺走了。 父女俩僵持着,都不退让时,外头却传来下人通报的声音。 “太子携太子妃前来吊唁。” 霍统眼睛一亮,万没想到霍青鸾竟然主动来了。 他狠狠的瞪了霍婵娟一眼威胁到:“你大姐来了,一会你可莫要说些有的没的,再怎么看在这是你母亲的葬礼份上,你都给我收敛些。” 先前他没发现自己这个六丫头是个刺头儿,今日大开眼界,生怕她再开口惹事。 第287章 拥护媳妇 霍统听说君无尘和霍青鸾来了,心里高兴,叮嘱完倒是没有留意到霍婵娟的神色。 却见原本跪在地上冷着一张脸的霍婵娟,此刻微微勾了勾唇角,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她抬头朝着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侍女笑了笑,那侍女也对着她点点头,目光中也露出几分阴毒来。 霍统亲自去迎了霍青鸾和君无尘进灵堂,因着身份尊贵,两人并未下跪,只是站着弯了弯腰,拜了一拜上了香,便站到了一旁。 霍统见状又赶忙带着两人去偏厅用茶,先前同霍婵娟眼神交汇的那个侍女,也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 到了偏厅,霍统正好瞧见跟过来的丫头,便吩咐道:“赶紧去准备些上好的茶点来招呼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那丫头点头应了,垂下的脸上勾起得意的笑容。 霍青鸾和君无尘坐下后,霍统也陪着坐在一旁。 瞧着霍统面上一脸的疲惫,君无尘开口道:“岳父大人,我瞧着这前头也没有个主事的女主人,若凡事都是岳父操劳,那可真是太辛苦了。” 他原本只是客套之词,霍统听到了却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叹息道:“是啊,主母没了,老夫人年事已高,如今府里没有主事的妇人,便是我不站出来都不行了。” 说着,他还不停的拿眼睛去瞧霍青鸾。 虽然这个女儿向来跟自己不对付,但是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指望霍青鸾站出来帮自己了,毕竟府里如今也没有能指望的上的人了。 虽说霍青鸾同阮氏之间有龌龊,但人死都死了,她总不会还记恨着。 再说她若是在母家把丧事操办好了,外头还不是只有夸她的。 霍青鸾喝了一口茶,看了霍统一眼,她父亲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她哪里还有不清楚的,尤其是霍统还这么明里暗里的用话来点拨自己。 今日送信的入了宫,按照霍青鸾以往的脾气,阮氏没了,她该鼓掌叫好觉得大快人心才是,但偏偏她夫君是太子,又不能在私德上扯了他的后腿,两人这才赶紧收拾收拾出了宫。 现在看霍统这模样,是打定了主意要用自己了。 但她也不慌,放下茶盏,流光溢彩的眸子微微一转,便浅笑着看着霍统道:“说起来,秦姨娘如今已经是贵妾了,前不久又为父亲添了个小弟-弟,若是实在忙不开,怎么不让秦姨娘来主事呢,阮氏虽说身份是主母,但当初,她不也是从一个妾室爬上来的么,按理说,就算让秦姨娘来操持丧事,也不算是折辱了阮氏了。” 这口气她憋在心里很久了,正好今日霍统想求她,那她便索性说出来便是,反正她们父女两个之间,早就没有了温情的那层遮羞布。 听了霍青鸾的话,霍统赔笑的脸一滞,心里难堪的很,但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毕竟霍青鸾说的句句都是事实,在霍婵娟拒绝之前,他也认为让秦姨娘主事不失为一件好事。 毕竟秦姨娘虽如今还只是个贵妾,顶多算个侧室,但平日里的待人接物,秦姨娘也是没得挑的。 他掩饰的咳嗽了两声,才道:“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秦姨娘是个得体的,给这个机会她抬举一下也是应当,但你不知道,你那个六妹妹犟的很,她不肯让秦姨娘操持,倒是想要让你这个做姐姐的帮帮忙。” 顺势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霍统觉得老脸有些发热。 这若是在以前,他怎么可能在霍青鸾面前低头,但如今情势不如人,几个女儿又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他这老父亲也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大将军府的脸面总是要的,若是自己低头能换来霍青鸾的帮忙,撑住了大将军府的面子,他出去也不怕丢人么不是。 来之前霍青鸾心里就有预计了,现在听霍统这么说了出来,倒也不觉意外。 君无尘见霍青鸾朝自己看过来,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父亲,为了大将军府,这个面子女儿愿意给您,但是女儿也有一个请求,若是父亲答应了,那女儿便立刻换了衣服出去待客,但若是父亲不答应,也莫怪女儿不讲情面了。” 霍青鸾站起身,定定的看向霍统,想找她帮忙,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一听霍青鸾愿意帮忙,霍统哪里还有不愿意的,赶紧应声。 “可以,莫说一个请求了,便是三个父亲也能答应你。” “好,既然父亲答应了,那女儿便直说了,霍氏祠堂,我母亲的灵位要放在主位上,日日香火不能断,阮氏的灵位不能同我母亲的放在同一个祠堂,父亲若是想要供奉,还得给阮氏另寻佳处,女儿不需要父亲您承诺的是那个请求,只这一个,若是能做到,今日女儿必定帮您把这丧事办的风风光光,若是父亲不同意,那女儿也没有什么法子了。” 话说完,她一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不久前的调笑,剩下的全是冷肃。 霍婵娟倒是想的挺美,想让自己给她母亲撑面子,以为人死了,以前她做的那些缺德事自己就会一笔勾销么? 想美事不要紧,她大发慈悲可以在人前让她显贵一把,但阮氏若想要死后安安稳稳的待在霍氏祠堂同自己的母亲一同享用香火,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霍统呆立当场,他设想了好几种可能,却也没想到霍青鸾要说的是这件事。 生前的阮氏虽同自己离了心,但不管怎么说,她至死,身份也还是霍家的主母,让一个主母灵位进不了祠堂,将来婵娟和栋梁能原谅自己吗? 见霍统陷入纠结的情绪中,霍青鸾也不着急。 君无尘淡淡开口:“太子妃说的极是,当初紫鸢想要暗害青鸾的时候,便是用青鸾生母死因的真相来诱-惑她的,若不是有影儿的事,想必她也不能胡诌出这么个理由来,既然青鸾母亲的死因成疑,那当初最大的受益者,阮氏,便有极大的嫌疑,本宫认为,青鸾提的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这样心肠恶毒毒害主母的恶妇,能让她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已经是最大的宽容,难不成岳父还舍不得让她不入宗祠不成?” 媳妇儿说的,都是对的,君无尘是媳妇儿的坚决拥护者,这时候,自然是站出来帮媳妇儿一起对付岳父。 第288章 言听计从 夫妻两个一唱一和,霍统脸色已经是变的难看了几分。 尤其是提到当初大阮氏的死因有蹊跷,他就觉得更是有些难堪了。 当初他同阮氏的那些污糟事也是烂账一本,原本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管当初是不是自己对不起大阮氏,人都死了这么些年了,早就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谁知今日被自己的女儿女婿当面提起,这不是当众打自己的脸么。 再说了当时大阮氏是难产而死,大夫都说了是因为大阮氏身子弱,怎么如今又扯上了阮氏。 后院的事他原本就不怎么插手的,现在说起这些让他头都大了一圈。 看着霍统强-压着火气的样子,霍青鸾心中冷笑。 “母亲已经死了多年,这些事我原本也不想提起让父亲烦心的,但是一个有可能是害死我母亲的人,想让我心无旁骛的帮她风光大葬,这未免说不过去吧?” 霍统抬眼,心中腹诽,你若真是不想让你爹烦心,就不该这样咄咄逼人的为难我。 但当着君无尘的面,这话他说不出口,以前这个忤逆女还能动用家法教训,现在她也是有人撑腰的人了,自己也不能轻易动手。 缓了缓心中的怒气,霍统脸却还是乌沉沉的。 “这些没影的事,你莫要自己胡乱想象,没有证据,便不能定罪,就算阮氏生前有再多对不起你,这也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说着,见霍青鸾和君无尘面色都是一沉,便又深吸了口气,才接着说道:“只要你今日听话,不入宗祠便不入宗祠。” 他声音硬邦邦的,明显是憋着气。 就算他再如何不待见阮氏,人死了,这样被欺负却还是叫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总归是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况且还是在君无尘的威压下逼他这么做,就更是让一向强势的他心中不悦。 见霍统点头,霍青鸾勾唇一笑:“父亲深明大义,那女儿便换衣服去正厅了。” 能让阮氏死后也不得善终,就算今日为她披麻戴孝又如何。 霍青鸾走后不久,先前去准备茶点的那个丫头便回来了,她见霍统坐在主位同君无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目光落到盘中糕点最上边的一块看了看,眼中精光闪现,便走上前去。 将糕点放到了君无尘手边,她便退出去了,但却站在门外,并没有走远。 霍统见了,便抬手指了指那糕点道:“今日府里忙,也没有什么可招待的,太子殿下还请随便用些点心吧,我这府里做糕点的厨娘手艺还不错,做出来的糕点细腻香甜却不会让人发腻。” 君无尘和霍青鸾出来的匆忙,此时确实有些饿了,他拿起最上头的一块糕点,也不疑有他,直接就吃完了。 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君无尘来说,这糕点算不得顶好吃,但也并不难吃,不过一块也能顶饿,因此吃完一块,他便没有再动手。 躲在门外的侍女见君无尘果然吃了最上边的一块糕点,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微笑了。 离开的时候,她的脚步轻盈了许多。 霍青鸾换了寿衣去了正厅,霍婵娟见霍统果然说动霍青鸾,便让丫头将她搀扶了起来。 跪了许久,她腿都发麻了。 让丫头扶着她走到了霍青鸾跟前,霍婵娟唇边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那笑极冷,带着几分讽刺。 霍青鸾见了,轻飘飘看了她一眼道:“没想到阮氏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谁知霍婵娟不仅没有被她刺到,反而凑到霍青鸾耳边低声道:“好姐姐,能让你为我母亲披麻戴孝,我自然是为母亲高兴的,毕竟你再恨她,在孝字面前也不得不低头,就算你是太子妃,那也不行。” 只要霍青鸾不高兴,那她就高兴,反正母亲最后的日子活着也那么痛苦,不如死了反而是种解脱。 见霍婵娟露出几分奸计得逞的得意劲儿,霍青鸾眸光一冷。 “妹妹以为我为阮氏披麻戴孝是件好事么?过了今日,你就会后悔今日-你为何会拒绝让秦姨娘主事。” 等到她知道阮氏灵位入不了宗祠,恐怕会气的浑身发抖吧,但这种好事,霍青鸾自然不会现在就告诉霍婵娟。 她就是要在她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又不告诉她真相,等到她自己知道的时候,只怕会气的发狂。 霍婵娟自然不认为有什么能比让霍青鸾受到折辱更重要。 况且,除了让霍青鸾心甘情愿为母亲披麻戴孝,她还有其他的计划呢,因此她也并没有将霍青鸾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偏了偏头,做出一脸大度的样子。 “噢?那就等到妹妹后悔那日再说吧,不过,依妹妹看,马上要后悔的会是姐姐你呢,不知道失去你背后的依仗,你还有什么可神气的?”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让丫头搀着自己回房了。 回了自己的房间,先前给君无尘送茶点的那个侍女已经等在她房间了。 一路走过来有些发汗,霍婵娟倒也不心急,慢悠悠的喝了一盏冷茶,才抬头看向那侍女打扮的女子道:“姐姐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那坐在一旁的女子得意的一笑,张口说话的声音却极为熟悉。 “妹妹放心,那子蛊已经被他吃下了,现在只要妹妹你吃下这母蛊,以后只要你勾勾手指头,他就是你的囊中物了。”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糕点递给了霍婵娟。 糕点递过去后,她叹息了一声,伸手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道:“这面具好是好,就是闷的慌,还好事情顺利,也不算叫我白受罪了。” 取下人皮面具的女子露出本来的面目来,竟是本应该待在景王府的霍紫鸢。 听了霍紫鸢的话,霍婵娟神情一松,目光中已经是带上了几分喜悦。 在吃那块糕点前,她又再三确认:“姐姐你确定我吃了这块糕点,他便能心甘情愿的娶我?” 她还是有些不相信,就算先前霍紫鸢找的蛊师也同她说的清楚明白,只要这子母蛊虫生效,那吃了子蛊的便会对吃了母蛊的言听计从,但这幸福来的太突然,她竟有些慌了。 第289章 突然发作 见霍婵娟还有些迟疑,霍紫鸢得意一笑:“妹妹,先前我们两个之间是有些嫌隙,但是不管怎么说,咱们可是亲姐妹啊,我两一母所生,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尤其现在母亲没了,面对咱们最大的仇人,难道不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吗?” 这蛊师可是她找了好久的,前世这蛊师出场的时机不是这时候,不过却也是萧贵妃和君宇轩母子最后实在没了法子才找来对付君无尘的。 同前世不同的是,这辈子她找到这蛊师的时候不对,前世重创君无尘的摧心蛊那蛊师现在还没有练出来。 实在没有法子,她又向君宇轩承诺了一定会送他一份新婚大礼,这才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这子母情蛊来控制君宇轩。 正好她妹妹霍婵娟心里喜欢君无尘,这便是现成的一颗棋子。 听了霍紫鸢的话,霍婵娟心往肚子里放了放。 将那块糕点放到唇边几口吃了,又喝了几口茶将糕点送下去后,她才拿出帕子细细的擦了擦嘴。 “姐姐,你若是真心帮我,我自然念着你的好也会回报你的,你说的不错,咱们两个是亲姐妹,原本就不该这样生分的。” 糕点入了肚,只要君无尘能从此眼里只有自己,同霍紫鸢和好又算什么。 姐妹两个各怀鬼胎,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却说正厅那边,霍青鸾将客人安顿的差不多了,想起好半天没见到君无尘了。 同管事的丫头叮嘱了几句,她便去偏厅找君无尘。 到了偏厅,却并没有找到人,霍青鸾眉心微微皱起,想起霍婵娟在灵堂同自己说的那些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自己最大的靠山没了,在旁人眼里,自己的靠山不就是君无尘么? 虽说君无尘对自己一心一意,好的没话说,但想起上次老夫人都出手帮霍婵娟了,这次自己和君无尘又回来了,这难得的机会,想必她们一定不会放过。 现在又见不到人,她更是有些心慌。 碧宛和青橘瞧见霍青鸾面上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会不会是太子殿下有些乏了,所以去您的闺房休息去了?” 正说着,霍统身边的长随便找了过来。 见了霍青鸾,那长随赶紧行了礼,站起来后,拱手道:“太子殿下原本同大将军喝茶,不一会说有些困乏,便让小人将他送去您出嫁前的闺房歇息去了。太子殿下知道您担心,特地让小的来通知您一声。” 一听说君无尘没事,霍青鸾心里就安稳了不少。 如今前厅已经安排妥当,她带着几个丫鬟,便去自己的闺房看君无尘去了。 进屋的时候,里头没有什么动静,只有流光守在外头。 “可有旁人来了么?” 流光摇摇头:“没有,除了大将军的长随将咱们送过来,没有旁人来过。” 霍青鸾点点头,推门进去。 到了内间,只见君无尘躺在榻上沉沉睡着。 霍青鸾几步走上前去坐到了榻边,往常君无尘就算是熟睡,这动静他也该醒了,但今日,他却还是紧闭着双眼,甚至眉心还微微皱着,可见睡得并不安稳。 伸手拂了拂君无尘的眉心,他脸上的神色却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样子太反常,霍青鸾心一沉,回身看着流光道:“太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流光摇摇头,“不曾吃过什么啊,就在偏厅的时候喝了一杯茶,那茶太子妃您也喝过,没见您有事啊。” 霍青鸾想了想,在偏厅茶自己和霍统也都喝过,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君无尘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不对劲,她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漏掉了。 突然,一双熟悉的眼睛闯入脑海,她惊呼一声:“是她?!” 她突然胸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 那个从正厅跟着到了偏厅的侍女,当时她没细看,只觉得眼睛看着有些熟悉,但当时没有多想,此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来,立刻就发了一身冷汗。 赶紧伸手去扒了扒君无尘的眼皮,见他瞳孔正常,又摸了摸他颈边的脉搏,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看着霍青鸾突然紧张起来的神色,流光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太子妃,您说的是谁?” 霍青鸾深吸了一口气,才正色道:“那双眼睛,是霍紫鸢,后来是不是有个侍女送上来一碟糕点,那糕点太子是不是吃了?” 流光点点头:“太子殿下用了一块,但是没有多吃。” 虽说目前君无尘看着没有什么太大异常,霍青鸾却还是将君无尘给摇醒了。 君无尘从一片昏昏沉沉中醒了过来,一睁眼瞧见霍青鸾关切的神色,他神情还有些茫然。 “这是怎么了,一副受惊的样子?” 低哑暗沉的声音响起。 摸了摸君无尘的脸,霍青鸾将头扎入他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怕你出事,父亲让去取糕点的那个侍女,眼睛长得同霍紫鸢很像,流光又说你吃了那糕点,我担心她动了手脚,加上方才你睡的太沉,同平时大不一样,所以我才有些慌了。” 从前除了希儿的安危能让她挂怀,如今的君无尘也不逞多让,尤其是想到君无尘会被霍紫鸢下了致命的毒,她心里就更是发慌。 摸了摸霍青鸾的头发,君无尘一声叹息:“那糕点我一共才吃了一块,应该没事吧,现在我脑子里除了有些发蒙,别的倒是没什么,你若是不放心,咱们就回宫去让太医瞧瞧便是。” 霍青鸾点点头,霍府这边也没什么事了,客人她都安顿好了,该给霍统刷脸撑面子的地方,她也都尽做到了,余下的不过是筵席罢了,想必大将军府再不济,总不至于连酒席都置办不明白。 两人匆匆忙忙回了宫,找了太医来看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霍青鸾这才放下了心,以为真的没有什么事了。 用了晚膳,君无尘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以为是中了暑热,用了一碗冰果子,便抱着霍青鸾早早上榻睡了。 谁知睡到半夜,君无尘突然就吐了血。 霍青鸾怔怔的看着君无尘面如金纸紧闭着双眼的模样,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恐惧将她紧紧包裹住了。 第290章 寻求合作 太子突发恶疾,太医院的太医但凡在宫中值夜的,都守在清夜殿为君无尘看脉。 但即便是在场的太医不少,却也并没有一个能看出君无尘突然吐血昏迷不醒是什么原因。 霍青鸾急的眼泪都掉不下来,又赶紧让流光去请白无忧来看看。 一直折腾到天亮了,君无尘还是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太医们没了法子,累了一夜不说,还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圣上知道后迁怒他们。 别说那些太医没有法子,就连白无忧,也看不出君无尘突然之间是怎么了,他的脉象并没有什么异常,呼吸也是正常的,体内更是没有中毒的迹象,但人现在就是昏迷不醒。 看着那些太医不住擦汗连站都要站不稳了,白无忧走到霍青鸾身旁道:“让这些太医先回家休息吧,我留在这里守着他,若是有什么突然状况,有我在也是一样的。” 抬起哭的有些红肿的双眼,霍青鸾轻轻的点了点头,“叫流光送他们出宫吧,皇上那边也赶紧派人去通知。” 说罢,她又伸手握住君无尘有些发凉的手掌。 昨夜君无尘突然吐血着实把她吓到了,现在太医和白无忧都说君无尘没有什么大恙,她心里却还是不放心,毕竟人昏迷不醒,怎么能叫没什么大恙呢。 但白无忧说的对,现在也查不出病因来,这些太医她不该自私的都留在宫中。 流光将殿里的太医都送走后,偌大的寝殿便有些冷清了起来。 白无忧见霍青鸾抱着君无尘的手发愣,知道劝也没用,便摇了摇头,做到一旁歇息去了。 君无尘突发恶疾昏迷不醒的事儿很快便在宫中传遍了。 景阳宫中,才起不久的萧贵妃听闻君无尘半夜突然吐血,太医忙活了一晚上都没把人给弄醒,立刻便笑开了花。 入宫十几年来,她从未这样情绪外露过,过去她想了多少法子,都没能对付的了那个小贱种,甚至她花了那样大手笔的,最终也不过是让这个小贱种腿瘸了今年而已,这些年在白无忧的调养下,已经同常人无异。 但没想到,这神不知鬼不觉的,他突然就要不行了。 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如珠帮萧贵妃将头发梳好了,便垂着头站在一旁,听了太子突然出事的消息,她倒是没有像萧贵妃一般那样高兴。 只因她想起上回萧贵妃提起的,霍紫鸢说会送贵妃娘娘和景王一份大礼。 若此事真的是霍紫鸢做的,只怕就算景王娶了正妃,也不会影响霍紫鸢在景王府的地位。 瞧出如珠的异样,萧贵妃淡淡瞥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梳好的头发,目光看着铜镜中自己依然姣美的容颜笑了笑。 “如珠,你是在担心些什么吗?” 如珠在她身边伺候了好几年,她有什么异样,自己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这也是为什么如珠能一直伺候自己的原因。 因为她真实,不会有事情瞒着自己。 见萧贵妃问起,如珠赶紧跪到地上道:“娘娘,奴婢不是担心太子殿下出事,奴婢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奴婢担心的事,这事是霍紫鸢做的……” 在萧贵妃面前说谎无异于自寻死路,萧贵妃了解如珠,如珠又何尝不懂萧贵妃的心思呢。 听了如珠的话,又见她一脸惶恐,萧贵妃缓缓走上前去将如珠扶了起来。 摸了摸如珠吓的发凉的小脸,萧贵妃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 “你不必这样惊慌,我知道你担心的到底是什么,听说霍紫鸢在景王府跋扈的很,经常对有姿色的下人下手,你妹妹如玉在景王身边伺候,你担心她得宠后欺负你妹妹,这片心意,还是不难猜的。你别怕,不管此事是不是她做的,你妹妹有我保着,谁也动不了她。” 说着,她目光渐深,如果真像如珠想的此事是霍紫鸢的手笔,那她倒是真的要高看霍紫鸢一眼了。 如珠得到萧贵妃的承诺,心稍微放了放。 门外传来宫人通报的声音,说是大将军府的六小姐霍婵娟求见。 萧贵妃眉头一挑,倒是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今日霍紫鸢会来找自己邀功,却没想到是霍婵娟来了。 自从上次霍婵娟同端明公主起了冲突,她便叫人将霍婵娟送回了大将军府,她同霍婵娟,可以说是不欢而散,今日却不知她为何会入宫。 很快,宫人便带着霍婵娟进了内殿。 今日的霍婵娟一身裹素,鬓角还别着一朵白花,很显然是一副守孝的样子。 萧贵妃见了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霍婵娟穿着一身素白虽衬得身段更佳,看着也比往日更加清丽几分,带不管怎么说都是戴孝的人,总归是有些触霉头,尤其还听说阮氏不是好死的,就更让她心里起了几分厌烦。 霍婵娟也是个灵透的,瞧出萧贵妃面上的不悦,她也没有任何不满,只福了福身子,给萧贵妃请了安。 萧贵妃虚抬了下手,不耐烦的坐下后,手撑着脸颊懒洋洋的看着霍婵娟。 她也不开口说话,只上下打量站在自己面前的霍婵娟。 若是在往日,霍婵娟早就觉得无地自容了,但现如今面对萧贵妃肆意的目光,她却依旧一副淡然。 “贵妃娘娘,臣女今日来,是有要事同您商议的。” “哦?要事?本宫竟不知你同本宫还能有什么要事商议的。” 这话说的直接,霍婵娟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鬓边的那朵白花。 “贵妃娘娘先前因为端明公主恼了臣女,臣女知道是自己的错,但今日臣女厚着脸皮入宫求见,却是因为我姐姐。” 一说到霍紫鸢,萧贵妃顿时打起了精神。 “你这意思,你今日入宫,难道同清夜殿的那位有关?” 君无尘那边的消息并没有传出宫外,但霍婵娟偏偏来的凑巧,又提起了霍紫鸢,在这节骨眼上,必定是有什么关联的。 霍婵娟微微点头:“此事正是我姐姐送给景王和贵妃娘娘您的大礼,但娘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想要事情顺利,娘娘您还是要同我合作才是。” 说着,霍婵娟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又凑近了些,在萧贵妃身旁耳语了几句。 第291章 性情大变 太子突然重病不起,圣上罢了今日的早朝,急急的就往清夜殿赶了过来。 见了霍青鸾,圣上关切的问道:“什么病到底查出来没有,可好些了?” 霍青鸾疲惫的抬起双眼给圣上行了礼,才语气低沉道:“国师和太医都查不出是什么原因,如今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人一直昏睡不醒,儿媳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在圣上到之前,霍青鸾已经将元命天珠戴到了君无尘的脖子上,但他却依旧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圣上坐在榻边握着君无尘的手,脸上带着痛惜之色。 此时,萧贵妃带着一身素白的霍婵娟缓缓走了进来。 进了寝殿,萧贵妃快步走到圣上身边,低声安慰了圣上几句,才将站在自己身后的霍婵娟给推了出来。 “皇上,臣妾听说太子有恙,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这才特意找来了婵娟,她是天定的福星,必定能守护太子殿下安然无恙。” 原本霍婵娟一身裹素,圣上见了觉得有些触霉头,但听了萧贵妃的话,倒让他想起这个霍婵娟幼时确实被相士批命说是个福星。 端明公主幼时身子不好,萧贵妃便请了霍婵娟在宫中陪了多年,端明公主能平安长大,霍婵娟也确实功不可没。 圣上神色缓了缓,他看向霍婵娟,又把目光移到了萧贵妃身上。 他没记错的话,先前萧贵妃让人将霍婵娟送出了宫,他虽不清楚具体缘由,但想来也是不欢而散。 见圣上目光中带着犹疑,萧贵妃赶紧赔笑道:“皇上,先前臣妾让人将婵娟送出宫,那是因为端明公主使小性子,两人生了嫌隙,所以臣妾才会暂时让婵娟出宫避一避,莫不是圣上您以为臣妾有了旁的心思吧?” 君无尘病倒的蹊跷,若圣上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她和君宇轩的嫌疑肯定是最大的,毕竟君宇轩是除了君无尘最受宠的王爷,她又是后宫最得宠的贵妃。 此话说破,圣上反而没了疑虑。 见霍婵娟还要走近,霍青鸾眉心一皱,耳畔又想起昨日在霍婵娟威胁自己的话。 原来从那个时候气,霍婵娟就已经知道会发生什么,她甚至志在必得。 在霍婵娟接近君无尘之前,霍青鸾挡在了她身前。 她这个好妹妹,可是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夫君,在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会让她离君无尘那样近。 萧贵妃见状,嗔怪的看了霍青鸾一眼,语重心长道:“青鸾,你莫要闹脾气,你妹妹也是为了帮你救太子,难道你要眼睁睁瞧着他一直这么昏迷不醒么?便是你忍心,本宫同皇上也不忍心啊。” 说着,她眼睛微微湿润,仿佛真的很难过的样子。 “贵妃娘娘,若是妹妹真能救太子,我自然不会不让,但国师和太医都没有办法,难道我妹妹就能让太子醒来么?” 霍青鸾目光灼灼的看着有备而来的霍婵娟,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发慌。 瞧出霍青鸾的没底气,霍婵娟轻轻一笑,她亲热的拉住霍青鸾的手道:“姐姐,你放心,我不是来抢走姐夫的,我是来帮你救他的,相士都说了我是天定的福星,现在太医和国师都没有法子,何不让我试一试呢。” 听了霍婵娟的话,圣上也开口劝道:“是啊青鸾,这时候就莫要闹小性子了,赶紧让婵娟试试吧。” 既然寻常的法子没有用,让霍婵娟试试也未尝不可。 说着,他用眼神示意萧贵妃将霍青鸾拉到了一旁。 错身而过的一瞬间,霍青鸾没有错过霍婵娟脸上那志在必得的浅笑。 床榻周围都空了出来,众人都眼睁睁的看着霍婵娟一步一步走到沉睡的君无尘榻边,然后伸手握住了君无尘无力垂在榻边的手。 当霍婵娟握住君无尘的大手时,原本昏迷不醒的君无尘,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忽然来回滚动起来,很快,他便睁开了迷茫的双眼。 周围一片惊叹声,没想到福星这般管用,太子竟真的醒了。 眼看着君无尘看着霍婵娟的的目光从迷茫变成痴迷,霍青鸾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缓缓的从榻上坐了起来,君无尘反手握住了霍婵娟柔软的小手。 “我这是怎么了?” 他看向霍婵娟的目光温柔缱绻,这让熟识君无尘的人心里都是一惊。 以前除了霍青鸾,君无尘可是很少对别的女子有好脸色。 但看他这一脸温柔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的是自己的太子妃霍青鸾。 萧贵妃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挽住皇上的胳膊,欣慰道:“皇上您看,婵娟还真是不负福星的盛名呢,白国师都没有法子,没想到婵娟只是握住了太子的手,他便醒了。” 看到君无尘醒了,皇上看向霍婵娟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满意。 霍青鸾缓缓走到霍婵娟面前,她将霍婵娟的手从君无尘的掌心抽出来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霍婵娟道:“今日谢谢妹妹出手帮忙了,如今太子已经醒了,作为酬谢,妹妹可以随意到我的私库挑选礼物。” 掌中一空,君无尘有了瞬间的迷茫,他偏头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霍青鸾,又看了看一脸无辜受伤的霍婵娟,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怒火。 光着脚下了榻,君无尘将霍婵娟拉到了自己身后,“你莫要凶她,没看你妹妹都要被你说哭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君无尘现在一看到霍婵娟的脸,心里就升起无尽的怜惜,尤其是看到霍婵娟一脸别霍青鸾欺负了的样子,就更是压制不了心中对她的怜爱。 霍青鸾不可置信的看着君无尘,她垂在两侧的手微微颤抖。 “君无尘,你为了她这么说我?” 看来君无尘是真的病了,他病的不是身体,而是脑子。 场面一度变的尴尬了起来,白无忧瞧着不对劲,赶紧将霍青鸾拉到了身后。 “太子有些异样,太子妃你先莫同他起冲突。” 一个人-大病醒来后突然性情大变,这处处透着可疑。 现在寝殿这么多人,个个虎视眈眈的,白无忧又不好细说,只能先将霍青鸾拉到一旁,以免她忍不住当场就同君无尘起了冲突。 第292章 心口撒盐 霍青鸾隐忍的站在一旁,萧贵妃悄悄打量了她一眼,捏着帕子挡住口鼻微笑。 “皇上,婵娟这样有福气,太子一见她就好了,不如将婵娟留在太子殿里伺候吧,以免太子再出什么事。” 萧贵妃柔声对着皇上劝道。 皇上看了一脸温顺的霍婵娟一眼,又看了站在不远处一身反骨的霍青鸾一眼,但他并没有立刻回应萧贵妃的建议,而是又关切的探身看着君无尘道:“尘儿,你觉得呢?” 君无尘素来有自己的想法,他作为父皇,还是想听听君无尘的意见。 却见君无尘痴痴的看着微微红脸的霍婵娟点了点头,“若是婵娟不嫌弃,儿臣自是愿意的。” 说着,他又伸手握住霍婵娟的手,目光流转间,可见情愫暗生。 霍青鸾将君无尘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她身子微微一晃,险些就要站立不住了。 但即便她现在脸色煞白,脚下虚浮,却也换不来君无尘一丝一毫施舍的目光,他呆呆的看着霍婵娟,就像以前千百次那般深情的看着自己一般。 一张红唇都要咬烂,霍青鸾死死的攥住衣角,这里皆大欢喜,似乎只有她一人失魂落魄。 萧贵妃的声音又响起:“婵娟是有大福气的,难得太子殿下也欢喜她,那咱们就都先回去吧,没得耽误人家小两口说贴己话了。” 皇上见君无尘恢复正常,一颗心自是已经放下,又叮嘱了几句让君无尘注意身子,他便带着萧贵妃和一众妃嫔,便浩浩荡荡的走了。 白无忧无奈看着霍青鸾,见她一脸的伤怀,心中竟也有些不忍了。 自始至终君无尘都没有回头看霍青鸾一眼,她凄然一笑,抬腿欲走之前还不忘叮嘱白无忧几句。 “他现在虽然醒了,但也反常的很,就留他和霍婵娟在这里我不放心,你还是留在这里看着他吧。” 话说完,忍不住又远远望了君无尘一眼,这才疾步离开。 霍青鸾走后,白无忧信步走到了君无尘身边,他抬着下巴一脸倨傲的看着守在君无尘榻边的霍婵娟。 “还请霍六小姐让一让,我要为太子殿下把脉了。” 他言语间十分不客气,对待霍婵娟的态度也有几分轻慢。 霍婵娟还没什么反应,君无尘先不乐意,他将霍婵娟扯到自己怀里,俊脸不悦的看着白无忧。 “你说话客气点,莫要吓到婵娟。” 细心呵护霍婵娟的样子,似乎她是个娇柔易碎的琉璃娃娃。 白无忧眉心皱起,一向出尘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几分厌恶。 君无尘越是护着霍婵娟,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以前的君无尘对霍婵娟有多厌恶,现在对她就有多宠溺,这现象绝对是不正常的。 大步上前,白无忧将霍婵娟从君无尘的床榻上扯了下来,他用力将霍婵娟扔到了地上,疾言厉色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霍婵娟冷不防被扔到地上,手掌在地上擦出一道骇人的血痕来。 她目光盈盈的看着白无忧,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里泪水微微滚动,看着令人十分的怜惜。 君无尘快步下榻将霍婵娟护在胸前,他冷冷的看着白无忧厉声道:“你是疯了么,竟然对一个弱女子下这样的毒手?莫非是霍青鸾那个妒妇让你这么做的!” 没想到会从君无尘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白无忧难以置信的看着君无尘。 他现在万分庆幸霍青鸾自己走了,不然留在这里看着君无尘护着霍婵娟的样子,听着他说这样伤人的话,只怕心都要碎了。 君无尘见白无忧不回应,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将霍婵娟抱回榻上之后,怜惜的看着她受伤出血的手掌柔声道:“你莫要怕,处理掉这个碍眼的家伙后,我会让人去请太医来给你治伤。” 说完,他迅速的转身,一圈打到了白无忧白皙出尘的俊脸上。 白无忧压根也没想到君无尘会对自己出手,他手捂着被打痛的半边脸,看向君无尘的目光仿佛像看着一个疯子。 相识这么多年,君无尘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手,为一个女人对自己大打出手,这是第一次。 “滚吧,没有本宫的允许,你不许再踏进清夜殿半步。” 君无尘动手打完人,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几分煞气。 此刻,便是霍青鸾临走前的叮嘱还在耳边,白无忧也顾不得了,他长袖一挥,扬长而去。 却说霍青鸾受伤离去后,她并没有出宫,因为现在的大将军府已经不是她的家了,那只是一个谁都可以算计她的虎狼窝。 君无尘现在行为反常,她虽然心里难受,觉得难以接受,但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就离开君无尘,叫霍婵娟如愿。 这很明显就是霍紫鸢和霍婵娟的阴谋,自己和君无尘一时大意,便着了她们的道。 她设想过很多糟糕的结果,但是很显然,没有任何一种会比现在发生的更让她难受。 先前君无尘对她太好了,所以她才这样不能容忍君无尘眼里没有她,宠着护着的都是另外一个女人。 她去了霍承希的住所,将丫头们都关在房外后,自己一个人脆弱无助的缩在床角,眼泪像不值钱一般往下掉。 在外头守着的青橘和碧宛急的来回走,两人目光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无奈叹息。 不一会,快绿从殿外走了进来,她同碧宛说了几句,碧宛立刻就气的要炸掉了。 她迅速的走到房门前,用力的拍了拍房门后,碧宛大着嗓门喊道:“听说那个狐狸精同白国师闹翻了,白国师伤了她,太子殿下立刻就将白国师逐出了太子殿,现在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守在太子殿为那个狐媚子看伤呢,太子妃,这口气您也能忍吗?!” 碧宛跟了霍青鸾这么多年,霍婵娟现在在霍青鸾头上种草,简直比在她自己头上种草还要严重,尤其是看到小姐这么难受,她心更是刀绞一般疼。 她话说的太直接,青橘怕霍青鸾听了受不住,伸手扯了扯碧宛的袖子低声劝道:“好姐姐,你就莫要在太子妃的心口上扎刀子了。” 碧宛眼珠子一翻,嗓门更大了些:“我只怕若是小姐再躲在里头,就不止是我在她心口扎刀子了,只怕那个狐媚子还会在小姐的心上狠狠的撒上一大把盐!” 第293章 恶语奚落 霍青鸾唰的一下打开门,她微微有些红肿着眼睛出现在碧宛面前。 见了这样子的霍青鸾,碧宛哪里还忍得住啊,她哭着扑到霍青鸾身上哭的十分厉害。 “小姐啊,您若是心里难受了,您跟奴婢说啊,可不要自己躲在房里哭,奴婢瞧了心疼啊。” 她方才那般故意那样说,也是怕霍青鸾自己躲在房里想不开,如今见了自家小姐这脆弱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凶悍劲儿。 霍青鸾原本心里也是很难受的,但见碧宛这样,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反应过激了。 碧宛瞧见自己这模样都受不了,若是叫希儿看见自己哭了,只怕心里再害怕,也会捏着小拳头冲到清夜殿同君无尘拼命吧。 想起方才说的白无忧同君无尘起了冲突,霍青鸾心头一紧,看向快绿。 “君无尘现在糊涂的很,他没对国师动手吧?” 白无忧可是自己让他留下的,依君无尘现在的状态,只怕护霍婵娟跟护眼珠子一样。 若是白无忧真让霍婵娟受了伤,只怕君无尘蛮横起来,会翻脸不认人。 快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着霍青鸾的神情一脸的为难。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同霍青鸾说清楚,太子殿下如今这样护着太子妃的妹妹,若是叫太子妃知道太子为了霍婵娟打了白国师一拳,只怕她的心会更冷。 除了碧宛见了霍青鸾这个样子心疼,她和快红也一样心疼啊。 看到这情景,霍青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快绿闪躲又愧疚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先前霍青鸾想着观望观望,等弄明白君无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做打算,但现在君无尘这么疯,她身为清夜殿的女主人,又怎么能坐视不管? 回到房内对着镜子重新将自己整理了一番,直到看不见她哭过的痕迹,霍青鸾才走出门外,对着守在门外的几个丫头道:“我倒是要回去看看霍婵娟到底是怎么狐媚太子的。” 说着,她脸上的厉色一闪而过。 霍承希住的偏殿离着清夜殿并不远,因此很快,霍青鸾就到了清夜殿门口。 一进大殿,只见偌大的清夜殿正殿内,站了好些不知道做什么的太医,他们有的在低头私语,有的无奈的摇着头,还有的望着大殿的雕花顶,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情景,果然就是碧宛说的,发动了这个太医院了。 尤其是当霍青鸾看到年纪不小的太医院院使杨大人时,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是辛苦这帮太医了,昨夜折腾了一宿还不够,因为霍婵娟受了点小伤,君无尘竟这般大动尴尬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晾在这里。 见杨院使摇摇欲坠有些站不稳,霍青鸾赶紧上前让宫人给杨院使看座上茶,其余太医见了霍青鸾,也都拱手行礼。 霍青鸾此时不耐烦应付这个,随意的挥了挥手,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她清冽的声音带了几分冷意:“诸位太医就莫要客气了,原本是小事,这样劳动大家站在这里,还请诸位就坐吧,一会宫女会为各位太医奉上香茶点心,本宫还有事,就先去内殿了。” 交代完一切,霍青鸾一扯裙摆,大步就往殿内去了。 先前是她傻,看到君无尘把对自己的好都捧给了霍婵娟,就傻乎乎的跑开了,要知道现在霍婵娟躺的可是她的床榻,那个如今眼里全是霍婵娟的男子,是她明媒正娶的夫君! 只见她铺着锦缎的榻上,霍婵娟娇柔无力躺在上边,君无尘坐在榻边,手握着霍婵娟受伤的手,太医站在一旁弯着腰小心翼翼的为她上药包扎。 冷哼一声,霍青鸾走了上去。 “我说妹妹,姐姐这床榻你躺着可还舒服啊?要不要晚上姐姐把男人也借给你用用?” 她讽刺的看着霍婵娟,连一丝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君无尘。 听了霍青鸾的话,那太医手一顿,手下就没了轻重,霍婵娟察觉到痛尖叫一声,脸色也瞬间变的煞白。 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手疼还是因为被霍青鸾说的话给刺的。 那太医站在原地僵着,不知道该留在这里,还是该出去。 方才从太子妃嘴里说出来的话,可是劲-爆的很,他一时有些举棋不定了。 偏头看了那太医一眼,霍青鸾淡淡道:“辛苦太医了,您的那些同僚现在都在外头喝茶吃点心呢,您在此辛苦半天,也出去用点茶水吧。” 一听霍青鸾的话,那太医如蒙大赦,伸手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就一路小碎步跑到了殿外。 君无尘阴沉着脸看着霍青鸾,原本听着她说这样难听的话,他心里是有一丝别扭的,甚至还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但是低头看着霍婵娟煞白的小脸,还有受伤委屈的神色,他的心便立刻又为霍婵娟揪了起来。 “你这恶妇,婵娟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糟践她?” 君无尘一手抱着霍婵娟,一手握拳,眼神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凶光。 霍青鸾心口一窒,她抬着下巴,依旧保持这倨傲的姿态。 “这话就恶毒了?那太子殿下您是太不了解我了,我还能说出比这个更恶毒十倍百倍的话来,亲妹妹?呵……还有上赶着要爬床姐夫的亲妹妹吗?若是如此,这样的亲妹妹我不要也罢,索性早知如此,她刚出娘胎时我便掐死了她反而能落个干净,也省的她现在这般寡廉鲜耻丢人现眼!” 她一字一句吐词清晰无比,说完,她目光灼灼看着霍婵娟,脸上带上几分讥笑。 “妹妹,你说姐姐说的对吗?” 她笑靥如花,霍婵娟却愤恨的要将一双唇都咬烂了。 她缩在君无尘的怀里,用小鹿般初初可怜的眼神仰望着君无尘:“姐夫,是我错了。” 说完,眼睛轻轻一眨,泪水便滚落到了君无尘的手掌上。 那低落在掌心的泪水,瞬间便灼痛了君无尘的心,他轻轻将霍婵娟靠在榻上,面无表情的站起身。 缓缓走到一脸挑衅的霍青鸾跟前,他举起了大掌,此刻高大的君无尘,仿佛一道墙一般站到霍青鸾的面前。 但往常这个距离,君无尘是会将霍青鸾抱起转圈的,而现在,他为了一个过去他避之不及的女人,要对她动手。 第294章 点火烧榻 梗着脖子,霍青鸾眸子里漫起一片雾气,她将脸送上去,她就是要看看,现在的君无尘是不是全然被霍婵娟迷惑了心智,真的会对自己动手。 原本手就要挥下去的君无尘看见霍青鸾那带着几分哀伤的眸子,心蓦然一动,似乎有什么他忘了的东西悄悄从心底要浮现出来。 身后霍婵娟见君无尘的手迟迟没有挥下去,心里有些失望,但却还是轻轻的唤道:“姐夫,姐姐只是一时无心说了伤我的话,我们姐妹一场,我不会怪姐姐的,你就别打她了。” 她声音又柔又细,仿若一双温柔的小手将君无尘有些杂乱的心给抚平了一般。 他闭了闭眼,睁开眼的时候,方才眼神中的挣扎都消失殆尽。 不甘心的收回了手,君无尘冷冷道:“你这个妒妇,婵娟对你这样亲厚,你却那般恶毒,今日我不打你,不是因为下不去手,而是因为本宫从不打女人。” 说罢,他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又回到霍婵娟身边,低声关切的问她手还痛不痛。 霍青鸾怔怔的站在原地,她唇边挂上一抹苦笑,心里说不上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加难过。 霍婵娟状似无意的用眼角余光扫了霍青鸾一眼,唇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的得意。 君无尘察觉到霍婵娟微微皱眉看着霍青鸾,立刻又偏转过头,厌恶的看着霍青鸾道:“今夜婵娟睡这里,你滚去侧殿吧!” 自打认识君无尘以来,他从未这般对过自己,这陌生的感觉,叫霍青鸾怅然若失,但让霍婵娟睡自己的床榻? 霍青鸾压下心口弥漫的痛意,眸色渐深。 君无尘和霍婵娟没有察觉到霍青鸾的异样,见她转身走了,便只当她自己识趣。 谁知霍青鸾走了不一会人便又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她手上端着一个火盆子,趁着君无尘和霍婵娟都没有防备的时候,甩手就将那火盆子里的炭火泼到了榻上。 若不是君无尘眼疾手快的将霍婵娟从床榻上捞了起来飞身躲到一边,只怕会被那热炭给烫的哇哇叫不可。 两人方才躲到一边,榻上的锦缎便燃了起来,因为如今天气尚热,很快便烧了个干净,甚至连床榻架子都被烧的漆黑。 君无尘抱着霍婵娟站在一旁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霍青鸾远远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直到确定那床榻再没法睡人了,她才歪着头面无表情道:“这床就算是我不睡,也不会让她躺上去,我的男人除非是我自己不要,否则,别人也休想再动分毫,君无尘你可要当心了,若是你敢对她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我便是一命换一命,也不可能叫她得逞。” 狠话放下,霍青鸾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不等君无尘来找自己算账,她又迅速的去将私库的小门给锁好,带着钥匙收拾了几件衣裳就自觉的去了偏殿。 君无尘现在就算再混账,但他说对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不能离他远了,她就得守在离清夜殿最近的地方看着他们,这是自己的男人,他现在失了神智,但自己还是清醒的,不能让霍婵娟这个小蹄子给钻了空子。 看着霍青鸾飞快离去的背影,霍婵娟恨的眼睛都红了,但偏偏这次君无尘却没有真的冲上去收拾霍青鸾,而是有些发愣的看着霍青鸾离去的身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头的宫人闻见灼烧的味道,赶紧拎着水桶冲了进来,见到寝殿的场景,个个都惊的瞠目结舌。 流光也迅速赶到,他见君无尘还站在燃烧的床榻边,便赶紧跪下道:“主子,您还是快点出去吧,这里交给卑职,您可别在里头熏着了。” 君无尘这才回过神,他看了流光一眼,点点头,抱着霍婵娟去了外头。 到了殿外,将霍婵娟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罗汉床上,君无尘温柔的看着霍婵娟,轻声道:“抱歉,让你受到惊吓了。” 霍婵娟扑闪着一双状似无害的大眼睛看着君无尘,轻轻摇了摇头,她勉强笑了笑,“没事的,殿下对我好,姐姐生气也是应该的,是我自己不对,不该觊觎自己的姐夫。” 说着,她又失落的垂下头,仿佛真的很难过一般。 “傻丫头,你说什么呢,是她心眼小不能容人,你这样乖巧善良,她那样嚣张跋扈,也不知我当初是不是眼瞎了,竟会娶了她做太子妃,而不是等你长大。” 他本就长得俊美无畴,此刻说起动人的情话来,倒是叫霍婵娟羞红了脸。 她心里激动极了,眼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些年的人啊,他现在说的这些话,自己多少次在梦中听过,如今总算是真的听到他本人说了出来。 软软的靠到了君无尘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霍婵娟声音细细的。 “没事的,只要能嫁给你,做小我也是愿意的,婵娟愿意同姐姐一同服侍殿下,只要姐姐不误解婵娟就行。” 看着这样柔顺懂事的霍婵娟,君无尘心中有些动容,眼前又浮现不久前霍青鸾纵火时的放肆模样,心里不自觉又升起一股厌恶。 很快,寝殿的火就被扑灭了,只是原本完好的一张床榻,如今被烧的一片狼藉。 流光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沾染了一些黑灰,见了君无尘,流光心情有些复杂。 听说那床榻是太子妃给烧的,烧的时候有宫人在外头听得真切,把话都学给了他听,知道了霍青鸾的壮举,流光心中有些五味陈杂。 主子醒来后怪挂的,还把往日-他宠上天的太子妃给欺负成这样。 但偏偏太子妃也不是个吃素的,为了不让霍六小姐睡她的床榻,竟然彪悍到直接端了火盆子来直接将床榻烧了个干净。 听说她倒炭火的时候霍六小姐还坐在榻上呢。 见流光出来后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君无尘眉头一皱,沉声道:“流光,你在想些什么呢?” 回过神来的流光赶紧单膝跪下,好不容易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才一脸痛色道:“回主子,寝殿里头烧的不成样子了,连房顶都熏黑了,只怕是没法住人了。” 第295章 矫揉做作 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君无尘额角青筋还是跳了跳。 他咬牙切齿,“这个恶妇!” 狠狠的磨牙,若是霍青鸾还在这里,他真恨不得上去咬死那个死女人。 莫名看着君无尘变得有些狰狞的面孔,流光滴下冷汗,莫不是主子怪自己手脚太慢害的寝殿烧坏了,要拿自己撒气吧? “殿下,无事的,寝殿烧坏了找人修葺便是,您莫要因为这个怪姐姐,要怪就怪我,若不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又怎么会让姐姐这般生气呢。” 她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的抚着君无尘的胸口,小意温柔的要帮他抚平怒火。 流光听了这样矫揉做作的声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殿下,如今寝殿烧了,卑职立刻便去找人来修补,不如您先去偏殿歇息如何?” 他并不知道不久前霍青鸾被君无尘发落去了偏殿,因此才会这么说。 听了流光的话,君无尘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一想到偏殿不久前被自己让给了霍青鸾,他心里就有些郁卒。 早知道寝殿被烧的不能睡了,他该叫霍青鸾去睡柴房才是,还给她睡什么偏殿! 看着君无尘又似要动怒,流光心里有些发怵,此时此刻,他多想影赶紧出现救自己。 以前主子虽然脾气也不好,但却也并不像现在一般喜怒无常啊,况且有话直说就好,动不动就青筋暴起,这简直太吓人了好不好! 流光不知道君无尘心里在想什么,霍婵娟自然是清楚的。 原本寝殿烧了她也有些厌烦霍青鸾的不识抬举,但一想起能去霍青鸾眼前膈应她,心情莫名又好了起来。 她抬起下巴看向流光,眼神里带了几分倨傲。 “流光,偏殿有几处可以睡的地方?” 她这话问的有些奇怪,流光还以为霍婵娟是不想同君无尘睡同一间房,毕竟如今太子殿下虽对她青眼有加,但毕竟也是没有名分的。 因此他朗声道:“偏殿除了正房,还有两处耳房也可以睡觉的。” 不过那是下人房,一般是留给宫女睡的。 听到还有耳房可以用,君无尘冷冷一笑:“那好,咱们便搬去偏殿。” 收拾好东西去了偏殿,霍青鸾正坐在偏殿的榻上出神。 门被粗暴的踢开,霍青鸾一抬眸,便看见君无尘怀里抱着仿佛没有骨头一般的霍婵娟。 她眼睛有些痛,心里又漫起酸涩。 大步走到霍青鸾面前,君无尘勾了勾下巴,冷漠的看着霍青鸾。 “你去耳房住,这里给婵娟住。” 霍青鸾难以置信的看着君无尘,她愤恨的从榻上跳了下来,气的恨不得一拳打到君无尘那张欠揍的俊脸上。 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狗男人不仅鬼迷心窍变了心,竟还敢让自己一个堂堂太子妃去睡下人房! 怒气冲冲的插着腰,霍青鸾眸子里要喷出火来。 “呵……偏殿你也要来抢,你就不怕我一把火把这里也给烧了?!” 她凶神恶煞的模样不仅不狰狞,反而多了几分独特的野性美艳之感。 君无尘被她近距离的逼视给惊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心底似乎有什么淡淡的情绪要漫上来。 此时,霍婵娟柔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姐夫,没事的,耳房是下人房,姐姐身娇肉贵,怎么能去住下人房呢,还是让婵娟去住下人房吧,只要能守在姐夫身边保您平安,婵娟不委屈的。” 那些要冒出来的情绪又被霍婵娟的柔声细语和委屈求全给击退,君无尘忽视掉方才那一瞬间的异样情绪。 目光冰冷的看着霍青鸾,君无尘冷声道:“那你便试试,你若敢烧了这里,伤到婵娟分毫,本宫便将你陪嫁来的两个丫头给绞死。” 没想到君无尘会拿碧宛和青橘威胁自己,霍青鸾咬了咬牙,气势却矮了几分。 君无尘一时半会不会动自己,只怕也不是念旧情,而是因为自己还是太子妃,但若自己真的再次惹怒他,只怕青橘和碧宛真的会遭殃,毕竟她们在君无尘眼里只是无足轻重的下人而已。 咬咬牙,霍青鸾气呼呼的瞪了君无尘一眼,转身就将自己不久前带来的行囊又背了起来。 睡耳房就睡耳房,正好离的更近,更让她可以好好的瞧一瞧这个混蛋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也好盯着霍婵娟这个不要脸的小妖精! 眼看着霍青鸾要离开,霍婵娟脸上又露出了几分不忍。 她拽了拽君无尘的衣角,仰着头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君无尘,细着声音道:“姐夫,不能这样对姐姐,她是太子妃,怎么能受这样的屈辱。” “太子妃?很快就要不是了。” 君无尘此刻不知死字怎么写,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霍青鸾往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转头看着君无尘一脸猖狂的模样,轻轻的磨了磨牙,脸上露出危险的笑容。 “很好,流光,你主子如今失了神智,这话你帮他记好,有朝一日,你可要一字不漏的说给你主子听。” 目瞪口呆的站在不远处的流光欲哭无泪…… 他悲痛的看着还不知道危险逼近的君无尘,心里纵使有万般的无奈,他此刻也说不出口。 影出宫的第一天,好想他…… 狠话放下,霍青鸾就自觉的又从偏殿搬去了耳房。 君无尘觉得霍青鸾的话有些可笑,他冷哼一声,表示十分不屑。 见流光一脸生不如死的表情看着自己,心头莫名火大。 “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我伺候你给你铺床?” 流光缩了缩脖子,感觉他暗卫的职业生涯遇到了巨大的瓶颈和危机,这活儿太难了,真的没法干了。 他堂堂一个英明神武飞天遁地的影卫,如今竟要干起宫女铺床的活儿。 瞥见君无尘的表情愈加危险,他哭丧着脸,赶紧答应道:“欸主子,小的立刻便为您铺床叠被,您在一旁坐着歇会吧。” 其实床榻已经铺好了,只是方才霍青鸾坐过,君无尘心里有些嫌恶,他怎么能让霍婵娟用霍青鸾那个恶妇用过的东西。 一想起那个恶妇的脸,君无尘眉心又不自觉的皱起,这个恶女人,自己必须早点废了她,这样才能给婵娟一个应有的名分。 第296章 后悔终生 傍晚过后,君无尘同霍婵娟在偏殿简单用完了晚膳,陪着霍婵娟在院子里走了几圈。 深蓝发黑的天际挂着一弯浅月,因为天气好,即便是一弯月牙,也照的院子里亮堂堂的,再配上天空中点缀闪烁的星子,看起来倒也有几分情趣。 霍婵娟走累了,便拉着君无尘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坐了下来,秋千并不太宽敞,两人坐下后,腿隔着布料挨在一起,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就是这样的接触,都能叫霍婵娟的心酥了半截,她满足的浅叹,眼珠子微微有些翻白,不自觉的,她轻轻动了动腿,蹭了蹭君无尘。 原本君无尘是没有什么异样感觉的,知道察觉到霍婵娟若有似无的触碰,对上她含情脉脉仰望自己,甚至带着几分欲念的水眸时,他心里才升起一点怪异的感觉。 这感觉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只是觉得,明明眼前的是自己一心喜欢,想要去宠爱的女人,但面对她的主动和引-诱,心里却又有些隐隐的抵触。 他黑眸深深的看着霍婵娟,却并没有回应。 天色有些黑,即便院子里被月光照亮,这种情况下,她却也是看不清君无尘眸中的神色的。 只以为在子母情蛊的作用下,君无尘也对自己动了欲念。 一想到此刻霍青鸾就在不远处的耳房受罪,而自己同君无尘花前月下,她心里就愈发心猿意马,那种得意和满足,是她这辈子都没有体验过的。 心中念头一动,她撅了撅红唇,手臂一伸,就勾住了君无尘的脖子,正要翻身坐到君无尘的腿上主动索吻时,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了鼓掌的声音。 她和君无尘在一起主动本来是没什么的,反正院子里的宫人都被君无尘给赶走了,但若是被旁人看见她这样恬不知耻的勾引自己的姐夫,即便是知道他们两情相悦,只怕也会被人诟病。 惊慌失措的抬头看去,却见不远处院子的墙头上,正正好好的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将原本放在墙外的灯笼拿到身前将她的面孔照了出来。 霍青鸾!霍婵娟一看到霍青鸾那张一脸看好戏的脸,就气的恨不得立刻将霍青鸾从那高高的墙头上给拽下来。 明明自己就要得逞了,却偏偏被这个贱人在气氛这样好的时候给搅合了,她一口银牙险些都要咬碎了。 将灯笼别在一旁,霍青鸾抬着下巴看着霍婵娟道:“好妹妹,手段可真是高啊,房里不好叫你成就美事么,院子里这种人来人往的地儿,你也好宽衣解带勾引姐夫啊?先前我以为霍家最不要脸的姑娘就是霍紫鸢了,没成想比起你亲姐姐,你更是不逞多让啊,若不是我怕长了针眼及时出声,只怕便要瞧一场活春宫了吧?” 她一边大声的说着,一边细细的欣赏霍婵娟瞬间变的难看的脸色。 这个小贱人,还真是不要脸,若不是自己好奇想要爬墙来看看这两人有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怕还真要被她给得逞了。 君无尘在外虽是一脸生人勿进的冷酷模样,但实则她自己是清楚的,这个男人欲念集中,每回想要了,都是把自己狠狠压在榻上欺负个够的,加上后来又钻了太医话里的空子,更是想方设法的玩一些新花样。 现在他不知着了什么道,一心都是霍婵娟,依他现在对霍婵娟的感情,再加上霍婵娟方才那个浪荡勾人的劲儿,若是自己不出声阻止,只怕自家的狗男人真要被贱人给叼走了。 她说话声音大,内容又难听,霍婵娟臊的头都抬不起来。 方才霍婵娟动作的时候,君无尘原本还不知道她是想要同自己亲热,如今被霍青鸾拆穿,他心里不知怎么的,竟隐隐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但对上墙头霍婵娟嚣张肆意的笑,他还是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霍婵娟心里又气又羞,见君无尘也不说话帮自己,她鼻子一皱,眼泪就掉了下来。 “姐夫,对不起,是婵娟错了,婵娟不该在这样美好的月色下心猿意马,想要染指姐夫。” 她哭的梨花带雨,声音沙哑中还带着几分媚意。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是不遗余力的想要勾引君无尘。 霍青鸾离的不远,况且她耳力本就不错,听了霍婵娟的话,气的开始磨牙。 这个小贱人还真是不死心,被自己这样直接的打了脸,竟还敢在君无尘面前装无辜的小白花。 见霍婵娟落泪,君无尘心头一动,大掌不由自主的捧住了霍婵娟的脸,他心里似乎升起了什么奇怪的念头,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曾经用唇吻去某个女子脸上泪水的场景。 鬼使神差的,他就要凑上去时,霍青鸾竟似看出来他要做什么。 这个狗男人,竟敢用哄自己的那一招来哄霍婵娟?! 这是新婚夜狗男人将自己折腾狠了,自己痛极哭了时,他用来哄自己的招数,当时自己浑身无力,就算心中生气,却连打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气的掉眼泪。 狗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像小狗一般趴在自己身上用柔软的唇把自己脸上的泪水都给舔干净了,她一看到君无尘凑过去微微动唇的动作便知道他要做什么。 旁的她都能忍,但是这件事,她决不能容忍。 迅速的从墙头跳了下来,霍青鸾飞快的奔到了君无尘的身边,就在君无尘的唇要碰到霍婵娟的脸颊时,她伸手将霍婵娟扯了起来。 君无尘嘴巴落了空,转头看见霍青鸾气势汹汹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 “你这个恶妇又要做什么?” 他心里有些烦躁,想要的没有得到,这个女人几次三番捣乱,让他十分的困扰。 见他还有脸质问自己,霍青鸾狠狠将霍婵娟扔到了地上。 可怜的霍婵娟还在装柔弱无力呢,就又手掌着地,原本就受伤的手更是伤上加伤,痛上加痛。 死死的盯着君无尘,霍青鸾眸子里仿佛要迸发出火花来:“君无尘,我不管你是脑子真出了问题还是假出了问题,我霍青鸾一日是你的妻,便一日不能容忍你在我头顶种草,你若真敢碰了她,我保管以后叫你后悔终生,你记住我的话。” 第297章 书房夜话 她是真的要被气死了,先前君无尘护着霍婵娟,她只是心里有些酸涩,但是现在君无尘竟真的不抗拒霍婵娟的刻意勾-引,反而还一副甘之如饴,恨不得主动躺好让霍婵娟自己随便来的样子。 心里又气又堵,偏偏霍婵娟还躺在地上装可怜,她一脚踢到霍婵娟腿上道:“你给我记住,若是你敢动这个男人,我会叫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和霍紫鸢动了手脚吗?你猜猜看,若是你给君无尘灌的迷魂汤失效了,最终等待你的会是什么?不要以为先前我退让便是怕了你,我只是担心伤了他而已,你要是再不知廉耻,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来,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她便怒气冲冲的打开门回了自己的耳房。 现在的霍青鸾很生气,她暂时不想看到君无尘那个糊涂蛋和霍婵娟那个小贱人。 不知怎么的,看到霍青鸾欺负了霍婵娟,君无尘心里原本是应该很生气很暴躁的,但是心底不知道为什么,就暗暗还有些窃喜? 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为何有这种奇怪的念头,霍婵娟手也痛腿也痛,加之又被霍青鸾给威胁了,心里也憋屈的厉害,竟是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君无尘向来是不厌烦哄女人的,但见霍婵娟哭的伤心,方才又确实受了委屈,也只能勉为其难的蹲下身子,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将霍婵娟送回房后,他起身就要走,霍婵娟心里虽然害怕霍青鸾方才说的话,但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她自然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况且霍青鸾说什么迷魂汤,很显然她根本就不知道君无尘中了什么招,还以为是自己和霍紫鸢给他下了药。 苗疆蛊虫本来就玄奇的很,霍青鸾从小生在燕都长在燕都,自然是不知道会有子母情蛊这种东西的。 一想到霍青鸾在这上头的无知,霍婵娟心里这才松了些,她再蛮横跋扈,难不成还能知道自己是给君无尘下了蛊不成,任她找再厉害的神医来,也不可能叫君无尘清醒过来。 那个国师白无忧,一向被吹捧成有通天之能,不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吗。 再说了,若是她同君无尘成就好了好事,自己的肚子再争气些怀上孩子,将来就算不能将霍青鸾从太子妃的位子上拉下来,也能混个太子侧妃当当吧。 更何况,若是能同君无尘春宵一度,便是叫她死了也愿意,心念百转,霍婵娟将霍青鸾威胁的话抛到了脑后,她伸手将自己腰间的蝴蝶结扯开,外裙脱落,露出她白皙饱满的肩头和浅粉的小衣。 垂着微微发红的面颊,霍婵娟抽了抽鼻子,声音嘶哑柔媚:“姐夫,便是千夫所指,被万人唾骂,婵娟也不怕,婵娟想明白了,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付出一切,粉身碎骨也值得!” 说着,她闭着眼仰起头,睫毛微微颤抖,做出一副献祭的模样。 美色在前,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心猿意马,这盛情难却之下,哪会有男子会拒绝。 但君无尘心里此刻就算是喜欢霍婵娟,却也并没有生起想要将她揉入自己身体的念头。 尤其是眼前浮现霍青鸾那张带着狠厉却又美艳的叫人心悸的脸,还有她放下的狠话。 叫自己后悔终生? 明明应该是厌恶这个恶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霍青鸾说的这些话,他心底就有个声音在阻止自己继续同霍婵娟发展下去。 闭了闭眼,君无尘内心纠结。 但霍婵娟这姿态,却也等不得他犹豫太久。 见君无尘没有动作,霍婵娟狠了狠心,手绕到脖子后面,要将美好的自己完全呈现在君无尘面前。 察觉到她的动作和意图,君无尘赶紧卷起榻上的薄被将霍婵娟给严严实实的包了起来。 “你别胡闹,如今你年岁还小,况且没有名分,我不会叫你失了清白。” 这话说来,他都忍不住要骂自己有些违心,明明是心里没起波澜,却反而好像是用情至深,舍不得她受这种委屈一般。 霍婵娟听了,心里虽然感动,但目的没达到,到底是有几分遗憾。 君无尘话说完,飞快的走到门口,出去之前,他深深看了霍婵娟一眼道:“你今日受苦了,好好歇息吧,我去书房看会书,明日再来看你。” 说罢,便带上门,大步离开了。 就算搬来了偏殿,其实君无尘也并没有打算同霍婵娟睡一张床榻。 他现在虽然心里止不住的对霍婵娟有好感,但却也不至于叫他做出逾矩的事情来。 若不是霍青鸾几次三番挑衅,他也不至于处处维护霍婵娟,表现出对她特殊的偏爱。 如今天色不早,他回了自己书房看书,不一会,流光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淡淡的抬头看了流光一眼,君无尘放下书卷,脸上带上了几分冷冽。 “你跟我说说,从昨天到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 现在的他确实一心只有霍婵娟,看到她就忍不住想宠她,给她最好的一切,但是他不是个傻子,身边人的异样他看的清清楚楚,就算不明白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身旁那些人诧异和难以置信的眼神,却叫他想明白一点,那就是现在的自己,很反常。 流光没想到君无尘问这个,他愣了愣,但很快,便一五一十将昨日君无尘和霍青鸾怎么去了霍府参加丧礼,又怎么回来发病说了个清清楚楚,后来说到萧贵妃带着霍婵娟来试一试的时候,他顿了顿,但还是将一切都照实说了。 君无尘听完,好看的脸突然皱了起来。 从流光的话里,他不难听出来,在今日醒过来以前,自己是很宠爱霍青鸾那个恶妇的,但不知道为何一觉醒来,自己就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若是下药,世上又怎么可能有这么神奇,能够叫一个人衷情另一个人的药? 结合流光的话,又想起霍青鸾威胁自己的话,他苦笑,难怪她会说叫自己后悔终生。 若是自己以前真的那么喜欢她,只怕他要是真的碰了霍婵娟,依霍青鸾那个性子,恐怕会彪悍到直接甩给自己一纸休书,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的吧? 第298章 匆忙入宫 翌日,在宫外的莫如柳听说了宫里头的事,就算是她现在境况也算不上好,却还是打起了精神,将自己收拾的利利索索去了宫中。 到了宫里,在偏殿的耳房找到霍青鸾的时候,莫如柳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手上捏着一只皮薄馅儿大香喷喷酱肉包的霍青鸾一脸呆滞的看着莫如柳。 谁能来告诉她,伪善她好端端的吃着早餐,莫如柳就哭的痛不欲生的要来扑她? 眼看着莫如柳就要扑过来了,霍青鸾反应极快,她手里稳稳的捏着包子,脚下一动,就换了个位置。 将包子塞入嘴里几口嚼了,霍青鸾伸手挡住莫如柳道:“莫姐姐,有话好好说,莫要生扑。” 她脸上还带着几分调笑,莫如柳没想到这时候了她还能笑的出来,心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找了个凳子坐下莫如柳掏出帕子擦了方才一时激动流出来的眼泪,又擤了擤鼻涕,这才没好气的看着霍青鸾。 “还笑呢,你看你一个堂堂太子妃都落到什么境地了,竟还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她原本在家对镜自怜的,这些日子因为心里难过,基本都是闭门不出,若不是丫头同她说了霍青鸾的事,她哪里又可能巴巴儿的跑进宫来,想要安慰安慰自己的好姐妹呢。 谁知道一进宫找到这个没良心的,她却没事人似的在下人房里用早膳。 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莫如柳觉得自己眼睛疼。 一碟酱肉包,一碟咸菜,还有一碗清的几乎能照出人脸来的稀粥。 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便是她们莫府,给下人吃的也比这个要好些。 霍青鸾见她不住摇头,目光又落到桌上的早膳上,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但她不仅不觉得难过,反而拿起桌上的清粥喝了一口,然后又夹了几根咸菜吃了。 “莫姐姐,这些东西很差吗?难道因为我们身份的原因,这些平民百姓吃得的食物我们便吃不得了么?在我看来,清粥小菜也是独特的美味,这几日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燥燥的,吃旁的总有些反胃,反而吃这些更舒服些。” 见她甘之如饴,又讲了这些大道理,莫如柳哪里还说的说反驳她的话。 但她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关心她吃什么的。 眼见霍青鸾又坐下来拿了只包子吃了起来,莫如柳无奈的瞪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身上上下看了半晌,才默然道:“原还以为你伤心欲绝,这才巴巴儿的跑了来,谁知道你不仅不伤心,竟反而还胖了些。” 这样子,瞧着比自己还有精神,哪像是丈夫被狐狸精给叼走了的样子啊。 霍青鸾咬了口包子不置可否。 “莫姐姐说话真没道理,难道我伤心便要不吃不喝,把自己饿坏了饿死了,然后给霍婵娟腾地儿么?我心里是难过,也生气君无尘轻易着了道儿,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如今这境况,即便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他难道就能回心转意吗?” 这一番话说出来,莫如柳是彻底没话说了。 她原先准备好想要劝霍青鸾的话,竟是全都用不上了。 看着眼前这样豁达的女子,莫如柳心中倒是深有感触,低了低头,再抬头的时候,莫如柳眸子里带上了几分光亮。 “妹妹你说的对,我们女子不能自怨自艾,要对自己好,要勇敢坚强,这样才能打败一切困难。” 霍青鸾那些话用在她现在的处境上合适,同样的,用在被挫折打倒的自己身上,更是适用的。 说起来她只不过是险些被人坏了名节就要死要活,再看看霍青鸾遇到这样大的事儿,不仅波澜不惊,反而还能一套一套的教育自己。 霍青鸾年纪比自己小,看事却分明要清醒许多。 有了精神,心里的结也被霍青鸾无意解开,莫如柳身上仿佛有了劲儿一般。 她一伸手也从桌上拿起一只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 这包子看着寻常,但入口便是一股鲜香,兼之皮薄馅儿大,吃起来竟是十分之美味。 囫囵将一只包子吃了,莫如柳用力点头:“妹妹果然没说错,清粥小菜也是独特的美味,不知道妹妹吃饱了没,这最后一只包子能不能让给姐姐吃,为了进宫看你,姐姐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呢。” 说完,可怜兮兮的看着霍青鸾,生怕最后这只包子霍青鸾不肯让给她。 霍青鸾有些无语,但其实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将清粥喝尽,霍青鸾放下筷子:“姐姐吃吧,不够我叫人再送些来。” 莫如柳欢喜的将那包子拿起又啃了一口,听了霍青鸾的话,又赶紧点头:“那好呀,我好些天没有好好儿的吃东西了,现下看妹妹吃东西,竟是突然胃口大开了,方便的话就再来些吧,妹妹喝的清粥也要一碗。” 霍青鸾失笑,吩咐宫人准备去了。 不一会又上了一份早餐,莫如柳吃的肚子都微微鼓起了,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 不得不说宫里的御膳房就是不同,明明看着街头小吃一般寻常的东西,却也能做成极品美味,但她却不晓得,便是这看起来的极寻常的包子,那做皮的面粉,便是最上好最精细的面粉,包子里的肉馅儿更是极难抓捕的深山黑野猪肉。 这样好的食材做出来的东西,就算看着普通,造价也非常,又怎么能是街头巷尾寻常的吃食可比的。 但这些霍青鸾却也并没有说破,见莫如柳吃好了,她才挥挥手叫下人将这些都收拾了。 耳房不大,能坐人的地方也不多,莫如柳想同霍青鸾说些私-密话,便将霍青鸾拉到了内间榻上。 姐妹两个脱了鞋子上榻,莫如柳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仔细问了,霍青鸾也都照实说了。 听说霍青鸾端着火盆子烧榻的时候,莫如柳先是吃惊的捂住了嘴,后来才有大声的笑了起来。 “好妹妹,可真有你的,这事儿放眼瞧这个大燕朝,也只有妹妹你能做的出来了。” 霍青鸾点点头:“当时是有些冲动了,卧榻之上,岂容他人安睡,更何况是阮氏生的,但烧了榻,我并不后悔,反而还觉得自己做的不够狠呢。” 一想到昨日夜里霍婵娟那样肆无忌惮的勾引自己的男人,她反而后悔自己没有借机弄花她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 第299章 苗疆蛊虫 君无尘是有错,但是包藏祸心的霍婵娟更该死。 眼见霍青鸾脸上带了杀气,莫如柳拍了拍胸口,有些怕怕。 “妹妹你这样凶悍,那怎么还落得睡耳房了呢。” 这点也是莫如柳想不明白的,再怎么说,就算霍婵娟现在诱哄了君无尘,也只不过是个还没有名分的小浪蹄子了,霍青鸾堂堂太子妃,怎么可能被一个没名分的小丫头逼到这种境地。 霍青鸾摇摇头:“原本我是住偏殿的,但正殿里的寝殿不是被我烧坏了么,君无尘没有地儿睡,便也只能同我抢了,这也罢了,只要有个地方睡就行,我之所以能忍这口气,也是因为这里离偏殿近,若是霍婵娟动了什么鬼心思,想要趁虚而入,我也好盯着不是。” 说着,她又将昨夜发生的事儿给说了,说的时候未免还觉得有些好笑。 昨天她动手的时候,也不见君无尘表现出那般深爱霍婵娟呀。 自己打了他现在的心头肉,不也未伤分毫么,可见狗男人也不是全然被迷的失了心智。 听了这些,莫如柳总算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一想到霍青鸾心里早有应对的法子,便也不太担心了。 但她看向霍青鸾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带了几分钦佩。 大燕女子地位虽也不低,但能这样明火执仗同夫君作对收拾包藏祸心想要爬床幺蛾子的,莫如柳活到这么大却也没有见过几个。 该说的都说完了,霍青鸾心里也好受了些,这几日-她虽然也并没有退让,但总归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谁能接受头一天还同自己蜜里调油的夫君第二日就变了心的,宫里也没什么能说这些话的人,还好莫如柳来了,才叫她没有委屈死。 末了,霍青鸾又想起些什么,她握住莫如柳的手道:“好姐姐,如意坊最近就交给你了,我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去管了,新出的样式都你自己拿主意就好,等我弄清楚君无尘到底怎么了,再同你一起好好经营如意坊。” 她向来做事有始有终,这如意坊既然开了,她也不可能撒手不管,只不过现在这个关头,实在是没有精力罢了,好在如意坊如今已经步入正轨,也不需要她操心太多就是了。 莫如柳点头应了,两人又说了一会话,霍青鸾便叫人将莫如柳送出了宫。 她今日还有别的计划呢,不好同莫如柳耽搁太久,送走了莫如柳,霍青鸾下榻收拾了一下,便带着碧宛和青橘以及快绿去找白无忧了。 君无尘现在行为反常,旁人都看不出门道来,昨日白无忧也不知道原因,但她昨夜突然想到一些关窍,想着今日再去找白无忧说说,兴许能叫他想到些什么, 见了白无忧,霍青鸾脸上带上了几分愕然。 昨日君无尘下手不轻,他挥拳打了白无忧的俊脸,直到今日,白无忧的半张脸还是淤青的。 知道两人昨天为了霍婵娟起了冲突,她倒是没想到白无忧会伤的这样重。 但一向如同高岭之花的白无忧难得有这样的时候,霍青鸾忍不住还有些想笑。 看出她脸上的调笑,白无忧内心毫无波动,给霍青鸾沏了茶,白无忧面无表情道:“看来太子妃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夫君都这样了,还有心思笑话别人呢。” 看着沸水入杯激起阵阵白雾,霍青鸾摇了摇头:“这两件事并不冲突,正是因为我现在是个惨遭下堂的弃妇,才更要学会苦中作乐才是,不然岂不是要郁郁而终了。” 好吧,这话也没什么毛病,白无忧顿了顿,唇边终归是荡起一抹笑意。 霍青鸾还真是个妙人,倒是他小看她了。 浅浅喝了一口茶,霍青鸾才一脸正色的看着白无忧。 她昨夜突然想起来的是前一阵霍紫鸢频繁在外头见不同人的事,当时只觉得她见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也没个头绪,后来那些人多半又都被她带入了景王府,查也没法查,因此她当时和君无尘都没有太过注意。 直到现在君无尘莫名中招,对霍婵娟一往情深,她才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听了霍青鸾的话,白无忧没有微微锁起。 “你说先前霍紫鸢接触了很多江湖人士,各行各业都有,那你可能将那些你记得的都写下来?” 不仅霍青鸾觉得关窍在这些人身上,白无忧听了也觉得有了些头绪。 名单霍青鸾昨夜想起的时候就已经写好了,她从衣袖中取了出来递给白无忧。 白无忧展开看了半晌,目光在一处停留了许久。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霍青鸾也点了点头。 “我同你想法差不多,其余的那些大概都是障眼法,那个苗疆来的蛊师,恐怕才是霍紫鸢的真正目的。” 两人目光对视,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能叫一个神志清醒的人突然对另一个原本厌恶至极的人深情款款,除了苗疆的情蛊,只怕没有别的法子了。 再结合当时君无尘昏迷不醒,霍婵娟只是拉了拉他的手,便叫他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就更是佐证了他们的想法。 君无尘不是中毒,而是中了蛊。 虽然基本已经确定是被下了蛊,白无忧的面色却被有因此而变得更好看些。 “我对医术擅长些,苗疆蛊术向来不外传,想要找到书籍学习几乎是不可能的,况且燕都很少有苗人出没,按你说的,若是那蛊师被霍紫鸢给藏到了景王府,只怕咱们就算知道君无尘是中了蛊,如今也没有什么法子,毕竟如果中了蛊虫,除非用专业的法子来将蛊虫拔除,否则便会伤及君无尘根本,还有,现下这种情况,只怕霍紫鸢在霍婵娟的体内中了母蛊,因此,霍婵娟现在动不得,你莫要冲动。” 若是母蛊在霍婵娟体内,他们伤了霍紫鸢,只怕会同样反噬到君无尘身上,白无忧虽对苗疆蛊虫一知半解,但这种基本的常识,却也是知道一些的。 两人面色凝重,心头都仿佛有块巨石压着。 先前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没有头绪,如今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却一时又没有应对的法子,更叫人头疼。 第300章 出言刺激 白无忧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脸颊,沉思片刻才道:“为今之计,恐怕只能先派人手去苗疆找蛊师帮忙,只是苗疆那地方,瘴气极重,向来是出来容易进去难,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霍青鸾点点头,但她还有旁的想法。 “除了派人去苗疆试试,我觉得咱们还应该想办法看能不能将躲在景王府的蛊师给弄出来,再不济,弄到他的画像也成。” 就像白无忧说的,苗疆那个地方,里边的人想出来容易,因为他们熟悉地形,外头的人对里头不了解,两眼一抹黑进去了,说不定连活着走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如今景王府藏着现成的蛊师,又是给君无尘下毒手的罪魁祸首,霍青鸾觉得,从景王府下手总比去那前途未卜的苗疆胜算要大些。 虽然先前霍紫鸢帮着拔了一个景王府的暗桩,他们将所有暗桩都撤了回来,但君无尘手下有能耐的影卫不少,就算不安插-进去,弄到那蛊师的画像只怕也不算太难了。 白无忧略微一想,便知道了霍青鸾的想法。 “你是怀疑那蛊师是从苗疆叛逃的?” 如果不是霍青鸾怀疑那蛊师身份有问题,那么要了他的画像只怕也无用。 霍青鸾点点头:“你说过,苗疆蛊术向来是不外传的,咱们燕都也很少听说有蛊师作恶的,我妄加猜测一下,这蛊师必定是私自从苗疆跑出来的,他被霍婵娟找到为她所用,恐怕也是个贪恋钱财的,只怕不是什么好人。” 其实霍青鸾还怀疑霍紫鸢是从上辈子知道这个人,所以才刻意找了来。 否则一个不常出门的深宅女子,又怎么可能找得到这样的江湖异士呢。 “你说的对,即便只是猜测,但若是咱们猜对了,像他这样叛逃出来的,只怕苗疆会有人找来清理门户,咱们如果拿到他的画像,就能反客为主,就算不能将他从景王府带出来,也能联系上其他的苗疆蛊师。” 这正是霍青鸾如今所想的,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先试试看。 同白无忧商量完后,霍青鸾又回了偏殿耳房,正好是用午膳的时间,霍婵娟同君无尘一起坐在桌边,原本身边有布膳的宫人,却被霍婵娟摆摆手轰走了。 霍婵娟亲自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到君无尘的碟子中。 声音又细又甜,“姐夫,我看这鱼新鲜的很,你尝尝看我亲自为你夹的这块好吃不好吃。” 看着一脸期盼的霍婵娟,君无尘内心有些复杂。 昨天他同流光说完话之后,便知道自己必定是中了招了,如今他心里对霍婵娟止不住的好感,肯定不是发自自己内心的。 但是今日一大早他刻意回避霍婵娟,心里不想她,想要冷一冷她,谁知心口却疼痛难耐,反而想起霍婵娟的脸,才会觉得舒服一些。 此时霍婵娟一脸殷勤,他心里又止不住的升起对她的喜爱,顺着她就要将那块鱼肉放入嘴里。 霍青鸾在一旁瞧着,冷哼一声。 “妹妹真会说话呢,这鱼原来不是御厨做的好吃,而是因为妹妹你用自己吃过的筷子夹了,所以才能变得好吃,难不成妹妹你嘴里流的是琼浆玉露?” 说着,她几步走上前去。 霍婵娟昨天被她收拾了一顿,见了霍青鸾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就忍不住想要往君无尘怀里缩去。 但君无尘见了霍青鸾,却怔了怔,身子微不可察的往另一旁挪动了些。 霍青鸾走到桌前,却并没有对霍婵娟做什么,她拿起桌上另一双没有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递到了君无尘嘴边。 “既然太子殿下没有手喜欢吃旁人夹的东西,那便也尝尝我夹的好吃不好吃,若是好吃,以后也不需要御厨了,直接上了新鲜的鱼,我现场给你拆了喂你吃可好?” 面对这样咄咄逼人的霍青鸾,君无尘额角跳了跳,却也生不出嫌恶的心思,心里甚至还觉得为自己争风吃醋的小女子可爱的紧。 但他面上不显,依旧是做出一副厌恶的样子将霍青鸾的手一推道:“你在胡闹什么!” 说完,不仅没有吃霍青鸾夹的鱼,甚至连霍婵娟给他夹的,也看都没看一眼就拂袖而去了。 眼睁睁看着本来陪自己用饭的君无尘被霍青鸾“气”走了,霍婵娟忿忿不平的看着霍青鸾,眼神中没有了方才的柔弱和媚意,剩下的只有厌烦。 擦了擦手,霍青鸾轻笑道:“怎么,太子走了,妹妹也不装我见犹怜的小白花了?” “姐姐,妹妹劝你还是莫要白费心思了,如今太子殿下心不在你身上,你又何苦来这里讨嫌呢,本来我们饭吃的好好儿的,你一来,太子殿下就吃不下了,这你还不明白吗,他根本就不想看到你,况且太子殿下还说了,等找到机会,他就会休了你,娶我做他的正妃,因为,他的心中只有我啊。” 霍婵娟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志在必得的自信。 后头的话虽然是她编的,君无尘也并没有直接承诺过会让她做太子正妃,但是依她如今在君无尘心中的分量,还有这蛊虫的作用,只怕太子妃之位拿到手,也是早晚的事。 霍青鸾自然是不知道这些话是假的,如今在她眼里,君无尘被蛊虫迷了心智,说出这些话来也并非不可能。 虽然知道他现在说的这些话并非出自本意,霍青鸾却还是有些难过。 瞧出霍青鸾一瞬间的迟疑,霍婵娟更得意了。 她复又坐下,拿起君无尘的筷子吃了一口菜。 “所以姐姐你就莫在意我同姐夫是不是用同一双筷子了,毕竟,我们昨夜已经水乳-交融,不分你我了呢。” 昨夜君无尘歇在了书房一夜未归,她知道,霍青鸾却并不知道,因此这时候她拿出来诈霍青鸾,效果却是十分好的。 果然,心神本来就有些不稳的霍青鸾听到这句话,身子便有些站立不稳,摇摇欲坠的往后倒去。 站在不远处的青橘和碧宛赶紧跑了过来接住了霍青鸾。 碧宛见自家主子被这个臭不要脸的小贱人给气晕了,立刻便插着腰骂道:“六小姐真是好厚的脸皮,未出阁便能做出勾引男人的事,夫人头七还没过呢,泉下有灵若是知道姑娘这般有样学样,只怕在地下也与有荣焉呢!” 第301章 被人离间 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霍青鸾被气昏了头,碧宛可不会叫霍婵娟就这样得意。 霍婵娟冷不防被碧宛骂的狗血淋头。 尤其是提到阮氏,她就更是臊的慌,阮氏这才死了几日,若她真是同君无尘做了那逾矩的事,恐怕真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方才一时之间她也是为了刺激霍青鸾,没有想到这么多。 如今脸红红的,站在一旁,却还是不住的拿眼刀子来刮碧宛。 一个使唤的丫头下人而已,竟也敢蹬鼻子上脸,这样给自己难看。 霍青鸾缓了会,才勉强站住了,她也是被霍婵娟给气晕了头,差点相信了霍婵娟的话。 君无尘便是再糊涂,也不是那等色令智昏的人,更何况论姿色,霍家的几个姑娘,霍紫鸢算是比较出挑的,就连霍紫鸢都比不上自己,更何况脸霍紫鸢都及不上的霍婵娟。 不过是一个身量还没长开的半大丫头罢了。 霍青鸾冷冷的看着霍婵娟,她走到霍婵娟跟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你以为如今太子迷了心智,你就能得偿所愿么?莫要编排些会毁了你自己和他的胡话,再有,得空了你去照照镜子,就你这副没发育好的豆芽菜模样,哪个男人看了会有兴趣。” 说完,霍青鸾也懒得看她一眼,带着碧宛和青橘回耳房歇息去了。 回了耳房霍青鸾才喝了一口茶压惊,外头便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碧宛去开了门,一见是流光陪着笑站在外头,立刻就要将门给甩上。 流光赶紧挤进来半边身子求饶道:“碧宛姑奶奶,您就别难为小的了,有几句话小的同太子妃说完就走。” 碧宛心里头对君无尘有气,现在见了他的贴身暗卫哪里还有好脸色,听也不听,伸手就要将人往外推。 霍青鸾听见动静,在里头扬声问道:“是谁来了?” 流光赶紧扯着嗓子喊:“娘娘,是流光!流光有事要禀报!” 霍青鸾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了外间。 只见碧宛还将流光拦着,他一半身子在里头,一半身子在门外,被门挤的一张俊秀的脸都有些变形了。 霍青鸾瞧了觉得既可气又可笑。 摆摆手无奈道:“让他进来说话吧。” 碧宛得了令,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卸了力气,放了流光进屋。 一进来,流光立刻便给霍青鸾行了礼。 “娘娘,您莫要听那女人胡诌诌,太子昨夜整夜都歇在书房呢,卑职守的夜,您可莫中了她的离间之计。” 方才霍青鸾同霍婵娟起争执的,流光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这不霍青鸾一回来,他就赶紧来为自己主子洗刷冤屈了么。 淡淡扫了流光一眼,霍青鸾没好气道:“他做没做那种事,什么时候还轮到你来替他说话了,依我看,你主子都不着急,你这急赤白脸的来找我解释做什么?” 这话堵的流光有苦难言,他这也是一片忠心,生怕主子和太子妃生了嫌隙,这才巴巴儿的来帮主子解释,谁知太子妃根本也不领情。 碧宛站在一旁十分不耐烦的看着流光。 “这还用解释?不管你家主子昨夜是不是睡的书房,他做的那些狼心狗肺的事总不是假的吧,要将我家小姐的寝殿让给那个狐狸精睡也不是假的吧?你倒是有意思,你主子上赶着讨好人家呢,却要你两头做什么好人,方才你听见了也不见你出来拆穿的,怎么着,连你也怕得罪了她不成?” 碧宛气呼呼的看着流光,嘴里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数落。 方才分辨的时候,流光明明听到了,却不立刻站出来说话,反而任那个小贱人猖狂,如今主子受了气回来了,他反而跑来做好人。 流光被这主仆俩说的哑口无言。 霍青鸾却微微皱了皱眉瞪了碧宛一眼:“就你有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我看你是嫌你小命活的太长了不成?” 实则碧宛的话叫她觉得挺痛快的,但君无尘再错,她一个丫头也不能说主子狼心狗肺。 流光自然知道霍青鸾这话表面上时斥责碧宛,实则是敲打自己的,他赶紧道:“太子妃莫生气,碧宛姑娘也是一时心急才说错了话,卑职出去后不会胡乱说嘴的。” 闻言,霍青鸾这才点了点头。 她先前就猜测君无尘不可能这么快就同霍婵娟有了夫妻之实,如今听了流光的话,心里更是吃了颗定心丸。 “你说昨夜你主子歇在书房,可有同你说些什么?” 霍青鸾直觉君无尘就算是被下了蛊,也不是那等容易被霍婵娟全然牵着鼻子走的人,否则,他昨夜就会如了霍婵娟的愿,留宿在偏殿了。 一听霍青鸾问起这个,流光瞬间就精神了。 他赶紧将昨夜君无尘的问话一五一十的说了,说完后,便立在一旁悄悄打量霍青鸾的神色。 听完流光的话,霍青鸾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看起来,君无尘只是觉得身边人的行为异常罢了,对于偏宠霍婵娟这事,却仿佛是刻在了骨子里,就算明知道有不对劲,但却也依旧惯着霍婵娟。 今日若不是自己过去的及时,只怕两人吃着饭都能吃出火花来。 她倒是没瞧出来,霍婵娟年纪小小的,勾人的手段却并不少。 思索片刻,霍青鸾又正色看向流光道:“除了这些,你主子还说了什么没?” 流光想了想,才认真回答:“别的倒没说什么,只是主子若是离开霍婵娟时间久了,便会觉得心口不太舒服,同她待在一起才会好些。” 这些就是蛊虫的作用了,霍青鸾并不意外,却觉得有几分烦心。 流光这里也问不出什么话来了,霍青鸾挥挥手。 “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因为霍婵娟三言两语就受了影响。你主子那边,你盯紧点,如今倒是没什么,我就怕别人会在他身上动旁的心思。” 情蛊虽然能恶心到自己,但是一时半会却不会对君无尘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最多就是造成自己夫妻离心罢了。 但那也是在自己知道君无尘中了蛊之前,现在她脑中可清明的很,不会轻易被人离间。 第302章 刻意诱哄 她担心的是别的,霍婵娟当日是被萧贵妃带去太子殿的。 甚至在圣上面前,还帮霍婵娟说了不少好话,当日若不是萧贵妃一力作保,只怕霍婵娟也没有那么容易能够接近君无尘。 她不相信萧贵妃心中没有谋算,若说她只是为了成全霍婵娟对君无尘的一片痴心,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前后两辈子叫她知道,萧贵妃绝对没有她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与世无争。 这种为她人做嫁衣的事,也不是萧贵妃能做出来的。 一个霍婵娟不怕她起什么幺蛾子,怕就是怕她被人当枪使。 御花园中,霍婵娟悄悄打量着不急不缓走在前方的萧贵妃。 白日里君无尘有公务要处理,萧贵妃手下的人便趁着霍青鸾不注意,将霍婵娟带到了御花园。 走到一处阴凉的地方,萧贵妃才停下脚步,她折了一朵娇艳的花,走到霍婵娟身边将那花别到了霍婵娟的鬓边。 别好花后,她还后退了几步,仔细打量片刻后才道:“唔,不错,婵娟这年纪,还真是人比花娇。” 没有女子不喜欢听这种奉承话的,尤其这话是从一个位高权重,又极为美艳的另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 霍婵娟伸手摸了摸头发,嘴角微微勾起,是掩饰不住的得色。 “婵娟啊,你在太子身边也有几天了,不知可成就好事不曾?” 萧贵妃一脸关切的看着霍婵娟,笑容里带了几分算计。 霍婵娟没想到萧贵妃会问的这么直接,她有些害羞的垂下头,半晌才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曾,太子妃盯的太紧,好几次太子明明就要把持不住了,却都被她给搅合了。” 一提起这个,霍婵娟就是一肚子的气,原本她想着离着霍青鸾近些,自己同太子殿下你侬我侬,正好叫她看了伤心欲绝。 谁知这女人竟同别的女人不一样,别的女人失了宠,丈夫有了新欢都是自己躲在房里暗自垂泪的,她可倒好,直接就跑出来坏自己好事不说,还三翻四次的出言挑衅。 最可气的是,太子殿下明明已经被自己蛊惑了,眼见那女人欺负了自己,却也只是说她几句罢了。 想起这个霍婵娟心口就堵得慌,这情蛊的作用,看来并没有她和霍紫鸢预想的那般好。 见霍婵娟一脸懊恼,萧贵妃倒是并不意外。 先前君无尘将霍青鸾宠上了天,若真因为一个情蛊彻底叫他将霍青鸾弃如敝履,这她也是不信的。 不过有情蛊的加持还不能把住男人的心,可见霍婵娟也就这样了。 萧贵妃心里对霍婵娟不满,面上却并没有显露出来,反而一脸关切的看着霍婵娟继续道:“说起来,这同太子妃没有什么关系的,那日在太子殿你也看见了,只要本宫帮你说话,站在你这一边,圣上便也会站在你这边,况且当日太子昏迷不醒,也是因为你,他才醒过来,若是你好好把握,想必将太子妃挤下那个位置并不难,就看你想不想了。” “婵娟怎么不想,但是婵娟试过了,也尽力了,实在是没法子了呀。” 见萧贵妃不信自己尽全力了,霍婵娟心里有些委屈,霍青鸾胡搅蛮缠多番坏她好事,这是她想要的吗? 她痴恋君无尘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甘愿同他生米煮成熟饭呢。 却见萧贵妃摇了摇头,“依本宫看,你还是顾念着同太子妃的姐妹之情,所以才没有真的想办法取悦太子,男人本宫见的多了,就没有不爱偷-腥的猫,更何况你同太子妃还是姐妹,这种姐妹两共侍一夫的刺激,更不是寻常男人能够抵御得了的。” 说完,萧贵妃颇有深意的看着霍婵娟。 她父亲霍统当年不也没有经受住这样的诱-惑,所以才有了霍紫鸢和她霍婵娟么? 她母亲那般厉害,她姐姐霍紫鸢勾人的手段也不差,怎么偏生一个霍婵娟就榆木疙瘩一般点不透呢,连个手到擒来的男人都拿捏不住。 被萧贵妃怀疑自己的能力,霍婵娟自然不服气,但她确实又处处输给霍青鸾,想分辩又没什么底气,只能无精打采的垂着头。 萧贵妃见敲打的差不多了,才又笑笑道:“你现在顾忌太多不能同太子太亲近,本宫也能理解,不过本宫倒是有个好主意,若是你听本宫的,想要获得太子殿下的偏爱也不是不行的。” 霍婵娟猝然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萧贵妃,显然是十分有兴趣。 萧贵妃挥挥手,叫霍婵娟将耳朵凑到自己唇边后,细细的将自己的计划分说了。 两人耳语一阵,交代完后,霍婵娟还有些犹疑。 她眼珠不住滚动,心里摸不准萧贵妃这一招到底是帮自己还是害自己。 萧贵妃话说完,只拍了拍霍婵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本宫该说的尽都说了,你也不是个蠢的,若你按本宫说的做,到时候莫说有情蛊加持的作用了,便是那情蛊被拔除了,太子也不得不高看你一眼,只要成事,你还怕往后没有好日子的么?” 她极尽诱哄,霍婵娟却还是有几分犹豫。 “贵妃娘娘,不是婵娟不愿意去做,只是婵娟实在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霍青鸾刁蛮您也只是知道的,第一日-她便烧了太子殿的寝宫,如今婵娟同太子住在偏殿,那东西总不可能在偏殿吧?” 萧贵妃说的那个东西,她不是没有听说过,毕竟她父亲是当朝大将军,那东西她从小也是见过的。 但若是想要她从君无尘手里拿到那东西,她即便是动心萧贵妃说的法子,也根本就无从动手。 更别说她根本就不相信萧贵妃出这主意的动机是为了帮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见霍婵娟一副榆木脑袋不开窍的模样,萧贵妃也不多说什么,她淡淡的看了霍婵娟一眼,冷声道:“法子本宫说了,机会也送到你面前了,你若是不好好把握,失去了这大好的机会,以后可莫要来本宫面前哭求,再同你说一件事,霍青鸾已经派人从景王府下手查太子急病的事了,你说依她的本事,她多久能查到那个藏在王府的蛊师头上去呢?” 第303章 胃不舒服 霍婵娟悚然一惊,她想过霍青鸾最终会查到霍紫鸢头上,却没想到这么快。 这几日-她仿佛做梦一样,虽说同太子殿下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被他捧在手心呵护,他眼中只有自己的模样,实在是太叫人欢喜了。 她很难想象若是一切揭穿,君无尘又重新变回以前对自己避如蛇蝎的情景。 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人都有些发晕了。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利用这难得的机会让君无尘真的对她动心,这样的话,她同太子才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主意拿定,霍婵娟定定的看着萧贵妃,“贵妃娘娘放心,婵娟会尽力的。” 说完,她对着萧贵妃行了个礼,转身便离开了。 看着霍婵娟的背影,萧贵妃唇边挂上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如珠见霍婵娟走远了,才出声道:“娘娘,那样重要的东西,霍姑娘能拿到吗?” 萧贵妃眸光闪动,却并不担心。 “若是先前的君无尘,凭借霍婵娟自然是毫无可能,但如今君无尘眼里的霍婵娟,可是等同于先前霍青鸾的地位,太子待太子妃如何,你总是知道的,你说,若是霍青鸾开口问他要那东西,他会拒绝么?” 如珠想起太子对太子妃的宠爱,还有那可怕的独占欲,赶紧摇了摇头。 把太子妃看的比自己还重要的太子殿下,又怎么会拒绝太子妃提出的要求呢,莫说那个东西了,便是太子妃想要天上的月亮,只怕太子殿下都会想着法子去帮她摘下来。 但,霍婵娟如今真能比得上当初太子妃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吗? 即便知道如今的太子中了情蛊,如珠心里也还是不确定,但见萧贵妃一脸自信,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上前搀着萧贵妃回了景阳宫。 傍晚时分,君无尘回偏殿陪着霍婵娟用了晚膳,霍青鸾冷眼瞧着两人和谐的用餐画面,突然觉得胃里有些恶心。 这几日-她坏了霍婵娟几次好事,如今这场景,她看也看腻了,原本御膳房的饭菜都送到了,样子看着也还可口,但霍青鸾却突然就吃不下了。 那两人用完饭,一个端了一个小碗喝汤,喝着汤呢,霍婵娟就开始含情脉脉的看着君无尘暗送秋波。 霍青鸾心头火起,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告诉自己,狗男人这是中了招,只怕立刻就要拎着鞭子冲上去将他们好好儿的抽上一顿撒撒气。 冲动是按下去了,但肚子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却是按不下去。 她靠在门口远远看着,突然变控制不住,弯下腰嗷嗷的便真吐了。 她动静大,霍婵娟和君无尘就算再想装作没看见,却也是不能了。 汤喝了一半,瞧见霍青鸾狼狈模样,还有地上的秽物,哪里还能下的去嘴。 霍婵娟放下碗筷,险些也跟着吐了出来。 实则霍青鸾这一天除了早膳用了些,也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只是吐了几口酸水罢了。 而屋子里的霍婵娟却皱着眉站了起来,她用帕子捂住口鼻,声音娇滴滴又带着几分可怜:“姐夫,姐姐若是不想让我好过,恶心我便是了,你辛苦一天回来,却还要这样被她作弄,这真是太过分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君无尘的脸色,见他脸也沉了下来,心中一喜,又赶忙上前去拉住君无尘的袖子道:“姐夫,婵娟如今舔着脸留在宫中,也是为了守护姐夫,若是姐姐看不过去,婵娟立刻出宫便是,也省的姐夫连带着受累了。” 说这话,也不过是以退为进,如今的君无尘若是时间长了见不着自己,必定百爪挠心一般的难受,她不过是做做样子,想要让君无尘多疼疼自己,刺激刺激霍青鸾罢了。 果然,君无尘冷着脸看了霍青鸾一眼,面上的神色看着还有些吓人,霍婵娟没见过他这样子,冷不丁还有些害怕。 君无尘牵起霍婵娟的手,脸色缓了缓道:“你莫要怕她,这种刁妇,本宫能容她一日,总不能一直容忍下去,为了我,你留在宫中实在是受委屈了,但你不能走,本宫需要你。” 他黑沉沉的眸子专注的看着霍婵娟,那黑眸中似乎装着一汪温柔的碧波,只把霍婵娟给看的酥了半边身子。 顺势靠到君无尘带着淡香的怀中,霍婵娟唇角勾起,脸上挂起甜美的笑容。 想起萧贵妃的话,霍婵娟柔声道:“姐夫,昨夜你在书房忙了一夜,婵娟就做了一夜的噩梦,今日婵娟能陪姐夫一起歇在书房么?” 她知道君无尘的书房是有供人歇息的卧榻的,再者若是想要拿到萧贵妃想要的东西,她日日杵在这偏殿也没什么用,还不若借机粘着君无尘去书房找找看,说不得还有意料之外的收获呢。 君无尘眉头微微一动,但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目光又淡淡扫了不远处面色惨白的霍青鸾一眼,轻声嗯了一下。 见君无尘同意,霍婵娟欢天喜地抱着君无尘的胳膊冲着霍青鸾道:“姐姐,你如今身子不舒服,还是赶紧请太医看看吧,姐夫有妹妹帮你照顾,你就放心吧!” 霍青鸾扶着腰,冷冷看着霍婵娟得意猖狂的模样。 碧宛闻声出来,见霍青鸾一脸煞白,地上还吐了东西,立刻便跑过来搀住霍青鸾,急的出了一头的汗。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奴婢这就去给您请太医。” 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把青橘也给喊了出来。 两个丫头一前一后的搀着霍青鸾就回了简陋的耳房。 瞧不见霍青鸾了,君无尘才垂下目光,他心里有股冲上去看看霍青鸾到底是怎么了的冲动,但对上霍婵娟小鹿一般无邪的双眼,方才浮起的念头瞬间就消散了。 她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故意做样子来膈应自己和婵娟的,君无尘摇摇头,吩咐人将桌上的饭菜给撤了。 原本他用完饭就该带霍婵娟去书房,却不知为何,一直坐在偏殿门口没有动弹。 不一会,碧宛派人去请的太医急急忙忙背着药箱来了,君无尘才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对着霍婵娟道:“我先去书房了,你一会若是想去,直接叫人带你过去便是了。” 第304章 诊出喜脉 来的还是上回给霍青鸾悬丝诊脉过的秦太医。 他进了屋,瞧见霍青鸾歪在榻上,脸色煞白的模样,心里就突了一声。 上回给霍青鸾看病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太子护太子妃跟眼珠子似的。 这几日他也听说了太子和太子妃的事,未免有些唏嘘,但记着上回的教训,秦太医也没敢直接上手,打开药箱就要去拿红线出来,霍青鸾却无力的摆了摆手。 她唇边带着几分苦笑,阻止了秦太医的动作。 “无妨的,直接把脉便是,在你们医者眼里是不分男女的,只要昏了头的混账才会将你们想的那样不堪。” 霍青鸾却不知道,自己这句混账东西骂出来,走在半路上的君无尘便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秦太医虽是个有本事的,悬丝把脉也差不了多少,但到底没有把着手腕看的准。 见霍青鸾不在意,他便用碧宛递过来的温热帕子净了净手后,走到榻边说了一句得罪了,便将手指搭在了霍青鸾雪白细嫩的手腕上。 手下霍青鸾的脉象平滑有力,秦太医眉头一挑,心里暗暗有了猜测,又把了会,只见霍青鸾的脉象如珠般圆滑又有力回旋,他心里不做他想,已经下了定论。 碧宛站在一旁守着,见秦太医神色严肃,以为霍青鸾得了什么大病,立刻便着急问道:“秦太医,我们家娘娘没有什么大碍吧?” 秦太医摇了摇头,收了手站起身来。 退了几步,秦太医拱手朝着霍青鸾行了个礼,脸上一松,挂上了笑意。 “恭喜太子妃,您这不是胃疾,而是有孕了啊!” 若是霍青鸾这一胎一举得男,那将是圣上的嫡长孙,太医院主妇科太医有好些,偏偏今日叫他给把了出来。 若是圣上和太子知道了,想必也是头功一件啊。 一听是喜脉,碧宛立刻就放下了心,她一脸雀跃的看着霍青鸾,激动的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但霍青鸾却并没有一展笑颜,她摸了摸肚子,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孩子这时候来是好还是不好。 她正是要同霍紫鸢和霍婵娟斗智斗勇的时候呢,还要盯着自家男人不做错事,这孩子这会来,她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见霍青鸾神色沉重,秦太医以为她担心孩子有问题,立刻便出言劝道:“太子妃莫要担心,您脉象这样有力,孩子在肚子里好好儿的呢,从今日起若是由微臣帮您调制养胎的膳食,您肚子里的小皇孙必定安然无恙。” 秦太医不肯错过这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十分卖力的毛遂自荐。 霍青鸾却还是有几分犹疑,她现在歇在这偏殿耳房原本是没什么的,但若是有了孩子,倒是叫这孩子在娘胎便要受罪了,这是她和君无尘的孩子,她舍不得。 微微苦笑,霍青鸾抬眸看向秦太医:“秦太医一片苦心本宫自是明白,但是本宫如今的处境你也看到了,太子现在心不在我身上,只怕你这一番用心,都要白费了。” 她不是不知道秦太医这么热心是为什么,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一胎有多重要,但如今情况特殊,她心里沉甸甸的,总也放松不下来。 秦太医自然知道现在太子妃情境不好,但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这种机缘诊出了太子妃的喜脉,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机会。 秦太医毫不犹豫,一脸正色,“太子妃您莫要想岔了,太子殿下如今也只是一时糊涂,当初太子殿下对您如何,微臣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总有一日殿下会想明白的,还有,您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您肚子里是天下臣民期盼已久的嫡长孙,便是太子殿下不在乎,圣上也会十分重视的。”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碧宛也在一旁劝道:“娘娘,如今您有了身孕,可莫要忧思过重,您肚子里的孩子金贵着呢,可莫要因为那个狐狸精,而委屈了嫡长孙啊。” 秦太医和碧宛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劝说,霍青鸾心里又未免有些好笑。 这是她和君无尘期盼已久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不重视呢,不过见他们又都说的有道理,霍青鸾勉强打起了几分精神。 “你们说的对,不管如今太子殿下如何了,为了孩子,我也不在这破地儿受这闲气。” 她决定了,不在耳房盯着那两人了,君无尘最好有将为人父的自觉,若是他真的稀里糊涂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将来她便带着孩子出宫,叫他再也找不着自己。 主意拿定,霍青鸾看向秦太医道:“秦太医诊出喜脉有功,一会同本宫会太子殿去领赏,圣上那边你如实相告就行,再告诉圣上,本宫要留你在太子殿专门调制营养膳食一直到本宫的孩子落地。” 这孩子如今是有了,但能不能安全落地还是个未知数,在这宫中有人期盼嫡长孙的降生,自然也有人看不得嫡长孙降生。 比如统领后宫的萧贵妃,她若是得知自己有孕,那必定是要动手脚的。 秦太医今日之举看起来虽有些急功近利,但他为人看着方正,先前也没听说有什么劣迹,倒是可以一用。 正好他是太医,不仅可以帮着自己调理身子,还能防着那些想要下毒的下作之人。 况且他自请了这份差事,可见也是有极大的信心保这一胎平安无事,否则将来嫡长孙出事,他第一个难逃其咎。 这份有勇有谋的勇气,倒是叫霍青鸾对他高看几分。 秦太医见霍青鸾肯给自己这个机会,赶紧跪地道谢,便急匆匆的去求见圣上去了。 送走了秦太医,霍青鸾看着脸上掩不住喜意的碧宛和青橘,强打起几分精神道:“既然有了孩子,这耳房咱们便不住了,一会让快绿将流光叫来,这也好几天了,寝殿总不会还没修缮好吧?” 太子寝殿,以前她不会让,如今有了孩子,她更不会退让。 不一会,得到消息的流光便赶紧赶了过来。 见了霍青鸾,他目光不住的在霍青鸾平坦的小腹上来回看,生怕自己看错了。 碧宛瞪他一眼啐道:“主子也是你能这样打量的?” 流光缩回目光,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他怎么觉得怀有身孕是太子妃想要挽回太子殿下用来争宠的招数呢? 第305章 焕然一新 霍青鸾打量了流光几眼,神情淡淡的,还带着几分冷意。 “怎么,瞧着你主子如今厌弃我了,你也不拿我当主子了么?” 一听这话,流光哪里受得住,赶紧单膝跪下道:“太子妃息怒,卑职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您有孕的消息,通知太子殿下了么?” 急匆匆就叫人把他叫来,他也是一头雾水啊。 现在影不在宫中,因为前一阵影和快红被放出宫成婚去了,如今两个主子闹了矛盾,可把他给夹在中间为难死了。 听流光提起君无尘,霍青鸾轻轻瞥了他一眼。 “你主子如今醉在温柔乡呢,恐怕想不起我来,你也莫同我说那些没有用的,你就告诉我,太子寝殿如今可休憩好了,你主子昏了头如今不晓得事,你办事也不利索些?” 揉了揉眉心,霍青鸾脸上带上了几分厌烦之色。 流光平日里也是很爽利的一个人,最近却浑似无头苍蝇似的,一点主心骨都没有。 见霍青鸾有些动了怒,流光赶紧道:“修缮的差不多了,只是床榻还在做新的,这才耽搁了。” “不必这么麻烦了,我出嫁的时候嫁妆里有张上好的雕花大床,一会你叫人从库里搬出来便是了,我如今有了身子,受不得罪你也是知道的,若是你主子有意见,叫他去找皇上告状便是。” 这耳房她一刻也不想呆了,君无尘乐意陪着霍婵娟便陪着吧。 流光赶紧点头,一面叫人帮着霍青鸾收拾东西搬回寝殿,一面又按着霍青鸾的吩咐将她嫁妆里带来的大床给抬了出来安置好。 看着重新布置焕然一新的寝殿,霍青鸾心里头这才舒服了些。 收拾的差不多了,霍青鸾对着碧宛道:“去把我库里的那几颗夜明珠找出来,如今天渐渐黑的早了,我不喜欢屋子里黑黑的,又不太喜欢蜡烛的气味,便将那几颗珠子装在屋子里,我瞧着心里也敞亮些。” 这几颗硕-大的夜明珠之前是君无尘送给自己的,先前她舍不得拿出来用,除了送给希儿一颗,其余的都缩在私库中。 现在想想,东西再金贵,放着便放着了,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不如拿出来方便自己。 碧宛应声去了,霍青鸾靠到崭新的大床上,身下铺着柔软的绫罗绸缎。 这些全都是新的,并没有被霍婵娟给碰脏了。 不一会,碧宛就领着人将夜明珠都装上了。 昏暗的寝殿内瞬间就亮堂了起来。 寝殿布置好,霍青鸾又叫人燃了安神的香,流光在外头惴惴的,也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快绿进来劝道:“娘娘,活儿干完了便放了流光去吧,太子殿下-身边离不得他。” 除了这个,其实快绿心里还有旁的打算,她知道今夜霍婵娟也陪着君无尘去书房过夜,她平时虽不像快红那般直爽,但是对霍青鸾的一颗真心却是一样的。 如今主子无暇看着那边,她自然是要为主子多想些,放了流光去,正好也叫流光盯着那不安分的霍婵娟。 闻着淡淡的熏香,霍青鸾心神舒缓了些,闭着眼摆摆手,便让快绿将流光放走了。 天渐渐黑了起来,霍青鸾躺在榻上险些要睡着了。 床铺的太柔软,叫她一时舒服过头了,这几天歇在耳房,耳房那床榻又小床板又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睡过来的。 碧宛在外间掌了灯进来,见霍青鸾怔怔的坐在榻上发呆,便开口问道:“小姐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奴婢去吩咐小厨房送些吃的来。” 霍青鸾摸了摸肚子,碧宛不说还真不觉得,她一提起,倒觉得肚子里空空的。 正要开口说那便送些吃的来吧,突然又想起秦太医来了。 霍青鸾强打起几分精神道:“小厨房就不必了,秦太医可回来了?他说会帮我调理膳食的,若是他回来了,便叫他给我侍弄些吃食来吧。” 她这胎日子不长,况且她今日诊出有孕,虽没有刻意宣扬,但想必该知道的人也尽都知道了,还是多留些心比较好。 碧宛点头去了,留下青橘在殿内守着霍青鸾。 碧宛走后,青橘上前道:“娘娘,奴婢听说有孕的女子腿脚容易浮肿,奴婢给你按按吧。” 两个丫头一个比一个贴心,霍青鸾心里熨帖的很。 她摇了摇头道:“哪里就那么快浮肿的,不都是日子长了才会肿的么。” 一边嘲笑青橘大惊小怪,霍青鸾一边撩起了绸裤。 谁知她原本细嫩光洁的小腿,却真的隐隐有些浮肿,仔细看去,还有些反光呢。 讪讪的放下绸裤,霍青鸾哭笑不得。 青橘是个实在人,直接便跪到榻边,伸手细细的帮霍青鸾揉按小腿。 寻常的女子这么早自然是不会小腿浮肿的,但是主子这几日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和碧宛都看在眼里。 自从太子殿下那夜吐血过,她便没有睡过一次安生觉,吃饭也是常常食欲不振,就这种情况下,她身体状态能好才是有鬼了。 按了好一会,霍青鸾觉得腿上的紧绷感好些了,才心疼的看着脸上沁出细汗的青橘道:“好了,你歇着吧,不用再按了,左不过我今夜早点睡,明日起来就好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碧宛的声音:“主子,秦太医将药膳送来了。” 霍青鸾拉起一旁的薄被盖到腿上,应道:“那便送进来吧。” 碧宛带着秦太医进了寝殿,只见秦太医手里端着漆红的托盘,托盘上边放着一个剃头的青玉盏,那盏看着倒是不大,但却令人十分好奇里头装的是什么吃的。 将青玉盏放到桌上后,秦太医目不斜视远远的站在一旁道:“还请太子妃常常微臣为您亲手做的淮山养身粥。” 青橘将霍青鸾搀了起来,走到桌旁,揭开青玉盏的盖子,便见里头乘着雪白的粥,那粥熬的都莹透了,一看就是用上好的粳米熬制的,同样雪白的淮山熬的极粉,同粥混在一起,都分辨不出来。 这青玉的盏配上这雪白的粥,看着倒是叫人心生喜欢,有些食欲大开了。 坐下后,霍青鸾拿起汤匙吃了一口,顿时便鲜的眉头一挑。 她吞下热粥,赞许的看向秦太医,先前秦太医说是药膳,她还以为要吃用药熬制的食物,谁知现在一尝之下,才发现药膳也能如此美味。 第306章 莫名失落 秦太医远远瞧着霍青鸾吃的满意,心里也稍微安心了些。 用了半碗粥,霍青鸾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看向依旧候在一旁的秦太医道:“单是粳米和淮山恐怕做不出来这样鲜美的粥,我吃着,觉得里头还有干贝的味道?” 秦太医点点头,“不错,确实用干贝吊了鲜味,但干贝久煮口感不佳,取其鲜味后,便弃之不用了,这样才能熬出鲜美滑口的养身粥,这粥最是补肾气,微臣瞧着太子妃眼底微微青黑,想必是因为肾气不足,以致气血微微凝滞造成的,微臣为您多熬制几次,想必能有极大的改善。”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口感又确实不错,霍青鸾不由的点头。 “秦太医办事我自然放心,从今往后就有劳秦太医了。” 得到霍青鸾的认可,秦太医便下去了,今日时候也不早了,他也该回去休息,明日一大早还得进宫为霍青鸾安排早膳。 秦太医走后,霍青鸾将剩余的半碗粥也喝了。 碧宛首饰完碗筷,见霍青鸾还是有些恹恹的,知道她心里还是有些烦闷,便忍不住开口道:“这会睡下还早,正好用了宵夜,主子不如去御花园走走如何?” 现在是夏末,夜里清凉的很,加上御花园还有开到季末的洁白栀子,栀子气味芳香却并不叫人发腻,去御花园让霍青鸾散散心,闻闻花香也是好的。 青橘也跟着附和,“碧宛姐姐说的对呢,待会逛完回来的时候咱们再采些栀子花放到床帐上头,想必清香的很,再过一阵儿也闻不到那栀子花香了。” 这俩丫头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竟是有了几分难得的默契。 霍青鸾摸了摸肚子,因为秦太医手艺不错,她确实吃的有些多了,晚上其实是不宜多食的,但她一时贪嘴,有些过了。 于是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点了点头。 “我先进去换身宽松舒服些的衣裳,咱们去逛一会子再回来歇息。” 两个丫头都点点头,青橘在外头准备一会要用的灯笼和驱蚊的艾草香包,碧宛则跟进去帮霍青鸾换衣服。 不一会,霍青鸾便从里间缓缓走了出来,她换衣服的空档,将一头盘好的青丝打散,只在后头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发簪插上便了事,一半的头发盘在脑后,还余大半披散在后背上。 一身素白淡雅长裙的霍青鸾做了清淡打扮,反而比她平日明**人的样子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青橘一见怔了怔,她心中震撼口中喃喃道:“娘娘这莫非是嫦娥仙子下凡了吧。” 没有一个女子不愿意听见这种捧人的话,霍青鸾也不例外,她抿唇笑了笑,明亮的眼珠子却瞪了青橘一眼:“就你们这两个丫头惯会哄人的。” 谁知守在外头的快绿耳力好,听见议论好奇的探了头进来,谁知一看之下,眼睛也有些发直了。 “娘娘,青橘没有说错,一会去御花园散步,我们几个可要把您给看好了,以免您奔了月,那可是找不回来了。” 见一向老实寡言的快绿也跟着青橘和碧宛学坏了了,霍青鸾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这几个丫头为了哄自己开心,也是十分的卖力了。 收拾停当,主仆几人便往御花园去了。 还没进园子呢,远远的就闻见栀子花沁人心脾的香味,霍青鸾心情更舒畅了,想着今夜吃饱喝足,兼之精神又十分愉悦,想必一定能睡个好觉,做个美梦。 谁知道一脚踏进了园子,却好巧不巧的看着几个侍卫在不远处打着灯笼立着,顺着那一列侍卫看过去,便瞧见穿着一身粉裙的霍婵娟笑盈盈的在不远处的花丛去拿着团扇在扑着什么。 霍青鸾此刻的心情,那简直只能用仿佛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来形容了。 她秀眉皱起,出言讽刺道:“这大夜里的,妹妹可真是好兴致,莫非黑灯瞎火的,还有蝴蝶给妹妹扑不成?” 霍婵娟原本笑的银铃一般,听见霍青鸾的声音,循声看了过来。 一见同平日打扮大不相同,在灯笼微光下却美的动人心魄的霍青鸾,心里便有些气闷。 原本以为陪着君无尘去了书房就有机会下手,谁知君无尘只对兵书有兴趣,精神也好的出奇,她没机会动手翻找想要找的东西,她好不容易撒娇哄了君无尘陪自己来御花园逛逛,谁知竟又碰上阴魂不散的霍青鸾,心里难免堵的慌。 君无尘站的里霍婵娟不远,听见霍青鸾的声音,原本脸上挂着几分不耐烦的他一张俊脸也对上了霍青鸾的脸。 现在天色虽昏暗,但他目力极佳,一眼瞧去,竟是呼吸一窒。 想到流光回禀的话,缓了缓心神,目光又移到了霍青鸾尚看不出动静的肚子上。 听说她有了自己的孩子,那这会不睡还跑来御花园做什么?难道同霍婵娟一样发了颠,为了捉什么萤火虫喂蚊子不成? 见君无尘望着霍青鸾出神,霍婵娟气滞。 “姐姐为何总是处处看妹妹不顺眼,妹妹脑子又没坏掉,怎么可能大半夜来扑蝴蝶,妹妹只是听说萤火虫可以许愿,又听宫女说夜间御花园能捉到萤火虫,这才想着来捉一些,好许愿让姐夫的身体早日痊愈,难道这也做错了吗?” 她神色极为委屈,一双水盈盈的眸子还可怜巴巴的看着君无尘,这是想要让君无尘为自己做主了。 君无尘嗯了一声,这才将目光从一身白衣的霍青鸾身上移开。 “你不是从偏殿搬回去了,这夜里不睡觉,难不成好心来喂蚊子不成?” 这话从如今的君无尘嘴里说出来,霍青鸾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人家二人有情趣扑流萤,她还能说什么。 总归不能坏了自己今日难得的好心情。 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霍青鸾难得的没有再争锋相对。 “那还真是辛苦妹妹了,你们继续扑流萤了,姐姐往园子里头逛逛,赏赏花。” 说完,脸上绽放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友好笑容,头微微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丫头换了条小道往园子里头去了。 君无尘看着好似不再在乎自己是否同霍婵娟过于亲近的霍青鸾,心里突然有些憋闷。 第307章 不解风情 走远了些,跟在身边的碧宛忍不住多看了霍婵娟几眼。 不仅君无尘自己觉得霍青鸾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就连碧宛也觉得这样的霍青鸾不对劲了。 走至一从栀子花前,霍青鸾伸手摘了一朵洁白的栀子花,轻轻闻了闻,香的有些过头。 转身看见碧宛欲言又止的样子,霍青鸾莞尔一笑:“你怎么是这鬼样子?莫不是觉得我不太正常了?” 碧宛立刻如同捣蒜一般疯狂点头。 那可不是不太正常,而是非常不正常! 依霍青鸾的脾气,不当场手撕了霍婵娟都是轻的,今日怎么会变的这样淡然。 “派出去的人已经想方设法去找藏起来的那个蛊师了,在蛊虫拔除前,我做什么都没有用,反而是平白给自己找气受,先前也便罢了,反正也能膈应他们,但如今不同了……” 不自觉的低头摸了摸还看不出什么的肚子,霍青鸾脸上带上了几分浅浅的温柔。 以前她没有软肋,不怕同霍婵娟他们硬碰硬,但是现在她肚子里有了孩子,没有好处的事,她可不会再费力做了。 尤其想到自己上辈子那个惨死的孩子,霍青鸾心里更是把肚子里这个刚萌芽的小胚胎看的重要极了。 说清楚了,霍青鸾也不准备在这事情上纠结,君无尘现在虽然糊涂,但是自己心里终归对他还是有信心的。 虽说看着他们两个在一起心里难怪会有丝丝难过,但如今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听流光说,若是君无尘长时间看不到霍婵娟,就会头痛的厉害,就算她可以仗着自己太子妃的身份将君无尘绑在自己身边,但她又怎么忍心看君无尘受苦呢。 尤其是见过那夜君无尘呕血的模样,她就更是不敢拿君无尘去赌了。 吩咐几个丫头摘了一篮子栀子花,霍青鸾正好也觉得有些乏了。 回去的时候,她们没有再走来时的路,因此便也没有再遇见君无尘和霍婵娟了。 却说君无尘那头,自从霍青鸾走了后,他便有些心神不宁的。 霍婵娟拉着他想叫他帮自己扑流萤,他混当没听见一般。 在君无尘面前的霍婵娟乖巧的很,君无尘兴致缺缺,她便自己继续去扑流萤,不一会,竟也叫她扑到了好几只。 将一闪一闪发光的流萤放进桑蚕丝特质的香囊里,霍婵娟巴巴儿的将香囊捧在手心后,对着君无尘开始闭着眼睛许愿。 君无尘长眉微微一皱,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 许完愿,霍婵娟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期待的看着君无尘,“姐夫,我已经许完愿了,这些有灵性的萤火虫一定会听到我真心的许愿,保佑姐夫你身体康健,百岁无忧!” “若是有灵性,又怎么会这么轻易被你捉到?再说了,许愿有用的话?宫里养那么些太医都是当摆设的么?” 君无尘一脸兴致缺缺,说出来的话也仿若一盆冷水披头浇到了霍婵娟的头上。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一片真心赤诚,结果换来的却是君无尘这样不解风情的回答。 轻罗小扇扑流萤,这是多浪漫多叫人心动的画面啊,可惜,她精心设计的场面,却是做给了瞎子看。 见霍婵娟的脸耸拉了下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君无尘也没有耐心。 他对着守在一旁的几个侍卫道:“婵娟小姐累了,你们将她送回偏殿休息吧。” 说完,立刻就要叫人将霍婵娟带走。 霍婵娟手里还捏着发光的香囊,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她咬着唇,不甘心的看着君无尘道:“姐夫不一同回去歇息么?” 这几日君无尘对她温柔,叫她产生了自己立刻就能一步登天的错觉,是以面前的君无尘明显已经不耐烦了,她却还是试探着开口。 君无尘若有所思的看着还在御花园一闪一闪飞舞的萤火虫,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霍婵娟的问话,因此也没有回答。 流光赶紧上前道:“霍六小姐就莫问了,最近政事繁忙,皇上让殿下帮着批折子,您先回去歇着吧,殿下一会还得回去批折子呢。” 还有些话流光没有说出来,就这会陪着她扑什么流萤,就已经浪费了好些时间了。 霍婵娟就算再不甘心,也没了法子。 临走之际,她突然又转头殷殷看着君无尘道:“姐夫,婵娟白日在宫里无聊的紧,姐夫去圣前议政的时候,婵娟自己能去您的书房看会书打发下时间么?” 巴不得霍婵娟赶紧走的君无尘点点头:“你要去便去吧。” 侍卫们将霍婵娟送走后,流光看着还站在原地不动的君无尘,试探问道:“主子,那咱们现在就回书房去批折子?” 方才他说的不是托词,今日圣上知道霍青鸾有孕后,一时高兴,为了嘉奖这对小夫妻,立刻便说了让他帮忙批折子的事儿。 历朝历代,大臣们呈上来的折子都是皇上亲批的,今日圣上这举动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这是对太子殿下的看中和认可啊。 再者圣上盼皇孙盼了很久了,更别说太子妃肚子里怀的可是大燕朝这一代的嫡长孙呢,那更是金尊玉贵,皇上稀罕的不得了呢。 流光的问话君无尘自然听见了,但他不为所动,反而回身一脸认真的看着流光道:“萤火虫真的可以许愿,很灵验?” 完全没想到君无尘问这个的流光一时怔住了,这不久前,主子不好亲口把霍六小姐给堵的眼泪汪汪的么,怎么自己突然又开始相信这个了? 摇摇头,流光回道:“灵不灵验卑职不知道,不过这传闻倒是有的。” 听了流光的话,君无尘皱眉苦思一阵,好看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过了好一会,他才正色道:“你去把我宫里那个最轻薄的琉璃瓶找来,就是从外头看着发透的那只。” 那琉璃瓶是外使进贡来的,因为工艺并不及大燕匠人做出来的繁复华美,进贡来之后,又没有用处,竟是一直搁在君无尘的库房中,此刻君无尘叫他去拿,他虽不知是因为什么,却也只能手脚麻利的去了。 流光走后,君无尘取下自己腰间的香囊,将里头的香料倒了,又抖了抖弄干净后,才脚下一用力,朝着离他最近的那只萤火虫飞了过去。 第308章 难得温存 等流光捧着找出来的琉璃瓶重新回到御花园的时候,便瞧见君无尘已经站在原地等着自己了。 将琉璃瓶捧上去,君无尘却并没有接,反而眉头一挑道:“你将瓶子拿稳了。” 虽不明所以,但流光却还是照做了。 君无尘解开香囊,小心翼翼的将方才飞来飞去抓到的萤火虫都倒进了琉璃瓶中。 那些萤火虫一进瓶子就四散飞了起来,,未免萤火虫从瓶口飞走,君无尘又将香囊扣在了顶上,绳子一系,瓶口便严严实实的被封了起来。 加上那香囊是透气的,也不怕闷死了这些费力捉来的小东西。 看着瞬间亮起来,变得十分漂亮的琉璃瓶,流光瞪大了双眼。 他可是万万也没想到主子叫自己拿来琉璃瓶是做这个用的。 拿着瓶子,流光好奇道:“难不成主子方才伤了霍六小姐的心,现在要将这个送给她哄她开心?” 谁知君无尘听了他的话,却不悦的等了他一眼。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先回书房去等我,一会我自己回去。” 被主子训了的流光讪讪的,瞧着主子的神色也不敢再问,只能老老实实的先回了书房。 主子现在要去哪,去做什么,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啊。 将流光轰走的君无尘,亲手拿着那发出荧光的琉璃瓶,唇角微微勾了勾,脸上多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太子寝宫中,霍青鸾因为饭后走了会,难得的躺下便睡着了。 快绿守夜,碧宛和青橘已经回房歇息去了。 君无尘摸进来的时候,快绿正靠在霍青鸾床边的踏板上闭目休息。 听见屋内进人的动静,快绿立刻警觉的睁开了眼睛,伸手就摸向了腰间。 她守夜的时候,是习惯带着把匕首防身的。 抬头一见是君无尘,快绿明显愣住了,反应过来正准备回身叫醒霍青鸾时,却被君无尘给阻止了。 他低声道:“我不会伤害她,你先出去守着吧。” 快绿又深深看了君无尘几眼,确认他并不是来找霍青鸾麻烦的,这才轻轻点了点头,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寝殿内只剩下自己和霍青鸾后,君无尘远远的站着,他静静的看着霍青鸾恬静的睡颜,想起她不久前看着自己淡淡的眼神,唇边荡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这丫头,才几天就泄了劲儿了,想当初自己追着她跑的时候,可是被她拒绝了好多次还锲而不舍的。 走到榻边,君无尘拿起那装了萤火虫的琉璃瓶,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了个愿望后,便将琉璃瓶悬在了霍青鸾脚边的床帐顶上。 轻轻的坐在榻边,看着还安稳睡着的霍青鸾,君无尘叹息一声,自己来了都不知道,睡的像头小猪一般。 目光又柔了几分,媳妇像小猪的样子也很可爱。 忍不住伸手抚上霍青鸾白嫩的面颊,霍青鸾睡梦中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无意识的抬起手挥了挥,嘴巴里还嘟囔着:“死蚊子。” 被霍青鸾骂做死蚊子的君无尘俊脸有些绷不住了。 原本轻轻抚摸霍青鸾脸颊的手顿了顿,他脸上逐渐变的狰狞起来。 手下微微使劲儿,君无尘拧了拧霍青鸾脸上的嫩-肉。 这下子霍青鸾就算睡的再香,也被君无尘给折腾醒了。 她在微痛中茫然的睁开眼睛,看见眼前是君无尘后,脸上的茫然很快变成了委屈。 但她并没有立刻起身,反而用手揉了揉眼睛,嘴角扁了扁:“睡着了还要梦到你欺负我,君无尘你这个臭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原本等着小媳妇投怀送抱的君无尘彻底绷不住了。 感情这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伸手将迷迷糊糊的小媳妇捞了起来,君无尘轻轻亲了亲她柔嫩的面颊。 “傻丫头,你没有做梦,是我,我真的来看你了。” 霍青鸾揉眼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君无尘的俊脸,直到感觉手下确实是真实的触感时。 她才歪了歪头,露出恍然的神情来。 “哦,你是真的……” 说完后,不仅没有如君无尘所愿一脸惊喜,反而很是嫌弃的将君无尘往外推。 “你走,你这个负心汉,你去陪着你的婵娟扑流萤去,这大半夜的你跑来折腾我做什么,还觉得我被你欺负的不够么?” 一清醒过来,霍青鸾就想起了君无尘做的那些害自己伤心的事。 说起这些,君无尘也不占理,他只能在霍青鸾的推拒下,强行又将人禁锢在了自己的怀中。 “乖媳妇,莫要闹了,是为夫不对,这不是来给你道歉来了么?”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挂在床尾的琉璃瓶对着霍青鸾道:“听流光说萤火虫许愿很灵的,知道你肚子里有了我们的宝贝,我特意捉来许愿守护你们母子的。” 还在书房等君无尘的流光打了个寒颤,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那琉璃瓶在昏暗的房间中发出微绿的荧光,看着好看的紧,但霍青鸾却并不领情。 她依旧扁着嘴,“哄完小情人又拿来哄我,君无尘,你以为我霍青鸾是任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么?你若是看上了霍婵娟,尽可找她便是,不用因为我有了孩子就在这里假惺惺做戏!” 就算知道君无尘是因为蛊虫才对霍婵娟另眼相看,但女人醋起来,那是根本不讲道理的,更何况就算事出有因,她的伤心那也是真实存在的。 君无尘失笑,他就知道媳妇没有那么容易哄好,但自己确实做错了,也不过她现在这样生气。 况且媳妇吃醋的样子可爱极了,他忍不住低头吻住霍青鸾不停说话的小嘴,知道她喘不上气了,才放开她,用温柔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霍青鸾,企图软化她现在的“铁石心肠”。 霍青鸾喘了会,才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太可恨了,每次说不过自己或者没理了,就用这招来对付自己。 但这么些日子了,难得见他正常了一会,霍青鸾心里怨着怨着,眼角就湿润了。 她以为在蛊虫拔除前,君无尘会一直心里眼里只有霍婵娟,她以为自己要学会逃避才能不在乎这些,原来,他还是清醒的呀? 第309章 爱莫能助 看着霍青鸾委屈的哭了起来,君无尘心里也有些难受。 他伸手轻轻的帮霍青鸾将她脸颊上的泪水拭去,压低了声音低声哄道:“别哭了,是我不对,我不该叫你伤心难过,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自己生闷气好吗,这样伤身,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扁了扁嘴,霍青鸾犹不解气,她伸手到君无尘的面颊上,狠狠的掐他的俊脸。 “你混蛋,刚才你还掐我脸,你打老婆,渣男!” 这时候,君无尘还哪里敢辩解,他只能点头称是,“是我不对,是我混蛋,你使劲点,只要你能出气就行。” 但眼瞧着君无尘白皙的俊脸被自己掐红,霍青鸾又有些不忍心了。 她松开了手,恹恹的缩到了床角。 打也好骂也好,君无尘就怕她这副什么也不说,独自难受的样子。 深深的叹了口气,君无尘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在霍青鸾并没有难过太久,她缓过劲儿来之后,抬头看向君无尘问道:“你是从一开始就是装的,还是最近才清醒过来的?” 若是从一开始便是装的,那她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不跟自己商量就做决定,这种男人,决不能惯着。 “我是这两天才清醒过来的,最初的时候,眼里真的只有霍婵娟,旁的人在她面前,毫无存在感,只要她皱一皱眉,我就会被她左右,后来是我觉得不对,问了流光,才多留了心,原本也只是觉得有蹊跷的,后面你们查出是蛊虫的事,流光也告诉了我,因此我试着每日尝试放血,虽不知到底会不会有效果,但到底是没有那么容易被霍婵娟蛊惑了。” 君无尘没有说的是,原本他是准备继续装下去的,但是眼瞧着霍青鸾有了孩子,这可是他们期盼了好久的,他还怎么能忍得住不告诉霍青鸾自己已经清醒了,叫她白白伤心呢。 但此时说这些,又怕她误会自己在乎孩子胜过她,因此也只能默默的,不提罢了。 一听君无尘是靠着放血维持清醒,霍青鸾脸色就有些白了。她扑过去撸起君无尘的袖子,只见他小臂上方果然有几道深深的口子,可见他这几天没少给自己放血。 摹的,霍青鸾心一痛,竟是不知道该怪君无尘还是心疼他了。 摸了摸霍青鸾带着几分难过的脸,君无尘哄道:“你莫要难过,这是我活该,谁叫我忘了你,眼里有了别的女子,别说这几刀了,便是你在我心里扎上一把刀子,那都不为过的。” 他知道,当霍青鸾眼睁睁看着他变心的时候,那心里的难过可谓是锥心之痛,小媳妇是他辛辛苦苦追来,他娶她是为了叫她享福的,可不是叫她受这种罪。 摸着君无尘手臂上的伤痕,霍青鸾眼角溢出了眼泪,但很快,她一把将眼泪擦了,翻身就要下床。 她动作太过迅捷,倒是唬了君无尘一大跳,生怕她一激动从床上掉了下去,赶紧便伸手去接。 霍青鸾在他怀里挣扎,“你莫要抱着我,我要下去给你找药。” 寝殿里有上好的金疮药,那里头加了玉容膏的,不仅有助于伤口愈合,还能帮助修复受损的皮肤,她不想要让君无尘受伤,也不想他身上留下这可怖的疤痕。 弄清楚了小媳妇要做什么,君无尘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轻手轻脚将霍青鸾抱起,在她的指引下把她报到了柜子前。 君无尘停下后,霍青鸾也没有强行要从他怀里下来,反而一手抱着他的脖子,一手去打开柜门,从里头找出金疮药来。 找到了药,君无尘又稳稳的将霍青鸾抱回了榻边。 站在榻边,君无尘凝眉苦思,竟是没有撒手将霍青鸾放下去。 不明所以的霍青鸾抬头看着君无尘,心里有些担忧。 “你是不是又难受犯病了?” 流光说过,君无尘若是长时间见不到霍婵娟,便会心痛如绞,十分的难受。 这是蛊虫的副作用,蛊虫一日不除,就终究是个大祸患。 谁知君无尘摇了摇头,微微抿着唇。 “不是,我现在一点都不难受,我只是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有些舍不得放开了。” 尤其是霍青鸾方才翻找东西的时候,在他身上动来动去,更是无形之中在他身上点了一把大火。 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挑战。 就算心里想极了,但是想着媳妇肚子里还有小宝宝,那小宝宝才刚刚在媳妇肚子里生根发芽,脆弱的很,又怎么能承受他呢。 心里火烧火燎,但理智却一盆又一盆的冷水往头上浇。 听了他的话,霍青鸾俏脸一红,没得瞪了他一眼。 “你在霍婵娟面前也这样没正形么?” 君无尘摇摇头,“我当时被迷住了,心里眼里虽然只有她,但是却从没有生过多余的心思,那种亲密的事,这辈子我君无尘只想跟你一个人做,旁的人即使脱-光了躺在榻上,也不会叫我动半分的心思。” 这点君无尘有绝对的信心,在遇到霍青鸾之前,他从未对别的女子动过心,在遇到霍青鸾之后,他更是瞧不上旁的女人。 这次中了蛊虫,头几天他神智不清醒,但是自己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有没有对霍婵娟产生过男女之间的欲-望,他心里是十分清楚的。 他君无尘有洁癖,这辈子只能要霍青鸾一个的洁癖,这话他说来不亏心,也不是为了哄骗霍青鸾,而是句句真心。 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叫霍青鸾心软了一大截。 但她察觉到君无尘小腹的异样,脸色一变,一圈捶到他胸口上道:“不要闹了,快放我下来给你上药,现在你都已经这样子了,竟还想些有的没的。” 轻轻将霍青鸾放到榻上后,君无尘脸上也有几分无奈:“你太狠心了,看我这样都能忍心打我。” 他现在不仅胳膊受伤,心里也受了伤,媳妇还在生自己的气,看自己难受也不说帮帮自己。 虽说如今她身子重不适合做坏事,但她那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也是极好的啊。 君无尘眉头一皱霍青鸾就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她也只能无奈的摊了摊手,一脸同情的看着君无尘道:“忘了告诉你,你中了情蛊,若是同身上种了母蛊以外的女子发生关系,只怕会遭到反噬,所以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不能害了你。” 第310章 无地自容 看着霍青鸾嘴巴说的好听,但表情被贼兮兮幸灾乐祸的样子,君无尘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就知道,小媳妇这脾气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原谅自己,这不,立刻就现世报了。 但他理亏在前,媳妇淘气他也没有法子,只能无奈的伸手捏了捏霍青鸾挺-翘的鼻尖道:“你这锱铢必较的性格,可是连你夫君也不放过啊。” 被识破了自己的用意,霍青鸾也不心虚,反而瞪了君无尘一眼。 “女人都是小心眼的,尤其事关自己男人的时候,那心眼更是比针尖还要小。” 说完,她头一偏,唇角却不自觉的勾起。 能让臭男人吃瘪,让他尝尝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可真是痛快。 动不了霍青鸾,君无尘只能强-压下自己心中的绮念,但他可不会轻易放过霍青鸾,伸出手臂,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胸膛中。 霍青鸾被他大力按压憋的慌,忙不迭要推开。 “快松开,快松开,你不怕憋死我,还不怕憋死你儿子啊?!” 如今肚子里有了孩子,霍青鸾恃宠而骄。 真怕伤到霍青鸾,君无尘只能无奈的松手。 同君无尘闹了一会,霍青鸾困劲儿又有些上来了。 她见君无尘宠溺的看着自己,挥了挥手冲着他道:“今日我乏累了,你该找谁找谁去,莫要打扰我睡觉,若是有正事,那就明日再说吧。” 知道君无尘现在不糊涂了,她心放下了大半,顿时就觉得神清气爽,只想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看着她这小霸王一样的模样,倒是让君无尘想起以前自己做登徒子时常常去她闺房的情景。 那时候霍青鸾虽然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见过了几次之后,倒是一点也不怕了,不耐烦了,也是这样轰自己走。 摇摇头,见她眼睛已经闭上了,君无尘只能轻手轻脚下榻,帮她盖好被子后,才急匆匆回了书房。 翌日就到了八月初八,正是景王大婚的日子。 君无尘批了一夜奏折,在流光的伺候下梳洗一番后才换上常服,霍婵娟便又来了。 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虽为了给阮氏守孝,还是一身白,但却将唇涂上了一抹粉色,指甲上染上了鲜红的蔻丹。 故作不自觉伸手理了理鬓边的头发,艳红的指甲衬的她一张小脸分外的白净。 但这些君无尘却都没有放在眼里,昨日霍青鸾把他给吊着了,他不得宣泄,现在心里还有些烦闷呢,瞧见霍婵娟这些小心思,就更觉厌烦。 霍婵娟手里拎着亲手给君无尘做的早膳,期期艾艾的看着君无尘。 “姐夫,知道您辛苦了整夜,婵娟早起特意给你做了滋补的早膳,若是不着急的话,姐夫坐下来尝尝吧?” 说着,她一脸期待的看着君无尘,顺手便将食盒里的东西都放到桌案上摆了开来。 早膳不宜太过荤腥,因此她熬了一盅清粥,外加拌乐乐几碟小凉菜,看着红红绿绿的,倒是能勾起人的胃口。 但君无尘理了理袖口,淡淡的瞥了桌上的早膳一眼冷声道:“看来是要辜负婵娟的一番美意了,今日是景王大婚,我这会便要出宫了,这早餐你便自己用吧,起的这样早,想必你也辛苦了。” 说完,他勾起一抹假笑看着霍婵娟,仿佛真的领了她的一番苦心一般。 听君无尘提起,霍婵娟这才想起来,原来今日已经是八月初八了。 自己辛苦做的早膳君无尘没空吃,她自然失落,但听说要去参加婚宴,立刻便又起了精神。 “姐夫,你可以带婵娟一起去参加景王的婚宴么?婵娟从小到大,还没有参加过这样热闹的场合呢。” 君无尘还没说话呢,流光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他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霍婵娟鬓边别着的白花,忍不住开口道:“婵娟姑娘,太子殿下去赴宴自然是要带太子妃娘娘的,带您去,您是以什么身份呢?再者说了,景王大婚这是喜事儿,您莫非是忘了自己现在还带着孝呢,若是带您去参加喜宴,景王还以为我们是去砸场子的呢。” 流光越说越无语,他就弄不明白了,霍婵娟看着挺机灵一个小姑娘啊,也不像是个傻子啊,怎么这几天在宫中被主子惯的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呢。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提出这样的请求,真是上不得台面,比他们家太子妃霍青鸾可要差的远了去了,就这,她还想要同太子妃抢太子殿下呢,真是痴心妄想。 流光一番话说的清楚直白,便是个傻子也能听明白里边的道理。 霍婵娟只是装傻,又不是真傻,被流光一顿挤兑,一张小脸憋的通红,眼神也躲躲闪闪的,不敢直面君无尘。 丢了这样大的丑,她如今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 君无尘倒是没有神色平淡。 瞥了霍婵娟一眼,君无尘淡声道:“你昨日不是说无聊想在我书房看书,今日我不在宫里,你便随便看吧。” 说完,便带着流光往太子正殿寝宫去了。 到寝殿的时候,霍青鸾正在用秦太医给她准备的早膳。 原本早上用点清粥小菜便很好了,但昨日宵夜秦太医准备的便是粥,有机会伺候未来的皇太孙,秦太医自然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今日早上准备的便是上好的雪耳炖金丝蜜枣,那雪耳被细细撕成一条条的,蜜枣也是褪了核的,吃在嘴里十分软滑香甜。 霍青鸾早膳吃得好,眼睛都微微有些眯起来了。 用了大半碗,实在是有些饱了,霍青鸾才放下了汤羹,赞许的看向秦太医。 “看不出来秦太医手艺竟然这样好,不仅医术好,药膳也做的这样精细。” 若仅仅只是食材好,那算不得什么,宫中什么稀罕食材没有,但秦太医这份细心和妥帖,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得到的。 秦太医得了夸赞,弯了弯腰拱手道:“太子妃谬赞了,只要您吃的好,肚子里的小皇孙能吸收到营养便好,这也算微臣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了。” 君无尘一挑帘子进来,听见的便是秦太医这一番貌似谦虚的话。 他斜眼看去,竟觉得这太医还有几分眼熟。 第311章 急火攻心 察觉到君无尘的目光,秦太医突然后背一凉。 上次太子殿下凶神恶煞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秦太医摸不准此刻的君无尘是何态度,但看他这眼神,总归不是善类,因此见霍青鸾吃的差不多了,便赶紧收拾了东西告退了。 瞥了一眼靠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君无尘,霍青鸾没好气道:“这么早来我这里做什么?” 摸了摸鼻子,君无尘心中有些委屈,以前媳妇对自己是不会这么凶的。 但他还是舔着脸腻了上去。 “今日景王大婚,我这不是来接娘子一同出宫么。” 说罢,伸手就要去扶霍青鸾。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霍青鸾心中又未免有些好笑。 自己这才刚有孕,他便这样上心,恨不得抱着自己出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大的月份呢。 用早膳前她衣服已经换好了,此时便也不耽搁,顺着君无尘的意,扶着他的手臂起身,两人走到殿外上了软轿,便往宫门口去了。 到了宫门口换了马车,君无尘担心她不适,柔声问道:“车厢里难免有些憋闷,你若是不舒服了,可要及时告诉我。” 昨夜他批奏折的空档,也没少查阅关于孕妇的禁忌,知道女子有孕时总会恶心想吐,这才出言关心。 在车厢靠着软垫的霍青鸾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马车厢内淡淡的佛手柑味道,唇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 这人,佛手柑都熏了,还怕自己晕车呢。 等了半天不见君无尘进来,霍青鸾倒有些诧异了,正掀开帘子想要问个究竟,却正好对上马车头君无尘大大的笑脸。 “媳妇你回去坐好,旁人驾车我不放心,我怕没的轻重颠着你,我亲自驾马车,你快坐回去。” 说完见霍青鸾还有些愣愣的,他便回身将霍青鸾给塞了进去。 重新靠回软垫的霍青鸾摸了摸肚子,目光温柔的低头看着尚看不出动静的肚子低声道:“瞧瞧你爹多疼你呢,坐个马车还生怕颠着你。” 话里虽带着几分酸味,但唇边的笑容却是做不得假的。 这皇城的街道哪里还能颠着人的,他还真是关心则乱。 但不得不说,因为君无尘的小心,霍青鸾坐在车厢里愣是没有察觉到一丝颠簸,她靠在车厢上不一会竟还眯着了。 到了景王府,君无尘勒住了马,掀开车帘子见霍青鸾睡的正香,心头就是一软。 跟在后头马车的碧宛下车后看到这副场景,也是一时无话。 最近主子心事重,能这样心无旁骛的睡着,也是十分不容易的。 碧宛正要上马车去叫醒霍青鸾,却被君无尘给阻止了。 “无事,我来吧。” 君无尘说着,便探着身子进去,近距离对上霍青鸾毫无防备的睡脸,他忍不住偷了口香后,才伸手捏了捏霍青鸾的鼻子,在她耳边低声道:“起床了小懒猪,若是困了,一会咱们早些回去便是。” 被君无尘叫醒,霍青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他,两人目光交接中,霍青鸾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擦了擦嘴:“不要脸,趁我睡觉偷亲我。” 君无尘无语,这丫头方才不是睡着了么,她怎么能知道自己偷亲她? 等到彻底醒过神来,看着君无尘那副还不知道为何的啥样,霍青鸾葱白的细指戳到他唇边:“笨蛋,都吃到口脂了。” 说完又觉得好笑,但又怕他这样子出去被人看到,只能掏出帕子帮他把粘到唇边的口脂给擦掉了。 看着帕子上的红色,君无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在这里露了马脚啊。 擦完君无尘嘴上的红色,霍青鸾又掏出一面小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在君无尘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入目便是景王府的大门,看着这熟悉的大门,又看了看君无尘带着关切和爱意的脸,她心中翻涌的恨意这才平息了些。 因为景王大婚,景王府内处处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绸,当初自己嫁给君宇轩的时候,也是如此。 看着熟悉的场景,霍青鸾心里未免喟叹,不知道这个萧兰馨能不能在这个虎狼窝里生存下来呢。 将贺礼放下,君无尘便被几个同来庆贺的大臣给拉到一旁说话了。 霍青鸾坐在一旁觉得无聊的紧,她四处看着,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叫上快绿,便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一个僻静处,前面那抹熟悉的身影才停了下来。 霍紫鸢回身看着一路跟过来的霍青鸾,脸上笑盈盈的,带着几分得逞的得意。 因为有快绿跟着,霍青鸾也不怕她什么,况且景王府霍紫鸢熟悉,她又何尝不熟悉,上辈子她可是在景王府也生活了好些年的,再说这地方虽僻静,但是离着正厅也不算远,若是有什么事,她大喊一声,想必君无尘也会立刻赶来。 往前又走了两步,霍青鸾双目紧盯着一脸得意的霍紫鸢。 “不知道妹妹刻意引我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霍紫鸢上下打量了霍青鸾一眼,那双媚中带着几分阴狠的眸子狠狠的盯了她肚子一眼。 “姐姐还真是好福气呢,这辈子重头再来,不仅成功嫁给了太子殿下,如今还怀有皇嗣,想到姐姐前世的结局,今生这样漂亮的翻身仗,妹妹都忍不住要为姐姐喝一声彩了。” 上辈子明明是自己处处占尽先机,这辈子却死死被霍青鸾踩在脚底。 霍紫鸢这样好胜的性子,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尤其昨日听说霍青鸾有孕,皇上龙心大悦,她便更是嫉妒的发狂。 明明她已经成功在君无尘身上下了子母情蛊,谁知她运气偏偏这个好,在要被太子厌弃的时候,竟然有孕了! 一想到昨天君宇轩失望看着自己的眼神,她就恨不得将碍眼的霍青鸾给千刀万剐了。 察觉到她带着恶意的目光,霍青鸾微微挡了挡肚子,片刻后才嘲讽的看着霍紫鸢道:“所以妹妹失望了吧,你好不容易下的蛊,想叫你妹妹霍婵娟博得太子的芳心厌弃我,如今得知我有孕,如意算盘落空了吧?” 若是她知道君无尘神智已经恢复,恐怕更是会气的发疯吧? 第312章 受了刺激 见霍青鸾不语浅笑,霍紫鸢咬了咬唇,冷哼一声。 “姐姐心里莫要得意呢,你当我不知你们今日想趁着人多在景王府找那个蛊师么?” 她眸色转深,笑容更猖狂了些,靠近霍青鸾身边,她压低了声音道:“只怕姐姐今日计划要落空了,既然蛊虫已经下了,这么重要的人,我们又怎么可能留他活在世上呢。” 说完她便退开了些,站的远远的欣赏霍青鸾变的难看的脸色。 霍青鸾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便调整了回来。 “你以为你说什么我都会信么,若是杀了那蛊师,你们想要取出蛊虫的时候,霍婵娟怎么办?” 霍婵娟可是她的亲妹妹,便是她不在乎君无尘的生死,但总不会连霍婵娟也毫不顾忌吧? 听到霍婵娟的名字,霍紫鸢冷笑,“她?她不过是我们的一颗棋子罢了,就算我真心拿她当妹妹,但她呢,从未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过,就算将来她遭遇不测,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只能叹一声她命不好罢了。” 从决定要下蛊的那一刻,她便想好了最终霍婵娟的结局。 她们是想要通过霍婵娟拿到君无尘手里的东西不错,但是霍婵娟是真心喜欢君无尘的,不管这件事最后结果如何,霍婵娟他们是万万不会留的。 就算是除掉了霍青鸾,霍婵娟这种心在君无尘身上的人,也不可能真的为他们所用。 因此这会听到霍青鸾问起霍婵娟的安危,霍紫鸢未免觉得有些好笑了。 她看起来像是那样顾及姐妹情深的人么? 见霍紫鸢神色不似作假,霍青鸾心沉了沉。 若是那蛊师真的死了,在他们找不到别的苗疆蛊师的前提下,君无尘便要受制于霍婵娟,虽他神志清醒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但被蛊虫受制,自己同他再不能有亲热之举,君无尘还要日日对着霍婵娟。 怎么想,这都够恶心人的。 看见霍青鸾脸上的郁色,霍紫鸢这才觉得心里畅快了些。 今天这样的日子,所有人都开心得意,只有她失意,若是不找个垫背的,她又怎么会甘心呢! “紫鸢,事情到了今时今日这种地步,君宇轩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怕你看的比我更清楚,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他当初给你承诺的那些,如今都给了别的女人,这样一个男人,难道你还要为了他机关算尽,断了自己的后路?” 霍青鸾深深的看着霍紫鸢,她能看出霍紫鸢内心的不甘和不忿,因此她寄希望于霍紫鸢今日只是为了刺激自己所以才这么说的。 “好姐姐,君宇轩如何我心里清楚的很,但是到了现在这般地步,你以为我还是只执着于情爱的小姑娘不成?” 霍紫鸢冷笑,神色愈见阴沉。 “我如今落到这般地步,都是拜你所赐,我失去正妃位置,也是因为你害我失了清白,现在你跟我讲值不值得,不觉得可笑吗霍青鸾?” 她现在就算什么都不争都可以,但若是叫她一直看着霍青鸾得意,那可不行。 摇了摇头,霍紫鸢有些惋惜的看着霍青鸾。 “姐姐啊,就算你重活一世又如何,有了这情蛊,你这一辈子都要守活寡,有了孩子又怎么样,只要有情蛊在,婵娟迟早能将君无尘的身心都掌握在手中,到时候我看你如何在宫中孤老!” 她笑的肆意,只要一预想到霍青鸾以后日子不好过,她就觉得心头畅快无比。 看着霍紫鸢状若癫狂的样子,霍青鸾心里有了计较,正准备带着快绿离开时,霍紫鸢却又突然冲到了跟前。 不知道霍紫鸢会做出什么事来,快绿赶紧挡在霍青鸾身前,做出一副防备的样子。 见眼前的主仆两个都防备着自己,霍紫鸢忍不住仰头笑了起来。 她冲着身后不远处喊道:“别躲着了,出来吧。” 一个佝偻着身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人从后头绕了出来。 那人长得丑陋极了,身上也脏兮兮的,甚至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他身上带着马粪的味道。 “好姐姐,这辈子好日子过多了,你怕是都忘了你还有个命中注定的好夫君了吧,你如今是过的好了,怎么也不来看看他过的如何了。”霍紫鸢神色逐渐猖狂,“你不知道,我同他说了你们上辈子的事,他可是一直还想再见见你呢,上回在家里碰了面,你也太冷漠了,没得叫他回来好生伤心了一番,今日正好有空,不如姐姐同他多叙叙旧如何?比如聊一聊,你们那个一出生就没福气活下去的孽种?” 杀人诛心,霍紫鸢这一句句,仿若刀子一般直愣愣的戳到了她心口上。 瞧见那马夫张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谄笑的样子,霍青鸾胃里一阵翻涌,立刻就吞了出来,她头脑中一阵一阵发昏,整个人都要厥过去了。 快绿瞧出不对劲,恨恨的瞪了在一旁看好戏的霍紫鸢一样,赶紧将霍青鸾唇边残留的秽物擦了,背起霍青鸾就去正厅找太子殿下去了。 还没走到正厅,快绿便瞧见君无尘在四处找她们,见了快绿,君无尘脸色一沉,快步跑了过来。 此刻霍青鸾已经晕了过去,她一张小脸煞白,垂在快绿身前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瞧见她这样子,君无尘心口摹的一痛,将人从快绿背上抱下来,君无尘神色冷冽。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叫太子妃受了这样大的刺激?” 他方才检查过了,霍青鸾身上并没有什么外伤,只是神色看着十分委顿,闭上了眼睛,眼珠还是在兀自转动不止,放入陷入了十分痛苦的回忆中。 快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又将那恶心的马夫形容了一番,君无尘一听,怒火蹭的冒了起来。 他没想到只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小媳妇就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尤其她现在还怀着身孕,听到那样的话,心里该有多难受多痛苦啊。 霍紫鸢!君无尘在嘴里默默咀嚼了几遍霍紫鸢的名字,他发誓,他一定要叫霍紫鸢不得好死! 霍青鸾现在这样子,他也不准备久留,怀里抱着微微颤抖的霍青鸾,君无尘对着身后的流光道:“一会你去同景王殿下说一声,本宫很是感谢他今日的招待!” 第313章 并无大碍 气走了霍青鸾,霍紫鸢笑容收敛了些。 佝偻着身子站在她身旁的马夫垂涎的看着霍紫鸢娇媚的面孔,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方才那个晕了的女子也好看,但那可是太子妃,他就算心痒痒,也不敢动手,虽然彩儿姨娘说自己上辈子跟她有过夫妻之实,但见了太子妃,他心里还是有些胆怯。 低头看见哑巴马夫用恶心的眼神看着自己,霍紫鸢眉头一皱,一抹厉色浮现在脸上。 “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 那种男人带着欲-望的眼神她并不陌生,眼前这个污糟腌臜的哑巴马夫叫她想起了城郊外的那帮乞丐。 身上忍不住一阵恶寒,霍紫鸢狠狠的踹了哑巴马夫一脚,就去前院找君宇轩了。 到了前院,霍紫鸢见君宇轩正在酬客,便叫了个小厮去将君宇轩叫了过来。 到了僻静处,君宇轩低头看着霍紫鸢,脸上还带着细汗。 霍紫鸢瞧见后,踮起脚尖拿帕子将他额角的细汗轻轻擦了。 君宇轩有些不耐烦,伸手将她推到一旁。 “有事就快说,我忙着呢。” 被君宇轩的无情刺伤,霍紫鸢脸上闪过一抹失落的神色,但很快,她便又靠近了些柔声道:“轩郎,你这样对我,我心里好难受,先前我答应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霍青鸾怀孕是没法预料的,轩郎你怎么能因为这件事连带着把我也给厌弃了?” 本来今日君宇轩大婚她心里就有几分不痛快,现在看见君宇轩对自己弃若敝履的模样,心里就更是难受了。 新娘子不一会就要到了,君宇轩见她迟迟不说重点,心里的不耐烦更多了几分。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强-压下心里的厌烦,双目沉沉的看着霍紫鸢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要这样闹?若是有事你就赶紧说,没事就去后院待着,不要分不清轻重。” 扁了扁嘴,霍紫鸢哀怨的看着君宇轩。 “轩郎,方才我又将那哑巴马夫带去了霍青鸾面前,在我和哑巴马夫的一番刺激下,她被气晕了过去,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我心里自然知道的,所以我才更不想让霍青鸾来搅了局。” 其实她只是为了泻心里的私怨而已,但难得有机会讨好君宇轩,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果然,听到霍紫鸢说霍青鸾被气晕了,他心情难得的变好了一些。 霍青鸾如今是有孕了,但若是她心绪不稳,想必肚子里的孩子也坐不稳胎,到时候再想写旁的法子,还怕君无尘在皇孙一事上抢了先不成? 想到这些,他看向霍紫鸢的目光这才温柔了几分。 伸手摸了摸霍紫鸢的耳垂,君宇轩请轻声道:“紫鸢你知道的,我并不是故意要凶你,实在是事儿太多了,我才心情不好,你回去好好儿歇着吧,等忙完了,我自然会去找你。” 如今的霍紫鸢虽然鸡肋,但多少还有些用处,偶尔给她一点甜头,也算不得什么。 得了君宇轩的好脸,霍紫鸢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清夜殿。 君无尘看着躺在榻上依旧陷入昏迷的霍青鸾,拳头紧紧的握在身侧。 霍青鸾出宫这也没多久,秦太医正在小厨房煲着汤呢,就又被青橘请到了太子殿。 一进寝宫,见了面色深沉的君无尘,秦太医就要请安问好,君无尘却摆了摆手,指了指榻上的霍青鸾道:“不必多礼,秦太医赶紧看看太子妃如何了。” 躺在榻上的霍青鸾身子扔在微微的颤抖,他多想上去紧紧的抱着她安慰她,但理智告诉自己,此刻的小媳妇更需要太医。 看见太子妃的异样,秦太医赶紧上前去把脉,很快,他便缩回手,走到君无尘身旁道:“太子殿下,太子妃许是受了惊,一时惊厥了,但太子妃素来身体不错,应该没有什么大恙。” 他之前一看霍青鸾那样子也是唬了一大跳,以为发了什么急症。 把完脉才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严重,站在一旁擦了一把汗,便等着君无尘吩咐。 听说没有什么大碍,君无尘这才坐到了榻边,他将霍青鸾微微发抖的手放在心口,心里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若是无事,太子妃怎么会这样惊惧不安?秦太医你可不要因为怕摊上事,就大事化小。” 一听君无尘这么说,秦太医冷汗又要下来了,他怎么敢大事化小,照顾霍青鸾饮食和平安脉可是他自己冒着风险揽下来的活儿。 原以为富贵险中求,如今看来,还真是处处惊险。 深吸了一口气,秦太医缓缓道:“回太子殿下,的确是没有什么大碍,太子妃如今虽然看着十分不稳定,但肚子里的胎儿却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一时的心神受挫,等到太子妃醒了,想来就无事了,一会微臣再去为太子妃煲一锅桂圆童子鸡汤,此汤主治安神养心,最是适合现在的太子妃用,既然微臣揽了这差事,自然便会将太子妃照顾好,还请太子放心。” 说完,秦太医抬眼不卑不亢的看着君无尘,等他首肯。 听了这一番话,君无尘才点了点头,他挥了挥手道:“那你便去煲汤吧,一会送来给太子妃用。” 秦太医得了令,便赶紧又回了小厨房。 知道霍青鸾没有什么大碍,君无尘又叫守在一旁的碧宛和青橘都出去了。 寝殿只剩下他和霍青鸾时,他温柔的看了昏迷中的霍青鸾半晌,深深的叹了口气,脱了鞋上榻,将软绵绵的霍青鸾捞了起来拥入怀中。 她身子颤抖,那自己就用大掌细细抚摸她柔软的长发,她眼珠滚动,那君无尘便俯下-身,用微凉的薄唇贴着她的眼珠轻轻的浅吻。 在这样独特的安抚下,不一会,霍青鸾竟真的好了些。 好久没有这样抱着媳妇,君无尘心中竟也难得短暂的被治愈了。 一想起霍青鸾肚子里如今装了个还在慢慢长大的小娃娃,他心就不自觉柔软成一片。 霍青鸾不再发抖,他腾出手来,轻轻放在霍青鸾的肚子上,声音温柔:“小家伙,你可要在你娘亲肚子里乖乖的,若是不乖折腾坏了你娘亲,等你出来后,爹爹可是会打你的小屁股的哦。” 第314章 赏赐宅院 霍青鸾再醒过来的时候,脑海中还是梦里前世的情景。 她在漫天火海中诅咒霍紫鸢和君宇轩不得好死,那种刻骨锥心之痛,她永世难忘。 看着霍青鸾睁开了眼,看着她发愣,君无尘摸了摸她冰冷的脸颊。 “你是不是发噩梦了?有我在,别怕。” 听到君无尘的声音,霍青鸾这才回过神来。 缓缓的从榻上坐了起来,霍青鸾手还握着君无尘温暖的大手。 “我又梦到了上辈子的事,你说是不是我对他们太仁慈了,所以才让霍紫鸢觉得,她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在我面前挑衅?” 她黑漆漆的目光看着君无尘,眼睛里没有什么神采,只剩一片让人发闷的黑,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不要想那么多,既然霍紫鸢一再挑衅,那咱们便成全她就是了,你如今肚子里有了孩子,不要过分劳神,这些事交给我去做就行。” 正是肚子里有了孩子,霍青鸾才想要动手收拾了霍紫鸢,先前觉得她已经够惨了,阮氏也已经死了,她原本就这样算了,可是现在看来,果然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只要自己一天不弄死她,她就能变着花样儿的出来恶心自己。 摸了摸肚子,霍青鸾抬头深深看着君无尘,“好,那就你去办,霍紫鸢和那个马夫,我都不想再看到了。” 最初她对这个马夫没有动杀心,也是因为觉得他一个下人,是受主子的令,所以才会玷污了自己,但今日-她瞧那哑巴马夫的眼神,确实下作的很,这种人,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这都不算什么大事,君无尘自然一一应了。 说完话后,君无尘出去将候在门外的碧宛叫了进来。 “你去看看秦太医的汤煲好了没有,若是煲好了,就让他赶紧送过来。” 霍青鸾昏迷也有好些时候,午膳的时间都错过去了,想必她现在肚子应该饿了。 碧宛点了点头,往小厨房寻秦太医去了。 回了寝殿,便瞧见霍青鸾有些发愣的看着他,君无尘有些莫名,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他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来。 瞧见他这啥样,霍青鸾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角又笑出了泪花。 “你莫要再照了,你身上好好儿的,并没有什么异样。” 霍青鸾瞧不得君无尘犯傻,赶紧阻止他。 君无尘又看了镜子里英俊潇洒的自己一眼,这才大步又坐回了榻上。 “没有异样你为何那么看我,叫我好一阵担心。” 伸手捏了捏霍青鸾的鼻尖,君无尘一脸的嗔怪。 拂开君无尘的手,霍青鸾笑了笑,“我还以为你真的变心了,我以为你如今眼里心里只有霍婵娟,看到你现在对我依旧宠溺的样子,真的好像做梦一样。” 先前她和君无尘感情一直很好,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波折,叫她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平平稳稳的过下去,现在发生的状况,倒是叫她心里更加珍惜君无尘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 别说霍青鸾像做梦一样,君无尘心里何尝又不是这么想的。 当被蛊虫控制,连自己的心都无法把控的那几天,他觉得自己就像行尸走肉一般,尤其后面知道他差点误伤了霍青鸾,更是愧疚的恨不能就地死去。 还好现在他已经恢复了神智,不然他不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 不一会,秦太医便将煲好的桂圆童子鸡汤送了上来。 将鸡汤装入碗中,秦太医并没有急着将鸡汤送到霍青鸾手中,而是取出一根银针来,将银针扎入鸡肉和汤中,银针没有变色,便用棉布将银针擦干净又收了起来,这才叫碧宛端着汤上去给霍青鸾用。 君无尘远远看着,倒是微微点了点头。 秦太医这么细心,自己亲手做的东西都要验毒,在他的照料下,想必媳妇和孩子都能安安稳稳的。 见霍青鸾喝汤喝的美了,君无尘也凑过去就着霍青鸾的手喝了一口。 那汤鲜而不腻,加上有龙眼,还多了几分水果的香甜,味道是十分不错的,君无尘对秦太医的满意更多了几分。 见秦太医垂手等在一边,君无尘开口问道:“秦太医,你们家是住在燕都什么位置啊?” 现在霍青鸾的一日三餐都是由秦太医负责,早上的第一顿时间可不晚,若是秦太医住的远了,想必入宫也十分不方便。 秦太医拱手道:“回太子殿下,微臣家住东郊胡同。” 东郊胡同离皇宫可不近,君无尘皱了皱眉,今日见秦太医到的早,他还以为他住的近,谁知道竟这样远,从东郊胡同到宫里头来,怎么也要一个半时辰,这秦太医为了伺候小媳妇,可是起早贪黑辛苦的很啊。 心里有了计较,君无尘在脑海中逡巡了一遍,这才又开口道:“本宫瞧着秦太医将太子妃照料的十分好,做事又细心,这样吧,为了以后更方便你入宫为太子妃做药膳,本宫将皇宫边上的一处宅子赠与你,也当做是对你照料太子妃有功的奖赏。” 挨着皇宫的宅子,那可是非富即贵人家才能住上的,秦太医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住在皇城根底下,还是太子赐的宅子。 他立刻便跪到地上道:“原本微臣是应该推拒的,但太子殿下这份心意也是为着太子妃,那微臣就厚颜收下了,多谢太子殿下赏赐。” 这种时候,他拒绝了反而不好,皇城根底下的宅子是金贵,可那能比得上太子妃还有太子妃肚子里的小皇孙么? 他在宫中多年,先前虽不善逢迎,但好歹也是看得懂人眼色的,这事儿他应下了太子殿下才高兴呢。 若是自己住的近了,每日歇息的好了,那自然是更加不遗余力的伺候好太子妃,到时候等到小皇孙落地,那可不就是皆大欢喜么。 霍青鸾喝着汤,也跟着应和:“说的是,还是太子细心,秦太医也住的太远了些,我瞧你这样早入宫为我做药膳,一天竟也没有个歇息的时候,不是挑选食材就是在灶上看着火候,瞧瞧,眼圈底下都有些发青了。” 第315章 要偷虎符 因为秦太医伺候的上心,因此就算太子和太子妃如此盛赞之下,他也并不觉得受宠若惊。 心里反而想着,这样赏罚分明的主子,更是要好好伺候才是,先前他揽了这差事,太医院好些人说他逢迎都选错了主子。 说太子殿下不如萧贵妃和景王得圣上的宠,选了冷门的太子,将来一定会后悔。 但他同太子和太子妃打过交道后却觉得,他们值得,自己这次的赌注虽然压的有些冒险,但是未来一定会收获满满,只要他足够有耐心,就一定会满载而归。 君无尘让流光去取了宅子的房契来,当场就直接将房契交给了秦太医。 “这房契你拿着回去吧,今日便可以开始张罗着搬家,同家人只会后,秦太医再回来帮太子妃准备晚膳便可,明日-你府上需要的一应家具什么的,本宫也会派人送去,你如今就是照顾好太子妃便成,其他的都不需要你操心。” 送佛送到西,宅子都送了,那配套的家具君无尘自然也不会吝啬,况且家里的事帮他安排妥帖了,他才能更专心的伺候霍青鸾不是么。 手里捏着那薄薄的几张地契,秦太医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了。 他就知道是值得的,以后旁的不说,单是这处宅子的分量,那也是十分重的了。 既然君无尘已经吩咐了,秦太医谢了恩,便带着地契回家告诉家人这个好消息去了。 瞧着秦太医神清气爽的走了,霍青鸾懒懒的靠在榻上,斜睨了君无尘一眼。 “看不出夫君倒是很会收买人心啊。” 她媚眼如丝,眼睛里仿佛带着小勾子,看的君无尘心里头发痒。 见他又要腻上来同自己闹,霍青鸾赶紧道:“今日-你在我这里也耽误了不少功夫,方才喝了秦太医的养心汤,我现在觉得好多了,你若是有事,便赶紧忙去吧。” 君无尘摇摇头,“什么事也没有你重要,我就想陪在你身边,陪着我们的儿子。” 他目光落在霍青鸾的肚子上,神情温柔。 霍青鸾轻嗤:“他如今还只是个小肉芽呢,眼耳口鼻都还没长出来的,你陪他?等他再大些,能听到你的声音再说吧,再者说了,霍婵娟在你书房呆了这么久,难道你就不怕?” “怕什么?”君无尘一挑眉,“怕她偷了我什么要紧的东西?” 夫妻两人都知道霍婵娟包藏祸心,如今说起霍婵娟来,都心照不宣,反而显得霍婵娟的刻意伪装有些可笑了。 霍青鸾点点头,据她所知,霍婵娟可不是什么爱读书的性子,特意求了能在君无尘书房看书的恩典,想必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君无尘笑的更欢,他饶过霍青鸾,伸手到榻里边的枕头下取出一块东西来。 “她想要找的东西在这里呢,所以不管她在书房待多久,最后都不会得逞的。” 霍青鸾瞪大了眼睛看清楚了君无尘手里的东西,惊讶的捂住嘴道:“这个难道就是虎符?” 听说虎符是可以调动大批军队的令牌,她也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的,虎符一分为二,圣上为了制衡手下的势力,一般两块虎符是不会放在同一人手上的。 她伸手去拿过君无尘举在手上的那块牌子,仔细的看了半晌才道:“黄铜做的,样子也是老虎的样子,君无尘,这真的是传说中的虎符么?” 说起来虎符是比元命天珠还要罕见的东西,至少元命天珠她上辈子是见过的,虎符却是从来也没有见过,甚至连被人提起都很少。 毕竟这东西代表着兵权,若是私下妄议兵权,会教上位者以为自己包藏祸心,因此这东西轻易是不会被人提及的。 君无尘微微颔首:“看不出来媳妇挺有眼光的,没见过虎符都能一眼认出来,可见将门出虎女并不是乱说的。” 他手上的虎符只有一半,是当年他及冠时,皇上偷偷塞给他的,那时候他性格暴虐,且患有腿疾,是所有人眼里的废物。 而在外人眼中偏宠萧贵妃和景王的父皇,却将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他,那一刻,他心里不是不感动的,因为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父亲的一颗棋子,太子这个位置,自己也只不过是暂时帮君宇轩坐稳而已,等到时机成熟,自己就要退位让贤。 但父皇将虎符交给他的时候,还深深的对他说了给予厚望的话,是以他才没有继续自暴自弃,开始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接受白无忧对自己腿部的治疗。 这些事情君无尘先前并没有告诉霍青鸾,只因为他只想媳妇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以前那样黯淡无光和失败的自己,他并不想媳妇看到。 得知手里的事真的虎符,霍青鸾忍不住将那黄亮的虎符摸了又摸。 直到新鲜劲儿过了,霍青鸾才歪着头看着君无尘道:“你怎么知道霍婵娟要找的是这个,或者是别的什么机密要函呢?” 毕竟按照君无尘方才说的,这一半虎符是父皇偷偷塞给君无尘的,旁人又怎么能知道虎符在他手上呢? “你以为萧贵妃这么好心会帮霍婵娟么?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年萧贵妃在父皇那里找不到虎符的下落,她早就怀疑到我这里了,正好如今借着我被情蛊迷了心智,想着让霍婵娟找出虎符的下落呢吧。” 这道理其实一点也不难想通,起先萧贵妃也以为最终太子之位会落到君宇轩身上,毕竟一个瘸子,就算占着位置,也不过是空占着罢了,谁还会以为一个残废最终能够登基当皇帝的。 但谁知后来君无尘腿脚突然就好了,还去了霍大将军的嫡女为妻,这可叫狼子野心的萧贵妃怎么能坐得住。 听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霍青鸾这才恍然大悟,不过如今虎符在自己手上,自然是不用担心被霍婵娟偷走了。 她此刻倒是对另外一件事十分的好奇。 “你说虎符是一分为二的,如今只有一半在你手上,那剩下的另外一半呢,是在谁手上呢?” 听完她的话,君无尘突然露出一个一言难尽又有些心虚的表情来。 第316章 前因后果 瞧出他的异样,霍青鸾眸光一转,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话只说了一半,但君无尘却仿佛明白霍青鸾想要说什么一般,他偷笑着点头,“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狠狠的瞪了君无尘一眼,霍青鸾冷哼一声。 “我就说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里,是不是你原本打算去确定另一半虎符是不是在我父亲手上,所以才偷偷溜进我们大将军府的?” 若不是今日突然聊起虎符的事,霍青鸾都不会想到,原来当初君无尘去大将军府是做贼的。 君无尘微微一顿,才坦然笑道:“当时萧贵妃看上了你给她做儿媳,我自然要去查明原因,按说现在你父亲萧统在家闲居已久,就算挂着大将军的名号,也并不值得萧贵妃巴巴儿的去结交攀附,但偏偏,那么多贵女,她就只为君宇轩相中了你,这其中自然是有些关窍的,因此我只不过是想要确认自己心中的想法罢了。” 君无尘无奈摊手,他压根也没想着偷走霍统手上的那枚虎符,毕竟另一半虎符就在他自己手上,他又是大燕的太子,真正着急的是萧贵妃母子,自己不让位,他们想要得到那个位置,就需要借助兵权的力量,他虽也并不怕萧贵妃,但凡事还是要尽在掌控中才好。 谁知那天他看完虎符,鬼使神差的,竟又拐到了霍青鸾的闺房,想要看一看这个传说中貌丑的大将军府嫡女到底是什么模样的,这一看之下,竟就勾动了自己的心思,再也不可自拔了。 君无尘将这些都说了,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霍青鸾:“媳妇啊,如今你肚子里都有我的娃了,这些陈年旧事,就莫要再提了好吗,总归这也是咱两的缘分不是么?” 这事说来确实有些不光彩,他现在拿不准霍青鸾心里怎么想的,还是赶紧安抚小媳妇。 霍青鸾听完,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旁的想法,她只是好奇,上辈子君无尘是不是也偷偷看过自己,只是上辈子的自己太傻,所以没有被君无尘喜欢上,最后才嫁给了君宇轩,开启了那错误的一生。 摇了摇头,她又笑自己有些傻了,如今她有了重来一世的机会,前世的种种遗憾这辈子都能弥补,又何必纠结前世到底如何呢? 看着君无尘的目光逐渐温柔,“你别慌,我又没说你什么,若是你不去,咱们恐怕不会这样顺利就在一起呢。” 这个男人担心自己紧张自己的样子也好令人心动,有这样好的夫君,她还计较些什么呢。 霍青鸾如此大度,君无尘心里开心极了,他伸手将霍青鸾又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细密黑亮的发顶上,声音有些嗡嗡的。 “媳妇你真好,你放心,就算有情蛊叫我碰不得你,我也坚决不会碰霍婵娟一个手指头的。” 见君无尘发誓一般,霍青鸾唇角微微翘起。 是她糊涂了,她先前瞧着君无尘对霍婵娟好的样子,怎么就会以为这个男人真的会变心呢,他这样喜欢自己,即使身中了情蛊,也在最短的时间内清醒了过来,嫁给这样的男人,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只是一想到这情蛊一日不除,自己同他一天就不能亲密接触,她心里就有些闷闷的。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君无尘这性子,同自己稍微闹一闹就能起兴的,又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若是憋着了可怎么是好。 瞧出霍青鸾的担忧,君无尘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问道:“怎么还是皱着一张小脸呢?媳妇你虽然好看,但也不是这么个折腾法啊,老是皱着眉,会容易长皱纹的,再说了,若你一直这样,只怕最后也会生个满脸皱纹的小老头出来呢。” 他是故意逗霍青鸾开心的,这个她自然知道。 没好气的将君无尘的手打到一边,霍青鸾语气还是有几分沉重:“你个没良心的,我是担心你身体里的蛊虫,虽说咱们已经确定暂时对你无害,但总叫你憋着也不太好,谁知你却好心当做驴肝肺,还打趣我们母子,真是个坏东西。” 她撅起小嘴生气的样子可爱极了,君无尘忍不住又偷吃了一口。 “好媳妇莫生气,我比你可更着急,但派出去的人还没消息,按你说的,霍紫鸢已经将景王府的那个蛊师给处理了,那咱们现在便只能等,影和快红如今已经在去苗疆的路上了,想必要不了多久,等他们找到了人,一切就都能好起来了。” 先前他们放影和快红出去二人世界,但后来君无尘意外中了蛊毒,萧贵妃那边盯得紧,君无尘索性叫影和快红不用回宫了,直接又拔了些人手,叫他们直接出发去苗疆找蛊师去了。 提起快红,霍青鸾脸上带了些内疚的神色。 “人家新婚燕尔的,咱们却将他们派到那样远的地方,也实在是为难他们了。” 君无尘却摆摆手,浑不在意,“媳妇你可是想多了,影那个小子我可是知道的,只要能跟在快红在一起,不论是在哪里他都跟吃了蜜一般开心,你想想,他两回来当差,一个守在你身边,一个守在我身边,一天倒是有大半的时间见不到面的,现在倒好,虽然路途颠簸了些,但他二人可是如胶似漆,十二个时辰都在一起的,想都不用想,影这小子现在肯定乐翻了。” 这话君无尘还这真没说错,奴才随主子,君无尘如何宠妻爱妻,影可算是学了个十成十,如今的影可不是乐颠颠的骑着马同快红并在一起走。 远赴苗疆这件事,在别人看来是苦活儿,在他看来,却是再好不过的差事,能时刻守在媳妇身边,一起见识从未领略过的人文风情,这不是出公差,这简直是奉旨度蜜月啊! 他们从燕都快马出发已经有一日半了,苗疆路途远,沿途更换快马最快七天左右才能到苗疆,今日赶路赶了许久,影瞧了瞧头顶的日头,又瞧了瞧快红腮边的细汗,吁的一声拉住了缰绳,叫众人停了下来。 “此处正好有片果林,咱们先歇歇脚,补充一下干粮待会再出发吧。” 第317章 神秘少女 翻身下了马,快红有些嗔怪的瞪了影一眼,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影是怕自己累着了,所以才叫众人修整的。 顶着媳妇醉人的白眼,影巴巴的跟上去,拿出帕子细细的帮快红把脸上的汗给擦了。 其余人真去林子里摘果子去了,此处瞧着不像是有人专门种的果园,倒是有些像野果,离地面近一些的早就被摘没了,树顶高些的地方,倒是挂着好些红彤彤的果子,看着倒诱人的很。 这些影卫都是有功夫的,飞上去摘些果子自然不在话下。 一行十几个影卫飞上飞下的摘果子得了趣,倒像是互相攀比了起来,比谁飞的高,谁摘的果子大,一时之间,这片野果林倒是热闹的很。 影瞧着他们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欣慰。 这两天赶路辛苦的很,除了吃饭睡觉,大半时间都是在马上,如今能施展身手送送筋骨,想必大家都爽利的很。 众人正玩的起劲时,却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银铃声。 循着那清脆的铃声看过去,之间不远处的一颗大树杈上,站着一个个子娇小,浑身挂满了银饰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看起来约摸只有十五六岁,脸极为白净,厚厚的头帘整整齐齐的遮住了眉毛,只留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外头,看着倒是灵气逼人的很。 发出声音的,正是她挂在腰间的银铃。 她原本是靠在树杈上休息的,这群人进了林子后竟闹开了,生生就将她给吵醒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小姑娘身上,她装束同寻常的大燕人都不同,一身叮叮当当的银饰挂在身上,看着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姑娘。 快红仔细打量了那姑娘半晌,眼睛突然就亮了。 她拉了拉影的胳膊,让影矮下-身来。 快红目光紧紧跟在那站在树杈上的姑娘身上,嘴巴却微微动了动,将自己心里的猜测告诉了影。 听完快红的话,影也是一脸诧异,他也用力的看了那姑娘几眼,才赶紧转头看向快红道:“真的?媳妇你确定吗?” 快红原本也只是猜测,但她一直紧盯着那外表看起来天真无邪又带有几分可爱的小姑娘,因此她也注意到了那姑娘抬起的手上爬着玩的几只小虫子。 若是先前还是猜测,那么此刻,她已经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天无绝人之路,看来连上天都在帮主子。 那站在树杈上的姑娘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打量了底下的人半晌,见他们也个个好奇的盯着自己,未免觉得无趣。 尤其是那一众人中那个女子的眼神,更是叫她不喜,这种带着探究意味的打量,瞬间就叫她心情不好了起来。 原本被人吵了午觉就已经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了,再叫上这些人不知死活的盯着自己看,就更是叫她心情有些微暴躁。 目光淡淡落到手上的虫子身上,这少女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默念什么咒语,眼见那虫子就要从她的指尖下来,快红赶紧开口了。 “这位姑娘,不知你可听得懂我们大燕的官话?” 那少女的指尖一顿,嘴里的小声默念也停了下来,原本蠢蠢欲动的虫子也趴在她手上不动了。 黑漆漆的眼睛对上快红的笑脸,这少女歪了歪头。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她声音清脆,同她腰间的银铃一般动听,但她说话却不像大燕人一般字正腔圆,反而好像舌尖微卷,说话的腔调有些奇异。 除了快红,其余的人这会才察觉到这少女的不对劲来。 若是其他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瞧见这么多劲装的汉子,只怕都要吓的发抖了,但这小姑娘脸上一点惊慌的神色都没有,反而一双眸子更加幽深,她可爱的外表配上这沉静的神态,叫人觉得透出些莫名的古怪来。 快红点点头,“正是同姑娘说话呢,我们一行人正要去往苗疆,不知道姑娘可有什么善意的提示么?” 一听快红提起苗疆,那姑娘原本淡淡的神色倒是变了一变,有了几分兴趣的样子。 “你们要去苗疆?那地方寻常人可是进不去的。”那少女把玩着胸前的小辫,目光一转,看向快红的眼神多了几分凌厉,“所以你们要去苗疆做什么?” 她手里的虫子蠢蠢欲动,只待少女一声令下,就要爬下去。 快红又往少女脚下的树下走近了些,她一拱手,目光灼灼的看着树上剑拔弩张的少女柔声道:“姑娘,我们并无恶意,此去苗疆也是为了找苗疆的蛊师救人,若是姑娘对苗疆熟悉,倒是可以帮我们出出主意,我们必有重谢。” 她已经确定这姑娘就是苗疆来的,都说苗疆的人身上自带一身邪气,先前还不觉得,如今见了这少女,倒觉得传闻果然不虚。 这姑娘年纪小小的,身上的邪气就有些叫人退避三舍。 一听他们去苗疆是为了请蛊师救人,那姑娘倒是卸下了一身的防备,轻飘飘的从树上跳了下来,她几步走到快红跟前,见她面对自己的逼视,眼睛眨也不眨,丝毫也没有心虚的样子,这才退后一步,莞尔一笑。 “呀,那巧了,算你们运气好,不用大老远去苗疆涉险就能找到苗疆最好的蛊师,不过你们说的重谢,那是什么呢?” 少女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快红却还是做出一脸讶异的样子道:“不用去苗疆就能找到蛊师?姑娘莫不是逗我们的吧?” “逗你们做什么,本姑娘蓝夭夭便是苗疆最厉害的蛊师,有本姑娘在,你们何必舍近求远呢,你们倒是先说说有什么好处,若是那好处足够吸引我,那本姑娘便跟着你们救人去便是了,若是不够吸引,那只能说明咱们没有缘分咯~” 她笑嘻嘻的一摊手,面上一派纯真,虽看着多了几分少女的天真娇俏,但说的话,却让人不敢小觑。 确定了少女的身份,影也走上前道:“姑娘放心,若姑娘真能帮我们救人,这大燕朝但凡能找得到的宝物,只要姑娘你开口,我们必定双手奉上。” 蓝夭夭眸子滴溜溜一转,她勾唇打量身边的这十几个人,声音也微微大了些:“哦?看来我倒是遇见大主顾了呢,那行吧,本姑娘就随你们去看一看吧!” 第318章 目瞪口呆 除了快红,其余人都没想到这才走到半路,要找的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一个个互相看看,颇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快红也没有想到会这样顺利,这少女看着年纪轻轻的,但不知为何,她说出来的话,倒是很让人信服,兴许是她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起了作用。 众人还在迟疑,那少女却将食指弯曲放到唇边吹了一声唿哨。 影见那少女似乎在给谁发暗号,立刻便警觉了起来,他甚至怀疑这少女是萧贵妃派来的。 腰间的剑还没拔-出来,便听见树林后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听着倒像是有一大群人在急速的靠近。 此时不仅影脸色变了,便是快红也有些后悔自己擅自就同这少女搭话了。 她先前只是瞧着这少女装扮特殊,想着碰碰运气,原也说的好好的,谁知此刻却生了变故。 一群人立刻就围成圈警戒了起来,蓝夭夭瞧见他们严防以待的样子,倒也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懒洋洋的伸手打了个哈欠。 那阵沉重的脚步声离的愈发近了,快红脸色苍白的紧盯着脚步声逼近的方向,直到看见跑过来的只有一个壮的跟一座小山似的壮汉时,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见那壮汉终于回来,蓝夭夭有些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埋怨道:“抓个兔子而已,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那壮汉一只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将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露了出来。 只见他那蒲扇一般的大手上拎着一只疯狂挣扎的白兔。 “夭夭,兔子,是你要的。” 这壮汉看着五大三粗的,被蓝夭夭说了,面上竟还有委屈。 蓝夭夭撇了撇嘴,径自走到那壮汉面前拎着那小白兔的耳朵将兔子接了过来。 摸了摸兔子身上雪白的皮毛,蓝夭夭这才转身朝着快红弯唇一笑道:“好了姐姐,咱们去救人吧!” 此时莫说快红,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他们剑拔弩张的等着拔刀呢,谁知道跑出来的只有一个人,还是去给这小姑娘抓兔子去的。 一滴冷汗从影的额边滑落。 他擦了擦鬓角,勉强镇定下来。 指了指那壮汉,影正色道:“蓝姑娘,这位也同咱们一起去么?” 蓝夭夭扑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点点头,“是啊,阿乖是我的护卫,怎么,他不能一起去吗?” 说完,蓝夭夭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样来,“若是阿乖不能一起去,那看来你们这笔大生意我就做不了了,因为阿奶不许让我扔下阿乖。” 尽管他们许下的酬谢很诱人,但是若是不能带阿乖去,她也只能放弃了。 快红和影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中都带着几分一言难尽,这样高壮的一个汉子,名字竟然叫阿乖,他到底哪里能看出来乖了? 尤其是阿乖跟蓝夭夭站在一起的时候,更衬得娇小的蓝夭夭像是个幼童一般,这奇异的组合,真是莫名的叫人有些汗颜。 “不,蓝姑娘误会了,可以一起同行的,只是您的护卫阿乖太高壮了,只怕咱们没有合适的马匹能够给他骑行。” 快红赶紧解释,既然找到了厉害的蛊师,他们自然是越快回去越好,一个蓝夭夭没什么,但这个阿乖若是要骑马,只怕日行千里的神驹都要被他给压垮了。 见他们不是不让阿乖一起去,蓝夭夭就放了心,她将那一直挣扎的兔子系在腰间后才道:“没事的,阿乖不骑马,他跑的比马快,不过阿乖吃的多,你们要是能让他每顿吃饱就行。” 就算蓝夭夭不说,众人也知道这个阿乖饭量必定不小,毕竟能长成这体型,吃的少可做不到。 但不管他吃多少,就算是一顿能吃一头牛,他们也是负担得起的。 商议好了后,几人就要出发。 阿乖不用骑马,他直接用跑的就行,蓝夭夭自己也不独自骑马,她要和快红同骑一匹马。 安排好了后,一行人就开始折返,走到第一个驿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马跑了两个时辰,阿乖也跟着跑了两个时辰,除了半路他停下喝水,一路倒是真的没有落下脚程。 一行人倒是啧啧称奇,这阿乖还真是个奇人。 夜里不好赶路,他们便歇在了驿站,一番简单的洗漱后,便都围在饭厅用饭,众人都落座后,阿乖却站在一旁没有动。 其实饭桌上给他留了一大块地方,足够他坐下的,但他就是木头一般站在一旁,动也不动。 蓝夭夭早就饿了,她从桌上扯了一只鸡腿咬了一口后,才指着阿乖道:“单独给他置办一桌,鸡要三只,饭要一甑,汤也要一桶,其他的菜照着咱们这个席面办就行。” 阿乖听了,疯狂点头,唇边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其余人都惊呆了,先前说他吃下一头牛都不怕,如今看来,这个阿乖只怕一顿还真能吃下一头牛,他们这十余人都吃不完一甑饭,阿乖一人要吃一甑饭不说,竟还要吃三只鸡外加一大桶汤,其余饭菜也要置办一桌,这种护卫,一般人家可养不起。 这点快红也想到了,她看向蓝夭夭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深思,但还是按照蓝夭夭的要求,让人去安排了。 驿站的饭菜都是现成的,鸡虽然难弄些,但他们是太子的影卫,拿出太子殿下的令牌了,驿丞也是忙不迭的叫人给安排上了。 很快,阿乖的专属饭菜就上来了,其余人一边用着饭,一边欣赏阿乖风卷残云。 等到众人都吃饱放下了碗筷,阿乖也放下喝完的汤桶,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 只见他桌上准备的那些饭菜全都吃的干干净净,竟是一丁点都没有浪费的。 蓝夭夭见阿乖吃饱了,一张白皙的小脸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她望着目瞪口呆的快红,满意的说道:“快红姐姐,你们很好,阿乖跟我出来后,已经很久没有吃饱了,你们能让阿乖吃饱,我一定会帮你们把你们主子治好的,就算没有酬劳也可以。” 她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心情愉悦,原本萦绕在她周身的邪气也减弱了不少。 快红点了点头,自然是很高兴蓝夭夭真心要帮主子,但她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蓝姑娘,我能问问,你们家在苗疆,属于什么家庭啊?” 第319章 故意试探 没想到快红问这个,蓝夭夭神情明显一滞,但很快便满不在乎道:“我们家就是苗疆最普通的家庭,但是你放心,我的蛊术可是这个苗疆都数一数二的,阿乖你说对不对?” 吃饱喝足的阿乖疯狂点头,他不怎么说话,旁人想从他身上套话,那也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的,除了蓝夭夭,别人的话对他来说,就仿佛穿堂风一般。 能感觉到蓝夭夭有所隐瞒,但她不愿意说实话,快红也不好再追问,不过这短暂的相处,倒是让她觉得蓝夭夭不像个奸诈的,因此即使她不愿意说实话,也没有太大影响。 用完饭天都已经黑透了,夜里不好赶路,尤其带着阿乖,就更是不方便,影同快红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安排众人在驿站歇下,等到天擦亮再起来赶路便是。 躺在驿站的木板床上,影将快红圈在了自己的臂弯中,自从开始赶路往苗疆去,便显少有机会这样亲近,他一时呼吸急促,有些情不自禁。 但还有别的兄弟睡在隔壁,快红推了推他,嗔怪道:“胡闹什么,赶紧好好休息,明日一早还得赶路呢。”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等回去事情办妥了后,影自然多的是机会折腾,何必急于这一时呢,但总归是女子,面皮有几分薄,这样狂狼的话也是不好说出口,只能心里偷笑影发痴罢了。 被快红推拒,影心思也歇了大半,他亲了亲快红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粉唇,才老实的躺下。 “媳妇,说起来我觉得那个蓝夭夭奇奇怪怪的,她真的没问题吗?” 今天饭桌上问起蓝夭夭家里的事,她有所隐瞒不仅快红听出来了,影自然也听出来了,既然媳妇不让自己干坏事,那就说说正经事也好。 反正他一时心猿意马,睡意也还没上来。 快红压低了声音:“应该没事,我瞧着她虽然身上带着邪气,但眼睛却清澈见底,可见最多是个顽皮任性的小姑娘,坏心思应当是没有多少的,再见她对身边护卫的态度,也不像是个有歹毒心思的人。” 这些影当然也认可,但他还有自己的顾虑,“媳妇你说的对,那咱们就先带她回去试试吧。” 不管怎么说,这小姑娘驭虫的本事是厉害的,那些小虫子在她指尖可乖觉了。 翌日,清夜殿。 霍青鸾一早就醒了,用了早膳,她又有些犯困,但刚吃完早膳就睡也不好,因此便趴在花窗前,手里抓着一把米逗鸟儿玩。 外头野生的喜鹊蹦上蹦下的抢食霍青鸾洒在地上的米粒,她瞧着那鸟有趣,竟也乐的开怀。 但玩了没一会,便有宫人进来通报:“太子妃,萧贵妃宫里的宫女派人来请,说是今日景王妃入宫来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想着叫您也看看景王妃。” 萧兰馨又不是没见过?霍青鸾撇了撇嘴,自然知道萧贵妃的真实用意,她将手里剩下的米粒都撒到了外头,懒懒的靠在贵妃榻上的软垫上,有些不想动。 碧宛瞧出她有些不想去,便劝道:“太子妃若是身子乏了,推了便是,她景阳宫再厉害,难道还能压到我们清夜殿不成?” 话是这么说,但霍青鸾却还是坐起身子道:“无事,伺候我换身衣裳便去吧。” 得知她有孕,萧贵妃自然是坐不住的,她若是一直没有动静,那才叫反常,现在借着萧兰馨入宫想把自己叫过去看看,倒也合情合理。 此时若是不去,倒显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好像怕了她似的,再说了,她就算想使绊子,总也不会在自己宫里动手,因此霍青鸾倒是不怕她,索性萧贵妃盛情相邀,她便去看看就是了,正好也可以同萧兰馨多聊几句,提点提点这个如今的景王妃,当心王府里幺蛾子。 换好衣裳,霍青鸾便带着快绿和碧宛往景阳宫去了。 到的时候,萧贵妃正拉着萧兰馨说话,见了霍青鸾来了,她赶紧起身相迎。 “青鸾到了,来来,坐这里。” 她热情的将霍青鸾拉到了方才自己和萧兰馨坐的中间,脸上还带着亲热的笑容。 萧贵妃这样子,可见是对新媳妇极为满意了,霍青鸾也不推脱,便也坐下了,萧兰馨一脸羡慕的看着霍青鸾,倒是叫她有些好奇。 “景王妃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身上没什么异样吧?” 见霍青鸾发问,萧贵妃赶紧道:“哎哟,我们刚才说起你,说你是个有福气的,这成亲才没有多久便有了身孕,我正说着请你过来就是为了让兰馨也沾沾你身上的福气呢,她可不就是眼巴巴的看着你么。” 听完萧贵妃的话,萧兰馨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她脖子微微勾着,面上带着浅浅的粉,身上有一种独属于新嫁娘的娇羞和喜悦。 可见君宇轩昨夜并没有冷落了她。 霍青鸾笑笑,将萧兰馨的娇态收入眼底。 “景王妃何必羡慕我呢,瞧着妹妹这娇羞劲儿,想必要不了多久,妹妹也能有好信儿。” 被她打趣,萧兰馨更是羞的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萧贵妃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带着属于长辈适宜的笑容。 “青鸾你莫要取笑兰馨,你是做嫂嫂的,可不能这样没正形。” 说着话,萧贵妃的目光若有似无的从霍青鸾的肚子上滑过。 仿佛又想起什么,萧贵妃叹了口气,有些抱歉的看着霍青鸾道:“说起来,也是本宫对不住你,当日我也是心急太子发了急病,所以才将婵娟送过去的,谁知道……” 说着,她又叹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几分懊恼,仿佛真的十分后悔的样子。 霍青鸾倒是不甚在意,但她还是做出笑的勉强的模样,这倒叫旁人真以为她如今是有苦说不出了。 萧贵妃心里暗喜,真以为这夫妻两生了嫌隙,赶紧道:“呸呸呸,瞧瞧我说什么呢,都怪我这张嘴,今日这样开心的日子,不该说这些的。” “也不怪贵妃娘娘,您也是一番好意,怪只能怪我没有福气,但愿我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了,能得到他亲爹的几分垂怜吧。” 霍青鸾看起来有些忧伤,摸着肚子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第320章 信誓旦旦 见霍青鸾果然有些伤心,萧贵妃心里这才舒坦了些,她也不再试探,她赔笑了两声,把桌上的糕点往前递了递道:“咱们也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来,吃些糕点,甜食最是能让人心情缓解的。” 虽说霍青鸾并不认为萧贵妃会在自己的宫里动什么手脚,但她现在也确实没有什么胃口,她用了早膳不久过来的,此时看见这些糕点,哪里还有胃口。 如今人也见过了,话也说过了,她自觉萧贵妃目标已经达成,便垂着眼道:“贵妃娘娘,我这几日胃口不佳,便也不多打扰了,景王府瞧着是个有福气的,想必以后一定会比我过得好。” 说着,她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站起来,也不再多说什么,就叫碧宛搀着自己走了。 瞧着霍青鸾离去时那恹恹的模样,萧贵妃唇边荡起一抹笑来。 有了孩子怕什么,只要他们夫妻不同心,还怕太子殿生不出事来? 但又一想到霍婵娟这几日都还没有找到那东西的下落,她眉心又微微蹙起,有些不悦。 萧兰馨在一旁察言观色,见萧贵妃面色有些不对,心思便开始转动,自己这个婆母同寻常人家的婆母不同,她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贵妃,嫁进景王府之前父亲便交代了,若是萧贵妃召她入宫,那可要小心伺候这位尊贵的婆母。 她心思单纯,以为萧贵妃真是为了太子妃如今的处境而忧愁,便赶紧劝道:“母妃,太子之事您也不是成心的,再说您当时确实是出于好意,太子殿下也确实因此好转了,这事无论让谁来说,都是怪不到您头上的啊。” 见新媳妇这样关心自己,萧贵妃心里一半是高兴,另一半却是担忧。 萧兰馨看不出来自己同霍青鸾之间的机锋,说明她单纯,但是这单纯放在皇家,却又算不得是什么好事。 一个身处权力中心的女子,一派天真单纯,只怕很难成为轩儿的贤内助。 但媳妇是自己帮儿子求娶的,萧贵妃也说不得什么,况且萧兰馨心眼虽不多,但好在乖巧懂事,家世又好,总好过那个狐媚子霍紫鸢,想到这里,萧贵妃心里才舒坦了一些。 她慈爱的看着萧兰馨笑了笑道:“无事,总归只要圣上知道我是好心就成了,闹成如今这样,只能怪太子年轻气盛,太不经事了,咱们也莫要管旁人了,如今兰馨你的任务就是同轩儿和和美美的,早日给本宫填个小孙子才是。” 一说到生孩子,萧兰馨脸就一片血红,她是新嫁娘,昨夜才经人事,萧贵妃现在就同她说生孩子的事,自然是羞煞她了。 但害羞归害羞,萧兰馨却还没忘记今日一大早自己陪嫁丫头说的那些话。 那丫头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说过不了几日,府里一个通房就要被扶成侧妃了,听说那通房十分妖媚,勾的景王殿下时常魂不守舍的。 此时见婆母对自己言语间十分疼爱,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既然兰馨嫁给了王爷,自然就会肩负为王府开枝散叶的任务,但有一事,兰馨思虑再三,却始终觉得不妥,只是当着母亲的面,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她面色有豫,眼神还有几分难堪,萧贵妃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能让一个新嫁娘在婆母面前难以启齿的,恐怕就只有夫君身边女人的问题了。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萧兰馨是单纯,但萧相怎么可能再让几个没有成见的丫头陪嫁呢,只怕是她带来的陪嫁丫头打听到了霍紫鸢的事,所以才叫她这样心事重重。 萧贵妃只略微顿了顿,便拉着萧兰馨的手道:“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如今你同轩儿是夫妻,在我面前,我也不仅仅只把你当做是普通的儿媳,更是把你当做自己生的闺女一般,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了,可不能叫你新婚第一天就受了委屈。” “母亲说的是,是兰馨糊涂了,母亲对兰馨这么好,又怎么会责怪兰馨胡思乱想呢。”萧兰馨一双水眸看着萧贵妃,她也想笑一笑,但是只要一想起自己陪嫁丫鬟说的那些话,就怎么也笑不出来。 任是她再大度,也不能容忍一个通房丫头仗着有几分姿色和蛊惑男人的本事,就爬到王府侧妃的位置。 哪怕是景王纳别的贵女为侧妃,她也不会说什么,但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爬上来,就是不行。 她是诗书世家长大的,从小又格外受礼,自然格外不能容忍这种事。 咬了咬牙,她抬眸看着萧贵妃继续说道:“兰馨听说王府里有个通房十分的不安分,兰馨嫁入王府之前,听说她在后院里横行霸道,做了好些拈酸吃醋祸害丫头们的事儿,如今我嫁入了王府,又听说那通房蛊惑王爷,想要以一个奴婢的身份爬到侧妃的位置,这通房兰馨虽还未见过,她做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兰馨可听了不少,兰馨想问问母妃,这样的人,留在王爷身边合适吗?” 就算萧兰馨没有说出霍紫鸢的名字,萧贵妃也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倒是没料到,萧兰馨看着挺单纯的,说话却是滴水不漏。 她口口声声霍紫鸢只是一个下作的通房丫头,自己就算知道她为何要被扶为侧妃也没法开口解释。 毕竟给君无尘下蛊的事,并不适宜叫萧兰馨知道。 这事被提起,萧贵妃倒是有些恼了霍紫鸢,心里想着若不是她不安分,怎么好好儿的,萧兰馨才刚嫁过去,就晓得她做的那些事儿了。 先前许给霍紫鸢的侧妃之位,原本也是可以兑现的,但现在被萧兰馨主动提及,又是说的这样难听,事情倒是不好办了。 因此萧贵妃装作十分吃惊的样子道:“竟还有些这样的事?轩儿真是糊涂啊,必定是同你成婚以前被这下作东西哄骗的,你放心,有本宫帮你做主,定会叫轩儿好生处理,万不能叫你一入王府便这样操心。” 见萧贵妃信誓旦旦,萧兰馨心里虽有些半信半疑,但若是不需要自己出手便能解决那个不安分的通房,她自然是乐得轻松。 第321章 有好消息 回到清夜殿的时候,霍青鸾便瞧见君无尘手中捏着一张信纸站在窗前。 听见脚步声,君无尘转过身来,他脸上带着几分喜色,见了霍青鸾,赶紧上前去扶着霍青鸾回了榻边休息。 今日君无尘心情意外的好,霍青鸾自然是察觉到了,她靠在榻上的软枕上后,眼神淡淡的落在了君无尘手中的信纸上。 “是有什么好消息么?” 君无尘抿了抿唇,漆黑的眼眸中都带了几分喜色。 “喏,你自己看看吧。” 说着,便将那薄薄的信纸递给了霍青鸾。 看完信,霍青鸾唇角也不由自主的勾起。 “竟还有这样巧的事儿,按影信里所说,他们明日便能回来了。” 抬眸对上君无尘的目光,霍青鸾一时心潮澎湃,再有多的话,竟也是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感谢上苍对自己和君无尘不薄,没有过多的折腾他们。 霍青鸾看完信,君无尘将那信纸烧了,在跳动的火光中,君无尘深深的看着霍青鸾道:“你好好歇着,我带流光去书房瞧瞧。” 晾了霍婵娟一天,想必她在书房也没闲着,如今影那边有了好消息,他也不用再忌惮霍婵娟身上的母蛊,这样包藏祸心的人,就算知道她在书房不会找到她想要的东西,但是终归是个祸患。 今日,便正好是去解决这个祸患的好日子。 因为没有找到东西,君无尘又不回来陪她,霍婵娟心里正生闷气,这两日-她吃住都在书房,该翻找的地方也都翻找过了,但偏偏就是一无所获。 君无尘踏进书房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正坐在书案前皱眉生气的霍婵娟。 抬眸看见君无尘,霍婵娟粉唇一抿,脸上就带上了几分委屈。 赶紧从书案后站起来跑到君无尘身边,霍婵娟一双眸子水盈盈的。 “姐夫,婵娟在书房等了您整整一夜,您是不是因为厌恶婵娟,所以才不愿意回来?” 君无尘脸上淡淡的,他巡视了一圈书房,见东西都还是齐齐整整的,并没有被弄乱,这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的声音来。 一听他这回应,霍婵娟更是难受了,掏出帕子擦了擦挤出来的眼泪,霍婵娟心中十分的不甘。 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那个蛊师明明说了,只要中了情蛊,那君无尘必然是要为自己意乱-情-迷的,可瞧瞧他现在的样子,哪里看得出意乱-情-迷啊,只除了头两天他对自己好一些,最近又开始淡淡的,就像以前一样,莫说把自己放在心上了,只怕他眼里都没有自己。 君无尘绕到后头瞧了瞧书房里头的起居室,见床铺上的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立刻眉头就皱了起来。 流光见主子神色不对,赶紧道:“这屋子里怎么有股难闻的味道,莫不是天气有些潮了,所以才生了异味吧,卑职这就叫人来将被褥这些都换洗了。” 君无尘点点头,眼神略过霍婵娟,“这屋子里的东西脏了就扔了吧,也不必洗了,重新换一套新的来便是。” 这主仆俩一唱一和,只把霍婵娟给臊的满面通红。 燕都气候干燥,莫说这秋高气爽的时候了,便是春日也没有生潮的时候,这两人分明是说自己讲书房给弄污秽了。 但人家又没有一句话是指责自己的,她就算想生气,也根本就无从生起,只能将一张红唇咬的发白。 很快,换床褥的宫女们便进来麻利的将床铺给换了一整套新的,弄完后,君无尘又吩咐流光在屋子里头开了窗熏了香。 这更无异于一巴掌狠狠的打到了霍婵娟的脸上,她昨夜刻意在身上擦了很多花露,仔细闻还能闻见屋子里同她身上一样淡淡的花露气息,如今君无尘这样一弄,一切都荡然无存了。 她站在一旁,一张小脸煞白。 手握成拳,牙齿咬着嘴唇,霍婵娟可怜兮兮的看着君无尘。 “姐夫,是不是姐姐不高兴我在宫里陪您了,所以您才这样对婵娟?若是这样,您直说便是,总归姐姐现在有身孕,婵娟也不会惹姐姐生气的,只是出宫无所谓,婵娟担心姐夫您的身子又有了变故啊。” 她泪眼婆娑,又一副真心实意为了君无尘好的样子,可真是我见犹怜。 但君无尘见宫女们收拾完后,才回身正眼瞧了一直在一旁苦苦做戏的霍婵娟一眼。 “哦?我身子有了变故?我问过太医了,他们都说我身子无恙,你又怎么知道离了你,我就又要犯病了呢,莫不是,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毒?” 君无尘俊脸逼近,霍婵娟不由得呼吸一窒,她险些就要以为自己被看穿了,但此事知道的人只有她和霍紫鸢以及萧贵妃和景王,他们同自己是同一战线的,甚至还等着自己能偷出君无尘的虎符呢,又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出卖自己。 心里定了定,她目光又坚定了几分。 “姐夫说的什么话,婵娟都听不懂了呢。” 但面对君无尘目光的逼视,她却有些不敢直视了。 霍婵娟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君无尘冷嗤一声,退远了些,方才凑近了,他闻见霍婵娟身上浓浓的花露味,竟觉得有些反胃。 小媳妇身上永远是淡淡的甜香,同自己在一起久了,甚至偶尔也会带上淡淡的龙涎香气,那才是能叫自己心神安宁的味道。 看着眼前这个费尽心机,嘴里说着对自己情根深种,背后却想要偷走虎符出卖自己的女人,就算有情蛊作祟,君无尘心中也再生不起半分的好感。 他面色一冷,声音更是冷冽如冰,“你到底懂不懂,到了明日便能见分晓了,本宫同你一起做了这几日的戏,也实在是乏了,你也不用再惺惺作态,毕竟你这模样,本宫瞧了恶心,想必你也累得慌。” 说着,君无尘看了流光一眼下令道:“将霍婵娟关押起来,等到明日蛊师到了,便知到底是不是她在本宫身上下了蛊,想要谋害本宫。” 流光立刻上前止住霍婵娟,而听见下蛊二字的霍婵娟,浑身却仿佛泄了劲儿一般酸软无力,莫说挣扎了,便是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现在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他都知道了。 第322章 蛊师入宫 翌日午时时分,一路快马加鞭的影和快绿就带着蓝夭夭入了宫。 进宫的时候,因为阿乖过于高大的体型,还被盘问了半天,若不是影拿着君无尘太子殿的令牌,只怕守宫门的侍卫还不能放他们进来。 入了宫,蓝夭夭瞧什么都新鲜,在她们苗疆寨子里,大家住的都是吊脚楼,用料简单,寻常人家的屋子从外头一眼能看清屋内的情况。 但这皇宫中宫殿巍峨雄浑不说,外头的房檐上还有琉璃做的兽头,看着气派极了。 再有挂在檐角的铜铃,风一吹还有不大不小的声音,这一切都叫她觉得有趣极了。 阿乖跟在蓝夭夭后头,却对这一切没有什么兴趣,他生来就性子木讷,在还小的时候,他就被选中守护蓝夭夭,家里阿爸阿妈告诉他,这辈子他的人任务就是保护蓝夭夭,除了蓝夭夭,谁说的话他都可以不听,唯有蓝夭夭,他这辈子都不能违背。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跟在蓝夭夭身边,蓝夭夭笑他就笑,蓝夭夭不高兴他就会帮蓝夭夭出气,渐渐的,他的情绪只会因为蓝夭夭有起伏,对旁的一切几乎都失去了兴趣。 当然,除了吃东西,美味的食物和蓝夭夭,是他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东西。 宫里虽然看着新奇,但从正门进来之后想要走到太子殿,却要花费不少时间,蓝夭夭新奇劲儿过去了,便有些不高兴了。 她撅着唇,灵透的大眼睛也无精打采的。 快红见蓝夭夭神色有变,赶紧上前问道:“蓝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若是有事,你直说就行,我们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 蓝夭夭扁了扁嘴,一路走来快红对她颇为照顾,虽说是她们有求于自己,但快红和影都十分坦荡,因此蓝夭夭对快红也生了几分喜欢。 她哭丧着脸停下不走,抬着头看着快红问道:“快红姐姐,还要走多久啊,这皇宫也太大了,夭夭腿都酸了。” 快红没想到是这个,她面色一滞,赶紧安慰蓝夭夭:“咱们已经走了一半了,再走会儿就到了太子殿了,蓝姑娘再坚持一下。” 她话音一落,蓝夭夭脸彻底垮了下来,走了这么久,竟然才走了一半。 阿乖听到蓝夭夭抱怨,赶紧快走几步到了蓝夭夭身前,然后便蹲了下去,他一句话都不说,旁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蓝夭夭却笑了起来。 她双手抱着阿乖的脖子爬到阿乖的肩膀上坐好后又拍了拍阿乖的大头。 阿乖站起来后,蓝夭夭居高临下的看着快红道:“这下可以了,快红姐姐给我们继续带路吧。” 仰头看着坐在阿乖肩膀上的蓝夭夭,快红一时语塞,好吧,蓝夭夭身子娇小,阿乖却又高又壮,她坐在阿乖的肩膀上,倒也没有什么违和感,反而有些说不出的和谐。 想起阿乖那可以跟骏马媲美的脚力,还有蓝夭夭的娇气,快红心里想着,只怕在遇到他们之前,这两人一直都是这种状态的吧。 几人一路往太子殿走去,原本阿呆的体型就很特别,现在他肩上还坐了个穿着打扮都很奇异的小姑娘,就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因为提前派人送过信,因此君无尘和霍青鸾此时都在清夜殿等着。 远远看着坐在阿乖肩膀上的蓝夭夭,霍青鸾原本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了。 君无尘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刚才一直惴惴不安的媳妇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对上君无尘的眼神,霍青鸾笑了笑,“虽说找到厉害的蛊师是好事,但我总怕是萧贵妃的阴谋,毕竟蓝夭夭出现的时机太凑巧了不是么?” 君无尘点点头,“不错,我先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你只是远远看见他们,就确定人没有问题?” “对,若他们真的有问题,就会处处小心,不会做引人注意的事,我方才虽没看的太清楚,但也晓得坐在那高大汉子肩膀上的,就是快红说的蛊师,这样离经叛道,不拘一格,必定不会是萧贵妃找来的人。” 霍青鸾瞧的分明,那蓝夭夭坐在阿乖的肩膀上,一双眸子还四处打量,分明是对一切都好奇极了。 这也十分符合一个从苗疆跑出来的小姑娘的特色,就是因为什么都没见过,心里又没有杂念,所以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对于霍青鸾的推论,君无尘并没有发表意见,媳妇乐观自然是好事,但是这小姑娘行不行,具体还要看她到底能不能拔出自己身体里的蛊虫。 很快,快红就带着蓝夭夭进了大殿。 看着坐在上首的君无尘和霍青鸾,蓝夭夭又拍了拍阿乖的头,叫他把自己放了下来。 阿乖听话的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让蓝夭夭借力爬下来。 蓝夭夭站稳后,远远的在大殿中央看着君无尘和霍青鸾。 这两人穿着打扮都不一般,男的俊俏女的美艳,一看身份就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快红问道:“快红姐姐,这便是你说的主子吗?” 在路上的时候,快红和影只跟她说了要帮主子拔出蛊虫,但主子是男是女却并没有告诉她,如今她看着稳稳坐着的两个人,却觉得两人看着都不像中了蛊虫的样子。 若真是中了情蛊,眼神不会那样清明,受蛊虫影响,人神智会受到懵逼,眸子上也会蒙上一层阴翳。 但眼前这两人,一个看着比一个精神,单看外表,她实在是看不出来。 快红点点头,“不错,这二位都是我的主子,不过需要蓝姑娘拔除蛊虫的,是太子殿下。” 说着,她做了个躬身的动作,一来是告诉要治的人是君无尘,二来也是在善意提醒蓝夭夭,这位的身份贵重,要行礼。 但蓝夭夭哪里知道这么多规矩,她只是用细白的手指摸着下巴,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君无尘,眼神可以称得上有些肆无忌惮了。 影见蓝夭夭和阿乖不行礼,正要上前再次提醒时,霍青鸾却摆了摆手叫他退下:“不用行礼了,蓝姑娘是苗疆人,想必规矩同我们不一样,虚礼而已,不必拘泥于此。” 原本摸着下巴的蓝夭夭眼睛一亮,她饶有趣味的看着霍青鸾,暗暗道,这个长得好看的姐姐真讨人喜欢,说话也并不拖泥带水,为人也不古板。 她刚才不是看不懂快红的暗示,只是她是被请来帮忙的,怎么可能还要低人一等给他们行礼呢,因此才故意装作不懂事罢了。 第323章 拔除蛊虫 对上蓝夭夭的目光,霍青鸾微微点了点头,示了个好。 蓝夭夭又打量了君无尘片刻,才歪了歪头看着快红道:“快红姐姐,那我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蛊虫这个东西,除了蓝夭夭其他人都不太懂,原本还以为要有什么仪式呢,谁知小姑娘摩拳擦掌的就要开始了。 快红往上首君无尘和霍青鸾的方向看去,霍青鸾点了点头,柔声道:“若是蓝姑娘准备好了,那就可以开始了,过程中若是需要什么东西,你直接开口便是。” 蓝夭夭没说什么,往前走了几步离君无尘近了些,她又仔细看了片刻,确定外表看不出君无尘中了蛊,这才看向霍青鸾道:“漂亮姐姐,他真的中了蛊么,还是中的情蛊?” 她小小的脸上有大大的困惑,见得多了被蛊虫控制的人,难得见到一个这么清醒的,这得有多强的意志力啊。 “不错,他身上就是被人下了情蛊,刚开始的时候确实神智被迷,也是后来才完全清醒过来的。” 霍青鸾耐心解释。 托着腮沉思片刻,蓝夭夭才从她斜背的小布兜里找出个东西来。 那是一只香,那香看着不像新的,短短的一截,同普通的香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正要把香点燃时,突然又想起什么。 “太子体内的蛊虫我可以直接诱出来,但因为子虫和母虫之间是有感应的,若是强行把子虫给拔-出来也行,就是太子会受些罪,受多大的罪就看那蛊虫藏在什么位置了,若是寻常位置还好,若是那子虫在心脏附近,一旦母虫发现异样发动反噬,太子殿下恐怕就会遭大罪咯。” 说着,她有些怜悯的看着君无尘,这太子长的倒是十分的俊美,只可惜冷了些。 听说有可能要受罪,君无尘倒还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以前他腿没好的时候,白无忧为他针灸也没少让他受罪,对于他来说,痛不痛的早就已经习惯了,他根本就不在意。 但霍青鸾不一样,如今他是霍青鸾的夫君,她又怎么舍得眼睁睁看着君无尘受苦。 况且蓝夭夭的话没说死,霍青鸾甚至从她的话里听出些别的讯息来。 “蓝姑娘说母虫和子虫之间有感应,那么如果咱们先把母虫诱出来,再拔除太子体内的子虫,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那种反噬痛苦了?” 没想到霍青鸾一个大燕女子竟然会这么聪明,瞬间就从自己的话里摸到关窍,蓝夭夭颇为敬佩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才道:“不错,若是能先诱出母虫,那子虫自然就不是问题了,但现在的问题是,那中了母虫的人,现在还能找到吗?” 既然是用情蛊害人,蓝夭夭以为那人自然会躲得远远的,等到君无尘蛊虫发作自己去找她才是。 但她不晓得,先前霍紫鸢和霍婵娟就是仗着大燕知晓蛊术的人不多,所以才肆无忌惮的在宫中兴风作浪,她们压根也没想到影和快红能找到一个擅长蛊术的她。 君无尘和霍青鸾对视一眼,两人轻轻一笑,倒是觉得一切仿佛都太容易了。 但此时也不是耽搁的时候,君无尘吩咐流光去将关押在密室的霍婵娟给押了上来。 霍婵娟从地下暗室被带上来的时候,眼睛被强烈的光线刺激的都要睁不开了。 等到终于适应了强光,她才发现太子殿里多了一个她没见过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穿着打扮都同寻常的大燕女子不同,身上还带着隐隐的邪气。 她眯着眼睛望过去的时候,那小姑娘也正饶有趣味的在打量她。 但这些霍婵娟都顾不上了,被关了一整夜,她又累又饿,心里又害怕,如今见了君无尘,立刻就眼泪婆娑的哭了起来。 “姐夫,不是婵娟想害你啊,婵娟也是被迫的,还请姐夫看在青鸾姐姐的份上放过婵娟吧。” 这一夜叫她想明白了很多东西,从小到大她就是太顺利了,偏偏遇到一个求而不得的君无尘,所以才钻了死胡同,一心只想得到他。 如今霍紫鸢的计谋被拆穿,君无尘也并没有受到自己的迷惑,她想开了,她年纪还小,不能就这样轻易的丧了命。 听着霍婵娟的哭诉,霍青鸾都有片刻的怔楞,听她话里的意思,自己同她关系好的很呢,想要活命还要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那莫非前一阵想方设法勾引自己夫君的,不是她? 看着霍婵娟犹如跳梁小丑一般,君无尘连一个厌恶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反而看向蓝夭夭道:“母蛊就种在她身上,蓝姑娘想做什么,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蓝夭夭有些意外,下了蛊还留不住男人,可见这女子有多失败了,顾不得理清这几人之间复杂的关系,蓝夭夭就动手将自己方才拿出来的香给点燃了。 点燃以后的香,那袅袅的细烟便冒了出来,蓝夭夭拿着香绕着霍婵娟走了一圈,嘴里还在念念有词,若是快红用心去听,便能发现蓝夭夭嘴里念的话同那日相见时很像。 霍婵娟起先只觉得这女子怪怪的,直到她体内的母虫闻到香的味道,开始奋力往外爬时,她才开始变的惊恐起来。 平日那虫子在体内是没有反应的,今日-她却能察觉到那虫子正从她肚子里在往外爬,不管她死死的捂住嘴还是怎样,最终,那肥白的蛊虫便从她鼻子里爬了出来。 眼睁睁看着那又肥又白的蛊虫从自己的脸上爬下去,霍婵娟又惊又怕,嗓子都要叫哑了。 种蛊的那日-她只是吃了一块寻常的糕点,哪里知道糕点吃的肚子里会变成这么恐怖的一只大虫子,各种刺激之下,霍婵娟晕了过去。 蓝夭夭用瓷瓶将那只母虫装了起来,很快,她又拿着香走到君无尘身边,开始拔除君无尘体内的子虫,仿佛是受到母虫的召唤,很快,那子虫便也从君无尘的鼻子里爬了出来。 那子虫也是白白的,但是却分明比母虫看着要瘦小很多,将子虫也依样收入瓷瓶后,蓝夭夭仔细的看了看瓶中的蛊虫,面色却渐渐的沉了下来。 第324章 太子吃醋 察觉到蓝夭夭神情变的凝重起来,霍青鸾忍不住开口问道:“莫不是还有其他的麻烦?” 蓝夭夭眼睛依旧盯着瓷瓶里的蛊虫看,她摇了摇头:“蛊虫成功拔除,太子已经无事了,只是,我想知道,给你们下蛊的蛊师如今怎么样了?” 她脸上喜怒未定,霍青鸾一时也摸不准蓝夭夭同霍紫鸢找来的那个蛊师是什么关系。 按照霍紫鸢说的,为了斩草除根不留后患,那蛊师如今应该是已经殒命了,但若是蓝夭夭同那个蛊师十分要好,她直接说出来,又怕惹的蓝夭夭伤心难过。 一时之间,她也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思索片刻,霍青鸾不仅没有回答蓝夭夭的问题,反而问道:“莫非蓝姑娘认识这个蛊师?” “不错,说起来,我这回从苗疆出来,便也是为了找他,当初听快红姐姐说了太子的事儿,我原也是想着,多半便是他的手笔,这才跟着来了皇宫,不然纵是给我再多宝贝,我也不会动心的。” 当时她佯装贪图财物,也不过是为了叫快红放心罢了,毕竟无所图来救人,任是谁也不相信她安了好心,她虽然年纪轻,但这是事情却也是懂得的。 蓝夭夭将装了蛊虫的瓷瓶收起放入自己的小背包中,目光灼灼的看着霍青鸾道:“漂亮姐姐,我知道你肯定知道那个蛊师的下落,虽然你极力隐瞒,但是你的眼睛不会说谎,它告诉我,你知道我想要的答案。” 蓝夭夭坦诚,霍青鸾也不好顾左右而言他,她静静的看着蓝夭夭,才叹了口气道:“我们原先是想找到下蛊的蛊师来拔除蛊虫的,但是后来得知,他被灭口了,如果他是你的亲人……” 霍青鸾话还没说话,蓝夭夭别制止住了。 “不,他不是我的亲人,他只是一个背信弃义利欲熏心的叛徒罢了。” 得知那蛊师死了,蓝夭夭反而神情一松,她似乎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歪着头笑的开心。 不知为何,蓝夭夭此刻明明笑的天真浪漫,霍青鸾却从她脸上看出几分狠厉来,她皱了皱眉,想问个清楚,却又偏偏没有立场。 蓝夭夭笑着笑着,脸上神色突然一冷,她抬头直直看着霍青鸾道:“漂亮姐姐,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他呀?虽说他是我们苗疆的叛徒,也做了对不起我们族人的事,但是我们苗疆的蛊师,死也要死在自己人手上,被普通人给杀了,这可是奇耻大辱呢。”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看起来阴森森的,还带着几分寒气,原本入宫后她身上淡了许多的邪气,此刻也肆意张扬,仿若有形一般萦绕在她周身。 君无尘刚刚拔除蛊虫后,很是缓了一会,这会终于缓了过来,瞧见蓝夭夭身上的邪气劲儿,也是有些吃惊。 他将霍青鸾挡在身后,站到蓝夭夭跟前道:“杀死你们苗疆那个蛊师的人,就是想要害我们的人,若是蓝姑娘想出气,我们可以联手。” 他君无尘从来也不是能吃闷亏的人,如今正好有个趁手的蓝夭夭送上门,他也正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霍紫鸢他们不是给自己下蛊么,那正好,如今他得了机会,也用同样的法子给还回去,也叫他们尝尝使阴招害人的滋味。 蓝夭夭原本是想要拒绝的,毕竟以她的本事,想要收拾几个普通人那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不过一想到这里并非苗疆,她不仅人生,还地不熟,眼前的可是大燕的太子殿下,若是同他联手,不管做什么都十分方便。 再者她大老远来了一趟,少不得料理完事情后还得好好儿的玩一玩的,因此便也没有拒绝。 点点头,她故作乖巧的笑了笑道:“好呀,太子殿下纡尊降贵愿意合作,蓝夭夭自然欣喜的很呢。” 这丫头邪性的很,她笑的越灿烂,越叫人看了瘆得慌。 君无尘心里不自觉有些忌惮蓝夭夭,他回头揽着霍青鸾的腰,低头柔声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先回去歇息。” 如今霍青鸾有了身子,蓝夭夭这样邪性,他不敢叫霍青鸾同她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 谁知蓝夭夭听了,却扁了扁嘴道:“你一个男人,我同你有什么好说的,我要跟漂亮姐姐合作,凡事我也要跟漂亮姐姐商量,报仇的事,我同你说不到一块去。” 说着,她敏捷的跑上前,抱着霍青鸾的胳膊就不撒手。 君无尘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悦,但蓝夭夭刚帮自己把蛊虫引了出来,算是自己的恩人,他也不好对蓝夭夭动怒。 霍青鸾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胳膊的蓝夭夭,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邪气十足的小姑娘反而有几分可爱,尤其是那种邪气外露又机灵古怪的模样,更是同寻常的小姑娘不同。 旁的姑娘坏,那是憋在心里,暗戳戳的使坏,蓝夭夭不同,她心里想什么,嘴里都会说出来,倒是十分的坦荡。 对上霍青鸾有些欣赏的眼神,蓝夭夭笑的更开心了。 她把头埋在霍青鸾的臂弯,声音不知不觉就带了几分撒娇之意。 “漂亮姐姐,你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我喜欢你。” 她眼睛亮晶晶的,里边仿佛装满了小星星一般。 君无尘唇角抽-动,内心有种把蓝夭夭推开的冲动,但看见霍青鸾宠溺的望着蓝夭夭的眼神,却还是忍住了。 三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快红赶紧咳嗽两声后说道:“主子,奴婢之前在路上答应过的,若是蓝姑娘能治好主子,会用珠宝首饰酬谢她的。” 当时快红是见蓝夭夭身上叮叮当当的挂着很多首饰,想着她应该是喜欢这些东西的,所以才用宝贝来诱-惑她,现在提起,也不过是为了化解眼下的尴尬气氛罢了。 毕竟太子殿下捏着拳头站在一旁的样子,看起来竟有些像是吃醋了。 但吃一个小姑娘的醋,怎么都有些奇怪吧…… 蓝夭夭一听珠宝首饰,立刻便来了精神,她非常主动的握着霍青鸾白嫩的手摇了摇道:“对呀漂亮姐姐,她答应过我,如果我治好了他,就让我随便挑选宝贝的。” 随意的指了君无尘一下,蓝夭夭又兴奋的看着霍青鸾,仿佛那个身份贵重的太子殿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工具人。 第325章 别出心裁 蓝夭夭治好了君无尘,霍青鸾又怎么会拒绝她。 她反握住蓝夭夭的手,带着她去了自己和君无尘的私库。 进了私库,蓝夭夭就被眼前的东西晃花了眼,摆在入口处的,是两株极为完整的血珊瑚,那珊瑚颜色鲜艳,看着十分的惹眼,在珊瑚丛上,还挂着几串手串,那成色也是极好的。 蓝夭夭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珊瑚珠,才一进来,她眼珠子就仿佛被黏住了一般。 霍青鸾瞧出她喜欢那珊瑚珠串,便叫碧宛去将那珊瑚珠串取了过来,亲自递给蓝夭夭。 “这是南海血珊瑚,这珊瑚珠不仅看着好看,女子带着对身体也极好的,不过除了那两株完整的珊瑚,这珠串也只有两串,这两串今日便送给你了。” 离近了看那血珊瑚手串,蓝夭夭眼睛都直了,她从小见过的好东西也不算少,但是在她们苗疆,血珊瑚这样的东西却是不曾见过的,因此她是真喜欢,尤其是一想到这么好看的珊瑚珠挂在她白瘦的腕子上,她挥手驱使蛊虫的样子,一定十分的神气,她就打心眼的高兴。 她年纪小,开怀的样子又不加掩饰,霍青鸾见她喜欢,也笑了笑。 “其余的东西你便自己看吧,喜欢什么只管拿便是了,毕竟你救了太子,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说着,她往里边指了指,示意蓝夭夭自己再往里边走走,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 但蓝夭夭得了两串珊瑚珠,如今已经知足了,她原本就不是贪心的人,因此她轻轻摇了摇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霍青鸾道:“漂亮姐姐,有这个就够了,这个已经很好了。” 面对满屋子的宝物还能不贪心,霍青鸾心里是由衷的有些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初见虽然觉得她邪气的很,但是她为君无尘拔除蛊虫的时候干净利落,也并没有趁机要求更多的好处,治好了君无尘,他们履行承诺让她挑选宝贝,她又懂得知足,这怎么能叫人心里不喜欢呢。 蓝夭夭不挑了,霍青鸾却并不准备就这么算了,她叫不动蓝夭夭,便自己缓缓的往里走。 看见一串纯金打造的额饰,霍青鸾觉得十分适合蓝夭夭,便挑了出来,又往里走了几步,她又给蓝夭夭挑了一串红宝石的手串,兼一对水头十分好的翡翠镯子。 女子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她觉得自己见了能喜欢的,蓝夭夭应该也能喜欢,挑完东西往回走时,她目光又落到一柄纯金的如意上,不知道想到什么,霍青鸾让碧宛将那金如意也取了来,掩唇笑了笑。 回到蓝夭夭身边时,霍青鸾让碧宛将这些都交给了蓝夭夭。 “蓝姑娘,你既然自己不愿意挑,那我便随意为你挑了些小玩意,你救了太子殿下,这是大恩,送你这些东西,只当是我们为了报答你吧,你可千万不要拒绝。” 说真的,蓝夭夭看到霍青鸾挑的那些东西,心里也是真的喜欢,比如那个红宝石的手串,她就想回苗疆的时候送给阿妈,还有那个纯金的额饰,她想着等到阿姐要嫁人时,带上这个一定漂亮极了。 她们苗疆女子首饰多用纯银,像这样大件纯金的饰物,可是极为少见的,到时候阿姐带着这额饰出嫁,一定很风光。 目光又落到那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上,她眸子亮了亮,这一对翡翠镯子,阿奶一定很喜欢。 一想到这些,蓝夭夭就有些纠结了,她原本是不想要贪心的,但是漂亮姐姐挑的东西都太合她的心意了,而且这些东西带回去,家人们也会开心。 她摇了摇唇,犹豫了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嗯嗯!谢谢漂亮姐姐,夭夭不会白收你这些东西的,拿了漂亮姐姐的宝贝,夭夭一定会给你出力的!” 她想着,漂亮姐姐的夫君既然被人下了蛊,就说明是有人要害他们的,至少她有一身的本事,可以帮漂亮姐姐报仇。 如果自己能报答漂亮姐姐,那这些宝贝,她就受之无愧了。 一边这样想着,她一边将碧宛递到跟前的宝贝一样一样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自己随身的小包中。 放到最后,只剩下一柄夸张的金如意时,蓝夭夭犯了难。 其他的那些东西她都想好将来送给谁了,可是这么一大柄金如意,她却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不过她听说,大燕的人是用这个东西挠痒痒的?那这也太奢侈了吧! 瞧出蓝夭夭目光中的困扰,霍青鸾这可忍不住了,她噗嗤一笑,拿起那金如意递给蓝夭夭道:“这是姐姐特意为你挑的礼物,你可以用这个揍人啊。” 不知道为什么,霍青鸾一眼看到这柄金如意的时候,就觉得跟蓝夭夭的气质很符合,尤其是一想到她拿起这金如意打人又凶又可爱的样子,就忍不住的想笑。 听完霍青鸾的话,蓝夭夭吃惊极了,但她按霍青鸾说的拿着那金如意比划了比划,竟觉得这金如意意外的趁手,说不得还真是一件防身的好东西呢。 毕竟她虽然蛊术很厉害,但蛊术只能远程防身,若是敌人离的近了,少不得说着金如意还更好用一些。 而且这金如意用料很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若真有人想要害她,只怕一如意下去,脑瓜子都要给敲破。 蓝夭夭越想越喜欢,她圆圆的大眼睛笑的都眯了起来。 如今她再看霍青鸾,更是觉得这个漂亮姐姐又美又好,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的完美。 “谢谢漂亮姐姐,夭夭一定会好好用这个金如意收拾坏人的!” 东西挑选完了,几人这才从私库走了出来,外边的君无尘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了人出来,赶紧将霍青鸾拉到身边道:“挑东西让碧宛和青橘去就行了,那私库里头空气不太流通,万一憋着你可怎么办?” 憋着媳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总觉得蓝夭夭看着霍青鸾的目光带着贼光,这小姑娘又会蛊术,万一她用厉害的蛊术把自己的小媳妇给偷走了可怎么办! 他一边想着,目光不经意的落在蓝夭夭身上,这一看之下,差点笑喷了。 第326章 如何处置 因为那金如意有些大,她背的小包放不下,因此便直接用腰带挂在了腰上,看着晃晃荡荡的,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君无尘见她这样子,觉得又好笑有好玩,又觉得她这傻乎乎的,怎么可能会把媳妇拐走,倒是放心了不少。 蓝夭夭将君无尘笑自己,瞪了他一眼冷哼道:“这个是漂亮姐姐送给我防身的,你懂什么。” 说完,拇指一擦鼻子,更像个小流-氓了。 她又不傻,自然知道君无尘是嘲笑自己将金如意悬在腰间,但这金如意是漂亮姐姐亲自为她挑选的,她怎么看都喜欢,所以才容不得旁人说不好。 霍青鸾有些无奈,怎么见了蓝夭夭,君无尘反而变得有些孩子气了,她摇了摇头,指了指还晕在地上的霍婵娟道:“她晕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如今蛊虫已经拔除了,不如将她送回大将军府吧。” 毕竟当时霍婵娟是萧贵妃亲自送过来的,若是人在太子殿不见了,总归说不清楚,如今事情已经解决,又不可能将霍婵娟长期关押,不如将她放出去了清净。 但君无尘长眉一皱,却有几分不乐意。 “她和霍紫鸢合谋用蛊虫暗算我,这样包藏祸心的人,怎么可以随意的就放回去,若是不惩罚,只怕以后人人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只当我是个好欺负的。” 其实他主要生气是被迷惑的头几天,因为霍婵娟身上的母蛊,自己实打实的冷落了霍青鸾两天,现在小媳妇是没有计较,等到她以后回过神,同自己翻旧账,只怕吃亏的还是自己,因此他现在提出要惩罚,也是为了给霍青鸾出出气,说起来,也是防患于未然。 对于霍婵娟,霍青鸾其实是不怎么在意的,但见君无尘态度强硬,也并没有说什么,既然君无尘耿耿于怀,那就按他说的去做便好了。 君无尘叫人押了霍婵娟,亲自送去圣上宫中告状去了。 君无尘走后,霍青鸾觉得腰有些酸,她靠在罗汉床上,叫人给蓝夭夭上了些瓜果点心,两人便坐在一起说话。 蓝夭夭吃了一只梨后,随意的擦了擦嘴,才晃荡着两条细瘦的腿看着霍青鸾道:“漂亮姐姐,我方才听你们说,除了刚才躺在地上晕掉的那个,还有一个人也是要害你们的,那她是杀了我们那个苗疆蛊师的人吗?” 她看着天真无邪,实则心细的很,方才君无尘和霍青鸾提起霍紫鸢,她也听见了,这会才问起来。 霍青鸾点点头:“多半就是她叫人动的手,当初她是怕我们找出那蛊师来解了蛊虫,所以才一不做二不休将那蛊师给杀了,只是没想到……” 她含笑看着蓝夭夭,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蓝夭夭,她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蛊虫都给弄了出来。 因为蓝夭夭好奇,霍青鸾闲着也是闲着,便把自己同霍紫鸢的恩怨说了,只不过略过了前世的事不提罢了。 蓝夭夭听完,眸子眯了眯,脸上现出一抹狠色。 “想不到她自己家的姐姐也这样狠心,这种女人,真是死不足惜。” 霍紫鸢自然是死不足惜的,若是蓝夭夭真能出手帮他们将霍紫鸢解决掉,那可是再好不过。 现在君宇轩将霍紫鸢保护的太好,如非必要现在霍紫鸢轻易也不会出景王府,他们几次想动手竟都没有找到机会。 “我同她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姐妹情分了,如果蓝姑娘能出手解决了她,我必定还有重谢。” 这样蛇蝎心肠的人若是一直留着,那就是为未来留下隐患。 一个霍婵娟算不得什么,但再加上一个霍紫鸢,这回可是险些让她和君无尘狠狠摔了个跟头。 蓝夭夭歪着头冲着霍青鸾笑。 “漂亮姐姐你放心,就算不为着你,我也会收拾她的!” 但具体怎么收拾,蓝夭夭却没有说,总归,她是不会叫霍紫鸢那么轻易就死掉就是了,这种无恶不作心狠手辣的女人,她一定要狠狠教训一顿才是。 说完这些,蓝夭夭觉得有些无聊了,这宫里到处富丽堂皇的,但初见新鲜也就罢了,待的久了反而觉得死气沉沉的,到处都是各种规矩,那些宫女侍卫都是跪来跪去的,她看着觉得怪没意思的。 又喝了一盏茶,蓝夭夭实在待不住了,她可怜巴巴的看着霍青鸾道:“漂亮姐姐,我能出宫去玩玩吗?这宫里实在太闷了,什么也没有,可憋死我了。” 瞧着孩子一脸委屈的样子,霍青鸾忍俊不禁,但她胎还没坐稳,自然是没法陪着蓝夭夭出宫去玩儿的。 因此她把快红给叫了来。 “蓝姑娘想去城中逛逛,快红你便带着她去玩玩吧,对了,你可以带蓝姑娘去如意居挑些好看的首饰,叫掌柜记我的账就行,回来的时候也可以带些新出的款式回来,同快绿碧宛她们分一分,也好叫你们都高兴高兴。” 毕竟君无尘现在无事了,这也是一件十分值得庆贺的事,再说如意居又是自己家的产业,给她们送些小东西,也不怕她们不敢收。 蓝夭夭同快红相处了几天,两人已经十分熟悉了,让快红陪着蓝夭夭,她也能更放心些。 霍青鸾才一说完,蓝夭夭立刻便蹦了起来,拉住快红就赶紧往外走,她早就坐不住了。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霍青鸾未免觉得好笑,转念又想起他们来时的样子,又赶紧叫住蓝夭夭,给她安排了一顶软轿将她送到宫门口。 虽说背着瘦小的蓝夭夭并不会对阿乖造成什么压力,但在宫里太扎眼,也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欢天喜地的蓝夭夭就这么出了宫,快红带着蓝夭夭逛了几个小吃摊,等到蓝夭夭吃饱喝足了,才带着她去了如意坊。 进去的时候,正巧莫如柳今日也来店里头送新画出来的图样,两拨人竟是差不多同时进的店。 见了蓝夭夭,莫如柳觉得新奇极了,知道是特意找来帮君无尘拔除蛊虫的,更是对蓝夭夭高看了几分。 毕竟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的样子,想不到却有这么大的能耐。 如意坊的首饰同市面上的大多都不同,蓝夭夭逛了一圈,觉得很多都喜欢,莫如柳把她看上的,都叫人给一一包了起来。 第327章 蛊毒双全 除了霍青鸾,莫如柳也算是半个掌柜,因为蓝夭夭外貌机灵可爱,所以莫如柳觉得好多灵巧的首饰都很适合她,不知不觉,竟是挑了一大盘。 虽说如意居的首饰比不上霍青鸾小金库里的宝贝,但看着慢慢一托盘的首饰,蓝夭夭还是咽了口口水。 但凡是女子,哪有不喜欢珠宝首饰的呀,女子的天性就是喜欢这些东西,尤其莫如柳设计出来的首饰又很特别。 “这些,都是要给我的吗?” 蓝夭夭指着莫如柳手中的托盘,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 漂亮姐姐对她好,那是因为自己治好了她的夫君,但眼前这个姐姐是为什么呀,自己什么都没有为她做呀。 看着蓝夭夭懵懂可爱的样子,莫如柳笑着点点头:“是啊,这些都是送给你的,不要钱。” 虽然觉得不合适,但蓝夭夭还是将托盘接了过来,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种饰品,她心花怒放。 “姐姐,你送我这么多东西,作为报答,你告诉我你喜欢谁,我帮你下蛊,叫他这辈子都对你死心塌地怎么样?” 蓝夭夭收了东西,想要回报莫如柳,得知这个姐姐如今还没有成亲,便想出了这个法子。 不知道怎么的,莫如柳听了蓝夭夭的话,竟然还真的心动了,听说这小姑娘蛊术厉害的很,若是真让她帮自己给国舅爷下蛊,想必他再也不会对自己避之不及了。 但是一想到若是连得到自己喜欢的人都要用这种手段,她又觉得很可悲。 摇了摇头,莫如柳眸子里带上了几分伤感:“不必了蓝姑娘,若不是两情相悦,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的,况且我送你这些,也是因为你帮助了太子和太子妃,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这些东西相比于你给与的帮助,什么都算不上的,你也不用想着回报我,再说了,这店有我的一份,也有太子妃的一份,既然是快红带你来的,想必也是太子妃授意要让你今天随便挑选首饰的。” 一听不需要自己帮忙下蛊,蓝夭夭还有些失落。 她其实有些不太懂这些大燕的女子,在她们苗疆,若是喜欢的人心有所属,那便是下蛊也要弄到手的,管他是不是真心喜欢自己,总归要让自己心里痛快就行。 看着莫如柳一脸伤感的样子,分明是有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却偏偏有法子也不用,但这些她不懂,也只能扁了扁嘴,专心的看桌上的首饰了。 莫如柳还在黯然神伤,外头却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像是有女子的惊呼,还有男人的叱骂。 她抬头往外边看去,却瞧见一个身姿纤长,穿着一身红裙的女子惊慌失措的从店铺前跑过,她身后紧接着追过去好几个膘肥体壮的男人。 莫如柳眉头皱了皱,刚才跑过去的那姑娘,看起来好像是红叶? 那女子跑的匆忙,脸上甚至还挂着泪水,后面追的几个人又看着气势汹汹的样子,莫如柳一时心绪复杂,但她也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她便站了起来走到了快红身前。 “快红,方才被追赶的那个姑娘我瞧着好像是认识的,你能帮我去把她救下来吗?” 现在店里的几个人,也就快红身手好,她倒是想自己出面去救,但很显然就凭她自己,是无法同那几个大块头的壮汉对抗的。 快红点点头,转身对着蓝夭夭道:“那烦劳蓝姑娘先在店里等等我,快红去去就来。” 听说是要去救人,蓝夭夭赶紧道:“快红姐姐你去吧,你放心,我会乖乖的不到处乱跑,在店里等你的。” 交代完,快红站在店铺门口看了一眼红叶逃走的方向,迅速的就跟了过去。 快红走后,莫如柳便坐在店里发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按理说,红叶是孙若梅的红颜知己,自己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怎么还同情心泛滥到要帮自己的情敌呢? 但人是复杂的,尤其是想到自己那时被孙勤算计,红叶还出手帮过自己,她就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本心,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蓝夭夭坐在一旁晃荡着小腿,她偷偷打量莫如柳,见她神色几经变幻,脸上又悲喜交加,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 “莫姐姐,方才你叫快红姐姐去救的那个女子,莫不是你心上人的心上人吧。” 她年纪小,性子又直爽,说话也不拐弯抹角,对什么东西好奇了,直愣愣的就说出来了,莫如柳惊讶的转头看她,见她脸上一派天真无邪,一时也是无话。 虽然莫如柳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蓝夭夭从她的表情就已经确定自己的猜测不错了。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莫如柳一眼,心里对她很是敬佩。 “莫姐姐,你人可真好,在我们苗疆,若是有女人敢跟我们抢男人,那我们就会毒烂她的脸,叫她再也不能跟我们争,像你这样心慈手软的,在我们那边都没见过呢。” 她嘴里说着这样狠厉的话,脸上却依旧一副纯真的样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莫如柳,倒是叫她不寒而栗了。 她先前只当蓝夭夭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谁知这小姑娘说出来的话却吓死人。 “把她的脸毒烂?” 莫如柳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容貌是至关重要的,若是脸被毒烂了,莫说嫁人了,只怕这辈子都没法再见人,心性不够坚韧的,只怕立刻就要活不下去了。 这小姑娘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狠毒的话,真是叫人毛骨悚然。 蓝夭夭以为莫如柳不信,耸了耸肩道:“对呀,我们苗疆的女子,不仅蛊术厉害,也都善用毒,若是真的抢同一个男人,到时候就看谁手段高明了,而我蓝夭夭,更是我们苗疆最厉害的蛊师和毒师,莫姐姐你放心,若是你想要叫我帮你,我肯定会帮你把情敌的脸毒烂,一辈子都好不了的那种,叫她再也没法同你抢男人。” 她喜欢漂亮姐姐,这个莫姐姐又是漂亮姐姐的好朋友,若是漂亮姐姐的好朋友有困难,自己当然是要鼎力相助的,蓝夭夭觉得自己真是太讲义气了。 第328章 恶霸欺凌 摇摇头,莫如柳很是感激蓝夭夭的热心,但从小到大的接受到的教诲却叫她无法心安理得的去做损人利己的事。 况且快红也没害过自己,只是因为她跟自己喜欢了同一个人,难道就要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吗? 喜欢一个人如果要让自己变成连自己都不能接受的模样,那她宁愿放弃。 蓝夭夭见莫如柳是真的没有这个心思,便也不多说了。 不一会,快红就将红叶带来回来。 进来的时候,红叶的裙子被扯破,衣襟处已经有些合不上了,雪白的肌肤隐隐约约露在外头,她用手扯着残破的衣服挡在肩头,脸上惊魂未定。 见过红叶妩媚的样子,再看到现在的红叶,莫如柳都有些不敢认了,她赶紧叫人将红叶带到了后头,又安排自己的丫鬟出去给红叶买身衣裳。 等到换好了衣服,红叶情绪才好了些,但身子还是在微微颤抖,她惊恐的抬头看着莫如柳,脸上还带着泪痕。 莫如柳自己也曾经历过这种事情,虽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了,但是看她之前的情形,也必定是被人强迫做不愿意做的事。 让人给红叶上了一盏热茶,红叶缩着肩喝了,才抿着唇,感激的看着莫如柳。 “莫小姐,今日-你出手相助,红叶必定铭记在心,它日一定涌泉相报。” 她声音还带着颤音,但是精神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了。 “方才那些追赶你的人,难道不知道你是国舅爷的人,这燕都还有胆子这么大的,连国舅爷的人也敢动?” 莫如柳不解,虽然红叶算是风尘中人,但燕都几乎没有不知道她是孙若梅红颜知己的,孙若梅在朝中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他可是当今圣上的小叔子,当今太子的小舅舅,虽无实权,但这些名头挂出来,整个燕都也不会有故意同他为难作对的。 听了莫如柳的话,红叶垂着眼眸,脸上带上了些旁人看不到的忧伤。 人人都道她是国舅爷孙若梅的红颜知己,说她迟早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将来即使做不了国舅爷的正妻,也能捞个妾室的位置。 对比她低贱的风尘女子出身,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了。 但这些也只不过是那些不知内情的人看到的表象罢了,如果国舅爷真像外人看到的一般在乎她,又怎么会到了今日都没帮她赎身呢? 抬起眼眸,红叶将眼里的落寞都收了起来,“国舅爷这几日去了蓟州,那登徒子是萧贵妃娘家的侄子萧文定,他素来同国舅爷不太对付的,趁着国舅爷不在,便来了阁中羞辱我,方才莫小姐看到的那几个壮汉,都是萧文定手下的狗腿子,在阁中我不从,找机会逃了出来,他发了怒,便要叫那几个狗腿子当街侮辱我,说要叫我从今往后无法在燕都抬头做人。” 一说起这些,红叶又泪水涟涟,她虽沦落风尘,但是一直都是只卖艺不卖-身的,说出来旁人可能不信,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时至今日都还是处-子之身,虽沦落泥泞地,却出淤泥而不染。 原先她也想着,自己同国舅爷的身份虽然千差万别,但好歹自己身子还是干净的,将来若是真能嫁给他,也不算辜负了他的一番盛情,不过自从见过莫如柳后,她心思便淡了。 尤其是上回国舅爷找她去帮莫如柳解毒,她就更是明白了,在国舅爷眼里,她们这些女子没有什么不同,他喜欢同自己在一起,也只是因为自己的性子讨他的喜欢。 他随性惯了,不喜欢拘束,自己话少不粘人,这才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萧文定?莫如柳想了想,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另外一张嚣张跋扈的脸来。 “这个萧文定同安阳郡主是不是一家的?” 安阳郡主是萧贵妃的侄女,仗着萧贵妃在宫中盛宠,也是跋扈霸道的很,听红叶说的,这个萧文定的行事作风倒是同安阳郡主很像,说不得还是一家人呢。 红叶点点头:“萧文定是安阳郡主的亲哥哥,他们兄妹在燕都也十分有名。” 毕竟一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一个又刁蛮任性惹人讨厌,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燕都但凡有些脸面的贵女和公子,轻易都不同他们来往的,便是面上都过得去,也不过都是看在萧贵妃的面子上罢了。 确定那个萧文定就是安阳郡主的哥哥,莫如柳反倒觉得不奇怪了,这兄妹两还真是无法无天,一个敢躲在背后编排太子妃的坏话,另一个还敢明目张胆同国舅爷抢人,还真是有恃无恐嚣张的很。 对于这两兄妹,她心里有了打算,但如今红叶遭遇了这种事,恰好孙若梅又不在燕都,让她回阁里,只怕老-鸨也不会给她好脸色,这也便罢了,最怕的是那个萧文定贼心不死,还去找红叶的麻烦。 今日一事她也算是看出来了,红叶虽是风尘女子,但却也是个贞洁烈女,不然也不会拼死跑出来。 一想到红叶是孙若梅在乎的人,她就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去帮忙。 几乎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莫如柳深深吐出一口气看着红叶道:“红叶姑娘,我们虽只见过几次,但也算是相识,况且先前和你国舅爷都对我有恩,如今国舅爷不在跟前,你又遇上这种事,我能帮上忙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现在你这个处境,我认为还是赎身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国舅爷藏起来比较好,你觉得呢?” 她目光一片坦然,蓝夭夭在一旁看着却是连连摇头,这个莫姐姐也真是的,对待情敌不够狠也便罢了,竟然还要亲自帮情敌赎身,这是什么心地善良的小仙女啊。 红叶听了也十分吃惊,她不是看不出来莫如柳对国舅爷的心思,以她和国舅爷的关系,莫如柳愿意出手救她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如今她竟然还开口说要赎身? 就算是国舅爷孙若梅,也从未想着给自己赎身啊。 她看向莫如柳的目光,逐渐变的深邃了起来,这个女人,可真是同旁的女子太不同了。 “若是莫小姐愿意为红叶赎身,红叶必定以死相报!” 第329章 杀人诛心 红叶说的认真,但莫如柳也没有当真,同样身为女子,她恨同情红叶命运的不幸,沦落风尘也不是她能选择的,尤其她如此贞烈,更是让莫如柳觉得惺惺相惜。 她摇摇头,声音恳切,“我不需要你用命来报答我,此时是国舅爷不在燕都,若是他在,也一定会帮你赎身的,这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你若是真感激我,以后好好照顾国舅爷便是了。” 一想到孙若梅那张不羁的脸,莫如柳心口就有些微微发痛。 那个男人,好饮酒好玩乐,时常天南海北的到处跑,若是没有一个像红叶这样的女子在他身边照顾他,可真是叫人不放心呢。 她忽略了自己提起孙若梅时红叶眼里的那一抹失落,伸手拉着红叶,便要往红叶卖-身的风月阁去。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风月阁是个不同寻常的地方,蓝夭夭起了兴致,便拉着莫如柳的手臂道:“莫姐姐,你带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方才那么多人追着这个姐姐跑,那个地方一定很危险,我的护卫阿乖很厉害的,你带着我们一起去,还有快红姐姐,我们都能帮上忙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的眨眼睛,样子倒是机灵古怪。 但去风月阁是为红叶赎身的,莫如柳做不了主,她转头看着红叶,想征求她的意思。 红叶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又高又壮的阿乖一眼,眼中也有吃惊之色,这阿乖身高瞧着竟似九尺有余,确实看了叫人觉得十分有安全感。 多几个人帮忙总归是好的,不管蓝夭夭的原始目的是不是为了去看热闹。 红叶点点头:“既然姑娘肯帮忙,那自然是好的。” 萧文定说不定还在那边守株待兔呢,多几个人去,尤其是阿乖这样的人在身边,总没有坏处。 说好了,几个人立刻就往风月阁去了。 一进去,便见风月阁的老-鸨铁青着脸守在门口等着红叶。 见了红叶回来,她脸上的肉抽-动,抖的脸上厚厚的粉险些都要簌簌的往下掉了。 “你这个贱蹄子,还知道要回来啊,你惹了大祸了你知不知道?” 老-鸨伸手就要上来掐红叶,却被快红先一步拦住了。 “这位妈妈,咱们是来为红叶姑娘赎身的,还请你放尊重些。” 老-鸨这才注意红叶身边跟了好几个人,她眼睛一翻,露出大片眼白来,神情很是不屑。 “赎身?她今日得罪了萧公子,我看谁敢替她赎身!” 萧文定今日在红叶这里吃了亏,自然是不会放过她的,临走的时候,他拖着被红叶咬伤的手恶狠狠的叮嘱老-鸨,若是红叶回来了,立刻就绑上送到他府上去,若是没有按他说的做,他改日定带人来砸了这风月阁。 老-鸨欺软怕硬,自然是不迭的应承了,现在红叶回来了,她赶紧绑了还来不及,哪会叫人帮她赎身。 若是红叶被赎了身,那萧公子的气没地儿撒,倒霉的不还是他们风月阁嘛!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红叶听了老-鸨的话,倒也不觉得意外,她神色感伤的看着莫如柳道:“莫小姐,红叶多谢你的好意,这萧公子妈妈不敢得罪的,一般人根本无法同他斗,今日-你为了帮我已经尽力了,红叶不敢强求太多。” 看老-鸨这架势,一定是同萧文定达成了协议,她心冷一片,只等着一会将莫如柳她们送走了,然后自己上楼去自我了断,她认识权势能超过萧文定的,也不过只有一个国舅爷,但如今国舅爷不在燕都,没有人能帮的了她了。 莫如柳也没想着事情那么顺利就能办成,她难得的有些发怒了,微觑着眼睛看着那面目可憎的老-鸨子。 “这位妈妈,您打量着萧公子不好得罪,我们就好得罪了?” 莫如柳说着话上前两步,她身量比那老-鸨高一些,走得近了,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察觉到莫如柳身上的威压,再细观她的穿着打扮,老-鸨料定她是个身份也不低的,但心里却想着,总归不会越过那萧公子去,那萧公子的姑姑可是宫里的贵妃娘娘,如今皇后不在燕都,那萧贵妃便是大燕最尊贵的女人。 想到这里,她原本有些矮了的气势又涨了回来。 “姑娘,不拘您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咱们风月阁是讲规矩的地儿,不是您在这里放几句狠话便能轻易将人带走的。再说了,你们想要为红叶赎身,也不先问问,她现在还是我们风月阁的人吗?” 老-鸨话音才落,红叶身子就一抖,这话的意思,是老-鸨已经将自己的卖-身契交给了萧文定? 若真是如此,那她即便是死了也不得安生,没想到老-鸨一点旧情都不念,红叶心里满是激愤。 她愤而上前,眸子喷-火一般看着那老-鸨。 “周妈妈,我红叶自问入了风月阁以后为您赚了不少钱吧,如今红叶遇上事儿了,您便这样轻易就将红叶给出卖了?若是阁里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莫非周妈妈也要这样对待其他的姐妹们么?我们是风尘女子,但是风尘女子就不是人,可以任意由那些达官贵人无休止的践踏吗?” 她声音故意高扬,为的就是让其他的姑娘们也听听,这老-鸨子利欲熏心,一丝良心也无,相处了好些年的姑娘能够眼也不眨的推出去送死。 她们几人眨眼,早就围了不少人,如今听了红叶的话,自然有觉得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姑娘们。 她们此刻围在一旁,原本的客人也不伺候了,只站在原地看着同老-鸨剑拔弩张的红叶,还有心思绵密些的,已经微红了眼眶,拿出帕子擦眼泪来了。 没想到红叶会来一招杀人诛心,那老-鸨感激厉声道:“你莫要恶人先告状,你臭规矩多,这些年我已经是很容忍你了,今日萧公子纡尊降贵来找你,你竟还敢不识抬举伤了萧公子,如今倒好,竟还要倒打一耙来污蔑我,看来我这些年是白养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还带着一帮外人想要来砸我的场子!” 老-鸨气急,又怕红叶说出其他影响别的姑娘的话,一声厉喝道:“把这个贱蹄子给我捆了扔到柴房去!” 第330章 顺利赎身 老-鸨手下的打手得令就要上前去抓红叶,莫如柳知道这老-鸨横,却没想到这老-鸨这么横。 区区一个萧家的纨绔子弟就能这样轻易决定一个女子的命运,还真是叫人齿冷。 不待莫如柳开口,快红便上前挡在了红叶身前。 蓝夭夭原本是准备瞧热闹的,如今见了这场景,也忍不住冷笑,她没想到女子在大燕的地位如此之低,在她们苗疆,女子可是十分娇贵的,寨子里的粗重活儿,都是男人去做的,生了女孩儿的,莫不是千娇万宠。 她眸子眯了眯,拍了愣愣的阿乖一掌道:“上去帮忙。” 阿乖用力点头,很快便上前去帮快红。 风月阁打手虽多,但多是一些身手寻常的。 一个快红是君无尘精心培养出来的影卫,另一个阿乖身材高大又力大无比,很快便将那些想要冲上来抓红叶的人都给打趴下了。 那老-鸨原本老神在在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一见情势陡转之夏,她立刻便惊变了脸色。 “好啊,你们是打哪里来的小贼,竟然在我风月阁如此嚣张行事,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们背后的东家是谁?” 这老-鸨见手下人打不过,赶紧就要搬出身后的老板来吓唬闹事的这些人。 莫如柳听了,反而有了兴趣。 “哦?那您倒是说说,你身后的东家到底是谁啊,也好叫我知道分寸行事才是啊。” 老-鸨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她见这姑娘不仅没有被自己吓唬住,反而脸上带了一抹厉色,心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往后退了一步,那老-鸨试探问道:“也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小姐,但不管是哪家的,也没有随便抢人的道理吧?” 看那老-鸨的神色,莫如柳心里有了底。 她冷冷一笑,斜眼看那老-鸨。 “这位周妈妈,我劝你若是卖-身契还在这阁里,便赶紧拿出来,我们好按规矩替红叶姑娘赎身,若是不拿出来,叫我知道你骗了我,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这话更让周妈妈心里没底了,听着姑娘话里的意思,她的身份可是大有来头。 又想起先前红叶同国舅爷交好,难免认识几个达官贵人,她脸色就变了。 原本嚣张凶横的老-鸨苦兮兮的看着莫如柳道:“姑娘啊,不是我不肯交出红叶的卖-身契,而是我放过了她,那萧公子不会放过我们整个风月阁啊。” 方才这老-鸨的凶相还历历在目,莫如柳又怎么会这么轻易被她蒙骗,她冷哼一声,“刚才你威胁我们的时候不还说,你身后的东家大有来头么?怎么?区区一个萧文定就摆不平了,还叫你这样为难?” 一听萧文定萧公子在莫如柳口中只是区区,老-鸨更是确定了莫如柳的身份不一般。 她怨恨的瞪了红叶一眼,怪她给自己招惹了这样大的麻烦。 她背后是有大东家,但那轻易也是不能叫人知道的啊,她平时拿出来吓人还行,哪里能真的搬出来示众啊。 如今一个萧文定她得罪不起,眼前这姑娘看起来也得罪不起,老-鸨愁眉苦脸看着莫如柳。 犹豫半晌,她才终于下定决心道:“这位姑娘,这样吧,您若是真的想为红叶赎身,不妨告诉我您是哪家的小姐,这样的话,就算那萧公子找来,我也好有个交代啊。” 总不过两边都是她得罪不起的,既然这两人都想要红叶,那边叫她们神仙打架去,她风月阁一个做生意的地方,可经不起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折腾。 莫如柳忍不住想笑,她扯了扯嘴角饶有趣味的打量着那老-鸨。 “周妈妈你还真是聪明啊,萧文定你得罪不起,知道我是哪家的,你放了人落了个一身自在,好叫那萧文定来找我麻烦是吧?” 但她也不在乎这个就是了,萧家虽然势大,但她和她父亲都不畏惧便也是了。 若是她父亲是那等见风使舵畏惧权势的人,那如今也不会恶名在外,连带着她也嫁不出去了。 周妈妈往后退了两步,有些讪讪的,但是明显还是不肯轻易罢休的模样。 又看了看红叶,莫如柳拉起红叶的手道:“红叶姑娘你莫要怕,我家不是怕事的,正好叫这周妈妈转告那姓萧的,若是想打你的主意,直接上我莫府要人便是,他只要敢来,我就敢叫人打断他的狗腿!” 红叶心中感动,方才她都要放弃了,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谁知道一个仅仅是点头之交的莫小姐竟然愿意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她紧紧的握着莫如柳的手,眼眶中泛着泪花。 莫如柳将自己的家门报了,那老-鸨一听果然是惹不起的,赶紧回房去将红叶的卖-身契拿了来。 原来她方才真是诈她们的,萧文定根本就没有为红叶赎身,她只是怕人被赎走了萧文定怪罪,她兜不住罢了。 莫如柳将红叶的赎身银子付了,拿过那卖-身契便撕了个粉碎。 她定定的看着红叶道:“红叶姑娘,你是个好女子,如今天大地大,再也没有这囚笼一样的地方禁锢你,你大可展翅高飞。” 红叶笑中带泪,瞬间就觉得释然了,看着地上的卖-身契碎片,她甚至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赎完身,莫如柳也不想在这污秽地多呆,赶紧带着人就走了。 临分别前,莫如柳见蓝夭夭笑的贼贼的,心里倒是觉得很奇怪。 对上莫如柳好奇的眼神,蓝夭夭这才忍不住扑哧一笑道:“莫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呀,我又没做坏事。” 她越是这么说,莫如柳便越是不信,毕竟在如意居的时候,这丫头动不动就是下蛊啊下毒什么的,这一看就不是什么纯良的小白兔吧。 见莫如柳还是盯着自己沉思,蓝夭夭才一摊手道:“好吧,我承认,刚才那个老-鸨太可恶了,所以临走的时候,我才偷偷在她身上下了痒痒粉,保管会让她痒上三天三夜,抓挠的浑身溃烂,就算洗澡也没用的那种哦!” 她依旧一脸纯真,但是莫如柳听了她的话,却觉得这丫头真是邪气的很。 痒上三天三夜,连洗澡都没有用,这种法子听着没什么,但细细一想,却阴毒无比。 第331章 鬼灵精怪 蓝夭夭这个丫头邪性的很,莫如柳突然有些不放心了,如今霍青鸾刚有了身孕,万一这个蓝夭夭真是萧贵妃的一步棋,只怕会先用治好了太子麻痹他们。 毕竟她肚子里的小皇孙太扎眼,若是真叫蓝夭夭博得了霍青鸾的信任,没防备之下,只怕会后果严重。 她悄悄的盯着蓝夭夭看了半晌,见这丫头外表看着十分的纯真无邪,单看外貌,实在是看不出她心肠那样狠毒,但人不可貌相,原本准备分道扬镳的莫如柳心里改了主意。 回身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红叶,莫如柳将自己的丫头叫到了身旁。 “花月,你带着红叶姑娘先回府安置,按照待客的标准就行,让她住我院子里的偏院,回去好好照顾红叶姑娘,莫要怠慢了。” 吩咐完贴身丫鬟,莫如柳又看向红叶道:“红叶姑娘,你先跟花月回我家安置一下,我入宫还有点事,就不亲自带你回去了。” 她得进宫看看霍青鸾,顺便提醒她多防备这个心狠手辣的小丫头。 红叶点头应了,跟着花月上了莫府的马车先回去了。 送走了红叶,莫如柳便瞧见蓝夭夭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那小眼神,仿佛是知道了些什么。 莫如柳淡定的看着蓝夭夭道:“听说太子妃有孕了,我得入宫瞧瞧去,正好咱们便一道入宫吧。” 蓝夭夭不说话,笑了笑。 几人一同回了清夜殿。 霍青鸾倒是没想到莫如柳这会进宫了,毕竟不一会就到晚膳时间了,莫如柳一向受礼,不会在这种时间进宫。 见了霍青鸾,莫如柳赶紧搀着她一边往内间走一边道:“哎呀,你现在月份浅,轻易不要到处走动,等过了头三个月再动也不迟。” 瞧着她这一脸紧张的样子,霍青鸾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莫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孩子他爹呢,看你这紧张劲儿,我哪就有那么娇弱的,走几步孩子还能掉出来不成?” 她掩唇轻笑,心里却知道莫如柳是真的关心自己。 见她没事人的还嘲笑自己,莫如柳扶着她在榻上坐下后才瞪了她一眼。 “你可莫要胡说,肚子里的孩子听到了该当真了,你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说话还是这么不着调,别带坏了你肚子里的乖宝宝。” 见莫如柳越说越严重,霍青鸾额角冷汗滑落。 “我说莫姐姐啊,你也想的太远了吧,我肚子里的小家伙如今还没长出眼睛耳朵呢,我问秦太医了,他说孩子现在才是一颗小肉芽,要好几个月才能渐渐长出手脚和耳朵眼睛呢,瞧你说的,我差点都信了。” 莫如柳也只是担心她胡说,哪里能知道这些,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也没生过孩子的,只知道孕妇不能磕碰,这才好意提醒霍青鸾。 被好好儿的上了一课,莫如柳的脸莫名有些红了。 外头的蓝夭夭喝了杯茶,便蹦蹦跳跳的也跑了进来道:“漂亮姐姐,我们去首饰铺子的时候,正好这个莫姐姐也在,她送了我好些漂亮的首饰呢。” 说着,她将自己最喜欢的那些捧到了霍青鸾跟前,好叫她看清楚。 霍青鸾笑了笑,看了看脸还红着的莫如柳道:“蓝姑娘性格讨喜,我很喜欢,没想到莫姐姐同我一样,也喜欢蓝姑娘呢。” 她自然是认为莫如柳喜欢蓝夭夭才会亲自为她挑选首饰的,毕竟莫如柳的性子向来是直来直往的,若是不喜欢的,她必定也不会浪费自己的表情做那些表面上的工夫。 谁知莫如柳听了霍青鸾的话,又见她看着蓝夭夭的神情果然是有几分欣赏,心里就更沉了几分。 莫如柳咬咬牙,勉强冲着蓝夭夭笑了笑。 “蓝姑娘,你先出去吃些糕点果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同太子妃说说,就先不陪你了。” 听了莫如柳的话,蓝夭夭却没有动,她反而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眸子幽幽的看着莫如柳。 前一刻还是满脸天真笑意的小姑娘,后一刻就变得无比深沉。 莫如柳对上她幽深的眸子,心中一惊,想着莫非是被这鬼灵精怪的丫头察觉了? 果然,蓝夭夭用细白的手指绕着自己编在胸前的小辫子,唇边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莫姐姐,这可怎么办是好呢,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毕竟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但是我更喜欢漂亮姐姐,如果你在她面前说我的坏话,她不喜欢我了,我可就要伤心了呢。” 说完,她眸子一冷,看向莫如柳的神色就多了几分阴森。 莫如柳哪见过变脸这么快的,就算心里知道这丫头邪性,可却没想到她能邪性到这种地步。 但是霍青鸾并没有被吓到,她瞧着蓝夭夭这样子,又见莫如柳是真有些怕了,便拍了拍莫如柳,想要叫她安心。 “没事的莫姐姐,蓝姑娘性格跳脱,同你闹着玩呢。” 她同蓝夭夭也不过刚认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个丫头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即使这丫头浑身上下透着股邪气劲儿。 但听她说喜欢自己,便真的相信她是真的喜欢,而不是为了什么好处或者讨好而说出来的话。 霍青鸾话音才落,蓝夭夭便收起她方才的乖戾劲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霍青鸾道:“漂亮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拆穿我!” 原来竟是真的! 这蓝夭夭可以在几瞬之间来回变脸,现在的她又是一副天真无邪可爱的样子。 莫如柳忍不住伸手扶额,她真的要疯了,她不晓得到底哪种面目才是这蓝夭夭的真实样子,这小丫头太魔幻了。 蓝夭夭硬生生挤到了霍青鸾身旁坐下,她撅着唇看着霍青鸾委屈道:“莫姐姐一定是觉得夭夭来路不明,害怕夭夭想要害您,所以才匆忙进宫,想要叫漂亮姐姐提防我呢。” 心思陡然被戳破,莫如柳一时也是无语。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是这种路数的,这还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刚张了个口,这丫头便委屈上了。 那要是这丫头进来的晚些,自己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她不更得哭唧唧的抱着霍青鸾的大腿大肆诉苦了? 第332章 被秀一脸 莫如柳一时心情复杂,蓝夭夭见她还是心事重重,也只能无奈的看了霍青鸾一眼。 一个是自己的好朋友,一个对自己有恩,霍青鸾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尤其现在她知道莫如柳在担心什么,就更是要好好同她说一说了。 安抚的看了蓝夭夭一眼,霍青鸾开口道:“蓝姑娘,一会就该用晚膳了,我不知道你的口味,便让碧宛带着你去后厨看看,你若是想吃什么,只管同御厨说便是了。” 其实这也是支开蓝夭夭的意思,但霍青鸾信任自己,蓝夭夭便也没有呆在这里解释的必要了,她点点头,便出去找碧宛了。 见人出去了,莫如柳才松了一口气。 瞧见她这样子,霍青鸾又忍不住想笑。 “莫姐姐,你好像很怕蓝姑娘啊,我看她在的时候,你连大气都不敢出呢。” 霍青鸾笑的开心,莫如柳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又将今日蓝夭夭对她说的话都说了,还把她给风月阁老-鸨下毒的事情也说了。 说完后,她便开始打量霍青鸾的脸色,谁知听完了莫如柳的话,霍青鸾脸上却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反而还微微点了点头。 “嗯,不错,是个挺有想法的小丫头。” 这一脸欣赏和赞同的神色,莫如柳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霍青鸾道:“青鸾,这丫头年纪小小的,手段这样残忍,你竟然还夸她?” 霍青鸾微微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在她看来,虽然蓝夭夭说的那些话在大燕女子看来十分的离经叛道,但却意外的对她的胃口。 女子敢爱敢恨没什么不好的,况且蓝夭夭虽然给那老-鸨下了毒,那也不过是因为那老-鸨欺人太甚,红叶在风月阁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她竟然因为怕得罪一个萧文定,就要将她送上死路,可见这人心狠至极,一点情分都不念。 况且那老-鸨这样奸诈,先前她们要帮红叶赎身,她竟还诈说萧文定已经帮红叶赎了身,卖-身契不在她这了。 所以在霍青鸾看来,她被蓝夭夭整治也是活该,毕竟这样一个无良的老-鸨,平时肯定也没少压榨手下的姑娘们。 “莫姐姐,虽然蓝姑娘行事作风比较另类,但是难道你没有发现吗,她对亲近和喜欢的人,可是全心全意的,就说你,因为你对她好,她便主动想要帮你下蛊套牢小舅舅的心,甚至同仇敌忾想要帮你毒烂情敌的脸,这些话听起来是有些吓人,但是她生长的环境就是这样啊,想要什么都是自己主动去争取,不怨天尤人,不听天由命,反而赤纯可爱的很。” 再有,蓝夭夭这样什么话都说在明面上的人,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最怕的就是那些躲在背后暗戳戳使坏的,比如霍紫鸢,再比如霍婵娟。 她把这道理又同莫如柳说了,莫如柳怔了半晌,竟也觉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她感觉自己一定是疯魔了,从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叫她难以认可这种行为方式,但听了霍青鸾的话,她竟也觉得蓝夭夭似乎没有什么大毛病。 拍了拍莫如柳的手,霍青鸾笑了笑:“好了莫姐姐,不要想那么多了,总之你知道蓝姑娘不会害我就是了,如果她真是萧贵妃派来的人,那霍紫鸢先前那样大费周章的给君无尘下蛊,不就没有意义了么?按你说的,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但是你想想,若是孩子爹没了,他最多也就是个遗腹子,就算他平安生下来了,他那样小,又拿什么去同君宇轩争呢?” 她看的通透,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认为蓝夭夭是萧贵妃手下一步棋的原因。 说到这地步了,莫如柳这才放下心来,也是她之前太关心霍青鸾了,所以才想岔了。 如今误会解开,意识到自己进宫时机不对时,便赶紧同霍青鸾道别要出宫了。 眼看马上就要用膳,霍青鸾自然是不会放她走,她拉住莫如柳的手臂道:“莫姐姐你急什么,正好马上要用完膳了,吃完再回去吧,不然等你回了莫府,还得劳烦你府里后厨的人再忙活,这不折腾的慌吗?” 从宫里回到莫如柳家,怎么也得大半个时辰,等她回去旁人早就用完饭了。 莫如柳一听也是,况且她同霍青鸾也不是一般的情分,就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蹭一顿饭倒也算不得什么,说起来,上回她入宫还馋上了霍青鸾的早膳呢,说不得她宫里厨子手艺好,晚膳做的更好吃呢。 等到膳食摆上桌,霍青鸾招呼蓝夭夭和莫如柳坐了,才缓缓的入座,几人举起筷子还没用饭呢,君无尘便从外头风尘仆仆的进来了。 抬头瞧见他白皙的脸上一脑门子的汗,霍青鸾赶紧起身掏出帕子为他擦汗。 “做什么这么着急,急匆匆的,为了吃饭不至于吧?” 她取笑君无尘,君无尘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坏心眼,也不管是不是还有旁人在一边,他伸手捏了捏霍青鸾的粉鼻道:“连夫君都敢取笑,你不要仗着现在肚子里有了小崽子,就这样撩拨我?” 霍青鸾委屈的很,她分明是取笑君无尘,怎么在他眼里就成了撩拨他了,这男人还真是毫不讲道理。 在一旁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莫如柳无语望天,她声音干干的,不带一丝感情:“两位,这里还有人呢,这些闺房情趣,还请你们夜里关了灯再‘随便’可好?” 她是做了什么孽,要被这两人秀了满满一脸的恩爱。 君无尘这会才仿佛知道还有人,他惊讶的看了莫如柳一眼,长臂一伸将霍青鸾捞入怀里责备道:“都怪你,有客人还同我胡闹,你夫君英明神武的脸都要被你糟蹋干净了。” 莫如柳还能说什么,还是什么都别说了吧。 反而蓝夭夭在一旁看着这夫妻两的互动,笑的咯咯的,毕竟眼前这两人郎才女貌,简直是天作之合,不管他们在一起做什么,都觉得赏心悦目的很。 正闹着,青橘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娘娘,老夫人进宫了。” 第333章 祖母求情 霍青鸾同君无尘对视一眼,她有些想笑。 这才多大会功夫,老夫人就知道霍婵娟出事了,巴巴儿的找过来了。 果然亲不亲,遇上点事儿就能看出来了。 不过眼看就要吃饭了,这时候找来,可真是够叫人倒胃口的。 对上饭桌上蓝夭夭和莫如柳好奇的眼神,霍青鸾叹了口气。 “莫姐姐你带着蓝姑娘先吃饭吧,我出去看看。” 到正殿的时候,老夫人已经坐下了。 宫女上了茶,老夫人看也不看一眼,眼睛不住的往霍青鸾过来的方向张望。 等到霍青鸾出现在视线中,老夫人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冷不丁还把站在她身旁的宫女给吓到了。 老夫人起身后,拄着拐杖快步走到了霍青鸾身前,她一张枯皱的脸上挂满了担忧。 “青鸾啊,你妹妹不懂事,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能不能不要同她计较啊?” 一开口就是为霍婵娟求情,虽然并不意外,霍青鸾却还是沉下了脸。 她往后退了一步,一手放在肚子上,定定的看着许久不见的祖母,勉强勾起一抹笑容。 “祖母这时候急匆匆的入宫,可见是知道霍婵娟做了什么事,先前她在宫里膈应我,甚至想要抢我夫君的时候,祖母您没有出现,后来我有孕了,宫里消息都传遍了,祖母您也没有出现,直到今天,霍婵娟给太子下蛊东窗事发,要被皇上发落了,祖母您才着急了,亲爱的祖母,青鸾想问问您,同样是孙女,霍婵娟是亲生的,我就不是了么?” 不是不知道老夫人偏心,但是偏心到了这种程度,竟还有脸来找自己求情? 更可笑的是,霍婵娟打自己夫君的主意,如今事情被捅破落了狱,竟还要找自己这个苦主求情? 全天下哪里有这样滑稽可笑的事? 霍青鸾一句一句咄咄逼人,老夫人面色已经是不好看了,她自然知道自己来找霍青鸾说情不妥,但若是她不拉下老脸来求情,又能去找谁说情呢,出了这种事,霍统自然是不会管的,他向来独善其身,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妄图勾-引自己姐夫的女儿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霍统不帮忙,皇上那里老夫人也说不上话,宫里的贵人,算来算去,也只有一个霍青鸾是最有分量的。 况且这事就是因为霍青鸾和太子引起的,若是他们肯松口,只怕皇上也不会死咬着不放一定会发落霍婵娟。 但现在霍青鸾态度强硬,老夫人碰了壁,只能哀哀叹息。 “青鸾啊……祖母知道祖母对不住你,但是你们都是祖母的亲孙女,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就算先前婵娟对太子有妄想,那也不过只是想嫁给他而已啊,她没有坏心的,况且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就算她真的嫁给了太子,也是不会害你的啊,但如今你们将她交给皇上,只怕她落不到什么好下场啊!” 给太子下蛊,这是多么重的罪名,霍婵娟从小娇生惯养的,又怎么能在大狱里吃苦的,若是皇上再判个重刑,只怕她连命都要丢了。 老夫人一想到这些,眼前就一阵阵的发黑,她前半辈子已经失去了一个茵茵,眼看着没有几年好活了,她可不能白发人送黑发人,眼睁睁看着霍婵娟去死啊。 但她不晓得,这些话却更冷了霍青鸾的心。 原来在她眼里,姐妹共侍一夫并不是什么大事,反而是难得的好事,原来就算霍婵娟用尽心机想要抢走自己的夫君,也只是因为她真心一片。 人的心偏成这样,霍青鸾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冷冷的看着身子微微发抖的老夫人,面色沉静。 “祖母,您大度,能够容忍自己的夫君被觊觎,我不一样,前头一个霍紫鸢毁了我第一桩婚事,后头一个霍婵娟又想抢了我的夫君,我霍青鸾自认,我心眼小,脾气也不好,她们想要在我头上种草,我是万万不能忍的,再有当年我母亲就是因为夫君被姐妹觊觎,所以最后落得难产而死,这样血淋淋的惨痛教训在前头,我又怎么会故作贤良大度,跟她霍婵娟共享一个夫君呢?” 这话说出来,老夫人面色一片惨白,旁的都好说,她是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霍青鸾会把大阮氏的事情拿来说。 当年大阮氏难产而死,固然有阮氏的功劳,但她身为婆母,明明知道阮氏包藏祸心,却因为偏心自己的儿子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何尝不是帮凶呢? 这些事霍青鸾早已派人查清,她自然知道老夫人在母亲当年难产而死的事情里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她身为婆母,在媳妇最虚弱的时候不闻不问,任由自己的儿子胡闹,最后眼睁睁看着大阮氏油尽灯枯。 即便她没有害过大阮氏,但是这种不作为,也已经让霍青鸾对她寒了心。 那是她嫡亲的祖母啊,她那么信任,认为是霍家唯一温暖的祖母,结果也不过是披着慈善外衣的却心冷至极的旁观者。 想起前世希儿的惨死,还有自己最后的悲剧,不都是因为老夫人一直冷眼旁观么? 若是她真有心,多关心些希儿,多提点下自己,难不成她还能落到那样凄惨的地步么? 但凡她对自己和希儿有如今对霍婵娟关心的一半,只怕前世也不会是那种结局。 这些,也是阮氏死后,霍青鸾才渐渐明白过来的道理。 霍青鸾强硬至此,老夫人是没有想到的,她原以为自己入了宫,霍青鸾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怎么也会放霍婵娟一条生路,但是听她现在话里的意思,却分明是不会轻饶了霍婵娟。 一想到霍婵娟受苦的样子,老夫人整个人都不行了,她握着拐杖的手不停的发抖,死死的盯着霍青鸾看了半晌,她将支撑自己身体的拐杖扔到一旁,拖着沉重的腿,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霍青鸾的面前。 扑通一声,老夫人在距离霍青鸾三步远的地方跪了下来。 她老泪纵横的看着霍青鸾,颤抖着唇角嘶声道:“青鸾,就当做祖母求求你,祖母跪下来求求你,放过你妹妹行不行?” 第334章 对我真好 谁也没料到老夫人竟然会下跪。 霍青鸾怔怔的看着一脸哀切看着自己的老夫人,她手微微抖了抖,抬手冲着青橘道:“快将老夫人扶起来。” 为了霍婵娟,老夫人还真是豁出去了。 她不要自己的老脸也就罢了,竟连霍青鸾的名声也不管了。 若是今日-她给自己亲孙女下跪请求的事情传出去,只怕外头不晓得怎么骂她丧尽天良呢。 谁会去细究里边的内情呢,大家只会跟着看热闹,嘲笑一个堂堂的太子妃不尽孝道,辱骂她德不配位,在身后指指点点罢了。 杀人诛心,没想到老夫人却会将这招用在自己的亲孙女身上。 让青橘扶着老夫人坐下后,霍青鸾才淡淡的看着老夫人,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一丝感情。 她微微转头,看向身后的君无尘,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轻讽。 君无尘握着她的手,唇角微微抿着,见霍青鸾眼神中似乎有些难过,他才开口道:“你先去陪她们用膳,这里交给我处理吧。” 他是知道老夫人在霍青鸾心里有分量的,上回老夫人为了霍婵娟设计自己,就让霍青鸾伤了心,谁知道今天又来了这么一出。 媳妇既然嫁给自己了,那自己自然要好好的疼她,不能总是由着旁人越过她的底线欺负她。 老夫人见君无尘要让霍青鸾离开,立刻又不干了,她手撑着桌面就又要下地,却被君无尘冰冷的声音给阻止了。 “老夫人若是觉得为难青鸾就能叫霍婵娟被放出来,那你尽可以试试,本宫不点头,谁也别想救她!” 他声音冷寒还带着几分怒意,显然是懒得同这老太太继续周旋了。 既然不讲理,那他也不需要给她留什么面子了。 眼见霍青鸾是留不住了,老夫人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看着君无尘道:“太子殿下,老身也不敢在你面前摆什么祖母架子,这事儿是婵娟做错了,但是这也是因为她对你一片真心啊?她年纪小,喜欢一个人便一根筋,这又是什么大错呢,如今太子殿下您好好儿的,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为什么却不能放过一个小姑娘呢?” 霍婵娟今年才不到十四岁,在老夫人眼里,自然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这话说来,她竟觉得自然极了,一点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君无尘却皱了皱眉,小姑娘?一个一门心思想要得到自己姐夫,还同萧贵妃勾结在一起,想要拿到自己虎符的小姑娘? 若是全天下的小姑娘都这样,只怕要乱套了。 深深的看了老夫人一眼,君无尘叹了口气。 “若只是给我下蛊便也罢了,就像老夫人您说的,毕竟我如今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但偏偏,霍婵娟她包藏祸心,不仅给我下蛊,竟还从我书房偷奏折,这岂是她一个小丫头能胡乱窥视的东西?不过这事儿我还没有告诉父皇,若是父皇知道了,只怕要疑心大将军是否生了异心了。” 说完,他脸上带上了几分讳莫如深的神色。 老夫人一惊,她是真没想到霍婵娟还有这样的胆子,她以为孙女最多不过是使点小手段想要嫁给君无尘罢了,谁知道里边还有这么大的事。 见老夫人面色深沉也不说话,君无尘轻轻咳嗽两声,手握成拳抵在唇角轻声道:“其实想要救霍婵娟也不难,祖母您回去把这些话转告给大将军,若是大将军明白了我的意思,将我要的东西送了来,我自然会放过霍婵娟和大将军府,不然的话,明日我将此事禀告父皇,只怕不仅霍婵娟落不着好,整个大将军府都要跟着遭殃了。” 老夫人身子微微颤抖的看着君无尘,她十分想说霍青鸾也是我霍家的女儿,你就不怕连累到她么? 但转念一想,如今霍青鸾已经嫁人,况且还贵为太子妃,这事儿又是发生在她嫁人后,就算真的治罪,也殃及不到她身上。 况且君无尘对她这样上心,宠成这样子,就算同她有关联,只怕也会想办法把她摘出去。 只是今日跪都跪了,老夫人心中十分不甘,她是抱着进宫来一定要将霍婵娟带回去的心思才来的,谁知不仅自己一张老脸丢了,反而还被这小子将了一军。 心口堵得慌,老夫人伸手揉了揉胸口,眼皮子也跳的厉害。 闹了一场,什么好处都没讨到,反而碰了一鼻子的灰,但君无尘不是霍青鸾,霍青鸾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孙女,君无尘却不是,霍青鸾不在这,自己就算晕在这,只怕君无尘也不会动容。 虽然目的没有达成,但总归君无尘话里透出了一丝有利的讯息。 这事还得去找霍统,先前他不愿意插手,是觉得丢人,但现在事关这个大将军府,就算他再不愿意,只怕也不得不出手了。 心里主意拿定,老夫人也不再纠缠,她摸起放在一旁的拐杖,缓缓的站了起来。 一双浑浊带着血丝的眼睛盯着君无尘看了半晌,老夫人才移开眼神。 婵娟眼光不错,看上这么个心狠有成算的男人,但她命不好,这个男人眼里只有青鸾,半分也容不下她。 老夫人想着,这次回去,如果成功化解了此次的危机,还是要好好劝劝婵娟才是,这男人再好,心里没她也没有用,不如找个安稳男人的好。 老夫人走后,君无尘换了身衣服,又净了手才去找霍青鸾。 他到的时候,几个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只剩霍青鸾端着一碗秦太医为她特制的补身汤在慢慢的喝着。 见着君无尘过来,霍青鸾赶紧招招手:“饭菜给你留好了,快来吃吧。” 原本看着满桌的残羹剩饭,君无尘已经没了吃饭的心思了,却没想到媳妇竟然为自己留了饭。 他心头一暖,脚下快走几步,到了饭桌跟前,霍青鸾将一旁扣着的碗碟揭开了。 那盘子里有菜有饭,摆的十分讲究,不仅配色好看,还都是他平常爱吃的。 “这些都是我们动筷之前给你预留出来的,没有人碰过,还热着呢,你赶紧吃。” 她什么也不问,只用水漾的眸子关切的看着君无尘。 君无尘心神一荡,方才身上的戾气消失的一干二净。 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君无尘伸手轻轻摸了摸霍青鸾白嫩的脸颊,声音低沉好听。 “媳妇,你对我真好。” 第335章 打击报复 原本吃饱了的莫如柳突然觉得刚刚才吃下不久的饭菜不香了,这两人眼里都只有彼此,这神仙眷侣的样子,可真是叫人眼红的很。 蓝夭夭托着腮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她瞧见莫如柳脸上的失落,悄悄的拉了拉莫如柳的衣袖,小声道:“莫姐姐,上次跟你说的,我可以帮你下蛊,不变哦!” 她们两个说话声音虽然小,但霍青鸾却也还是听见了,叫来人将其余的饭菜撤下了,霍青鸾才将君无尘按到桌边。 “你先吃饭吧,我还有些话同莫姐姐说。” 说完,便留下君无尘一个人吃饭,自己带着莫如柳和蓝夭夭回了寝殿。 进了寝殿,霍青鸾叫碧宛带着蓝夭夭去偏殿安置,自己拉着莫如柳脱了鞋上榻说话。 两人靠在围栏上,莫如柳羡慕的看着霍青鸾的肚子。 “妹妹你年纪比我小那么多,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想想她自己未来的夫君还没有着落呢,心情就十分复杂,一面是替霍青鸾觉得开心,另一面,又是忧愁自己什么时候能嫁出去。 看着莫如柳低垂的眼睫,霍青鸾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她十分不解。 “莫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小舅舅,既然如此,你为何会出手救红叶呢,救了也便罢了,还要带回家去做什么。” 霍青鸾实在不知道莫如柳是怎么想的,她知道莫如柳善良,但是没想到她能为情敌做到这份上。 见霍青鸾话里带着点嗔怪的意思,莫如柳情绪有些低落。 “她也是无辜的,况且就算没有她,难道国舅爷就会喜欢上我吗?现在国舅爷不在燕都,她遇上这种事,我没撞见也就算了,撞见了,自然要出手相助的,虽然国舅爷对我无意,但我却不想看到他在乎的人受伤害。” 莫如柳并不觉得自己那么伟大,能够出手救情敌,一切不过是出于同是女子的同情,还有舍不得叫孙若梅伤心罢了。 若是红叶真的出了事,只怕孙若梅也会伤心难过,喜欢一个人,就算得不到,也想要让他过的开心快活,更何况当初自己差点被孙勤毁了清白,孙若梅还出手救了自己。 说出来是自己大度,其实也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莫如柳心里清楚自己的心思,因此也并不觉得救了红叶这事有什么可说的。 见莫如柳如此,霍青鸾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原以为随着时间的冲淡,总有一天莫姐姐会放下小舅舅,但是看她现在心事重重的样子,却分明是一点也没有放下。 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莫如柳的脸颊,霍青鸾叹息,“莫姐姐你呀,还不赶紧将那红叶远远的送走,难道真的要收留她,等到小舅舅回来再亲自送到小舅舅府上成全他们?” 霍青鸾自认不是圣人,若是换做她自己,兴许她也会出手相助,但是却绝不会将情敌养在自己家里,还成全她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谁知莫如柳却摇了摇头,“我答应红叶会护着她的,再说送走又能送到哪里去呢,那萧文定下三滥的很,当街逼迫的事情都能做出来,若是我不将她护在府里,只怕一送出去,就会被他的狗腿子盯上,叫她落入魔掌。” 说起这个萧文定,霍青鸾倒是想起另外一个人来。 她冷哼一声,语气不是很好,“这个萧文定同安阳郡主是一家的吧,这家人可有意思的很,一个比一个嚣张跋扈。” “萧家是萧贵妃的母家,如今萧贵妃执掌后宫,景王又深得圣上喜爱,他们自然是尾巴都翘上天了,安阳郡主同萧贵妃走的勤,自然是巴着那边瞧你不顺眼,至于萧文定,那就是个十足的恶棍纨绔,若不是仗着家世,只怕早就被人当街打死了。” 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世家子,是最让莫如柳不齿的,尤其仗着家世欺负女子,就更是该死,她性子向来直爽,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况且她同霍青鸾情分不一般,说话也并不藏着掖着。 见莫如柳这么生气,霍青鸾心里倒是有了些旁的想法。 她漆黑的眼珠缓缓的滚动,很快,唇边便勾出一抹笑意。 “上回萧贵妃为了给我们添堵,算计小舅舅的事儿我们还没算账呢,虽说最后小舅舅毫发无伤,但名声却坏了,这仇不能不报。” 虽然小舅舅并不太在乎名声,但她和君无尘却不能不在意,毕竟小舅舅是因为他们才会受此无妄之灾。 既然这个萧文定为人下作无耻,又是萧家人,现在还巴巴儿的往枪口上撞,那就拿她开刀好了。 心里主意拿定,一个计划逐渐在心里成形。 大将军府。 老夫人急急忙忙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才一进屋,老夫人就赶紧冲着李嬷嬷道:“去把大将军请过来。” 君无尘同老夫人说的话李嬷嬷自然是没听见的,但她知道老夫人请大将军,十有八-九为的就是六小姐的事。 在六小姐这件事上,李嬷嬷和冯嬷嬷都认为老夫人应该让六小姐接受一点教训,而不是一出事就宫里宫外的跑,四处找人要救她。 六小姐才多大啊,就敢算计到自己太子姐夫的头上,若是年纪再长一些,只怕连天都能戳破个窟窿出来。 但先前她和冯嬷嬷劝过了,老夫人却根本都听不进去,结果急匆匆的进了宫,却还是没有达成目的。 如今眼看着老夫人还要找大将军,李嬷嬷忍不住了,“老夫人,先前大将军不是发话了么,六小姐的事他不管,这会大将军只怕歇下了,去了只怕大将军也不肯来吧?” 老夫人知道李嬷嬷的心思,但她现在火气上头,就没了好声气,浑浊的眼珠子一瞪,嘴角颤抖看着李嬷嬷怒斥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如今我说的话都不好使了是么?我做事还要你教?你若是觉得在我身边干够了,趁早回去养老便是,不必在我跟前讨嫌!” 冯嬷嬷原本在外头安排下人摆饭呢,一听里头老夫人动了怒,赶紧就掀了帘子进来。 一进门,冯嬷嬷便瞧见李嬷嬷站在一旁抬手擦眼泪。 第336章 母子博弈 方才李嬷嬷同老夫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小,冯嬷嬷自然是听到了一些。 她赶紧上前去将李嬷嬷拉到一旁道:“同主子吵什么呢,主子这刚回来热饭都还没吃上一口,你看你这炮仗性子,就算是好心也不能这时候气主子啊。” 冯嬷嬷是画表面上好像是在帮着老夫人斥责冯嬷嬷,实际却是在为李嬷嬷说情,老夫人哪里还能听不出来。 她冷哼一声,斜睨了李嬷嬷一眼,目光又转向冯嬷嬷。 “我叫不动她,那你去给我把大将军请来。” 就算此时冯嬷嬷心里也不认同再去找大将军,但此时老夫人还在气头上,她自然只能应了。 霍统在秦姨娘屋里刚用完晚膳,正和秦姨娘两个逗弄孩子呢,外头便传来下人通报的声音。 “大将军,老夫人院子里的冯嬷嬷来了。” 一听是老夫人屋里头的人,霍统眉头就是一皱。 他自然是知道老夫人派人来找自己是为着什么,但阮氏生的那几个,他现在是彻底不想管了,一个个都不是安分的,除了会给自己找麻烦,就没有别的用处! 秦姨娘将在榻上挥舞着小脚脚要让嘴里放的小娃娃抱了起来,她心念一转,柔声劝道:“大将军,老夫人先前就派人来请过好几次了,总不去也不太好吧,况且我听说今日老夫人入宫了,这一回来就急匆匆的派人来请您,想必也是有要紧的事呢,您还是赶紧看看去吧。” 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却能确保站在外间的冯嬷嬷能听见。 外头站着的冯嬷嬷原本是不指望能请动大将军的,但是一听到秦姨娘帮着劝说,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希望。 她心里头和李嬷嬷一样不认同六小姐的做法,但那毕竟是老夫人的心头肉,总不能真的看她被判了重刑不管吧,这府里如今也只有大将军还能派上用场了。 若大将军被秦姨娘说动帮了老夫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屋里头的霍统听了秦姨娘的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娇嫩可爱的孩子,心头也是一软。 个个都不叫他省心,也就秦姨娘柔顺懂事,如今他府里没有主母,秦姨娘的心思他也是知道的。 他其实有意将秦姨娘扶成正室的,毕竟她不仅性子柔顺能容人,还为自己生了小儿子,这些年在大将军府也是本本分分的,比起一个从外头娶进来不知道如何的,还不如让她当主母的好。 因此现在听了秦姨娘的话,他倒是没那么厌烦了,若是去一趟能让秦姨娘博得母亲的好感,其实也不算什么坏事。 想到这里,他伸手摸了摸小儿子弹软的小脸颊道:“那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便去一趟看看。” 说完,便起身往外头走去。 冯嬷嬷早在外头竖起耳朵听屋内的动静了,一听大将军答应了,立刻喜上眉梢,确实是没想到有这么顺利。 霍统同冯嬷嬷到了老夫人院子的时候,老夫人刚喝了两口粥便让人将饭菜撤了。 若不是方才冯嬷嬷走了后她觉得有些发晕,便是这粥也没准备喝的。 霍婵娟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她心里火急火燎的,哪里有什么胃口。 因此霍统到的时候,老夫人正靠在外间的小榻上,眉头还紧紧的皱在一起,一副浑身都难受的样子。 见了老夫人这样子,霍统心里也不好受,最近老夫人为着霍婵娟虽然闹了自己几次,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生自己养自己的亲生母亲啊,看到老夫人憔悴至此,他又怎么会不心疼。 听见动静,老夫人睁开假寐的双眼,原本她没做指望冯嬷嬷能把霍统叫来的,还准备一会不行自己亲自过去请呢,谁知道一睁眼便瞧见霍统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那目光里的温情她自然看到了,心头也是一时难受,伸手朝着霍统招了招:“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当娘的,就过来陪我坐会。” 老夫人这样子十分憔悴,霍统自然没有拒绝,坐到了小榻另一边。 让冯嬷嬷出去后,老夫人才抬眼看着霍统。 说起来她也很久没有同霍统这样说过话了,儿子大了,娶妻生子,自然而然就疏远了,便是她自己,平日无事也不找霍统,若不是因为霍婵娟,她自己一个人过逍遥日子也不错。 沉默半晌,老夫人才开口。 “婵娟这事,如今便是你不想管,也要管了,今日我入宫去找了青鸾,她如今翅膀硬了,也不怎么认我这个祖母了,太子殿下倒是同我说了一些事。” 提起霍青鸾,老夫人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自己都给她跪下了,她还能毫无牵挂的走,亏自己先前那么疼爱她,念着她母亲死的早,对他们姐弟多有照顾,结果却养出这样一个白眼狼来了。 霍统也不耐烦听到霍青鸾的名字,这个女儿嫁出去后,分明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说起来几个女儿没有一个省心的。 他拧眉嗯了一声,准备先听听老夫人后头还要说什么,怎么这事儿自己就一定要管了。 老夫人见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气婵娟受了紫鸢的鼓动做了错事,但是现在太子不是没事吗?她年纪小,犯了错也只能是我们自己没有教好,你当爹的不管,难不成真要看她去送死么?” 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察言观色,见霍统听了这些脸上有些不耐烦,便赶紧道:“况且今日太子同我说,婵娟不仅涉及给太子下蛊犯了错,她还偷看了太子放在书房的奏折,不过这事太子暂且没有上报,他说你若是不将他想要的东西交给他,那不仅仅是婵娟,咱们整个大将军府只怕都不能幸免!” “什么?!” 霍统大惊失色,那个死丫头竟然还偷看了奏折?他只以为是小姑娘因为不懂事犯了错,谁知竟还牵扯到灭门之祸! 见霍统这才上了心,老夫人深深看他一眼,“太子说他想要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现在这情形,不济是什么,都赶紧送去给他吧。” 第337章 是我错了 他想要的东西? 霍统面色一沉,还真是敢开口,他竟然想让自己主动将手上的东西送给他! 老夫人见霍统面色不好看,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什么东西这样金贵,连满门都要被牵连的大罪你都不愿意拿出来?” 霍统是她生的,他眉头一皱自己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见老夫人着急了,霍统心里也着实是无奈了。 他为难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时之间心绪复杂。 “母亲,您当他要的是什么,那可是虎符啊!”霍统浓眉拧的更紧,“婵娟偷看奏折是杀头的大罪,但这虎符当年是圣上偷偷交给我的,若我把虎符给了他,等到圣上问起我东西时,我拿不出来,那不也是死罪么?”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只不过就是,不交出虎符,大将军府立刻就完蛋,交出去了,那就是皇上什么时候问起,自己拿不出来了,那才完蛋。 总归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一听君无尘要的事虎符,老夫人也是一怔。 虎符有多重要自然不需赘言,她只是没想到皇上会将虎符交给霍统罢了,毕竟她看着自己儿子在家赋闲,还以为他如今不太管朝上和军中的事务,谁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呢。 霍统深深看着自己的母亲,当初圣上是信任他,又因为在几个皇子中,他一直没有站队,所以才将这枚虎符交到他手中,谁能想到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 不过他此时心里对君无尘倒是十分的佩服,朝中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盯着虎符,但知道虎符在他手上的却没有几个。 萧贵妃算是一个,毕竟当初她一心想要同大将军府结亲,就是因为知道那半枚虎符在霍统手上,不然一个区区大将军府嫡女的身份,还不值得她那样大费干戈。 君无尘看着不声不响,现在能冷不丁反将一军,可见确实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那……那可怎么办啊,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难道我们大将军府就逃不过这祸事了么?” 先前老夫人只是生气霍统不念父女情分不愿意救霍婵娟,如今知道君无尘要的是什么东西,她也不敢胡乱说话了。 那可是能调动军队的虎符啊,动一动都是要命的。 她是一心想要救霍婵娟,但却也没想将大将军府送上死路,如今情境这样为难,夹在中间还真是两头为难。 母子两个相对无言,过了片刻,霍统才一圈抵在桌面上咬牙道:“事到如今,东西只能给他送去了,能缓一缓也好,若是他有了异心,我再找个机会跟圣上通通气。” 这虎符他如今拿在手里也是块烫手的山芋,按理说,这大燕江山将来本来就是君无尘的,他想要虎符最多也是给自己上一道保险罢了。 堂堂一个名正言顺的太子,总不会借着兵权逼宫造反,那是蠢到极点的傻子才能做出来的事,他相信君无尘是个聪明人,不会自掘坟墓。 那么这样的话,虎符交到他手上,其实也没有什么。 老夫人虽精明,但总归在这事上看的不如霍统明白。 “那若是圣上提前问起?” 有些担忧的看着霍统,老夫人心里一片烦乱。 霍统摇了摇头,“母亲,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不管怎么说,他是青鸾的夫君,也有太子的尊位,总不会做蠢事的,至于虎符,圣上为了掩人耳目,轻易也不会问起的,只要母亲不要在外面说漏嘴了就行。” 他自然是相信老夫人不会害自己的,但老夫人年纪大了,如今有些糊涂,把霍婵娟看的太重,他就怕老夫人什么都同霍婵娟说了,最后害了整个大将军府。 老夫人怔怔的点了点头,“我省得的,这样要命的事,就算是我老糊涂了轻易也不敢说出去的。” 注意拿定,霍统原本是要立刻就走的,但他见老夫人还有些发愣,便忍不住又回身道:“母亲,严是爱,溺是害,先前阮氏已经溺宠坏了一个霍紫鸢,如今难道您也要将婵娟溺宠得不成样子吗?” 他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有些事他没有插手过问不代表他心里没数。 原先他以为不伤大雅,所以也就没有管,但是因为一时的放任如今害的自己丢了虎符,霍统再不能不管了。 母亲疼爱婵娟他是知道原因的,因此先前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但凡是一旦过了度,就会酿成大错。 老夫人抬眸对上霍统的视线,霍统很少用这么重的语气同自己说话,可见这次自己纵容婵娟的事是真的让他动了怒。 手中佛珠缓缓滚动,老夫人苦笑,“事到如今,你真以为母亲是个糊涂的吗?早在你来之前我就想好了,若是将婵娟救了出来,我就给她找个老实的夫家把亲事定下来。” 她知道君无尘是霍婵娟的执念,但是努力过了,那个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只肯为自己的大孙女霍青鸾而动,再纠缠下去受伤的也不过是她自己罢了。 见老夫人的神色不似说谎,霍统这才沉重的点头走了。 冯嬷嬷在霍统走后,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 对上老夫人黯淡无神的眼神,冯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话,只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了老夫人跟前。 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茶,老夫人才抬眸看向冯嬷嬷欲言又止的脸道:“你们都觉得我老糊涂了是不是,李嬷嬷这么想,我儿子这么想,现在连你也这么想?” 冯嬷嬷自然不会觉得老夫人是老糊涂了,最多是对六小姐偏心太过罢了,整个大将军府的少爷小姐,就没有一个能让老夫人这么上心的。 冯嬷嬷没说话,老夫人却仿佛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狠狠的将喝了一口的茶杯砸到地上,飞起的瓷片四处飞溅。 冯嬷嬷惊的眉头一跳,赶紧跪下认错:“主子,是老奴错了,老奴不该惹您生气。” 老夫人往后一仰,脑子里嗡嗡的,她苦笑两声,才喃喃道:“是我错了,我错在心太软,我若是狠心些,我的茵茵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会过得这样艰难!” 第338章 达成默契 冯嬷嬷闻言心里一惊,方才老夫人还跟大将军承诺要给六小姐定一门婚事,怎么现在听她话里的意思,却并不像是要善罢甘休的样子? 她还没闹明白呢,老夫人紧紧握着拳头捶在榻上,喉咙里发出有些嘶哑的声音。 “你退下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老夫人心情不好,冯嬷嬷只能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翌日,霍统带着虎符入了宫。 站在君无尘的书房内,看着君无尘散落一桌的走着,霍统眼皮子跳了跳。 君无尘抬头看着霍统,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岳父大人来了,本宫有失远迎,失礼了。” 话是这么说,他人却并没有什么动作,依旧伏在桌案上,时不时提笔在摊开的奏折上画上一比。 瞧着他这轻慢的模样,又看看这满桌的奏折,霍统摸了摸自己手中的虎符,觉得这趟进宫有些冤。 批完了手头的那本折子,君无尘才站起身走到霍统跟前,他长眉一挑,目光落在霍统紧握着的那只手上。 “看起来,祖母有将本宫说的话好好传达给岳父大人呢,既然东西带来了,那岳父不妨拿出来给本宫瞧瞧?” 说着,他摊开手心,目光直视着霍统。 东西已经拿来了,此刻就算想反悔也晚了,霍统深吸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的将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虎符放到了君无尘的手心中。 “太子殿下将奏折这样随意的放在书房,也不能怪别人无意看到了内容吧?” 他越想越觉得冤,进宫之前他还想着是不是霍婵娟真的糊涂了,被人蛊惑做了不该做的事,进了宫瞧见眼前的情形,他才晓得不是霍婵娟糊涂了,而是他自己糊涂,入了这小子的套。 他一口一声岳父大人的叫着自己,眼中却毫无尊敬,可见并非真心的敬重自己。 霍统心里憋着气,声音也难免有些大了些。 君无尘一挑眉,摸了摸手中的虎符,薄唇微启道:“这是本宫的书房,旁人轻易也不敢擅闯的,有那不长眼的跑了进来,窥视了奏折,难不成还怪我不成?” 他这话霍统也挑不出什么错来,但内里情形到底如何,除了君无尘和霍婵娟,旁人却是不晓得的,只要君无尘咬死了霍婵娟是擅自偷跑进来的,他也没有法子。 吃了个闷亏,还有口难言,霍统气的一张脸愈发的乌沉。 握了握拳,他忍下心中的火气,闷身闷气道:“虎符今日老臣就交给您了,但此物作用非同小可,还望太子殿下轻易不要拿出来示人,再有小女婵娟不懂事,恃宠而骄闯了太子殿下的书房,窥视奏折一事实属无意,还望太子殿下看在老臣和青鸾的面子上,饶过她这次吧,待回去后,老臣一定严加管教。” 虎符拿到手,君无尘也不预备为难霍统,毕竟就算心里对他不满,霍统名义上也还是自己的岳父大人,他昨夜就同霍青鸾商量好了,今日若是霍统主动将虎符送了来,那自己就去父皇面前说情,将霍婵娟放了便是。 因此现在霍统这么说,他便点了点头:“岳父说的是,一会本宫就亲自去父皇面前求情,至于虎符,本宫也不过是想要手中留个筹码罢了,这些道理,想必本宫不说大将军也能看的通透。” 最近萧贵妃异动频繁,霍统明面上虽不太参与这些党派之争,但想必私下也没有少关注。 如今他虽然不站队,但霍青鸾嫁给了太子,就算他不主动站队,只怕在旁人眼里,他也成了太子一派了。 鬼晓得他虽然被分作太子派,却一丝丝好处都没捞着,反而被这个看着彬彬有礼的女婿给讹走了手中的虎符。 就算心中郁猝,霍统却还是只能强撑,索性君无尘是个有谋算的,他同自己打了这一番机锋,虽叫自己心里憋闷的慌,但却又多了几分安心。 他有这样的谋略和手段,想必并不会输给萧贵妃和景王,自己不管怎么说也是太子的岳父,将来若是太子真能顺利即位,自己那就是堂堂正正的国丈。 一想到这些,他因为被算计而堵在心里的那口气就消散了些。 加上君无尘拿到东西后有求必应,他面色就缓了缓。 “太子说的是,咱们之间的关系,本来也不止于君臣,先前虽多有些不愉快,但总归咱们是一家人,老臣性子刚直,却也不是那等胳膊肘朝外拐的人,若不是站在太子殿下这边,这虎符,老臣今日也是不会送进宫来的。” 既然东西都已经送出去了,他话自然也是要说的好听些,不然赔了夫人又折兵,虎符送出去了,在君无尘这里还讨不着好,那才是真的要叫人吐血了。 君无尘似乎并不意外霍统此刻的站队,只要是个脑子清醒的正常人,都不会放弃自己而选择萧贵妃和景王吧? 将虎符放入袖中,君无尘神色一松,看向霍统的眼神就多了几分亲近。 “岳父大人说的对,咱们是一家人,同心同德,将来万事也要互相扶持才是。” 两人眼神交汇,将各自的心思看了个通透。 君无尘要去找皇上求情之前,将霍统带到了正殿。 进了殿,瞧见霍青鸾在殿中等着呢,霍统脸色还有些尴尬。 自从霍青鸾出嫁以后,霍统就很少见这个女儿,如今瞧见神采奕奕,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她过的很好的霍青鸾,他一时心绪复杂。 长开了的霍青鸾如今瞧着很有她母亲年轻时候的风采,想当初,大阮氏也是艳冠都城的大美人。 看着神似发妻的大女儿,霍统眼睛隐隐有些发热,好些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发妻的模样,毕竟他们夫妻两个感情也说不上如何亲密,谁知今日看见女儿,竟觉得心头有一种难言的哀伤。 君无尘看了看脸上毫无波澜的霍青鸾,才开口道:“岳父大人,本宫这会便去父皇那里求情,一会将婵娟带回来之后,您便可以带着她出宫了,等人的功夫,叫青鸾陪着您喝喝茶,说说话也好。” 霍统点点头,嘴巴翕动了几下,话却是没有说出口。 第339章 孺慕之情 君无尘离开后,霍统坐下喝了半盏茶,才有抬头看向霍青鸾。 这个女儿,之前在家里每次想起的时候都觉得的头疼,因为她性子执拗,又处处同自己唱反调,所以很是让他不喜了一阵子。 正好抬头的时候对上霍青鸾投视过来的目光,霍统尴尬的笑了笑,不自觉的搓了搓手。 “你在宫里过的还好吧?” 这对话稀松平常,就像没一个父亲关心自己的女儿一般亲厚。 但霍青鸾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并不觉得霍统这是真心的在关心自己,而是没话找话说。 “若是家里的妹妹们不成天想着给我找点麻烦,女儿还能过的更好一些。” 深深的看了霍统一眼,霍青鸾一语双关。 生而不养,养而不教,一样都是为人父的失败。 被霍青鸾直愣愣这么一顶撞,霍统面色一滞,但这事儿确实是他没做好,明知道霍婵娟对自己姐夫动了心思,却没有出手阻止,在这件事上,他有愧于霍青鸾,就算挨了挤兑,也只能灰败了脸色,缓缓的垂下了头。 看着霍统这样子,霍青鸾心中冷笑。 若是还在大将军府的时候,自己这样出言顶撞,只怕鞭子早就落到身上了。 父女两个一时相对无言,霍青鸾也没真想同霍统说什么,只不过是因为君无尘觉得将霍统一人留在书房不大方便,所以才将他带过来罢了。 再者,霍青鸾也知道君无尘现在的小心思。 他是想让霍统看看,自己现在过得有多好。 将余下的半盏茶喝了,霍统放下杯盏,看向霍青鸾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 “今日将婵娟带回去之后,父亲会好好教导她的,以后她断不会再起不该有的心思,对了,听说你有孕了,可有孕吐的厉害?当初你母亲怀你的时候,总是吐个没完……” 眼前似乎又浮现发妻怀孕时的模样,他才刚陷入回忆中,霍青鸾便冷声道:“父亲提起母亲的时候,竟能这样坦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对我母亲用情至深呢。” 明明就是趁着母亲怀着希儿的时候同阮氏苟且,这时候竟还有脸提起母亲,霍青鸾神色中带了几分厌恶。 霍青鸾这句话无异于在霍统脸上扇了一耳光,他心底难得升起的温情,瞬间消散了。 霍统紧抿着唇坐着,也不开口说话了,这个逆女,果然还是一身反骨,自己难得想要同她亲近-亲近,竟也这样不识趣。 心里升起一股厌烦的情绪,霍统恨不得闭上眼睛不再看这个处处同自己针锋相对的不孝女。 明明大阮氏知书达理又性子温和,怎么会生出个这么混不吝的东西! 父女两个谁也不看谁,殿内气氛一度冷凝异常。 霍承希探头探脑出现在大殿门口的时候,险些以为殿里没人呢。 他今日一下学就听说父亲进宫了,赶紧将东西放回住处后,便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自从入宫以后,他就很少见到父亲了,这些日子没见,父亲的脸在自己脑海中都模糊了。 看到坐在殿中冷着脸的霍统,霍承希小脸瞬间就笑开了花。 他迅速的迈腿跑进殿中,一边跑一边喊道:“爹爹~~” 小家伙在宫中吃得好睡得好,跑起来白皙的小脸圆嘟嘟肉乎乎的白里透红,看着像个粉团子一样可爱。 霍统听到霍承希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看了过来,瞧着又乖又软的儿子冲着自己跑过来,霍统不自觉的起身站了起来。 霍承希很快便跑到了霍统跟前,他犹豫的在霍统面前站了片刻,才下定决心上前抱住霍统的大腿,抬头仰望自己高大魁梧的父亲。 “爹爹,希儿好想您,您今天是特意进宫来看希儿的吗?” 宫人只跟他说霍统入宫了,现在在姐姐的太子殿里,却并没有说霍统是为什么进宫的,因此小小的他心中便以为,父亲是特意进宫来看自己和姐姐的。 对上他充满了希望的眼神,霍统一时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堵。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希儿了,没想到希儿都长得这么高了,父亲今日是特意进宫来看你的,你开心吗?” 听着霍统编出来的鬼话,霍青鸾神色更冷,但对上希儿充满希冀和欢快的眼神,反驳的话却说不出来, 希儿还这么小,自己为了保护他将他带到宫中来生活,因为懂事,希儿什么都没说,但是此刻看到希儿看见霍统的神情,她心里却明白,就算希儿愿意跟着自己,但他心中那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却一丝也不少。 自己就算对他再好,也弥补不了缺少父亲教导的遗憾。 难得看希儿这么开心,霍青鸾别开眼,眼睛微微有些湿润。 她想起自己还在霍府的时候,那时候她刚刚重生归来,心里对霍统也是有过期待的,只不过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叫她明白这个父亲,并不值得自己倚重,也不可能成为自己的依靠罢了。 希儿年纪小,他有股天然对父亲的崇拜和向往,自己不能在他这么小的时候就强迫他讨厌父亲。 霍承希听到霍统的回应,果然笑的更甜了,他笑嘻嘻的张开双手,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全然是对霍统的喜爱。 “爹爹抱~” 不自觉的,霍统也张开了双臂,他弯腰将霍承希抱了起来,还在大殿中转起了圈圈,霍承希欢乐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 看着弟弟这样开怀的样子,又看着霍统脸上难得流露出来的父爱,这一刻,霍青鸾心里对霍统的怨恨,竟然少了一些。 玩闹了一会,霍统才将霍承希放了下来,霍承希高兴的脸蛋红扑扑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满心欢喜的盯着霍统。 往日同霍青鸾在一起,霍承希也是这样满心满眼的都是她,只不过今日换成了霍统罢了。 霍青鸾原以为自己心里会觉得酸涩,会有那种儿大不由娘的感觉,但是没有,一丝也没有。 她反而因为弟弟遭受了那样多的挫折和不公的对待,还依旧拥有一颗纯稚的赤子之心而高兴。 看到弟弟这样开心,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也挂上了欣慰的笑容。 第340章 一脸震惊 等君无尘的工夫,霍统又出了几个问题考了考霍承希。 在上书房中,霍承希可算是最勤奋的学生,自然是对答如流,看着以前唯唯诺诺的嫡子如今这般开朗,霍统难得的看了霍青鸾一眼。 她是一身反骨,但是她对自己这个亲弟弟也是真的好,至少希儿在她身边,被教养的很好。 再看看家里的那几个,他心里竟觉得有些羞愧。 摸了摸希儿的脑袋,霍统脸上带着慈父一般的关爱。 “希儿自从入宫后便没怎么回过家了,平日里课业不重的时候,也要记得多回家才是。” 让霍承希搬回霍府住是不可能的,就算他有这个心思,只怕霍青鸾也不会同意的,因此霍统才这样说。 霍承希点点头,在宫里虽然有姐姐在身边,但是他夜里睡觉的时候,也常常想起爹爹,还有秦姨娘生的小-弟弟。 小-弟弟跟霍栋梁不一样,霍栋梁只知道欺负自己,但是小-弟弟长得白白嫩嫩的,还会冲着自己笑,乖巧的很,霍承希还想着,有机会要教小-弟弟喊自己哥哥呢。 父子两个其乐融融的说着话,君无尘就带着霍婵娟回来了。 一身狼狈,面无血色的霍婵娟看到霍统,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她身上依旧穿着一身白裙,只是在牢房待的久了,白裙都要变成灰裙了,原本白嫩的一张小脸也有些发黄。 霍统抬头看见霍婵娟这模样,也是有些发怔,虽然他心里也想着给霍婵娟一个教训,但是眼瞧着自己原本灵巧可爱的女儿变成现在这样子,他心里自然也不舒服。 尤其对比养尊处优的霍青鸾,就更显得霍婵娟的狼狈不堪来。 一想到老夫人说的那些话,此刻他也觉得有几分道理,霍青鸾和霍婵娟是亲姐妹,就算婵娟一时想岔了,对自己的姐夫动了心思,但毕竟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不是吗,他们却这么对婵娟,还差点让整个大将军府惹上灭门的祸事。 越想越气,原本他心里有些平息了的怒气又升腾了起来。 看着霍统红黑的脸,霍青鸾不难想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霍统的反应却一点也不叫她意外,毕竟这个爹不当人很久了,方才难得展现父爱,也不过是因为希儿乖巧懂事罢了。 面对自己,他从来都是能动手绝不动嘴的。 霍婵娟进了殿就抱着霍统的胳膊,一双眼睛怯怯的看着霍青鸾。 “姐姐,是妹妹错了,妹妹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姐姐饶妹妹一命吧。” 霍婵娟脸上带着几分后怕,眸子也微微闪烁,仿佛真的受到了教训一般。 但霍青鸾却知道,这不过是霍婵娟做戏来博取霍统同情的手段罢了。 她若是真知道错,当初就不会同霍紫鸢联合起来给君无尘下蛊,再此之前,她也好几次想要暗害自己,心机之深非寻常女子可比。 因此霍青鸾只是淡淡看了霍婵娟一眼,声音没有波澜。 “既然妹妹无事,那便跟着父亲回去就是,在我这里哭诉什么,说起来你被关,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在自己面前做着可怜讨好样子做什么,从头至尾,她被发落也不是自己主使的。 听了霍青鸾的话,霍婵娟眼中又多了几分受伤,她脸上挂着泪珠,楚楚可怜的看着霍统啜泣,“父亲,咱们回去吧,看来姐姐是不会原谅我了。” 瞧着她这毫无痕迹近乎完美的演技,霍青鸾差点气了个仰倒。 她还真是不长教训,这才刚放出来,就敢在自己眼前作妖,若要让人相信她会改过自新才是有鬼了吧。 此时莫说霍青鸾,便是君无尘也有了几分不耐烦。 他眉头一皱,俊脸冷冷的看着霍统道:“岳父大人,人本宫已经给你带过来了,若是无事,还请岳父早些回去便是,青鸾如今有身孕,看不得污糟的东西。” 说着,他目光若有似无的从霍婵娟的身上滑过。 污糟的东西?!霍婵娟恨的咬牙,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君无尘这是在糟践自己呢,但即便如此,她心里也生不起怨恨君无尘的心思,反而更是嫉恨的偷偷看了霍青鸾一眼。 事情告一段落,其实霍统也没有心思留在宫里了,再者说了,他也急着带霍婵娟回去见老夫人,毕竟同自己说完话后,老夫人看着精神不是很好。 君无尘叫人将霍统和霍婵娟送出了宫。 霍府的马车上,霍统坐在里侧目光沉沉的看着霍婵娟,他没有骑马,同霍婵娟一起坐马车就是有事情要问她。 对上霍统仿佛要吃人的目光,霍婵娟瑟缩一下,像是有些害怕了。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动手算计太子的时候,怎么就那么胆大包天?” 在宫里没有斥责,并不代表霍统心里不在意这件事。 霍婵娟拉下脸,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扁了扁嘴,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霍统:“父亲,女儿和姐姐都是您的女儿,为什么姐姐能嫁那么好的夫君,女儿就不能分一杯羹呢,男人三妻四妾是寻常,更何况姐夫贵为太子,将来必定也会有其他侧妃的,侧妃的位置与其便宜别人,难道女儿去坐不好吗?姐姐不听话,处处跟您作对,但女儿从小到大都听爹爹的话,从来没有跟您唱过反调,若是女儿在太子殿下-身边,一定会劝他多多倚重爹爹,难道女儿有这样的心思,也是错的吗?” 霍婵娟一番话说完,抽抽噎噎的,看着倒是委屈极了,她心里知道霍统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以前在宫里也见惯了很多人为了权力会做什么,因此这时候说出这些话,就是为了让霍统同自己站到统一战线上。 她那个太子妃姐姐现在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同家里的关系一塌糊涂,祖母就不必说了,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父亲对她也是意见颇多,只要自己使使劲儿,说不定父亲也会成为自己的助力呢。 听了她的话,霍统果然陷入深思,太子如此有手段,将来有很大的可能会坐上那个位置。 婵娟说的不错,青鸾虽然是大将军府的嫡女,但是却处处跟自己作对,将来就算她当了皇后,只怕也不会扶持大将军府,但婵娟就不一样了,她从小乖巧懂事,在宫里的人缘也不错,这才是一个正常女儿该有的样子。 但他又想起什么,原本缓和的脸色又变得有些沉重。 “我之前说的那些也便罢了,你伺候太子怎么还能伺候到书房去偷看奏折?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那可是皇上亲自交到自己手上的虎符,那不仅仅代表着兵权,更代表着皇上对自己的倚重,如今自己丢了虎符,将来万一皇上问起来,那后果将不可设想。 谁知霍婵娟听了霍统的话,却一脸的诧异。 “奏折?女儿分明没有偷看奏折啊,当时去姐夫的书房,也是因为萧贵妃让女儿为她寻找太子殿下手中的那块虎符,结果东西没找到不说,女儿也被……” 一说起这些,她心里就更加难过。 这次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太子的心没有得到不说,说不定萧贵妃那边也开始疑心自己了,毕竟事情没有办妥,以后再想得到萧贵妃的帮助,那恐怕就难于登天了。 “萧贵妃叫你偷虎符?” 霍统目瞪口呆的看着霍婵娟,原来剩下的那半块虎符早已在君无尘手上了?他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震惊中,半天回不来神。 第341章 心思浮动 如果按照萧贵妃的推测,那半块虎符就在君无尘手上,那么今日自己将手中的虎符送给他之后,他手上就是一块完整的虎符。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君无尘如今手握大权,若是萧贵妃和景王有异动,他随时可以用兵权压死他们! 这时霍统才觉得有些后怕了,他之前一直摇摆不定的,就算青鸾嫁给了君无尘,也没有表态站到他这边,现在知道了这些,才晓得君无尘到底有多深不可测。 深深的看了霍婵娟一眼,霍统伸手去替她擦了擦眼泪:“你别哭了,你说的对,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怎么能一个女儿过的好,一个女儿过的不好呢,再有,你若是真想嫁给太子,就莫要同萧贵妃走的太近,尤其是这次让你偷虎符这事,若是东窗事发,她是没事,但你可能就有事了。” 萧贵妃还真是好手段,利用自己的两个女儿去对付君无尘,若是霍婵娟偷虎符的事情被暴露出去,只怕最后她也只会被萧贵妃推出来顶缸。 若是虎符成功被偷,霍婵娟交给萧贵妃,那她就是坐收渔翁之利,有便宜她占了,出事了大将军府扛,真是算计的清清楚楚。 霍统眸色一沉,怪只怪霍婵娟年纪小不懂事,为了情情-爱爱轻易就能被人蛊惑,还险些酿成大错。 不过如今君无尘手中筹码多,青鸾又争气要为皇室添个小皇孙,把赌注压到太子身上必定不会出错,他看向霍婵娟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思。 一个不好把控的女儿,不如一个乖巧的女儿,或许婵娟的法子也可以采纳试试呢? 霍统带着霍婵娟回了大将军府,还没喘口气呢,就让人把霍婵娟送到了老夫人房里。 今日早上老夫人没能起得来床,整个人恹恹的,虽然知道霍统要去宫里救霍婵娟了,却依旧打不起精神来。 后来还是冯嬷嬷端了一碗鸡茸粥喂着她吃了半碗,才勉强有了些力气。 不过即便如此,却也依旧还是歪在榻上,起不来身。 霍婵娟掀了帘子进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老夫人无神的双眼怔怔的看着自己。 祖母对自己是真的好,想到祖母为了救自己变成现在这模样,她是真心实意的有些难受了。 哭着扑到了老夫人的榻前,老夫人也颤抖着手摸着霍婵娟憔悴发黄的脸。 她嘴唇抖了抖,目光里都是满满的疼惜。 “婵娟啊,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祖母看了心痛啊。” 原本娇娇嫩嫩的小孙女,现在竟然变成了憔悴又狼狈的小可怜,老夫人看了心痛如绞,眼泪也不自觉的就流了出来。 霍婵娟摇着唇,伸手去帮老夫人擦眼泪。 “祖母,您不要哭了,听说因为我的事,您受了不少委屈,为了救我四处奔走,今天都下不来榻了,孙女也心疼您的身子啊。” 祖孙两个哭着抱做一团,叫外人看了都觉得感动。 但冯嬷嬷站在一旁却并不觉得感动,她反而远远瞧着,觉得六小姐像是一条露出獠牙的毒蛇,如今这条毒蛇死死的盘踞在老夫人身上,意图明显,形容可怖。 美人蛇,知面不知心,这才是最可怕的。 冯嬷嬷觉得身上有些发寒,她摇了摇头,不想再看,转身出去了。 回了自己和李嬷嬷的房间,她看了看也是一脸病色的李嬷嬷,心里有些惋惜。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明知那是主子的心尖肉,还要在昨天那样的时候同主子对着干,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冯嬷嬷同李嬷嬷在一起共事多年,彼此两个的关系早已不是寻常人可比,尤其她见李嬷嬷昨日被老夫人训斥之后,整个人精神都有些不好了,就更是觉得有些不值。 老夫人因为自己的小孙女难过坏了,那还有一堆下人伺候呢,她们做下人的生病了,又有谁关心呢? 她知道李嬷嬷对老夫人是一片真心,就是因为见不得老夫人为了六小姐失了这些年的本分和尊严,所以才开口劝阻,但是她也晓得,人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看事情容易钻牛角尖,变的偏执。 尤其是老夫人年轻时有过心病的,就更别提了。 李嬷嬷双眼无神的看着冯嬷嬷,并没有因为她的直言不讳而生气,反而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心里觉得我傻,我是傻,但那可是我服侍了一辈子的主子啊,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她为了那么个东西晚节不保?” 李嬷嬷不甘心,她忠直了一辈子,向来是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主子以前也是喜欢她这性格,所以她才能和冯嬷嬷一起留在主子身边伺候了大半辈子。 霍婵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她和冯嬷嬷看的清清楚楚,私下里两个人也是不认同这一年来老夫人的为人处世,但是如今老夫人偏听偏信,事关六小姐的事都容不得别人插嘴,她们能做的毕竟也有限。 冯嬷嬷摇了摇头,“这些就别说了,我听说昨日主子入宫为了求情,还给大小姐跪下了……” 她这话说完,李嬷嬷瞠目结舌的看着她。 “什么?主子下跪了?!” 李嬷嬷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竟然还是亲自入宫去给大小姐下跪?! 她声音有些大,把冯嬷嬷给吓了一个机灵,赶紧伸手捂住李嬷嬷的嘴,冯嬷嬷小声道:“你声音小些,可不能叫旁人听到了。” 这消息可是她费了些功夫打听到的,当时主子在殿内,她们在外头等着,里边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打听到这个消息后,她当时还半天回不来神。 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六小姐能做到这种地步,冯嬷嬷便知道了,老夫人疯魔了,不可能有人劝得住的。 李嬷嬷听了这话,也是缓了半天劲儿,才缓过神来,她原本就无神的眸子,这下更是彻底失去了神采。 “难怪昨天我不愿意去请大将军主子会那么生气,她在宫中受了这样的折辱还没办成事儿,自然是憋着一胸腔的火气。” 怪只怪自己这把年纪了还没眼力见儿,怪只怪自己蠢,没有像冯嬷嬷一般早些看透六小姐在老夫人心目中的地位。 第342章 又要算计 把一切都同李嬷嬷说了,冯嬷嬷又劝了李嬷嬷几句,最后搀着她下床起了些东西,才又收拾了一番去老夫人房外伺候。 其实在她看来,并不是她比李嬷嬷聪明,所以才能置身事外,而是经过大小姐的事后,叫她看明白了,老夫人愿意的时候,她能把你捧在手心里宠,但若是伤害到了她宝贝孙女霍婵娟的利益,她也能立刻翻脸不认人。 大小姐是亲孙女尚且如此,更何况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呢。 屋内老夫人抱着霍婵娟很是哭了一会子,才开口叫道:“冯嬷嬷,你快去叫人用柚子皮烧了热水来给六小姐泡澡,这娇滴滴的姑娘家在大狱待上一天,身上都有味道了。” 冯嬷嬷应声后,带着几个丫头便烧水去了。 屋里霍婵娟听了老夫人的话,红着脸扭着身子,有些不自在。 “祖母是嫌弃孙女身上味道难闻么?” 两人哭完后,情绪都好多了,此时霍婵娟冲着老夫人撒娇埋怨,老夫人也是满心欢喜的,毕竟人已经完好的回来了,那她付出的一切就不算是白费了。 她伸手刮了刮霍婵娟的鼻子,没好气道:“就算祖母不嫌弃,难道你自己身上就不难受么,你原本是个香香软软的小姑娘,现在变成这样,莫说我看了心疼,便是别人看到了也要觉得惋惜的。” 在她眼里霍婵娟自然是千般万般的好,她容不得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小孙女身上出现任何瑕疵。 霍婵娟点点头,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老夫人,一派天真可爱的样子。 但看着她的脸,老夫人却想起另外一些事来。 她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脸上的皱纹也变得更深刻了些。 “如今你是好好儿的回来了,但有件事祖母一定要同你说清楚。” 看着老夫人变得阴沉的脸色,霍婵娟心里有些发虚,她撅了撅唇,颤声道:“难道是祖母从此以后都不管孙女了么?” 她心里害怕极了,如今自己的生母阮氏没了,父亲那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虽说看他今日的态度有些松动,但却也没有拿定主意,将来父亲到底会不会帮自己还不知道呢。 祖母是自己现在唯一的依仗,若是老夫人也不管自己了,只怕自己就没有任何优势去同霍青鸾斗了。 老夫人没想到霍婵娟担心的是这个,对上她害怕的目光,原本带着几分凶恶的眼神瞬间又柔软了下来,“祖母怎么会不管你,只要祖母活着一天,你就是祖母心里最重要的宝贝,祖母要叮嘱你的是,你那个姐姐霍紫鸢,向来都不走正路的,不管你将来能不能如愿,你都不能跟她走一条道儿,她那种行径,你若是学了,只怕会遭人诟病。” 霍紫鸢从小就被阮氏教的不成样子,未婚勾引未来姐夫也就算了,害人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如今惹火烧身,只能诈死脱身也就算了,竟还敢教坏自己纯善的孙女,最让她不能容忍的是,竟然还差点害的她最疼爱的孙女丢了性命。 见老夫人说的是霍紫鸢的事,而非从今往后不管自己,霍婵娟心这才放下了。 她做出乖巧的样子点点头,声音放软了些,“是孙女糊涂了,姐姐说有法子能帮我得到太子的心,孙女便信了,孙女从小到大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一时心里生了痴念,这才放手一搏,谁知道那法子根本就不顶用。” 一想到这些她就气结,当初说的好好儿的,只要吃了那蛊虫,就一定能让太子殿下对自己动心,若是趁着蛊虫的作用她和太子成就好事,还怕侧妃的位置不手到擒来么? 谁知道都是骗人的,太子吃了那蛊虫,起先几天是对自己不错,后来却十分冷淡,哪里有霍紫鸢和那该死的蛊师说的意乱-情-迷。 就算老夫人今日不提,她心里也是断然不会再相信霍紫鸢的话了。 看着霍婵娟这卑微的样子,老夫人心里又生了几分难过。 “婵娟啊,若是经过这件事,你心里放下了对太子殿下的执念,那祖母立刻便帮你相看一户好人家,保管你以后衣食无忧,一辈子平安富贵……” 老夫人后头的话还没说完,霍婵娟立刻就又要落泪。 她付出了那么多,最后还落到这样的结果,她怎么能甘心呢? 紧紧的握着拳,霍婵娟楚楚可怜的抬头望着老夫人。 “祖母,如果是您,您会放弃吗?如果您像孙女一样付出了一切,甚至连脸皮都不要了,只为了拼尽全力去靠近一个人,最后却只得到了他的厌恶和不屑,您会放弃吗?” 老夫人年轻时也是个脾气暴烈的,她自然是知道的,如今这话说出来,也是为了激发老夫人心里不服输的精神。 她知道年轻时的老夫人是个什么性子的,侯门贵女,生来就千娇万宠的,又怎么会轻易服输呢? 果然,老夫人伸手摸了摸霍婵娟的头发,最终只是叹息一声。 “哎……祖母虽然想要让你过上安稳的日子,但是说起来你这性子,像极了我年轻时的模样,你用情这么深,祖母又怎么忍心叫你放弃。” 在问话之前,老夫人就知道霍婵娟是不会放弃的,她心里其实也拿定了主意,只不过若是霍婵娟真的愿意放弃,她自然也能让她以后过得好就是了。 如今这结果也在意料之中,老夫人虽有些唏嘘,心里却又莫名有些高兴。 婵娟兴许真的就是茵茵转世来找自己,她性子同自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如今茵茵有了想要的东西,那她就是拼了一条老命,也要帮茵茵得到才是。 外头冯嬷嬷带着几个丫头提着水桶回来,进屋的时候,冯嬷嬷瞧见六小姐乖乖巧巧的依在老夫人怀里撒娇,老夫人也精神奕奕的,只能无奈摇头。 这哪里是身上有病呢,这是人脑子里生了病。 身上有病尚有大夫可治,可若是人脑子出了问题,只怕谁也治不了。 其实方才老夫人最后的问话她也听到了,这对祖孙具体要做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那样好的大小姐,恐怕又要被算计了。 第343章 喜欢男人 清夜殿中,君无尘难得闲下来,便抱着媳妇两人窝在榻上看书。 看了一会,霍青鸾觉得眼睛有些酸,便将君无尘往外推。 “你成天没事在房里粘着我做什么,该忙忙去。” 她嫌弃的太明显,君无尘拉下脸。 “夜里不能碰,怕走火,白天抱也不能抱了吗?媳妇,早知道生孩子我这么受罪,咱们着啥急这么早要孩子啊?” 一想到当初自己想方设法的想让媳妇有孕,他现在就恨不得抽自己的嘴,他单知道有孩子了能堵住那些诟病媳妇的人的嘴,他不知道有了孩子自己就不能随心所欲的疼爱媳妇了啊。 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问题是,他还不能多说什么,说多了,媳妇就是翻白眼瞪自己。 就比如现在,生怕自己动手动脚,忙不迭的把自己往外推。 霍青鸾无语的看着君无尘,他脸色几经变换,她还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吗? 但她确实心里还想着事呢,也没空去哄他,只能缓缓的爬下榻,一边换衣裳一边说道:“蓝姑娘一会还得来找我呢,她要同我商量怎么报复霍紫鸢,这个挺重要的。” 说着,她回身扫了君无尘一眼,男人长身玉立,样子是俊俏的很,只是一张脸黑沉着,显然是不高兴了。 撇了撇嘴,她声音拔高,“反正比同你胡闹重要的多。” 小媳妇明显是故意气自己,但霍紫鸢确实像只苍蝇一样总是出现恶心他们,若是借着那小姑娘的手能除了霍紫鸢,也确实是件大好事。 不过君无尘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便走上前去帮霍青鸾将衣带系好,伸手摸了摸霍青鸾的脸问道:“除了霍紫鸢,你是不是还要对付其他人,我怎么听流光说,你从他手底下找了个人,派出去替你办事了?” 霍青鸾点点头,昨日同莫如柳说完话之后,她确实找了流光。 君无尘手底下的暗卫,除了身手好,还有几个是有其他本事的,萧文定敢欺负到小舅舅头上来,她自然是不会放过的,不过这事还没办成前,她也没有同君无尘说便是了。 “这事儿你先不用管,我都安排好了,等到事情办妥了,我再同你细说。” 说着,霍青鸾又开始催促,“你别每天在宫里守着我了,公务还不够你忙的么,奏折批完了没,别回头父皇问起来,你又得挨数落。” 送走了君无尘,不一会蓝夭夭就过来了,这几天她在宫里住着,觉得舒坦的很,虽说住在仙观里,那个白国师寡言少语的,但是宫中御厨做的饭食委实是不错的。 蹦蹦跳跳的跑到霍青鸾身边,蓝夭夭坐下后喝了一大口茶,才开口问道:“漂亮姐姐,我想到好法子了。” 霍青鸾知道她说的是对付霍紫鸢的事,因此有些好奇道:“你现在都还没见过她呢,这就想到好法子了?” 用力的点点头,蓝夭夭十分的自信。 “漂亮姐姐你不是说她以色侍人,如今是景王的侧妃么,既然如此,咱们毁了她的色,叫她再没有了蛊惑旁人的资本,这样一来,岂不是比杀了她还叫她难受吗?我先前想的是直接毒死她算了,后来想想,她这么恶毒,可不能叫她死的那么痛快,我要毁了她的容貌,叫她生不如死。” 蓝夭夭脸上还带着天真的笑,但霍青鸾却感觉到一阵寒意。 她此时才明白,为什么莫姐姐这么忌惮蓝夭夭了,就是因为她能用最天真无邪的面孔,说出最让人胆寒的话来。 不过蓝夭夭说的对,霍紫鸢坏事做的多了,如果直接弄死,反而是便宜她了,不如毁了她的容貌,叫她自食恶果。 “可以,正好这几日马上要到霍紫鸢出来采购胭脂水粉的日子,到时候我让人提前安排你到店里,方便你行事。” 霍紫鸢每个月固定的时间会去燕都最好的胭脂铺子买胭脂水粉,这是他们早就探听到的,治失眠每次霍紫鸢出门身边都会带很多身手不错的侍卫,因此之前也没找到机会下手。 不过若只是在她用的水粉里下毒,那可就简单多了。 蓝夭夭蛊毒双全,到时候提前让蓝夭夭乔装到铺子里,往霍紫鸢选好的胭脂水粉里下毒就行,到时候霍紫鸢回去用了那些东西,保管脸都要毒烂掉。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蓝夭夭因为霍青鸾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心情又大好。 她坐在凳子上,双腿不住的晃荡,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抱怨道:“漂亮姐姐,你这宫里什么都好,就是那仙观里的仙男太闷了,跟他说半天话都不回我一句的。” 她说的是白无忧,因为白无忧长得好看,她总是忍不住就去找白无忧说话,但谁知那人根本就不怎么搭理她。 蓝夭夭从小在苗疆那可是十分受异性-欢迎的,这样碰壁还是第一次,因此见了霍青鸾,忍不住开口埋怨几句。 霍青鸾笑了笑,白无忧确实很容易招女孩子喜欢,他皮相生的好,气质又出尘脱俗,小姑娘们瞧了自然容易心生好感。 看着蓝夭夭抱怨的样子,倒是叫霍青鸾又想起同样对白无忧青眼有加的端明公主来了。 “蓝姑娘,白国师就是这么个性子,他不爱同女子打交道,我们宫中有个伶俐可爱的公主,也喜欢去找他,他每次也是爱答不理的,你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其实将蓝夭夭安顿在仙观里也是无奈之举。 蓝夭夭带着一个形影不离的大块头阿乖,若是住在他们太子殿,必定会遭人诟病,况且蓝夭夭身着奇装异服,就算提前同皇上报备了,也难怪有心之人拿她做文章。 安顿在仙观就不一样了,在大燕,前国师白仙师和现国师白无忧,那可是十分崇高的存在,轻易不会有人去指摘的,那都是当做仙人一般供着的。 再者说了仙观是清净之地,蓝夭夭住那里,她和君无尘也更放心些。 等到处置了霍紫鸢,到时候若是蓝夭夭还想在大燕玩,自己和君无尘再看怎么安排便是了。 撅了撅嘴,蓝夭夭还是有些不高兴。 “我这么可爱他都不理我,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呀?” 第344章 后院相遇 定国侯府,因为最近萧文定老惹事,所以被定国候关在家修身养性,今日被逼着写了几贴字后,他实在有些不耐烦了。 趁着定国候有事出去了,萧文定将笔一扔,招招手将自己贴身的小厮叫了过来。 “侯爷出去了没?” 那小厮赶紧低眉顺眼的过来,但却摇了摇头,“侯爷去前厅待客去了,没出府呢。” 一听定国候没出府,萧文定就拉下脸来了。 他一脚踹到书案上泄愤,嘴里还不干不净道:“也不知道爹是不是闲的,好好儿盯着大哥便是了,管我做什么,反正将来我们定国候府也是要靠大哥的,他出息不就成了么?” 说完,他臊眉耷眼的,心里不耐烦的很,仿佛有一股邪火没法发作,但又不敢真的同自己老子对着干。 毕竟他爹定国候平日里看着笑嘻嘻的,那发起火动起手来,也真的是六亲不认的。 小厮赶紧上前哄道:“少爷,现在咱们出不去府,但若您在书房呆的烦闷了,咱们也可以在府里的后花园转转啊,说起来整个燕都,除了皇宫,没有哪家的园子修的比咱们府上好的。” 虽然逛花园也无趣的很,但也总比被定国候按在书房念书强。 萧文定赶紧抬腿就往外走。 “走走走,赶紧的,万一一会我爹回来,我就又走不了了。” 到了后花园,虽景致不错,但萧文定却兴致缺缺,他走马观花的看了会,便不耐烦的对着那些开的正艳的花拳打脚踢。 小厮在一旁看着心疼,但是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气,也不敢去劝,不然那些拳脚可就都要落到他身上了。 “二公子有什么烦心事过不去的,竟拿这些花花草草撒气?” 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传来,萧文定眼睛一亮,迅速的转身看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姿玲珑,脸上还带着几分媚意的妖娆女子,这女子眼神仿佛带着钩子一般,淡淡的看过来一眼,险些要将萧文定的魂都给勾走了。 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整了整衣带才正色道:“原来是柔姨娘啊,我还以为是哪个丫头这样大胆,竟然敢对本少爷如此无礼。” 这人间尤物一般勾人的正是他爹最宠爱的柔姨娘,说起来他爹在喜欢女人这上头,同他的口味倒是有些像。 这柔姨娘起先也是个舞姬,还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后来被他爹看中,一夜春-宵后发现还是个处-子,便被带回来做了侍妾。 平日里萧文定是不大敢正眼看柔姨娘的,毕竟她样子销-魂,但总是端着一股劲儿,一副凌然不能侵犯的模样。 今日这样同自己说话的模样,倒是罕见。 不过憋在家里好几日不能出去,萧文定早就烦闷的很了,此刻见佳人主动搭话,就算是自己亲爹的女人,也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瞧着他的眼神逐渐放肆,那柔姨娘也缓缓的沉下了脸来。 她斜睨了萧文定一眼,但这旁人做来有些凶煞的眼神,在她脸上却又多了几分不同的风情。 “我只不过是看不惯二少爷拿花草撒气罢了,它们好好的长在园子里,为的是被人欣赏,而不是承受旁人莫名其妙的怒气,况且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二少爷的庶母吧,您是否应该放尊重些?” 佳人发起怒来,萧文定却不以为忤,反而心更痒了。 是了,这一副假正经的样子,同那个不识好歹的红叶一模一样,萧文定伸手摸了摸下巴,看向红叶的眼神愈加邪肆。 似乎是不堪被萧文定这样用眼神轻薄,柔姨娘也不再同他理论,冷哼一声带着身边的丫头就扭腰走了。 她本来就丰臋纤腰,这一扭身,身体曲线就更是明显,看的萧文定小腹不自觉一紧,心中邪念瞬间就升了几丈高。 直到柔姨娘走了一会,萧文定还痴痴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挪不动眼睛。 跟在他身边的小厮最是了解他的,此刻见萧文定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少爷,那可是侯爷的女人啊……” 他们少爷混不吝起来,那可是什么混账事都做的出来,他跟在萧文定身边伺候,因为他干的混账事儿,可没少被定国候责罚,因此这会见他动了邪念,便赶紧出言相劝。 谁知萧文定听了那小厮的话,只是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便拽下离他最近开的最艳的花啐了一口。 “你是不是瞎,你没看出来是那个马蚤娘们自己要勾引我的么?” 平日里柔姨娘什么样子他还不知道么,明明一脸的簜妇模样,却偏要做出贞洁烈女的样子,除了他爹,也没见她同别人怎么说过话,怎么今天就这么凑巧,自己来逛后花园,她偏巧也来了。 这不正是自己爹年纪大了,满足不了这个马蚤娘们了,所以她来找自己了不是? 见自己的小厮还是一脸不开窍的模样,萧文定觉得有些扫兴,他一脚踹到那小厮身上道:“什么都不懂就滚一边去,没事在这里多嘴碍眼。” 骂完了,他心里舒坦了些,循着方才柔姨娘离去的方向又跟了过去。 他不会看错的,方才那个娘们嘴里一本正经的,眼睛却不住的在勾自己呢,想他萧文定纵横欢场这么多年,从十四岁就开始玩女人的,怎么可能看不懂那个娘们眼神里的意思。 那分明就是想要勾搭自己。 快走了没几步,他果然在不远处的凉亭处看到了柔姨娘,只是她身边伺候的丫鬟们都不见了,只有她一人坐在凉亭中,怔怔的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萧文定心中一喜,赶紧整理了下仪容,就美滋滋的往凉亭中走了过去。 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阴影,柔姨娘冷不丁吓了一跳,抬头对上萧文定油腻的笑脸,她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二少爷这是做什么,这后花园这般大,还不够您逛的么,平白同我来挤什么。” 萧文定这人有个恶趣味,就是他不喜欢女人主动,像柔姨娘这种百般推拒的,反而能激发他心里邪恶的念头。 此刻见柔姨娘一脸嫌弃自己的样子,反而叫他当做是欲拒还迎。 第345章 差点打死 看着萧文定舔着脸还要继续上前,柔姨娘赶紧站起身就要躲避。 方才跟在身边的丫头回去帮她取披风去了,如今入了秋,到了傍晚就会有些凉意,她在亭子里等着呢,谁知道就碰上了这不知廉耻的登徒子。 但柔姨娘只是个弱女子,哪里能比得上长手长脚的萧文定,她跑了好几步,萧文定两步就追上了,他一把将柔姨娘扯入自己怀中,低下头深深嗅了一口香气才道:“这里又没有旁人,柔姨娘的心思我不会说出去的,你若是从了我,自然有说不出的好处。” 知道萧文定不要脸,但是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柔姨娘大惊失色,伸手就开始捶打萧文定,但在萧文定看来,她那力气小小的,仿佛在给自己捶背一般。 后头跟过来的小厮见了这场景,吓得魂都要没了。 平日里少爷调戏几个丫头也便罢了,现在他怀里的,那可是侯爷最宠爱的柔姨娘啊。 他赶紧上去劝道:“少爷,这可是柔姨娘啊,您是不是看错了,所以才抱错了人。” 萧文定在府里混账惯了,但凡有几分姿色的丫头,没几个没被他占过便宜的,现在小厮这么说,也是想要给他一个台阶下,叫他好赶紧迷途知返,以免酿成大错。 但谁知现在萧文定被色迷了眼,根本就听不进去,他一脚狠狠的踹在那小厮的心窝上,只把个小厮踹的吐出一口血来。 打横抱起挣扎不止的柔姨娘,萧文定横下心,就要往不远处的花丛里去。 柔姨娘被堵住嘴,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要被萧文定糟蹋了,她激愤的眼里都逼出眼泪来了。 正在这时,柔姨娘身边的丫头拿着披风找了过来,一看自己主子被二少爷抗在肩头不住挣扎,就赶紧大声叫道:“二少爷,您要对我们柔姨娘做什么!” 说着,也顾不得手上的披风了,直接将披风扔在了地上,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就冲了过来。 没想到那丫头这样蛮横就冲撞过来,萧文定双手要禁锢住肩头上的柔姨娘,一时也腾不出手来,那丫头迅速的冲了上来,一石头就狠狠拍在了他脑门上。 萧文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被剧痛惊醒,血顺着脸颊糊了一脸,他再也顾不上柔姨娘了,蹲下-身捂着被敲破的头叫痛。 但还没完,他蹲下来后,循着那丫头声音过来的定国候便瞧见了眼前这一幕。 他看着自己平日里最宠爱的柔姨娘惊慌失措满脸是泪的从自己儿子身上爬下来,又看着柔姨娘一脸身无可恋的就要往一旁的大树上撞去。 来不及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定国候赶紧大步跑上前去,将要撞树自尽的柔姨娘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被组织撞树的柔姨娘惊惧的抬头,发现拉住自己的人是定国候,这才委屈的大哭出声。 “侯爷,妾身不想活了,二少爷想要将妾身拉入花丛轻薄,妾身的名节已经坏了,活不下去了!” 这信息量太大,定国候一时有些发怔,这可是天大的丑事,自己的儿子竟然觊觎老子的女人? 在他还在发呆之时,原本跟在定国候身后的人走了出来,一张脸看着温文儒雅,正是当今的国舅爷孙若梅。 他今日刚从蓟州赶回来,一回来听说了红叶的事,便找来了定国候府,想要要个说法,毕竟燕都谁人不知风月阁的红叶是他罩着的人,竟还能做出当街强逼的事,可见是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 谁知,原本是来要说法的,却撞上了定国候府家的丑事。 “若姨娘是被强迫的,又何来名节坏了这一说法,再者方才我瞧的分明,姨娘的丫头忠心护主,正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伤了二少爷救了你,这事情还没发生,就更没有名节坏了一说了。” 听见孙若梅的声音,定国候这才如梦初醒,是了,现在还有外人在,不是在这里讨论的时候。 他脸色一沉,压着满腔的怒火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痛叫的儿子一眼,若不是孙若梅还在这里,他恨不得亲自上去踹死这个逆子。 将爱妾抱在怀里安慰了一番,定国候才压下心中的怒气一脸讨好的看着孙若梅道:“国舅爷,方才的一切都是误会,我这姬妾胆子小,许是我那逆子言语冲撞了,才激的她想要寻思,名节轻薄什么的,都是生气说出来的气话,国舅爷莫要当真。” 这分明是想要叫孙若梅将今日看到的一切当做是一场闹剧。 也是,亲儿子想要染指自己老子的女人,这若是传出去了,想必定国候就不用做人了,更别说萧贵妃会受到怎样的波及了。 若是旁人家里的家事,他自然一笑而过,只当看了一场笑话罢了。 但萧文定这个纨绔子,前不久可是差点要害了红叶的。 一想起这些,他就沉下脸,并没有立刻就回答定国候的话。 一见他这样子,定国候哪里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 比起整个定国候府的脸面,区区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算什么。 他转身吩咐身后的管家道:“前一阵子二少爷当街逼迫民女,此事不能轻饶,将他吊起来,我要狠狠的抽一顿,叫他吸取教训。” 既然国舅爷是想要个说法,为自己身边的女人出气,那自己如果帮他把这气出了,这丑事就能掩盖下去了吧? 果然,听了定国候这话,又见管家果然找来了一卷麻绳将头上还在流血的萧文定给吊了起来,他才走到方才柔姨娘歇息的凉亭坐了下来,准备看好戏。 孙若梅不走,还坐在一旁要看戏,定国候就算原本只想做做戏,如今也知道不能糊弄了。 他叫人把鞭子上沾了水,这才一鞭又一鞭狠狠的抽着被吊在树上的萧文定。 起先萧文定还痛叫几声,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竟晕了过去,只地上积了一小汪的血。 孙若梅不说话,定国候擦了擦汗,他看着地上自己儿子流的血眉头跳了跳,竟是不忍心再打下去了。 儿子是混账,但他是亲爹又不是后爹,总不能为了个姬妾就真的将亲生儿子给打死了吧? 第346章 互相成全 定国候停了手,他回头看了看孙若梅,见他不仅没有劝阻的意思,反而喝了一口随身带着的酒。 没有台阶可下,定国候举鞭还要再打,不远处却匆忙跑过来一个妇人。 “我的天爷啊,你是要打死我儿子吗?儿子没教好全是我的错,你索性连我一起打死吧!” 跑的钗环都乱了的中年妇人正是定国候的正妻,也是萧文定的母亲。 她看着自己儿子半死不活的吊在树上,地上还流了许多血,吓得都要晕过去了,以为萧文定已经被打死了。 定国候夫人扑上去就捶打定国候,满口都是活不下去了,心狠手辣之类的。 孙若梅见闹的大了,这才起身走到定国候身边不远处道:“既然侯爷已经惩罚了令公子,那我便也不多打扰了,这便告退了。”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萧文定,见他身上鞭痕累累,知道定国候果然没有留手,便满意的走了。 身后定国候夫人还在哭闹不休,孙若梅笑了笑,目光却淡淡从缩在一旁不说话的柔姨娘身上带过。 从定国候府出来后,孙若梅便又去了莫府。 他听说莫如柳帮着红叶赎了身,因为怕萧文定找红叶的麻烦,所以才一直让红叶住在了莫府。 萧文定是因为他才为难红叶的,现在红叶落到这种境地,他自然是要负责的。 到了莫府,莫若晦正好不在府上,莫如柳便亲自出来迎客。 许久未见孙若梅,今日见到了,却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莫如柳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酸涩。 她吩咐丫头给孙若梅上了茶,才淡淡道:“国舅爷是来接红叶姑娘回去的么?” 这是她早料的,因此心中虽然觉得有些难过,却也还算是坦然。 孙若梅见莫如柳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愁绪,倒是没往自己身上想。 感激的看着莫如柳,孙若梅回道:“我一回来就听说你救了红叶的事,此事是因我而起,若是因为我正好不在燕都,红叶受到了什么伤害,只怕我这辈子都良心难安,莫小姐救了红叶,还替她赎了身,赎身的钱你报给我,我回去后让下人给你送过来。” 他满嘴都是红叶,莫如柳眸子黯了黯。 “不用的国舅爷,红叶姑娘先前也帮过我,您也救过我,说什么钱不钱的,正好那日是我撞见了,我才出手相助的,想必换做是旁人,也会救红叶姑娘的。” 孙若梅见莫如柳不愿意要酬谢,也不愿意要赎身的银子,倒是没话可说,他目光频频往外看,不知道是在等着什么人,还是在躲避莫如柳带着几分感伤的目光。 见他如此,莫如柳也有些坐不住了,她起身道:“既然如此,我这便去将红叶叫出来,如今国舅爷回来了,她也不必再担心萧文定会起了歹意了。” 说着,她就迅速的从前厅回了自己的房间。 红叶在她屋子的外间坐着,见了莫如柳回来,她脸上的神色几经变换,看着倒是有些莫测了。 莫如柳心里有事,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她见红叶并没有按照自己说的收拾东西,便好奇问道:“我方才出去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叫你收拾好衣物的么?这会国舅爷正在前厅等着你呢,若是方才还没收拾,这会帮赶紧收一下吧,莫让国舅爷久等了。” 谁知红叶却并没有动,她直视着莫如柳,眸子里带了几分执拗。 “莫姑娘,红叶有一事想要同你确认。” 她这模样奇怪的很,莫如柳虽不解,但却点点头道:“什么事你尽管说便是,只是长话短说才好,不能交国舅爷一直等着。” 既然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莫如柳不介意自己送佛送到西,再说了,只要孙若梅留在正厅,她就一时心神不宁,等到孙若梅真将红叶带走了,只怕她也就能死心了吧。 看着她明显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红叶拉住她的手,轻声问道:“莫姑娘,你心里明明喜欢国舅爷,却还将我送回到他身边,难道看到我和他在一起,你不会难过,不会后悔吗?” 等了半天,原来问的是这个,莫如柳有些无奈。 她摇了摇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比起一厢情愿,我更愿意做成全别人的人,至少虽然我难过,但有另外两个人是开心的。” 她这个人性格向来如此,做不得自私的事,虽然心里很喜欢,但明知得不到,也就不再白费力气罢了。 听了她的话,红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嘴里喃喃道:“比起一厢情愿,更愿意做成全别人的人?” 说完,她猛地抬头双目灼灼的盯着莫如柳,倒是把莫如柳给唬了一大跳。 这样子的红叶实在是太反常了,处处透着诡异,莫如柳摸不清红叶心里在想什么,心里却没来由的有些发慌,她捉起红叶的手腕道:“既然还没收拾,那便不收拾了,你先同国舅爷回去,一会我叫丫鬟把衣物收拾好了再给你送过去便是了。” 她心里慌慌的,总觉得红叶要做什么出人意表的事。 却见红叶笑了笑,深深的看着莫如柳道:“莫姑娘,你当日救了我,我说过的,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你那么喜欢他,我又怎么会抢了你喜欢的人。” 她垂下眼睫,掩盖下自己心中的失落。 况且,那个人现在来接自己,也不过只是因为责任罢了,既然如此,她何不牺牲自己一个人,成全另外两个人呢? 莫如柳还没来得及问她话里是什么意思,红叶就从袖子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手绢轻轻一扬,带着甜香的药粉窜入鼻子中,莫如柳一阵恍惚,身子就软了下去。 红叶将莫如柳抱住后,将她挪到了内间榻上,做好了一切,红叶又往前厅走去。 孙若梅等了一会,此时见红叶过来,但莫如柳却并没有在一起,心里有些奇怪。 “莫姑娘呢?” 总不能是直接叫红叶来同自己一起回去就算了,这也不是待客的礼数啊。 红叶淡淡一笑道:“莫姑娘说想起有些东西要找出来给您,派我来叫您去后头取呢。” 孙若梅一听说有东西送给自己,心里也没有怀疑,便以为是上次莫如柳要送给自己结果又拿回来的酒,便跟着红叶往莫如柳的闺房去了。 第347章 红叶牺牲 孙若梅跟着红叶到了莫如柳的闺房外头,红叶还要把他往里头带,他却停住脚步不走了。 红叶好奇挑眉:“您怎么不进来了?” 孙若梅摇摇头,一脸正色道:“女子闺房,岂是可以随意进去的,你叫莫小姐将东西拿出来便是了。” 他不想连累莫如柳名节受损,因此极为受礼,只束手在外头等着。 红叶脸上露出微微惊讶的神情,但很快便坦然了,是了,国舅爷就是一个如此受礼的男子,因此在外人看来自己已经是他的人了,但实际上,他从未做过任何逾矩的事。 心里泛起淡淡的失落,但这更叫红叶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孙若梅不肯进去,她只得折返回孙若梅身边,趁着孙若梅没有留神的空档,极为迅速的又故技重施将袖中的帕子在孙若梅眼前轻轻一扬。 这药效果很快,并且不管对男子还是女子,效果都是一样的。 孙若梅一时不察,加上本来就没对红叶有什么防备,那药粉便深深的吸进去了一大口,等到反应过来不对劲时,他便察觉到一股一样的热意从下往上攀升。 红叶眸子湿润的看着他,心里也有几分纠结,但终归是咬着牙,将孙若梅搀进了莫如柳的房内。 躺在榻上的莫如柳因为浑身发热,原本好好儿穿着的一身衣服都扯得七零八落的,衣带也散落在床榻上,一张脸更是红的仿佛能透出热意来。 孙若梅身子虽有些发虚,但理智还尚存,见了这情景,他强打起几分精神怒斥红叶:“你这是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毁了她!” 莫如柳现在神志不清,自己也刚刚中了红叶的招,他此刻回想起来便能知道,这一切都是红叶一手安排的,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但孙若梅却知道不能让她得逞。 原先对孙若梅有求必应的红叶这会却难得的忤逆了她。 她不仅没有听孙若梅的停手,反而扯掉了孙若梅的衣带后,将他往榻上一推。 “就算你会怨我恨我,但今日所做之事,红叶不会后悔,不管以后我要承受什么,我都认了。” 说完,她走回桌边又点了一根红烛,这红烛同普通的红烛不同,不仅格外细长,燃起来也像方才的香粉一般带着一股媚人的甜香。 若不是方才孙若梅神智还清醒,她担心今日不能成事,也不会想着再点个蜡。 毕竟这药性极重,莫如柳又是初次,她害怕莫如柳受伤,但却又害怕自己好不容易设计的一切都落了空。 最后深深的看了孙若梅一眼,红叶捂着口鼻,带上了房门,守在了外头。 里头起先很静,只能听见孙若梅压抑的沉重呼吸声,还有莫如柳不自觉的浅吟。 很快,里头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物落地,又像是一具温热的身体,覆在了另一具柔软的身体上。 不多时,红叶便又听见了交-缠的声音,男子的闷哼,女子的痛呼。 她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这一切,但蹲坐在门口的她双手已经抖的不听使唤了。 曾经她也想象过自己同里边那个男人交颈而卧的画面,但是她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是自己亲手将他送给了旁的女子。 泪水渐渐的模糊了视线,红叶一张没有血色的唇,也被咬的鲜血淋漓。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头的动静才停歇了下来,大概是有一个时辰那么久,红叶哭的眼睛发红,眼前看东西都是雾蒙蒙的,看不太清楚。 但她晓得那红烛的药性,若是此时不赶紧开门散散,只怕不一会孙若梅还会再发作,她摸索着去将房门打开,进去的时候,没留神脚下的门槛,竟是在地上绊了一跤,摔的膝盖生疼生疼的。 但这一切,却也比不上她心里密密麻麻的疼。 开了门,她赶紧又退到屋外守着。 眼前还是雾蒙蒙一片看不清,难受的很,红叶拼命的用手去揉,结果却也是只揉出更多的泪水来罢了。 报恩太难了,一个是她爱的人,一个是对她有恩的人,她答应了的,就不能后悔,她咬着牙,将苦水往肚子里吞。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才听见里头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药性过了,孙若梅侧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晕过去的莫如柳,心情很是复杂。 这一切并非他所愿,但事实就是他要了莫如柳的身子,两人都中了药,是他主动的,一直都是他压着莫如柳在索取。 而她被自己欺负狠了,也只是逼出了眼泪,却没有任何的抗拒和打骂。 抬手掀起薄被,看着被子下莫如柳身上青紫一片的痕迹,他狠狠的闭上了眼,再睁开眼的时候,目光中多了几分怜惜。 穿好衣裳走到门外,果不其然看见守在外头的红叶,只是此时的红叶,瑟缩着蹲坐在门口,脸上瑟瑟的,看着也可怜的很。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孙若梅扶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孙若梅声音带着冷意,红叶身子一颤,抬头看着他,但她眼睛里模糊一片,看不清楚面前这张自己最深爱的面孔。 沉默了片刻,红叶才咬牙道:“你不在的时候,莫小姐救了我,她这么好,心里又对你有意,我不想看你们错过,所以想要成全你们。” 这也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若不是莫如柳那么好,只是救了自己,她不会将孙若梅拱手相让。 只是因为莫如柳太好,才叫她觉得自惭形秽,莫如柳这样的女子才能匹配上孙若梅,自己这种沦落风尘的女子,怎么能沾染了他呢? “成全?” 孙若梅一阵头疼,原来在红叶看来,这种婚前破了莫如柳身子的法子就叫做成全? 但面对一脸泪痕的红叶,他此刻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若她是为了自己下药,那他还能教训她,但她为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救了她命的恩人,他没法说出什么重话来伤她。 无力的垂下手,孙若梅声音有些低沉:“你以为是报恩,但如今闹成这样,你以为她真的会感激你吗?” 就算如红叶所说,莫如柳真的对自己有意,但这种行径,弄得自己同禽-兽何异,莫如柳醒来后只怕会要死要活才是吧? 第348章 ?夫唱妇随 “不会的,我问过莫姑娘的,她喜欢你……” 红叶喃喃的,莫姑娘那么喜欢国舅爷,想必她是愿意的,同为女子,设身处地的想,若是她自己,她也会愿意的。 什么名不名节的,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不值得一提。她知道爱而不得的感觉,因此她笃定若是因为这件事莫如柳能够嫁给孙若梅,她一定不会怪自己的。 同她说不清道理,孙若梅一阵无奈。 但如今米已成炊,他又不可能成为不负责任逃跑的懦夫,也只能守在门口,希望等到莫如柳醒了,再给她一个交代吧。 莫如柳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酸痛,她意识还停留在自己要送红叶走的那一刻,察觉到不对劲时,才发现自己一身的惨状。 惊慌失措的用被子捂住身子,她整个人都坐在榻上瑟瑟发抖。 她不知道是谁祸害了自己,只知道自己对红叶那么好,她却恩将仇报,心里还没来得及难过,就见红叶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瞧见莫如柳醒了,红叶通红着一双眼睛强颜欢笑。 “莫姑娘,你终于醒了,我给你擦洗下-身子吧。” 莫如柳冷冷的看着红叶,心情复杂极了,她没想到红叶做了这样的事,还能没事人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看莫如柳的神色,红叶就知道她误会自己了,但她也不解释,顶着莫如柳的冷眼,上前去给她擦洗,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此时莫如柳浑身酸痛,她也没有力气同红叶去厮斗,只想着等自己好了,一定不会放过她便是了。 对上莫如柳仇恨的眼神,红叶叹息一声:“莫姑娘,你是不是以为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恩将仇报?” “不然呢,难道你还是在帮我不成?” 莫如柳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嘶哑,她恨自己为什么先前那么好心,要出手救了这个白眼狼,现在平白害的自己落得如此境地。 红叶心中无奈,她轻轻摇了摇头:“莫姑娘,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伤害你,我只不过是不想看到你伤心,所以才用了险招。” 她脸上带着苦涩之意,莫如柳怔了怔,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莫如柳,眸子瞪的大大的。 “难道你把国舅……” 她掩住唇,不敢再继续往下说去,便是想破头,她也不敢相信自己是同孙若梅有了夫妻之实啊。 但知道那人是孙若梅,莫如柳心中却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开心。 被红叶下药算计,他会不会以为是自己指使的? 就算孙若梅因为今日之事要对自己负责,这强求来的感情,她也不会要的。 红叶点点头,端起换洗完的脏水就往外走去。 等到门再被推开,进来的人就变成了了孙若梅。 只是一向脸上挂着笑的孙若梅现在却不笑了,他也笑不出来。 抬头看到孙若梅走了进来,莫如柳一想到不久前同他有了肌肤之亲,整张脸就红透了,她忍着身上的酸痛钻入被子里,用薄被将自己兜头蒙了起来。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孙若梅,也没想好若是他质问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孙若梅看到莫如柳逃避的样子,脸上挂上了苦涩的笑意。 弄到今天这种情境,他也是无话可说,但总归他坏了莫如柳的名节,他不能一走了之。 缓缓的走到了榻边,孙若梅轻轻将被子从莫如柳的头上拉了下来。 “你不必这样的,这不是你的错,都怪我定力不够。” 孙若梅长长叹息一声,眼前浮现认识莫如柳以后,每次两人相见的场景。 他这才发现,莫如柳往日灿烂的笑脸在他脑海中这样清晰。 突然发现自己对莫如柳也并不是无意的,孙若梅竟然松了一口气。 伸手帮莫如柳将杂乱的头发给理顺了,孙若梅柔声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如果莫姑娘不嫌弃的话,我立刻便回去准备聘礼登门求亲,我孙若梅不是吃干抹净就不负责任的人,这事主动的是我,一切后果我都愿意承担的。” 莫如柳颤抖着眼皮缓缓睁开眼,她试探的看了孙若梅一眼,见他脸上真的没有半分勉强,心里这才没有那么难受了。 她多怕孙若梅上来就质问是不是她的主意,如果真是那样,她恨不得一头撞死省事了。 谁知孙若梅却这样温柔,甚至要为自己负责。 担忧过去,莫如柳突然有些害羞了,她偷偷看了孙若梅一眼,内心纠结。 垂着眼睫想了一会,最初的窃喜过去,莫如柳又想到了一些别的。 她挪到床角靠着角落坐了起来,眸子瑟缩的看着孙若梅,咬了咬唇,心里拿定了主意。 “如果你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想要娶我,那我自然欢喜,但若你只是因为一份责任,因为已经发生的事而不得不娶我,这样施舍来的婚事,我不需要,也不愿意强求。” 她定定的看着孙若梅,因为自己说出口的这些话,心里有了底气。 “国舅爷,您有担当,我敬重您,但是我不是那些寻常女子,因为发生了这种事就要死要活的。”她眸光闪烁,至少同孙若梅发生这种事,她并不厌恶。 就算她以后再也嫁不出去了,也并不会后悔今日所作的决定。 这回答在孙若梅意料之外,就算早知道莫如柳性子豁达,但是豁达到这种地步,他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之前他之所以没有成家,就是因为他喜欢四处游荡,天南海北到处去游玩,是个居无定所的性子,若是随便娶了亲,那也是耽误了人家姑娘。 但现在莫如柳几句话,倒是叫他心里有了异样的感觉。 按着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孙若梅坐到榻边,对上莫如柳的黑眸,神情温柔了些。 “我这个人,浪荡惯了的,当我的夫人,可能要耐得住寂寞,因为我常常不在家,她大多时候都会独守空房,这些,你愿意接受吗?” “我为什么要独守空房,我有手有脚,你喜欢外边的世界,正好我也没有见过那些风景,难道你不愿意带我一起去见识那些人文风情和独特的美景吗?” 莫如柳没发现她前一刻还在拒绝孙若梅,下一刻就已经将自己当做了他未过门的妻子一般。 第349章 不辞而别 皇宫太子殿内,霍青鸾伸手接过从宫外飞进来的信鸽,取下绑在那信鸽腿上的信打开看了后,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君无尘原本在花窗前批折子呢,瞧见倚在小榻上的霍青鸾笑的开怀,忍不住直直看着她,唇边也带上了笑意。 “怎么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吗?” 将正在看的折子某处画了个圈,君无尘放下笔起身往她这边走过来。 君无尘在榻上坐下后,霍青鸾便钻进了他怀里,将手中的纸条递到君无尘手中,她笑的贼贼的。 “我原以为还要费些功夫,多给他点甜头吃才能上钩呢,谁知道那个混账这样不成器。” 她皱了皱鼻子,一脸的嫌弃。 君无尘看着纸条上的小字,也忍不住笑了笑。 原来是浅柔那里得手了,定国侯府的柔姨娘其实也是君无尘手下的人,她是很早之前君无尘安插在定国候身边的一颗棋子。 浅柔虽然不像快红快绿一样武艺高强,但是性子极为柔顺,也有一身的才艺,当年轻易就博得了定国候的喜爱,被带回了侯府。 霍青鸾知道定国侯府有自己人之后,便动了心思想要借助柔姨娘给萧文定个教训。 哪知道原本制订的计划还没怎么施展呢,柔姨娘不费一兵一卒,只往他跟前一站,他就直愣愣的自投罗网了。 君无尘将那纸团放到一旁,伸手勾住霍青鸾下巴,幽幽一笑。 “你以为所有男人都像你夫君一样坐怀不乱吗?除了你,面对旁的女人我可是八风不动,稳如泰山的。” 这人,话说了没两句又开始往自己头上戴高帽,霍青鸾一阵无语,她拨开君无尘的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可别扒拉我,我肚子里揣着你儿子呢,兴许他不喜欢别的男人对我动手动脚,你还是自重些比较好吧。” 瞧着她那鬼精灵的样儿,君无尘都快被她给气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白嫩的面颊,君无尘又把她的嘴给捏的嘟囔起来。 “我儿子不仅希望我多对他娘亲动手动脚,还希望我做些更过分的事儿呢。” 说着,便将自己温热的嘴盖了上去。 霍青鸾没防备他这样耍无赖,但不知道君无尘刚才吃了什么,嘴巴酸酸甜甜的,她忍不住轻轻-舔了一下,察觉到君无尘呼吸突然一重,又赶紧嬉笑着将他推开了。 君无尘咬牙看着一脸得逞坏笑的霍青鸾,磨了磨后槽牙,眼看着他眼睛发绿又要扑上来时,霍青鸾赶紧捂着肚子哎哎叫唤。 “哎哟,我肚子怎么突然有点疼,是不是孩子踢我了……” 看着她这拙劣的演技和浮夸的表情,君无尘额角抽了抽。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霍青鸾的脑门子,面无表情道:“秦太医说了,孩子还没长出小手小脚呢,你可别拿孩子糊弄我了。” 但即便如此,他戳霍青鸾的手指却也并没有用力,毕竟媳妇是自己的,万一不小心戳疼了,自己岂不是更心疼。 霍青鸾见他拆穿自己,笑的露出两边的小虎牙,脸颊下方还漾出一汪浅浅的梨涡,模样又美又招人,君无尘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了。 媳妇太美,他太容易把持不住自己,但是这时候胎还没坐稳,就算心里痒痒也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叫自己少看几眼媳妇的美色了。 但他这样子,却逗的霍青鸾又主动贴近了些,她上前抱住君无尘的胳膊摇了摇,脸上带着坏笑:“嗳,你说巧不巧,正好今日小舅舅也去定国候府了,倒是帮了浅柔了,原本想着总得给那个废物一些甜头才能上钩的,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教训了他,你说小舅舅是去定国候府为红叶讨个公道的吗?” 不怪她好奇,毕竟她知道好姐妹莫如柳对小舅舅的心思,若是小舅舅真为了红叶去定国候府找麻烦,那她就得赶紧劝劝莫如柳还是歇了对小舅舅的心思。 毕竟小舅舅人虽然好,但若是心在别的女人身上,那就算莫如柳再怎么努力,也捂不热小舅舅那颗心的。 此时的霍青鸾一点也不晓得就这半日的功夫,她的好姐妹和小舅舅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过了几日莫如柳进宫来告诉自己小舅舅上门提亲的事时,她才目瞪口呆。 莫如柳原本是难以启齿的,但霍青鸾是她最好的姐妹,当初为了帮忙撮合她和孙若梅,在中间也没有少出力,因此就算心中觉得害羞,她也还是入宫后,悄悄叫伺候的人都下去,才拉着霍青鸾说了悄悄话。 听完莫如柳说完一切,霍青鸾惊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她是完完全全也没有想到在莫如柳和小舅舅身上会发生这样戏剧性的变化,尤其是没想到红叶会为了莫如柳做到这种地步。 明明当天小舅舅是接红叶回去的,若是她自私一点,当做不知道莫如柳对小舅舅的情意,跟着小舅舅回去以后,即便是当不了正妻,一个侍妾的位置总是跑不了的,从一个风尘女子翻身成为勋贵的侍妾,那也算是麻雀变凤凰了,但红叶没有,因为她记挂着莫如柳的恩情,选择将能改变一生的机会让给了莫如柳。 缓缓的摇了摇头,霍青鸾眨了眨眼。 “这个红叶,也算是个奇女子了,不过说来也是因为莫姐姐你心善,积了善缘,所以才有她这样的回报。” 她并不会像寻常女子一样认为莫如柳婚前破了身子,就是什么坏事,毕竟她是重生一回的人,没有那么古板。 况且莫姐姐那样喜欢小舅舅,若是借着这件事能够成就一桩美好姻缘,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尤其是莫姐姐说起小舅舅时,脸上那浅浅的红晕,就更证明了她心里也是一点也不怨恨红叶自作主张,反而是感激居多的。 莫如柳点点头,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红叶姑娘,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子,她为了成全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我原本想着,将来我过了门,做主让她做个妾室也是好的,但她……” 莫如柳脸上带上了些伤感之色。 “但她不辞而别了,也不知道她这样的弱女子,独自一人离开,以后该如何生活呢?” 第350章 被逗乐子 霍青鸾欣赏红叶的洒脱,也高兴自己的好姐妹即将得到一份好姻缘。 她见莫如柳因为红叶的离开有些神伤,便劝道:“莫姐姐,这是红叶自己的选择,再说她这样的性子,自己离开了,兴许还能遇到更好的人呢,她值得一个一心一意喜欢她的人。” 莫如柳点点头,说完了这些事,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想将手放在霍青鸾的肚子上,但却又没有真的摸上去。 将莫如柳的手轻轻的按在肚子上,霍青鸾脸上仿佛带了柔光一般。 “莫姐姐,以后你成亲了,肚子里也会揣上这么个小娃儿,每天你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他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但是他现在还太小了,你可能感受不到他,等到再过几个月,他会用小脚丫贴着我的肚皮,到时候我再让你摸摸他。” 说起肚子里的孩子,霍青鸾整个人柔软的不成样子,即便是对君无尘,也不见她这么温柔过。 看着这样的霍青鸾,莫如柳其实也十分羡慕,但她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听说萧文定被定国候狠狠的收拾了一顿,最近都躺在家里出不得门,好端端的,定国候怎么会收拾他,难道是妹妹你做的?” 她当初一听这事儿就觉得有些奇怪,又想起当初霍青鸾说叫自己放心,会给萧文定一个教训,这才联系到霍青鸾身上。 提起萧文定,霍青鸾脸上就带了几分不屑。 “这个莫姐姐你就别问了,总之我叫他以后不敢打你主意也就是了。”说着,她眼珠子一转,脸上带了几分坏笑,“说起来,莫姐姐马上就是有靠山的人了,也用不着我护着你了。” 她说的是孙若梅,毕竟孙若梅虽无实权,但是怎么说也是国舅爷,平日里虽然也不随意欺压人,但若是欺负到头上了,他也不是个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的。 没想到霍青鸾这也能转到孙若梅身上,莫如柳又红着脸轻轻瞪了霍青鸾一眼。 她抿着浅粉的唇,眼睛里似乎都带着欢喜,“妹妹有孕后变坏了,没来由的总取笑我。” 若是在往日,她早就扑上去收拾霍青鸾了,但现在她有身孕,轻易是碰不得的,这才叫她只能言语上埋怨。 霍青鸾投降似的举起手道:“莫姐姐这可真是冤枉我肚子里的孩子了,我这样子可不是因为有孕,而是因为我现在若是不趁着机会取消你,等过些阵子莫姐姐嫁人了,我就得叫你小舅妈了,那时候咱们可差了辈分了,轻易也不能这样说话胡闹了。” 她说的振振有词,莫如柳又羞又臊,偏偏还无法反驳她什么。 只能扭过身子背对霍青鸾,以此证明她内心的抗拒。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铃铛清脆的声音。 一听这动静,霍青鸾就知道一定是蓝夭夭来了,果然,青橘进了内殿才要通报呢,蓝夭夭就自顾自的跑了进来。 见莫如柳也在,蓝夭夭挥挥手打招呼:“莫姐姐你好呀,今日-你也进宫来看漂亮姐姐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莫如柳也知道蓝夭夭确实是个性情中人,是个爱恨分明的,虽然常常语出惊人,但实则对她亲近的人没有什么坏心,因此见她灵巧可爱,又主动打招呼,便笑着点了点头。 蓝夭夭跑到霍青鸾面前,伸手递给霍青鸾一颗青枣儿,又将另外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咬的咯咯响。 “漂亮姐姐,吃枣儿,这可是我在仙观里自己爬树摘的呢,特别甜。” 说完,她又回头给莫如柳递了一颗。 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蓝夭夭爬树摘枣的画面,霍青鸾拿着那颗枣的手僵了僵。 她嘴角抽了抽,举起枣对着蓝夭夭道:“你在白无忧的仙观爬树摘枣儿,他也没拦着你?” 就白无忧那个性子,平日最是举止端方的,更别说在仙气缭绕的仙观了,他能容忍蓝夭夭爬树? 蓝夭夭撇了撇嘴,“那个木头自然是不让的,所以我让阿乖抱住了他,让他没法阻止我,当着他的面摘了好些枣,漂亮姐姐你可是不知道,那个木头的脸都快要气歪了哈哈哈哈……” 她笑的肆意,浑然不觉屋内气氛凝滞的可怕。 霍青鸾和莫如柳对视一眼,彼此都觉得,蓝夭夭是个狠人,竟然连大冰块白无忧都能给气着,果然非同凡响。 另一边君无尘的书房中,白无忧脸沉的都快要滴水了,他冷冷的看着君无尘,咬牙切齿道:“我不管你们把那个野丫头安顿到哪,总之仙观她不能住了,仙观中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白无忧平日里总是端着样子,看起来一副世外高人出尘绝世的模样,这样鲜活有人气儿的样子,倒是鲜少看到。 君无尘好奇的挑眉,“我倒是很想知道,蓝夭夭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叫你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这样气急败坏。” 两人相交好友多年,这样的白无忧,倒是有趣的很。 白无忧一想到自己被那个傻大个给禁锢着一动不能动,那个野丫头还在树上张牙舞爪对着自己做鬼脸的画面,他就一阵头痛。 但这样丢丑的事自然是说不出口的,若是叫君无尘知道了,必定要宣扬一番,但时候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设,不就毁于一旦了么? 他抿了抿唇,眼珠微微转动,“没做什么,但观中都是男子,多她一个小丫头不方便,你这太子殿这么多住的地方,安顿在哪不行,偏得挤在我的小观中?这是什么道理啊?” 他没有正面回答君无尘的话,故意绕开话题。 但君无尘可不是傻子,他没有错过白无忧严重一闪而过的狼狈,以拳抵唇轻轻笑了笑,促狭的看了白无忧一眼,他才出言安慰道:“好好好,你也莫要着急上火,蓝夭夭是野性难驯了些,那是因为他们苗疆民风如此,不拘小节,其实你多同她相处几天,也会发现她身上有趣的地方,你看看你从小到大都这样沉闷无趣,如今多了个蓝夭夭,叫你逗逗乐子也不错啊。” 话是这么说,但白无忧脸上却一阵难看,什么逗逗乐子,分明是自己被当乐子逗了! 第351章 制香大师 寝殿那边,蓝夭夭将枣儿给大家分食之后,擦了擦嘴后随意坐了下来。 想到明天就是霍紫鸢出门去买胭脂水粉的日子,霍青鸾看了看蓝夭夭问道:“蓝姑娘,明日-你就要去万香阁了,不知道可有做好准备?” 蓝夭夭点点头,将腰间的一个小锦囊拿了出来递给霍青鸾看。 “这里边就是我做好的毒药,明天等她挑好了要买的东西,我每盒里头撒一些就行的。” 她除了蛊术厉害,制毒也十分的厉害,蓝夭夭对自己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见蓝夭夭已经准备好了,霍青鸾也就不多问了。 毕竟蓝夭夭看着天真无邪的,但其实十分擅长做戏,想必明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翌日,一大早霍青鸾就让人将蓝夭夭送到了万香阁,那边的掌柜都是提前通好气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霍紫鸢上钩。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万香阁门口才停了一架景王府的马车,后头跟了好多骑着马的随从,粗略看过去,一个个都是短打装扮,一看就都是练家子。 现在霍紫鸢身边的人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多,但跟着的人也不算少了。 从马车上下来,霍紫鸢抬头看了一眼万香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扶着她的丫鬟赶紧冲着后头跟着的护卫道:“你们两个,进去将其他的闲杂人等都给清理一下,我们主子不喜欢人多。” 这丫头跟了霍紫鸢一段时间了,十分懂得察言观色,闻言,霍紫鸢微微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可了这丫头的说法。 那被命令的两个护卫虽觉得有些不甘,但景王吩咐过的,叫他们听从霍紫鸢的安排,此刻就算觉得被当做狗腿子,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在心底叹了口气就进去。 其实这会马上就要到中午用饭的时间了,正经这个时候出来买胭脂水粉的姑娘真没几个,里头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客人。 瞧见门外这阵势,掌柜的早已迎了过来,碰上灰头土脸的两个护卫,赶紧问道:“门外的贵客为何站在门口还不进来呢?” 其中一个护卫没好气的瞪了站在外头的霍紫鸢一眼,低声道:“臭毛病多,说不喜欢人多,我们进来就是麻烦掌柜的您将不相关的闲杂人等先清理一下,等我们主子挑完了,再放进来便是,至于店里的损失,我们会补给您的。” 那掌柜是个精明人,一看外头停的马车是景王府的,又见站在外头的那女子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身上也是穿金戴银的,想必就是外界传闻的深受景王宠爱的侧妃,便点了点头。 进去后,掌柜的将店里那几个客人看中的东西都免费送了,然后恭恭敬敬将人都送了出来。 也是里头正好没有什么非富即贵的,不然还真没这么顺利就能解决。 蓝夭夭站在柜台里头瞧着,唇角勾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来。 等到把其他客人都送走了,霍紫鸢才装模作样的扭着腰身缓缓的走了进来。 她逛了一圈之后,才走到柜台边看着站在里头的蓝夭夭。 蓝夭夭今日没有穿她平日穿的苗疆衣裳,而是穿了一身燕都女子的寻常服饰。 她脸小巧雪白,穿着燕都女子的衣裳,倒是更显出几分清秀和灵头劲儿来。 霍紫鸢打量了蓝夭夭几眼,才看向站在一旁伺候的掌柜指着蓝夭夭问道:“她是做什么的,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这店霍紫鸢常来,店里的几个伙计她都眼熟,只有这个蓝夭夭是她没见过的,这才好奇发问。 毕竟她知道自己跟了君宇轩以后,害人的事儿也没有少做,她心里有数,霍青鸾和君无尘早恨不得杀了她以绝后患,因此这才谨慎了些。 那掌柜的赶紧回道:“回贵人的话,她是我们店里新聘请的制香大师,别看年纪小,那制香可是拿手绝活儿,做出的香粉不仅十分细滑,那香味儿更是清雅持久,用过的女客没有不说好的。” 这也是先前安排好的说辞,如果贸贸然说是个普通的伙计,只怕霍紫鸢会起疑心,不若这么说更容易叫人信服。 况且因为蓝夭夭擅长制毒,除了制作毒人的药粉,她闲暇的时候也确实学了制作香粉,毕竟女子也没有几个对这个没兴趣的。 因为对气味敏感,在这上头蓝夭夭也是出奇的有天赋,做出来的香粉确实像掌柜的夸赞的那样,是上好的佳品。 果然,霍紫鸢听了之后起了几分兴趣。 哪个女子不希望涂在脸上的香粉又细又滑的,上好的香粉能让她们的肌肤看起来更滑嫩,能弥补她们脸上不够细腻的缺点,再加上好闻而持久的香味,那更是绝了。 若真有这样的好东西,还省了补妆的工夫了,她立刻就有了兴趣,深深的看了蓝夭夭一眼道:“原来竟是个技艺高超的女师傅,那不知可有成品叫我看一看?” 蓝夭夭早已准备好了,她莞尔一笑,从后边的柜台中摸出一盒香粉,打开后递到了霍紫鸢跟前。 “这盒香粉是采用清晨沾着露水的月桂研制而成,味道香而不浓,并带有丝丝甜味,最是能展现少女风韵的一款香粉。”说着,她又拿出另外一盒打开道,“这盒是同系列的,不过这款就是用最娇嫩的清荷研制的,比之月桂香粉要更清淡些,在现在初秋的时候用,多了几分清凉舒适沁人心脾之感。” 这两盒香粉不仅看着细腻,盒子也都很有特色,一个是普通花瓣形状的盒子,另一个是完整荷花形的,看着都十分的精致讨巧。 霍紫鸢一见就很喜欢,她用手指捻了一些擦在手背,只见手背上的肌肤果然立刻就变的又细又滑,她低头轻轻轻轻嗅了嗅,味道也确实比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香粉要更高级一些。 柳眉一挑,霍紫鸢十分满意,她抬着下巴对着蓝夭夭道:“除了这两盒还有其他的吗?有的话,我都要了。” 蓝夭夭将她试过的两盒拿回去,趁着霍紫鸢不注意,在盖上盖子时,手腕轻轻一抖,先前准备好的药粉就薄薄的撒了上去。 第352章 淡淡清荷 装好了霍紫鸢要的香粉,蓝夭夭隔着柜台递了过去。 “已经装好了,姑娘去结账就可以。” 后边的掌柜手里拿着个小算盘,飞快的就将霍紫鸢要付的钱算好了。 付完账的霍紫鸢也不再多逛,心满意足的带着今日新买的香粉就回去了。 回了景王府,霍紫鸢在自己房间里挨个试了一遍,那几盒香粉每一盒她都很喜欢,试了半天后,她身边的丫头忍不住开口道:“侧妃娘娘,这香粉涂在您的脸上,您那脸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看着又细又嫩的,在加上这香味这么好闻,何不让王爷也看看呢。” 她这话正好说到了霍紫鸢的心坎上。 自从霍婵娟那边失利,君宇轩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来自己的屋里了,天天夜里就歇在新王妃的房中,一想起这个,她就心里生闷气。 这辈子运气实在太差了,没了霍青鸾,谁知还有一个萧兰馨,最可气的是,这个萧兰馨看着不声不响的样子,却颇有几分手段。 入府没多久,就笼络了君宇轩的心,自从他们成亲后,君宇轩碰自己的时候一只巴掌能数的过来。 对着镜子描摹了半天,她选了清荷那款香粉扑在脸上,末了,又挑了一盒浅粉色的口脂细细的涂抹在丰润的唇上。 镜子里的女子一张芙蓉面,一点樱桃唇,眸子亮的很,模样分明还是好看的。 放下眉笔,霍紫鸢转头看着那丫头嫣然一笑问道:“我美吗?” 那丫头忙不迭的点头,“主子自然美得很,这整个景王府,就没有一个女人能比得过主子的,便是沁兰院的那位也是比不上您的。” 沁兰院原先不叫这个名字,只不过萧兰馨住进去之后,君宇轩为了博她开心,亲自动手改成了这个名字罢了。 听了丫头的话,霍紫鸢收回模样,她伸手摸上自己柔嫩的面颊,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你去打听打听,王爷现在在何处。” 那丫头应了,便出去找人打听去了。 不一会,那丫头就打听到了消息,她赶紧回来同霍紫鸢说道:“回主子,今日王爷本来同王妃在后院的湖心亭赏残荷作画的,但是王妃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些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了,王爷见画做了一半,不好半途而废,便独自在湖心亭继续作画呢。” 一听是同萧兰馨一起赏残荷作画,霍紫鸢目光中就透出几分凶意来。 那个萧兰馨模样长的不怎么样,仗着是萧相的女儿,以才女自居,平常就喜欢舞文弄墨吟诗作对什么的,偏偏自己在这上头又是一窍不通,前几回还因为这个被君宇轩给嫌弃了。 不过老天有眼,兴许是上天都看不惯她这般做作,所以才让她身子不舒服,给了自己这么好的机会。 换了身浅蓝的衣裙,霍紫鸢又去准备了一些瓜果,就带着随身的丫头往后院湖心亭去了。 远远便瞧见君宇轩坐在厅中作画,霍紫鸢勾唇一笑,脚下又快了几步。 还没进亭子呢,君宇轩似乎若有所察,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是霍紫鸢,眉心不自觉的蹙起。 但细细一看,却见今日霍紫鸢的装扮同往日不同,往日-她喜欢明艳魅惑一些的妆容,初一见觉得挺勾人的,但是时间久了,便觉得有些乏味,且没有底蕴。 今日-她穿了一身浅蓝的衣裙,脸上脂粉淡淡的,但是却十分莹透白皙,一双嘴唇也是浅粉的颜色,一眼望去,竟不知这是她本来的唇色还是口脂的眼色。 比之往日,倒是多了几分清新脱俗的感觉,乍一眼瞧去,还有些像霍青鸾的模样。 君宇轩心头一动,原本要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将笔放下后,他笑着起身迎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听到君宇轩的声音,霍紫鸢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他这声音温柔低沉,好听的叫人想哭,她都好久没有听到君宇轩用这样平和声音同自己说话了。 快走两步上前,她将亲手端着的果盘递了上去。 “听说轩郎在湖心亭作画,我想着如今虽然已经入秋了,但天气却还是燥热的很,因此特意去准备了些蜜瓜来送给轩郎消消暑意,轩郎赶紧尝一尝,我用碎冰镇着的,一定非常清甜可口。” 君宇轩低头看去,只见碧绿的果盘上果然装着橙黄的蜜瓜,那一层切成月牙形的蜜瓜下头铺着碎冰,看着倒是能勾起人的食欲。 他还没动,霍紫鸢便亲手拈了一块送到他嘴边。 不知怎么的,今日这样乖顺的霍紫鸢竟然叫君宇轩觉得十分的顺眼,他张嘴吃了,果然冰甜的很。 嘴里吃着冰甜的蜜瓜,鼻端还有淡淡的荷香,他吸了吸鼻子,目光中多了一丝惊疑。 怎么会有荷花的清香呢?这会一湖的荷花早都已经谢了,只剩一些残枝垂在水面上,是萧兰馨说残荷有一番独特的韵味,他才在湖心亭摆了案头开始作画的。 见他一副疑惑的样子,霍紫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眼珠子看了君宇轩做的画一样,忍不住掩唇轻笑。 君宇轩正不知道哪来的荷花香呢,又见霍紫鸢笑的促狭,就更是莫名了。 他好奇的看着霍紫鸢问道:“紫鸢,你为什么笑我?” 霍紫鸢收起笑意,伸手指着君宇轩方才画的画儿道:“轩郎不是到处在找么,喏,就是这个。” 她手指着君宇轩画的残荷,但眸子中却还是带着几分得意。 君宇轩仿佛想通了什么,他伸手将霍紫鸢拉到自己怀中,埋头在她身上重重嗅了一口,才一掌拍在她的腰囤上埋怨道:“分明是你身上的香味,你还唬我,说是我的画成了精。” 刚才霍紫鸢的意思,分明就是说香味是从他画的残荷里飘出来的,幸亏他看出霍紫鸢的得意劲儿来,才识破了她。 这香味果然引起了君宇轩的兴趣,他又在霍紫鸢的脖子上嗅了半天,才哑着声音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上的香味,真好闻。” 平常女子身上那种甜腻的脂粉味早就闻够了,倒是这种独特的味道,清新又自然,配上他今日画的画儿,简直是绝配。 第353章 魂飞魄散 见君宇轩喜欢,霍紫鸢自然是高兴,她拉着君宇轩走到围栏边坐下,望着满池的残荷感叹道:“还是王妃才情高,寻常人哪里懂得欣赏残荷的美呢,谁不是喜欢荷花开的最盛时的风姿,果然是书香世家出来的,看来有空我还得多找王妃姐姐讨教讨教才是。” 萧兰馨自然是有才情的,但是处处遵循规矩的萧兰馨比之霍紫鸢,缺少了几分情趣。 先前君宇轩心里对霍紫鸢有疙瘩,因此不怎么碰她了,但是自从娶了萧兰馨,她不管在哪方面都是循规蹈矩的,从来不肯越雷池半步,时间久了,君宇轩便觉得有些无趣了。 他挑起霍紫鸢的下巴,摸了摸她粉-嫩的脸颊道:“怎么要说这样违心的话,明明醋味这么大,还要在我面前做样子。” 听了这话,霍紫鸢却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来。 “除了告诉自己大度些,我还能怎么样呢,先前那件事我办砸了,你又好几天不肯来见我,我自然只能学会懂事,若轩郎不弃,还能容得下我,我已经要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跟王妃争宠。” 她这做小伏低的样子,让君宇轩看着都有些心疼了。 不管怎么说,霍紫鸢跟了自己两辈子,要说对她完全没感情是不可能的,尤其霍青鸾出嫁前,他们正是情浓的时候,若不是后头出了意外,这景王府正妃的位置可不就是霍紫鸢的。 今天的君宇轩难得的对霍紫鸢多了几分耐心,他执起霍紫鸢的手,声音温柔:“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算一时觉得有些意难平,但终归也不会怪你的,这件事你办的不错,能这么快解决,不过是他们运气好罢了,我又怎么会迁怒与你呢。” 当初听说君无尘身上的蛊虫被解了的时候君宇轩自然是怨恨霍紫鸢没用的,但是此时佳人泫然若泣,气氛又这么好,他怎么会开口苛责。 两人一时眼波流转,相互对视间,不自觉就靠近了些,君宇轩将霍紫鸢的纤腰一揽,嘴就压了下去。 霍紫鸢双手抱着君宇轩的后背,整个人软在他怀里,两人亲的如胶似漆之时,君宇轩突然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的脸滑落,温温热黏糊糊的,他睁开紧闭的双眼低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自己抱在怀中的霍紫鸢脸上原本好好的肌肤一块一块的脱落,整张脸有半张脸皮都脱落了下来,那脸上还有白色的疱壮物,看着既诡异又恶心。 最令人觉得可怕的是霍紫鸢竟然陡然不觉,脸都掉了一半了,她脸上也丝毫不见痛苦之色。 直到被君宇轩推开,又对上君宇轩惊恐的眼神时,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伸着双手还要再往前,她柔着嗓子道:“轩郎,你怎么了?” 方才还让君宇轩觉得心旌摇荡的声音,此刻却仿佛勾魂恶鬼一般,他迅速的后退了几步,一眼也不想再看霍紫鸢。 实在是太恐怖了,那种肉从身上活生生掉下来的样子,简直叫他一辈子都要做噩梦了。 君宇轩迅速的收回眼神,根本不回应霍紫鸢,迅速的转身就跑了。 被独自留在湖心亭的霍紫鸢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突然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脸上掉了下去,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一块血淋淋的皮肉,她眉头一皱,抬头看向湖心亭的亭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直到此刻,她也根本就没有发现,那块新鲜的血肉就是从自己脸上掉下来的。 原本守在外头的丫头见君宇轩仓皇跑了,以为自己主子出了什么事,赶紧跑了过来。 见霍紫鸢还站在湖心亭呢,她才放下心,谁知一抬头对上霍紫鸢那张不人不鬼的脸,突然就一声尖叫,然后一口气上不来,便瘫软在地了。 霍紫鸢就算再迟钝,此刻也察觉出不对来了,她伸手摸上自己的脸,谁知原本细嫩的脸此刻变得坑坑洼洼不说,她还摸了一手的血。 脸上的血块又开始往下掉,她这才发现原来掉下来的是自己脸上的皮肉。 霍紫鸢目眦欲裂,她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皮肉,最后从喉咙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也晕了过去。 皇宫里头,蓝夭夭摇头晃脑的在霍青鸾的殿里吃果子。 见她一脸的自得,霍青鸾倒是有几分好奇。 “蓝姑娘,按照你说的,此时她脸必定已经溃败了,不过这药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不是她不相信蓝夭夭,而是她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药。 原本蓝夭夭听了这话是不高兴的,毕竟她对自己的制毒之术可是十分得意的,但此时霍青鸾怀着孕,那样可怖的事情可不能告诉她。 她咧着嘴一笑,摆了摆手,“漂亮姐姐你放心,我蓝夭夭办事绝对不会出问题的,虽然我知道我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但是我办事可是十分稳妥的。” 霍青鸾一阵无语,看来蓝夭夭对自己的认识还是十分深刻的,知道她这吊儿郎当的外形让人十分的不放心。 两人正说着话呢,霍青鸾派去景王府望风的探子就回来了。 那探子觐见霍青鸾的时候,脸色看着有些不太好,这倒是更叫霍青鸾好奇了。 那探子跪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开口道:“回太子妃,蓝姑娘的手段十分高明,景王府那位的脸全都烂了,那血肉……” 他正要说那血肉一块一块的掉到地上十分骇人时,蓝夭夭不重不轻的咳嗽了一声,他立刻便将想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那画面太恐怖了,太子妃如今有孕,恐怕听不得这些,他没继续说,一方面虽然是有些忌惮蓝夭夭看着天真无害,手段这这样毒辣之外,其实还有另一方面也是知道蓝夭夭在提醒自己,莫要渲染太过了。 咳嗽了一声,他才继续说道:“这一切是在他们亲热的时候发生的,当时景王殿下就被吓的落荒而逃,后来她晕在了湖心亭,被丫鬟叫人送回去后,听说在房里大吵大闹,后来看完出来的大夫一边摇头一边说没救了,恐怕除了毁容,还患上了失心疯。” 第354章 像亲妹妹 听到这个结果,霍青鸾并不觉得意外,霍紫鸢一向看重自己的容貌,前世就是因为嫉妒自己从小貌美胜过她,所以才会鼓动阮氏给自己食物中加猪油。 今日-她落得这样的结果,不过也是因果循环吧了,先前霍青鸾只是想解决掉她免除后患罢了,谁知蓝夭夭提出的这个建议,却意外的有奇效。 看了蓝夭夭一眼,霍青鸾开口问道:“这事儿办的痛快,蓝姑娘还想要什么,只管开口便是。” 替自己和君无尘解决了这么个心头大患,不管蓝夭夭要什么,只要她有,她就能给。 蓝夭夭摇了摇头,霍青鸾给她的礼物已经很多了,除却那些珠宝首饰,单是她送给自己防身的这个金如意,挂在腰上走在路上,就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眼球。 她不是个贪心的姑娘,更何况霍紫鸢杀了他们苗疆人,哪怕是叛徒,她也是要出手帮他报仇的,因此说起来,她出手对付霍紫鸢,也并不单单是为了她,也是因为自己本就要出手的。 “漂亮姐姐,你已经给了夭夭很多东西了,夭夭的小口袋装不下啦,就什么都不要啦,若是漂亮姐姐想要感谢我,就叫快红姐姐多陪我出去玩玩就是了,燕都实在太大了,好玩儿的地方又多,不像我们苗疆,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风景,无趣的很呢。” 见她孩子心性只惦记着玩,霍青鸾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想着,等到将来蓝夭夭离开燕都的时候,自己再挑些东西送给她就好了。 晚膳的时候君无尘回来同霍青鸾一起用饭,饭吃的差不多了,君无尘终究是没有藏住眼底的笑意。 霍青鸾见他笑的莫名,没好气瞪他一眼。 “吃饭呢,自己在这傻笑什么呢。”尤其是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更是有些恼火。 见小媳妇又要生气,君无尘赶紧哄道:“我不是要瞒你,只是此事说来实在是有些煞风景,我怕你本来就不舒服一听就更要作呕了。” 他只说了这么两句话,霍青鸾便知道是什么事了。 默默翻了个白眼,霍青鸾有些无语,“不就是霍紫鸢毁容的事儿么,她出事后没多久,我安排在景王府盯梢的探子就回来禀报了,我还当是什么稀罕事呢,瞧你这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少见多怪。” 对上媳妇的眼神,君无尘哽住半天,又委屈又无奈。 有时候媳妇太聪明太能干也不好,他原是以为霍青鸾没那么快知道这个消息的,谁知道人家知道的比自己还快。 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放下筷子,照理伸手去捏了捏霍青鸾的鼻尖道:“媳妇儿,我怎么觉得你有了身孕之后,总是处处瞧不起为夫啊,要知道以前你可不是这么对我的。” 他有些心酸,这孩子还没出来呢,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就要不保了,等到将来孩子出生了,只怕自己到时候的待遇会更差吧。 伸手拍下君无尘的手,霍青鸾觉得吃的差不多了,也放下了筷子。 “说正经的,虽然这事蓝姑娘做的隐蔽,但我担心景王府和萧贵妃那边会动手查,毕竟霍紫鸢对他们的作用也不小,万香阁那边你最好让流光去善后。” 虽说那个掌柜的已经被买通,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君宇轩和萧贵妃也不是常人,很快就会顺藤摸瓜查到万香阁去,到时候若是抓了那掌柜的,只怕他会屈打成招,将蓝夭夭供了出来。 毕竟当时蓝夭夭在万香阁的时候,并没有易容,只是换了一身寻常燕都女子的装饰罢了,若是叫那掌柜的画了像,萧贵妃一见就能知道是蓝夭夭动的手脚。 如今蓝夭夭也算是她的人,她自然是不会给蓝夭夭留下这种后顾之忧的。 君无尘瞧小媳妇说的认真,眼中对蓝夭夭的关心也是真心的,忍不住叹了口气,“媳妇啊,你怎么这么容易就对别人掏心窝子的好啊,这蓝姑娘你才认识几天,就为了她的事操心的将秦太医给你煲的养身汤都只喝一半的?” 往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霍青鸾就算是吃饱了,也会将秦太医亲手为她煲的养身汤喝的干干净净的,今日却罕见的还留了一些,君无尘每天那样关注她,自然是能迅速的察觉到她的异常。 被君无尘看穿,霍青鸾正色道:“我对蓝夭夭好也是正常的,毕竟若不是她出手帮我们,到如今你身上还留着那蛊虫呢,再说若不是蓝姑娘主动请缨去对付霍紫鸢,咱们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将她击溃。” 毕竟霍紫鸢表面看来威胁不大,实则却像是百足之虫一般死而不僵,每次都能玩出新的花样来恶心她。 如今蓝夭夭不费吹灰之力,就打的她再也没有翻身之力,她心里感激蓝夭夭,想要对她好也是正常的。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她霍青鸾向来都是这种知恩图报的性子。 况且她和蓝夭夭一见如故,看对方都顺眼的很,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说起来她没有同母所生的妹妹,不自觉间就将蓝夭夭当做亲妹妹一般看待。 再者说了,便是家里那两个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也比不上一个蓝夭夭对她好,这样好的一个朋友,她自然是要多用点心的。 君无尘不置可否,只要媳妇高兴就行。 “你放心吧,我怎么会留下马脚叫他们捉住,那掌柜的我一早就让流光给他送了一笔钱,然后送出城了,还告诉他,若是想要活命,就走得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不要再回燕都,他拿着钱,带着家人早就走得远远的了,如今万香阁的掌柜换做了咱们手底下的人,就算他们刨根问底的查,也查不出什么来,更别说我手下的人现在易容成那掌柜的样子,他们就更是找不到破绽了。” 这些就算媳妇不说,他自然也会派人去安排好,不管蓝夭夭如何,这件事顺着往上查了,总归是会牵扯到媳妇身上。 就算他们同萧贵妃一派势成水火,但是这种明面上的把柄,轻易却是留不得的。 第355章 生无可恋 霍紫鸢被解决,夫妻两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一想起蓝夭夭,君无尘又想到最近白无忧来找了自己好几次,说要将蓝夭夭给送走的事儿。 他眉头微微一皱,突然起了性质。 “媳妇,我晚饭吃的有点儿多,咱们出去走走吧,消消食儿,你说你现在有了身子,虽说不能磕着碰着,但是成天圈在屋子里也不好,还是得走动走动。” 其实霍青鸾平日也没有少在院子里走动,但既然君无尘说了,她便又换了一身适合出去的轻便衣裳。 君无尘带着霍青鸾在外头转了会,后来便拉着她往宫殿深处走去。 现在天色已经有些发灰了,要不了一会天就黑下来了,眼看着要越走越远,霍青鸾拉住君无尘的手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就别往后头去了。” 谁知君无尘却摇了摇头。 “媳妇,我不是瞎胡闹呢,白无忧最近都找了我好几回了,说蓝夭夭可把他欺负的够呛,想让我把蓝夭夭从仙观里迁出来,这不是正好那事儿解决了么,咱们瞧瞧去,如果他真被欺负的太惨,我也不能不顾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而坐视不管对吧?” 君无尘口口声声说的是为白无忧着想,但他眼睛冒着光,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分明是一副要去看好戏的模样。 霍青鸾还不知道他?但走都走到半路了,去看看也无妨的。 况且如今事情解决,蓝夭夭一直住在宫里也不是很方便,若是她还想留在燕都,就在都城里给她置一处宅院好了,反正她也不喜欢规矩森严的皇宫,更喜欢外头的自由自在。 两人才走到仙观外头,便听见里面传来蓝夭夭标志性清脆的笑声,间歇中还有她挂在腰间铃铛碰撞的声音。 仙观里头,蓝夭夭又爬上了那颗枣树,这颗枣树结的枣子特别清脆爽甜,她吃的很满意,每天有空了就上树摘果子,原先白无忧还会出言阻止,后来实在是力气比不过阿乖,就只能冷冷的站在一旁看着蓝夭夭放肆。 霍青鸾和君无尘一进门,瞧见的便是白无忧抱着手远远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蓝夭夭。 而阿乖就守在树下,他眼睛紧盯着蓝夭夭,生怕她玩的太开心,一不小心掉了下来。 看到仙观里头的场景,君无尘这才知道为什么白无忧几次三番来找自己了。 这好好儿的一个烟雾缭绕的仙观,如今因为有了蓝夭夭,变得多了几分凡俗的气息。 看着白无忧一脸的生无可恋,君无尘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要笑出声了,难得看见好友吃瘪,还别一个小姑娘吃的死死的,可真是活久见了。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白无忧转头看了过来,一见是君无尘和霍青鸾,他的脸就拉的更长了。 伸手一指还在树上毫无察觉的蓝夭夭,白无忧的声音冷的都要结冰了。 “我不管,今日-你们必须把她带走,不然我这枣树就要被她薅秃了。” 仙观里的这棵枣树,在蓝夭夭之前,是没有人敢爬上去摘枣儿吃的,每年树上的栆也都是被飞鸟给吃的七七八八的。 现在可好,来了个混世魔头蓝夭夭,那些飞鸟根本就抢不过她! 霍青鸾觉得好笑,她想起以前白无忧说教自己的模样,再看看他现在着急上火的样子,忍不住掩唇也笑了起来。 白无忧算是看出来了,这夫妻两今天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帮自己的,他们就是为了看自己笑话的。 脸约拉越长,白无忧恶狠狠瞪了君无尘一眼,见他不为所动,只能悄悄将君无尘拉到一旁低声道:“这丫头天天闹哄哄的,就差上房揭瓦了,便是我年纪轻受得住,我师父也受不了啊,怎么说我师父一直以来对你也算是不错,你不能叫他晚年还要受这样的罪吧?” 白仙师素来喜静,现在仙观里多了个蓝夭夭,白仙师就早早的搬到了最后头的屋子住去了,这些君无尘自然是不知道的,但白无忧实在是没法子了,这蓝夭夭一日不走,他一日就过不得安生的日子,此时也只能把自己师父白仙师搬出来说话了。 君无尘抿着唇还是不做声,霍青鸾却看不过去了。 她冲着树上的蓝夭夭喊道:“蓝姑娘,天色不早了,院子里都有些暗了,你还是先下来吧,以免磕着碰着,挺不值当的。” 蓝夭夭听到霍青鸾的声音,眼神发光的往下边一看,果然便瞧见了她,听了霍青鸾的劝说,她毫不犹豫的,蹭蹭蹭的就从树上爬了下来,身姿灵巧的跟猴儿一样。 看着这样的蓝夭夭,白无忧又是一阵头痛,皮猴儿一样,还是个姑娘,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可真是愁死他了。 蓝夭夭带着自己摘的一兜子栆讨好的凑到霍青鸾跟前。 “漂亮姐姐,新鲜摘下来的枣儿,你要不要吃些,可甜了呢。” 这栆霍青鸾之前吃过,确实挺甜的,她正伸手要接,对上白无忧可怜巴巴的脸,只能讪讪的收回手。 “蓝姑娘,你若是想吃什么了,只管告诉快红便是,比这个好十倍的枣儿也能给你买到,仙观的这棵树比较特殊,是种来结果子给天上飞的鸟儿吃的,它们已经很弱小了,咱们就不要同它们抢食了好不好?” 她像哄孩子一样耐心跟蓝夭夭解释。 听了霍青鸾的话,蓝夭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捂紧了自己刚刚摘下来的栆。 “那这些是我辛辛苦苦爬上去摘的,我可以都吃掉吗?以后我就不上去,可不可以啊漂亮姐姐?” 这样子的蓝夭夭天真的叫人发笑,霍青鸾又怎么忍心拒绝。 她点了点头,摸了摸蓝夭夭的头道:“说起来宫里是闷的很,很多地方都不能去,也不能怪你常常爬树解闷了,这样吧,你若是喜欢燕都,还愿意留在燕都多玩些日子,我便在都城给你置办一处宅院可好,离着商街近一点的位置,那边有很多好吃的小吃,到时候你出门走几步就能到,好不好?” 第356章 夫妻斗嘴 蓝夭夭歪头想了一会,似乎是觉得还不错,但她眼珠子一转,目光突然落到了白无忧的身上。 “宫里是挺闷的,可是如果我走了,我怕白国师会觉得无聊。” 听了这话,白无忧赶紧退后一步接话道:“没事你放心的走,我无聊惯了,反而受不得吵闹。” 蓝夭夭这个小丫头他是真的怕了,能送走他求之不得。 尤其刚才蓝夭夭那小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他可没错过她眼神里的那一抹狡黠。 见白无忧并不像自己一样依依不舍,蓝夭夭叹了口气。 她无奈的对着霍青鸾道:“漂亮姐姐,其实像白国师这样长得俊俏的男子,在我们苗疆可是很抢手的,但是白国师太沉闷了,只怕知道他的性格后,姑娘们就不愿意嫁给他了。” 说着,她做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可把白无忧给气的够呛。 他赶紧摆摆手:“是我配不上你们苗疆的姑娘,蓝姑娘你可别替我-操心了,还是赶紧趁着天没黑去看看你的新住处去,燕都的客栈也不错,服务好饭菜香,若是赶不及回来,你直接找个客栈住下就行。” 看着他这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霍青鸾险些都要笑出声了。 这到底是有多怕蓝夭夭啊,一劲儿的把她往外赶。 但蓝夭夭仿佛看不出白无忧这嫌弃劲儿,抱着霍青鸾的胳膊就道:“那咱们走吧漂亮姐姐,燕都挺好玩儿的,再说过不久莫姐姐就要出嫁了,我想多玩一阵,一切就感谢漂亮姐姐给我安排啦。” 她也不跟霍青鸾客气,毕竟有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她就负责吃喝玩乐,岂不是更好。 霍青鸾和君无尘将蓝夭夭带回到太子殿,等蓝夭夭调好想要的住所后,君无尘就让影和快红跟着出去帮忙张罗。 今日虽说天色不早了,但那房子是现成的,找几个人打扫一下,明日再置办些家具便能入住了,况且就像白无忧说的那样,就算赶不及在宫门封禁前回来,住在外头也不错,蓝夭夭本事不错,阿乖身手也好得很,再加上影和快红,根本就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蓝夭夭,霍青鸾靠在软塌上不自觉的伸手揉腰。 不知道是不是有孕的缘故,她今日才走了一会,就觉得腰酸酸的。 见媳妇微微皱眉,手还在揉腰,君无尘就靠了过来,他先将手搓热了一些,才放到霍青鸾的后腰上缓缓的揉了起来。 揉了一会,他才垂着眼睫问道:“好些了吗?” 他手掌大,放在后腰上又温温热热的,霍青鸾已经觉得好多了。 她眨着眼睛盯着君无尘的俊脸看,这个人,明明天天朝夕相对,但是每次这样近距离看他,总也觉得看不够。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呢,他五官深邃,皮肤也光洁发白,但是即便皮肤这样好,也不带一丁点的女气。 想起前世自己被君宇轩迷惑,觉得他是世间最英俊的男子,霍青鸾就觉得前世的自己一定是被眼屎糊住了眼睛,分明有个这样帅裂苍穹的男人,她怎么会看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君宇轩呢。 见她突然出神,君无尘用温热的唇碰了碰她的脸颊,柔声道:“在想什么呢。” 霍青鸾伸手揽住君无尘的脖子,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在想我的夫君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在想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带着一张黄金面具,是不是就是担心被旁人看见了,觊觎你的美色。” 她夸赞君无尘的时候,还不忘挤兑几句。 君无尘也是有些无奈了。 他当初确实是不想暴露身份,但是说怕被别人觊觎自己的美色,这样未免也太自恋了吧。 就算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这样明晃晃的说出来,倒也叫君无尘难得的觉得有些害羞了。 但看着媳妇双眼发光的样子,他只能宠溺的将她从软塌上抱了起来,嘴里埋怨了一句,“真是顽皮。” 眼瞅着君无尘将自己往内间的榻上抱去,又看着他脸上逐渐扩大的笑容,霍青鸾有些慌了。 她紧紧的抱着君无尘的脖子,咬着微粉的嫩唇道:“就算我顽皮,你也不能胡闹,我现在的身子可经不起你的折腾。” 话说完,一张俏脸已经是红成了一片。 君无尘低下头,下颌同脖颈之间形成完美的弧线,他脸上带上嘲弄的笑容,薄唇微微开启。 “天色不早了,我只是想让你早点歇息罢了,是不是你自己想要了,所以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暗示我?” 这这这? 霍青鸾一阵无语,这人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要不是他对自己笑的那么暧昧,又急吼吼的抱着自己往里间来,她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但现在这情形,再解释也是无力。 将头埋到君无尘的怀抱中,霍青鸾闷闷的。 “你就欺负我吧,等到孩子生下来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下狠话,霍青鸾握了握拳,她可是将门虎女,那要是彪悍起来,可也不是开玩笑的,上辈子她甚至还上过战场呢,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君无尘而已,还不是被她拿捏在股掌之间。 暗戳戳的想着,她几经变换的小动作却都被君无尘收在眼底。 君无尘嗤笑一声,神色间却很是向往了一番。 “好啊,那就到时候看,等你生完了孩子,到底是谁收拾谁。” 这个收拾他加重了咬字,霍青鸾听着,怎么听怎么觉得他是在暗示自己什么,一时之间羞耻的脚趾头都蜷到了一起。 心跳莫名加快,又是觉得气恼又是觉得有些期待? 霍青鸾不敢再挑衅了,自从成婚后,在斗嘴一事上,她就没有赢过君无尘,这男人没羞没臊起来,那可真是不要脸哇,自己这么要脸知羞的人,怎么可能赢的过他呢! 终于走到榻边,君无尘将霍青鸾轻轻的放在了榻上,他无奈的看着霍青鸾通红的脸,轻轻摇了摇头,才吩咐宫女去打热水进来。 对上身后霍青鸾亮晶晶的眼神,他叹息一声:“什么都别想,今天我给你洗脚。” 第357章 受惊过度 皇宫这头霍青鸾和君无尘自是情浓,皇宫外头,景王府里头却是乱做了一团。 今日霍紫鸢闹了那么一出,君宇轩从湖心亭跑回去后就病倒了,他受惊过度,到了夜里还躺在床上昏睡着,额头发着热,整个人怎么叫都叫不醒。 景王妃萧兰馨守在榻边,她刚替君宇轩换下一块变热的帕子,摸了摸君宇轩的额头,还是滚烫的。 缩回手,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大夫道:“王爷这到底是怎么了,这都好几个时辰了,自回来便昏睡着,还浑身发烫,你赶紧给我个说法,到底能不能看?” 那大夫也是觉得自己冤枉的很,先前他把过脉了,景王这是受惊过度,神智受损了,他把完脉后,赶紧叫人熬了安神宁心的汤药来,但这一剂药灌下去了,景王却还是不醒,他能有什么法子啊。 寻常受了惊吃了药就会好些,碰上景王吃了药也没用的,他也实在是没了法子了。 缓缓的跪到地上,大夫咬着牙道:“回王妃,景王殿下这就是过去了,草民开了方煎了药,景王殿下吃了还不见好转,草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要不王妃您派人去宫里请太医来看看?” 他不过是民间一个普通大夫罢了,景王这样的贵人生了这样的病,他看不好就是看不好,可不敢为了一点赏钱就夸下海口说自己能治的。 否则依照眼下的情景,怎么死的都还不知道呢。 萧兰馨本来也没有指望这大夫能说出些什么有用的来,她揉了揉眉心,面容姣好的脸微微有些发愁。 挥了挥手让下人将那大夫带了出去,她伸手摸了摸君宇轩滚烫的脸颊喃喃出声。 “宫里我已经派人去了,也不知道母妃这会能不能安排几个太医来看看。” 君宇轩在昏睡中,自然是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的。 得不到任何回应,萧兰馨只能又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她身边伺候的丫头回来了,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惧之色,萧兰馨将她唤到跟前来低声道:“你去看了吗?到底情况如何?” 那丫头脸上有些惴惴的,声音里都带了几分颤抖。 “回王妃,那边的那位脸都烂的没法看了,整张脸上,如今竟是连块好肉都没有了,她屋里的丫头请了好些大夫,个个都说没办法,这脸是彻底毁了,恐怕就算伤不着性命,下半辈子也只能顶着那张不人不鬼的脸活下去了。” 一想起她看到霍紫鸢那张被毁掉的脸,这丫头就自觉的打了个寒颤,那根本不是人的脸,倒像是一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般可怖。 萧兰馨用帕子捂住了嘴,终究还是有几分吃惊的。 “到底是怎么弄的,查清楚了吗?” 霍紫鸢是景王府的侧妃,在景王府后院的地位仅次于自己,知道萧贵妃和君宇轩有些其中她,萧兰馨身为王妃,都没有去给过她脸色看,平日也是能避着就尽量避着,不同她争锋的。 为的也不过是让君宇轩少操些心,不为后院这些琐事烦忧,今日-她本来跟君宇轩在湖心亭作画的,谁知画到一半的时候,她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便先回来休息了。 她怎么能料到后来霍紫鸢会跑去湖心亭,最后还当着君宇轩的面,脸上的皮肉一块一块的往下掉呢。 先前她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王府里的下人胡乱编排的,但是后来听了霍紫鸢贴身丫头的哭诉,她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若是查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只怕旁人会以为是她这个正妃容不下得宠的侧妃,所以才用了这样狠毒的手段。 萧兰馨最是个爱惜自己名声的,此刻一想起这些烦心事,未免眉头就蹙了起来。 她本来身子就不是很舒服,为了照顾君宇轩,下午更是连晚膳都没用,此刻心事都堆积在心里,更是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一股烦闷从胸口升起,她又有些想吐了。 丫头瞧出她不舒服,赶紧将先前准备好的柑橘香给点上了。 这香虽不如龙涎香、沉水香等名贵,但气味却更清新些,妇人若是厌食烦闷,熏点柑橘香会觉得舒服很多。 果然,柑橘香点上后,袅袅的香烟升起,萧兰馨便觉得好受了些。 但低头一见君宇轩还昏睡着,睡梦中眉头还死死的皱在一起,她心头就又沉重起来,便是闻着那好闻的香气,也丝毫轻松不起来。 丫头没了法子,只能站在一旁低声道:“王妃,这一半天您什么都没吃,要不然奴婢去后厨给您弄点吃的?” 萧兰馨原本是没有胃口的,但是如今君宇轩倒下了,她若是不吃点东西,恐怕也撑不住。 点点头,她让丫头准备去了。 等了又有半炷香的功夫,外头传来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守在外头的下人跑进来禀报道:“王妃,贵妃娘娘带着太医来了。” 一听萧贵妃亲自带着太医来了,萧兰馨赶紧站起身理了理衣裳。 对自己这个婆母,她可是十分敬重的,尤其自己当初能嫁给君宇轩,婆母在其中又起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她心里自觉同婆母十分亲厚。 迎到门口,就见一个宫女扶着萧贵妃匆匆走了过来。 一进门,萧贵妃便沉着脸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边说着,一边让太医上前去把脉,颇为雷厉风行。 没见过萧贵妃不笑的样子,萧兰馨心里还有些突突的,想着婆母怕不是以为是自己害的夫君如此吧。 她垂下眼睫,调整了情绪才缓声道:“事发的时候儿媳不舒服,正躺在榻上休息呢,王爷一脸苍白的进了屋,整个人魂不守舍的,直接就倒在了榻上,儿媳赶紧起身就叫人请了大夫,原先那个大夫说王爷是受惊过度,照着方子煎了药,王爷吃了也不见好……” 说完,她抬起眼看了萧贵妃一眼,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 婆母从来也不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她总觉得婆母这是心里责备自己没有照顾好夫君。 萧贵妃摆摆手,脸上还是带着几分冷意:“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景王为何会这样?” 第358章 害人之心 萧兰馨将从霍紫鸢丫头那里听来的话说了,萧贵妃听完后,看向萧兰馨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原本就有些情绪低落的萧兰馨对上萧贵妃有些肃杀的眼神,身子颤了颤,不自觉后退两步,她一脸受伤的看着萧贵妃道:“难道母妃以为是我做的?” 就算她自己也知道这事儿自己脱不了嫌疑,但是自己可是母妃亲自选出来的儿媳啊,若是她不信任自己的人品,当初又为何会亲自挑选自己做她的儿媳妇呢? 旁人可以怀疑不信,她都可以理解,但是萧贵妃如此看待她,却叫她有些寒心。 察觉到自己有些凌厉了,萧贵妃收回了目光,她缓缓的摇了摇头,语气柔和了几分。 “你胡说什么,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我还不知道么?我自然知道你是清白的,你莫要自乱阵脚,胡思乱想。” 其实刚才确实有一瞬间萧贵妃是怀疑萧兰馨的,毕竟霍紫鸢在景王府跋扈了不是一两天了,尤其是成功给君无尘下蛊当了侧妃之后,就更是嚣张的厉害,她人虽然在宫里,但景王府有个眼线在,王府里的事自然瞒不过她。 先前她没有插手管一是觉得霍紫鸢还有利用的价值,就算是纵着些也无妨,二来她只是婆母,这景王府的女主人说白了还是萧兰馨自己,她若是自己不拿出当家主母的威势来,自己便是帮她立了威,那也无济于事,她自己要是立不起来,就算收拾了一个霍紫鸢,将来也还会有旁的女人骑到她头上来。 她之所以怀疑,就是觉得或许是霍紫鸢猖狂太过,所以萧兰馨忍不下了,才出手收拾了她,但后来打消了这念头的原因就是,萧兰馨出生书香世家,萧相又只有一个正妻。 萧家的后院不像旁的权贵家会有那些乌七八糟的隐私算计,在这样环境里成长的萧兰馨,她是没有那种害人之心,更没有那种害人的本事的。 萧贵妃派人去将霍紫鸢身边的贴身丫鬟叫了过来,那丫头一见威势压人的萧贵妃,就匍匐着跪到了地上。 她虽然没有见过萧贵妃,但是带她来的人说是贵妃娘娘有请,现在一瞧这阵势,她自然就知道哪个是萧贵妃了。 凤眼微微一眯,萧贵妃挑着下巴看着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 “你主子今日为何突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今日是否有什么异常,或者你们去了哪,都一五一十的说给我听。” 她相信萧兰馨使不出这样的手段,更相信萧兰馨不会有那么狠的毒药,能让人脸上的肉一块一块的掉下来,可不是普通毒药能够做到的。 那丫头皱着眉凝神想了一会,才吞吞-吐吐说道:“也……也没什么不同……就是同往日一样,出门去采买了胭脂水粉……回来后主子上了妆,就去湖心亭见王爷了……” 这丫头说完后觉得稀松平常,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萧贵妃却拧起了眉头。 去买了胭脂水粉,回来还上了妆? 那毒毁的是她的脸,想必问题就出在了今天新买的胭脂水粉上。 很快理清头绪,萧贵妃又让人带着那丫头去将今日买的胭脂水粉全给翻出来送了过来。 看着放在桌上外盒精致的几盒粉饼,萧贵妃愈发觉得有些蹊跷了。 先前霍紫鸢在万香阁买的粉饼也带过来了一些,看着就比这新买的几盒要普通许多。 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粉饼,萧贵妃对着候在一旁的几个太医道:“你们去看看,但是那东西兴许有剧毒,查看的时候注意不要弄到皮肤上了。” 她虽然没有见过霍紫鸢现在的形容,但只是听说了一些,她就觉得有些可怖,心里不自觉就对那几盒放在桌上看似无害的粉饼产生了几分畏惧之心。 几个太医围上去便开始查看,那粉盒一打开,便能闻到十分好闻的各种花香,单单是味道,并不能察觉出有什么异常,那东西又不能动手,几个太医一时也是互相对视,神色间很有几分凝滞。 “怎么?你们瞧不出来?” 几个太医脸上的无措太明显,萧贵妃自然是放在眼里的。 她隔的有些远,但打开盒子的时候,那淡淡的香味她也闻到了,若不是知道那香粉有毒,想必她也会对味道这么好闻的香粉产生兴趣。 其中一个太医上前一步为难道:“回贵妃娘娘,这香粉若单单只是从外观和味道上来说,是没有任何异常,方才我们几个凑近了闻,也并没有任何不适,但这东西又不能上手,所以我们几个一时也难以确定问题是否出在香粉上头。” 这也不能怪他们查看不出来,毒这个东西,除非是常见常用的,他们才能观其形,望其色,嗅其味道初步判断,眼前的这个确实没法一眼便判定。 尤其是中毒者症状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们判断起来就更是棘手了。 萧贵妃将目光落在一旁霍紫鸢的贴身丫头身上,她眸色转深,脸上多了几分冷情的味道。 “这个丫头护主不利,便用她的脸试试吧。” 既然看不出来,那上了脸不就知道是不是了,萧贵妃冷冷看着那几盒香粉,她就不信了,这东西还能查不出来? 那丫头一听要用自己的脸去试验,脑海中又想到霍紫鸢脸上的皮肉一块又一块往下掉的情景,整个人吓的仿佛筛糠一般抖动,脸色煞白煞白的,嘴巴颤抖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几个侍卫直接上前就将她按住了,便是这个丫头回过神来,也根本来不及逃跑了。 她拼命的摇头,冲着萧贵妃喊道:“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啊!” 萧贵妃却厌烦的挥了挥手,对着身边的宫女不耐烦道:“很吵,去把她的嘴给我堵住了。” 萧兰馨站在一旁看着屋里乱糟糟的场景,那丫头哭的可怜,她心里有些不落忍,但是对上自己婆母冷酷的脸色,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站到了萧贵妃的身后。 第359章 娘娘有喜 太医原本也是有些犹豫的,但是对上萧贵妃冷厉的脸色,也不敢替那个丫头求情。 那丫头还在挣扎不止,但却无济于事。 萧贵妃看向其中一个太医,凤眸微微一眯,“动手吧。” 那太医赶紧取了一个干净的粉扑蘸取了一些香粉,而后轻轻的拍打在那个被束缚住的丫头脸上。 香粉扑上脸以后,起先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萧贵妃怕放开那丫头她会弄掉脸上的香粉,便叫人将她捆到了桌角上。 屋里头给君宇轩把完脉的太医也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他弓着腰走出来站到萧贵妃面前道:“贵妃娘娘,景王殿下想来是突然受了莫大的刺激,所以才会一时昏厥,微臣问过了,说是前头的大夫给开了安神的药,这方子倒也不错,不过就是起效慢了些,微臣方才开了一剂天麻老参安神汤,这汤喝下去,想必要不了多久景王殿下就会有所好转。” 先前那个民间大夫开的药其实也没什么问题,但用的药材不过是普通常见的,景王同寻常人又是不同,他本身就身娇肉贵,寻常人吃了有用的东西,对他来说不一定有用。 天麻其实是常规药物,那大夫开的药里头也有,但老参就不一样了,上百年以上的老参,那寻常人是见都不曾见过的,轻易更不敢拿来开药。 但若是加了这一味老参,莫说是受惊过度了,便是命悬一线的人,也能吊住一口气,拖上好些日子。 萧贵妃听说君宇轩并没有什么大碍,脸色这才稍缓。 她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萧兰馨道:“王府里有上年头的老参吗?若是没有,我立刻派人去宫里取。” 萧兰馨赶紧站出来道:“有的,我陪嫁里头有一株百年血参,不知道可不可以当做寻常老参用。” 她只知道自己陪嫁过来的血参是好东西,但是医理上她一窍不通,也不知道东西好,却用不用得上。 萧贵妃又看向那方才说话的太医,那太医赶紧应声,“自然是可以的,百年血参更为罕见,药效比普通老参还要强劲一些,效果自然也会更好。” 萧兰馨一听可以用,便赶紧带着自己身边的丫头去厢房后头将自己陪嫁来的血参拿了过来。 拿到血参,那太医小心翼翼的放在手上看了一会,只见那血参果然名不虚传,通体血红不说,根须也十分完整,较之普通人参看着更似人形,不细看还以为是一个红嘟嘟的孩童,几乎成精了一般。 血参珍贵,萧贵妃却不屑一顾,她见那太医看着血参不动,便开口催促道:“既然药材有了,那便赶紧去煎了药送来给景王服用,还站在那里磨蹭做什么?” 那太医恍然惊醒,赶紧点头退下了。 萧兰馨又立到萧贵妃身后,但不知道怎么的,方才只是弯腰翻找了会血参,她这会胃里就又难受了。 一股闷烦之意翻涌上来,她捂住唇就干呕起来。 听到后头的动静,萧贵妃又看向萧兰馨,见她突然之间脸色煞白,似乎是十分不舒服的样子,一时也是感到头痛。 儿子如今昏睡着,眼瞧着媳妇也不舒服,今日也不知是什么日子,怎么处处不叫她省心。 萧贵妃按下心里的不耐烦,随手又指了另一个束手站在一旁的太医道:“王妃身子好像有些不舒服,你赶紧给她看看。” 萧兰馨早被丫头扶着坐到了一旁的小榻上,见婆母有些不喜,她心里也有些埋怨自己的身子不争气,为何偏偏在这种时候犯病。 淡淡的垂着眼睫,萧兰馨将手腕伸了出去。 那太医把了会脉,原本有些沉着的面色突然就扬了起来。 又再确定了一会,他才放下萧兰馨的手腕走到萧贵妃面前,面上还带着喜色。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王妃这是喜脉,看来是要为景王府添上一位小世子了。” 萧贵妃原本心情不怎么舒畅,突然一听是喜脉,她先是惊愕,而后便有些不可置信道:“真的?王妃不是生病了,是有了身孕?” 见她不信,那太医也不敢大包大揽,索性指着其余几位太医道:“今日诸位太医都在场呢,娘娘若是怕微臣拿不准,不若让其他太医也把脉看看。” 这话说的也没什么毛病,他虽然也自信自己不会看错,但是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若是自己真的看错了,叫萧贵妃空欢喜一场,只怕他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不如叫其他太医也看看,这样才十分稳妥。 萧贵妃果然点点头,离得最近那个太医便赶紧净了手,上前去为萧兰馨把脉。 那太医凝眉将三指按了上去,不过一会的功夫,也是眉头一扬,面上带着喜气。 “回贵妃娘娘,王妃的脉象圆滑如珠,脉搏滚动强劲有力,确实是喜脉,真是可喜可贺啊。” 两个太医都把出是喜脉,那看来就没有错了。 萧贵妃用手抚着胸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苍天有眼啊,先前她嫉妒霍青鸾怀了孕,生怕霍青鸾生出个男胎来在圣上面前拔了头筹,如今自己的儿媳也有孕了,他们夫妻成婚没多久,说来有孕的速度比霍青鸾可是快多了。 她唇角微微一勾,心中盘算着,萧兰馨一看就是个好生养有福气的,若是霍青鸾那边生个女娃子,萧兰馨生个男胎,到时候圣上心里只怕也会再多几分权衡。 这个男胎至关重要,她神情立刻紧张了起来,起身走到萧兰馨面前,萧贵妃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脸。 “兰馨啊,你真是个有福气的,这才嫁入咱们景王府没多久,就要为咱们景王府开枝散叶了,你可真是本宫挑选出来的好儿媳啊,听说你晚膳都没怎么用,如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本宫派人去将我宫里的御厨请出来专门为你调理膳食。” 霍青鸾有孕后,君无尘就专门安排了一个太医为她做药膳,她萧贵妃的儿媳也不是能轻慢的,只要萧兰馨点头,她立刻就将御厨安排上。 第360章 香粉有毒 听说自己有了身孕,萧兰馨反而还怔楞了起来,仿佛做梦一样。 她不是身子不适,生了病么?怎么可能是有孕了? 但对上萧贵妃充满喜色的脸,还有站在一旁给自己把完脉的太医,萧兰馨才不可置信的开口:“我真的有孕了?不是生病了?” 萧贵妃见她还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慈爱的目光看着她,伸手拉起萧兰馨的手轻轻摸了摸柔声道:“傻孩子,你没有生病,你是有身孕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来快说说,想吃什么,母妃从宫里找御厨来给你做。” 萧兰馨这才确定自己是真的有孕了,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不敢相信现在这看着与常人无异的肚子里竟然已经装了一个小生命。 抬起头时,她缓缓的摇了摇头:“母妃,如今重要的是王爷的身体,我没有什么的,府里的大厨也不错,不用这样兴师动众的。” 她不是个哗众取宠的性子,婆母看重自己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好事,但她也不会恃宠而骄。 再加上府里刚刚遇上大事,君宇轩还昏迷不醒呢,就算是山珍海味摆在眼前,她也没有心思吃。 “你说的对,等到轩儿好了,母妃再回宫去为你安排,当下要紧的还是赶紧看好轩儿的身体,还有查出事情真相。” 儿媳妇这么懂事,萧贵妃也觉得十分欣慰,不愧是自己千挑万选出来的儿媳,果然是个端庄识礼知道轻重的。 萧贵妃现在看萧兰馨是越看越顺眼。 正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声。 萧贵妃循着声音看过去,却见那绑在一旁的丫头毒性发作了,她脸上的皮肉果然一块一块的往下掉,好好的一个人,很快脸就烂的不成样子,几乎没个人样了。 她惊的双目圆瞪,心中的骇意如同滔天巨浪一般席卷而来。 眼见萧兰馨也要去看,她赶紧厉喝道:“快点挡起来,莫让王妃看到了。” 能将君宇轩都吓得晕过去的场面,萧兰馨岂能受得了,更何况她现在还怀有身孕,萧贵妃更是一点都马虎不得,生怕让萧兰馨看到受到惊吓,影响了她肚子里的胎儿。 萧兰馨不明所以,为什么自己看不得? 对上萧兰馨困惑的眼神,萧贵妃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看着萧兰馨道:“毒性发作了,场面太血腥,你看了恐怕会不适,既然确定了毒是哪里来的,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去里头陪着轩儿,就莫待在外头了。” 说着,就让丫头将萧兰馨给扶到了内间休息。 萧贵妃过了最初那个惊吓劲儿之后,挥挥手叫挡在霍紫鸢丫头面前的人都退开了。 那丫头脸上之前沾了香粉的地方都掉了个干净,如今整张脸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她目光落到桌上的几盒香粉上,面色又沉重了许多。 那丫头如今已经晕过去了,香粉是今日出去买的,买完后回来霍紫鸢就用上了,没有经过旁人的手,所以不可能是府内人动的手,极有可能是霍紫鸢结下的仇家。 眸色转深,萧贵妃面上带上了森冷的笑意。 若说霍紫鸢最大的仇人是谁,只怕除了霍青鸾就没有别人了。 她指着桌上的香粉道:“这几盒证物你们带回去查一查,看看到底是什么阴毒的东西,竟能将人的脸损毁到这种地步。” 太医们应了,小心翼翼的将香粉收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重生给君宇轩熬的安神汤也送了过来,萧贵妃眼瞧着君宇轩喝了,才拉着萧兰馨说话。 “兰馨,此事与你无关,你莫要操心,如今你最重要的事就是养好身子,其余的母妃都会帮你们一一解决的。” 萧兰馨放下手上的汤匙,她目光从君宇轩的脸上挪开,转向萧贵妃。 “母妃,只要您不疑心是我争风吃醋就好,儿媳没有那害人的心思,也没有那害人的本事,所求的不过是守着王爷安安稳稳的过一生罢了。” 就算如今萧贵妃不疑心她了,她也没忘了进门时萧贵妃那带着质疑的眼神。 那种怀疑于她,无异于凌迟一般,她也丝毫容不得别人,尤其是自己的婆母这样猜忌自己。 见萧兰馨还是有些伤了心,萧贵妃就算有些后悔,却也说不出道歉的话来。 再说了,若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这宽慰的话她都是不会说的,更别说道歉了。 婆媳两个一时相对无话,正此时,原本躺在榻上昏睡的君宇轩突然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眼睛也缓缓的睁开了。 看见守在榻边的萧兰馨和萧贵妃,他眼神还有些迷茫。 从榻上坐起来,君宇轩揉了揉额角,探询的看向萧贵妃问道:“母妃,您怎么来了?” 他这一刚醒,就看见原本应该在皇宫的母妃竟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压根也忘了他自己昏迷的事了。 见这情形,萧贵妃唇角微微抿了抿,试探的问道:“轩儿,你是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君宇轩皱眉苦想,脑海中最后的画面就是霍紫鸢脸上的肉一块一块的往下掉,他面色瞬间变的煞白,整个人眼瞧着就又要不好了。 萧兰馨赶紧拉住他的手柔声道:“王爷,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温婉的声音将君宇轩从令人窒息的回想中拉了回来。 面色痛苦的看着萧贵妃,君宇轩声音有些晦涩:“紫鸢她……” 只是喊了个名字,剩下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只要一想到霍紫鸢,脑海中就会浮现那可怕的一幕。 明明前一刻还柔情蜜意,下一刻就宛若人间地狱一般可怕,那一幕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挥之不去。 “觉得难受就不要再回想了,母妃来就是为了帮你调查这事的,霍紫鸢是被人投毒了,她今日出去买回来的香粉里有毒,所以脸才会全烂了,你先前受惊过度晕了过去,是你媳妇差人去宫里找我,请了太医来看你才好了些。” 第361章 鬼魅一般 君宇轩沉默了半晌,他垂着头将事情从脑海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最后惨白着脸抬起头,微微动了动嘴唇问道:“她呢,现在还好吗?” 他问的是霍紫鸢,但想也知道,一个女人脸烂成那样,只怕就算性命无虞,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萧贵妃一听他清醒过来就是问霍紫鸢,脸就沉了下来。 那个惹祸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关心她做什么? 她不耐烦道:“听说受不了刺激,已经疯了,你问她做什么,她那副鬼样子害的你昏迷了一整天,你一醒来就惦记她,怎么不问问兰馨守了你一天有没有担心害怕?” 君宇轩一张嘴就是问霍紫鸢,她就算听了心里不高兴也没什么,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就算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对亲儿子生了隔阂,但萧兰馨就不一样了,她是儿媳,是个外人,不会像自己一般无限度的包容君宇轩。 听了萧贵妃的话,君宇轩脸上果然闪过一丝内疚的神色。 他伸手握住萧兰馨微凉的手,声音低沉微哑:“辛苦你了,我昏迷的时候,你没有害怕的哭出来吧?” 他原是想要缓解下气氛的,但谁知萧兰馨听了这话,却真的哭了起来,谁也不知道君宇轩昏迷不醒的时候,她心里到底有多煎熬难受。 尤其是知道君宇轩昏过去是因为同霍紫鸢纠缠后受了刺激,她心里是又酸涩又害怕,现在君宇轩醒了过来,问的也是那个女人如何,她就算再大度,也终究心里有些堵。 萧贵妃见势不对,赶紧将自己手腕上一只水头极好的镯子褪下来放到萧兰馨的手上道:“他是个糊涂蛋,兰馨你可千万别同他计较,来,这只镯子是去年我生辰圣上送我的,可是翡翠中的极品呢,今日母妃做主送给你,当做是你为我们皇室开枝散叶的奖励吧!” 说着,她给君宇轩使了个眼色,君宇轩这才一惊。 “开枝散叶?兰馨有身孕了?”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同萧兰馨成婚时间不久,虽说几乎日日宿在她房中,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身孕。 腕上带着萧贵妃给套上的镯子,对上君宇轩带着惊喜的脸,她压下心中的酸涩,勉强的点了点头细声细气道:“方才在外头的时候觉得有些不舒服,母妃就顺便让太医给我看了看,这才知道是有了身孕了。” 君宇轩怔怔的,他这会才想起来,原来当时萧兰馨想吐说不舒服想回来休息,这都是女子孕期的反应啊! 说不高兴是假的,但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到回过神,知道自己要当爹了,他才一把将萧兰馨拉入自己怀里。 “兰馨,谢谢你,谢谢你能让我这么快就成为一个父亲。” 霍紫鸢给他造成的阴影在这一刻消散了,君宇轩此刻心里被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填满。 萧贵妃看着眼前这一幕,笑着从房内退了出去。 走到外间,她带着笑的脸就瞬间冷了下来。 目光落到晕倒在地上的丫头身上,她寒声道:“将这丫头发卖出去吧,卖之前把舌头拔了,咱们现在去那边看看。” 这边情形好转,她可没忘了去瞧瞧霍紫鸢,虽说她现在已经疯了,但是霍紫鸢在她心里印象实在算不得好,又是个惯能惹事的,她心里有些怀疑霍紫鸢是装疯的,因此怎么着也得亲自过去看看。 如珠搀着萧贵妃,前头一行人打着灯笼,就往霍紫鸢住的院子里去了。 快到的时候,还没进院门呢,就听见里头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女子的哭诉,又像是女子的大声质问。 萧贵妃眉头皱起,停下了脚步。 如珠赶紧上前道:“娘娘,奴婢先去看看吧,万一里头情形不对,惊着娘娘了就不好了。” 萧贵妃点点头,让如珠去了,正好她心里也在打突呢,这黑灯瞎火的,里头的动静实在吓人,若是在荒僻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闹鬼呢。 如珠从一个下人手上接过一盏灯笼,提着就往院门口走去。 一个丫头从人群后头跑了上来,几步凑到如珠身边低声道:“姐姐,我同你一起去。” 跑出来的这丫头正是如珠的亲妹妹如玉,院子里头的动静实在是吓人,她担心如珠一个人去有危险,这才跟了上来。 如珠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姐妹两人就提着灯笼走到了门口。 只见院子里头黑乎乎的,只不远处的房檐下点了两只灯笼,远远瞧去,跟两只红彤彤的鬼眼一般。 那鬼哭狼嚎的声音时近时远,但能听得出来就是在这院子里头。 突然,那声音近了很多,如珠迅速拉着如玉往后退到了院门外头,灯笼举高了些,正好就对上了霍紫鸢那张迅速靠近形容可怖的脸。 她突然靠近,整张脸在灯笼的照亮下显的更是坑坑洼洼,大夫原先帮她裹在脸上的绷带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她扯掉了,脸上血红一片,还冒着荧黄色的水,看着既可怕又恶心。 如珠胆子大些,但也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如玉直接就吓的惊叫出声,她一手抱着如珠的胳膊,一手紧紧的捂住嘴,原本拿在手上的灯笼也掉在地上烧了起来。 这边动静闹的有些大,萧贵妃喊了一声:“如珠,可有什么异常?” 如珠还来不及回应,眼见霍紫鸢瞧着院门口的火光就要冲出来,她赶紧顺手将门给带上了,而后半拖半拉的带着如玉回去复命。 “回娘娘,她确实是疯了,不仅疯了,还形同鬼魅一般在院子里疯跑,方才我们过去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在我们跟前,吓人的很,那张脸见了简直要叫人做噩梦了,奴婢认为,娘娘还是避一避好些。” 她后背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自然是不敢叫萧贵妃再进去瞧瞧的。 那霍紫鸢现在半人半鬼的,吓到自己和如玉还好说些,若是真的吓到了萧贵妃,只怕她们这些人都落不得好。 第362章 送回霍府 如珠这么一说,萧贵妃也打消进去看看的念头,况且现在天黑着,万一把自己吓出个好歹,确实得不偿失。 沉吟片刻,萧贵妃望着那被如珠带上的院门,沉声道:“如珠,依你看,她是真的疯了吗?” 如珠点点头:“回娘娘,她如今在院子里疯跑,又哭又笑的,依奴婢看,确实是疯了。” 萧贵妃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她转身对着身后跟着的侍卫道:“这女人是个惹祸精,自己倒霉也就算了,偏偏还让景王受到了惊吓,这样的人不能留在我们王府里,若是留着她,只怕还会招惹更多的祸端。” 话音才落,她指着后头两个身材高大的侍卫道:“你们两个去找个麻袋来,将她套住了扔到大将军府的门外头去。” 那两个侍卫赶紧动身,不一会,便从院子里抬出一只还在兀自乱动的麻袋来,那麻袋只是抖动,却没有女子哭喊的声音,显然是将她套入麻袋的时候就捂住了嘴。 萧贵妃点了点头,那两个侍卫就扛着霍紫鸢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侍卫离去的身影,如珠脸上浮现出担心的神色来。 她微微犹豫半晌,才站到萧贵妃身旁小声道:“娘娘,咱们直接将她送走,王爷不会生气吧?” 霍紫鸢在景王府的时间也不短了,先前君宇轩对霍紫鸢的偏爱她也是知道的,因此担心此时萧贵妃擅作主张,会闹的母子失和。 萧贵妃自然知道如珠是好心,她冷笑道:“先前轩儿被这个女人迷晕了头,那是因为她确实有几分姿色,又惯会使用些狐媚手段,如今你再看她那鬼样子,你以为轩儿还会再看她一眼?我这当母亲若是不帮他处置了,就得他自己动手了,到时候受制于过去的情分,反而不好。” 这些她若是都没想过,又怎么会做主将霍紫鸢扔回大将军府? 当初霍紫鸢坏了身子诈死已经是丢尽了大将军府的人了,霍统那个老东西又迟迟不肯站到自己这边来,萧贵妃早就对他不满了。 如今霍紫鸢落到今时今日这地步,她正好将她送回去,也好叫霍统警醒警醒,自己可不是那好糊弄的主儿。 霍府门前,那两个侍卫将人抬到大门口之后,其中一个人伸腿狠狠的一脚踹到霍府的大门上,这动静吸引来门房的人后,那两个侍卫相视一眼,将霍紫鸢往门口一扔,大声喊了一句:“你们家大小姐把三小姐毒害了!” 两人就迅速的跑了。 那循着动静跑过来的门房听见门外的说话声,面色大变,赶紧打开门,但开门后,那两人已经消失不见,他打着灯笼看去,只看到在地上挣扎的麻袋。 这门房咂摸出方才那人说的话,什么大小姐毒害了三小姐,他原本伸出准备去解麻袋的手就不敢动了。 大小姐那可不就是当今太子妃霍青鸾么?她毒害了三小姐霍紫鸢? 可是三小姐不是早就死了?只怕现在躺在棺材里的尸身都早就腐烂了吧? 他悚然一惊,越想越觉得下人,赶紧缩回手,他浑身打了个冷战,叫醒了另一个门房的来门口守着这还在兀自滚动的麻袋,他打着灯笼匆匆往后院找大将军去了。 不一会,霍统便披着衣服带着几个家将来到了大门口。 路上听了那门房的话,他两条浓眉紧紧的皱在一起,那脸上的沟壑深的可以挤死蚊子了。 门房不知道霍紫鸢是假死,他可是知道的,他还知道霍紫鸢当初假死之后去了景王府自甘下贱做了景王君宇轩的妾室。 即使是这样,萧贵妃还几次三番的暗示他站到景王那边。 他霍统也不是个傻的,现成一个太子女婿不去辅助,要去帮一个轻贱自己女儿的景王? 当时他也没当面回绝,只是含糊过去了而已,毕竟霍紫鸢做出的败坏门风的事也不少,当初帮她诈死已经是尽了这辈子做父女的情分了。 谁知道今日突然遇到这样蹊跷的事,他内心直觉就要不好,但一路上也只是沉着脸不说话,心里暗暗的生着闷气。 到了大门口,那后来的门房瞪大着眼睛盯着地上的麻袋,见霍统来了,他赶紧打起了精神上前讨好道:“大将军,奴才这就去把麻袋打开看看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 眼看那门房的手就要伸到系住麻袋的绳子上时,霍统厉声喝道:“住手!” 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结合将麻袋送过来的那两个人的话,这麻袋里装的只怕是他那个不成器的三女儿霍紫鸢。 如今虽然天色已晚,但街道上还有打更的或是夜归的人路过,他们现在一群人灯火通明的站在大门口,若是真解开麻袋露出霍紫鸢的脸,只怕他大将军府的脸面又要狠狠的丢一次了。 那门房吓的转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霍统。 疲惫的叹了口气,霍统对着身后的家将道:“在大门口太招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里怎么了呢,先将麻袋抬到正厅去再说。” 那门房见霍统并不是要问责自己,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又舔着脸带着笑,帮着几个家将把麻袋抬到了正厅。 前头动静这么大,老夫人歇在后院也听到了一些,大将军府都歇的早,很少到了这么晚还这样闹腾的。 心里记挂了事儿,老夫人躺下也不安生,索性也做起来叫冯嬷嬷替自己把衣裳又给穿戴好了。 前院的动静冯嬷嬷自然也听到了,她一边帮老夫人整理头发,一边问道:“您是要去前院看看么?” 老夫人如今年岁渐大,如今腿脚也不怎么好了,尤其这夜里外头黑乎乎的,就算打着灯笼也不太好走,因此冯嬷嬷是不认同老夫人这么晚还往前院跑的。 轻轻的嗯了一声,老夫人抬眼看向冯嬷嬷。 “你若是不想像李嬷嬷一样招我厌烦,便不要开口劝我,府里有什么事我还不能去过问了?你们一个个年纪大了,规矩倒是越来越回去了,主子的事也想管?” 上次李嬷嬷惹了老夫人的恼,老夫人现在心里还记恨着,现在见冯嬷嬷又想左右自己,说话不自觉就重了几分。 李嬷嬷替老夫人收拾好后,垂手站到一边,头也低着,声音恭敬无比:“老奴怎么敢拿主子的主意呢。” 第363章 担惊受怕 一路扶着老夫人到了正厅,一进去,老夫人就对上霍统凝重惊恐的面孔。 她还从未在霍统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一时也是吃惊。 见老夫人也来了,霍统赶紧道:“母亲怎么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在下头打着手势,让人赶紧将地上的霍紫鸢给遮挡起来。 但老夫人年纪大了,眼睛却不瞎,那么一大团东西在地上,她怎么可能没看到。 饶过霍统走过去,老夫人往地上人身上一看,登时就惊的差点翻了白眼晕厥过去。 那躺在地上的女子,整张脸烂的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人,偏偏那眼珠子还挂在脸上,嘴唇也在翕动,不是人那又是什么? 霍统眼疾手快的扶着老夫人到一旁坐下。 老夫人靠在椅背上缓了半天神,才颤抖着手指着地上那东西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大半夜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要做什么?” 若早知道过来看到的事这一幕,她是说什么也不来了,刚才那一眼,真是吓得她灵魂都要出窍了,她这一把老骨头被这么折腾一回,只怕要好久才能缓过劲儿来。 面对老夫人的质问,霍统面色晦暗。 他纠结了半晌,才难以启齿道:“那地上不人不鬼的,是紫鸢,今夜她被人扔在大门口,想必是景王府那边见她现在容貌尽毁,如今又有些疯疯癫癫的,所以便送了回来。” 深吸了一口气,霍统握了握拳,就算当初他说了霍紫鸢同大将军府再无关系,但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自己的亲骨肉,自己嘴里说断绝关系是一回事,她现在落到这种地步被人当做垃圾一般扔回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额头青筋跳动,他压抑着心里的怒气。 老夫人倒是有些费解了。 “是紫鸢?咱们虽然好些日子不联系了,但不也听说她在景王府里过的还不错?前一段时间还从侍妾变成了侧妃,况且景王对她是有情意的,怎么会?难道是新入门的王妃容不得她?” 老夫人是真想不明白,霍紫鸢擅于笼络人心,又十分了解君宇轩会投其所好,不然当初她也不能从霍青鸾手中将君宇轩抢到手,怎么今日-她能落到这般地步? 一想到那地上脸上没有一块好肉的东西是自己的亲孙女霍紫鸢,就算原本就对她不喜,老夫人心里也还是有些惋惜。 毕竟也是霍家的骨血,怎么会落到这般凄惨的地步。 谁知霍统听了老夫人的怀疑,面色却更加晦暗不明,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有勉强开口:“送来的人还在门口大喊,说是大小姐害了三小姐……” 在大将军府门前喊大小姐害了三小姐,又将霍紫鸢给扔了回来,这话里的意思和动机不言而喻。 即便是萧贵妃想要挑拨大将军府和霍青鸾的关系,但这事儿,只怕十有八-九也是真的。 毕竟若是景王府或是其他景王府的人动的手,他们都不会将霍紫鸢给送回来,反而会让她悄无声息的消失掉,毕竟霍紫鸢这个人,明面上是早就死了的,他们就算让她消失,也不会有任何人怀疑,甚至就连霍统,也没有任何理由去追讨质问。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霍紫鸢变成今时今日这般地步,确实是霍青鸾动的手,景王府这番行为,才有了合理的解释。 霍统将这些悄悄同老夫人说了,老夫人闻言也是一惊。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霍统,喃喃道:“是青鸾?” 紫鸢变成现在这样是青鸾做的?她心头大震,想起自己心尖尖上的霍婵娟曾经也得罪过霍青鸾,不知道也会不会被这样报复,身子就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老夫人越想越害怕,她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起身就要走,但她忘了方才她受了惊,如今脚下还有些发软,得亏冯嬷嬷眼疾手快又将她给扶住了。 霍统一脸担忧的看着老夫人,“母亲,紫鸢这事儿我自己处理吧,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老夫人恍若未闻,摸到龙头拐拄着就往外走。 除了正厅,老夫人才苍白着一张脸看着冯嬷嬷道:“咱们去六小姐的屋里头。” 方才那一幕实在太可怕了,在她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她想象了一下,若是霍婵娟也变成那样子,只怕她也会疯了。 冯嬷嬷跟着老夫人时日已久,老夫人一个眼神动作,她就知道老夫人要做什么,因此也没有多问,赶紧又搀扶着老夫人往霍婵娟院子去了。 这回将霍婵娟接回来后,她亲自挑了先前霍青鸾的碧水苑住下。 先前碧水苑虽还维持着霍青鸾离开时的原样,也没有人敢搬进去住,但是霍婵娟开口指明要这所院子,老夫人便做主叫人帮忙收拾,让她搬了进去。 到了碧水苑,那边院子已经落锁了,冯嬷嬷找了半天,才来了个婆子将门开了。 原本那婆子脸上还挺不乐意的,一见是老夫人,赶紧点头哈腰的将老夫人给请了进去。 那婆子带着老夫人和冯嬷嬷到了霍婵娟的房前,才停下脚步道:“这会也不早了,估摸着六小姐已经睡了吧,老奴先去问问今天守夜的丫鬟。” 老夫人点点头,由着她去了。 轻轻敲了敲门,守夜的丫头将外间的门打开,见是老夫人,也是吓了一跳。 她赶紧出来给老夫人行礼道:“老夫人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正好小姐还没睡,在里间靠着看书呢。” 老夫人一听霍婵娟还没睡,倒是松了一口气,她急匆匆的过来也没有想太多,及至到了跟前才想到,若是霍婵娟已经睡下了,自己把她叫醒也不太好,没睡就正好。 那丫头带着老夫人去了里间,霍婵娟微皱着眉头抬起头,一见进来的是老夫人,脸上也带上了几分吃惊之色。 赶紧穿上鞋子从榻上下来,霍婵娟几步走到老夫人跟前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祖母怎么这会子过来了,难不成是想婵娟了不成?” 第364章 祖孙夜话 霍婵娟撒娇的样子自然是娇憨可爱的,但落在老夫人眼里,缺叫她更心疼。 尤其是霍紫鸢那张被毁的彻底的脸交互出现在眼前,她就更是恨不得将霍婵娟捧在手心里好好儿的护着。 瞧出老夫人的神色不对,霍婵娟探询的往她身后的冯嬷嬷那边看去低声问道:“冯嬷嬷,祖母这是怎么了?” 不作妖的霍婵娟扮起乖巧模样来,那是十分像样的,就连平日并不怎么喜欢她的冯嬷嬷,面对一脸关心老夫人的霍婵娟,此时心里也生不出厌恶的心思来。 “老夫人刚才去了正院,兴许是吓到了。” 心里知道老夫人是想到了霍婵娟,担心她的安危,但冯嬷嬷也没有说透,只说老夫人是被吓到了。 对上霍婵娟带着几分担忧的眼神,老夫人抹了一把眼角的水汽,挥挥手叫冯嬷嬷出去了。 等到内间只剩下她和霍婵娟时,老夫人才拉着霍婵娟上了榻打下了帘子。 坐到床帐里头,霍婵娟还有些懵懵的,祖母今日反常的很。 伸手摸了摸霍婵娟柔嫩的小脸,老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才开口说话。 “今日夜里,有人将你三姐给扔到了门口,我听见正厅的动静就去看了看,结果却瞧见你三姐被人毁了容,整张脸如今看着比鬼都吓人,说话也是胡言乱语的,想必是被刺激疯了……” 说到这里,老夫人一阵唏嘘,但她还没告诉霍婵娟是霍青鸾动的手呢,霍婵娟心里就明白了。 她眼珠轻轻一转,伸手就握住老夫人的手道:“所以祖母是担心婵娟也会被人这么报复暗害?难道是大姐姐派人做的?” 她心思灵透,结合先前老夫人的异常和她方才说的那些,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关窍,若不是因为担心自己,祖母也不会大半夜急匆匆跑过来找自己,还一副那样心疼害怕的神情。 这一切绝不是因为霍紫鸢,祖母对她这个三姐姐并没有什么感情,反而因为先前厌恶她母亲阮氏,连带着也厌恶霍紫鸢,阮氏生的几个孩子,只要自己最得祖母宠爱。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先前她们给君无尘下蛊的事如今已经解决了,霍青鸾开始反扑报复了。 如今霍紫鸢已经成了这样子,老夫人自然担心霍青鸾迟早报复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些,霍婵娟不仅不觉得害怕,心里反而还隐隐有些兴奋。 她身子微微抖动,老夫人还以为她是被吓的,一把将她拉到怀里,一只手还在她后背上轻轻抚摸。 “婵娟啊,你莫怕,在这大将军府有祖母护着你呢,祖母保证谁也伤不了你。”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老夫人心里也没有底。 难道景王府护卫不够森严吗?那霍紫鸢还不是一样遇了害,但此时霍婵娟害怕,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先安慰她。 霍婵娟靠在老夫人肩头,一双眸子却熠熠发亮,她微微的勾起唇角,声音却无辜又天真。 “可是三姐姐在景王府身边也有很多护卫,不也一样遇害了么,祖母,您说大姐姐会不会也把我的脸给毒烂啊,如果毁了容,孙女以后可怎么活下去啊……” 一边说着,霍婵娟竟真的从眼角挤出了几滴泪来。 老夫人瞧见她哭了,更是心疼的不行了。 婵娟说的不错,景王府那样的地方她都能下手,更何况一个大将军府呢,如今有了太子撑腰,她再也不是大将军府一个没娘无依无靠的可怜嫡女了。 老夫人咬了咬牙,眸中迸出几分狠色。 “婵娟,如今咱们退无可退,不如争一争如何?” 霍婵娟迷茫的抬头看老夫人,仿佛听不懂一般,“嗯?祖母说争什么?” 她心里其实早就兴奋起来了,祖母这是动了心思要帮自己争取太子侧妃的位置了,先前她蛊惑自己亲爹霍统的时候,分明就是没有歇了对君无尘的心思,若是祖母这边也铁了心的帮自己,那只怕她的胜算就大多了。 其实当初在暗狱被关着的时候,霍婵娟也常常问自己,到底喜欢君无尘什么呢,那个人眼里只有处处不如自己的霍青鸾,自己对他满腔情意,他却都视而不见,自己一步一步的靠近,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拒之门外。 以为自己要在暗狱中过一辈子的时候,她心里恨过也怨过,甚至也起过放弃喜欢君无尘的心思。 但是后来她被放出来了,眼睁睁瞧着那对夫妻秀恩爱,她心里又不甘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喜欢一个人这样不容易,为什么要这么轻易的放弃? 见霍婵娟一脸懵懂,又联想起霍青鸾的狠辣,老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反正左右她也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紫鸢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都能下此狠手,你从小长在宫里,只怕她对你更没有几分姐妹的情分了,既然如此,咱们索性就拼一拼,试一试能不能叫你如了愿。” 先前老夫人就动过帮霍婵娟争一争的心思,如今发生了这件事,她自然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霍婵娟面上瑟瑟的,仿佛有些不敢相信一般:“可是太子姐夫和青鸾姐姐夫妻情深,只怕婵娟根本就没有那种福分。”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霍婵娟的手背,脸上露出几分谋算的深思来:“你放心,有祖母和你父亲,就算没有机会,咱们也能帮你争出几分胜算来。” 知道霍统和老夫人都会站到自己这边,霍婵娟这才安心,她一脸感激的看着老夫人,脸上挂上了甜甜的浅笑。 “祖母,就算孙女将来嫁了人,也一样会孝敬您的,只要您想孙女了,孙女也会常常回来看您的。” 霍青鸾自从出嫁后,就没有回来过几次,最后一次还是老夫人亲自将她请回来的,这之后,除了阮氏出殡,她竟是再也没有回来过,因此霍婵娟这话,也隐隐有些影射霍青鸾的意思。 但老夫人其实浑然不在意霍青鸾如何,她心尖尖上只有一个霍婵娟,听了这话也只是嬉笑着轻轻拍了她一下道:“若是成婚了就该好好儿陪着夫君才是,没得老是陪在我这个老家伙身边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她脸上却笑得脸颊两旁的深纹都舒展开了,仿佛霍婵娟现在已经成功嫁给了君无尘一般。 第365章 陈年往事 见老夫人这样胸有成竹,霍婵娟倒是觉得有些好奇了。 她歪着头有些困惑的看着老夫人道:“祖母,如今就算咱们现在有了这心思,只怕一时半会也难以成事,但您为何如此有自信,孙女一定能嫁给太子殿下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老夫人似乎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撒手锏。 老夫人见状,忍不住笑了笑,她摸了摸霍婵娟顺滑的黑发,一脸慈祥回道:“我的婵娟这样好,他现在对你没动心,那是因为还没看到你的好,若是看到了,必定也会如珠如宝的宠着你,再有你放心,既然祖母应承了此事会成,明日-你就等着祖母的好消息吧。” 虽然霍婵娟很好奇,但老夫人还是选择卖个关子。 她心里自然是有成算的,但是这事儿她今日还不打算直接告诉霍婵娟,等到明日事情办成了,直接给她个好消息就成了。 实在问不出话来,霍婵娟也不纠结,她跪坐在一旁替老夫人捏了捏腿,见老夫人有些乏累的闭上了眼睛,才柔声道:“祖母夜里这来回折腾,想必累得很了,今夜祖母就歇在婵娟房里吧,正好婵娟帮您捏捏腿脚,舒缓舒缓。” 听了霍婵娟的话,老夫人从鼻腔里哼哼了两声,就又闭上了眼睛。 说起来她也确实懒得动弹了,这大半夜跑来跑去,她腿脚早就受不了了,若不是霍婵娟方才帮她按了按好了些,只怕到了现在还酸痛不止呢。 这夜,老夫人就歇在了霍婵娟的房中,外头的冯嬷嬷听见里头说话的声音没了,只能黯下双眸,坐在外头开始守夜。 看来,她之前一直担心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翌日,老夫人从她屋子里翻找出一样东西,就去了皇宫。 御书房中,皇上一脸凝重的看着手中拿着一块龙纹玉佩和一封书信的霍家老夫人。 让宫人扶着老夫人在一侧坐下后,皇上才开口问道:“不知今日老夫人求见朕所为何事?” 说着话,他目光却落在那龙纹玉佩上,眼神甚至都有些闪烁。 老夫人抿了一口茶,稳稳的放下茶杯后,才将目光落到圣上的身上。 她微微抿了抿唇,脸上带出一丝亲和的笑意来。 “老身今日进宫求见,是因为有一桩心事未了,到了老身这个年纪,别的也不图了,只求子孙都能够过的好罢了。” 虽然老夫人轻描淡写,但皇上神情却并没有放松,他从那玉佩上收回目光,手放在桌案上捏成拳。 “既然老夫人都带着东西来了,那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只要朕能够做到的,一定都满足您。” 皇上甚少同人说话这般客气,但今日见了这龙纹玉佩,他却不能不客气。 见皇上发了话,老夫人自然没有什么顾虑,她将那龙纹玉佩放到桌上,又将一直捏在手上的信给展开了。 “这封信也是前一阵老身在家拾掇的时候才翻找出来的,这信同玉佩放在一起,是我家老头子留下来的遗物,信里说,因为多年前圣上您还是太子的时候在战场上遇险,我家老头子拼死护住了您,当初您为了报恩,便将这龙纹玉佩赠与了我家老头子,说是往后可以用这玉佩兑现三个愿望,不知道这事儿,皇上您还记得吗?” 老夫人缓缓的说着,一双带着精光的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圣上,丝毫不肯错过他脸上的神色转换。 听了老夫人的话,圣上神情一阵恍惚。 那时他还年轻,先皇为了磨炼他,让他得到朝臣的认可,将他派去了战场上历练,当初带着他的,就是大将军府的霍老大将军,也是霍统的父亲。 他那时年轻气盛,又急于表现,在战场上中了敌人的诱敌之计,深入险境之时,是霍老将军亲自带着一众将领将包围自己的敌军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才被救了回来。 但因为身先士卒,霍老将军当初胸口中了一剑,虽未伤机性命,却也伤了肺,那战告捷后,霍老将军给先皇的书信里也尽是对他的溢美之词,关于他的莽撞行为只字未提。 因为此战大捷,先皇龙心大悦,他太子之位稳固,朝中大多朝臣也都对他心悦诚服。 但霍老将军却因为这一次的受伤,身体伤了根本,从那以后,便没上过战场了。 不能上阵杀敌,这对于一个武将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 他当时心里内疚,又感念霍老将军对自己的爱护,这才将从小贴身带着的龙纹玉佩送去给了霍老将军,承诺自己即位后,霍家人可以凭此玉佩实现三个愿望。 只是霍老将军在世时,他没能见到这枚玉佩,没想到霍老将军去世这么多年以后,会是霍老夫人亲自拿着玉佩找到了宫里来。 见圣上陷入回忆中,老夫人只静静的喝茶,也没有开口惊醒他。 过了没一会,圣上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他双目看着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悲痛。 “不错,朕当初确实向霍老将军承诺过,只要是霍家人拿着这玉佩来找朕,朕就可以帮他实现三个愿望,不知道老夫人您是有什么事需要朕帮忙?” 既然老夫人亲自带着玉佩来提起往事,想必就是想好了要许什么愿望了。 老夫人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老身是有愿望需要圣上帮忙实现,这事您也是能做得了主的,但是,是一个愿望,不是三个愿望,只要您能帮我实现这一个愿望,这玉佩今日老身就还给您,往后也再不会挟恩图报。” 虽然圣上当初承诺的是三个愿望,但是老夫人活了一辈子了,自然什么事都看的清楚的很。 霍老将军当初是对圣上有恩,但是有恩的老将军已经过世多年,圣上在皇位上也很多年了,人是会变的,一个愿望能够实现已经足够,若是实现了一个愿望,还有两个愿望未实现,这事儿一直记挂在圣上心头,只怕也不是一件好事。 第366章 圣上赐婚 听了老夫人的话,圣上神情一松,但心里却已经有了一番计较,隐隐觉得老夫人接下来说出来的请求不会那么容易帮她达成。 因此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老夫人将请求说出来便是,朕若是能办到,自然没有二话,毕竟当初霍老将军有恩于朕,朕许出去的承诺也会兑现。” 他只说承诺会兑现的事,却没有再说兑现几次,很显然,老夫人的识时务让他很满意。 老夫人心领神会,赶紧道:“说起来不过是子孙们的事罢了,论起来,若是圣上您能成全,也不失于一桩美事呢。”老夫人顿了顿,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笑起来,整张脸皮都舒展开了,仿佛笃定了只要自己说出来请求,就一定能立刻实现一般。 她接着说道:“就是我那个六孙女霍婵娟,她自幼就倾慕太子殿下,如今太子已然成亲娶了正妃却依旧放不下,正好如今太子妃有孕了,太子又没有个侍妾什么的,堂堂大燕太子殿下,身旁没个女人伺候可像什么话,婵娟又同青鸾是姐妹,这都是一家人,姐姐有孕,妹妹帮忙也是应当的吧,因此老身思虑再三,才在今日入宫,斗胆向圣上您帮婵娟求一个太子侧妃的身份。” 圣上见老夫人无比自然的说出这些话,险些都要瞠目结舌了。 大将军府家的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他也听说过一些,先前只当是大将军府的主母是个妾室出身,做事上不得台面,所以也就一笑了之,也没怎么过问。 谁知道那阮氏没了,如今多了一个大将军府的老夫人亲自来替自己的小孙女求嫁,要嫁的还是自己大孙女的夫君。 但也只是稍微愣了愣,很快圣上就有些为难的皱眉。 “说起来太子侧妃的事,先前我也同太子商议过,但他倔的很,竟只认准了您的大孙女霍青鸾,说是如今两人还年轻,叫我不用操心孩子的事,再者说了,他有心将心思放在政事上,不想因为应付女人而荒废光阴。” 圣上刻意加重大孙女几个字,意在提醒老夫人,她如今来求嫁的是孙女,可太子妃霍青鸾也是他们霍家的小姐,也是她嫡亲的孙女。 但老夫人既然来了,自然都是权衡清楚了,她见圣上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面上有些为难罢了,便知道此事只要圣上愿意,自然也是能够办成的。 因此她淡淡一笑,“圣上说的对,太子如此勤勉自然是国之幸事,也是圣上您教导有方,但婵娟自小懂事,她从小长在宫里,圣上您也是看着长大的,她绝不是喜欢争风吃醋惹是生非的性子,只要您赐婚,婵娟必定好好侍候太子和太子妃,再有,老身找人给婵娟批过命,那相士说她不仅是天生的福星,在子嗣上也是十分出类拔萃的,如此,若是您点头同意了,不仅能达成您多抱孙子的心愿,更能替青鸾分忧啊。” 她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事儿办成,因此在态度上便没有丝毫的退让。 圣上听了她的话,虽有些地方不认可,比如说不惹是生非这一项,就错的离谱。 之前太子被下蛊,不也是这个霍婵娟设计的么,虽说后来太子亲自又将霍婵娟给放了,但是这事儿他可没忘了。 霍婵娟是在宫里长大的不错,先前因为端明公主的原因,他确实高看了霍婵娟几分,可是后来听说她同端明公主又闹了不愉快,所以才被萧贵妃送出了宫去。 由此可见,这个霍婵娟压根也不是老夫人口中的那般人淡如菊。 反而觊觎自己的姐夫,一次又一次碰壁都不肯放弃,可见是个心思深沉,十分工于心计的。 否则多年不问世事的老夫人又怎么会亲自拿着霍老将军的信物找到了自己跟前呢。 沉吟间,老夫人也不催促,她只用手缓缓摩挲着手中的龙纹玉佩,眼皮微微耷拉着,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目光落到那龙纹玉佩和书信上,圣上这才下定了决定,既然老夫人劝说不动,他也只能践行承诺,毕竟只是一个侧妃的位置而已,君无尘若是心里真的只有霍青鸾,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心里拿定了注意,圣上缓缓开口道:“原本此事朕觉得是有些不妥的,但既然老夫人亲自来求,还拿着当年朕送给霍老将军的信物,那朕也无法拒绝,这玉佩和书信您便留下了,一会朕便写一纸圣旨给您带回去。” 老夫人心头一松,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跪到地上谢恩:“老身多谢圣上成全。” 圣上亲自从上方走过来将老夫人扶起来。 “您年事已高,就不必行此大礼了。” 老夫人连连点头,转身将放在桌上的玉佩和书信一同交到了圣上手中。 “老头子留下书信和玉佩的事,整个霍府只有老身知道,既然老身向您承诺了从此以后不会再以此求您实现愿望,那么从今往后,便不会再有人以这个由头来找您。” 接过老夫人递过来的玉佩,圣上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他只淡淡的嗯了一声,眸光转动间,便转身回到案头写圣旨去了。 不一会,圣上就将盖好了玉玺的升职递到了老夫人手中。 “朕已经同意赐婚了,不过现在青鸾有身孕,不宜大张旗鼓的操办,因此婵娟入宫最好是低调一些,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那个儿子他最清楚的,自从成婚后,就被霍青鸾那个丫头给吃的死死的,旁的女子便是生的国色天香,也勾不起他丝毫的兴趣,这一点他没随着自己,倒是个痴情种。 不过他这么说,最主要的还是顾忌到霍青鸾肚子里的小皇孙,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嫡孙,他怎么着也得多考虑几分,若不是因为皇孙,随便霍家怎么操办宣扬都行,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老夫人赶紧点头,“老身省得的,明日直接将婵娟送入宫中便是,必定不会大肆宣扬的,圣上您放心。” 说完,老夫人怀里抱着圣旨,再也不多做停留,赶紧同圣上道了别,就喜滋滋的带着圣旨回家了。 第367章 我来敬茶 第二日霍青鸾还在睡梦中,便被一阵喧闹声给吵醒了。 拉开床帐,她揉了揉眼睛,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外头问道:“这一大清早的是怎么了,外边怎么如此吵闹?” 她觉多,早上总是起的迟,清夜宫的宫人们都是知道的,平日也不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陡然被吵醒,霍青鸾情绪不是很好。 碧宛循声进来,她眼神闪烁,很明显有什么事情瞒着霍青鸾。 沉着脸,霍青鸾下榻穿鞋,碧宛赶紧走到霍青鸾跟前帮她把鞋子给穿好。 走到梳妆镜前,霍青鸾坐下让碧宛梳头。 等到头发通的差不多了,霍青鸾情绪才好些,她抬眼看向碧宛问道:“你们刚才在外头闹腾什么呢?” 碧宛捏着梳子的手一僵,脸上表情也不太好看。 她正要说话呢,就见门帘被挑开,挤进来一张俏丽的面孔来,后来青橘想要伸手去将她拉回来都来不及。 霍婵娟进来后,手中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盏茶。 一见是霍婵娟,霍青鸾眉头一皱,心里条件反射就起了一股子厌烦之气。 瞧见霍青鸾沉下脸,霍婵娟脸上依旧带着灿烂的笑容,她穿着一身红裙,脸上的妆容看着也十分喜庆,头上插着一只金钗,那金钗成色很好,可见是纯金打造,样子也不错,像是一只鸾鸟,不细看的话,还叫人以为她带了一只凤钗。 霍婵娟整个人喜气洋洋的,看装扮倒是像个新娘子,毕竟她连踩在脚下的绣鞋,也是大红缎面的。 端着托盘上前,霍婵娟软着声音道:“不知道姐姐还没起,方才是妹妹在外头喧闹了,还望姐姐莫要同妹妹计较才是。” 霍青鸾瞥她一眼,心头有些不适感。 “知道不招人待见,为何要巴巴儿的跑来我跟前讨嫌?” 对于霍婵娟,她早已没有了好脸色,毕竟没有一个女人会对觊觎自己男人的女人有好脸色的吧? 按照霍婵娟以前的性子,听了霍青鸾的冷言冷语,此刻就应该要挂脸子了,但今日却反常的很,她听了霍青鸾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做出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哎……姐姐说的是,原本妹妹也不想来讨嫌的,但是皇上下了圣旨,册封妹妹做了太子侧妃,虽说我俩本来就是姐妹,但规矩可不能废,既然奉旨入宫,妹妹自然是要给姐姐敬一盏茶的。” 说着,她将茶碗稳稳的递到了霍青鸾跟前。 因为霍青鸾坐着,霍婵娟是站着的,这一番动作下,看着竟像是霍婵娟居高临下在挑衅一般。 冷不丁一听是被赐婚,还是赐给君无尘做太子侧妃,霍青鸾眼睛就瞪大了,她腾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冷冰冰的看着霍婵娟道:“你说什么?太子侧妃?” 霍青鸾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否则霍婵娟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了君无尘的侧妃,还来给自己敬茶? 看着难以置信的霍青鸾,霍婵娟脸上的笑愈发加深了些。 “是呀,可是圣上亲自下了圣旨册封的太子侧妃呢,说起来也是祖母和圣上体恤姐姐如今有了身孕,怕姐姐伺候太子殿下累着了,所以才叫妹妹来帮忙的呀。” 碧宛见霍婵娟说着话走的愈发近了些,赶紧挡在霍青鸾身前道:“不管是什么,你也不该在寝殿胡闹,太子妃方才还没起身呢,如今被你吵醒没事便罢,若是因为你在外头又叫又嚷,身子不舒服了,这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方才在外头她们就是因为拦着霍婵娟不让她进来,所以才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她是听见霍青鸾的声音才赶紧进来伺候的,谁知霍婵娟竟然端着茶就进来了。 青橘站在霍婵娟后头,她伸手将霍婵娟往后一拉,脸色也不太好看。 “六小姐听不懂人话一般,一劲儿的往里头闯,奴婢们根本就拦不住。” 几个丫头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说了,霍青鸾揉了揉两侧太阳穴,方才看见霍婵娟那个猖狂模样,她只觉得额边突突只跳。 摆摆手,霍青鸾冷笑一声看着霍婵娟道:“我倒是不知道,原来祖母为了你竟然能做到这般地步,看来是真的一丝一毫也不顾及我同她的祖孙情分了。” 方才霍婵娟的话她听的清清楚楚,不就是炫耀她有祖母和圣上做依仗吗? 目光落到霍婵娟腰间明黄色的圣旨上,霍青鸾这才晓得,为什么方才外头的宫女不敢真的拦住霍婵娟,叫她闯了进来。 身上带着皇上的圣旨,又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太子侧妃,外头虽然是自己的人,但身份也到底都是奴才,做奴才的又怎么敢当面顶撞了主子呢? 更何况她身上带着圣旨,若是借机诬陷给她们一个不敬之罪,怕也是霍婵娟能够做出来的。 霍婵娟被青橘冲撞了也不生气,今天是她的好日子,她就是来霍青鸾跟前挑衅来的,又怎么会轻易就被她们给吓唬了回去。 见霍青鸾盯着她腰间的圣旨看,她索性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边,伸手慢慢的将别在腰间的圣旨抽了出来。 “姐姐这么说可就不对了,祖母多疼你啊,从小到大,祖母可没少往你屋里送东西,什么稀罕的好吃的好玩儿的,只要组祖母那里有,从来也不会缺了姐姐的,怎么如今姐姐飞上枝头做了尊贵的太子妃,就不念及以往祖母对姐姐的情分了呢,若是祖母听到姐姐这没良心的话,只怕又要病的起不了身了。” 她嗔怪的目光落到霍青鸾身上,仿佛霍青鸾真将老夫人给气病了一般。 听着霍婵娟倒打一耙,霍青鸾都要气笑了。 是啊,以前她也以为祖母疼爱自己,在那个对于自己和希儿来说没有一丝温情的家里,祖母是唯一的温暖,她曾经也想过好好报答祖母,让她安享晚年。 可是结果呢,她才刚刚过上好日子,她心目中慈祥爱护自己的祖母,就为了她这个六妹妹一次又一次的算计自己,原来之前霍紫鸢算计了自己的婚事,祖母站在自己这边,只不过是因为霍紫鸢不是她心尖尖上的宝贝而已。 并不是因为她疼爱自己,只是因为她更讨厌阮氏生的霍紫鸢罢了。 第368章 跪疼了吗 霍婵娟见霍青鸾脸色变的更难看,便将手中的圣旨给展开送到霍青鸾跟前道:“姐姐如果不信我的话,那边好好看看这圣旨吧,上边可盖着圣上的玉玺呢。” 霍青鸾抬眼看去,果然是圣旨不错,上边也写的清清楚楚,的确是圣上亲自册封霍婵娟做了太子侧妃。 见霍青鸾看完,霍婵娟又将圣旨收了回去。 “姐姐不理解祖母的一片苦心也便罢了,这圣旨可是写的清清楚楚的,所以今日,这杯茶,姐姐就算心里不愿意,也要喝下去的,不然的话,就是抗旨。” 霍婵娟挑衅的看着霍青鸾,将那圣旨又插回了腰间,转身将一旁的茶端起来,又送到了霍青鸾跟前。 她眼神挑衅,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嘚瑟。 霍青鸾深吸了一口气,对上霍婵娟的笑脸,她突然也笑了起来。 伸手要去接过茶杯时,霍青鸾突然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子一脸苦恼道:“哎哟,瞧我这记性,差点把规矩都给忘了,还是妹妹口口声声说规矩规矩的,倒是提醒我了,自古当妾的给正室敬茶,哪里有高高在上站着的,妹妹若是懂规矩的话,合该跪下来给我敬茶才是。” 说着,她回身又在梳妆镜前的圆凳上坐下了。 霍婵娟是圣上亲封的太子侧妃,她现在就算觉得如同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也不能将她轰出去,既然霍婵娟讲规矩要给她敬茶,那她这个做姐姐的,正好就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霍婵娟原本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听了霍青鸾的话,神情突然一滞,面色变的难看起来。 霍青鸾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还这么理智,她难道不是应该夺过茶杯然后将一盏热茶泼到自己脸上,然后自己再哭哭啼啼去找圣上哭诉告状吗? 看她这意思,还真要喝自己敬的茶? 见霍婵娟立着不动,脸上还带着错愕之情,霍青鸾对着青橘使了个眼色,青橘便从后头推了霍婵娟一下道:“侧妃娘娘,还请您‘守规矩’,跪下给太子妃娘娘敬茶呢。” 气愤的回头瞪了青橘一眼,霍婵娟想发火,想了想却忍住了。 她是来挑事让霍青鸾犯错的,可不能自己经不住事儿反而犯错了。 咬着牙,霍婵娟怒瞪着霍青鸾,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霍青鸾身前缓缓跪了下去。 “姐姐,请用茶。” 屈辱的将茶杯递到霍青鸾跟前,谁知霍青鸾只是用指尖碰到茶杯上,便嫌弃的收回了手。 “耽误了这么久,茶水都凉了,我如今喝不得凉的,烦劳妹妹再去端杯滚烫的来吧。” 霍婵娟被她一句话堵的要吐血,但偏偏又无法反驳,只能愤而起身,准备去换杯热茶来。 碧宛见霍婵娟要出去倒茶,赶紧道:“侧妃娘娘莫着急,外间小炉子上烧着热水呢,奴婢这就去为您倒上。” 说着,脚步轻快的走到外头重新又沏好了一杯热茶,她懂了霍婵娟的意思,此刻正是帮着霍青鸾来折腾霍婵娟呢,叫她不知轻重跑到霍青鸾跟前来添堵,混当她们这些人都是吃素的吗? 端着托盘递到霍婵娟跟前,碧宛朗声道:“侧妃娘娘,请吧。” 霍婵娟伸手就要接过那托盘,谁知碧宛却并不松手,她对着那刚刚倒了一盏滚烫茶水的茶杯道:“侧妃娘娘便直接端进去吧,这才几步路,用什么托盘?” 这话可把霍婵娟气的差点当场就绷不住了。 这才几步路用什么托盘?那你为何却偏要用托盘端着茶水递给我? 当她是瞎的,没有看到那小炉子上的热水都烧的沸腾了吗? 若是直接上手拿那茶杯,烫坏她娇嫩的双手怎么办? 正在僵持间,里头霍青鸾咳嗽了一声问道:“怎么还没送进来?我都有些渴了?” 这边碧宛丝毫不退让,里头霍青鸾又在催促,霍婵娟咬咬牙,忍着心中的怒气,将茶杯端了起来,才一入手,她就被烫的险些要将茶碗给甩飞了。 但一想到马上就能将这烫手的茶杯递到霍青鸾的手上,若是能将她烫的跳起来,然后摔到掉了孩子,那自己就算是被烫也值得了。 心里这么想着,霍婵娟脚下飞快的进了内殿,一进去就赶紧跪到霍青鸾跟前将茶杯递了上去。 “姐姐请喝茶。” 茶递到了跟前,刚才还催着说自己有些渴了要喝烫水的霍青鸾却又不咸不淡的道:“不知怎么的,现在好像突然又不怎么渴了,还是放温一些再喝吧。” 说着,她转身从梳妆台上挑了一只碧绿的发簪递给跟进来的碧宛道:“这发簪颜色我看着很喜欢,你给我-插头上试试,我看看好不好看。” 见霍青鸾若无其事又开始捣腾自己的头发,霍婵娟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她手上被烫的厉害,但却又不敢将茶杯放下,更不敢按照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将它泼到霍青鸾身上。 毕竟方才霍青鸾如果接了茶杯被烫着,她大可推脱到丫头身上,说是碧宛沏的茶,但现在她却不接,说要等茶温一温再喝,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规矩是自己说的,现在她就要为自己嘴里的规矩活受罪,霍婵娟今日才晓得什么叫搬起石头狠狠的砸自己的脚。 手指烫的起了水泡,霍婵娟也不敢出身,只能死死的咬住嘴唇,想用嘴唇上的疼痛来麻痹手上的疼痛。 又跪了一会子,霍青鸾头发都梳好了,看上的发簪也别好了,她才舒展了下手脚道:“这会还真有些渴了,辛苦妹妹给姐姐敬茶了。” 此时茶水入手热,但是却并不烫手了,拨了几下浮在上边的茶叶,霍青鸾浅浅喝了一口,便将茶杯放到了一旁。 她起身将霍婵娟给扶了起来柔声道:“看来妹妹如今是真的守规矩了,都知道当妾的要给正室敬茶,你我本是姐妹,不该有这些规矩的,但是妹妹偏要敬茶,姐姐也不好拂了妹妹的美意。不知道跪了这么久,妹妹膝盖痛不痛啊?” 美人面,蛇蝎心,霍婵娟脑海中此刻脑海中只有这几句话,她这个好姐姐,可真是个玩弄手段的高手啊,轻描淡写的,就将自己给收拾了。 偏偏出去她还说不得什么,毕竟这是她自己“求”来的。 第369章 大献殷勤 双手颤抖垂着头站在一边,霍婵娟恨的双眼发红。 她倒是低估了霍青鸾的定力,原准备来激一激她的,谁知偏让自己落了下风。 目光淡淡落到霍婵娟被烫的起了水泡的手上,霍青鸾眸子微微一眯。 起身从床榻便翻找出一身君无尘的寝衣递到了霍婵娟跟前。 “妹妹既然要帮我伺候太子,那今日他换下的这套寝衣,你便拿去洗了吧,碧宛,你去帮侧妃打水,看着她把太子殿下的衣裳洗干净。” 这若是在往日,能给君无尘洗衣服,霍婵娟自然是喜上眉梢,但是今日偏偏她的手被烫伤,若是此刻立即便去洗衣服,只怕手上的水泡会破开,到时候必定疼痛难忍。 她面上露出难色,霍青鸾秀眉一挑,“妹妹不是说千辛万苦求来侧妃的位置就是为了帮我和太子解忧的么,怎么,一件衣裳都不愿意洗?” 霍婵娟被她一激,伸手便将那套寝衣接了过来,她轻轻的咬了咬唇,面上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来:“妹妹自然是愿意的,更何况这是太子殿下贴身穿的衣裳,妹妹可得好好儿的,细细的洗干净才是。” 抬头挑衅的看了霍青鸾一眼,霍婵娟拿着衣服就跟着碧宛出去了。 到了浣洗的地方,碧宛提了一桶水倒到霍婵娟跟前的水盆中。 “侧妃娘娘,水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开始洗了。” 话说完,她人就立在一旁,仿佛监工一般。 霍婵娟什么时候被下人这样看管过,她脸色愈加难看,但却也说不得什么,只能埋头开始洗衣服。 手一入水盆,先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她用力搓动衣服弄破了本就烫伤的手时,才嘶的一声痛呼出声。 手指上火辣辣的疼,霍婵娟怒道:“这是什么水,怎么跟会吃人一般!” 她手上痛极了,连带着身子都疼的有些微微颤抖了。 碧宛微微一笑,神情十分淡定。 “回侧妃娘娘,给太子殿下浣洗衣裳向来用的都是盐水,盐水能消毒,用温盐水兑了洗衣服才洗的干净。” 原来是盐水!霍婵娟目呲欲裂,她心里对霍青鸾的恨意更深了一些。 这一切必定是霍青鸾指使的,否则一个下作的奴仆而已,怎么可能想出这么阴险的法子对付自己。 出师未捷,霍婵娟咬咬牙,手痛的厉害,但她不能连洗衣这桩事都办不好,只能忍着痛,勉强将泡在盆里的衣服洗了。 洗完衣裳,她一双手已经泡的发白,原本有水泡的地方,粉色的血肉也翻出来,看着还有点吓人。 心疼的看着自己受伤的手,霍婵娟欲哭无泪,她从小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醉,吃过这种苦? 夜里,君无尘回了清夜殿,踢了鞋子便要上榻时,霍青鸾却伸手将他挡在了外头。 诧异的看着霍青鸾,君无尘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招惹的小媳妇不高兴了。 他摸了摸头,脸上有几分无辜。 “媳妇儿啊,怎么又不让为夫上榻了,亏得为夫想着你最近胃口不好,还派人给你送了冰糖葫芦回来呢。” 看他这样子,分明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霍青鸾秀眉微微一扬,粉唇一嘟,伸手将一旁早已烘干的寝衣递到君无尘跟前道:“殿下换上吧,这衣裳今日可是您的侧妃亲自浣洗的呢。” 她手上拿的寝衣,正是今日让霍婵娟浣洗的那一套。 君无尘今日在外头办了一天的差,冷不丁一听到侧妃几个字,脑门子上就冒出了汗。 “侧妃?哪里来的什么鬼侧妃?本宫只有你一个媳妇都伺候不过来,哪里还敢纳侧妃。” 他怀疑霍青鸾是在诈自己,若真是他的侧妃,他怎么不知道这么一回事? 见他是真的不知情,霍青鸾瞪了他一眼,依旧没好气,“太子殿下您不着急纳侧妃,父皇可以亲自帮你纳啊,今日您的侧妃娘娘可是穿着一身的大红嫁衣,带着父皇亲手写的圣旨来给我敬茶呢。” 一想到霍婵娟穿的一身大红嫁衣,霍青鸾心里就有些酸涩。 她如今有身孕原本是好事,谁知道竟也能被人钻了空子,让祖母将霍婵娟给塞进了宫里头来。 今日还敢来自己跟前耀武扬威,更可气的是,君无尘竟然丝毫都不知情,她这憋气憋了一天,感情只有自己一个人生闷气而已。 君无尘听完更是无辜了,他原本准备接衣服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这衣服是他传说中的侧妃洗的,那他穿还是不穿? 一瞧见霍青鸾撅起的小嘴,他赶紧将那衣服扔到了地上。 “也不知道被什么人碰过,脏死了,我可不穿。” 外头端着一盏补汤的霍婵娟听见里头君无尘的话,一张小脸瞬间煞白。 原本她是听说君无尘回太子殿了,这才紧巴巴儿的跑来献殷勤,毕竟她进宫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不管怎么说,今日也算是她和君无尘的新婚夜,只要她好好表现表现,说不得就能洞房了。 毕竟自从霍青鸾有孕后,太子殿下必定是素了很久的,没可能自己亲自送上门,他还拒绝送到嘴边的肉的。 谁知这门还没进,她就宛如被泼了一头冷水。 心中一阵失落过后,霍婵娟又扬起头,抬腿迈了进去。 “殿下,妾身听说您夜里才回来,亲自去厨房给你煨了补汤,这会子入口正好,您先喝点吧。” 脸上挂上自认为娇媚的笑容,她抬头对上君无尘探询的双眼。 前一刻君无尘还不知道他传说中的侧妃是谁呢,这一刻瞧见霍婵娟身上大红的喜服,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搞了半天,原来霍婵娟是父皇亲自下旨赐给自己的侧妃? 霍婵娟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缠着自己不放,也难怪霍青鸾方才同自己使性子呢。 面色一沉,君无尘将霍青鸾按在榻上靠好,大步就朝着霍婵娟走过来了。 看着俊美无畴的君无尘一步一步走近,霍婵娟心扑通扑通直跳,小脸上甚至还染上了一抹娇羞的绯红之色。 第370章 气得发抖 大步跨到霍婵娟跟前,君无尘一张俊脸冷寒的都要结冰了。 大手伸到霍婵娟跟前,用力的扯下她身上的红裙,目光中带着几分讽刺。 “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在太子妃面前穿大红的喜服?即便是父皇赐婚的侧妃,你也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妾罢了,一个低贱的小妾,竟也敢在太子妃面前叫嚣?”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霍婵娟原本还以为他是要过来喝汤,谁知道现在不仅汤撒了一地,她整个人都差点被君无尘的大力带的跌倒在地。 一脸受伤的看着君无尘,霍婵娟不死心道:“父皇和祖母也是一片好心,为了让婵娟陪伴姐姐侍奉殿下,才让我嫁给太子殿下您,为何太子殿下要这般对我,难道婵娟的一片真心就只能这样被您唾弃吗?” 她泪水涟涟,心里也委屈极了。 旁的男人巴不得三妻四妾,怎么偏偏到了他这里,竟对自己如此冷酷无情?也不知道霍青鸾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才能如此牢固的把持住了他的心。 君无尘冷冷一笑:“是好心还是旁的什么先不论,但有一点,本宫觉得你说的很对,你同太子妃是姐妹,服侍起太子妃来,自然比旁人更贴心些,这样吧,既然你这么爱表现,那么从今往后,每夜你都在外间守夜,不许偷懒不许偷睡,若是让本宫发现你没有好好守夜,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霍婵娟是父皇赐婚的侧妃,就算他心里不愿意,也不能如此直接的将霍婵娟给退回去,再者说了,她贱嗖嗖的愿意自己送上门来找虐,自己又何必辜负她这一番心意呢。 与其让她在外头想些阴招钻空子,不如留在身边看牢些,反而更稳妥些。 将霍婵娟驱赶了出去之后,君无尘揉了揉脸,换上了笑脸。 凑到霍青鸾跟前,他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媳妇,不要生气了,都是父皇年纪大了犯糊涂,所以才会乱下圣旨,你放心,除了你,别的女人我绝对不多看一眼,你不要同我置气好不好?” 若不是亲眼看到方才君无尘对着霍婵娟凶神恶煞的样子,霍青鸾都要以为自己眼前的和方才发火的男人不是同一人了,他这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伸手戳了戳君无尘的俊脸,霍青鸾感叹道:“你莫不是个男狐变的吧,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真真是吓人呢。” 见霍青鸾开自己玩笑,君无尘便知道她这是不气了,心里又觉得高兴,又有几分隐隐的失落。 若说媳妇心里真的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因为是父皇下的圣旨,她就算心里不愿意,也不会说出来让自己为难就是了。 媳妇这么懂事,都是因为自己现在还不够强大,君无尘在心里暗暗的下了决心,伸手拉起霍青鸾的手,目光中都是满满的情意。 “媳妇,没事儿的,一个名分而已,正好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可以叫快红和快绿盯着,再不济你那两个小丫头也可以盯着她,免得她在家里总是撺掇你祖母做坏事儿。” 这老太太坏的很,冷不丁就不知道能做出什么膈应人的事儿。 听霍婵娟话里话外的意思,她能当侧妃这事儿,这老太太在其中可没有少出力。 撇了撇嘴,霍青鸾微微瞪了君无尘一眼。 “不然还能怎么办,还能拂了父皇的面子闹开了不成?” 到了现在这种地步,霍青鸾只能安慰自己,还好自己不是那小性儿的,被人轻易一激就要翻天的,若真是那样,只怕正好中了霍婵娟的下怀。 不过一想到霍婵娟含情脉脉的跑过来献殷勤,却落得个守夜的下场,她就忍不住想笑。 没好气的伸手拧了君无尘的手臂一下,霍青鸾坏笑道:“你让她守夜,也不怕她天天听咱们的墙角呀。” 也就是她现在有身子君无尘不敢胡来,换做之前,那可是闹的厉害着呢。 君无尘趁机嘬了她香滑的小手一口,含糊不清道:“听就听呗,反正听得到又得不到,馋死她!” 这女人想要得到自己的身子,可真是异想天开,自己的身体只能属于媳妇,其他的女人岂能肖想的? 君无尘说着说着,心里又有些痒了,这大好的媳妇儿就在怀里,每天美哒哒的,自己只能看着却又吃不到嘴里,可真是太难受了。 爬上榻将媳妇按在怀里,君无尘俯身在她耳畔咬耳朵。 “媳妇,我难受,你帮帮我。” 看着他这一脸荡漾的模样,霍青鸾怎么会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推拒了半天,最后还是被他捉着小手放在了下头。 一番动静后,君无尘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既满足又舒爽,他幸福的眯上了眼睛,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外头霍婵娟守着夜,听着里头窸窸窣窣的动静,她一双眼睛气的通红,连带着裹上了绷带的手也疼的厉害。 咬牙切齿,霍婵娟恨不得冲进去将霍青鸾给撕碎了。 “不要脸的昌妇,都有孕了还缠着男人做那种事,真不要脸。” 她气的浑身发抖,心里又恨的厉害。 她进宫是要找机会得到君无尘的,可不是在外头守着听他们做这种事刺激自己的。 碧宛从外头走进来,听见霍婵娟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什么,瞪了她一眼就走过来道:“侧妃娘娘,守夜就好好守夜,莫要多嘴多舌。” 侧妃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主子们当做下人使唤。 说起来这还不如她们做下人的呢,平时守夜她们都是轮着来的,哪里比得上霍婵娟,她一来,她们其他人都不能排班守夜了,全给她承包了。 霍婵娟没防备碧宛突然进来,倒是冷不丁吓了一跳。 一见是霍青鸾从府里带来的碧宛,眼神又凶了几分,“狗仗人势,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颐指气使,狗奴才入宫了几天,眼睛就长到脑袋顶上了不成?” 君无尘和霍青鸾给自己气受也就罢了,区区一个奴才也敢蹬鼻子上脸? 第371章 油盐不进 霍婵娟一时气血翻涌,都忘了自己是在外头守夜的了。 里边听见动静,霍青鸾懒懒的将君无尘往外一推。 “外边闹腾什么呢,这才守夜第一天就这么大动静?你看看去吧。” 她现在浑身无力,衣衫又散乱,自然是不想起身去看的。 君无尘也不想动,他原本躺的舒舒服服的,正是美滋滋快要睡着那劲儿,冷不丁一下子就被霍青鸾给推清醒了。 但媳妇发了话,就算不想去,他也只能起身披了件衣裳出去了。 外头霍婵娟还在对碧宛冷言冷语,君无尘推开门走出去,就对上霍婵娟那张尖酸刻薄充满了嫌弃的脸。 “让你守夜,你便是这么守的?碧宛,给我堵上她的嘴,把她拖到殿外去,让她跪上一整夜。” 君无尘不耐烦的看着霍婵娟,心里厌烦的很,好好的觉被她给打扰了,可真是够心烦的。 他心里越想越气,决定明日一定要去找父皇讨要个说法。 翌日,早朝散了后,君无尘便去了御书房,立在里头也不说话,就闷闷的看着圣上。 燕帝看着君无尘,索性放下手中的朱笔,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怎么着,你这是来找你老子算账来了?” 瞧着君无尘那模样他便知道,必定是为着自己将霍婵娟赐给他做侧妃来的,这是兴师问罪呢。 君无尘对上燕帝的视线,神情不变,语气里却有几分不快。 “父皇一言九鼎,儿臣哪里敢找您问罪,但这事儿您怎么也不提前同儿臣说一声啊?” 他纳了侧妃,结果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说出去谁信啊? 燕帝睨了他一眼:“区区一个太子侧妃而已,也值得来同朕说道的,莫不是太子妃不高兴,给你脸色看了?” 君无尘宠霍青鸾太过,燕帝早就看不过去了,男子三妻四妾是寻常事,堂堂一个太子妃这般不能容人怎么能成,那将来若是君无尘当了皇上,还不能再纳妃了么? 若真是霍青鸾的事儿,那他可得好好说道说道,指不定还得再给君无尘物色几个女人送到宫里来,可不能将她娇惯坏了,以后更没了规矩。 君无尘赶紧摇头:“青鸾倒是没有说什么,但父皇您知道的,如今青鸾有了身子,儿臣又怎么会去碰别的女人,平白让她生气的,再者说了,这霍婵娟之前做出来的事儿您又不是不知道,为何还要将她赐给儿臣做侧妃啊?” 这就是他不明白的点,若是寻常女子也便罢了,偏偏是霍婵娟,这种包藏祸心的女人,父皇怎么会让她做自己的侧妃? 这些燕帝自然也是知道的,他自然清楚霍婵娟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但老夫人拿着信物进宫亲自来找自己,他又怎么能拒绝呢。 思虑再三,燕帝还是将多年前自己对霍老将军的承诺说了。 听完后,君无尘一时也是无语,搞了半天,果然还是老夫人在从中作梗,也亏了她能为了霍婵娟做到这种地步。 通常情况下,这种信物都是留着护卫门庭的,她倒好,为了一个孙女,竟然直接将信物拿进宫用了,只是为了一个太子侧妃的位置。 知道前因后果,君无尘也没法再同燕帝理论,毕竟这事儿不管放在谁身上,设身处地的想放在自己身上,只怕他也无法拒绝。 当年霍老将军那样的大恩,怎么可能会忘? 见君无尘明白了自己的难处,燕帝才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说起来,你们夫妻两也是有些欺负人了,朕听人说,你们昨夜不仅让霍婵娟在寝殿守夜,还让她在殿外头跪了一夜?这要是传到霍老夫人耳朵里,只怕要怪朕办事不尽心了。” 这消息传的可够快的,君无尘冷笑:“不知道是谁嘴巴这么快,跑到父皇您这里当耳报神来了,难道是贵妃娘娘?” 这宫里除了萧贵妃,只怕也没有别人手伸的这么长,也没有谁能有这样便捷的机会在燕帝跟前吹枕边风。 “胡说什么,难不成你自己做错了事,还容不得别人说了,父皇先前没同你知会是父皇的错,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打父皇的脸啊?前脚把人给你送过去,后脚你就让人跪了一整夜,怎么的,你是想气死朕好继承朕的皇位吗?” 燕帝被君无尘这态度气的够呛,虽说这事儿是萧贵妃无意同自己说了一嘴,但她本意是好的啊,知道是自己下旨撮合的,出了这样的事儿,自己自然是要过问的。 见燕帝言语间还在维护萧贵妃,君无尘也不说什么,反正有些事心知肚明就行,他也懒得说破。 至于脸面什么的,这整个大燕,还有人会觉得燕帝没有脸面的么?这不过就是说来敲打自己的罢了,他转身就要走。 燕帝却又伸手无奈叫住他。 “你这个逆子,话没说完你走什么?” 回头对上燕帝气愤的脸,君无尘冷着脸道:“父皇不是都说完了么,儿臣还有事要忙呢,就不耽误父皇您日理万机了。” 话没说完?再说下去也无非是叫自己对霍婵娟好点罢了,总要面子上过得去之类的,那些话有什么好听的?反正听见了自己也不会照做就是了。 果然,燕帝见君无尘油盐不进,只能赶紧道:“朕听说霍婵娟昨晚跪了一夜都生病了,你回去后找几个太医看看,莫要将人欺负的太过了,听到没有?” 君无尘抬腿匆匆走了,也不知道到底听清楚没有,燕帝气的连连摇头,却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过了半晌,燕帝狠狠的一拍桌子,将身边的太监叫了过来。 “你一会去朕的库里挑些珠宝首饰什么的,还有金块之类的,叫人送去太子的宫中赏给侧妃霍婵娟,另外再叫几个太医一起去看看。” 这混小子一看就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可怜他这个老父亲只能亲自出马为自己挽尊了。 那公公应声后赶紧去了,不一会,便带着浩浩荡荡的一排人去太子的宫中给霍婵娟送赏赐的东西去了。 第372章 顺水人情 分给霍婵娟的清林轩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首领太监带着宫人进来给霍婵娟送赏赐的礼物。 霍婵娟原本还躺在榻上病歪歪的生气呢,听见动静,勉强从榻上撑起半边身子问身边的宫女:“外头这是在做什么呢,怎么这么吵?” 那宫女是刚被分配到清林轩伺候的,原本知道自己这个新主子一进宫就得罪了太子和太子妃,她心里还是挺不乐意的,但一见外头带头的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喜公公,立刻就喜笑颜开道:“回侧妃娘娘,是圣上派喜公公来给您送赏赐来了。” 得罪了太子和太子妃又怎么样,这可是皇上派人来送赏赐啊,看来自己跟着这个主子,以后还是很有前途的。 霍婵娟倒是没想到原本是皇上派人给自己送东西来了,她昨夜跪了一夜,腿又酸又痛又麻不说,因为夜里受了凉,还着了风寒。 躺在榻上并不是她装病,而是她真的起不来身了,心里原本凉凉的,觉得难过的很,听到这个好消息,立刻便精神了几分。 她强撑着想要从榻上起来,走进来的喜公公看到这一幕,赶紧道:“侧妃娘娘莫动,来的时候圣上交代了,不需要您跪着迎接赏赐的。” 毕竟跪了一夜了,再让她跪着接赏,那就不是赏赐,而是折腾人了。 霍婵娟没想到皇上会想的这么周到,心头一暖,感动的热泪盈眶。 紧接着,跟在喜公公后头的御医也赶紧上前去替霍婵娟把脉。 喜公公吩咐宫人将赏赐的珠宝黄金一一给霍婵娟过目后,便开口问太医。 “不知道侧妃娘娘生的病可要紧?” 那太医缓缓收回手,脸上身上放松道:“无碍的,只是受了些风寒而已,一会吩咐宫女熬煮个姜汤喝了发发汗就没什么大碍了。” 喜公公听了点点头,末了突然又想起什么,对着那太医道:“对了,烦恼您也给开点活血化瘀的药膏吧。” 他没说用作什么的,霍婵娟心里却感激极了。 她昨夜跪了一整夜,整条腿现在都还是木木的,很显然喜公公叫太医开药膏,就是为了让自己擦腿的。 但是这伤却不太好叫太医看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和值得炫耀的事。 那太医也是听说过太子的宫中发生的事的,此刻也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老老实实的开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又教给一旁的小宫女如何使用,有什么忌讳之后,才同喜公公告别,背着药箱回去了。 喜公公送完东西没有走,他将屋内的小宫女支使出去后,一脸慈祥的看着霍婵娟道:“侧妃娘娘,杂家今日多嘴说几句,若是说的不对了,您莫要放在心上,杂家知道您一心挂在太子殿下的身上,想要同他多亲进亲近,但是如今太子妃有孕,太子殿下又向来护太子妃护的厉害,在这节骨眼上,您若是想要去争宠,依杂家看,这是不明智的,心里喜欢一个人,若是做同那个人心愿背道相驰的事,只会将他推的越来越远,但若是爱屋及乌,想必那人就算原本对您无意,心里也会高看您几分。” 这些道理,喜公公轻易不说的,也是今日他受了燕帝的嘱托,才跑来点拨几句,这些都是他在宫中多年经历无数事情后总结出来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以真心待人,还怕旁人不还你一颗真心吗? 再者说了,这太子侧妃霍婵娟同太子妃霍青鸾可是一家的姐妹,这两人若是能真心相待,难道还不如寻常的外人? 霍婵娟将他的话听进去了,虽说她也觉得喜公公说的有几分道理,但若是叫她做小伏低去讨好霍青鸾,她决计是做不到的。 她入宫可是指着取代霍青鸾,将来有一天成为太子正妃的,区区一个侧妃的位置,还能禁锢住她不成? 但喜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又是个什么人什么事都经历过的人精,他的话,自己当然是要听几分的。 因此霍婵娟点点头,目光中却水光闪动。 “喜公公说的是,婵娟也晓得这些道理,但是姐姐对婵娟误会太深,只怕不会相信婵娟对她是真心。” 她垂着眼睫,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来。 喜公公听完,却反而一笑,又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来说道:“这些圣上早已为您想好了,这盒子里装着一对儿紫玉镯子,这可是贡品,宫里拢共也就只有两对儿,还有一对儿在萧贵妃那里,这一对,圣上让杂家交给您,您亲自拿去送给太子妃,赔个礼道个歉,伸手不打笑脸人,到时候太子妃心里就算对您还心怀芥蒂,只怕也不会再当面给您难堪了吧。” 打开锦盒,那做工精美,颜色炫目的手镯就看花了霍婵娟的眼睛。 这镯子一看就不是凡品,若是能带在自己的腕子上,想必会叫别的女子羡慕死了。 但这镯子是燕帝让自己送给霍婵娟讨好她的,自己却不能拥有! 原本因为燕帝给自己赏赐的高兴劲儿瞬间就被冲散了,她目光不自觉的就暗了下来。 喜公公将她神态变化瞧的一清二楚,一见霍婵娟瞧了这镯子神态都变了,目光中还有嫉妒之色,不由得就在心里摇头。 圣上倒是什么都给她想好了,奈何这位眼瞧着也是个扶不起的主儿啊? 就这目光短浅的样子,还有如此狭隘的心胸,也难怪太子殿下瞧不上她了。 喜公公内心疯狂摇头,面上却丝毫也不显,他静静的等着霍婵娟自己想通。 过了半晌,霍婵娟才敛去面上不情愿的神色,缓缓的点了点头。 “多谢父皇为婵娟筹谋了,父皇的心意婵娟明白了,这镯子等一会擦完药婵娟腿脚好些了,就亲自给姐姐送去。” 她心里明白,这镯子自己再眼馋,那终究也不会是自己的,若是自己不甘愿不想送给霍青鸾,只怕这镯子也不会落到自己手上。 这个皇宫拢共只有两对儿,其中一对儿还在萧贵妃那里,想也知道,这样珍贵的东西,怎么会落到自己一个堂堂太子侧妃的手上。 想必原本皇上就是想要赏给霍青鸾的,如今只不过是借着自己的手,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第373章 送礼求和 见霍婵娟识趣,喜公公便也不多说什么,将那装着一对紫玉镯的锦盒放在了一边。 该说的话,该交代要办的事,他都已经做完了,至于结果如何,端只能看眼前这位的造化了。 喜公公走后,先前那个小宫女又进来了,她瞧着一屋子的珠宝首饰,眼睛都要冒光了。 一脸谄媚的走到霍婵娟跟前,那小宫女羡慕道:“娘娘真是好福气,奴婢跟过那么多主子,可从没瞧见过哪位主子有您这样的福气,能够得到这么多名贵的赏赐呢。” 这宫女原本是想要拍马屁,她哪知道霍婵娟现在心里憋闷的不行,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这满屋子的赏赐分明都比不上喜公公最后拿出来的那一对紫玉镯,现在霍婵娟听到小宫女的话,只觉得讽刺。 冷冷的看了那宫女一眼,霍婵娟强自按下心中的不忿,冲着那宫女道:“过来给我上药。” 说着,就将太医方才留下的那瓶药膏递了过去。 霍婵娟脸色不太好看,那宫女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的主子不高兴,只能战战兢兢的过去帮她擦药按摩。 两条腿都擦完按完后,霍婵娟倒是觉得舒服了不少,这丫头没有眼力见,手脚却麻利的很,可见还是个顶用的。 靠在榻上的软枕上,霍婵娟眉头一挑,“怎么只有你一个伺候的宫女?其他人呢?” 按规矩,她宫里起码应该有两个大宫女,四个小宫女才是,怎么这才只瞧见一个愣头青似的小宫女? 小宫女云锦身子颤了颤道:“奴婢也不知,是内务府将奴婢分到清林轩的,娘娘若是有疑问,大可将内务府的总管叫来问一问便是。” 其实分明就是看霍婵娟一入宫就不招太子殿下待见,所以内务府才只打发了她来,但这些话她心里晓得,却是不敢说出来惹霍婵娟不高兴的。 霍婵娟冷哼一声,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宫里的都是人精,个个都会跟红顶白的,不就是不看好她,所以才欺负她吗? 摸了摸喜公公留下的锦盒,霍婵娟眼中精光闪现,要想人前显贵,就要人后受罪,向霍青鸾低头算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便要学一学那昔日越王卧薪尝胆,等到她扬眉吐气之时,便是将霍青鸾踩在脚下之时。 腿脚好些后,霍婵娟起身让云锦给她换了一身素淡的宫装,拿着那装着紫玉镯的锦盒,就往清夜殿去了。 见到霍婵娟的时候,霍青鸾还有些意外。 清林轩那边赏赐的动静不小,她是知道圣上给霍婵娟脸面的,但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又上门找虐来了。 以为得到了皇上的赏赐,就能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吗? 想象中霍婵娟得意的脸没看见,反而看见一个垂着的脑袋。 霍婵娟一进殿,就垂着头,态度恭敬的给霍婵娟行礼,但她腿脚刚好,福下了身子后,站起身来时,竟有些摇晃不稳,还是云锦瞧见她要歪到地上了才赶紧把她扶稳了。 可怜兮兮的看了霍青鸾一眼,霍婵娟开口道:“妹妹昨日做的不对,惹的姐姐烦心,今日是特地来给姐姐赔罪的。” 她脸上倒是有几分难得的真诚,霍青鸾眉头一挑,倒是有些意外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霍婵娟既然是来请罪的,一上来又给自己行礼,她自然也只能以礼相待,让宫女给她看座。 但霍婵娟却并没有立刻坐下,反而是从袖中取出那锦盒来道:“姐姐,今日父皇给妹妹送了些赏赐,其中这对紫玉镯不是凡品,妹妹没有这个福气享用,特地送来给姐姐,一是赔罪,而是只有姐姐的身份才能配得上这玉镯子。” 说着,她将装着紫玉镯的锦盒打开递到了霍青鸾跟前。 霍青鸾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的,她私库里不少极品的镯子,原本是不在意的,但目光落到那晶莹剔透的紫玉镯上,她目光就有些移不开了。 这水头,这颜色,何止不是凡品,简直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帝王紫?” 这梦幻一般的紫色,一瞧就知道极为难得,霍青鸾伸手去将那锦盒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拿出那紫玉镯细细端详。 这颜色美的动人心魄,霍青鸾心里喜欢极了,不自觉就将那镯子套到了自己莹白如玉的手腕上。 自从有孕后她惫懒的很,原先的首饰都不爱戴了,此刻见了这紫玉镯竟是由内致外的喜欢,带上之后越看越美,竟是舍不得拿下来了。 霍婵娟看见霍青鸾将镯子戴在手腕上,心里嫉妒的翻江倒海,面上却还要做出一副淡然的样子。 “是呢,听说是帝王紫,就是因为太珍贵,妹妹自觉不配拥有,所以才巴巴儿的从来给姐姐,还望姐姐看在妹妹一番诚心悔过的面子上,原谅以前妹妹做过的错事,如今我们姐妹毕竟一同侍候太子殿下,都是一家人,自然要齐心才好。” 言不由衷的说着违心的话,霍婵娟在袖子底下死死的掐着手心,若不然,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内心的嫉妒,在面上显现出来叫霍青鸾给看出来就不好了。 那镯子那么华美,若是戴在自己身上,想必太子殿下也会多看自己几眼。 毕竟霍婵娟深觉自觉手腕比霍青鸾更细弱,带着这镯子,只怕看着更弱不胜风多几分娇美之感。 她看着看着,目光中不自觉流露出贪婪之意,但她很快察觉,飞快的低下了头,不泄露半分真实的想法。 霍青鸾见镯子确实是好东西,又见霍婵娟言辞恳切态度诚恳,心里虽不信她真心悔改,但好歹也没再刻意刁难她了。 摸了摸手上的镯子,霍青鸾笑了笑:“这样珍贵的镯子妹妹也舍得送给我,可真叫我对你刮目相看了呢。” 不管霍婵娟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这样好的东西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咬着唇,霍婵娟颤巍巍的抬起头看着霍青鸾,“姐姐喜欢就好,既然姐姐收下了礼物,那是不是就代表姐姐愿意接受妹妹,原谅妹妹以前无心犯下的过错了?” 第374章 多么幸运 霍青鸾神情未变,她轻轻转动手腕上的镯子,抬起头时,一双眼睛深深的看着霍婵娟。 原谅?说起来,比起霍紫鸢,其实霍婵娟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威胁,前世她同霍婵娟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因此这时她说起原谅来,霍青鸾觉得好笑。 不过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处处都表明了她想要得到君无尘,自己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她想要取而代之,今日就因为一对镯子,她就要将过去发生的一切一笔勾销? 她们之间,从来也谈不上原谅,况且现在霍婵娟来送礼讨好,为的不也是在这宫中立足,然后一步一步谋求到君无尘的心么? 她又不傻,怎么会看不透这些。 对上霍青鸾探询的目光,霍婵娟眼神有些闪躲了。 那澄澈通透的目光,几乎要看到自己心底去了,自己仿佛光着站在她面前一般一览无余,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自觉往后缩了一下,霍婵娟面上依旧带着讨好的笑意。 “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妹妹会每天坚持对姐姐好,让姐姐看到妹妹的真心。” 看着霍婵娟表忠心的样子,霍青鸾倒是觉得有几分意思。 碧宛看出霍青鸾不想答复霍婵娟,便赶紧去外头端了一盘果子进来道:“侧妃娘娘,到了我们家主子用水果的时间了,这礼您也送了,若是无事,不如您先回去?” 这是明摆着赶人了,霍婵娟没有得到霍青鸾的答复,就算心里不甘愿,也只能走了。 霍婵娟走后,碧宛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没好气道:“寻思别人都是糊涂的呢,她先前做的那些丑事还想就这么一笔勾销算了?这是把谁当傻子看呢!” 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小小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入口刚好,索性将一小块苹果都吃完了,霍青鸾才好笑的看着碧宛。 “行了行了,看把你给气的,难不成你还怕我真的糊涂了不成?至于这么旁敲侧击的提醒我么?” 霍青鸾也是无奈了,每次遇到自己的事,碧宛都跟护小鸡崽子似的。 但她却不知道碧宛心里的想法,人都说一孕傻三年,她们家小姐本来就不是斤斤计较的性子,她生怕霍青鸾因为霍婵娟三言两句的好话就放松了警惕。 在霍青鸾的再三保证下,她才勉强相信了自家小姐不会轻易被霍婵娟蛊惑。 看着手上的镯子,倒是叫霍青鸾想起另外一件事来。 眼看着就要到莫如柳的婚期了,她还没准备好给莫如柳的添妆呢,眼下看到这对镯子,倒是心里有了些想法。 以前君无尘给她送过几套头面,其中有一套粉水晶的,样子好看又别致,她从前都没有舍得拿出来带过,这次莫如柳大婚,她正好找出来送给莫如柳。 除了这套粉水晶的头面,她额外又添了几个做工精细的纯金镯子项圈之类的装在了一个匣子里。 东西准备好了之后,碧宛抱着匣子道:“这些东西是让流光还是影出宫去送一趟呢?” 若是在平时,那自然是霍青鸾自己去送才有诚意,但如今霍青鸾有孕在身,轻易自然是不要到处跑比较好,所以碧宛才会这么问。 霍青鸾摇摇头:“别的事也就罢了,成婚是莫姐姐的一件大事,添妆的东西若是叫别人送去,那就只能算是一件简单的礼物而已,这礼物自然是我自己去送才有诚意,况且我也有些日子没有见过莫姐姐了,成天在宫里闷着也难受的慌,不如出去转转,对身子也有益处呢。” 碧宛自然是不同意的,在宫里待着她还生怕霍青鸾磕着碰着了呢,更别说去宫外了。 最后拗不过霍青鸾,碧宛只能将秦太医给搬了过来。 一听是出宫的事儿,秦太医也不敢大意,赶紧又给霍青鸾把了个平安脉,发现胎像十分平稳并没有任何异样之后,秦太医才退到一边道:“娘娘若实在想要出宫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两点,一就是身边多带些伺候的侍卫和宫女,二是外头的东西,不拘什么吃食或者茶水,娘娘都万万不能用,若是怕渴了饿了,叫碧宛姑娘随身带着些备好的茶水和点心就行。” 他天天在清夜殿照顾霍青鸾的生活起居,自然在这上头十分的小心。 再者说霍青鸾肚子里的可不是寻常的胎儿,盯着她肚子想要作祟的人可不少,他不能不多提醒一些。 这些其实不说霍青鸾心里也有数,她点点头,“放心,我一会让碧宛用水囊装些水,身上再带点糕点,实在不行我早去早回便是,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的。” 秦太医和碧宛这样小心翼翼,她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当奴才的命那可都是悬在主子的裤腰带上的,若是主子出点什么事,他们可都落不着好。 尤其碧宛自幼同自己一起长大,情分更是非同一般,对自己格外的小心谨慎也是寻常的。 准备好一切之后,霍青鸾叫快红去找影安排了几个影卫在暗处保护自己。 若真是按照秦太医说的那样多带些侍卫宫女,反而有些引人注目了,只怕传出去还会被人说她恃宠而骄,骄奢银逸,君无尘那个位置,盯着找错处的人太多,她要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还不能给人留话柄。 至于侍女,她也就带了碧宛青橘还有快红快绿两个。 一路顺利的很,到了莫府时,莫如柳正在闺房里绣嫁衣,她女红还不错,其实现在在绣的最后的盖头。 听说霍青鸾来了,她放下手中的盖头就迎了出来。 原本霍青鸾有身孕,她是没想着霍青鸾能来看自己的。 扶着霍青鸾进了屋,莫如柳心里感动的同时,话里却带了几分怨怪。 “你如今有身子了,有什么事这么要紧还要亲自跑出来的,若真是要紧,派个人出来给我送个信,我入宫去瞧你也行的啊。” 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霍青鸾噗嗤一笑。 前世她有孕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守在屋里养胎的,那个孩子从怀孕到降生,除了自己,没有被任何人期待过,但是如今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却这样幸运,有这么多的人都对他抱着美好的期待。 第375章 四处宣扬 霍青鸾看着莫如柳关切自己的样子,心里十分熨帖。 随着莫如柳进了屋,霍青鸾才笑道:“莫姐姐马上要出嫁了,我怎么能不亲自来给你送添妆呢,若是叫别人送来,总是会觉得少了几分情意。” 她和莫如柳交好的时间不久,但难得的是两个人志趣相投,又都是差不多的性子,颇有相见恨晚之感,这样的友情,值得她这样珍惜。 再者说了,莫如柳要嫁的可是君无尘的小舅舅孙若梅,那将来可是自己的小舅妈呢,这关系又近了一层,她更是不能轻忽。 见霍青鸾如此,莫如柳也没得说的,不管怎么说,人都已经来了,她再多唠叨几句,未免显的有些絮叨了。 无奈的将霍青鸾带到小榻上靠着,她看着霍青鸾的眼神充满了宠溺。 “也就这一回了,下回你可莫要这么任性妄为。” 霍青鸾笑了笑,叫碧宛将带来的礼物送了上来。 那套粉水晶的头面一拿出来,莫如柳就看呆了。 说起来她爹莫若晦从来也没有苛待过她,从小到大也是要什么有什么的,不说是燕都贵女中的头一份,但绝对也是中上的,即便是这样,这粉水晶的整套头面,她也才是第一次见。 目瞪口呆半天,莫如柳才转头看向霍青鸾道:“我往常只见人带过粉水晶的耳坠子或是发簪之类的,这整套的头面,成色还这样好的,还真是从未见过,妹妹你真要忍痛割爱将这套头面送给我么?” 不怪她不信,实在是霍青鸾拿来的东西太震撼了,这套头面虽然不适合大婚当日用,但是平日参加个宴会什么的,带出去肯定是羡煞旁人的。 看莫如柳的神情就知道她是喜欢这套头面的,霍青鸾轻轻拍了拍莫如柳的手道:“我都拿来了,自然是要送于姐姐的,这头面再珍贵,那也比不上我同姐姐的情意深厚。” 再说了,霍婵娟都舍得把这么好的紫玉镯送来讨好自己,她同莫如柳关系又那么好,区区一套粉水晶头面而已,她自然更是舍得的。 莫如柳捧着那套头面,简直都要爱不释手了,女子没有不喜欢首饰的,尤其是这样罕见珍贵的首饰。 看了又看,莫如柳才舍得把目光从首饰上挪开。 她见霍青鸾坐了半天,手边的茶水却动也未动,心念转动,自然知道她顾虑的是什么,但她也没说什么,便将目光移开了。 这一切却没有躲过霍青鸾的眼睛,她怕莫如柳多想,紧跟着解释道:“出宫前秦太医嘱咐的,不许我在外头吃喝,姐姐你莫要多想,我自然是不会疑心你害我的。” 她向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毕竟这世间因为心里藏着话不说开造成遗憾的事儿也不少,尤其是对于她来说很珍惜的人,她更是不想彼此之间产生隔阂。 莫如柳没想到霍青鸾这样慧眼如炬,她咳嗽了几声,拿帕子掩住口鼻,有些不好意思了。 “妹妹多虑了,姐姐没有多想,如今你不比以往,小心些是应当的,姐姐怎么会以为妹妹你疑心我呢,咱们之间的关系,还用得着说这等见外的话么?” 两人说开了,相视一笑,都不再提茶水的事儿了。 又坐了一会,莫如柳悄悄凑近霍青鸾耳边低声道:“我听说前几天夜里,有人往大将军府门前扔了一个麻袋,那里头装的是霍紫鸢吧?” 蓝夭夭给霍紫鸢下毒的事儿她也是知道的,但后续景王府里头发生的事情她却不知道了。 霍青鸾点点头,她派去的暗卫回来禀报过,说是霍紫鸢如今不仅毁容了,甚至连神智都不清楚了。 那夜萧贵妃派人将她扔回去之后,霍统没了法子,将她关在了后院一处荒废的院子里,派了两个年纪大的嬷嬷看守着,生怕她跑出来丢人现眼。 说起来也是为难,霍紫鸢现在这样子,真不如死了算了,但偏偏霍统是她亲爹,哪有亲爹亲手杀自己骨肉的道理。 因此如今霍紫鸢杀不得,活着又像是哽在喉间的刺,真真是叫霍统难受的很。 小姐妹两咬了会耳朵,都捂着嘴吃吃的笑。 霍统对霍青鸾不好,他现在落到这般尴尬的境地,莫如柳自然是觉得痛快的。 不过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眉头就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 “妹妹你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命,摊上了这么一家人,好不容易将一个总是同你作对的霍紫鸢收拾了,谁知道霍婵娟又入了宫……” 霍婵娟如今成为太子侧妃的事儿她是听说了的,此刻提起,心里也是觉得怪恶心的。 霍青鸾倒是有些意外。 “这事儿莫姐姐这么快就知道了?”这才多大会功夫,连最近不怎么出门的莫如柳都知道了,可见整个燕都只怕都传遍了。 说起这个莫如柳就无语,她同情的看着霍青鸾道:“原本是没几个人知道的,但你们家那个老太太,生怕旁人不知道一般,在家酬客请了许多女眷去吃酒,席上把这事儿都给说了,说是你们姐妹两情意深厚,为了帮你排忧解难,所以才姐妹两共侍一夫,如今太子的宫和谐的很,这都是霍婵娟懂事的功劳,还说霍婵娟入宫后鞍前马后的伺候你……啧啧,真是把个霍婵娟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吃酒的时候我没去,也是我母亲去了之后回来同我说的。” 莫如柳母亲说起来的时候也是连连摇头,见过偏心的,没见过偏心成这样的,亲自往自己孙女婿的身边送女人,送的还是自己的亲孙女,这到底是哪门子的体贴的,人低调进宫也就算了,未了这老太太还到处宣扬,这番行为也真是颇让人无语。 莫如柳还记得那日母亲说的那句话,“这霍家老太太高洁了一辈子,从来也不沾染这些琐事的,谁知年纪大了,竟像魔怔了一般,行为处事处处都叫人无法言说。” 因为莫如柳同霍青鸾交好,她母亲自然也是知道的,碰上这种事,她也只能替霍青鸾感到惋惜憋闷。 第376章 逢迎讨好 事情都做了,老太太四处宣扬也在霍青鸾意料之中,她脸上神情并没有什么波动。 这些话也就只有莫如柳才会毫无遮拦的在自己面前说了,换了旁人,只怕会思虑太多,反而隐下不提了,以免自己心里起了疙瘩。 “莫姐姐,你无需为我忧心,霍婵娟虽说入宫第一天是得意了些,但被君无尘整治了一番之后,又老实多了,今日还把圣上赏给她的东西送给了我呢。” 说着,她抬起腕子将那紫玉镯露出来给莫如柳看。 镯子莫如柳见过许多,自己也有很多成色不错的,但是这种颜色的手镯,她却是没有见过,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东西。 “圣上会把这样的珍品赏赐给霍婵娟,我看未必吧?莫非是圣上提点霍婵娟,叫她讨好你,让你能容得下她?” 不是她瞧不起霍婵娟,实在是这镯子实在是太罕见了,方才见了霍青鸾送给她的粉水晶头面她已经觉得很珍贵了,但是同着帝王紫的手镯比起来,也还是有几分不如的。 这种镯子,向来都是赏赐给皇后以及贵妃之流的宠妃,霍婵娟一个刚入宫的太子侧妃,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种赏赐? 更别说她前头还有一个怀着小皇孙的太子妃霍青鸾,不管从哪个角度来想,这东西圣上都不会赐给她。 霍青鸾笑了笑,“姐姐是个聪明人,这镯子一共只有两对儿,还有一对儿在萧贵妃那,我想的同姐姐一样,只怕是父皇想借霍紫鸢之手将这镯子送给我,反正本来就是要给我的东西,叫霍婵娟转送,好歹能在我这落个好儿。” 垂下眼睫,霍青鸾唇边的笑容有些菲薄。 皇上倒是下的一手好棋,赐了婚不说,还做和事佬,说来也是挺不容易的。 霍青鸾看的通透,莫如柳也不知该说什么。 如今宫中局势复杂,她能帮霍青鸾的地方也少,唯一能做的,不过就是陪她聊聊天解解闷,多的却是做不到了。 见莫如柳突然有些抑郁起来,霍青鸾赶紧劝道:“莫姐姐,我还没发愁呢,你怎么就愁成这样子了?你可是马上要出嫁的新娘子,不好愁眉苦脸的哦。” 知道莫如柳是为自己忧心,她心里自然也是感动的,但是忧心也无用,有些事情发生了,就要去面对去解决,徒然忧心也只是自寻烦恼罢了。 莫如柳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霍青鸾的脸颊叹息道:“妹妹你人这么好,以后必定会平安顺遂的,眼前这些打不倒你的,终将成为你前进路上的踏脚石。” 她眼神坚定,对霍青鸾充满了信任。 霍青鸾被莫如柳认真的样子逗的噗嗤一笑:“好啦好啦,莫要再说这些扫兴的事儿了,听说最近莫姐姐天天关在屋子里绣嫁妆,不知道妹妹有没有福气看一看啊。” 说着霍青鸾就缓缓下榻,穿好鞋子后,她就要往莫如柳的闺房里边走去。 莫如柳跟在后头,一张脸羞的通红。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因为霍青鸾想要看自己羞的嫁衣儿觉得有几分害羞,大概是怕被霍青鸾看出自己想要赶紧嫁过去的心思吧。 莫如柳屋里头的架子上挂着大红的嫁衣,那红的让人眼睛都有些发热的布料上,用金线绣上了鸾凤和锦簇的花团,一眼望去,看着既大气又喜庆。 先前霍青鸾从未见识过莫如柳的女红,如今一看,竟是手巧的很,这花绣的栩栩如生,她险些都要忍不住上手去摸一摸了。 回头对上莫如柳的大红脸,她调笑道:“这布料可真够红的,把姐姐的脸都给照红了呢。” 知道她是在打趣自己,莫如柳撅了撅唇,有些委屈:“妹妹就莫要戏弄我了,女子嫁衣不都是这样的么。” 见莫如柳有些急了,霍青鸾这才不继续调笑她了。 看完嫁衣,莫如柳就催着赶紧让霍青鸾回宫去,毕竟她在外头不吃不喝,就算她不饿,她肚子里的也会饿,因此她担心霍青鸾饿着,亲自扶着霍青鸾就将她送到了门外。 “妹妹送完东西还是早点回去吧,我看今日天气不好,这眼瞧着一会像是要下雨了。” 碧宛也在一旁帮腔道:“依奴婢看也是呢,天阴沉沉的,瞧着确实像是要下雨了。” 在宫外总有诸多不方便,宫里有秦太医伺候吃喝,总归是叫人放心些。 霍青鸾没说什么,只同莫如柳道了别,就上了回宫的马车。 回到清夜殿刚坐下没一会,霍婵娟就又巴巴儿的从清林轩跑来了清夜殿。 见了霍青鸾,她满脸堆笑着上前道:“听说姐姐方才出宫了一趟,想必现在腿脚有些乏累了吧,妹妹在家的时候常常给祖母按摩腿脚,连祖母都夸我手法不错呢,妹妹给姐姐按按可好?” 看着她这一脸讨好的样子,碧宛和青橘都一阵无语,往日给霍青鸾按腿脚的活儿都是青橘来的,因为她手上力气大,按的时间久,不容易乏累,但如今,霍婵娟竟然连下人的活儿都要抢。 青橘有些不忿,但霍青鸾却并没有拒绝霍婵娟。 她眉头微微挑起,唇边带了几分莫测的笑意:“这不大好吧,这可是下人干的活儿,妹妹怎么说也是太子侧妃,叫你干下人的活儿,这传出去不好听吧?” 听了霍青鸾的话,霍婵娟赶紧摇头:“无碍的姐姐,妹妹入宫为的不就是伺候姐姐么,姐姐现在身怀皇孙,身子那是娇贵的很,下人手脚粗笨,手上还有厚厚的老茧,若是她们给姐姐按的时候不小心刮到姐姐的肌肤,那可就不好你了,还是妹妹来吧。” 青橘忍不住将双手平摊到眼前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她手脚是不如小姐们白滑娇嫩,但自从跟了大小姐后,她也没做过什么粗重活儿,手上根本没有什么老茧! 这个霍婵娟,为了讨好主子可真是卖力呢,青橘愤愤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出去了。 她看不得霍婵娟像个狗一般疯狂摇尾巴讨好主子的样子,这种人能屈能伸到这种地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她只是个做奴才的,心里不忿也说不得什么,只能眼不见为净了。 第377章 各怀心思 碧宛虽然没有青橘反应那么强烈,但隐隐也觉得有些不适。 这个六小姐虽然打过的交道不算多,但是看她眼前这模样,却还是感到分外陌生的,再说以往见了她,她可是清高孤傲的很的,怎么现在能毫无心理障碍的弯下膝盖讨好主子? 可见是没安好心了。 两个丫头心里都连连摇头,霍青鸾却并没有拒绝,她往榻上一靠,腿就平放了下来。 “既然妹妹盛情如此,那我也就不再推拒了。” 霍青鸾接受的这么理所当然,霍婵娟倒是愣住了。 “妹妹还站着做什么,过来吧?” 霍青鸾身子往里头挪动了些,给霍婵娟让出一块空地儿伸手拍了拍。 霍婵娟这才赶紧上前,在霍青鸾空出来的那块地方坐了下来。 她伸手就要去给霍青鸾按腿时,霍青鸾却阻止道:“女子手凉,妹妹还是先将手搓热了再按吧。” 霍婵娟被霍青鸾指挥的一愣一愣的,她不自觉的就开始搓动双手,直到把手搓的微微有些发烫了,才放到霍青鸾的腿上缓缓的按揉了起来。 不得不说,霍婵娟人是讨厌了些,但是按摩的手法确实还不错,有轻有重,不愧是成天伺候老夫人给训练出来的。 霍青鸾心中还是有些佩服霍婵娟的,毕竟会讨好人,也是一项难得的技能,尤其能像她一样将老夫人哄的服服帖帖,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就更是了不起了。 怀孕的女子腿脚很容易浮肿,霍婵娟按着按着,便张口对站在一旁的碧宛道:“姐姐的腿有些肿胀,你去拿些精油来,我慢慢的推拿一下,想必能缓解缓解。” 碧宛看了看霍青鸾,见她朝着自己点点头,便转身去一边的柜子里翻找出一瓶玫瑰精油来递给了霍婵娟。 霍婵娟小心翼翼的将玫瑰精油倒到手上搓到发热后,便又在霍青鸾的腿上缓缓的推开了。 按了有一会儿功夫,霍青鸾感觉原本有些紧绷的小腿果然松快多了。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霍婵娟额头都沁出了细细的汗,她也不见停手,依旧埋头给霍青鸾细细按摩。 能做到这种地步,霍青鸾心里对霍婵娟不是不敬佩的。 她按住霍婵娟的手,淡声道:“好了,我已经舒服多了,今日就这样吧。” 霍婵娟赶紧起身站到一旁,模样瞧着倒是乖巧的很。 碧宛打了盆水进来给霍婵娟洗手,洗完手了,霍婵娟就立在一边,也不说话,就缩在一角上。 似乎是想起什么,霍青鸾吃了口水果后开口问道:“听说你宫里只有一个伺候的宫女?一会我让快红去内务府一趟,让再给你拨几个。” 她这也倒不是好心,也不是被霍婵娟伺候自己而感动了。 而是她出个宫回来了,霍婵娟立刻就知道了,可见现在她宫里的那个小宫女十分听她的话,时刻盯着自己呢。 霍婵娟这么快就拉拢了小宫女,她可不能叫她如意,正好借着给她拨人手的机会安插几个自己人过去,也好顺便教教那个望风报信的小宫女规矩。 霍青鸾心里的这些心思霍婵娟自然是不知道的,她还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的讨好起了作用,叫霍青鸾开始信任自己了。 她美滋滋的在一旁沾沾自喜,霍青鸾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将她心里的那些小九九看的一清二楚。 快红手脚快的很,很快就将内务府的总管带了过来,额外还带了一排宫女来给霍婵娟挑选。 没想到霍青鸾让手下人办事的速度这么快,霍婵娟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她见了那内务府胖胖的总管,也没个好脸色,毕竟这人踩高捧低,之前看不起自己,只给自己分了一个小宫女,如今还不是一副逢迎讨好的样子。 冷着脸从那内务总管面前走过时,霍婵娟还冷哼了一声。 那内务府总管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当着霍青鸾的面,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违心的陪着笑,心里却早把霍婵娟骂了够。 谁不知道这个侧妃一入宫就被太子殿下罚跪了一整夜的,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的,一劲儿的逢迎讨好太子妃,简直比他们当奴才的还会拍马屁,这才不晓得怎么哄的太子妃对她这么好。 霍婵娟看了一圈,挑了几个看着老实点的宫女,其中大宫女两个,小宫女又挑了三个,这样一来,她的清林轩就是两个大宫女四个小宫女,这才是她一个太子侧妃应该有的配置。 淡淡的看了眼她挑的人,霍青鸾也不说什么,又指了指另一排人道:“宫女挑完了,跑腿的小太监妹妹你也挑两个吧。” 既然霍青鸾这么说,霍婵娟自然也是从善如流,很快又挑了两个看起来比较伶俐的小太监。 虽然她心里忌惮着霍青鸾会往自己的屋中安排她的人,但是这么多人站在这,她自己挑的,总归问题不大,再说了,送上门使唤的人,她不要白不要,况且她宫里的那个云锦已经是自己人了。 忠心的人不需要太多,有一个就成,多了这些干杂活儿的下人,云锦也能有更多的功夫去帮自己做事了。 挑完了人,内务府总管带着剩下的人就离开了。 霍青鸾看向霍婵娟道:“既然人挑完了,那妹妹就先带着他们回去吧,我这里也无需你伺候了。” 霍婵娟点点头,态度依旧十分恭敬:“既然如此,那妹妹就先回去了,姐姐若是有什么事了,直接差人叫妹妹就行。” 低三下四算什么,只要君无尘一日没有进她的房,那她就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努力。 君无尘那边她钻不着空子,目前看来霍青鸾这里还是有机可趁的,她带着心里的打算,带着新得的几个下人回了清林轩。 霍婵娟走后,青橘才拉着脸进来了,她其实一直守在外头没有走远,只是瞧不惯霍婵娟那个谄媚样儿,所以才避开了。 如今对上霍青鸾有些戏谑的眼神,莫名又觉得有些委屈,因此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沉闷。 “主子是觉得奴婢手脚粗笨,不如她么?” 第378章 开仓放布 青橘口中的她自然是指霍婵娟,她伺候霍青鸾时间也不短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抢了自己的活儿。 往常都是她给霍青鸾按腿的,毕竟碧宛力气小,体力上不如她,这活儿自然干不了,一直以来,揉肩捏腿都是她的专属,今日被抢了,她心里自然不舒坦。 主子对她这么好,对她全家都是有恩的,她自然想要干好差事报答主子。 看她一脸委屈的样子,霍青鸾忍不住笑了出来。 “青橘你这是怎么了,有人帮你把活儿干了还不好?她自己送上门的,我不用白不用,让你歇歇不好吗?” 她其实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身边的几个丫头也不知道怎么的,一个比一个勤快能干,不让她们干活能叫她们难受死。 看现在青橘这样子就知道,一个个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主子看来,奴婢是落了个清闲,但在奴婢看来,却是主子嫌弃奴婢做的不如她好了。” 闲着有什么好的,只有努力干活儿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霍青鸾自然是不懂她这个心思的。 碧宛在一旁偷笑,“主子,您是不知道,青橘心里稀罕您,能为您揉肩捏腿,那可是莫大的荣幸的,在您看来六小姐是帮青橘干了活儿,但在青橘眼里,那可是抢了她的美差,她心里能高兴才有鬼了呢。” 不亏是朝夕相处的姐妹,青橘的心思被她说穿了,连连点头。 霍青鸾一时语塞,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丫头心里是这么想的。 在她看来,霍婵娟上赶着做奴才,她没有拒绝的道理,况且她若是拒绝了,霍婵娟必定还会想其他的法子,自己不如顺势看看她想做什么好了,但却没想到这小小的一件事,却让自己屋里头的丫头还醋上了。 看着青橘依旧提不起精神的样子,霍青鸾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到了安抚她的法子。 “对了,如今天气转凉了,青橘你去库里挑几匹料子出来,给希儿做几身天凉穿的新衣裳吧,另外再给小山也做几身新衣服,这活儿不比给我捏腿强呀。” 她说完还打趣青橘,没得羞红了青橘的脸。 现在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个子长的快,希儿也便罢了,毕竟年纪还小,王小山却正是发育的年纪,蹭蹭蹭的长得可快了,上回见到他的时候,霍青鸾还看见他袖子短了小半截。 这时候正好为了安抚青橘,便给她派了这么个活计。 给霍承希做衣裳青橘自然是没话说非常愿意,但是一听说要给自己的弟弟小山也做,立刻便连连摆手道:“小山皮糙肉厚的,做什么新衣裳,过几日我托人给我爹娘送个信,叫我爹把他过去的旧衣裳送来给小山穿便是。” 王小山是长高了,但青橘可舍不得拿霍青鸾的布料给自己的亲弟弟做衣裳,在她们那里,孩子长大了穿父亲的旧衣裳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再加上自从霍青鸾入宫以后,就让她爹娘去了之前大夫人留下的一处富饶庄子做管事,他们家的日子已经好过多了,她爹的衣裳即便是旧的,给王小山穿也是绝不磕碜的。 再说如今王小山现在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衣裳就算做了新的,没多久就有小了,这也太浪费了,因此青橘才会这么说。 谁知霍青鸾听了却十分不认可,她自然知道青橘也有她的顾虑,但是如今霍承希跟皇子们一起上学,王小山又是他的伴读,穿的太磕碜了可不行。 再说青橘一家都老实淳朴的很,王小山平日跟着霍承希也是对他照顾良多,几身新衣服又算的了什么。 “你不必替我心疼布料,那料子放在库房中也是闲置的,难不成空放着比做成衣裳穿更有价值?再说了,小山是希儿的伴读,他若是总穿旧衣,旁人还要以为我们姐弟苛待下人呢。” “这……” 霍青鸾这么说,青橘竟无言以对,自己好心谁知竟弄巧成拙,她一时也是张口结舌,想不出该说什么了。 碧宛瞧着这主仆俩,莫名有些好笑,她转身出去从库房挑了几匹布过来放到桌上道:“这两匹颜色素净些的,可以给小山做衣衫,这料子也一般,正适合,这三匹锦缎就给希少爷做衣裳吧,另外两匹,奴婢私自拿出来,是想着给我和青橘,还有快红快绿用的,想必主子不会拒绝的哦?” 其实两匹布料还有些不够,但是她一个人实在是拿不了那么多了,因此只能先挑两匹出来,反正主子也是不会拒绝的,到时候料子不够了,她再去偷两匹出来就是了。 她跟着霍青鸾的时间久,自然知道自己这个主子不是个苛待下人的,因此自作主张也不会有什么错。 果然,霍青鸾笑呵呵的看着她,指着青橘道:“青橘啊,你就应该多跟你碧宛姐姐学学,人活着,就是要学着为自己争取的,莫要成天给自己定那么多规矩,给人框的死死的,那多没有意思。” 这些布料都是堆放在库里的,除了平时她和君无尘做衣裳,能用上的时候少,再说每年还有新的料子送过来,这些时间放的久了的,给手下人做衣裳也是挺好的。 她伸手摸了摸碧宛拿出来准备给王小山做衣裳的料子,眉头微微蹙起,“这匹布倒是不像今年的新料子。” 碧宛点点头,“是的呢,这是去年的料子了,希少爷那几匹倒是今年的新料子。” “这种料子库里还有多少?你们两个一会去清点清点,弄好了就都搬出来,咱们都分给宫里的人做衣裳去。” 霍青鸾有她自己的打算,若只是给自己亲近的几个人做衣服,只怕手下其他的人看了心里会有想法。 上位者最患人心不齐,这些死物若是能安抚人心,也算是实现了它们最大的价值。 碧宛一听宫里的人都有,喜笑颜开应声:“欸~奴婢一会就去清点。” 青橘站在一旁,心里头十分触动,她不知道主子是不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舒坦些才这么做的,但是主子的行为,确实叫她负担轻了不少。 第379章 有意拉拢 很快,碧宛就把那些存放时间不短的布匹都清点了出来。 清点完后,又将清夜殿伺候的宫人都叫了过来,并一两个人分一匹布,很快,就将那些布匹给分完了。 这在整个宫中,也没有这样雨露均沾的主子,宫人们拿到了布匹,都跟过年一样欢喜,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美滋滋的。 清夜殿这边分布料分的皆大欢喜,清林轩那头霍婵娟听见动静,倒是有些好奇了。 她将云锦叫了进来问道:“清夜殿那边怎么这般热闹?” 正好云锦方才偷偷在外头看热闹呢,这会见霍婵娟问起,便回道:“太子妃让碧宛姐姐将她库里的布料拿出来给手底下的宫人分了,如今那边伺候的都高兴坏了,跟过年似的。” 兴许在霍青鸾看来那些分下去的料子都是普通成色的普通料子,但是在这些伺候的宫人眼里,那可是上好的好布料啊,若是能用那布料做一身新衣裳,过年的时候穿出去,肯定老有面儿了,搁谁身上不高兴啊。 云锦此刻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白得的东西,谁不想要呢,说出去还是主子赏赐的,里里外外都不吃亏。 只可惜了,她跟的是霍婵娟这个太子侧妃,不是太子妃,那边分东西,她只有趴墙角偷看的份儿,可没有那么好的命能得着东西。 原本今日霍婵娟带着几个新分来的宫人回来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毕竟清林轩虽然比不得清夜殿那般宽敞,但若是每日都只有她一人打扫,那也要累的够呛,多了这许多宫人,正好她能轻省不少,再加上她是最早来清林轩的,霍婵娟少不得对她多信任几分,谁知美梦才做一半呢,两个大宫女便首先给她立了规矩。 她如今不仅要被那两个大宫女管着,粗使的活儿也没法少干,按说她是头一个分过来的,怎么说也应该是屋里头伺候的,谁知那新来的大宫女一上任,便安排她洒扫院子,这活儿累不说,还不能近主子的身,每日里苦哈哈的,废力还不讨好。 这不她不高兴了,才跑出去偷听,一听那边发东西,心里就更是不得劲儿了。 此时同霍婵娟说起来,话里也是带了几分酸意。 瞧出她不高兴来,霍婵娟眼珠一转道:“云锦啊,我知道你不满意云香的安排,但她是内务府安排的大宫女,她刚来,我总归要给她几分脸面的,在我心里,我可是把你当自己人的,况且洒扫院子的活儿虽然不轻省,却也不太麻烦,你先干着,等到时机合适了,我再调你到身边伺候,你看可好?” 云香和云月就是新来的两个大宫女,她俩人今日一来清林轩,便做主将宫里几人的职责给分配了,当时给云锦分工的时候,她也是坐在一旁听着的。 虽觉得让云锦去干洒扫的活儿有些委屈她了,但云香和云月刚来,她也不好将自己对云锦的看重表现的太直接。 虽说她并不确信今日分来的宫人里有没有霍青鸾的眼线,但是多留一分心思总是好的,况且洒扫那活儿其实也方便云锦溜号,万一自己让她出去探听点消息什么的,倒也不算麻烦,因此,她这才没有驳了云香的安排。 云锦平素机灵的很,此时见霍婵娟给自己画饼,她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说的倒是好听,先前还说自己是她的心腹呢,今日来了几个人,自己就靠边站了。 她努了努嘴,眸子微微垂着,没接话。 霍婵娟见她还是不高兴,便偷偷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银子塞到云锦手上道:“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只要你对我忠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画大饼云锦不上当,这银子可是实打实的,手心卷起,云锦将那银子牢牢的握在手掌心里。 她迅速抬头,眸子发亮的看着霍婵娟道:“娘娘放心,云锦一定尽心尽力为你效劳。” 说着,她将银子揣到了怀里,趁着云香进来之前,便跑了出去。 不一会,云香便走了进来,她方才跟云月去帮霍婵娟盘点仓库去了。 清林轩虽然比不得清夜殿,但是一应东西都是有数的,况且当初霍婵娟进宫虽然低调,她带的嫁妆可也不少。 老夫人心疼她,私下没有少补贴东西,不管是首饰或是金银珠宝都好,给她送了好几箱子进来,也是想着能让她在宫里过的舒服点,不至于束手束脚的。 霍婵娟将账册看了,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倒是也没说什么。 这个云香模样素净,身材高挑,虽说算不上什么美人,但是行为举止落落大方,做事也是井井有条,倒是个得力的。 目光落到账册上后头登记的布匹那页上,她唇角微微勾起,霍青鸾那边给下人分布料? 布料她这里也不少,收拢人心的手段她也会。 合上账册,霍婵娟抬头看向云香道:“你们几个今日新来我这里伺候,也没有什么见面礼给你们,正好我听说姐姐那边给她那边的宫人们分发了些布料做新衣裳,我虽然比不得太子妃姐姐阔气,但是布料却也是有的,如今咱们清林轩一共八个宫人,一会你便叫上云月,你们一起去从我私库中取八匹布出来一人分一匹。” 说完,她突然又想起什么,深深看了云香一眼,她叫云香凑近了些,才俯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同云月两人一人一匹中等料子,其余人分些普通布料就成,你可明白了?” 对上她颇有深意的眼神,云香倒是不卑不亢,她福了福身子,神色未动,态度确实极为恭敬的。 “多谢娘娘厚爱,云香知道了。” 她特意说这句话,不就是在刻意拉拢自己和云月么,这清林轩就她和云月是大宫女,霍婵娟区别对待也说明这些人在她心中是分了三陆九等的。 她不傻,自然能看出来霍婵娟想要接着这些小恩小惠让自己和云月对她忠心。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她是个明白人,怎么会把送上门的好事往外推呢。 屋里头两人说着话,却没防备外头有个人正竖着耳朵偷听。 云月刚好从外头进来,瞧见了便喊出了声:“是谁,躲在这里做什么呢?” 第380章 神秘女子 那背着身子躲在墙角的身影听见厉喝声,身子一抖,迅速的就跑开了。 云月没有追上去,立在原地看了一会,才踏步进了屋。 屋里头正好霍婵娟同云香说完话,见了云月进来,她好奇道:“外头怎么了?我方才听见你在呵斥谁。” 云月给霍婵娟行了礼,才摇摇头道:“没什么大事,兴许是哪个小丫头躲懒呢。” 她没说方才外头有人偷听的事儿,只一带而过。 云香退回一边看着云月道:“方才正好同娘娘说事儿呢,你便来了,正好也省的我找你了,娘娘让咱们去将库里的布匹挑些出来分给清林轩的宫人,正好现在没事,咱们便去吧。” 霍婵娟摆摆手:“对,若没什么要紧事,你们现在便去吧。” 她倒是生怕落了下风,暗地里同霍青鸾别着劲儿。 到了库房,云香才拉着云月的手道:“云月,方才到底怎么了,你瞒着主子可不能瞒着我啊。” 她俩之前关系就还行,又一起分到清林轩做大宫女,不自觉便亲近了几分,云香自然不同云月见外。 云月见没瞒过云香,便直接道:“我方才要进屋的时候,瞧见有个丫头躲在墙角偷听你们说话,云香姐姐,你们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她眸子渐深,脸上带着几分关切的神色。 云香连连摆手:“我们可没说什么,只不过是主子瞧着清夜殿那边发布料,想着给咱们宫里的宫人们也发些罢了,即使后来同我耳语几句,也是说叫我挑两匹中等布料,给咱们两个用,其余人分些最普通的就行。” 说着,她手就摸到了一匹浅粉的绸缎上。 虽说她是在宫里当大宫女的,但是寻常这样好的料子,却也落不到她们的手上,手下的缎子细滑精美,看的她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热了。 这锦缎虽然在她眼里极好,但在霍婵娟的库房中,却也只是算作中等罢了,将那匹锦缎挑出来放到一旁,她冲着云月使了使眼色:“我就挑这匹吧,云月你看上那匹了?” 云月将目光放到一批浅蓝色的布匹上,那匹布跟云香的是同一批的,信手一指,她脸上的神情淡淡的。 “我就要这匹吧。” 余下的六匹布两人随意的挑选了出来,就去外头给众人分了。 云锦拿到分给自己的布匹时,目光却落到了云香和云月空荡荡的手上。 她佯做天真的样子问道:“云香姐姐,云月姐姐,这布怎么只有六匹啊,难道主子只给我们发,没有给二位姐姐发吗?” 她看似纯真的眸底,却隐隐藏着几分嫉妒。 云月没说话,云香笑了笑道:“我们的已经放回自己的房间了,没事,你们都拿到自己喜欢的料子就好,这都是主子赏的,除了咱们太子的宫中,别的宫里头可没有这么好的事儿呢。” 即便是清夜殿,那也不是人人都能分到一整匹布的。 云锦垂下头,不再说话,但她看向自己怀中布匹的目光,却透着几分嫌恶。 她方才偷偷去瞧了,云香和云月挑的是锦缎,而分给她们这些下面人的,却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布料。 若不是霍婵娟首肯了,她们两个即便是大宫女,也不敢擅作主张。 手指掐进肉中,云锦心中暗暗生恨,说什么待自己同其他人不同,分明是以为自己好糊弄,云香和云月才刚来,她便如此区别对待,若是时间久了,这清林轩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 云锦眸色渐深,脸上阴晴不定。 夜里,云锦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就想不通了,这些人没来的时候,自己的活儿没少干,主子对她也亲厚的很,怎么这些人来了,她活儿没少,待遇却更差了呢? 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弄得她现在睁着眼也睡不着,正此时,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本来就睡不着,听到动静便披衣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外边低声道:“是谁?” 外头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林轩偏门说话。” 说罢,外头便没有了动静。 云锦回身看了看同自己住一个屋的那个小宫女,见她睡的沉的很,并没有被吵醒,犹豫再三,一捏拳便轻手轻脚开门出去了。 鬼鬼祟祟到了清林轩侧门,那边黑乎乎的,但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云锦没敢走近,只敢在不远处小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找我什么目的?” 那暗处的人影发出一声嗤笑声,“你人都来了,还怕什么,我来找你自然是有好事儿的,要害你的话,还用跟你废话吗?” 那声音虽然明显压着嗓子,但却分明是个女子,云锦一听是女子,便也不太怕了。 她又走近了些,那人身形隐在黑暗处,脸却是看不清的,她揉了揉眼,依旧什么都看不清楚。 那人将一个锦囊放到了云锦手上沉声道:“这里头的东西是一瓶上好的精油,等明日侧妃要去给太子妃按腿之前,你可以提议让她提前在手上抹上精油,这样按起来更省力些,另外里头还有个金锭子,这是给你的订金,事情办的好,若是能日日让侧妃手上涂了精油去给太子妃按腿,事成之后,还另有二百两黄金的奖赏。” 握着手里的东西,云锦脑袋已经不会转了。 事成后还有二百两黄金的奖赏?那可是二百两黄金啊!一想到那金灿灿黄澄澄的金元宝,云锦的眼珠子都直了。 等到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方才同自己说话的那女子早就消失不见了。 摸着手中的锦囊,她心里有些惴惴的,虽然二百两黄金很诱人,但这事儿怎么听着还有几分凶险呢。 那人只说让侧妃手上涂上这锦囊里头的精油,但却没说这精油是做什么用的,难不成是害人的玩意儿? 神智恢复了几分,云锦觉得自己手上捏了个烫手的山芋,若是毒害太子妃,哪怕有那二百两黄金,她也没命去消受啊! 心事重重的带着锦囊回了屋,云锦目光沉沉的借着月色打开了那锦囊。 里头躺着一个白瓷瓶,很显然这里边装的就是那神秘女子说的精油了。 她伸手又摸了摸,摸出来一颗二两左右的金锭子,即便是在夜里,那金锭子依然散发着极为诱人的光芒。 云锦吞了口口水,有些游移不定了。 第381章 心中不忿 翌日用完早膳,霍婵娟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就又准备去清夜殿点卯了。 昨日给霍青鸾按了会儿腿,她就帮自己把屋里头的人给补齐了,只要她坚持讨好霍青鸾,想必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给君无尘侍寝了。 毕竟霍青鸾如今身子重,君无尘又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时间长了不做,怎么可能会不想呢。 总是要有人陪君无尘的,她是霍青鸾的亲妹妹,她替霍青鸾分忧解难,总比旁人要强些。 收拾妥当后她走到院子里,只见云锦抱着一把大大的扫帚在打扫庭院,地上扬起一些细碎的灰尘,她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准备绕过去。 原本云锦满脸期待的看着霍婵娟,指望自己这个新主子对着自己笑一笑的,结果却看到了霍婵娟脸上的嫌弃。 她握着扫帚的手一紧,昨夜那神秘女子的话又浮现在耳边。 那可是二百两黄金啊,与其想着讨好新主子,不如靠自己赚这笔钱,到时候她再想办法从宫中逃出去,那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可不比在宫中被人差遣不当人使唤要强多了么? 眼见霍婵娟带着云香和云月就要走到门口了,云锦赶紧开口道:“主子,奴婢听说您昨天给太子妃按摩腿脚后,手有些不舒服,因此今日特地带了我们家那边秘制的护手精油,这精油擦在手上极为滑润,不仅能护手,还能在给人按摩的时候减少摩擦,省劲儿不少呢。” 霍婵娟眉心一动,回头看向云锦:“真的么?还有这么好用的东西?” 她昨日给霍青鸾按的时间不短,回来后手指确实酸涩的厉害,今日也是要去清夜殿给霍青鸾按的,毕竟讨好这件事情,贵在坚持,因此即使手上还有些不舒服,她也得强忍着。 一听云锦说的那个东西这么好,心里自然是十分欢喜的。 云锦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小瓶子递到霍青鸾跟前道:“不错的娘娘,这精油你擦擦就知道了,十分好用的,原本奴婢是留着自己用的,但只到主子您有需要,自然是比我自己留着用要有价值的多。” 看着那瓶子,霍婵娟有几分心动,伸手就接了过来。 云月却开口道:“娘娘,这东西可不能乱用的,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东西,那可就不好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毕竟是给太子妃娘娘按腿,若是这里头掺了什么不该掺的东西,太子妃如今又有身孕,出了事儿可就不好了。 霍婵娟却只不屑的笑了笑,打开塞子闻了闻,察觉到这精油没有什么味道的时候,她倒了一点到手心,轻轻推了推,那精油便沁入手心一般,很快被吸收了。 擦了精油后手润了些许,霍婵娟索性多倒了些到手心,将自己两只手都仔仔细细的涂了。 若无其事的将那瓶子收了起来,霍婵娟回头看着云月道:“我这手上什么也没涂啊,你看,不是与平日无异么?” 这精油擦到手上后,既没有味道,又没有什么颜色,就算将手放到鼻子边上细细的嗅闻,也察觉不出什么异常来。 云月不劝还好,一劝之下倒是让霍婵娟有了别的心思。 她是要讨好霍青鸾,但若是能神不知鬼不觉让霍青鸾一尸两命,那不是更好么? 那样的话,就再也没有人同自己争抢太子殿下了。 这精油若是没有什么古怪,她也没有什么损失,若是有古怪,那倒霉的也是霍青鸾。 这无色无味的东西,就算出了事情,也绝查不到自己身上,就算真出事儿,查到自己头上了,她也大可以将云锦这个小丫头给推出去。 毕竟云月和云香两双眼睛看着呢,这可是云锦主动给自己用的。 她心里的额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这些心思,旁人自然是不知道。 云香倒是没开口说话,云月眸子黯了黯,垂下了头,束手站到一边,也不说话了。 到了清夜殿,霍青鸾歪在榻上看书,其他几个宫女有在洒扫擦桌子的,也有做衣裳的,霍婵娟瞧见这情景,脸上立刻堆笑着进了门。 “姐姐这么早就起了啊,不知道用了早膳没有。” 霍青鸾闻言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想到霍婵娟这么早就跑来自己这里。 轻轻嗯了一声,霍青鸾抬了抬下巴,“妹妹若是无事,在自己的清林轩待着就行,没事别总往我这跑,太子殿下每日里忙得很,白天通常是不怎么在宫中的。” 这话说的太直接,这不摆明了是说她就是冲着想要勾搭太子殿下来的么,霍婵娟面上有些讪讪的,但她也不是个脸皮薄的,立刻便否认了。 “姐姐,您这么说妹妹可就伤心了,妹妹怎么会不知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妹妹来只是因为知道姐姐怀孕辛苦,腿脚又总是浮肿,这才想着来帮姐姐分忧的。” 说着,她还掏出帕子来假意擦了擦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碧宛放下手中的针线,朝着这边看了过来,青橘一见霍婵娟又来,还又是抢自己的活儿的,立刻脸就沉了下来。 霍青鸾却笑了笑,“那妹妹倒是有心了,只是现在我躺在这暖榻上不太想动弹了,这地方窄,倒是不方便妹妹施展你的技艺了。” 暖榻不如屋里的卧榻那边宽阔,霍青鸾歪在上头,就没有了霍婵娟坐在一旁的位置,她有些为难。 按目光落到暖榻的踏脚板上时,霍婵娟立刻抬头道:“没事的姐姐,妹妹坐在这踏脚板上就成,姐姐您只管将腿搁在外头,妹妹准保给你好好按,必定会比昨日更舒服。” 见她自己上赶着受罪,好好的轻省日子不过要来自己面子作妖,霍青鸾也不拒绝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便不再多看霍婵娟一眼,手中的话本子正看到紧要的地方呢,霍婵娟愿意按便按,还省的青橘出力了呢。 见霍青鸾点头同意,霍婵娟忙不迭的就走到暖榻的踏脚板上做好,撸起袖子就卖力的给霍青鸾按起腿来了。 第382章 生了疑心 上手霍婵娟才感受到,原来云锦给自己的精油是真的好用。 上次她给霍青鸾按完后,手又红又酸涩,这回按完了,却只是微微有些累罢了,可比上回好多了。 回去后,霍婵娟就将云锦叫到了房里说话。 云锦原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还有些惴惴不安的,谁知道霍婵娟喝了口茶放下茶盏后,才抬眼看着云锦道:“你那个擦手的油很不错,我用着很是顺手,不过这一瓶可不够用。”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早上从云锦那里拿过来的白瓷瓶。 这瓷瓶小小的,霍婵娟预估了下,这么些精油,估计也就够用个两三回就没了。 云锦一听是东西好用,心立刻就放下了。 那神秘女子就给了她这么一瓶精油,再多要她也没有了,不过当日那黑衣女子还说过,可以继续给自己提供这个精油,只需要每两日的子时去侧门取便可。 毕竟那时候夜深人静,大多人都睡了,不会被旁人发现行踪。 因此她点点头道:“娘娘,既然这精油您用着好,那您用完了就来找我要就成,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这里有配方,也就是自己做来繁复些罢了,不过也不费什么事儿的。” 霍婵娟一听用完还有,便满意的笑了笑。 她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云锦道:“云锦,那便辛苦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承诺过的,将来我必定不会亏待你。” 云锦一阵附和后,心事重重的出去了。 清夜殿中,霍青鸾让青橘伺候着将腿给擦洗了一遍。 今日按完她总觉得同昨日有些什么不同,皮肤上多了些油润感。 她不是懵懂不知人事险恶的小姑娘了,也不会因为这几天霍婵娟格外乖巧,就觉得她真的是改邪归正了。 洗完以后,碧宛有些好奇的问道:“娘娘,难道您是觉得六小姐会下手害您吗?” 若不是如此,她想不通为什么霍婵娟才一走,霍青鸾就赶紧把她按过的腿用香胰子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毕竟平日青橘给她按完后,可是没有这个程序的。 霍青鸾眼睫低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就算她一时半会没有起了害我的心思,但这宫中盯着我肚子的人可不少呢,旁人若是想要下手,总会不小心露了马脚,但霍婵娟是新入宫的,不管是什么人动了心思,想要通过她下手,却总是要容易的多。” 毕竟若自己真的出事了,到时候就算查到霍婵娟头上,也大可说她是因妒生恨,所以要暗害自己的孩儿。 她知道失去孩子有多痛苦,所以丝毫也不敢马虎。 即便是当做自己多心也好,她也会万分仔细的。 躺回暖榻上,霍青鸾抬眸看向立在门口的快红问道:“云香在那边怎么样了?可有同你说些什么?” 她们之前在给霍婵娟挑选的宫女里头,安插了好几个自己的人,但谁知道只有一个云香被挑过去了,这就束手束脚了许多,不过还好的是,云香是大宫女,凡事也更方便一些,这倒也弥补了安插过去人手不足的缺陷。 快红回道:“她是昨日夜里给我送了消息回来,说霍婵娟那边倒也没什么异常,只是见我们这边给宫人发布料,她就也叫云香和云月去给清林轩的宫人们一人发了一匹布呢,出手倒是阔气的很。” 霍青鸾点点头,她这个六妹妹同之前的霍紫鸢不同,霍紫鸢从小在阮氏身边长大,阮氏的行为做派她学了个十成十,凡事都小家子气的很。 霍婵娟自小是在宫里长大的,老夫人又惯是宠爱她,凡事都不会亏待她的,在钱物上,她从小都不曾忧心过,想必她入宫来,老夫人也没少给她体己的东西,出手大方暗地里同自己别苗头,也是自然。 毕竟有依仗就是底气足的很,表面谦卑恭顺,私下却还是狼子野心尽露。 说完,快红突然想起些什么,“不过今天她们过来的时候尤其是侧妃给您按腿的时候,云香眼神就有些闪烁,像是想说什么一般,奴婢怀疑,是不是侧妃真的动了什么手脚?” 一想起来这些,快红愈发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云香平日里稳重的很,轻易不会这样情绪外露的,想必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所以她才会用如此反常的行为提醒她们。 虽说云香是她们安插过去的人,但是如今毕竟在霍婵娟的屋里头当差,想要随时随地传递消息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霍青鸾倒是并不意外,若是没有异常那才是反常呢。 给霍婵娟补充宫人这么好的机会,恐怕不会只有自己会借机往她的清林轩里头安插棋子,只怕是旁人安插了进去的人已经想办法动手了。 不过霍青鸾倒也不觉得害怕便是了,虽然敌人躲在暗处,不知道会使什么招数对付自己,但总归她也处处小心,不会大意便是了。 比如方才,她不就在霍婵娟离开后及时把腿给洗干净了么。 若是通过手接触给自己下毒,想必是打着慢性中毒的注意,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事后及时洗掉想必问题也不大。 不过即便如此,霍婵娟还是把秦太医叫过来,让他给自己把脉看看,是否身体有什么异常。 秦太医是固定的时间请平安脉的,霍青鸾突然找他,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惊的出了一头的汗。 把完脉发现没事儿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秦太医收起医药箱,小心翼翼的看着霍青鸾道:“太子妃可是觉得身子不适了,所以才特意叫来微臣把脉看看的?” 霍青鸾自从确定有孕以来,她的一日三餐都是自己负责的,如今自己也不去太医院供职了,圣上特批他在太子的宫中专门伺候太子妃,因此他自然对霍青鸾的一举一动格外上心。 毕竟若是真出事儿了,那自己无论如何,可是逃脱不了责任的。 霍青鸾摇摇头,“可能是最近有些燥,所以觉得有些烦闷,这才叫秦太医你来看看的。” 她没有将自己心中的怀疑说出来,毕竟秦太医没有发现异常,就说明目前还没有事,她不想打草惊蛇。 第383章 不请自来 霍青鸾这里问不出什么来,秦太医不放心,私下拉着青橘又开始打听。 碧宛那边他是问不出什么话来的,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算是发现了,太子妃身边最得力的两个丫头,碧宛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嘴可严着呢,也就在太子妃面前才什么都会说。 青橘平日里话没有碧宛那么多,但是人更老实些,若是想知道点什么,他还得从青橘身上下手。 因为霍青鸾说有些燥,如今又入秋,秦太医便煲了润燥养肺的燕窝当午后的甜点。 燕窝炖好后青橘来取的时候,秦太医脸上却露出了忧色。 青橘见他如此,自然是开口发问:“秦太医好好儿的您怎么皱着眉头呢,难不成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若是平时秦太医这样,青橘自然是不会多管闲事的,但是今天她听说太子妃将秦太医叫过去把了脉,现在见秦太医如此,自然会联想到是否跟太子妃有关了。 秦太医摇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思索再三,在青橘关切的眼神下,才有些为难的开口。 “我今日去替太子妃把了脉,虽说目前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青橘姑娘您是时时守在太子妃身旁的,可知道最近太子妃身体有什么异常?” 霍青鸾自然是没有什么异常的,有异常的那是不安好心的霍婵娟。 自己给太子妃按腿的活儿被抢了,青橘本来就不快,在旁人看来,这等伺候人的事儿自然不会上赶着去做,能躲懒反而会沾沾自喜。 但她不同,太子妃对她全家都好得很,自己当初又是被太子妃从秦姨娘那里要过来的,这份知遇之恩,自然更是叫她感激。 如今她能够在宫中当大宫女,拿丰厚的月银,家人也不用为生计发愁,更加都是太子妃的功劳。 她青橘是个知恩图报的,太子妃这么好,她自然是想要事必亲躬报答太子妃的。 本来清夜殿宫人就多,平日里她能干的活儿也不算多,好不容易有了个给主子揉腿的活儿,却偏偏还被人抢了,这怎么能叫她不生气呢。 因此她将拿起的燕窝盅就放了下来,脸上有些不忿之色。 “太子妃是没有什么异常的,只是自从太子侧妃入宫以后,这几日总是巴巴儿的来给太子妃按腿,竟然抢着干下人干的活儿,今日太子侧妃给太子妃按完腿以后,太子妃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还用香胰子洗了洗,之后才找了您去看,想必是觉得有哪里不妥吧?” 她并不知道霍青鸾没有告诉秦太医这些,当时她在外头忙别的,因此这时秦太医问起来,她才一五一十的全说了,这其中甚至还有她自己的推测。 霍婵娟这样低三下四,那肯定是不安好心的啊。 毕竟先前她几次三番想要害主子,甚至还给太子殿下下过蛊,这样的人,她有什么事儿做不出来的? 秦太医一听,脸色立刻便有些凝重了。 他最怕的就是霍青鸾出事,她肚子里揣着金贵的小皇孙,自己如今因为照顾未来小皇孙的关系,得到了太子殿下赏赐的一处宅院。 但若是自己没有看顾好太子妃,莫说宅院了,只怕自己人头都难保。 他目光深沉的看着青橘,思索片刻后,才慎重开口道:“青橘姑娘既然觉得不妥,那明日若是侧妃又来给娘娘按腿,就劳烦您给我送个信,我到时候去看看是否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既然太子妃起了疑心,那就说明肯定是有不对劲的地方,今日他把脉没有异常,不代表就真的不会有隐患。 青橘点点头,秦太医照顾太子妃有一段时间了,太子妃和太子殿下都对他器重的很,平日里秦太医对清夜殿的宫人们也和善的很,她自然是不会拒绝秦太医的请求。 重新又端起燕窝盅要走,青橘正色道:“秦太医您放心,明日只要她前脚踏进清夜殿的大门,我后脚就赶来给您送信,反正她每日都是按足半个时辰才走的。” 有了青橘的承诺,秦太医这才放了心,他一家老小的未来都在霍青鸾身上,不怪他如此小题大做。 翌日,霍婵娟果然又准时来了,青橘偷偷的白了她一眼,跟碧宛说了声,就匆匆去后头殿里找秦太医去了。 不一会,秦太医就背着药箱匆匆忙忙的赶来了正殿。 秦太医突然来访,莫说霍青鸾有些诧异,就是老老实实坐在脚踏板上给霍青鸾按腿的霍婵娟,也有一丝的不自在。 因为昨天用那个精油效果不错,她今日在手上抹了厚厚的一层,比昨日的分量还要多出一倍来,虽说外表看不出什么来,但却多了些淡淡的气味。 莫名的见了秦太医,她就有些慌张,仿佛自己真的在手上涂了毒药要害了霍青鸾一般。 秦太医没有直接闯进内间,而是背着药箱立在外头道:“娘娘昨日说身子不太舒畅,今日臣再给您把脉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妥。” 霍婵娟有些慌乱的神色自然是没有逃过霍青鸾的眼睛,她眯了眯眼睛,淡淡的看了霍婵娟一眼,收回腿放下裤腿,坐正后她才微微启唇道:“那秦太医便进来吧。” 秦太医踏进门来之前,霍婵娟也慌忙站了起来,她可不想要自己这般狼狈的样子被外人看到。 起身就要告退,霍青鸾却喝止住了:“妹妹莫要着急走,再坐会。” 秦太医来的蹊跷,她自己昨天虽然没有同秦太医说出自己的猜测,但是难保她宫里的人不会多嘴说些什么。 尤其是今日霍婵娟以来,青橘就偷偷从内间出去了,她心里隐隐便有了猜测,想必是青橘去将秦太医请来的,毕竟整个清夜殿,除了碧宛,也就青橘把对霍婵娟的厌恶表现的最明显。 若秦太医真是为了这个来的,她总不能撩起裤腿叫秦太医查看是否有什么异常,自然是要留着霍婵娟在这里的。 秦太医一进内间,原还没有什么的,走的离霍青鸾近了些,鼻子便不由自主的耸了耸,似乎是闻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 第384章 那是麝香 霍婵娟走不得,又见秦太医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心里就更是慌张了,她没好气的瞪了秦太医一眼,开口说出来的话也十分不客气。 “秦太医这是做什么呢,难不成我们这屋里头还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么?” 秦太医没有搭理霍婵娟,给霍青鸾行了礼后才转身面对霍婵娟正色道:“侧妃说的不错,这殿里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这味道在侧妃您来之前,可是没有的。” 昨日秦太医也来给霍青鸾把脉了,那时候屋子里可没有这种让他心里不踏实的味道。 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客气了,霍婵娟怒目圆瞪,一双柳眉恨不得竖起来。 “秦太医你是什么意思,怎么说我也是太子侧妃,你出言如此无礼,是觉得我如今不受宠,好欺负的么?” 霍婵娟气急败坏,秦太医却不为所动,他又深深的闻了几下,才面色凝重看向霍青鸾道:“娘娘,屋子里头有淡淡的麝香气息,味道虽然淡的几乎闻不到,但臣可以确定,就是麝香。” 麝香对于有孕的女子来说可是大忌,不怪他这般慎重,甚至对霍婵娟出言这样直接无礼。 只是他现在对霍婵娟起了疑心,怀疑那麝香是从霍婵娟身上来的,毕竟清夜殿的其他宫人身上也不可能带着麝香。 女子有孕忌讳麝香这是常识,麝香又十分名贵,寻常人也用不起这东西,因此他直接便怀疑上霍婵娟了。 一听是麝香,屋里的几个人面色都变了,青橘从后头冲进来,抓着霍婵娟的手就递到了秦太医的跟前。 “秦太医,您闻闻是不是她手上的味道。” 霍婵娟若是想害霍青鸾,只能通过她自己的手下功夫。 秦太医凝神凑过去闻了闻,片刻后他点点头:“正是侧妃手上的味道,这麝香气息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味道淡的很,若不是嗅觉特别灵敏的,根本就闻不出来。” 也就是他长期跟药物打交道,又对霍青鸾的事情格外上心,这才能第一时间察觉。 确定霍婵娟手上有麝香,碧宛没有说话,赶紧招呼快绿一起扶了霍青鸾就往净室去了。 这麝香可不是闹得玩的,万一霍青鸾出事,她们可谁都承担不起。 坐在净室中,眼看着碧宛忙着给自己擦香胰子清洗小腿,霍青鸾反而淡淡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等到清洗完了,碧宛松了一口气,才惊魂未定的看着霍青鸾道:“吓死奴婢了,她怎么敢的!” 霍婵娟这才入宫几天啊,竟然就敢如此包藏祸心。 霍青鸾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未必就是她敢的,她最想要的不就是嫁给太子么,如今好不容易心愿得偿,怎么可能这么冲动冒失?” 霍婵娟诚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对没有那么蠢,才刚进宫脚跟都没站稳呢,就想谋害自己。 她先前就猜测除了自己,旁人也会往清林轩塞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被碧宛扶回了内间,霍青鸾淡淡的看着惊慌失措的霍婵娟。 “妹妹可还有什么好说的?” 霍婵娟想要扑到霍青鸾跟前求情,却被青橘给拦住了。 青橘红着一张气,这是给气的,她怒气冲冲的等着霍婵娟喝道:“怎么,想要下毒被识破了,还想撞娘娘不成?” 她实在是气的厉害,主子那么好的人,总有那么些魑魅魍魉想害她,难怪她一直讨厌霍婵娟,原来就因为她憋着一肚子的坏! 狠狠的将霍婵娟拽到一边,青橘恨不得一巴掌打到她楚楚可怜的脸上。 不能去霍青鸾跟前跪着求亲,霍婵娟只能瘫在地上哭诉:“姐姐,妹妹真的没有想要毒害您,我手上的东西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啊,是我房里的宫女见我每日给姐姐按腿,所以才给我润手用的呀。” 抬起头,霍青鸾黑目沉沉的看着霍婵娟,微微启唇道:“噢?那是哪个宫女啊?你倒是说个名字出来,我好去叫人找来对质。” “云锦,就是云锦那个小丫头,她是头一个分到我宫里头的,肯定是她动的手脚!” 霍婵娟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 知道了那宫女的名字,快红就往清林轩去拿人,霍青鸾靠在榻上闭着眼睛眯了会,又叫人去找君无尘回来。 秦太医束手站在一旁,他忐忑开口:“娘娘,您虽然及时把腿上的麝香洗净了,但微臣以为,稳妥起见,还是得给您把把脉。” 这事儿非同小可,他可不敢图轻省就这么对付过去。 霍青鸾揉了揉眉心,将手臂伸给了秦太医。 秦太医把完脉,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回娘娘,脉象平稳的很,应该无事。” 说完,他又赶紧将屋子里的窗户都给打开透气了。 虽说现在没事,但麝香这东西孕妇碰都碰不得,如今都接触到皮肤上了,他自然是惊魂未定,只能加倍的小心。 不一会,君无尘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他没有施舍一个眼神给跪在地上哭泣的霍婵娟,直奔到榻边抱着霍青鸾低声问道:“我听说出了事,你没没事吧?” 霍青鸾抬眼看着君无尘,伸手摸了摸肚子,脸上有几分无奈。 “你儿子可真是不容易,这才多大点,就遭人惦记了。” 她知道自己这胎会艰难一些,但是却也没有这般艰难,这才几个月啊,那些人就坐不住了。 君无尘眸色深沉,他看见站在一旁的秦太医,目光落到他身上,开口问道:“秦太医,太子妃身子可有损伤。” 秦太医赶紧回道:“回太子殿下,微臣方才给娘娘把脉了,暂时没有什么异常,但也不可掉以轻心,毕竟微臣听说这几日侧妃都有给娘娘按腿,那剂量现在还说不清楚,臣只能每日勤快些来给娘娘把脉了。” 现在是看不出有事,但他也不敢打包票,毕竟那可是麝香,这东西在宫中可并不罕见,历来不知道多少怀有皇嗣的娘娘都中了招的,若是不好用,还能这样频繁被人利用么。 第385章 幕后黑手 一听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事,君无尘就怒火攻心,他起身走到霍婵娟面前,对上她盈盈一双水眸。 霍婵娟还以为君无尘会听自己解释,双颊带着泪伸手就要过去扑他的腿。 君无尘却长眉一凛,伸腿就将她给踹到了一边。 这一脚用的力气不小,霍婵娟心口受创,立刻就俯在地上吐了几大口的血。 她想要求饶的话哽在喉间说不出来,形容凄惨狼狈的很。 这时快红也赶了回来,她一进门,便对着霍青鸾道:“娘娘,奴婢去晚了,清林轩的人说那个宫女在不久前跳了井,将人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死透了。” “不久前?”霍青鸾冷笑道,“不久前是多久以前?” 快红面有难色,“就在奴婢去清林轩的半路上,那宫女就跳了井。”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这边事情一败露,那边就杀人灭口了,可真是手脚利索的很呢。 君无尘听了,脸色也十分难看,他又看了趴在地上呜咽的霍婵娟一眼,眼中带了几分杀气。 察觉到危险,霍婵娟惊慌失措的抬头看着君无尘,看到他眼中若有实质的杀气,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死命的往外爬。 收回目光,君无尘冷冷的吩咐站在一旁的流光,“把她给我捆起来,扔在门外头。” 现在虽然已经入秋了,但是马上就要到正午了,那阳光暴晒起来,可也不是说着玩儿的。 流光一言不发的拿着绳子就将霍婵娟捆粽子一般捆的严严实实,而后便拖着她将她扔在了清夜殿的大殿外头。 心事重重的回了内室,君无尘有些心疼的看着霍青鸾,脸上闪过一抹愧疚之色。 霍青鸾见他这样,赶紧说道:“你不要这样,又不是你的错,要怪也是怪我给了她们可乘之机。” 要不是她放任霍婵娟献殷勤接近自己,也不会给那些人机会从霍婵娟身上下手。 君无尘面色冷凝至极,他双手握拳,玉白的骨节隐隐泛出青色来。 “景王妃也有孕了,所以她们坐不住了么?” 这宫中谁最忌讳霍青鸾肚子里的孩子,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萧贵妃。 先前还好,如今景王妃有孕了,她们自然是想要争一争这个头筹的。 毕竟第一个小皇孙,那可是万众期待的,先前也有皇子生了孩子,但大多都是生的小郡主,如今两个儿媳有了身孕,端看谁先生出来小皇孙,谁就能在圣上跟前争的一席之地了。 君无尘这样直接的说出来,霍青鸾赶紧捂住他的嘴。 “没凭没据的,你莫要瞎说。” 隔墙有耳,萧贵妃在宫中手眼通天,就算她能确保身边的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但也难保有人讲这些话听去嚼舌根子。 如今没有证据,就算他们心里知道必定是萧贵妃动的手脚,那也不能瞎说的,不然传到萧贵妃耳朵里,她跑去圣上面前哭一哭闹一闹,那也够恶心人的。 君无尘压下心中的怒火,他将霍青鸾揽入怀中,目光柔和几分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肚子,只能长叹一口气。 温热的手掌落到霍青鸾的肚子上,他声音温柔低沉:“好孩子你不要害怕,虽然有人想要害你,但是爹娘会好好保护你的,将来你一定能平平安安的出生。” 听了这话,霍青鸾眼眶有些湿润了,在这宫里想要保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出生是何其不容易,前有狼后有虎,这次她们是没有得逞,那么下一次呢? 夫妻两抱着互相安慰了半天,霍青鸾才轻轻推了推君无尘。 “有些热了,松开些。” 女子有孕后体热,刚抱在一起觉得还挺温馨的,时间久了,她就有些燥热了,细白的脸上沁出细细的汗来了。 君无尘叹了口气,媳妇有了孩子后,这也太娇贵了,碰不得不说,如今抱都不能抱太久,这也太娇气了。 心里怨念归怨念,他还是拿起帕子帮霍青鸾擦了擦脸颊。 努了努嘴,霍青鸾淡淡看了外头一眼道:“那她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这样扔在外头。” 霍婵娟怎么说也是太子侧妃,就这样把她处置了,只怕里外都无法交代。 毕竟那丫头畏罪自杀,最多证明霍婵娟手上有毒想要害自己,但却无法证明她是主动还是被动的想要害自己。 一提起霍婵娟,君无尘脸就黑了下来。 “就算不是她自己准备的麝香,但来历不明的东西敢随便用,还敢每天在来伺候你之前用,就可见她心思不纯,即便不是故意的,也存了害你的心思。” 这道理霍青鸾自然是知道,霍婵娟她不是个傻子,相反她聪明的很,若不是她自己心里对自己有怨念,也不会轻易被人这样当枪使给利用了。 但是心里明白归明白,怎么处置霍婵娟却也是个难题。 见霍青鸾面上还有忧色,伸手将她皱起的眉头抚平,君无尘冷声道:“就先扔在外头晒一晒,夜里再冻一冻,先叫她长个教训再说。” 总之肯定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她。 可霍婵娟才在外头暴晒了两个时辰,外头就传来了哭天抢地的声音。 老夫人一路踉跄的跑到霍婵娟跟前,看到她惨白的脸,还有干裂的唇时,一颗护犊之心已经是碎成一片片的了。 她的婵娟怎么这么命苦,这入宫才几天,就又落得这番模样了,可叫她心疼坏了。 若不是有人偷偷给她送了信,她还不知道霍婵娟要受什么样的苦呢。 老夫人抽泣着叫李嬷嬷帮着把霍婵娟搀到廊下的柱子上靠好,一双枯瘦的手颤抖着摸着霍婵娟凄惨的小脸。 霍婵娟闭着眼睛昏迷着,神色委顿的很,整个人已经是处于休克状态了。 入了秋燕都的太阳也不是闹着玩的,她暴晒下有些脱水,老夫人唤了半天也不见她醒,只眼珠偶尔在薄薄的眼皮子下慢慢转动几下。 老夫人叫李嬷嬷去找了水来给霍婵娟喂了一些,水顺着霍婵娟干涸的嘴唇滚落到喉咙里,半盏凉水喂下去后,霍婵娟才幽幽醒转过来,睁开了一双无神的眼睛。 第386章 波澜不惊 “我可怜的孩子啊,你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老夫人痛哭不已,她原以为帮霍婵娟成为太子侧妃以后,她就能在宫中享福了,结果这才几天啊,就又变成这样了。 霍婵娟见老夫人哭的这样伤心,她也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肩膀颤抖着诉苦:“祖母,有人想害姐姐的孩子,借我的手用了麝香,可是孙女是不知情的呀,可是姐姐和太子殿下都不听,要拿孙女发落。” 她哭的可怜极了,为什么每一次太子殿下都这样护着霍青鸾,虽然那麝香是她带进来的,但是她也是受害者呀。 若她知道那精油里头掺了麝香,她还能每天涂那么多吗? 老夫人听了前因后果,老脸微微抖了抖,便安抚性轻轻拍了拍霍婵娟道:“婵娟,你先歇会,祖母进去同你姐姐说情,她不念你们姐妹的情分,总不能连我这个老家伙的面子也不给吧。” 老夫人这会也是被气晕了头,她早忘了自己同霍青鸾的情分早就被消磨光了。 进去后,老夫人老泪纵横不说,那龙头拐杵的震天响。 霍青鸾听得脑瓜子突突的,心里有些泛上了恶心。 若是旁人也便罢了,老夫人是霍青鸾的祖母,宫女太监们也都不敢怎么拦,毕竟老夫人哭天抢地的,样子看着还有些狰狞。 冲到了霍青鸾屋里,老夫人见君无尘也在,一迭声道:“好好好……你们两个都在,合着你们夫妻两联合起来欺负我的乖孙女啊!” 她原先还以为只是霍青鸾将气撒到霍婵娟身上,如今一看君无尘这护着霍青鸾的劲儿,一副生怕自己冲撞了她的模样,心里就止不住的生气。 正妃是妻子,侧妃就能那样随意的糟践? 面对老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呵斥,霍青鸾心中还有些错愕。 这消息从宫里头传到宫外可真够快的。 她不觉得是老夫人手眼通天,就算老夫人再精明能干,那手也是伸不到宫里头来的,看来是萧贵妃派人偷偷给老夫人送了信,叫她来闹事来的。 心念飞转,霍青鸾想清楚了,面上神色未动,只淡淡的看着老夫人,一双灵透的黑眸中,却无悲无喜,仿佛面前站着要讨伐自己的,不是她嫡亲的祖母,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罢了。 她这眼神太清冷,倒是把老夫人暂时给唬住了。 李嬷嬷瞧出霍青鸾的不对劲儿,赶紧将老夫人往后拉了拉。 “主子,您可不能这么说话,眼前的可是太子妃,她虽是咱们府里的大小姐,但如今身份不同了,您可不能当还在府里未出阁的时候了。” 她也是好心,生怕老夫人不仅得罪了霍青鸾,更得罪了君无尘。 霍青鸾脸上神情是辨不出喜怒来,那太子殿下脸色可是冷的要结冰了。 一张俊脸黑沉沉的,仿佛黑云压顶一般,气势可是吓人的很。 老夫人靠着李嬷嬷喘了会气,情绪缓了缓,才做出一副愁苦的模样看着霍青鸾。 “青鸾啊,祖母当初想让婵娟进宫,也是为了帮扶你啊,旁人想要害你,你亲妹妹又怎么会害你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她苦口婆心,以为霍青鸾总能明白自己的好意。 霍青鸾倒是没什么,毕竟这种话老夫人说了也不止一次了,她耳朵都快听起茧子来了,如今见她又开始诉苦,倒也不觉得意外。 君无尘确实冷笑连连。 “祖母可真是会说话,她不想害青鸾,那为何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敢随便用,还是在来给青鸾按腿之前用?原本我们这里也是不需要她献殷勤的,宫女们伺候的好好的,偏她要挤过来,这不是不安好心是什么?” 老夫人虽然是长辈,但她做过的那些事,早让君无尘对她没了对长辈的敬意,因此语气上可以说是十分不客气了。 她被君无尘直接回怼,老脸已是挂不住了,李嬷嬷废力的掺着她,还不忘在她耳边低声劝道:“如今就莫要说这些了,大小姐险些着了道儿,您也不问问?” 这怎么能不叫人冷了心呢,一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将小孙女摘出来,小孙女是受了罚,可是那也要看她是为了什么被罚的呀。 大小姐如今是太子妃,身份贵重自然不用说,如今她又身怀龙嗣,那更是娇贵的不得了。 霍婵娟手上沾了麝香给大小姐按腿,这查出来的早还算是好的,至少还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若是大小姐真有个好歹,只怕就不是受罚那么简单的了。 就如此,老夫人也没有半分关怀慰问的话,同样是孙女,怎么会不齿冷呢,也难怪太子殿下对老夫人没有半分敬意。 听了李嬷嬷的话,老夫人迟疑了片刻才拐过弯来,她收了脸上的悲戚,赔上小心翼翼道:“那青鸾……你如今身子可好,没有什么大碍吧?” 这干巴巴的关怀,倒是叫原本波澜不惊的霍青鸾笑了起来。 她眸光微动,将目光投放到了脸上并无半分真情实意的老夫人脸上。 看了半晌,直到看得老夫人都有些不自在了,她才摸了摸肚子道:“祖母,若您是真心关心我,就不该一进来就质问我为何那么对霍婵娟,若您是真的关心孙女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该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您方才拐杖拄着地上震天响,就不怕吓坏了孙女肚子里的胎儿吗?” 她面上冷冷的,一张精致美艳的脸带着几分戾气。 本来就已经够心烦的了,一个两个的,却偏偏都要往枪眼上撞。 霍青鸾这一叠声的质问,问的老夫人哑口无言,她愣愣的看着霍青鸾,嘴唇微微抖了抖,半天却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秦太医从外头进来,察觉到屋内冷凝的气氛,忍不住开口道:“太子妃刚刚受了惊,不宜再喧闹过度,老夫人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还是改日再来吧。” 方才老夫人说的话他在外头都听见了,原本他是不想掺和的,但他也不能看着太子妃再动怒了。 第387章 来看热闹 老夫人看了看霍青鸾,又看了看脸上毫无对长辈敬意的君无尘,最后目光落到进来不久的秦太医身上。 她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珠缓缓滚动,嘴唇缓缓抖动,半天才颤抖着手指着霍青鸾道:“青鸾啊,你现在翅膀硬了,有人护着了,如今也不把祖母看在眼里了,甚至连自己的手足都要残害,祖母来找你说情,你摆架子不说,还叫宫里头的下人也来欺负我。” 她嫌恶的看了秦太医一眼,不是看不出来秦太医穿的太医官服,但她就是故意要这么说,好恶心恶心霍青鸾。 瞧今日这情景,好好的说话霍青鸾是不会就范了。 李嬷嬷见势不对,眉头微微一皱就要再劝老夫人,却提前被她察觉,老夫人一拐杖敲到李嬷嬷背上叱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我今日就不该带你出来,你若再敢开口,回去我就将你打死了算数。” 原本今天老夫人是想带着冯嬷嬷进宫的,但冯嬷嬷这几天着了凉,有些咳嗽,因此老夫人叫她一起入宫时,她便说了身子有恙,来见太子妃恐怕不好。 毕竟太子妃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若是传染了风寒,那可就是大罪过了。 李嬷嬷忍着身上的痛意,一脸难过的看着老夫人。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原本和善的老主子就变成了现在这蛮不讲理的样子,她今日话是有些多了,但那也是为了主子好啊。 主子做过伤大小姐的事儿还少么? 现在六小姐差点害的大小姐流产,她不仅不慰问不说,还对大小姐这番态度,大小姐如今身份可不同往日了,也是她能拿捏的了的么? 但主子不领自己的情,李嬷嬷也只能受伤的退到一边,垂着头不说话了。 碍事的人解决了,老夫人恶狠狠的看着霍青鸾,将手中的拐杖一扔,腿脚抖了两下,普通跪到了地上。 这声音一听就很疼,尤其老夫人这种年纪大的,平素腿脚就不好的,想必这一跪,好些天腿都要直不起来了。 她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跪下去之后,老泪纵横的看着霍青鸾道:“青鸾啊,千错万错,婵娟是你一个爹生的亲妹妹,你看在祖母这不值钱的薄面上,放她一条生路好不好啊!” 别看老夫人年纪不小了,她这哭将起来,却是声如洪钟,只怕清夜殿外头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这一番操作实在是太迅速,霍青鸾目瞪口呆,她整个人震惊的连叫人扶起老夫人都忘了。 外头被如珠扶着的萧贵妃踏进殿门的脚步微微一滞,面上就现处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来。 “这大白天的,怎么还有人哭天抢地呢?” 萧贵妃一脚踏了进去,她凤眼一抬,目光落到跪在地上的老夫人身上时,眸光微深,惊讶的用帕子掩住嘴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将军府的老夫人还跪在这呢?” 目光转到霍青鸾身上,她赶紧吩咐身边的宫女,“快快快,去将老夫人扶起来,这当祖母的给孙女跪下了可怎么能成,这要是传出去了,外头不知道怎么编排咱们太子妃呢。” 她看似好意的举动,却叫霍青鸾和君无尘面色都沉了下来。 萧贵妃往日无事是不会来清夜殿的,两方井水不犯河水,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今日偏她这么凑巧过来,想必就是为了看热闹来的。 萧贵妃身边的两个宫女生拉硬拽的将老夫人从地上弄了起来,老夫人腿离开了地面,却依旧不依不饶的哭诉。 什么霍青鸾如今身份贵重了,就忘本了,要逼死自己和她的亲妹妹,什么人老了不中用了,不如死了干净,就不用碍眼了之类的。 总之嗓门大,话也说的难听。 若不是亲眼所见,霍青鸾也没想到过去那样体面得体的祖母,撒泼耍横也能用的这般炉火纯青。 将老夫人叉出去后,萧贵妃缓走了几步在暖榻上坐下了,她一双散发着微光的眸子看着霍青鸾,浅饮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后,才不赞同的看着霍青鸾。 “青鸾啊,你怎么做事这般冲动啊,就算你妹妹霍婵娟有什么冲撞了你,做的不对,你也不应该将人扔在外头暴晒啊,如今虽然入秋,但晒一两个时辰,体虚的只怕要去了半条命了,你们不管怎么说也是亲姐妹,你祖母瞧见了,怎么会不伤心难过呢。” 这番话说的倒是好听,好像老夫人方才闹成这样,全然是因为觉得霍青鸾伤了姐妹情分一般,并不是因为她无理取闹。 霍青鸾都要气笑了,在宫中叱咤多年的宠妃就是不一样,明明是躲在后头放冷箭的幕后黑手,出了事偏偏还敢跑出来瞧热闹带拱火的。 她这会才晓得,自己就算加上上辈子的经历,那也比不上萧贵妃这般厉害的定力。 君无尘握了握霍青鸾的手,给她一个一切有我的眼神,转头看向萧贵妃道:“贵妃娘娘还真是好心,景阳宫离咱们清夜殿也不近,没想到老夫人嚎那两嗓子还把您给惊扰了,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既然贵妃娘娘来了,那本宫倒是要说道说道,若是这事儿发生在景王府,景王府里头的侧妃手上带了麝香去伺候景王妃,贵妃娘娘您发现后,是不是还会将那侧妃好吃好喝的供着,不发落了呢?” 他也不说别的,只讲角色换一下说与萧贵妃听,让她自己掂量掂量,是否要掺和今日清夜殿的事儿。 也叫她明白明白,她萧贵妃的手能伸到清夜殿动手脚,只要他想,那么他也能将手伸到景王府去,她萧贵妃不是盼着抱孙子,盼着在皇上面前长脸么,若是叫她空欢喜一场,看她还能不能这样云淡风轻的坐在一旁看热闹。 对上君无尘带着几分冷冽的俊脸,萧贵妃原本带着浅笑的脸也缓缓的沉了下来。 君无尘话里的威胁之意她自然是听出来了,原本她想着过来搅浑水,叫霍青鸾不得不放了霍婵娟,也好恶心恶心她,叫她难受的睡不着觉的。 谁知道偏偏君无尘不按常理出牌,反将自己给堵了个难受。 第388章 混世魔王 萧贵妃的脸缓缓的冷了下来。 她护甲拨了拨鬓边的头发,有些埋怨的看着君无尘。 “太子这就未免辜负了本宫一片好心了,本宫是见老夫人闹腾的太厉害,所以才来帮你们说和说和的,怎么殿下一张嘴,就是诅咒本宫的儿媳呢。” 她能沉得住气,虽语气有些埋怨,到底没在脸上展露出不快来。 君无尘不置可否,萧贵妃自己打的什么主意她自己心里清楚,同自己在这打马虎眼也没什么意思。 霍青鸾伸手摸了摸肚子,她方才被老夫人闹腾的有些头疼,连带着肚子也有些隐隐约约的不舒服,也不晓得是真不是舒服,还是心理作用。 她摆摆手,拦下君无尘开口道:“贵妃娘娘莫要误会,殿下也是因为我差点遇险,所以情绪不好,说话这才过了些,您万莫放在心上才是。” 虽然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事儿同萧贵妃脱不了关系,但是没有证据,就没法当面指认出来,毕竟唯一的线索就是云锦那个小宫女,而那个小宫女现在已经断了气。 事情没有办法查下去,老夫人又这么闹了一通,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处理呢。 霍青鸾出来打圆场,萧贵妃自然见好就收。 “青鸾这话说的,本宫又怎么会同太子殿下置气呢,本宫是长辈,过来也是为了帮忙的,就算一番好心被人误解,也不可能撂脸子啊。” 霍青鸾连连点头,“娘娘说的是,不过青鸾身子有些不舒服,不如娘娘您先回去吧,事情殿下会想办法解决的,就不劳烦娘娘您费心了。”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了,萧贵妃轻哼一声,倒也不多做纠缠,带着人就走了。 才刚出了清夜殿,扶着萧贵妃的如珠就讳莫如深的看着萧贵妃低声道:“娘娘,您说他们知道跟咱们有关么?” 方才在清夜殿的时候,她一直在察言观色,就是想知道霍青鸾和太子殿下有没有疑心到景阳宫身上。 但是直到如今要走了,她也没看出来到底那边有没有察觉,毕竟太子妃对上贵妃娘娘的时候,就算身子不适,那礼数也是周到的,脸上也没有怨恨和不耐烦, 萧贵妃眸色微深,她看了看如珠,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来。 “你瞧着太子妃对本宫恭恭敬敬的,便以为他们不晓得是我们从中动的手脚是么?她是个聪明的,如今云锦死了,没有证据,他们就算是疑心又能如何,现在清夜殿一团乱,大将军府的老夫人又只管可劲儿的胡闹,有的是他们头疼的呢,哪里顾得上咱们呢。” 毕竟没凭没据的,也没得找她们景阳宫麻烦的道理。 如珠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心里对自己主子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果然是叱咤后宫的女人,这城府手段,果然不同,事情暴露的这么快明明完全在她们意料之外,但萧贵妃就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以雷霆手段断后,又给清夜殿那边找来了老夫人这个麻烦。 更绝的是,安排好了一切,还要亲临现场去看热闹,这一般人可没这样的本事,就算在萧贵妃身边伺候多年,面对这样厉害的主子,如珠还是忍不住仰望。 清夜殿里头,君无尘以为霍青鸾真的不舒服,一张俊脸上挂满了担心,他将霍青鸾抱起放到内间的榻上后,俯身摸了摸霍青鸾微凉的小脸。 “我去将秦太医叫进来给你看看吧。” 秦太医之前说麝香分量还不够,发现的时间又很快,因此没有什么影响,但如今一见霍青鸾不舒服,一向冷静自持的君无尘就有些慌了。 躺下后盖上薄被,霍青鸾觉得方才的不适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摇摇头,伸手拉住了君无尘的手。 “没事,躺下后我觉得舒服多了,就不劳秦太医来看了。”话说着,她想起还在外头的老夫人,眉心不自觉就微微蹙了起来,“这些都没什么要紧的,可别让祖母再闹下去了,萧贵妃过来了没事儿,一会再招来父皇,那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按老夫人方才那劲头,很明显是想把事情闹大,好压着自己服软的,不管事情真相如何,霍婵娟是不是罪魁祸首,但是老人家都下跪求饶了,她若是还不松口,只怕传出去外头人只会说是他们夫妻两个不好。 会说她霍青鸾如今翅膀硬了,连自幼疼爱自己的祖母都不认了,是个白眼狼。 这些结果,霍青鸾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外头人会怎么说,尤其萧贵妃方才还带了那么多人来,更是多了好些方便出去加油添醋的利嘴。 一提起老夫人,君无尘的拳头就有些发硬了,若是可以,他真想一拳打死那个老东西,见过是非不分胡搅蛮缠,但却没见过这般毁自己亲孙女的,这偏心偏的简直叫人恨不得一刀杀了她才解气。 瞧出君无尘眼中的杀意,霍青鸾也有些无奈了。 她微微皱眉想了想,用自己细软的手缓缓将君无尘的拳头解开后才柔声道:“不要生气了,再怎么说也是长辈,说来说去,也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有这样的家人,也不能叫你受这样的气。” 按照君无尘以前的脾气,若是有人敢这么挑衅,他直接处置了便是,不拘什么老夫人少夫人的,在他眼里通通不算事,毕竟活阎王的名头也不是白来的。 当初永宁侯府的老夫人在后院嚼了几句君无尘他母亲孙若微的舌根子,他知道后,直接提着刀就杀到了后院,可把个老太太吓得两股战战,当时一泼黄水顺着裤管子就往下-流淌。 人他是没有杀,后来那老夫人却也成为了整个燕都的笑柄,再后来那些官夫人宴请什么的,没有给她下帖子的,她也没敢再出来,听说那老夫人被吓的后来囫囵话都说不太清楚了。 这事儿当初闹的也不算小,但偏偏永宁侯也没敢去告状,圣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混当无事发生,只是传出去,又给君无尘混世魔王的名头增加了一桩谈资罢了。 第389章 放过她们xin 但此时又不同,老夫人身份比较特殊,她是霍青鸾的亲祖母,总不能将她弄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霍青鸾安抚了君无尘半晌,心里拿定了主意。 “萧贵妃等着看我们热闹呢,霍婵娟虽然死有余辜,但祖母都闹成这样了,咱们把她放了算了,一会就让流光将霍婵娟和祖母送回清林轩去吧。” 想要处置霍婵娟,以后再找机会就成,今日若是不让老夫人如愿,不晓得她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方才自己下跪了,若是自己再不就范,只怕她就要在清夜殿门口悬根绳子上吊了。 君无尘自然是明白霍青鸾的顾虑的,但就这么放了霍婵娟,他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悦。 目光落到站在外头的一个侍卫脸上,君无尘拧紧的长眉微微一松。 “那就让流光先将她们送回去吧。” 说完后,他黑沉的目光渐渐深邃了下去,现在可以放了她,将来可叫她不得好死! 他心里头的想法,霍青鸾自然是不知道的。 外头流光带着人将君无尘的话转告了,一直歪在一旁叫唤的老夫人瞬间坐直,她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流光,再三确定道:“你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肯放过婵娟,不再追究此事了?” 流光都有些无奈了,这老太太怎么就一点也不懂得见好就收呢,还在这刨根问底的追问,现下能把霍婵娟放了就不错了,还敢要个以后不追究的承诺,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里头君无尘听见老夫人的声音,俊美的脸上不着痕迹的掠过一丝嘲讽的轻笑。 “青鸾,你躺着好好歇歇,有她们在外头闹腾,想必你也烦心的很,我出去同她说说话,也好叫她放心的走。” 霍青鸾点点头,这祖母她如今是彻底的看透了,以前那微薄的一点祖孙之情,也在老夫人几次三番的无理取闹之下消失殆尽了。 她见君无尘面色沉沉,虽不晓得他有什么打算,但夫妻这么久,总归是知道他心里必定是拿定了主意,过后会好好收拾霍婵娟。 到了大殿里头,君无尘看向老夫人道:“流光说的话您若是不信,那本宫亲自来说,不追究,就此放了霍婵娟,您老可能放心了?” 她在那闹半天,不就是怕流光只是个奴才,他说的话不当数的么? 被君无尘看破自己的心思,老夫人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点点头,“有你这句话就行,婵娟是个好孩子,只可惜她一门心思的喜欢你,偏偏你们夫妻两却容不下她,也是可怜。” 说着,她叹了口气,仿佛为霍婵娟悲惨的命运在深深的叹息。 殿内众人也都是无语,君无尘神色却并没有什么波动,他指了指后排的一个侍卫道:“清林轩守卫不严,所以才会叫旁人有了可乘之机动了手脚,小宫女云锦的死就是佐证,凡事没有那么凑巧的,她给了侧妃东西,刚一出事她人就没了,从今日起,你就去清林轩守着,保护侧妃的安全。” 那侍卫没想到自己能得到君无尘的青眼,赶紧从后头站出来跪到地上。 “卑职方无领命,多谢太子殿下赏识,卑职一定会尽忠职守,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这殿内的侍卫也不少,太子殿下偏偏点中自己,可见是对自己有印象,要重用自己了,他心里美滋滋的,突然觉得仿佛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一般。 流光有些诧异的看了那方无一眼,目光落到他脸上时,心里闪过什么奇怪的念头,但到底是不敢深想,只深深的看了君无尘一眼,就赶紧带着方无并其他几个侍卫,将老夫人和躺在外头的霍婵娟送回了清林轩。 因为见君无尘不仅答应不再追究,还专门安排了一个侍卫守着清林轩,老夫人心彻底的放下了。 这事儿她自然也知道是有人从中捣鬼,十有仈九就是方才跑来拱火的萧贵妃所做,但她顾不了那么多,总归霍青鸾没事不是么。 她现在只管能护住霍婵娟便是了,至于萧贵妃,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自己不过只是个大将军府的老夫人罢了,就连霍统也常常闲在家无事呢,她又怎么同萧贵妃去斗。 方才她瞧着君无尘和霍青鸾倒是挺厉害的,只要不再祸及她的乖孙女霍婵娟,随便他们怎么斗去。 送走了老夫人,整个清夜殿才算清净了下来。 几个宫女忙里忙外的收拾,君无尘进了内殿,才一进去,就对上霍青鸾深深看着自己的双眸。 她莹润娇嫩的双颊不像往日一般透着粉意,今日看起来有些过分的白了,白的都有些发透,看的君无尘有些心疼。 大步走到霍青鸾跟前,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霍青鸾的面颊,出手生出几分凉意,他叹息一声:“你是不是吓到了,脸色煞白,还冰冷冰冷的。” 虽然霍青鸾一直强撑着,但她的身体却骗不了人,她身体素来还可以,加上秦太医一直以来的精心调养,按说不该这么虚的,现在这副模样,十有仈九就是受到了惊吓。 对上君无尘带着担忧神色的面孔,霍青鸾扁了扁嘴,有些委屈的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而后便一头扎进他怀中,声音有些闷闷的。 “这事儿太惊险了,若不是青橘觉得不对劲留了心特意将秦太医请来发现了异常,只怕我还不晓得要被她摸多少天呢。” 现在是没有事,可那是因为毕竟药量小,若是再多几日,只怕那麝香浸染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危险了。 想起来不是不后怕的,那么小的孩子在肚子里,他还没有自保的能力,只能靠自己的母亲保护,但自己却大意了,差点害的他没有办法降生到这个世上。 前世眼睁睁失去过一个孩子,这辈子若是再在同样的事情上栽上一个大跟头,只怕她这辈子都无法再原谅自己。 一想到这些,心就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咬噬一般,霍青鸾抓着君无尘衣摆的手逐渐收紧,目光中也渐渐多了几分狠厉之色。 第390章 气势汹汹 清林轩那边,霍婵娟被送回来后,还有些心有余悸,老夫人守在她榻边,吩咐宫女烧了热水来帮她擦洗。 等到身上擦洗完了,又换上干净的衣裳,老夫人又亲手喂霍婵娟吃了一碗肉粥。 她在清林轩的样子,哪里还有方才在清夜殿那股混不吝蛮不讲理的劲儿,在霍婵娟面前,她又变成了那个慈祥沉稳的老太太。 霍婵娟缓过劲儿来后,她靠在软枕上,双目犹有些惊魂未定的看着老夫人,她开口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带了些颤抖之意。 “祖母,您说姐姐会不会心里恨上了孙女,以后还会找机会报复啊?” 她有些惴惴的,这次虽然不是她主动想要害霍青鸾的,但毕竟那麝香是抹在她手上的,这是没出事自己现在才能好好的躺在榻上,若是霍青鸾出了事,只怕自己现在早就命丧黄泉了。 一想到这些都是云锦那个死丫头害自己的,她眼中就浮现出浓浓的戾气。 老夫人摸了摸霍婵娟乌黑的长发,柔声劝道:“没事的,她答应了的,不再同你计较,若是她真再同你为难,祖母拼着一条老命在她面前撞死,叫她下半生也没有好日子过。” 老夫人说着,目光中流露出几分狠厉之色,她这话不是说来安慰霍婵娟的,而是真心这么想的,若是霍青鸾敢伤了自己的心头肉,她就敢豁出一条老命去同霍青鸾搏命。 有了老夫人的承诺,霍婵娟心里这才安定了一些,她乖巧的拉着老夫人的手,眸子里是软软的孺慕之情,若是不知道二人先前做的那些事,看起来还真是和乐融融的祖孙情深的画面呢。 云香端着茶点从外头走进来,将茶点放到一旁的小桌上后,她对着老夫人行了个礼道:“老夫人,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茶点,您也用些吧。” 老夫人方才闹了一通,自然是又累又渴,此时云香正好送上茶点,她也凑巧觉得有些饿了。 吃了两块点心,喝了一盏茶,她才觉得浑身的劲儿又回来了。 霍婵娟缓过劲儿来了,她抬眼看了云香一眼,心里莫名有些不得劲儿。 自从知道云锦想陷害自己之后,她看清林轩里头的所有人都觉得是旁人的内应,云锦还是最早跟自己的呢,更别说这些后头来的。 对上霍婵娟怀疑的目光,云香心里突地一跳,赶紧开口问道:“娘娘是还有什么吩咐么?” 收回质疑的目光,霍婵娟摇摇头,眸子微微眯起问道:“别的倒是没什么,我听说云锦落井死了?” 怎么偏就如此凑巧,事情一败露,那个贱婢就落井淹死了? 她心里也怀疑自己房里头还有内应,这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云锦,若是哪天对自己起了杀心,只怕也危险的很。 云香点点头:“清夜殿那边来人的时候就找不见云锦,后来有个小太监说云锦不见之前被派去打水了,这才寻去后院的水井旁,发现里头浮着云锦的尸体……” 云香没有说的太详细,毕竟当时发现人的时候,云香是双目圆睁面朝上的,当时那情景可唬人了,冷不丁一眼瞧去,能叫人心都吓的从腔子里蹦出来一般。 霍婵娟没有见到那场景,自然也不觉得有多可怕,她现在缓过劲儿来了,只觉得云锦可恨,恨不得去她的尸体旁狠狠踢她几脚泄愤。 “那尸体现在可捞出来了?” 她柳眉一扬,脸上颇有几分狠劲儿,这模样跟她在清夜殿楚楚可怜的样子,可相去甚远。 云香赶紧回道:“尸体当时就让人捞起来了,只是横死终归是不太吉利,停在了水井旁,预备一会叫人拖走的。” 其实从当时云锦的死状来看,她根本就不是失足坠井淹死的,若是自己不小心坠井,那么她应该是面朝下的,但当时她被发现时,却分明是双眼圆睁面朝上的,这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一看就是被人推下去的。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告诉霍婵娟了,毕竟说的多了,没得还引起她对自己的怀疑。 一听尸体还停在后院呢,霍婵娟就是一阵冷笑。 她拉着老夫人的手道:“祖母,这个贱婢害了我,我怎么也要去看看的,但是尸体秽气,您年纪大了,就不要跟着一起去了。” 这话说的极为妥帖,老夫人听了还只当霍婵娟真是心疼自己,心中一阵感动。 霍婵娟瘸着腿被云香搀着去了后院,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柔软的很。 “看哪,还是我的婵娟好啊,你们都说青鸾好,可是你们瞧瞧那个霍青鸾,我都跪在她面前了,她还不为所动,这样罔顾人伦的畜生,怎么能跟我的婵娟比!” 一想起所有人都觉得青鸾比婵娟好,老夫人就一肚子的气,尤其是李嬷嬷还总在自己面前说婵娟的不好,就更叫她不舒爽。 李嬷嬷默默的立在一旁,她自然晓得老夫人这些话是说给她听的,但她现在已经学聪明了,老夫人年纪大了,眼盲心瞎,她已经试过劝不住,那便让自己当个睁眼瞎罢了。 反正人若是想要作死,那是谁也拦不住的,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该做的她也已经尽做了。 瞧着往日倔嘴不认错的李嬷嬷垂头不说话,老夫人心里更是得意了,李嬷嬷现在的态度在她看来,那就是知错了,不敢同自己顶嘴了。 清林轩后院,霍婵娟走到停放着云锦尸体的担架旁。 因为死相有些可怖,云锦的尸身是被一块白布盖着的,霍婵娟见了,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拖着她受损的残躯上前,一脚就将那白布给掀了。 正要上去补上两脚泄愤时,对上云锦那圆睁的双目和青白发胀的面孔,她伸出去的腿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抽筋,整个人吓得惊叫起来。 后头云香见她气势汹汹的赶过来,没成想她是个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的,因此也没防备她一阵踉跄后退,噗通一声就摔坐到了地上。 第391章 恍惚认错 云锦圆睁的眼睛仿佛在控诉,为什么死的是她一般,霍婵娟吓得在地上连滚带爬,云香看不过去,赶紧去将那白布又给盖上了。 将云锦狰狞的死相遮挡上过后,她才几步走到霍婵娟跟前,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但霍婵娟受了惊,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手也在空中胡乱挥动。 这边闹的动静有些大,守在外边的侍卫方无循声过来,一见眼前这情景,就有些愣住了。 云香瞧见方无,赶紧挥挥手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将娘娘从地上抱起来送回房里去。” 这下方无更傻眼了,霍婵娟虽然在太子面前不得宠,但她怎么也是太子殿下的女人,岂是他可以随意触碰的? 正在愣神的时候,云香上前将他往前推了一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那些有的没的规矩,主子既然将你派过来,自然就是信任你的,你还是赶紧将侧妃娘娘抱起来吧,不然她不知道闹腾到什么时候呢,没准还会伤了自己。” 方无有些不知所措,骨子里遵循的那些身份规矩叫他举步不前,但云香说的也不错,现在侧妃这个样子,云香自己是搀不动的,若是自己不去帮忙,只怕侧妃只能在地上。 为难的挣扎了半天,方无咬咬牙,大步上前去将霍婵娟从地上给抱了起来。 霍婵娟原本还想推拒的,但是对上方无的下颌角和薄唇,她想要推拒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目光中闪过一丝迷茫之色,她恍惚的歪着头,面上有些呆呆的。 “殿下?” 试探又小心翼翼的问出声,但她此刻声音小的很,除了她自己,谁也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靠在方无的怀里,霍婵娟唇角勾起一丝甜蜜的笑意,她此时的模样,同方才疯闹的样子,看起来混不似一人。 将霍婵娟送回屋后,方无赶紧从屋内退了出来,他没有忽略掉侧妃娘娘看自己那炙热的眼神,甚至在路上的时候,霍婵娟还伸手摸了摸他的下颌。 方无低头去看的时候,对上霍婵娟痴迷的眼神,可把他吓得够呛。 云香将一切收在眼底。 老夫人原本就是等在屋子里的,此刻见霍婵娟回来了,身上换好不久的衣裳又变得脏乱不堪,还有灰土,眉头不由自主就皱了起来。 云月打了水来给霍婵娟擦洗,看着云香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埋怨。 “你这是怎么照顾侧妃的,怎么出去这么一会儿,回来人失魂落魄不说,衣裳还都弄成了这样?” 云香撇了撇嘴,对上老夫人同样充满了探询的神色,才开口道:“侧妃自己到了后院,直接冲上去就揭开了那盖着尸体的白布,云锦死的时候那可怕的样子你也是知道的,她动作太快,我都来不及阻止,结果就吓成这样了。” 这也便罢了,被吓到确实不能算是云香的错,老夫人目光微沉,唇角动了动。 “这也便罢了,那怎么是个侍卫抱着侧妃回来呢?” 不怪老夫人心中起了疑心,清林轩虽比不上清夜殿那边伺候的人多,但小太监却也是有两个的,堂堂一个太子侧妃,由一个侍卫抱着从后院出来,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不晓得怎么编排呢。 云香一耸肩,脸上更是无辜。 “当时奴婢扶不动侧妃,她又在地上打滚,奴婢想着,方无是太子殿下派过来的人,想必不会有事,若是让侧妃在地上坐久了,那才不妥吧,毕竟后院阴凉的很,女子若是在地上坐久了,只怕会害病呢。” 她回答的滴水不漏,老夫人也挑不出她什么错处来。 云月也没什么可说的,她赶紧帮霍婵娟将衣裳又换了,擦洗干净后,才拉着云香出去了,独留老夫人一人在房中照顾霍婵娟。 到了外头,云香对上云月讳莫如深的眼神,内心倒是觉得有些想笑,不过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怪有些吓人的呢。” 云月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云香道:“哎,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心大,你瞧不出老夫人心里起了疑心么?方才她问的话,可见是觉得我们不可信了。” 云香撇撇嘴,“起了疑心也是正常,侧妃这才入宫几天啊,这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咱们又都是新分到清林轩的。侧妃如今没回过神来察觉到不对劲,老夫人可不是好糊弄的,她怀疑咱们再寻常不过了。” 瞧着云香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云月都有些无奈的,看她这样子,好像她丝毫也不担心旁人疑心她一般。 对上云月带上淡淡愁绪的脸,云香微微一笑,笑的眸子弯弯的。 “不过云月啊,我看你这么紧张老夫人,难不成,云锦落井死的事儿同你有关?所以你才这么担心老夫人起了疑心?” 她这看似开玩笑的一句问话,却让云月如临大敌。 云月警惕的看着云香,脸上带上了几分怒意。 “云香你胡说什么呢,云锦的死怎么可能同我有关,咱们都是一同来清林轩的,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云月反应越大,云香心里对她的怀疑就越大。 一起来清林轩的,自己知道她是什么人?这可就是说笑了,她们满打满算来这清林轩也才几天啊,云月都能说出这种话来。 但没有证据的事,她也不做定论,毕竟她方才说那些话,也只是想要试探云月一番罢了。 清林轩外头,方无木木的站在外头,像个木头桩子一般动也不动。 他目光有些呆滞,手还有些微微发抖,倒不是因为霍婵娟太重,他才会这样,而是他想起方才霍婵娟看自己的眼神,还有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就觉得身上有些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侧妃好像恍惚之间,将自己当成了太子殿下? 他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了起来,难道自己长得有些像太子殿下? 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下颌角,怀中温软的感觉仿佛还在,方无一阵恍惚,心头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悸动。 第392章 推波助澜 屋里头云香见云月顾左右而言他,也不再多问了,反正她心里已经对云月起了疑心,往后再慢慢观察她便是了。 云香端起用完的脏水,看了云月一眼道:“不说这些了,我先出去把水倒了,你留在里头伺候侧妃吧。” 见云香不再追问,云月自然松了一口气,她赶紧摆摆手道:“你快去吧,倒完水也不必着急回来了,回去好好歇一歇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云月这么好心,她打的什么主意云香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她也没说什么,端着铜盆就出去了。 倒了水,见了站在外边发呆的方无,云香轻轻嗤笑一声。 方无回过神来,神色间颇有些慌乱。 “云香姐姐有什么交代吗?” 他目光有些闪烁,眼神还有些刻意躲避云香的直视,仿佛他刚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云香轻轻一笑,倒也不为难方无,这人看着倒是个老实的,就是有些藏不住心事罢了。 云香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屋,而是拐了个弯,往清林轩后头的竹林去了。 走到了竹林深处,云香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竹哨放到唇边吹了三声。 吹完以后,她收起竹哨,站在原地静静的等。 不多时,便见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云香还以为是君无尘身边的哪个影卫,直到离得近了,她才看见那人脸上带着的黄金面具,以及那露出来的完美下颌角。 云香赶紧单膝跪到地上道:“奴婢给主子问安,不知道是主子亲自来的,还往主子莫要怪罪。” 却原来是君无尘亲自来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云香,开口说话的声音仿佛玉石相击一般好听。 “无事,起来说话吧。” 得到了君无尘的许可,云香才站起身来,她抬头看着君无尘,目光落到君无尘洁白如玉的下巴上时,眼神微微有些茫然。 虽然看着有些像,但是方无的皮肤可没主子这般完美无瑕,只能说一打眼望去有些形似罢了。 察觉到云香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脸上,君无尘轻轻一笑。 “你已经发现我派方无过去的用意了?” 云香点点头,她从见方无开始,心里就隐隐有些异样。 她总觉得主子不会莫名其妙突然派个侍卫过来看守清林轩,有她在,若是有什么事儿,她都能照应上,再发生了今日的事情之后,主子突然派了个侍卫过来,最凑巧的是那侍卫的下半张脸还跟主子如此相似,就不得不叫她往深处想一想了。 君无尘满意的笑了笑,口中说出赞赏的话来,“不错,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是个聪明的,既然你能看出来,那你便多给他们制造些机会,莫要辜负了本宫对你的期望。” 对上君无尘深沉的双眼,云香呼吸微滞,她当时虽有些猜到了主子的用意,但却也没想到主子会亲自来找自己,让自己在其中推波助澜。 但她也没敢多问,只恭恭敬敬的答应了,便目送君无尘离去。 君无尘从竹林回了清夜殿,摘下面具放好之后,他才进了内室。 霍青鸾在里头对着花窗画外头爬墙的七彩月季,见了君无尘进来,她鼻子微微动了动,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方才去哪了,怎么身上一股竹叶的味道?” 没成想霍青鸾鼻子这么好使,君无尘一愣,他在碧宛的伺候下洗了手,才大步走到霍青鸾跟前,伸手就捏住了她的粉鼻:“你这鼻子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却跟小狗鼻子似的,闻的这么清楚呢?” 霍青鸾嫌弃的拍开他的手,翻着眼珠子瞪了他一眼,“莫要跟我打马虎眼,说,你刚才去哪了?” 别以为插科打诨自己就看不出他想瞒着自己什么。 媳妇太聪明,自己也很难办啊,君无尘无奈扶额,他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才环抱着霍青鸾在她耳边低声道:“出去办了点小事,无关痛痒的,你就别问了,不过你怎么不好好的在榻上躺着,下来做这费神的事儿做什么?” 他还是不想说,不过霍青鸾倒也不是那刨根问底的性子,不是什么大事那她不问便是了,若是要紧的,想必君无尘也不会瞒着自己。 她换了只干净的狼毫调出浅绿的颜色来,在宣纸上轻轻画上了几朵绿色的月季。 君无尘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这是在胡画呢,外头我看粉的黄的红的月季都有,怎么就没瞧见你这绿色的呢?” 霍青鸾画完那几朵绿色的月季后,放下手中的狼毫后,伸手将君无尘指着自己那几朵独特小花的手给拍开。 “你是个粗人,你懂什么的,难道外边没有长出绿色的花来,我便不能画了么,我这个叫胎教,叫合理的开发孩子的想象力,若什么都一板一眼的,只怕生出来还是个跟你一样的呆子。” 面对媳妇对自己如有实质的嫌弃,君无尘却并不失落,他反而勾起薄唇,笑的眸子都有些眯了起来。 “呆不怕,只要想他爹一样眼光好,会找个好媳妇儿就成。” 这甜言蜜语顺手就来的,霍青鸾也是一阵无语,这人这么夸自己,她还能说出损他的话来了么?自然是不能的。 她翻了个白眼默默不语,只将一旁的香炉拿近了些,又吩咐碧宛拿着扇子对着画扇风。 她想让画快点干,这样的话,就能挂起来欣赏自己的大作了。 君无尘瞧出她的小心思,挥挥手让碧宛走开,自己一手抱着媳妇靠在暖榻上,一手不停的给画扇风。 过了不一会,画就晾好了,让碧宛将画挂起来后,君无尘摸着下巴看了半晌,才不得不开口称赞。 “媳妇,为夫收回方才我有眼无珠说出来的蠢话,外头虽没有绿色的月季,但媳妇你画出来的那几朵,可谓是点睛之笔,简直是叫为夫大开眼界啊,只怕这整个大燕,只有媳妇你才有这样深厚的早已,堪称当世书画大家也不为过啊。” 这一连环的吹捧,只把霍青鸾给吹得要上天了。 第393章 如玉求情 景王府。 景王妃萧兰馨原本在房中午休的,突然就被匆匆忙忙找过来的丫头给吵醒了。 前来报信的丫头正是宫女如珠的亲妹妹如玉。 看着如玉有些慌乱的脸色,萧兰馨从榻上做起来,但脸上还有些恹恹的,毕竟她睡梦中被吵醒,任是再好的性子,也总有几分起床气的。 伸手揉了揉两鬓的太阳穴,萧兰馨缓缓开口道:“这是怎么了,匆匆忙忙的,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如玉见自己惊扰了王妃午睡,立刻便跪下道:“是奴婢不会挑时候,但事发紧急,奴婢也顾不上旁的了。” 她神色焦急,萧兰馨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你一向是个稳重的,现在这般着急,难不成真发生了什么大事?” 自从她有孕以后,王府里的事情轻易是不需要她操劳的,萧贵妃派了个干练的老嬷嬷帮她管事,叫她好好养胎,因此若是没有什么大事,轻易也是找不到她跟前来的。 如玉点点头,“正是发生了大事,方才景王殿下在书房处理公务呢,后院有个丫头趁着进去送茶点的功夫,竟然给殿下下了药,这也就算了,问题是下药后,没一会功夫,景王殿下就发了狂症,将那丫头给打成半死扔了出来,还说若是以后谁再这般心术不正,打死不论。” 那被打的半死的丫头,是同如玉一起伺候景王殿下的素婵,她素日也是个老实的,虽有几分姿色,但却也从没有起过勾搭主子的心思,因此如玉私下同她关系也不错。 这次发生这样的事,也是因为素婵的弟弟发了急病,她爹娘没了法子,家里的银子都花完了,只能托了人偷偷送了信进来,叫素婵想想办法。 素婵虽是景王的贴身丫头,但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却也不多,至少比起给她看病的钱,那也是杯水车薪罢了。 银子虽可以慢慢的赚,但她重病的弟弟却是等不得了,因此她这才走了偏路,将心思动到景王头上。 她想着若是自己承宠,再不济也能捞个侍妾当当,成了景王殿下的侍妾,不就有了银子了么,正好现在景王妃有孕伺候不了主子,侧妃霍紫鸢如今又没了,她就大着胆子趁着送茶点的时候下了药。 谁知道就出了事,好好的人进去,被扔出来的时候还被打的半死。 君宇轩甚至还发话说,叫人将素婵卖到外边的勾栏院去,如玉同素婵关系还不错,怎么可能冷眼旁观,这才找到了萧兰馨这边来。 萧兰馨听完后,脸色说不上好看,毕竟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下边的人不安分想要爬床自己丈夫的。 她虽然是个好性儿的,但却也不是个心大如斯的傻子。 见萧兰馨变了脸色,如玉知道景王妃这肯定是不高兴了,赶紧又开口帮素婵说情。 “王妃,素婵她是个老实的,若不是这次家里有事,她也不会这般铤而走险,奴婢求求您给素婵一条活路吧,若是真卖去了勾栏院,那素婵一家就都没有活路了啊,她爹娘都指着她每月的月例银子过活呢,如今弟弟生了重病,若是她也出事了,这可是四条人命啊!” 景王殿下说将人卖去勾栏院,可是素婵那样的性子,若真将她卖去那污糟地儿,只怕当天就要撞墙自戕了,哪里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受辱。 勾搭主子已经是违背她本性的事了,若不是生计所迫,她也不会铤而走险。 听如玉说完,萧兰馨脸色稍缓,她不是个刻薄的主子,甚至心肠还不错,听了素婵家的情况,心里只能感叹女子生而不易。 半晌后,萧兰馨幽幽叹了口气。 “过来伺候我起身,带我去找殿下吧。” 她刚有了身孕,也不想孩子还没有出生呢,就因为他亲爹造了杀业,况且那丫头也确实可怜,她听了心中也有些不忍。 还有一点,君宇轩虽不算风流好-色,但往常他对手下丫头的刻意诱哄也没有这般抗拒的,她心里头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君宇轩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换好衣裳后,如玉搀着萧兰馨就找去了书房。 站在书房外头,如玉上前敲了敲紧闭的房门。 里头传来君宇轩暴躁的吼声:“谁都不要进来,滚!” 这冷不丁一声怒吼,吓的萧兰馨赶紧捂着肚子后退了一步。 她心里愈发觉得不对劲了,君宇轩素来展现出来的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什么时候情绪这样失控过? 轻轻咬了咬唇,萧兰馨冲着屋里头喊道:“王爷,是我,兰馨。” 屋里头一脸烦躁的君宇轩听见萧兰馨的声音,脸上闪过错愕的神色,片刻后,他才捏着拳站了起来,走到门后打开了房门。 看见搀扶着萧兰馨的如玉,君宇轩阴沉沉瞪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十分的不悦:“是不是你去将王妃请过来的?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去打扰王妃?” 如玉一阵瑟缩,不敢同君宇轩对视。 这样的主子实在是太吓人了,她有些怯怯的,只能垂着头,像个鹌鹑一般躲避君宇轩的责问。 萧兰馨伸手挽住君宇轩的胳膊,柔声劝道:“王爷,莫要责备她,如玉也是好心,不忍看素婵家破人亡罢了。” 看着萧兰馨伸过来挽住自己胳膊的手,君宇轩身体瞬间僵硬,但很快,他咬着牙,强迫自己身体放松了下来。 这一切变化没有瞒过萧兰馨的眼睛,她眸子黯了黯,随着君宇轩进了书房。 如玉没敢跟着进去,在后头瞧瞧将门又关上了。 进了屋,君宇轩扶着萧兰馨坐下后,脸色才稍微缓了缓。 “那丫头就算是寻了死,也是死有余辜,谁叫她不安分的,还敢给我下药!” 提起这事,君宇轩脸上不仅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叫人察觉的难堪。 萧兰馨眼珠错也不错的盯着自己的夫君,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面上也带了几分出来。 “夫君,兰馨以为,您并不是因为她给您下药而如此愤怒,既然不是因为下药,那您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第394章 寻医问药 面对萧兰馨关心的追问,君宇轩此时却并不觉得感动,反而忍不住想要推开萧兰馨背过身去。 书房里头只有萧兰馨和君宇轩,萧兰馨叹了口气,想起如玉说的,那个素婵是给君宇轩下了药的。 她缓缓的抱着君宇轩的后背,柔声道:“夫君,那药劲儿没事吧?” 既然他将人打的半死扔了出去,那想必就是没有成事的,那种药她没碰过,但是却也知道药劲儿没有那么容易就解了的,有的厉害的,必须要男女成事才会消解。 君宇轩僵住了,一抹痛苦的神色从他脸上滑过。 他不想说话,也不想面对,但如今萧兰馨怀有身孕,若是自己还让她忧心,孩子出了什么事,那他就真的完了! 缓缓的转过身来,君宇轩纠结的的看着萧兰馨,对上萧兰馨关切的眼神,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扶着萧兰馨在一旁坐下后,才慢慢开口。 “此事我只告诉你,你莫要告诉旁人,这事事关我们夫妻两个的将来,你要知道轻重。” 他面上一派严肃,萧兰馨虽不知他要说什么,但也知道肯定不是小事。 她认真点头,“夫君,我们夫妻两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旁的。” 他们成婚时日不算太久,但夫妻两也算是琴瑟和鸣了。 萧兰馨这样懂事体贴,君宇轩神色却更失落了。 缓了一会,他才看着萧兰馨低声道:“那件事后,我好像那个地方起不来了。” 他说的那件事,是先前霍紫鸢脸上的皮肉烂的一块一块掉下来吓到他的事。 那件事后,他很长时间对男女之事提不起兴趣来,原先他只当做是自己没有兴致,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直到今天素婵给自己下了药,他起先是觉得浑身发热,心里头痒痒的起了性时,却发现自己不行了,根本就立不起来。 当时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不让素婵发现自己的问题,所以才暴怒将她痛打了一顿扔了出去。 听完君宇轩的话,萧兰馨呆呆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纵是知道肯定有什么不能说的事,但却也万没想到会是这个。 夫妻两个目光相对,一个眼睛里是层层叠叠的痛苦,另一个却是震惊和茫然。 过了好一会,萧兰馨才从震惊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一言难尽的看了君宇轩那地方一眼,她目光微微闪烁,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咱们请大夫看看?” 这东西总不能说不行就不行了吧,她担心的就是现在君宇轩讳疾忌医,不肯叫人知道而延误了病情。 再说没病没痛的,又不是被人给伤了那地方,又怎么会这么严重呢? 君宇轩摇摇头,脸上多了几分难堪。 “这事不能透露出去,能不能治好如今还是未知数,现在我和君无尘正是斗的厉害的时候,若是我不能人道的事情传出去,父皇知道后,他会怎么看我,还会对我青眼有加么?不会了,一个不能生的废物儿子,他不会将江山托付给我的。” 这些话原本是不能就这么说出来的,但是萧兰馨是他的正妃,两人如今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况且有些话早些说与萧兰馨知道,还能叫她回萧相那边吹吹风,帮自己成事。 毕竟当初他母妃选定萧兰馨做景王妃,不也是看中了她身后萧相的权势么? 萧兰馨虽不是个心机有多么深沉的女子,但这些事情她也是晓得的,如今见君宇轩开诚布公都告诉自己,一时之间内心也是百味陈杂。 她夫君是当朝最得宠的贵妃生的皇子,她父亲又是权倾朝野的丞相,这种婚事结合代表着什么,她从前没有想过,如今却不能不想了。 君宇轩说的不错,他如今这种情况不能泄露出去,但是不治也是不行的。 细眉微微拧做一团,萧兰馨一双小手轻轻的拍在君宇轩的手背上。 “夫君,咱们自己不能私下找大夫看,但是母妃那里一定是有办法的呀,如今你没找大夫看过,到底什么情况咱们也不知道,但须知许多小病拖着拖着就变成了大病,兰馨以为,咱们早点看一看,治愈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明日一早,我就入宫去找母妃,让母妃帮咱们想想办法,你觉得如何?” 萧贵妃叱咤后宫这么多年,想必宫中太医局里一定有她的人,到时候让她安排个心腹帮君宇轩看看,治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萧兰馨轻轻咬唇,伸手又摸了摸她还看不出太大起伏的肚子。 如今就算她有孕了,又怎么能确定可以一举得男呢,若是生了个女娃,君宇轩又没有繁衍后代的能力了,自己下半辈子守活寡不说,那皇位也没有了竞争的机会。 所以不管怎么说,她一定要试一试。 君宇轩凝眉片刻,过了一会,他才终于松口道:“明日我亲自送你进宫,这事不需要你转告母后,我自己说便是,若是真有太医局的亲信,我在宫里也方便直接看,这样也不会引人耳目,最多就说是给你请脉的。” 虽然这事难以启齿,但君宇轩想了想,这也就是一咬牙就能说出来的事。 跟媳妇都说了,跟生养自己的母妃更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况且若是他下半辈子都不行了,那人生又有什么乐趣呢,就算他夺得了皇位,也没有丝毫舒爽可言啊。 他本来也不是清心寡欲的人,见了美人也会心动也会难耐,一想到再也不能享受那样的快乐,他比谁都更要难受。 夫妻两个商量完,都觉得如释重负。 互相依偎片刻,萧兰馨想起自己来找君宇轩的用意,便赶紧又开口道:“对了,那个叫素婵的丫头,王爷若是看她不顺眼,给些钱打发回去便是了,咱们景王府不是那等苛待下人的,再说她做这事也是因为家里确实有难处,兰馨想求王爷给个恩典,放了她罢。” 那素婵也是个可怜的,如今又被打的奄奄一息,萧兰馨自然不忍她真的被扔到勾栏院去。 第395章 一起入宫 提起素婵君宇轩脸色还有些不自在,但是萧兰馨都开口说情了,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眸色微微暗了暗,看似不在意道:“按你说的办就行,一个丫头而已。” 从君宇轩书房离开后,萧兰馨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如玉,又领着如玉亲自去将素婵救了出来。 看到素婵的样子,萧兰馨才知道,君宇轩动手的时候,是真的下了狠手的,素婵被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昏迷着,身上能看得见皮肤的地方都是青紫一片,衣衫上还带着血迹。 难以想象这样的伤君宇轩造成的,萧兰馨心里微微有些异样。 能把素婵救出来并且赦免,如玉心里对萧兰馨充满了感激。 此刻见萧兰馨似乎有些不适,她赶紧说道:“王妃,您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我会好好照顾素婵,等到她能下床了,就将她送出王府。” 如玉知道素婵不能留在王府了,但是眼下这情形,她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不容易了,更何况王妃还说了,就算让素婵离开王府,也会给她一笔银子安顿。 至于素婵的弟弟,萧兰馨也派人请了大夫去为他治病,这已经很是仁慈了。 萧兰馨没说什么,她刚有身孕不久,也不会逞强留下来,再说她明日一大早还要入宫,今日确实也不宜多过操劳。 翌日,萧兰馨一大早起床洗漱完后,又用了些清淡的早膳,就跟着君宇轩一同入宫了。 昨夜君宇轩是同萧兰馨一起睡的,自从霍紫鸢那事情发生后,他夜里常常是宿在书房的,昨夜君宇轩抱着萧兰馨入睡的时候,萧兰馨痴痴的看着他的俊脸,沉思了许久。 坐在马车中,对上君宇轩的脸,萧兰馨还有些恍惚。 发现萧兰馨异样的目光,君宇轩摸了摸脸,好奇问道:“莫非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脸上神色淡淡的,分不清喜怒。 萧兰馨摇摇头:“没有,是好久不曾这么近看着夫君,心里欢喜。” 她嘴上说着心里欢喜,面上也带着浅笑,但心里却丝毫也没有欢喜的感觉。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波不平一波又起,她有时候甚至会想,当初自己看上的那个景王,是不是只存在那遥遥一望的距离里,离的近了,朝夕相对了,反而失去了当初那些令她心动的东西了。 若是在平时,萧兰馨说出这样的话来,君宇轩自然是自得于自己的魅力,但他现在身有重疾,却是提不起半分性质来。 他目光落到萧兰馨的肚子里,眼中才算是有了些温度。 不管怎么说,他还有筹码。 伸手将萧兰馨揽入怀中,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这时候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哄我开心,你若是想要见到我,我-日日都可以陪在你身边,叫你看个够的。” 手摸上萧兰馨的肚子,他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等到咱们的孩儿出生了,咱们就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永远也不分离。” 萧兰馨靠在他怀里,头微微点了点,面上神情却并没有什么波动。 所有人,除了她的所有人,不管是君宇轩也好,还是萧贵妃也好,他们都期盼着自己肚子里的是个男孩,但是有没有人问过她,到底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垂下眼睫,遮挡住眼中的情绪,萧兰馨脸上木木的,心里却对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充满了担忧。 他们对男孩的期望越大,将来若是生了女孩,只怕失望就会越多,心里不自觉漫上这繁琐的愁绪,但很快,随着马车到了宫门口,她就渐渐的淡忘了。 到了萧贵妃的景阳宫,原本萧贵妃还是很高兴的,她亲自将萧兰馨迎到殿内的暖榻上坐下,又忙不迭的吩咐宫女赶紧上热茶点心。 直到对上君宇轩和萧兰馨有些欲言又止的眼神,她才知道,恐怕他们入宫不单单是为了来看自己的,恐怕是有什么事。 萧贵妃面色一沉,她坐到萧兰馨身旁,亲热的拉起萧兰馨的手关切问道:“兰馨啊,是不是轩儿又做了什么叫你不开心的事?没事,你说给母妃听,母妃为你做主,帮你好好的收拾他一顿!” 她想着,如今萧兰馨有孕,霍紫鸢又没了,只怕君宇轩会同王府里姿色尚可的小丫头胡乱纠缠,这才惹了萧兰馨生气。 谁知萧兰馨摇了摇头,雪白的牙齿轻轻的咬在粉色的唇上,面色极为犹豫。 君宇轩原本就没准备让萧兰馨开口说这些事的,他将屋内伺候的宫人都赶了出去,才沉着脸站到了萧贵妃的跟前。 挣扎了半晌,他才开口道:“母妃,儿臣上次受了惊吓,谁知……在那事上立不起来了……” 他艰难的说完,都有些不敢看萧贵妃了。 萧贵妃原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想明白那事是何事,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惊的眼珠圆瞪,嘴也张着有些合不上了。 萧贵妃平日是多么的举止端方进退得宜,如今能露出如此罕见的情态,可见她是吃惊到了什么地步。 她设想了许多种自己儿子儿媳进宫来的原因,却唯独没想到是这种令人难以启齿的事。 等到回过神来,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看向君宇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立不起来了?你媳妇如今可是怀有身孕,你可莫要做什么糊涂事!” 她还以为君宇轩是同萧兰馨胡来,所以夫妻两的表情才这般尴尬,因此顾不得上关心自己儿子的病情,先就说他不知轻重乱来。 萧兰馨见萧贵妃误会了,赶紧摆着手解释:“母妃,不是同儿媳,是昨日有个丫头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给王爷下药,所以咱们才发现不对劲的,不是王爷的错。这些日子王爷对兰馨关怀备至,从不曾有过半点不好的。” 不管怎么说,在萧贵妃面前,萧兰馨还是极为维护君宇轩的。 君宇轩感激的看了萧兰馨一眼,心中对自己这个王妃,又多欣赏了几分。 第396章 去看热闹 君宇轩将前因后果,以及他自己的顾虑说了,萧贵妃也不多说什么,便派人请太医去了。 她同君宇轩的想法差不多,如今正是在圣上面前表现的紧要关头,若是在这个时候叫人知道他不能人道了,哪怕之前圣上再宠爱君宇轩,那也不可能会考虑让他继承皇位。 尤其是现在君无尘还牢牢的霸占着太子之位,若是消息泄露出去,只怕就更没有机会了。 清夜殿中,影将君宇轩夫妇入宫的消息禀报给了君无尘。 自从怀疑上霍婵娟那事是萧贵妃在背后推波助澜之后,君无尘就派了影盯着景阳宫那头。 影站在一旁,继续说道:“除了景王以及景王妃去了景阳宫外,不一会,萧贵妃就派人找太医去了,卑职觉得事情有异,便赶回来报信了。” 入宫来找太医?君无尘眉头微微皱起,一时之间倒是想不明白,他们夫妻两个好好的,怎么跑到宫里头来找太医来了。 见君无尘凝眉苦思,霍青鸾在一旁噗嗤一下,她拿手中的团扇敲了君无尘的手背一下道:“这有什么的,若是好奇了,咱们过去看看便是,萧兰馨不正好也入宫了么,叫碧宛将咱们自己腌制的梅子拿一些出来送过去,就说害喜的时候吃了管用,她还能挑出我什么不是来?” 莫说君无尘好奇,其实霍青鸾也有几分好奇,这夫妻两急急忙忙的入宫,肯定是有什么急事的,正好以往都是萧贵妃不请自来充作好人的。 正好她今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照样用同样的法子去“关心关心”他们。 君无尘倒是没想到霍青鸾还能想出这样的鬼主意,反应过来霍青鸾的用意之后,他大拇指往前一伸,脸上是赞许的神色。 “媳妇,你可真是聪明。” 霍青鸾傲娇的挑了挑下巴,不以为然,说起来也是她照着萧贵妃学的,对于君无尘的夸赞,她并不十分放在心上。 碧宛将腌好的梅子用琉璃盏装好了,放在托盘上。 这梅子是她同青橘去郊外的寺庙去摘的,摘的最新鲜的青梅,回来用盐水搓洗干净后用古法炮制出来的。 这梅子酸酸甜甜的,入口生津,霍青鸾害喜的时候吃一颗,就能压下那一阵一阵翻涌的反胃劲儿,是再好不过的。 梅子统共也就两瓶,现在要去送给萧兰馨,碧宛是老大的不愿意。 她垂着眼,撇了撇嘴道:“这样好的梅子,送过去还不是被人扔的,娘娘您还真当咱们送过去的好东西她们敢用么?还不是糟践东西。” 瞧着碧宛这护食的劲儿,霍青鸾就有些想笑。 她自然知道碧宛是为了自己好,所以才舍不得这几颗梅子,但是若是送别的东西,过去看热闹的心思未免有些昭然若揭了。 但送妹子给萧兰馨就不同了,东西虽不算名贵,但胜在用心,就算是萧贵妃也挑不出什么错处的。 她没好气的瞪了碧宛一眼,指了指青橘道:“你不愿意去就算了,叫青橘同我一起去,你就好好的留在房里给希儿做鞋子吧,最近希儿长的快,是一天一个样儿,头两个月才做的新鞋子眼看又小了。” 青橘赶紧上前结果碧宛手中的托盘,她人老实些,不像碧宛,因为跟着霍青鸾的日子久,什么话都敢说,只老老实实的端着托盘,就等着主子发话往景阳宫去就是了。 看着这主仆俩个斗嘴,君无尘倒觉得有些有趣,他起身扶着霍青鸾,唇边带着宠溺的笑意:“走吧,为夫亲自送娘子去。” 去一个也是去,去两个也是去,再说了,萧贵妃那边的龙潭虎穴,他可不敢让媳妇一个人去。 于是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往景阳宫去了。 萧贵妃在里间陪着君宇轩把脉的时候,眉头一直锁着。 那把脉的太医神色晦暗不明,吊的她和萧兰馨的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生怕君宇轩的身体就这样了,再也恢复不了了。 太医放下君宇轩的手腕,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通报的声音。 “太子殿下驾到,太子妃娘娘驾到。” 萧贵妃神色一凛,握着帕子的手攥成拳,脸色变的更难看了一些。 君宇轩赶紧从圆凳上站起来,又将萧兰馨的手腕塞到了太医的手上。 等到君无尘和霍青鸾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太医在给萧兰馨把脉的场景。 萧贵妃站起身看向君无尘皮笑肉不笑道:“今日吹的是什么好风,竟然将太子殿下吹来了我这寒酸的景阳宫了。” 往常君无尘可是从不曾踏足她的景阳宫的,今日不请自来,很明显是盯上她这边,这会才故意跑过来的。 君无尘挑眉不语,霍青鸾却饶过君无尘走到萧兰馨跟前,脸上带着亲热的笑意道:“贵妃娘娘说的哪里话,谁不知道景阳宫是出了名的素雅别致,别看不如别处宫殿装点的富丽堂皇,这宫里头的没处摆设和物件可都是有讲究的,哪里能说得上寒酸二字,今日青鸾过来,却是因为听说景王妃入宫了,想着景王府同我一样有孕了,想必也会害喜,这才特意将我自己腌的青梅送过来一些。” 说着,她让青橘端着托盘走上前来,然后亲手将那琉璃盏拿了起来打开盖子递到了萧兰馨跟前道:“兰馨,这青梅是我自己做的,我往常害喜难受的时候,吃一颗就好了,你也尝尝?” 碧宛不是说这东西送过来人家也不领情么,那她索性就霸忹硬上弓,叫萧兰馨当着自己的面尝一尝,也不算自己白送了一遭。 一听要让萧兰馨吃东西,还是吃霍青鸾送过来的东西,萧贵妃和君宇轩的面色都大变,正要上前来阻止时,萧兰馨却对上霍青鸾黑白分明的双眼,她回以低头浅笑,伸手拈了一颗梅子放入口中。 萧贵妃和君宇轩疑心霍青鸾想要害自己,她却是不害怕的,人若是要害自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甚至还有太医的面,那得是多么愚蠢的傻子才能干的出来的事儿,为了避免萧贵妃和君宇轩出丑,她才赶紧伸手拿了梅子入口。 第397章 含沙射影 梅子才放入口中,萧兰馨的眉头就不由自主的挑了一下。 放在琉璃盏里的时候,梅子看着青透可人,没想到入了口,也是一股清新的酸爽滋味。 自从有孕后,她总觉得没有什么胃口,舌苔也总好像厚的尝不出滋味来,这一口梅子下去,只觉得那股清爽的滋味,直通了天灵盖一般。 唇角不由自主的翘起,她接过霍青鸾手中的琉璃盏,面上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 “梅子很好吃,而且里头的核也去了,真是用心呢。” 这梅子味道这么好,又是去了核的,可见确实是霍青鸾自己平时吃的,她心里就更不担心霍青鸾会在这上头动手脚了,正好吃着确实不错,不如留着自己吃,也好开胃生津。 见萧兰馨一点也没有防备的将梅子吃了,甚至还甘之如饴的收下这份礼物,萧贵妃保养得宜的脸微微僵了僵。 此时再要提醒东西不能乱吃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能伸手抚了抚胸口,劝自己说霍青鸾就算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害人。 一旁君宇轩脸上也有些着急,他不像萧贵妃沉得住气,立刻就开口道:“兰馨,你如今有了身孕,外头的东西可不敢乱吃的,万一吃坏了身子,那可就不好了。” 这话的用意已经十分明显了,他话音才落,一屋子的人都看着他,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不同,尤其以君无尘最为明显。 他有些嘲讽的看着君宇轩,俊脸微微一寒,细长的眸子眯起。 “你这话就说的有意思了,难不成是怀疑太子妃会在青梅中下毒不成,这青梅太子妃自己也吃的,你若是觉得有诈,叫太子妃也吃吃看不就好了,正好太子妃也有身孕,若是有事,也不单单只有你家王妃出事了。” 他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君宇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正常人到了这时候,自然是道歉认错就了事了,他不知道犯上了什么劲儿,脖子一梗,就回呛上了。 “太子殿下说的极为有理,孕妇么,总归是忌讳多一些,也莫说我多心,既然太子殿下提议了,那太子妃便也吃一颗试试,反正也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吃了也无妨的,对吧?” 说着,他就揭开萧兰馨手中琉璃盏的盖子,将那琉璃盏拿了过来,递到了霍青鸾跟前。 看着递到跟前的梅子,霍青鸾忍不住有些想笑。 她孕中有些微发福,但是因为肤色极白,胖了些反而显得更加的白嫩丰腴,倒是比少女时期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此时似笑非笑勾起唇角眯起眼睛的样子,反而美艳的叫人无法直视。 君宇轩呼吸微微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在霍青鸾和萧兰馨之间游移。 霍青鸾有孕后是愈发娇美动人了,但是萧兰馨成婚时本就模样寡淡,有孕后,因为时常没有食欲,反而比有孕前更是轻减了些,如今在霍青鸾面前一比,就更是平平无奇,无法入眼。 君宇轩就算如今那-话儿不行了,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想到曾经霍青鸾是自己的准王妃,如今却嫁给了君无尘,变的还这样吸引人,心中就有了几分不忿。 霍青鸾没有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君无尘却有些不喜小媳妇这样被人觊觎,他挡道君宇轩身前,亲手用玉白修长的手指拈了一颗梅子,转身宠溺的看着霍青鸾。 “乖,张嘴。” 这声音温柔又动听,霍青鸾觉得自己耳朵一酥,怀疑男人故意在撩拨自己。 但当着这么多人,霍青鸾只能乖乖的张嘴,让男人将那颗青梅放入自己嘴中。 眼前这一幕极为和谐,但看到的人,却各怀心思。 萧兰馨默默的垂下眼,君宇轩平日虽跟她相敬如宾,但是这样温柔和宠溺的时候,却也是不曾有的,她原以为男人都这样,毕竟她爹爹在家也是一板一眼的,轻易不展露出对自己母亲的情意。 今日看到这一幕,她才晓得,原来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一个女人,是不在乎旁人的目光,眼里心里都会是她的。 没有女人不羡慕这样的感情,她也不例外。 君宇轩脸却立刻就拉下来了,这两人打情骂俏也不分场合,这里是他母妃的景阳宫,可不是他清夜殿,在这里腻歪个什么劲儿呢? 心里酸溜溜的,君宇轩眸子一寒,声音也带了几分冷冽。 “这可是景阳宫,太子殿下若是要同太子妃表演一出夫妻情深,还是回你的清夜殿比较合适吧?” 但眼底的红猩却泄露了他心里的嫉妒。 知子莫若母,萧贵妃怎么会不知道君宇轩心中的念头,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轩儿,你胡闹什么,太子和太子妃怎么会在青梅中下毒,他们好心好意送东西给你媳妇你不仅不感激不说,还这样恶意揣度,难道母妃平日就是这样教你接人待物的么?” 她佯装动怒呵斥,萧兰馨也赶紧将君宇轩手中的琉璃盏接过去,状似埋怨道:“是呢,这么好吃的青梅果子,也是太子妃心疼我才分了些,偏你还在这里胡闹。” 婆媳两个一来一去,便将僵持的气氛缓和了下去。 霍青鸾倒是没什么,反正她自己带的东西自己知道的,她自然是没有下毒什么的,毕竟谁做坏事也不在明面上啊,也不知道君宇轩是犯了什么浑,直接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挑了挑眉头不说话,君无尘却不是好对付的,他嗤笑一声,将霍青鸾护入怀中,眸子寒若冷星。 “若是要害人,我自然要学有些人的阴损手段,借着旁人的手投毒才是,这样的话,就算被发现了,自己也能被摘的干干净净,不落人口实,亲自将下了毒的东西送上门,我是脑子被门挤了么?” 说完,他若有所指的目光就看向萧贵妃。 即使萧贵妃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此时对上君无尘寒沉的目光,却也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 这话直接的,就差没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心思恶毒,借着霍婵娟的手想要害霍青鸾了。 第398章 剑拔弩张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各人心里都怀有不同的心思。 霍青鸾心里偷笑,他们跑来搅合一通,可算是把吃了萧贵妃暗亏的气给出了。 君宇轩和萧贵妃还好些,毕竟同霍青鸾和君无尘交锋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萧兰馨有些局促。 霍青鸾挽住萧兰馨的胳膊,状似亲热的问道:“景王妃今日急急忙忙的进宫原来是找太医把脉的啊,但是我怎么瞧着,今日请来的这位太医擅长的不是妇科之症呢?” 目光落到缩在一旁尽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太医身上,霍青鸾眸子微微一转。 面前这太医眼生的很,但是宫中哪几个太医在给妇人看病上更拿手,她还是记得的,现在景阳宫里头的这位,分明就没有什么印象。 那被霍青鸾提到的太医额边冷汗滑落,他抬起袖子轻轻擦了擦汗,赶紧上前道:“回禀太子妃娘娘,今日太医署里头其他几位太医都去给各种娘娘们请平安脉去了,景王府来的不巧,太医署只有微臣在值守,所以来的便是微臣。” 这话乍一听好像没有什么毛病,但君无尘和霍青鸾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就算是给各宫娘娘们请平安脉,那也没有这么凑巧都在同一天全都去了吧。 君无尘冷嗤一声,一张俊脸带上了几分讥诮。 “那倒是有趣了,陈太医,我没记错的话,你一个主治男科的太医,什么时候还能看妇人的病症了?” 他偏头看着陈太医,面上有几分玩味。 霍青鸾对陈太医面生,他可是知道陈太医的,往日父皇有什么不舒服了,或者是体虚了,那可都是由陈太医来调养的,什么时候听说他给娘娘们看过病的。 陈太医没想到君无尘会直接质问自己,他身子微微一抖,就求救的看向萧贵妃。 萧贵妃也没想到君无尘会认识陈太医,毕竟陈太医平日里在太医署不声不响的,虽是看男科的,但却也不怎么冒头,宫中太医也不少,哪成想他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但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萧贵妃脸色微微一滞后,才恍然大悟道:“噢噢噢,原来陈太医是看男科的啊,我说怎么方才给兰馨把了半天脉也看不出好歹来,却原来是我们心急找错了人啊。” 说着,她悄悄给陈太医使了个眼色,接收到萧贵妃的暗号,陈太医也赶紧接话道:“是啊,贵妃娘娘太急了,微臣都来不及说微臣并不擅长妇人之症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陈太医脸上一脸的懊恼,做出一副好像真的十分为难的样子。 这两人一唱一和,倒是也寻不出什么错处。 方才还同君无尘争锋相对的君宇轩此刻却沉默的很,他垂着头,谁也看不出他面上的额神色,只见他双手握拳垂在身侧,身子还在微微的发抖,若是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他的异样。 霍青鸾将一切看在眼底,很快,一个想法就在她脑子中冒了出来。 这夫妻两急急忙忙的进宫,一进宫就找了太医来看,莫非真正要看病的不是萧兰馨,而是君宇轩? 毕竟萧兰馨如今有了身孕,若真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怎么还会大老远的入宫来看,只是一句话的事,萧贵妃就会派最好的妇科圣手去景王府。 看眼前这情景,倒是像君宇轩得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所以才以这样掩人耳目的法子来找陈太医看病的。 陈太医正好又擅长男科之症,这一切都在提醒霍青鸾,她的想法可能是对的。 略微一沉吟,霍青鸾眼珠子一转,脸上就挂上了不怀好意的笑。 “依我看,景王妃虽看着有些消瘦,但却不像有什么不爽利的,倒是景王殿下,瞧您这面色煞白还流冷汗的样子,不如叫陈太医给您把把脉看看病?” 她只是有意的试探,谁知君宇轩听了,立刻抬头狠狠的瞪了霍青鸾一眼。 若不是这事只有他和萧兰馨知道,他险些都要怀疑霍青鸾知道自己如今不举了。 他这突然的瞪视又急又凌厉,倒是把霍青鸾给唬了一跳。 不过正因为他这过激的反应,反而更叫霍青鸾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虽不知到底是因为什么,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定论了。 见媳妇受到惊吓,君无尘赶紧将霍青鸾护入怀中,他冷冷的看着君宇轩,口气十分不好。 “景王这是怎么了,太子妃见你面色不好,关心一句而已,你这要吃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眼看又要闹起来,萧贵妃揉了揉眉心,赶紧站出来阻止。 “太子殿下误会了,这闹的,都怪我太心急才请错了太医,怎么就闹成了这样呢?” 陈太医也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是微臣的错,都怪微臣没有说清楚,微臣这就回去太医署请别的太医来为景王妃把脉看看。” 说完,他赶紧背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药箱,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如今矛盾的源头陈太医都走了,君宇轩这才放下了满身的防备,他忍下心里的怒气,又捏了捏拳,才走上前道:“多谢太子和太子妃关系,不过本王好得很,身体没有任何的异样,倒是太子妃,如今您也是有身孕的人了,没事就在清夜殿呆着会比较好,到处跑来跑去,若是有什么头疼脑热不舒服了,没得还要怪我们景阳宫有什么冲撞了呢。” 这话说的带刺,萧兰馨赶紧伸手拽了拽君宇轩的袖子,想示意他莫要说这些话激发矛盾。 但霍青鸾却不以为意,她挑眉一笑,“景王说的是呢,我是得当心些,毕竟在自己宫里还能遭人暗算呢,更别提出了清夜殿就更危险了,不过呢,旁的地方我不放心,贵妃娘娘我可是放心的很呢,毕竟贵妃最是宅心仁厚,肯定不会做这种阴损下作的坏事的,对吧娘娘?” 说着,她还言笑晏晏的看向萧贵妃。 萧贵妃被她一番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给激的一口老血憋在胸口。 但面对霍青鸾寻求认同的“纯稚”眼神,她只能皮笑肉不笑点点头,咬着牙回应道:“说的是呢,本宫怎么会害太子妃呢。太子妃是皇上的儿媳,本宫打心眼儿里的疼爱都还来不及呢。” 第399章 豁达通透 说着,萧贵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赶紧又找补了几句,“今日是景王不对,本宫做母妃的,自然要替他道歉,这样吧,正好本宫最近新得了几匹上好的蚕丝布料,等到来年青鸾添生了,只怕又是正热的时候,这蚕丝布料透气性最好,拿来给小娃娃做小衣裳再好不过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站在不远处候着的如珠一个眼色,如珠察觉到萧贵妃唇边那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立刻就接受到了萧贵妃传过来的讯号。 如珠赶紧站出来道:“那就麻烦太子妃稍微等一等,奴婢这就去库里将那桑蚕丝取出来给您。” 说完,她拿着萧贵妃给的私库钥匙,就匆匆去了库房。 蚕丝布可是好东西,霍青鸾有便宜在眼前,自然是没有不占的道理,更何况先前萧贵妃暗算了自己,拿她点东西也不当什么的,因此她靠在君无尘怀里,便等着了。 不一会,便见如珠怀里抱着两匹布回来了。 只是一眼瞧去,她怀里抱的两匹光滑如水的缎子,却全都是粉色的。 这颜色一看就是适合小姑娘的,如今却被萧贵妃拿来送给霍青鸾,可见她安的什么心思,这不就是暗地里指望着霍青鸾生个女娃娃么? 察觉到萧贵妃心底的那些小九九,霍青鸾倒也不气,她上前去摸了摸那看着就滑的不得了的蚕丝布,见果然是好东西,这才对着一旁的青橘使了使眼色,让她接了过去。 萧贵妃见霍青鸾脸上风平浪静,心里倒是暗暗有些吃惊,她没想到霍青鸾这么沉得住气,明明年纪这样小,又不怎么经事的,如今又怀了小皇孙,正该是得意猖狂的时候,怎么还如此的沉稳。 不过既然霍青鸾不动气,她自然要添上一把柴火,帮她把活点起来的。 她佯装吃惊的一拍手道:“哎哟,如珠你这是怎么办事的?好好儿的几匹蚕丝布,你怎么偏偏挑了这个颜色的来送给太子妃?” 如珠一脸无辜,“娘娘,是有好几匹,可是那其余的这几日都做了衣裳了,您不知道罢了,如今库里剩下的,只有这两匹了,这颜色奴婢瞧着挺鲜嫩喜人才拿来给太子妃娘娘的,莫非太子妃不喜欢么?” 这主仆俩一唱一和,倒是装的挺像真的。 这若是放在旁人身上,霍青鸾自然相信是无意之举,但放在萧贵妃身上,她却怎么也不信萧贵妃不知道她宫里的宫女会给自己拿两匹粉色的来。 但萧贵妃打错了算盘,旁人只喜欢男孩,她霍青鸾却不一样,不管将来是生男孩还是生女孩,那都是她心中最珍贵的宝贝。 就算那叫如珠的宫女演技浮夸,不过她却有几句话说的不错。 这蚕丝布颜色的确瞧着鲜嫩喜人,若是她做姑娘时,扯了这样一匹布做裙子穿在身上,想必能美上天。 不管萧贵妃打的是什么主意,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她也不信那些个旁的。 冷眼瞧着这主仆俩个演完,她才浅浅一笑:“既然娘娘说着宫女是无心,那青鸾便当做是无心好了,只是有一句青鸾得提醒一下这宫女,生男生女我是无所谓的,反正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都喜欢的很,但若是这事传到了父皇那边,只怕会惹的父皇不高兴罢。” 她眸光一转,深深的看着萧贵妃好言相劝,“这也是因为这宫女是娘娘宫里的人,青鸾怕她说错话做错事连累娘娘才出言提醒的,若是换做旁人,我也什么都不说便是了。” 这话一说完,萧贵妃就变了脸色。 霍青鸾这意思分明是说,若是将来她真的生了个女娃娃,那就是自己指使宫人给咒的啊,到时候若是圣上不开心了,那还不得怪罪到自己头上么? 瞧着这霍青鸾不动声色的,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杀招,她心一沉,原本的几分窃喜当然无存。 本想膈应膈应霍青鸾,不曾想她却是一块铁板,踢上去人家纹丝未动呢,先把自己的脚踢疼了。 在宫中这么多年,萧贵妃倒是还没遇到过这种厉害的对手。 君无尘不耐烦看萧贵妃做戏,反正媳妇该说的都说了,他面色一沉,拥着霍青鸾就往外走。 “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屋里也不知道是人太多还是怎么的,一股乌糟糟让人心烦的味道。” 在萧贵妃面前,他一点敬重之意都没有,甚至连要走,也根本招呼都不带打的,甚至还出言嘲讽。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萧贵妃气的一阵眩晕。 走在回宫的路上,君无尘回头看了一眼青橘抱着的蚕丝布,眼睛微微眯了眯,眸中闪现出危险的光芒。 “莫要听那老妖妇的,她咒不着咱们的孩儿,还有那蚕丝布,也不见得是多好的东西,回去我就拿去烧了,不稀罕她的破东西。” 抬头对上君无尘俊美无畴此时却又有些孩子气的面孔,霍青鸾有些忍俊不禁。 她自然知道萧贵妃是咒不到自己的,如今谁不知道圣上盼着第一个小皇孙呢,自己这一胎是男是女至关重要,但她心里知道,前世自己第一胎生的就是男孩,这辈子想必第一胎也是个男娃。 不过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双眸深深的看着君无尘道:“我不信她那些,但是我在景阳宫里说的那些话也不诚然是为了气她,在我心中,只要是你的孩子,无论男女那都是宝贝,所以给我送粉色的蚕丝布想要咒我生女娃,这个根本就气不到我,不过生男娃可以让你少辛苦些,我心里自然是更欢喜的。” 从内心深处来讲,只要是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女她都真心的喜欢,但是他们不是普通人,而是挣扎在权利中心的太子和太子妃,将来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成为君无尘有力的筹码,她自然更喜欢这个孩子能让他亲爹更轻松一些。 这番话说来,君无尘一时也是哑然,他心里此时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既有感动,又有些庆幸,甚至还有些感叹。 感叹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娶到一个这么完美的媳妇,她不仅通情达理貌美如花,更聪明通透,这世间再不会有比她更好的女子了。 第400章 皇后回宫 夫妻两个深情对视,但突然间,君无尘伸手捏住霍青鸾粉嘟嘟的面颊,表情还有些不爽。 “谁要你这么贤惠的?媳妇这么贤惠,可一点发挥的余地都不给为夫留啊,再说了,你自己这么厉害也就算了,难不成我为了得到那个位置连我还未出生的孩子都要算计上吗?” 君无尘为什么不爽?自然是因为他觉得媳妇对自己没有信心啊,她事事想的周到,甚至连生孩子,也是考虑到能不能为自己助力,虽然心里很感动,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让媳妇这样算无遗策。 没防着自己的脸被君无尘捏住,霍青鸾瞪圆了眼睛。 “放手,说话就好好说话,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霍青鸾不忿,这人,自己还不是为了让他省点心么,再说了,生男生女又不是她说了算的,她那么说也是为了让他听了开心的啊。 谁知道狗男人直接下手捏自己的脸。 见媳妇微怒,君无尘赶紧松手,又柔声哄了起来。 “这些事无需你操心,更不需要咱们的孩子为我承担这些,若是我连这位置都保不住,将来还怎么护你和孩子,你就安心等着享清福好了。” 媳妇娶来就是为了让她享福的,君无尘怎么舍得霍青鸾为自己筹谋操心呢。 君无尘认错态度良好,话也说的好听,霍青鸾轻哼一声,暂时放过了他。 回了清夜殿后,两人又躲回寝殿说悄悄话。 换了一身轻便舒服的寝衣,霍青鸾靠在榻边的软枕上,君无尘将她白皙细长的腿拖了过来。 媳妇身量比一般的女主要欣长些,原本一双腿也是又细又长又直的,但自从有孕后,她小腿连带着白嫩嫩的脚丫子,便时常会肿起来。 今日出去一趟回来,腿更是比平时肿的厉害了些,虽还是细长的小腿,但肿的她雪白的皮子都有些发亮了。 把霍青鸾的腿放到自己腿上细细糅捏起来,他眼神也温柔的仿佛一汪春水一般。 男人看着手掌跟团扇一般大,但下手力度却并不重,反而轻重有度,霍青鸾舒服的眯了眯眼,里里外外都觉得熨帖极了。 前世君宇轩看重自己的家世才娶的自己,即使对自己有所图,他也从未对自己这么好过,反而处处算计,让她落得那样惨烈悲痛。 一想起君宇轩,霍青鸾眸子不由自主就带上了一抹血色,她唇边勾起冷冷一笑。 “今日景阳宫搞的神神秘秘的,想必应该是君宇轩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若真是替萧兰馨把脉,何必弄的遮遮掩掩的,不晓得这里头藏着什么秘密。” 其实君无尘没怎么把君宇轩放在眼里,君宇轩同自己有一争之力也不过是因为有萧贵妃的助力,若是没有萧贵妃,那君宇轩什么也不是,只不过是个浪荡皇子罢了。 他从鼻腔中轻轻嗯了一声,抬目对上霍青鸾好奇的眼神,忍不住宠溺一笑,“你若是好奇,咱们便叫人去查清楚好了,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他知道媳妇的心结,况且若真是君宇轩身体出现了问题,那也算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叫萧贵妃少把心思放在害别人身上,多关心关心君宇轩也好。 霍青鸾正有此意,她心里隐隐已经有些想法了,只是还不确定。 君宇轩堂堂一个王爷,若是一般的病症,直接请个名医去看就行,再不济,让萧贵妃安排个宫里的太医去瞧也是可以的,如今这般遮掩,想必是不能见人的病。 那什么病不能见人呢?对于男子而言,恐怕只有那方面的病,才叫他这样讳莫如深。 但如今还没有证据,她也不好说什么,若真是自己想的那样,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按了一会,霍青鸾舒服的眯眼睡了过去。 君无尘扯过薄被给霍青鸾盖上,又将她轻轻往床榻里边挪动了些,才去了外头。 流光早就等在外边了,见了君无尘出来,先是给他递了一封蜡封的信件,然后才开口道:“卑职这就安排人去调查景王的事。” 君无尘不说话点点头,让流光去了。 主仆这么多年,流光早已如同君无尘肚子里的蛔虫一般,许多事无需君无尘开口,流光便知道要做什么。 况且他习武多年,耳力极佳,放在虽守在殿外头,但却也听到了几句,这也是因为君无尘极为信任他,并不防备也就是了。 流光走后,君无尘抬手看了看手中的信件。 之间封皮上娟秀的小字写着:太子殿下亲启几个字。 这字迹精巧秀美,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这样的信,每月都会有一封准时到君无尘的手中。 他方才冷着的脸不自觉的一松,面上浮现出了几分暖意。 看完信,君无尘半天有些回不过神来,一时之间,他心绪十分复杂,内心说不清是欢喜多一些,还是担忧多一些。 信里说他母后如今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正好马上要中秋了,想着趁着佳节,不如从行宫回宫来同君无尘团聚好了。 他母后听说了儿媳妇有了身孕的消息,高兴的很,心里还说她给霍青鸾准备了礼物,等着回来的时候亲自交给霍青鸾呢,算算时间,最多再有三两日,她们也就到了燕都了。 以往每年中秋,君无尘都会去行宫探望皇后孙若微,离开皇宫后,他母后精神会好很多,这些年在一直行宫调养静修,母妃一直过得也不错。 当年因为阴谋算计,母妃才患了癔症,也是后来白仙师出主意,叫她离开皇宫休养,所以她去了行宫才好了些,所以这些年她对回宫是十分抗拒的,但是今年大概是因为想着要抱孙子了,竟然克服了她内心对皇宫的厌恶,愿意主动开口说要回来。 想必也是不想君无尘舍下有孕的妻子同自己一起过中秋,这才想了这样体贴的法子。 但若只是母妃自己回来,君无尘自然是欢喜的,不过那人一直在母妃身边悉心照料,母妃回来,她必定也会跟着回来。 目光又落到信上清丽的小字上,君无尘一阵头疼。 第401章 饭桌交锋 这一觉霍青鸾睡到了黄昏时分,她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便看见君无尘皱着眉靠在自己身侧不远处看书。 伸手抚上君无尘堆起的眉心,她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微微发哑。 “这是怎么了,最近很少见你这副发愁的样子。”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难道又是萧贵妃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不成? 但是转念一想,如今萧贵妃连君宇轩的事情都自顾不暇呢,又怎么会有空跑出来作妖。 对上霍青鸾关切的眼神,君无尘将书卷放到一边,伸手捉起她软滑的小手,唇边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温柔缱绻的笑意,这模样同方才却又是大相庭径了。 这可叫霍青鸾觉得更是奇怪了,她都怀疑方才看到不开心的君无尘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缓缓的摇摇头,君无尘轻声道:“没有什么烦心事,是有个好消息,母后今年要回宫同我们一起过中秋了,她身边伺候的宫人给我送了信,说也就是这两日就能到燕都了,成亲这么久,你终于要见到婆婆了,心里紧张么媳妇?” 一听是皇后要回来了,霍青鸾也是一阵恍惚。 在她前世的记忆里,这个皇后简直就是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至少在她前世死之前,皇后娘娘孙若微都没有回宫过,反而一直住在行宫。 也因此,萧贵妃能一直把持后宫,一手遮天。 此时听到君无尘说萧贵妃要回来了,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莫不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许多事情? 甚至连孙若微的人生轨迹也被自己改变了? 见霍青鸾突然发起呆来,君无尘摸了摸她温热的脸颊,眸光微微闪了闪,“怎么了,真的被吓着了吗?” 难得见媳妇这呆萌的小模样,他莫名有些想笑,但心里一想起即将同母妃一起回来的那个人,脸上的笑扬起一半,嘴角就又垂了下去。 看向霍青鸾的眼神也有些躲闪了起来。 从过去的回忆中回过神来,霍青鸾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些埋怨,“怎么会害怕,那是你母后,我婆婆,再说了,你对我这么好,如今我又怀着她的小孙子,婆婆又怎么会不喜欢我?” 说着,她狠狠的瞪了君无尘一眼。 还有几句她没说出口,再说她长得这么好看,性子又讨喜,难道还怕不能讨婆婆开心么? 不过这话若是说出来,反倒像是她自恋似的,因此她也就内心腹诽一番罢了,并没有说出来。 “说的也是,再说媳妇你长得天仙一般,又聪明伶俐,不管是什么样的婆婆,肯定都会稀罕的不得了呢。” 君无尘帮霍青鸾理了理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一觉睡了这么久,霍青鸾也没力气同君无尘胡闹,她起了身,摸了摸肚子埋怨的看着君无尘:“愈发没个正经了,便是你戏弄我,也不看看我肚子里揣着你的种呢,他方才在说他饿了你听到了吗?” 君无尘失笑,一张俊脸上带着讶然。 “你胡说,分明就是你贪睡,睡久了自己饿了,还要栽赃给我孩儿,真是个坏娘亲!” 说着,他手指点在霍青鸾鼻尖,指责她不知羞。 霍青鸾冷哼一声,与此同时,她肚子发出“咕”的一声。 迅速的用手捂住肚子,霍青鸾一张俏脸瞬间就红透了。 她这是真饿了,五脏庙都要开始造反了。 君无尘见状也不在取笑她,反而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道:“这回听见了,确实是我儿子饿了,哈哈哈,那就摆饭吧。” 外头碧宛和青橘早候着了,霍青鸾是睡了一下午,她们可没闲着,晚膳要吃的饭菜早就吩咐小厨房做好了,此时都在灶上温着呢,这会听见寝殿内君无尘的声音,两个丫头对视笑了笑,便去传膳了。 坐到了饭桌上,霍青鸾照理先喝了一碗秦太医为她专门准备的养胃汤,喝完后,瞧见桌子上有油光水亮的烤鸭以及水煮肉之类的,眸子就亮了起来。 她最近一直吃秦太医为自己做的药膳,药膳虽然补身体,但总归是缺些滋味,比如这加了慢慢辣子的水煮肉的爽利,就是药膳所不能急的。 飞快的夹了一块粉红的肉片放入嘴中,霍青鸾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这水煮肉看着辣的很,她动作这么快就是怕君无尘不让她吃,谁知一口肉下了肚,她才有些后知后觉的睁眼诧异的看着君无尘。 “这肉怎么一点也不辣啊?” 看着倒是红彤彤的,吃到嘴里香是香,但分明是不辣的!霍青鸾深觉自己被骗了。 君无尘忍不住以拳抵唇轻笑:“瞧你那个馋猫样儿,你是以为今日换了厨子么?” 难道不是?霍青鸾一脸的郁卒,秦太医做的药膳好吃,但那也不能天天那么清淡啊,这桌上的菜色都是她平日爱吃的,尤其这道水煮肉,一看就不是秦太医的手笔啊! 对上霍青鸾瞪圆的双眼,君无尘也夹了一筷子水煮肉吃了起来,吃完后,他缓缓放下筷子。 “今日的晚膳还是秦太医做的,只不过我知道你馋这些了,这才吩咐他想法子做成你能吃的罢了,这水煮肉里头的辣子,选的都是不辣的辣椒,吃着香,滋味不错,却不会对你身子有坏处,为夫是不是很体贴呀?” 他脸凑过来,分明是一副等着霍青鸾夸奖的模样。 霍青鸾原本雀跃的心情虽不能说瞬间跌落谷底吧,但也可以说是失望至极了。 她想吃的水煮肉是香辣可口,吃了能下两碗饭的那种,眼前的水煮肉只有形似罢了,吃起来滋味可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乌溜溜的眸子转了转,夹了一大筷子水煮肉塞到君无尘唇边道:“是很体贴呀,为了奖赏夫君,妾身就亲自喂夫君吃饭吧!” 君无尘为难的看着唇边这能将他嘴巴塞满的肉片,他苦笑着,还是顺从的张开了嘴。 看这情形,自己这是马屁拍在了马蹄上啊,小媳妇这眼刀子往自己身上戳的,很明显是有些不爽了。 第402章 另有打算 见势不对,君无尘赶紧-夹了一筷子拌的脆爽的绿豆芽放到霍青鸾碟子中。 “这个好吃,刚发出来最嫩的豆芽菜,里边放了些辣油,还拍了蒜,加了香醋,你吃吃看,我特意吩咐秦太医做的,就是给你开胃用的。” 对上君无尘带着讨好的俊脸,霍青鸾尝了一口,果然入口脆爽的很。 这一桌子菜,虽跟自己想要的还有差距,但是也能看出来君无尘确实用了心思,目光不自觉柔软下来。 霍青鸾脸上有些赧然。 “我怀孕以后,这脾气自己也时常觉得怪的很,你有时候会不会吃不消啊?” 谁知君无尘听了,一脸的甘之如饴道:“媳妇,在我眼里,不管是通情达理的你,还是无理取闹的你,都是最可爱的你,无论何时在我心中,我都爱慕你,愿意永远宠着你。” 他一边说着,手掌还竖了起来,活脱脱一副表忠心的模样,不远处伺候的几个丫头满眼里都是羡慕,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偷偷的捂住了嘴,眼睛里都带上了笑意。 皇后回宫是大事,因为皇后要回宫,燕帝特意吩咐宫人将许久无人居住的凤仪宫给收拾出来。 凤仪宫是皇后寝殿,这些年虽无人居住,但平日也是有宫人打理的,只是那些名贵器物都被收起来罢了。 如今皇后要回来了,凤仪宫自然不能像没人住时一样寒酸。 这几日宫里忙的很,这都是为了给皇后回宫做准备。 景阳宫内,萧贵妃斜倚在暖榻上,一身锦绣华服因为她这慵懒闲适的姿势,也透出几分随意来。 如珠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走了进来,将碟子放下后,她小心翼翼打量了下萧贵妃的脸色,见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才开口道:“娘娘,咱们景阳宫有几个宫人也被借调过去帮忙了。” 她没有说被谁借调,又是借调去了哪里,但萧贵妃却一听就明白了。 她柳眉一竖,立刻就坐了起来,看着小桌上白嫩的苹果,她伸手就给掀翻了。 “哼,一个个都是什么东西,皇后不在时,都来我跟前溜须拍马都来不及的,如今闻风听说要回来了,人影还没见着呢,就开始上赶着拍马屁了,打量我是个死人么?!” 自从听说皇后要回来之后,她心里就十分的不得劲儿,原本她虽然只是个贵妃,但因为皇后不在宫中多年,她早已成为实际上的后宫之主,如今这正主一回来,人家手中可是有凤印的,她可不就得退位让贤了么? 这也就罢了,她还能忍,毕竟就皇后孙若微那个病秧子,指不定也就是回了看看儿媳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灰溜溜走了,所以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瞧今日这动静,借人都借到自己宫里头来了,可见皇后回来,圣上到底是有多上心! 这就不得不让萧贵妃起了警惕的心思了。 想当初孙若微可是大燕鼎鼎有名的美人,在她那一代,她可是大燕第一美人,当年嫁入皇宫前,多少男子渴慕见她一面的。 可惜这样的佳人入了宫,后来还患上了失魂症,渐渐变得神智有些不太清楚了,一代佳人的时代才算是落幕了。 但如今看来,就算当年孙若微是失心疯离了宫,如今回来,圣上心中还是十分看重她。 如珠没想到一句话就让萧贵妃发了这么大的火。 她赶紧上前将地上的果盘给收了,又叫小宫女进来将屋子里收拾了一番,燃了静心的香,才跪在脚踏边一边给萧贵妃捏腿,一边柔声劝道:“娘娘,如今咱们连人都还没见着呢,何必自乱了阵脚,依奴婢看,这也没什么好气的,她回来弄的如此大的阵仗,竟然连咱们宫里的人都借调了,更别说旁的宫里头了,咱们宫中人手还算多些,那其他娘娘,哪里比得上娘娘您呢,只怕现在宫里头骂声一片呢。” 如珠是个机灵的,她这话一说完,萧贵妃脸色果然好多了。 说的也是,整个后宫,也就她萧贵妃的位份最高,宫里头伺候的宫人也最多,自己的人被借调了,也就是让她生生气,实际上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那些其他的妃子们,还有那不受宠的,宫里头拢共才几个人,如今还要被借调,那岂不是更气的很了。 一想到孙若微还没回来呢,就已经树敌一片,她心里突然觉得畅快极了。 “哈哈哈,如珠你说的对,本宫不该生气的,这可是好事儿啊,本宫不仅不应该生气,还应该帮着内务府出主意,多往凤仪宫送些名贵的好东西,若是内务府没有,就去找皇上要,这样一来,等到皇后娘娘回来了,她的凤仪宫就是整个后宫最气派,最惹人眼红的地方。” 凤眸一勾,萧贵妃脸上露出几分算计得逞的笑容来。 翌日,萧贵妃果然找到燕帝那,说皇后娘娘多年未回宫,她的凤仪宫可得好好的装扮装扮,什么名贵的山水翡翠屏风,北海血珊瑚,还有那照明的夜明珠,都要给安排上。 燕帝原本就有心将凤仪宫装点的富丽堂皇奢华无比的,如今见萧贵妃也认同自己,甚至还出了更好的主意,高兴的一拍桌案大声道:“好好好!贵妃此言有理,内务府那些人也是,做事死脑筋,一个也顶不上爱妃你这样聪慧能干!” 萧贵妃心中冷笑,面上却巧笑倩兮。 “既然陛下觉得内务府不太得力,那臣妾便帮着张罗便是了,总不能叫皇后姐姐回来了不满意不是?” “行行行,一切依爱妃的意思去办就行!” 萧贵妃这样体贴能干,眼底哪里还有不满意的,满口应承让萧贵妃去接手凤仪宫剩下的事宜。 从圣上的御书房出来,萧贵妃唇边这才勾出一抹冷笑。 血珊瑚?整个后宫最好的一株血珊瑚前年圣上赏给了怡淑妃,山水翡翠屏风?因为吴贤妃好舞文弄墨,最是爱附庸风雅的,去年圣上得了,便赏给了她。 如今这一样样,她都要亲自去要回来,然后送到凤仪宫装点起来,她就不信这样一来,孙若微回了宫还能凌驾在自己头上逍遥如意! 第403章 承诺求娶 这一切还在路上的皇后孙若微自然是不知道。 路上走了有三天了,还有一天就能回到燕都,孙若微靠在马车上,一双略带忧愁的美眸透过撩开的车帘看着外头一闪而过的树枝。 这燕都这样熟悉,又是这样的陌生,她许多年没有回来了,如今马上就要到家门口,却又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眉间轻轻蹙起,一张绝美的面容上仿佛笼罩了一层雾气一般。 温如意见皇后又发了愁,赶紧将车帘子打了下来。 她是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女官,身份比一般的宫女要高的多,在皇后身边不似奴婢,反而更像是个贴身伺候的小辈,皇后身边的人,没有不高看她一眼的。 尤其温如意其祖父还是当今的太傅,就更是让人不敢轻视她。 当年皇后发病,也是她主动开口要求随同去行宫贴身伺候,当年温太傅自然是不愿意的,毕竟那年,他这个小孙女才只有十一岁,他怎么舍得让自己捧在手心宠的宝贝跋山涉水去吃苦呢? 但温如意当年年纪虽然小,性子却倔的很,她打定主意的事,没有人能改变,温太傅不同意,她就在家里闹绝食,最后温太傅没了法子,才让她同皇后一起去了行宫。 这一去就是六年,如今的温如意,已经是个十七岁的大姑娘了,她样貌算不上美艳,但胜在温婉清丽,周身气质叫人看了不自觉就能生出几分喜欢来,是个十分熨帖的姑娘。 视线被挡,孙若微收回了目光,她看向温如意那张淡雅的脸,美眸中带着几分埋怨。 “这整天的坐在马车里,眼睛想看看外头的树你都不让。” 她语气与其说带着嗔怪,不如说像是在撒娇了。 这情景若叫旁人看到了,定还要以为温如意是个长辈,孙若微是个小姑娘了,但实际上,孙若微的年纪,足可以做她母亲了。 只是因为孙若微容貌绝美,在她脸上又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岁月痕迹来,所以才叫人一时会以为两人是同龄人罢了。 温如意将水囊递过去,低头浅笑。 “娘娘可是冤枉如意了,如意多大的胆子,还敢管您的,若不是您心里又发愁起来,如意哪里敢擅作主张的。” 皇后娘娘有癔症,虽好多年也不曾犯了,但若是发现她有发愁的倾向,温如意就会立刻阻止,转移她的注意力,否则万一多年不犯的毛病又犯了,那可就不好了。 喝了水,润了润嗓子,孙若微将水囊递还给温如意之后,一双美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温如意看。 将水囊放到身后,对视上孙若微的目光,温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好奇的歪着头道:“娘娘做什么这样盯着如意瞧?倒是挺让人害臊的。” 说着,她脸颊竟还真的微微泛了红。 这在以往,只有她盯着皇后娘娘这张绝美的脸失神的份,她自认自己长得平庸,不配绝世佳人用这样纯稚的目光盯着自己看。 孙若微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尘儿的媳妇会是像如意一样这么温柔娴静的女子吗?我最想要的儿媳就是像如意你这般的,若不是,我怕自己会有些失望。” 说着,她缓缓垂下了头,心里多了几分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情绪。 这么多年,身边除了伺候的宫人,也只有温如意同她最是亲近,她原以为温如意会顺理成章的成为自己的儿媳,毕竟当年…… 但一想到这些,她又觉得自己方才话说的不对,抬眸看去,正好对上温如意脸上戛然而止的笑。 她恬静的脸上带上了几分失落,看向孙若微的目光,也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意。 孙若微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赶紧捂唇道歉:“如意……我……” 但堂堂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又需要给旁人认错的呢,即使她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了,话到嘴边却也不知该怎么说。 看着孙若微有些失措的脸,温如意收起脸上的难过,笑着安慰道:“娘娘莫要着急,太子妃霍青鸾肯定会是让您满意的儿媳,听说她样貌十分美艳,性子也洒脱不羁,同太子殿下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呢,到时候您见了,一定也十分喜欢,再说了,如今太子妃肚子里都已经有了小皇孙了,要不了多久,您就能抱上孙子了,这样的好儿媳,怎么可能不让您满意呢。”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错,孙若微原先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看着温如意看似平静的脸,她红润的唇只是微微动了动,到最后只摆摆手说了一句:“那便先看看再说吧,我有些乏了,先睡会。” 说完,她就阖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清浅均匀。 见皇后娘娘说睡就睡,温如意有些失笑。 她知道皇后这是在逃避自己呢,毕竟当初君无尘亲口承诺会娶自己,这事皇后也是知道的。 如今要回宫了,他身边已经有了旁的女子,那她自己,就多少显的有些多余了,这事不仅皇后娘娘觉得有些尴尬,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可笑。 扯起一旁叠着的薄被给孙若微盖上,她目光落到孙若微鸦羽一般的长睫上,目光微微有些失神。 有些人真的是老天爷的宠儿,眼前的这张脸,不管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的时候,都美的叫人心惊,自己在她身边这么多年,眼见着她身边的好多宫人年纪都渐渐大了,容貌也缓缓老去,只有她,岁月仿佛舍不得侵扰美人一般,时光流转,白驹过隙,这么多年了,她脸上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反而愈发美的让人心动。 转过头,温如意拿起一旁的小香炉,又加了一把安神香进去。 既然困了,那就睡个好觉吧。 八月十二,皇后孙若微的车队到了燕都城门口。 君无尘早带着人守在城门口迎接孙若微了,一看到缀在车队后边的马车,君无尘赶紧下马,从身后的马车里将霍青鸾接下来后,两人一步一步朝着孙若微走了过去。 第404章 见招拆招 马车停稳后,温如意先下了马车,然后站在一边扶着孙若微下来。 孙若微下了马车才刚站稳,便看见长身玉立的君无尘牵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温如意看见对面自己之前说的,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悄悄绕到了孙若微身后站好,不妨碍这对母子团聚。 近的身前,君无尘带着霍青鸾给孙若微行礼。 孙若微见了君无尘,心里高兴还来不及,赶紧阻止他:“咱们母子间就不必有这些虚礼了,赶紧让我看看太子妃才是要紧的。” 方才远远瞧着,其实她已经很满意了。 霍青鸾虽然不是自己理想中的模样,甚至样貌过分艳丽,但胜在脸颊圆润,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再加上之前君无尘心中同她提过霍青鸾,她原本心里对霍青鸾就很有几分好感,如今一见,更是满心都是喜欢。 目光不自觉的就去找温如意,她怕温如意见了霍青鸾难过,却发现温如意站在她身后,唇边带笑的看着面前这对夫妻。 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孙若微此刻也不好深究,只拉着霍青鸾的手,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回宫。 回了宫,君无尘和霍青鸾又亲自将孙若微送回了凤仪宫。 今日宫里一早就接到消息皇后娘娘今日就要回宫了。 因此他们在宫里还没坐一会,以萧贵妃为首的各宫娘娘们就都来给孙若微请安来了。 君无尘最是不厌烦女人多的地方,他吩咐了霍青鸾几句,留下快红快绿照看,自己就带着人先离开了。 孙若微换好一身皇后宫装,由温如意和霍青鸾左右扶着就从里间缓缓走了出来。 外头一众宫妃们早就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位离宫多年的皇后娘娘现在如何了呢,等到人一露面,个个便都先倒吸了一口冷气。 萧贵妃先前是以自己容貌为傲的,孙若微离宫后,宫里虽也进了娇妍的新人,但没有一个能压过她去的,即使年纪不小了,但她保养得宜,一张脸是她恃宠而骄的资本。 如今见了许多年不见的孙若微,她嫉恨的眸子都有些发红了。 不公平!这个女人走之前明明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为什么这么多年独身在行宫,还能保养成这逆天的模样?! 温如意也就罢了,她相貌平平,站在孙若微面前自然更是寡淡的很,但霍青鸾美艳娇妍,站在孙若微面前却也只能平分秋色。 而在气度上,霍青鸾还要逊色孙若微许多,这一对比,满屋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宫妃们,都被她衬托成了凡鸟,而她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凤凰,她身边的霍青鸾,则是骄矜美艳的孔雀。 原本看好戏的,隔岸观火的,一个个都臊眉耷眼的,一时之间,凤仪宫内的气氛也是凝滞的很。 霍青鸾心中偷笑,她自然是知道这些宫妃们心中的想法的,瞧她们一个个面上都藏不住事儿的样儿,真是沉不住气。 当然也有那偷偷去打量萧贵妃神色的,这宫中若说又说最不想要皇后回宫,那自然是萧贵妃莫属的了。 皇后娘娘一回来,统摄六宫之权要交出来不说,依皇后娘娘如今这惊人的美貌,想必她宠妃的位置也要不保了。 那些心中原本不忿的,这下倒是释然了,她们在瞎计较些什么呢,总归是没有实力同这两位一争的。 后妃们给皇后行了礼,又看了座。 坐下后,后妃们各怀心事的喝茶,孙若微目光在各位妃子的脸上一一扫过,这中间有她熟悉的,也有陌生的面孔。 放下茶盏,穿着一身竹青宫装的吴贤妃突然站了起来。 她缓缓走到一扇屏风面前,脸上带着几分讥诮。 “虽说皇后娘娘才刚回宫,但臣妾倒是想问问,这翡翠屏风,娘娘您用的可还喜欢?” 孙若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吴贤妃为何会如此发问。 萧贵妃见吴贤妃果然沉不住气出来闹事,原本阴郁的心瞬间又明朗了起来。 长得好看又什么用,这么些年不在宫中,只怕早已斗不过自己了,当年她就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如今回来杀个回马枪,照样不是对手。 孙若微不明白这翡翠屏风是怎么一回事,霍青鸾却是清楚的,她目光扫过萧贵妃,见她一副看好戏的神色,勾唇一笑,就欠着身子站了出来。 “贤妃娘娘这话问的好生古怪,母后今日才刚回宫各位娘娘们就来请安了,哪里来得及到处看一看的,不过贤妃娘娘不说还不觉得,您一说,我细细一瞧,这屏风可真是个好东西,不过按说这样大的翡翠屏风,咱们整个大燕只有您的宫里才有的呀,我记得还是父皇赏赐给您的呢,这怎么就搬来了母后的凤仪宫呢?难不成是贤妃娘娘您特意送给母后的吗?” 她这一句话,将前因后果说的清清楚楚,既交代了这屏风的前主人是谁,又提醒了吴贤妃,皇后这才刚回宫呢,这夺人所爱的事儿可真不一定是皇后娘娘做出来的。 果然,通透如孙若微,自然很快便明白了自己儿媳妇的意思,她羽睫微微一垂,红唇微动。 “贤妃妹妹这屏风委实风雅有趣,但放在我的凤仪宫却有些不合时宜了,本宫喜好简朴,在宫外这些年也习惯了屋内陈设简单一些,既然这屏风是贤妃妹妹的,那一会本宫就差宫人给你送回去,不过妹妹一番美意本宫倒是心领了。” 吴贤妃原以为皇后娘娘是故意要抢走自己的翡翠屏风,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的,如今一见孙若微并不把自己眼里十分珍贵的屏风放在眼里,她微微一顿,暗暗的瞪视了萧贵妃一眼,就退了回去。 她可没忘了,当初萧贵妃宫里头的人来拿走自己翡翠屏风的时候说的可是,皇后娘娘喜欢风雅之物,此物由圣上点头,转赠给皇后娘娘了,如今看来,并无此事! 她可算是知道了,这萧贵妃就是在暗地里挑拨自己同皇后娘娘的关系呢! 第405章 气煞人也 坐回原位后,吴贤妃还有些暗暗生气。 一是气自己如此沉不住气,做了出头鸟去给皇后娘娘难看,二是气萧贵妃这般恶毒,想要一石二鸟,真是下作! 吴贤妃带着几分毒意的目光明显的很,萧贵妃自然是没有忽视。 她也没想到自己设的局这么容易就被人消解了。 目光落到霍青鸾脸上,她轻轻磨了磨牙,心里头泛上了一股子厌烦之意。 这也就罢了,谁知此时穿着一身桃红宫装的怡淑妃也站了出来。 她是除去萧贵妃以外,宫里第二得宠的宫妃,平日里也是娇媚的很,说话也最讨圣上喜欢。 先前她的血珊瑚被强行拿到了凤仪宫,她心里也是有几分不乐意的,毕竟那是圣上赏赐给她的,而且颜色也好看的很,平日无事,她也是时常拿出来把玩的。 如今见了吴贤妃将她的翡翠屏风要了回去,她自然是不甘自己的东西落入凤仪宫的。 “皇后娘娘您既然喜欢简朴,那臣妾的那株血珊瑚?” 她欲言又止,一双灵动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皇后孙若微。 “血珊瑚?” 孙若微又呆住了,但她不傻,即使不知道这血珊瑚到底是怎么来的,但是想着多半同萧贵妃也脱不了关系的。 她掩唇一笑,面上有几分无奈了。 “这都是怎么了,这些个物件儿,难道都自己长腿儿了不成?一件件都往本宫的宫里头跑?” 话说着,温如意从寝殿内端出一盆血珊瑚来,她走到怡淑妃面前,将血珊瑚递过去问道:“淑妃娘娘说的可是这盆血珊瑚?” 怡淑妃双眼发光的盯着自己心爱的血珊瑚点点头。 “那烦劳娘娘您收好,皇后娘娘不喜欢这些东西,若是旁人想要讨好,找娘娘您拿了这些东西,您可莫要算在我们娘娘身上。” 说着,她不咸不淡的看了萧贵妃一眼。 平日里她不是这样犀利的性子,但是这也太过分了,皇后娘娘这脚还没入宫呢,这萧贵妃就挖了一堆的坑等着皇后娘娘一脚踏过去。 这满座的后妃们,吴贤妃和怡淑妃一看就是在圣上面前有头有脸的,想必平日也十分受宠。 萧贵妃她为什么不去征用旁人的东西,偏偏夺了她们两个的心头好?可见明显是为了要挑拨她们同娘娘作对的! 这等险恶用心,真是叫人不齿。 看着怡淑妃欢天喜地的抱着血珊瑚回了座,孙若微觉得有些疲惫了。 她在宫外头的时候,哪里还有操心这些事,如今一回来了,就要面对这么多女人勾心斗角,委实是让人心生倦意。 今日若不是有霍青鸾和温如意,只怕她还没有这样轻易就能应对。 温如意十分擅长察言观色,此刻见孙若微露出些倦意,便开口道:“今日皇后娘娘回宫,各位娘娘们赶来请安,娘娘很是欣慰,不过路上舟车劳顿,皇后娘娘实在有些乏累了,烦请各位娘娘一人领一份皇后娘娘从行宫带回来的特产果子再回去吧。” 说着,她拍拍手,早已准备好的宫女们就提着一溜小巧漆红色的食盒走了出来。 那些娘娘们原本是不太在意的,毕竟宫里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没有,皇后娘娘还能从行宫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结果温如意揭开其中一个食盒,看见里头的糕点,这些后妃都有些惊呆了。 说是果子,其实是孙若微自己在行宫闲来无事琢磨出来的新式月饼。 原本的月饼同普通糕点差别不大,都是烤制出来的,她这个月饼却是稍微换了下原料,用糯米磨成粉后,又用精巧的模具压制出好看的图样来,还有一样保持月饼外形精致可人的秘诀,就是这月饼不用烤的,反而放在蒸屉上蒸熟,取出来后用冰鉴保存,看着就让人觉得食欲十足。 此刻一叠叠的冰皮月饼放在食盒上层,下层放了些冰,便是便于保存,吃的时候能时刻保证新鲜的口感。 见这些后妃们瞪大了眼,温如意浅浅一笑,面上带上了几分自豪。 “这冰皮月饼可是娘娘亲自研发,并且亲手做的,今日来的娘娘们,可真是有口福了。” 各宫娘娘原本还有些嫌弃的,如今一看这成品,一听是孙若微轻手做的,个个都兴高采烈的领了冰皮月饼回去了。 萧贵妃见那些妃子们都蜂拥上前去抢月饼,她淡淡的坐在原处没有动。 她哪里还有心思吃月饼,这几天她忙前忙后的,就是为了给孙若微添堵树敌来着,谁知道人家才刚回来,屁股都没还没坐热呢,轻描淡写就化解了自己布的局不说,随随便便拿出点劳什子冰皮月饼,就把一帮没见识的女人哄的兴高采烈。 等到其他妃子们都领完了走得差不多时,孙若微见萧贵妃还坐在远处,微微愣了愣。 “妹妹无事的话,就早些回宫去歇息吧,我这里不用妹妹伺候了。” 萧贵妃起身要走,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她疑惑的看着温如意道:“温姑娘,本宫的月饼呢?” 虽说她并不稀罕那什么冰皮月饼,但是见旁的妃子们那稀罕的模样,想必这东西还是有过人之处的,就算自己不爱吃,拿回去研究研究也是好的。 但温如意却微微耸了耸肩,做出为难的样子道:“抱歉了贵妃娘娘,这月饼皇后娘娘做的不多,方才您没动,如意还以为您不爱吃呢,怡淑妃说她喜欢吃甜食,如意便把多出来的那一盒给她,您若是想要,如意这就叫人去怡淑妃请回来。” 看着温如意一脸无辜的样子,萧贵妃肺都要气炸了。 这温如意看着一脸温婉的模样,没想到说话做事却这般气人。 她堂堂一个贵妃,不管想不想要那冰皮月饼,难道还能同那些叽叽喳喳的妃子们抢不成?! 她不过就坐了一会,那温如意就将属于自己的那份给了那个怡淑妃,可真是一点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再瞧瞧她说的这些话,为了一盒月饼,她还能把怡淑妃叫回来让她还给自己不成? 萧贵妃胸膛剧烈起伏,她冷哼一声,眸光一寒,冷声道:“不必了。” 说完,甩袖就走了。 第406章 一对璧人 头一回见萧贵妃气成这样,霍青鸾那可叫一个乐开了花。 目送萧贵妃气呼呼的走远了,霍青鸾才转头看着温如意道:“温姑娘,你可真厉害,平日在宫中,萧贵妃可是从未被人这样给气过呢。” 她素日虽也经常同萧贵妃作对,但那都是私底下的,她们都是暗暗的斗法,竟从未见过这样敢当面同萧贵妃硬刚的,今日瞧见了,还觉得颇为有趣。 温如意长的温婉,说话也是不急不缓的,霍青鸾倒是一见她就心生好感。 温如意敛了眸子,往后退了一步道:“太子妃谬赞了,在如意眼里,除了圣上,那无论是谁,也不能僭越了皇后娘娘的,若是有人试图想要僭越,那也休怪如意不客气了。” 她有这样的底气,她是当朝温太傅嫡亲的孙女,当今圣上还是她爷爷的门生呢,就算萧贵妃受了气,也不可能去皇上那里告状。 所以如今她和皇后回宫了,只要她愿意,她就能在这宫中横着走,谁要是笑脸相迎,她也好生招待,谁若是起了坏心思,那就休要怪她还对方一个好看。 谁叫她同时又是皇后身边的红人呢。 霍青鸾莫名觉得温如意这性子同莫如柳有些相像,都是快意恩仇的性子,但相比莫如柳,温如意却更沉稳些,做事比莫如柳也更圆滑老道。 就比如方才的事,萧贵妃吃了个闷亏,算计落了空,东西也没捞着,但偏偏她却寻不着母后和温如意的错处,这让向来不吃亏的萧贵妃吃了这么大的亏,她回去还不得难受死了啊。 温如意回完霍青鸾的话,回身便走到皇后娘娘跟前道:“娘娘若是乏了,如意顷刻就让人去铺床叠被。” 她方才里外瞧了,寝殿内其实已经收拾妥当了,但是听说凤仪宫的置办还有萧贵妃的参与,她就有些不放心了。 皇后不同于正常人,她过去受过重创,很容易就受伤发病,旁人经手的东西,她不放心。 再说这次回宫原也准备长住的,因此那边吃用的东西也都带了回来,她寻思着,床榻上的东西,还是用自己带回来的好些。 即使萧贵妃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直接在床榻上动手脚,换了总归也放心些。 孙若微点点头:“那你去吧,我同青鸾说说话。” 那污糟糟的一帮人都走干净了,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霍青鸾同旁人不一样,这是她的亲儿媳,长得又美人又聪明。 方才吴贤妃发难,便是她及时站了出来给自己递话,不然自己这才一回来,就要落个贪人宝贝的坏名声了。 拉着霍青鸾坐到暖榻上,她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霍青鸾微微鼓起的肚子上。 “听尘儿说,孩子已经四五个月了,你可还有孕吐不曾?” 孙若微目光柔软,一张绝美的脸上挂着动人的浅笑。 当初她怀君无尘的时候,可受罪了,旁的妇人过了头三个月,调养的好的,便不怎么孕吐了,偏偏她,宫里头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她不长肉不说,还总是反胃呕吐,那胃里的酸水,就跟无穷尽一般,可把她折腾的够呛。 直到到了七八个月时,这情况才算是好了些,她想着,这孩子是君无尘的种,总不会也随了他爹折腾人的性子吧? 对上孙若微关切的目光,霍青鸾甜甜笑了笑。 “青鸾没事的母后,也就最初的几个月偶尔会想吐,过了头几个月,加上有太医调养,我宫里头的宫女又做了青梅吃,倒是好得很,不曾经常呕吐的。” “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当初有尘儿的时候,可把我折腾坏了,可见你肚子里的,不似他爹,是个混世魔王,他知道心疼你,所以不愿意折腾你呢。” 孙若微话里虽然是对君无尘的埋怨,但目光中不自觉溢出的母爱,却叫霍青鸾动容。 她母亲死的早,但是大阮氏在的时候,也是这般疼宠自己的,见到自己的时候,母亲眼睛里都是带着光的。 君无尘闻听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都回去了,这会折返回凤仪宫,谁知一脚才刚踏进门口,便听见自己的母后在说自己“坏话”,还是当着自己媳妇的面。 站在门口咳嗽了几声,君无尘才一脸无语的走了进来。 “母后,孩儿怎么是个混世魔王了,当初在您肚子里的时候,也不是儿臣诚心要折腾您的呀,那时候儿臣才多大点,哪里就有那么多的坏心思呢,怪就要怪父皇,若不是他让您有孕,您当年也不会受那样的罪。” 他挤眉弄眼的,一张俊脸看着倒是滑稽的很。 孙若微见君无尘来了,无奈的看着他笑了笑,心里觉得他越发没样子了,目光中却尽是宠溺。 霍青鸾痴痴的看着孙若微,都没有分神看君无尘一眼。 见媳妇被自己亲娘夺去了注意力,君无尘莫名有些吃味,他走到霍青鸾身旁坐下,扯了扯霍青鸾的袖子不满道:“媳妇,为夫进来都半天了,也不见你正眼瞧我。” 霍青鸾被强行拽过去,她很是有些不满,气呼呼的鼓着双颊瞪了君无尘一眼,霍青鸾翻了个白眼道:“你有什么好看的,成天对着你,白天也看,夜里也看,我都有些腻了,母后长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我得多看几眼,吸吸仙气,好叫我肚子里的宝贝也沾些灵气才是。” 看着他这充满了嫌弃的模样,君无尘很是受伤。 他母妃很美他从小就知道,但他不知道连自己的亲媳妇也会被母妃迷成这样啊! 瞧着面前这对小夫妻恩爱的模样,孙若微就心生欢喜。 之前她还担心太子妃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有些遗憾君无尘辜负了温如意,但看眼前这情景,她却觉得,温如意果然说的没错。 他们两个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从小到大,她这个儿子就没有这样乖觉的时候。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恐怕霍青鸾就是命定那个能降伏自己儿子的人,这样吵吵闹闹的,充满了生气的样子,真是好啊。 第407章 恍若当初 此时温如意在里头听着外边几个人说话笑闹的声音,眸光微微一暗。 很好,寝殿内的床铺就已经重新换好了,忙活完的宫女站到一旁,看着温如意问道:“温姑娘,已经换好了,可还有其他的吩咐?” 温如意巡视一圈,都收拾妥当了,就算她想呆在寝殿回避,也根本就没有了理由。 轻轻点了点头,她对着那几个宫女道:“一会你们将皇后娘娘惯用的香燃上后,便都下去歇着吧,这一路大家都辛苦了。” 现在凤仪宫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是从行宫带回来的。 这一路他们自然是比当主子的还要累,温如意向来体恤下人,一般没什么事,也不会叫她们成天立在殿里候着。 那几个宫女应了声,便又各自忙去了。 温如意将剩下的一盒月饼拿出来,端了出去。 方才是给那些妃子们分了一些,她也的确告诉萧贵妃说没有了,不过其实是还有的,只不过是留着给太子和太子妃的罢了,她自然不会拿出去。 再说了,萧贵妃处处算计,一看就不安好心,皇后娘娘亲手做的东西,她又怎么会给萧贵妃吃呢? 看见放在青瓷碟中冰雪一般的月饼,霍青鸾有些吃惊。 她好奇道:“温姑娘不是说都送完了么,没想到竟然还留了这么些啊。” 温如意笑了笑,“有的人想要,那自然是没有的,不过太子妃您和太子殿下,却不能没有,这一碟还是皇后娘娘特质的呢,这里头的蛋黄极难处理,但是吃的时候,却是流心的,入口软滑香浓,是寻常月饼所不能比的。” 说着,她将冰皮月饼送到了霍青鸾跟前。 听她说的这么巧妙,霍青鸾早就有些发馋了,她伸手去拿了一块,轻轻咬了一口,果然就看见内馅儿橙红,里头还有红油流动,看着真是让人食指大动。 霍青鸾吃的满意,这在温如意意料之中,她又端着碟子走到了君无尘面前。 原本一脸宠溺的看着霍青鸾像只小松鼠一般吃东西的他,突然对上温如意的脸,眼神突然就躲闪了一下。 君无尘捏着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道:“本宫就不吃了,太子妃喜欢的话,就包起来带回去都留给她吃吧。” “可是殿下素来最爱吃娘娘做的月饼,尤其是蛋黄馅儿的,今年的月饼还改良了,比之以往更美味,您不尝尝吗?” 温如意声线平稳,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过去每年君无尘都会去行宫陪着孙若微过中秋,每年赏月吃的月饼,也都是孙若微亲手做的。 因为君无尘在所有月饼中最喜欢吃的就是蛋黄馅儿的,所以孙若微今年特意改良了,就是为了迎合自己儿子的胃口。 霍青鸾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了君无尘一眼,她眼珠子瞪的圆圆的,虽看不清背对着自己的温如意是什么表情,但却明显能从君无尘脸上看到几分闪躲。 一口将手中剩下的一小块月饼吃了,霍青鸾掏出帕子擦了擦嘴,才站起身道:“我哪有那么贪吃的,这么多呢,你便是尝一尝又能如何,再说了,母后特意为你做的,你不吃,倒显得好像是因为我发馋,所以才不给你留似的。” 她瞪了君无尘一眼,脸上有些不满。 今日是第一次见母后,她可不想在母后面前留下什么骄横霸道的不好印象。 一个月饼而已,好吃是很好吃的,但是她却不想因为一口吃的,让旁人以为她恃宠而骄。 听了霍青鸾的埋怨,君无尘失笑,方才脸上的不自然也瞬间消失,他表情变的柔软起来,即使还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整个人却瞬间从一块硬邦邦的石头变成了一个有温度的人。 他的变化温如意自然没有错过,垂着头,温如意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瘦瘦的,固执的样子莫名看着有些可怜。 霍青鸾亲手拿了一块月饼塞到君无尘唇边。 “来,张嘴,母后做的月饼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说着,她顺势挨着君无尘坐下了。 温如意瞧着这对小夫妻旁若无人的样子,垂着头端着碟子退下了。 皇后娘娘看着眼前的一幕,既欣慰儿子儿媳关系好,又有些心疼温如意。 君无尘就着霍青鸾的手将一小块月饼吃完了,末了,唇边竟沾上了里边流心的蛋黄汁。 他雪白的俊脸上多了些瑕疵,整个人莫名就有了别样的趣味,霍青鸾噗嗤一笑,赶紧掏出帕子替他擦了。 “这么大人了,吃个东西还能吃成这样,也不怕母后笑话的。” 君无尘后知后觉,他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母后,手上动作却十分迅速的掐上了霍青鸾软嫩雪白的面颊。 “哼,今日-你倒是顽皮的很,当着母妃的面还敢数落我呢。” 夫妻两个斗起来,看的孙若微笑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外头燕帝立在门外,听着里头欢快的动静,他腿动了动,面上都是向往,却又有几分犹疑。 身边伺候的小太监见状,赶紧道:“圣上,奴才进去通报一声吧。” 这燕帝来了也有一会了,站着听里边说话也不进去,小太监摸不准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但总归是在身边伺候的久了,知道圣上这是想进去,这才开口问话。 燕帝双目一沉,心头微动,点了点头。 那小太监见主子终于点头,赶紧麻溜的进了殿,扬声道:“圣上驾到!” 屋内说话的动静戛然而止。 燕帝进屋的时候,便瞧见几个人都站在一处,见了他,一个个便要行礼问好。 燕帝赶紧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往孙若微身上看去。 他眼神甚至有些闪躲害怕,不知道多年未见,自己的发妻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她现在还能不能认出自己。 直到目光落到穿着一身深红宫装却依旧不掩娇媚的孙若微身上时,他瞳孔微微震了震。 面前的人,面孔依旧雪白皎洁,一双眸子漆黑发亮,唇不点而朱,乌发浓密漆黑。 这几年的岁月,时光丝毫没有在她面上留下任何痕迹,此时相见,一如少年时。 第408章 无理取闹 燕帝一阵恍惚,时光仿佛回到他还是个少年时。 那时候孙若微声名远播,是大燕出了名才貌双全的大美人,他那时虽年少轻狂,但心中到底也渴慕美人。 在他母后的安排下,七夕护城河边一见,便是倾了心,佳人皎皎,比天生的明月还要清丽,她举手投足,无不牵动自己的心魂神魄。 因此回去后,他便求了父皇赐婚,那年孙若微才十五岁,她就已经是自己的妻。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多年未见,他这一眼,又仿佛回到了当初年少的感觉。 胸腔莫名激荡着沸腾的情绪,燕帝嘴唇微微翕动,最后一声苦笑,他摸了摸自己鬓边的发,看着孙若微的眼神带着几分难堪。 “若薇,你还是像当年一样,而我,却已经老了。” 她墨发依旧,他鬓边却已经有些花白了。 看着燕帝沉浸到了自己的情绪中,霍青鸾和君无尘对视一眼,夫妻两个默契的牵着手,就悄悄走了出去。 他们没有开口告退,怕惊扰了燕帝。 走到正厅时,温如意正好拿着包好的冰皮月饼回来,见了君无尘和霍青鸾要走,她倒是有些诧异。 方才不是还好好儿的,怎么这会说走就要走呢? 看出她的疑惑,霍青鸾压低声音道:“父皇来了,现在在里边同母后叙旧了,我和太子就不打扰他们了。” 说着,她目光还往里头悄悄看了一眼。 一听是燕帝来了,温如意脸一沉,眸光闪烁半天,才勉强笑了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霍青鸾。 “既然太子妃要走了,那这月饼您就正好带回去吃了,娘娘一人在里头,如意就不远送了。” 说着,她就迈步要往屋里头走去。 君无尘原本不想开口的,但他见温如意急匆匆的,不自觉就伸手将温如意拽了回来。 “你别进去了,父皇在同母后叙旧,方才我和青鸾就是不想打扰,所以才悄悄退了出来的,你若是担心母后,守在门口便是了。” 他手掌的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温如意仿佛被烫着了一般,她迅速抖开君无尘的手,垂着头应道:“我知道了。” 说完,便果真立到了门口等着。 出了凤仪宫,霍青鸾和君无尘上了步撵,她才软软的靠在君无尘怀里,嘴巴微微撅了撅,若有所思道:“君无尘,你有问题。” 低头看着霍青鸾有些不满的小脸,君无尘心中一慌,但很快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笑道:“你瞎说什么呢,我有什么问题,你可莫要又胡思乱想就给我扣锅。” 霍青鸾乌黑的双瞳对上他的眼睛,却又明显看到了一丝慌乱和闪躲之意。 原本的猜测如今仿佛被证实了,霍青鸾心里闷闷的,她脸一沉,立刻从君无尘的怀里钻出来,坐正了身子,目不斜视的盯着前面的路,再也不看君无尘一眼。 她就知道这个人有古怪,她从来没有见过君无尘会躲闪一个人的目光,但是今日,她却看见君无尘不敢直视温如意的脸。 温如意长的没有什么攻击力,做事说话也都落落大方,她心里原本是挺喜欢的,可是一想到君无尘私底下同她有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就难受。 这种难受劲儿还说不出来,毕竟也没有什么证据,好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一般,再叫上男人的否认,就更是让她心里憋气了。 见霍青鸾生了气,君无尘长长的叹息一声,他伸手想要将霍青鸾揽入怀中,谁知小媳妇此刻却倔强的很,他掰了一下竟然没有掰动。 这是在步撵上,他又不好使劲,君无尘面色暗了暗,没有再动霍青鸾。 等到回了清夜殿,霍青鸾也压根不看他,直接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就气呼呼的下了步撵,由碧宛扶着急匆匆的往里头走。 君无尘跟在后头,瞧着她这健步如飞的背影,只能无奈摇头。 到了寝殿里头,霍青鸾往柔软的床铺上一躺,脚上鞋子也肆无忌惮的蹬掉后,她顺手就将一旁的床帐扯了下来。 床榻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她默默的躺在榻上,睁着双眼看着帐顶流眼泪。 她不想哭的,这样显的自己很小气,还有些无理取闹,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那种难过的情绪一翻涌上来,她就变得好像不是自己了,看到君无尘的异样,她就想发脾气,就想同他吵架。 她将自己封闭起来,就是不想让君无尘看到自己这样不讲理的样子,可是心里还是很难过很难过,难过的感觉都要呼吸不了一般。 哭了一会,她又摸了摸肚子,小声的问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宝宝啊,你是不是也觉得娘亲有些不讲理了,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娘亲却对你爹爹发了脾气,他会不会渐渐就变的不喜欢我啊?” 这声音带着几分刚哭完的沙哑,又仿佛是没有自信的喃喃自语。 君无尘立在床帐外头听着,一双长眉深深锁起,拳头也不自由主的握了起来。 先前霍青鸾同自己闹了几次,那确实是小打小闹的,莫名就有了情绪,但是今日霍青鸾这样发脾气,他却知道,不是霍青鸾无理取闹,而是他真的有事情隐瞒了。 看着小媳妇这么难过的样子,他多想进去抱着她,哄着她,说一切都是她胡思乱想的,但偏偏不是。 他害怕霍青鸾用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自己,问自己为什么对温如意这么不同,更害怕温如意会亲自找上门来问他,为什么说话不算话,答应好了的是事,最终却变了卦,始乱终弃! 犹豫了半天,君无尘终归还是没有去挑开帘子,进去哄霍青鸾。 他看了一眼在门口欲言又止的碧宛,最终走了出去,轻声吩咐道:“让她哭一会就好了,莫哭久了,伤身,你同她向来亲近,一会进去好好劝劝,本宫还有公务,就先去书房忙了,若是太子妃有什么事,你叫人来找我就行。” 两人当时闹别扭的时候,碧宛在步撵下头,什么也没有听见,因此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此时只能点点头,应下了。 第409章 不能得罪 凤仪宫中,燕帝痴痴的看了孙若微半晌。 此刻内殿没有旁人,只有燕帝和燕后,孙若微许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炽烈的眼神,她有些不适的别开了脸。 “陛下,多年未见,您一切可还安好?” 她声音清淡好听,还是记忆中的温柔悦耳。 燕帝浑身一酥,他整个人都仿佛柔和了下来,原本紧绷端着的一张脸,此刻松懈下来,看上去就像是个慈祥的老人一般。 只是眼前的情景却有些违和,孙若微还是年轻明媚的样子,他如今微显老态,看着竟似能做她爹爹一般。 “好好好。”燕帝一迭声回应,大掌握住她小巧温软的手。 孙若微当初离宫的时候,已经有些不大认识他了,如今能好好儿的出现在他面前,还能这样清晰的同他对话,他已经觉得是上天垂怜了。 只是目光落到她光洁没有瑕疵的手上,对比自己虽白腴却起了几颗老年斑的手,他仿佛受惊一般,飞快的将手缩了回去。 她这样娇美,不是如今的自己能沾染的! 燕帝心头漫上一股无法言说的悲伤和难过。 察觉到燕帝的异样,看着燕帝缩回去的手,还有他不再如年轻时一般光洁紧绷的脸,孙若微轻轻的笑了笑。 “陛下,这些年您治理大燕,实在是辛苦了,臣妾即便是在行宫,也经常听见有人夸赞说陛下贤明,如今百姓们的日子才能过的这么好。” 她心思灵透,一眼就能看出燕帝到底是在在乎些什么,但是燕帝在乎的这些东西,却偏偏是她不在乎的。 这些年来,她之所以会没有什么变化,面目依旧,那是因为她不需要为凡尘琐事操心,事事都有人为她做好,而她只需要开心的笑,自由自在的过好每一天就好。 在那样的环境下,她怎么会老呢。 而她之所以能风淡云轻的拥有这一切,却是因为背后有人替她负重前行。 这个人,自然就是面前风华不再的燕帝。 主动去拉起燕帝的手,孙若微将燕帝带到暖榻便坐下。 亲手给他斟了茶,上了自己做的糕点,她才敛着眉眼,将自己心里所想的这一切都说了。 原本燕帝是借着喝茶吃东西掩饰自己无处可藏的困窘,结果听了她的剖白,手却一顿,微微浑浊的双目中,泪光滚动,竟是十分动容。 但他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就算心中感动,又怎么会真的掉下眼泪来,他是帝王,不能有这样脆弱的一面展露人前。 孙若微瞧见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去了内间,燕帝就迅速的抬头将自己眼角的水汽给擦了个一干二净。 等到孙若微从内间走出来时,看到她手中拿着的衣物,燕帝身体一整,人就不由自主从暖榻上站了起来。 “这是?” 他没看错的话,孙若微拿出来的是一套贴身的寝衣,那料子看着极软,穿到身上想必舒服极了。 “这是臣妾为陛下做的寝衣,这些年来,臣妾不在您身边照顾,是臣妾的失职,而陛下您一直关心臣妾,有了什么好东西,都让人送去行宫给臣妾,这份情意,臣妾无以为报,只能亲手做了这件寝衣来聊表心意。” 这些年燕帝虽然没有去行宫看过她,但那也只是因为白仙师说了她适合在行宫静养,旁人无事最好不要去打扰她,因此每年除了君无尘能在中秋去看看她,旁人都是不允许擅自去行宫的。 不过虽说人没有去,但凡有什么好东西,名贵的好玩的,燕帝都不往留一份让人特意送去行宫给她。 接过寝衣,燕帝的手微微发抖,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她竟还能记得给自己做衣裳。 拿着寝衣随手比了比,发现大小竟也合适。 燕帝笑的开心极了,仿佛当年刚同孙若微大婚时一般,开心的仿佛像个孩子,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也没有一个帝王深不可测的筹谋算计。 外头温如意倒是一直守着,但是屋里人说话的声音不太大,却能听到燕帝爽朗的笑声。 温如意眉头微微蹙起,面上露出罕见的一丝不耐来。 她正想着要找什么理由进去时,却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走到大殿门口,温如意拦住那小太监道:“凤仪宫也是你能乱闯乱撞的地方么?” 那小太监并不认识温如意,见被人拦了,抬手擦了一脑门子的汗,冲着燕帝方才带来的太监道:“福公公,麻烦您赶紧帮忙小的传个话儿吧,萧贵妃那边急哄哄的闹着要见皇上呢,方才去了养心殿没有找到人,已经发落了好几个小太监了,连喜公公都没有法子啦!” 喜公公是燕帝身边的头号红人,福公公是喜公公的徒弟,此刻一听自己师父也遭了难,立刻就要进去通禀。 温如意却眉头一皱,不悦道:“皇后娘娘这几年不在宫中,没想到宫里如今却变了规矩,贵妃发了脾气,竟还能打骂圣上身边伺候的人,生起气来了,还要来皇后娘娘宫里抢人?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原本要送燕帝走,她自然是很高兴也乐见的,但今日皇后娘娘才刚回来,萧贵妃明知道圣上在凤仪宫,偏偏还要闹出这样大的动静,若是人真让清走了,那不就相当于告诉整个后宫,皇后娘娘就算回来了又如何,后宫还是她萧贵妃的天下? 温如意不是好争的性子,但也绝不是能够轻易被人拿捏摆弄的。 那小太监本来就着急,此刻见温如意说话不客气,立刻就反唇相讥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福公公面前也敢这么说话?” 他这话音还没落,福公公就赶紧捂住他的嘴一脸抱歉的看着温如意道:“温姑娘,莫要听这个没眼力见的胡说,他入宫时间浅,不认得您,莫怪莫怪。” 温如意今日虽然刚回宫,但他师父喜公公可没少交代,这宫里原先有两处不能得罪,一处是景阳宫,一处是太子的清夜殿,现如今皇后娘娘回宫了,这凤仪宫便成了最不能得罪的地方。 第410章 替罪羔羊 那小太监即使原本没有把温如意放在眼里,如今一瞧连福公公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哪里还敢嚣张。 他低眉顺眼的,赶紧低头认错道:“还望温姑娘莫要怪罪小的,实在是贵妃娘娘闹腾的厉害啊,要不是没有办法,小的也不会急匆匆的跑来这里请皇上啊。” 这倒是真的,否则即便他再大的胆子,那也是不敢跑来凤仪宫找人的。 外头吵吵闹闹的,燕帝在里头自然听见了,他一见孙若微眉头蹙起,有些不舒服的样子,就赶紧扶着她歇到了榻上道:“你先好好休息会,也怪朕,明知道你舟车劳顿,路上那样辛苦,还一回来就拉着你说个不停。” 说着,他低头赧然一笑,像极了情窦初开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 孙若微点点头,面上也带上了浅浅的笑,这笑容却如同夏花一般绚烂。 燕帝赶紧别过头,怕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安顿好了孙若微,他大步就走到了外头。 外边温如意还没开口说话呢,便见燕帝打开内间的门,龙行虎步的走了出来。 福公公和那小太监一看圣上沉着脸,立刻便跪下道:“奴才有罪,奴才惊扰了圣上。” 管他有错没错,先跪下认错总不会有毛病吧? 燕帝原本想发火的,一看这两个太监跪的倒是快,即将要出口的呵斥又憋了回去。 其实倒也不是因为两个小太监没有骂出口,而是在凤仪宫,他时时刻刻想着保持自己威严的仪态,也不想声音太大吵着里头休息的孙若微。 燕帝低声道:“你们在外头闹什么呢?” 福公公垂着眼踢了那来报信的小太监一脚,示意让他说话。 那小太监便赶紧道:“陛下,萧贵妃到了养心殿,没有找到您,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现在养心殿里头,就连喜公公都在被萧贵妃训斥呢,奴才这才赶紧跑出来寻您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将手背到了身后。 温如意见他话里丝毫没有帮萧贵妃遮掩的意思,眉毛微微一挑,目光就落到了那小太监背到身后的手上。 方才争执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小太监的手背上血红一片,甚至还起了几个燎泡,一看就是被人用沸水烫了。 她轻轻一笑,收回目光,看来这小太监也是因为被萧贵妃罚了,手都被烫成这样了,所以方才的话里,才丝毫没有掩饰对萧贵妃的恶意。 这若是在往常,萧贵妃打罚几个宫人,圣上也是不会说什么的,毕竟他宠萧贵妃也不是一两天了。 但是今日不一样,今日是皇后回宫的好日子,她偏挑这样的时候胡闹,还打扰了自己同皇后叙旧,那圣上的心情可就不美妙了。 黑着脸,燕帝沉沉看着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温如意道:“你便是温太傅的孙女温如意吧?” 温如意小时候他是见过的,但是女大十八变,这么些年了,温如意同小时候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但她穿着的衣裳同旁的宫女不同,气度瞧着也不像是个普通宫女,因此燕帝才有此发问。 温如意福了福身子,乖巧回道:“回圣上,正是臣女。” 气度是好,但样子但是没什么出彩,燕帝收回目光。 “皇后在里头有些不舒服,朕这就回养心殿了,你进去好生伺候着吧。” 他知道这些年温如意在孙若微身边把她伺候的很好,加上温如意又是温太傅的孙女,他天然就对温如意有几分好感。 如今一看长大后的温如意又沉稳的很,她留在孙若微身边照顾,更是放心了不少。 温如意微微颔首:“臣女会好好照顾皇后娘娘的。” 她没有抬头同燕帝对视,低着的半边脸上有些漠然。 燕帝走后,温如意便进了内室。 里头孙若微靠在榻边,双眼微微阖着,像是在小憩,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她缓缓的睁开眼,唇边带起一抹浅浅笑意。 “圣上走了?” 温如意点点头,脸上依旧淡淡的,“听养心殿的太监说萧贵妃在那边闹呢,吵着要见圣上。” 她脸上很是有些不屑的,这前脚在凤仪宫碰了壁,后脚就找皇上去了,原先温如意还高看了她,以为她不会立刻就闹呢。 谁知,呵呵…… 瞧出温如意对萧贵妃的嘲讽,孙若微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并不像温如意一样低看了萧贵妃。 多年前自己离宫的时候,虽查出是一个太医的问题,但她心里清楚的很,那个太医多半是替罪羔羊,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这宫里的后妃。 而自从自己离宫后,这宫中谁受益最大呢?那自然就是萧贵妃了,六年前,萧贵妃远不如今日这样风光,当年的她谨小慎微,处处也不拔尖争锋,任是谁看了,都以为她是个没有野心的。 但是最终结果却是,这样一个看着无害不争的,最后却顶替自己成为了这后宫中一时风头无两的贵妃。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孙若微后来精神好些后,渐渐的就有些回过味来了,只怕害自己的人,多半就是萧贵妃。 只是如今的萧贵妃,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胆小怯懦的妃子了,她学会了给自己使绊子,甚至在自己面前也丝毫不退让,别苗头的劲头可是足的很。 见孙若微一脸深思,温如意有些好奇道:“娘娘不认为她是个没脑子的?” 萧贵妃这样沉不住气,在温如意眼里可不就是没脑子的。 “她若真是没脑子,还能在后宫中风光这么多年么?这些年陛下-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又有多少,除了萧贵妃,你还看见谁能得宠这么久的?” 孙若微又笑了笑,“她不是没脑子,她只是想试探一下在陛下心目中,到底是多年未回宫的我重要,还是她重要。” 闹起来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女人间的拌嘴罢了,就算去找圣上诉苦,那顶多也就是撒个娇罢了。 但正是因为事情小,却能轻易试探出陛下心目中更看重谁,萧贵妃不蠢,她聪明的很呢。 第411章 勃然大怒 养心殿里头,燕帝一赶回来,便瞧见喜公公弯着腰哄劝萧贵妃。 但盛装打扮的萧贵妃却横眉冷目,任是喜公公说尽了好话,紧绷着的一张脸都没有半分的松动。 浓眉一皱,燕帝一脚跨了进去。 “怎么,贵妃娘娘如今都跑到朕的养心殿来训斥朕的人了?” 陡然听见燕帝的声音,萧贵妃悚然一惊,她飞快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原本带着几分肃冷的面上瞬间就挂上了甜媚的笑容。 “陛下,臣妾这也是太想见您了,所以这才一时着急了啊。” 萧贵妃媚眼如丝,声音也刻意压成柔媚的声线。 若是往常萧贵妃这样刻意讨好,燕帝自然就会消了气,但今日不同。 见了皇后孙若微,往常在他面前讨喜娇媚的萧贵妃变得庸俗不堪,他浓眉依然紧皱着,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几分不耐烦。 “莫要说这些让人害臊的话,你如今也不年轻了,还学那些小姑娘撒娇,朕听了都有些替你臊的慌。” 这样疾言厉色的话,燕帝从未对萧贵妃说过,陡然被这么一训斥,萧贵妃一张保养得宜的粉面顿时就变的雪白。 她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后退几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陛下……您这是嫌弃臣妾人老珠黄了么……” 话说着,她眼泪珠子就摇摇欲坠,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招数往常用在燕帝身上可是极为管用的,通常只要萧贵妃一哭,还用不着闹呢,燕帝就会主动来哄她。 但今天,燕帝一如既往的反常,他嫌恶的看了萧贵妃一眼,脑海中又浮现孙若微淡淡的,却又美到令人心悸的脸。 两相对比之下,就更是觉得往常艳丽如牡丹的萧贵妃俗不可耐了。 眼见燕帝还不来哄自己,萧贵妃一边梨花带雨的哭着,一边主动往燕帝的怀中钻。 “陛下,今日皇后姐姐回宫,臣妾之前好心帮她布置,谁知道今日臣妾带着一帮姐妹去给她请安时,她宫里头那个温如意,话里话外的挤兑臣妾,这也就算了,走的时候,旁的妃子们都拿到了皇后娘娘亲手做的冰皮月饼,但偏偏那个可恨的温如意,把臣妾那一份给漏了!”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偷偷去打量燕帝的脸色,见燕帝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她又嚎了一声。 “陛下啊……那温如意不领臣妾的好意也就算了,臣妾只当她年纪小不懂事,毕竟她是皇后娘娘的人,臣妾也不好同她计较,最可气的是,后来臣妾回宫后,又听说那温如意叫人把臣妾为皇后娘娘铺好的床褥都给扔了出来,重新又换上了新的,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以为臣妾会害皇后娘娘吗?臣妾一番好心,谁知道却这样平白叫人猜忌!” 原本她被温如意挤兑,月饼没拿到也就算了,回去后她又听说了这么一回事,自然是气的极了,立刻就梳妆打扮一番来找燕帝评理了。 孙若微如今没有什么错处,她也不知道圣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自然轻易不敢告孙若微的状。 但那个温如意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大臣之女罢了,竟也敢在自己面前蹬鼻子上脸! 她说的声泪俱下,便是喜公公在一旁觑眼听着,也觉得着实是有些过分了。 萧贵妃那是谁啊,这些年在宫中,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皇后娘娘才刚一回宫,她身边的女官就对萧贵妃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那自然是不能容忍的。 但燕帝却不这么想,他从凤仪宫出来的时候,正好同温如意碰了面,虽然温如意淡淡的,但是看起来却十分稳重。 萧贵妃口中的温如意简直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自然是同他眼里见到的温如意相去甚远的,简直可以说是完全两个人了。 见燕帝垂着嘴角不说话,萧贵妃有些急了,她抽噎一声,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委屈的叫了一声:“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燕帝目光深沉的看了萧贵妃一眼,突然轻笑了一声:“哦?那你打算让朕怎么帮你做主呢?” “自然是好好惩治一下那个小丫头!臣妾给凤仪宫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却被她像垃圾一样扔了出来,这种任性妄为的奴才,留在皇后娘娘身边也是祸害,臣妾以为,最好把她送去浣洗处磋磨些日子,给她点教训。” 浣洗处那是整个后宫最辛苦的地方,每天有成堆的宫人衣服要浣洗。 温如意细皮嫩-肉的,若是在浣洗处待上几天,只怕那细嫩的小手都要洗烂了。 萧贵妃说的咬牙切齿,燕帝冷冷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推到一边,兀自走到茶案边端起案上的茶喝了一口。 案上的茶放了许久,入口是冷的,燕帝脾胃不好,喝不得冷茶,茶水才顺着肠子滚落到肚子里,他的肚腹处就是一阵轻微的绞痛。 萧贵妃又腻上来,她从燕帝身后抱着他粗壮的腰身道:“陛下,臣妾说的,您答不答应嘛……” 她脸上泪水擦干了,此刻眼睛里也没有水汽,只有满满的算计和得意。 燕帝本来就难受,又被她这样缠着,手上一紧,茶杯就被用力的扔到了地上摔的粉碎。 这下别说萧贵妃吓死了,便是喜公公都赶紧跪到了地上。 燕帝用力的推开萧贵妃,一手抵在小腹上,一双眼睛阴沉的看着萧贵妃。 “答应?你说温如意不懂规矩,她可是温太傅的嫡亲孙女,温太傅是帝师,他教出来的孙女不懂规矩,要送去浣洗处磋磨,那朕也是温太傅教出来的,按照贵妃娘娘您的意思,朕是不是也该去浣洗处磋磨磋磨啊?” 燕帝一边说着,抵着小腹的手一边用力,原本喝了凉的他就有些不舒服,如今动了肝火,那疼痛就更是明显。 劈头盖脸被骂,萧贵妃愣愣的呆在一旁,喜公公却瞧见圣上盛怒下发白的脸色,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慌忙叫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么?” 第412章 区别对待 很快,圣上病倒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喜公公派人去请的太医来为圣上诊脉时,皇后孙若微和君无尘也都到了养心殿。 宫妃们更是都齐齐守在外头,等着圣上好些了,进去表一表关心之意。 喜公公在内间守着,福公公在外头安顿娘娘们,皇后坐首位,其余妃子们依次根据位份落座,她们人虽然是坐在外头的,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却是密切关注着里边的动静。 君无尘是自己过来的,他那会同霍青鸾闹了点别扭,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也没忍心折腾她,便没让人过来。 进了内间,君无尘便瞧见萧贵妃垂着头跪在燕帝榻边,她还不敢跪的近了,怕影响太医看诊。 跪的远了也不成,因为陛下要看见她跪在那。 只是微微一滞,君无尘脚步没有停留,饶过萧贵妃就走到了燕帝的龙床边。 太医把完脉,放下燕帝的手腕后,才缓声道:“陛下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外加脾胃失调,所以才会突然倒下了。” 听闻没有什么大事,喜公公和君无尘都松了一口气,跪在地上的萧贵妃更是抽噎一声,委屈极了。 但屋里没有人看她,仿佛她是空气一般。 太医去一旁开药,燕帝缓缓睁开眼,见君无尘站在跟前,他一直阴沉着的脸才神色稍缓。 “怎么闹这么大的动静,你母后是不是也过来了?” 君无尘点点头,“听说父皇病倒了,整个后宫都来了。” 旁人来不来燕帝丝毫不在意,一听皇后真来了,他心头蓦然一荡,又是有点小甜蜜,又是有些自责。 见燕帝强撑着要靠起来,君无尘赶紧上前去帮着他把软枕靠到了身后。 坐起来后,燕帝冷冷的睨了跪在地上的萧贵妃一眼,目光转到君无尘身上时,又变温软了几分。 “旁的妃子们,没事就让她们先回去吧,没得来这么多人,吵吵闹闹的,你去将你母后请进来,朕同她说几句话。” 外头翘首以盼的妃子们没想到枯坐了半天,最后等来的是被清送了出去。 眼瞧着君无尘扶着皇后孙若微进了寝殿,又眼红,面上直接就挂上了。 才一出养心殿的门,就有几个不服气的妃子议论开了。 “皇后娘娘还真是厉害,一回来就勾住了圣上的心。” 说话的这妃子今日可是削尖了脑袋打扮过才过来的,她受冷落许久了,原本想着今日能在圣上跟前露露脸,重新博得圣上的喜爱,谁知道大老远跑过来,却连人都没见着,此时自然是酸涩的很,话里不自觉就带上了几分尖酸。 吴贤妃走在后头,她自然听到了这妃子的酸话。 先前她的翡翠屏风被凤仪宫征用了,原本她心里对皇后是有怨言的,后来去请安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萧贵妃搞的鬼,又见皇后磊落的很,自然对皇后就生了几分好感。 此刻听了这话,她冷哼一声,眉毛微微一挑。 “你也不瞧瞧你这张脸,便是你日日都在宫里头又如何,你长这般尊荣,还巴望着圣上眼神不好多看你几眼么,皇后娘娘那张脸,莫说圣上喜欢了,便是我这女人瞧了,也不由得心生喜欢,你什么身份,也敢背后这样编排皇后娘娘的?” 她性子耿直,但平时其实是很少这样同人针锋相对的,原本她也不想赶过来凑热闹,圣上生病了,一帮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来争宠是怎么回事? 难道入了皇上的眼,病了的皇上还能幸了她不成? 但妃子们几乎都来了,她不来也不妥当,这才也跟风来了养心殿。 那妃子素来不受宠,样貌在后妃中确实也平平,如今被吴贤妃出言嘲讽,也只能白着一张脸,嘴巴气的发抖,却也不敢回嘴。 她位份不如吴贤妃,此时受了挤兑,也只能自己忍着罢了。 其余妃子们原本也想腹诽几句的,但见吴贤妃帮着皇后说话,一个个都缩了回去,打了个招呼,就各自散了。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吴贤妃也准备回宫时,却见怡淑妃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笑。 她点了点头,算作是打了个招呼,抬步就要走时,却见怡淑妃几步走到她跟前,亲热的挽着她的手笑道:“吴姐姐,反正我出都出来了,回去也无趣的很,不如吴姐姐邀请我去你宫里赏赏花?” 吴贤妃出了名的喜欢调弄花草那些东西,因此有了什么稀有的花之类的,燕帝都是派人送去给吴贤妃养的。 不过怡淑妃却没听说过对这些有兴趣的,吴贤妃还以为她只对珠宝首饰和漂亮衣裳感兴趣呢。 看着怡淑妃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吴贤妃心里有了数,她点了点头,淡淡道:“既然妹妹有兴趣,那就随我一同回宫去看看吧。” 两人相携走远。 养心殿里头,萧贵妃依旧跪着,孙若微进去的时候,也是微微愣了愣。 她隐约能猜到燕帝突然发病同萧贵妃有关,但却没料到她跪在寝殿里头。 见了孙若微,原本脸色有些苍白的燕帝立刻精神了几分,他冲着孙若微招了招手,“若薇,来这里坐。” 燕帝废力的挪动身子往里头动了动,肥厚的手掌拍了拍榻边。 孙若微提着裙子走到榻边,缓缓坐到了燕帝身旁。 萧贵妃偷偷抬眼看着眼前的一幕,她腿早就跪麻了,想她萧贵妃这些年在后宫一手遮天,平日里见了圣上都不怎么跪的,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头。 但今日就因为眼前这个该死的女人,她遭受了奇耻大辱! 发红的双目死死的盯着孙若微,那眸中还带着刻骨的恨意。 燕帝眼里心里只有孙若微,他拉着孙若微的手低声的说话,丝毫也没有察觉到萧贵妃的异样。 孙若微觉得有些异样,侧脸过去往萧贵妃那里看了一眼,但她低头的速度极快,因此孙若微并没有察觉到她眼中满满的恶意。 低着头的萧贵妃指甲抵着掌心的肉,心里恨的发疼。 第413章 我只要她 寝殿外头,君无尘看了一眼垂头等在一旁的温如意。 温如意穿着一身浅色宫装,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明知道君无尘就站在她身边,也不抬头看一眼。 内心叹息一声,君无尘走到温如意身侧,低声说了句:“你跟我出来。” 便抬腿先走了出去。 温如意抬头对上君无尘修长的身影,眸光微微闪动便跟了上去。 到了殿外一处僻静地,君无尘才转身看着温如意。 他们每年都相见,只有今年,因为有了霍青鸾,所以在皇后返宫前,他没有再见她。 每个月收到她派人送回来的信,也是偷偷的看,看完就销毁,不敢叫霍青鸾发现。 母后的回宫,在他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他知道母后早晚会回来,却没想到这么快,快到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温如意。 看着眼前面孔俊朗的男人神情几经变换,温如意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君无尘抿着唇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面上一晒,轻笑道:“太子殿下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如今他娶了别人,当初的誓言不作数了,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神闪躲回避,她不是不知道的。 就算是今日他把自己叫出来,只怕也不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的。 温如意聪明灵透,她不会自以为是到以为君无尘还会履行当初的誓言。 见了霍青鸾,她才知道君无尘为什么会变心,那样一个完美的女子,很少会有男人不动心的吧,样子长得美,性格又讨喜,见了谁都笑嘻嘻的。 对上温如意深沉的双眸,君无尘有些难堪,他以拳抵唇,轻轻咳嗽几声后,才一脸歉意的看着温如意。 “违背承诺是我不对,当初我没有意中人,你又在母后身边悉心照料多年,我当时心中感激,想着不能叫你白白荒废了青春,才做出了那样的承诺,后来……” 后来他遇见了霍青鸾,一见倾心,早已忘记了自己曾经对一个女人承诺过终生。 遇到了相爱的人,他才知道,如果没有感情,那么两个人在一起就是毫无意义的,以前她觉得温如意没有什么不好的,但若是问他喜欢温如意什么,他却也说不出来。 喜欢温如意本分?喜欢她一直悉心在母后身边的照顾? 但这些都不是爱,他心里有了人,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同谁一起执手走完这一生。 温如意惨淡一笑:“她那么好,你喜欢她是自然,她长得美,性格爽朗,比沉闷的我不知道好了多少,我像个木头一样,是个男人都会选她不选我。” 若是连接受这个事实的心理准备都没有,她又怎么会回来。 温如意此刻的样子说不上好,但是君无尘也顾不上太多,他已经把人叫出来了,那么该说的话就要说完。 深吸了一口气,君无尘漆黑的眸子对上温如意的眼睛,缓缓说道:“青鸾不知道我们之间的那些事,如今她有孕,我也不希望她因为这些事情而胡思乱想,所以在她面前,咱们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我们也没有什么过去,可以么?” 这些话说出来虽然无情,但是若不伤害温如意,最后受伤害的就可能是霍青鸾,他甚至不用想,就选择了保护霍青鸾。 意料之中的事,温如意并不觉得有多难以接受。 她只冷冷的笑,眼神中带着嘲讽看着君无尘。 君无尘有些慌乱,他没做过这样辜负人的事,温如意是头一回,有些难堪的别开脸,他下颌收紧,嘴巴又缓缓动了动,“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可以补偿你,只要你开口,能做到的我都会做到。” 这也是他唯一能为温如意做的事情了,虽然他是太子,只要他愿意,他也可以三妻四妾,但他这辈子,心只在霍青鸾一人身上,也不想娶一堆乱七八糟的女人给自己和霍青鸾添堵。 按君无尘心意已决,温如意也不多说什么,她面上依旧淡淡的,仿佛方才被人辜负的不是自己。 君无尘没动,她勾了勾唇角,利落的转身回去了。 看着温如意的背影,君无尘握紧的拳头松开,心头一直悬着的石头似乎突然放下了。 燕帝那边并无大碍,因此他没有回养心殿,反而往出宫的方向去了。 君无尘出了宫,直接去他当初为蓝夭夭安排的住处。 正好今日蓝夭夭没有出去溜达,反而老老实实的留在房中练蛊。 君无尘到蓝夭夭住处的时候,阿乖正守在房门外,见了君无尘,他憨憨的招了招手,扯开唇角笑了笑:“太子好。” 问好他会,但是再多一些寒暄的话,他就不会说了,因此说完话后,他就伸手摸了摸头,嘿嘿的憨笑。 君无尘倒是不在意这些,他点了点头,看向阿乖道:“蓝姑娘可在屋里头?” “在,夭夭在练蛊,不能……不能进去。” 一听君无尘是要找蓝夭夭,阿乖赶紧阻止,练蛊的时候是要十分专心的,若是分了神,很容易伤身,所以每回蓝夭夭练蛊,他都是这样守在外头,如同护-法一般保护着蓝夭夭。 君无尘虽不太懂练蛊,但见阿乖一脸慎重,也不多说什么,便站到了一旁,同阿乖一起守着。 不一会,屋里头的蓝夭夭练好了蛊,雀跃的一推开门,就看见君无尘那张超凡脱俗的俊脸,她眉毛一扬,脸上的笑就放大了。 “太子殿下,你是不是来接我进宫去看漂亮姐姐的!” 她有好些日子没入宫了,宫外边虽然好玩,但见不到漂亮姐姐也很让她难过,此时见了君无尘,自然就高兴的很。 君无尘摇摇头,蓝夭夭虽然讨喜,也能哄的霍青鸾开心,但是霍青鸾是他自己惹生气的,若是让别人去哄,那未免也太敷衍了,他今日来找蓝夭夭,其实是有别的更重要的事。 蓝夭夭见君无尘摇头,一张巴掌大点的小脸就沉了下来。 不是来找她进宫去看漂亮姐姐,那来做什么? 第414章 娇妻难哄 从蓝夭夭这里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君无尘就又匆匆回了宫。 踏入清夜殿寝殿门的时候,他便瞧见霍青鸾背朝外,面朝里侧躺着,身子还微微弯曲着,这姿态像极了寻求保护的脆弱幼童。 君无尘喉头微微一梗,大步上前就从身后拥住了霍青鸾。 他以为霍青鸾睡着了,谁知道却听到女子微微有些沙哑的鼻音,“你还知道回来啊,惹了我就跑,君无尘你现在厉害了。” 霍青鸾红着眼挣了几下,却没有挣脱开君无尘的怀抱。 知道媳妇并没有睡着,君无尘将她抱了起来,即使有了身孕,霍青鸾也并没有胖太多,抱入怀里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缩在他怀中。 她眼圈红红的,连带着鼻尖也有些微红。 君无尘叹息一声,心头微微一痛,也不知道自己走后霍青鸾难过了多久,他摸了摸霍青鸾微微发凉的脸,目光温柔的都要滴水了。 “别哭了媳妇,是我不对,我不该扔下你让你一个人难过,不该什么也不说,让你自己胡思乱想。” 他当时是有顾虑,想着让霍青鸾自己冷静一下也好。 但他没想到媳妇会一个人自己难过这么久,毕竟以前的霍青鸾性子不是这样的,看来女子有了身孕以后,情绪是会变的敏感多疑起来,也怪自己疏忽,没有想的那么周到。 吸了吸鼻子,霍青鸾氤氲着水汽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君无尘,她撅了撅丰润的唇,哑着嗓子道:“那你现在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吗?” 不是她一直纠缠不放,而是认识君无尘这么久,她从未见过君无尘这样逃避的样子,他向来有什么事,都是开诚布公同自己讲的明明白白的,如今一个温如意就叫他乱了阵脚,怎么能不叫她心里起疑呢。 看着媳妇难过的样子,君无尘摇头苦笑,“她不过是我母后身边的女官罢了,因为这些年她陪在母后身边照顾,我对她是有几分旁人不及的情分,但这情分也是感激居多,旁的是没有的了,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伸出指尖点了点霍青鸾精巧的鼻头,她鼻子有些微微发红,双眼湿漉漉的样子,像只刚出生的小奶猫一般,看着又可怜又可爱。 这样子的小媳妇,君无尘只想把她揉到自己的怀里,不再叫她伤心难过。 君无尘说话的时候,霍青鸾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的脸,就是为了不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听他说完,霍青鸾还是有些不满意,虽然君无尘脸上神情没有什么波动,甚至也没有什么掩饰的小动作,但她就是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闷闷的把脸扎入他怀中,她声音低沉的可怜,“我才不信你们什么都没有,温姑娘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同,而你呢,却根本都不敢同她对视,这叫没什么吗?再说了,若是你同我说实话,我也不会怪你什么的,毕竟你同温姑娘有什么,那也是以前的事不是么,温姑娘人看着挺不错的,你要是对她有感情,娶了她当侧妃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啊……” 她这话里话外都是能容人的意思,但君无尘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霍青鸾心里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小媳妇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在她怀有身孕的时候娶别人呢,话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为了套路自己的。 手掌轻轻的拍在霍青鸾的面门上,他神色微冷:“你瞎说什么呢,我有你就够了,怎么会三心二意娶别的女人,这种话你以后可不要再说了,说多了我就生气了。” 他摆明态度,就是为了让霍青鸾安心。 果然,虽然被君无尘凶了,霍青鸾埋在君无尘怀里的脸上却勾起了窃喜的笑容。 大燕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皇室贵族就更莫提,但她喜欢了谁,那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容不得别人插足进来的。 低头看见霍青鸾偷笑,君无尘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小媳妇这是被自己哄回来了。 既然媳妇不气了,他赶紧乘胜追击,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他放到霍青鸾跟前道:“莫要在哭了,赶紧在榻上躺好,我给你涂点东西。” 从君无尘怀里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霍青鸾一脸困惑,“涂什么?” “玉肤膏,最近你肚子变的越来越大,肚子上有了白色的细纹,你每天晚上不都对着肚子叹气么?”君无尘有些无语,“若是不想办法帮你把这些纹去了,只怕将来你会生出个只会唉声叹气的小老头来。” 随着月份变大,霍青鸾的肚子也跟吹气一般鼓了起来,但可能因为肚子大的太快,她原本细腻雪白的肚皮上裂开了几道细纹,霍青鸾向来爱美,看到自己的肌肤有了瑕疵,自然就有些慌了。 这才每天摸着肚子躺在榻上难过叹气。 君无尘今日去找蓝夭夭也是为了问问她有没有孕妇能用的,祛除肚子上疤痕的药。 蓝夭夭得知是给霍青鸾用之后,立刻就拿出了自己亲手熬制的玉肤膏来,这玉肤膏是从鲜花中提取精油,然后再用动物油脂熬到一起,其中工序繁杂,用料也十分精细,因此效果也十分好。 若是女子面上或身体上有瑕疵,坚持擦这个玉肤膏,能让肌肤洁白如玉,光滑细嫩,像霍青鸾这种因为怀孕产生的妊娠细纹,早期涂抹能够让细纹淡去,坚持一直用的话,以后就算肚子变的更大,也不会再生妊娠纹。 这玉肤膏在她们苗疆可是吃香的很,不过那也是因为她们苗疆女子大多都会自己制作,像燕都这边,除非外头铺子里有卖的,否则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这个东西。 不过宫中也有贵人会让太医帮忙制作这种药膏,只是效用都比不上玉肤膏罢了。 君无尘之前也问过秦太医,但秦太医却说,若是生妊娠纹之前涂抹还有效果,一旦生长了细纹,只怕就难再恢复如初。 第415章 父子互动 就因为连太医都没了法子,他才会想着去找蓝夭夭试试,毕竟这丫头鬼灵精怪的,连上次整治霍紫鸢的香粉都能做出来,想必这种恢复肌肤的药膏,也不再话下。 结果蓝夭夭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立刻就翻找出了玉肤膏给他。 听完君无尘是怎么找到这玉肤膏的,霍青鸾之前心里的难过立刻烟消云散,她美滋滋的接过玉肤膏,揭开盖子便闻到一股子玫瑰香气来。 “嗯,香香甜甜的,夭夭可真是厉害。” 蓝夭夭这个小丫头,别看年纪小小的,会的事情还真不少呢,肚子上的细纹最近是最令霍青鸾头疼的问题,如今迎刃而解,她恨不得立刻就将这药膏涂到肚子上。 瞧着她开心的小模样,君无尘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小媳妇还是孩子性子,情绪转换的这么快,前一刻还那么难过,这一刻就语笑嫣然,小孩儿一样变脸变的快。 乖乖的躺在榻上,掀起衣摆后,霍青鸾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细声细气对着肚子,仿佛在同她肚子里的孩子对话。 “乖宝宝,一会你爹爹要给娘亲的肚子涂药药,你可不能胡闹哦,不然等你生出来了,你爹可是会打你小屁屁的。” 她这一脸古灵精怪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失落难过的踪影。 君无尘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将手洗净摩擦生热后,君无尘才将玉肤膏涂到手上,然后轻轻的在霍青鸾的肚子上涂抹了起来。 怀孕的女子肚皮鼓鼓的,还有些发硬,同怀孕以前柔软的手感很是不同,君无尘一边涂着,一边轻轻的帮霍青鸾按摩。 他涂着涂着,霍青鸾原本安安静静的肚子突然鼓起了一小块,那小块凸-起还会跟着君无尘手掌的动作而缓缓移动。 君无尘俊脸一滞,他双眸睁大,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小小的一团碰到自己的手。 霍青鸾也发现了那小团团的异样,她惊讶的捂住嘴,小小声说道:“君无尘,是不是你儿子动了……” 那么小的一丁点,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是她能感觉到肚子里有东西在动,那个小不点似乎是在同君无尘玩耍一般,顽皮的很,一直追逐着君无尘的手掌。 那小小的一团碰到自己手上,君无尘眸子瞬间就软的不可思议,他唇角不自觉勾起柔软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他也压低了声音:“是呢,小顽皮在同我玩呢。” 这现象第一次出现,霍青鸾和君无尘都傻傻的笑,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对这个孩子的期待。 等到君无尘将玉肤膏擦完,她肚子里的小豆丁似乎也累了,缓缓收回手掌,君无尘还颇有些意犹未尽。 拉着霍青鸾靠在榻边,君无尘一脸的期待:“青鸾,咱们的孩子一定是个顽皮的小子,他刚才陪我玩了那么久,精神头也太足了。” 若是女孩子,肯定不会这么顽皮,就算是伸出小手碰自己,那也不会一直围着自己打转,一定是个皮猴子一样的小子,所以才这样有劲儿。 摸了摸肚子,霍青鸾没好气的瞪了君无尘一眼。 “这孩子随你,喜欢上蹿下跳的。” 说完,她似乎想起什么,捂着嘴就咯咯笑个不停。 可不就是随了君无尘么,当初自己同他第一次相遇,他就是出现在自家的房梁上,这样的独特的出场方式,这样跳脱的爹爹,他生的娃能是个老实巴交的么。 对上霍青鸾促狭的笑眼,君无尘仿佛知道她在笑什么。 但他丝毫也不以当初这件事觉得羞耻,反而觉得当时的自己十分的机智。 若不是突发奇想去做了一回梁上君子,他又怎么娶到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娇-妻呢。 夫妻两个之间的隔阂如同冰雪消融。 清林轩里头,霍婵娟无力的靠在榻上,自从上回被云锦可怕的死相给惊着了之后,她精神就有些不大好。 最近泰半时间她都是关在屋子里不出去的。 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云月和云香摆好饭菜后,便去屋里头请霍婵娟用饭。 抬头看着进来的两个宫女,霍婵娟眸子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她勾了勾唇角,一脸阴翳道:“你们都想害我,我不要你们伺候,你们去把方无给我叫进来。” 那天她惊厥后,是方无将她抱了回来,当时她还一时恍惚错将方无认成了君无尘,不过自从那件事后,她心里就不自觉对方无生了几分依赖的心思。 最近霍婵娟总是这样,云月和云香早就见怪不怪了,她觉得这清林轩除了方无,其他人都是要害她的,都跟死去的云锦一样包藏祸心。 云月努了努嘴,冲着云香道:“你去叫方无吧,既然主子不需要我了,那我就先回去歇着了。” 云香点点头,让云月去了。 走到门外,云香上下打量了一眼穿着侍卫装扮的方无,眸子里透露出几分兴味来。 看了半晌,她才拍了拍方无的肩开口道:“进去伺候侧妃用膳吧。” 因为不是第一次,方无也并不觉得意外,他跟着云香进了屋里头。 霍婵娟听见方无的脚步声,脸上就有了笑脸,但一抬头看见云香走在前面,刚刚扬起的笑就沉了下去。 “云香,你也回去休息吧,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 云香低眉顺眼的应了,离开前,她深深的看了饭桌上的饭菜一眼,唇边不着痕迹的勾起一抹浅笑。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霍婵娟和方无了,她才扭了扭腰,坐到了榻边上。 “方无,来扶我过去。” 霍婵娟时刻说话的声音同方才截然不同,对比同云香说话的疾言厉色,她对方无的语气简直可以称得上温柔小意了。 方无不敢直视霍婵娟的笑脸,他低着头过去,伸出胳膊就要去扶霍婵娟起身。 因为她一天基本都是躺在榻上,因此身上穿的也是柔软轻薄的寝衣,此刻叫了方无进来,身上也还是穿着外男不能见的寝衣,但霍婵娟却仿佛毫无察觉一般,脸上一丝娇羞异样都没有。 第416章 替身而已 方无却并不敢看,虽然他心中对霍婵娟隐隐有些异样,但他始终谨记着自己是奴才,霍婵娟就算不受宠,那也是主子的侧妃,是他不能染指的女人。 见方无垂着头不看自己,霍婵娟心一沉,语气就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嫌我病容貌丑,所以连正眼也不肯看我?你主子瞧不上我,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瞧不上我?” 霍婵娟如今对方无依赖,不仅仅是因为方无当时温暖强壮的怀抱,还因为他有时候痴迷的偷看自己被发现,让她心里有些窃喜。 虽然她苦苦追了君无尘好些年,但是没有得到回应却是一件痛苦的事。 尤其如今她身体和精神都空虚的很,有正值壮年,长得又同君无尘有几分相似的男子对自己倾心,她心中怎么会没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呢。 方无没想到霍婵娟前一刻还在对着自己笑,说话那么温柔,下一刻就能发脾气。 他赶紧跪下道:“不是的侧妃,卑职不敢嫌弃侧妃,您花容月貌,卑职怎么敢嫌弃您貌丑!” “哦?我花容月貌?那你怎么不敢抬头看我呢?” 看着跪在地上的方无,霍婵娟伸手将他的下巴挑了起来,“你说我好看,是不是说假话在哄我?” 被霍婵娟强行挑起下巴的方无无辜极了,他抿着唇,眼睛瞄向别处,不敢同霍婵娟对视。 看着他这可爱纯情的样子,霍婵娟轻笑一声,她抬起自己光裸的足轻轻踢了方无一脚道:“莫要跪着了,起来伺候我用膳吧。” 说完,她就迈腿走到了饭桌边,屋子里铺着地毯,她雪白的足落到深色的地毯上,那对比十分的明显,方无一双眼睛仿佛黏在了她的脚上。 就算心底告诉自己不该看,不能看,但是却根本就控制不住。 看见方无痴迷的眼神,霍婵娟坐在饭桌上,她眸光流转,脸上神色瞧着比方才可要精神多了。 轻轻将筷子拍到了桌子上,她娇喊一声:“还不赶快过来?” 方无如梦初醒,“好好,卑职这就过来。” 他垂着头走到了桌边,手拿起筷子后,挑拣了霍婵娟爱吃的菜放入她面前的盘中。 霍婵娟却坐在原处不动,她挑了挑下巴,脚顺着桌子腿绕到了方无的腿上纠缠。 “你喂我。” 声音如同细丝缠绕,那带着钩子的声音震的方无心魂失守。 尤其是感受到她雪白的玉足对自己的侵扰,更是险些连站都站不稳了。 但方无定性还算不错,他没有立刻就失去了神智,反而梗了梗喉头,轻轻的吞咽了一下,才道:“好。” 手就顺从的夹起菜喂到了霍婵娟的唇边。 最近霍婵娟精神是不好,但她在清林轩好吃好住,养的一张脸倒是雪白莹透,此刻就算脸上脂粉未施,一张脸看着也是漂亮小巧的很,唇也是微微的粉色,虽然不够红润,但却也不难看,倒是多了几分病美人的娇美感。 霍婵娟缓缓的张口,将喂到嘴边的菜吃了。 她慢慢的咀嚼了半天后,又吃了一口,便有些不乐意的瞪了方无道:“你这个呆子,站的这么高,我脖子都仰的发痛了。” 见她抱怨,方无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了,霍婵娟见他还是不开窍,便伸手将他拽到了身旁坐下。 “你怕什么?怕我会吃人不成?” 霍婵娟看着方无畏畏缩缩的样子,咯咯咯的直笑。 这男人长得还算俊朗,性子却老实的很,自己都那样逗弄他了,还能像个木头桩子一般站的稳稳的。 眸色一深,她顺着方无的手摸了过去,惊的方无的手微微颤抖时,她才得意的笑着从他手中将筷子夺了过来。 “像个呆子一样,坐下就发呆,也不知道喂我,饿坏我你赔的起么?” 霍婵娟逗弄的有趣,自己伸手夹了一筷子菜递到方无唇边:“不如你也尝尝我喂你的菜好不好吃?” 她声音带着几分诱哄和魅惑,方无不自觉的就张开了嘴,直到一口菜吃下去了,他才惊慌的发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慌乱的想要站起身时,霍婵娟却顺势坐到了她怀里。 她勾住方无的脖子,顺手将桌上的酒壶拿起来含了一口,勾下方无的脖子,她将自己嘴里没有吞下的酒渡了过去。 一壶酒喝完,两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酒气。 霍婵娟双颊发红,她手顺着方无的胸膛往下,停留下来后,脸上是促狭的笑容。 “呵呵……起来了呢。” 方无古铜色的脸一僵,他喉结剧烈滚动,看着怀里不断撩拨自己的女人,他低吼一声,将什么主子规矩的都抛到了一边。 抱着霍婵娟起身,他大步往内间走去,霍婵娟躺在他臂弯,双腿在空中欢快的上下摆动。 片刻后,屋内就传来了两人厮缠的声音。 等到云歇雨住,霍婵娟看着自己身下那一块血迹,伸手摸了摸方无布满了细汗的脸道:“痛快么?” 方才两人那样激烈,她不知道方无痛不痛快,却知道自己是既痛又快乐的。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君无尘不是不要她么,那好,她就把自己干干净净的身子给一个低贱的侍卫。 她一腔痴心喂了狗,挖空了心思成为了他的侧妃,却还是得不到半分垂怜,那么她就要找个替身,稳稳当当的给君无尘头上带上一定绿帽子! 一切都结束后,方无才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当时脑子里怎么的,突然像是紧绷着的弦断了一般,他不管不顾的抱着人进来就成了事。 如今身体是满足的,他心里却慌了。 他睡了自己主子的女人! 看见方无那惊慌失措的样子,霍婵娟轻轻勾了勾唇,她将方无一脚踹到了地上,没好气道:“瞧你这点出息,睡都睡了,现在还做出这样子做什么,难道方才是我强迫你的不成?” 替身就是替身,若是君无尘,自然不会露出这样不知所措的表情。 一想起君无尘那完美无瑕的脸,霍婵娟就不自觉的舔了舔唇。 就算如今变成了眼前的境况,她也还是想要得到君无尘! 一个替身,只能让自己得到一时的欢愉罢了,没有得到那个人,她的身体和心就永远也不会得到满足! 第417章 继续恐吓 云香靠在屋外头,里边发生的一切她都听在耳朵里。 霍婵娟让她回去休息,但她今日在酒中放了药,怎么可能会那么听话就回去歇息呢。 如今见主子安排的事已经做好了,她轻轻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回到了屋子里头,她便看见云月背对着自己躺在榻上睡觉。 勾了勾唇,云香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而后,她装作惊讶的样子大声道:“咦,这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云月原本睡的正香,被云香吵醒,她压着火从榻上怕了起来,脸阴沉着看向云香。 “云香,你回来就回来,吵什么?” 云香被她凶了,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面带惊恐的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道:“云月你帮我看看,桌子上的这东西是不是云锦的银镯子啊!” 云锦死的时候,手腕上还带着这只银镯子,银镯子上刻着福字图纹,倒是也不难认。 一听是云锦的东西,云月哪里还有困意,她悚然一惊,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云……云锦的东西?” 脸上带着惊疑,她穿上鞋缓缓走到了桌边。 云香咬了咬唇,有些害怕的依旧指着那镯子道:“你看啊,我记得清清楚楚,云锦死的时候就带着这镯子,这银镯子她生前宝贝的很,轻易不会褪下手腕的,可是当时这镯子明明跟着她一起下葬了啊,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是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云月喃喃的,也有些难以置信。 见云月果然有些失神了,云香唇角微微一勾,她不着痕迹的将云月往前推了推,装作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云月你好好看看,到底是不是云锦的东西啊,难道她真的是被人害死的,如今回来索命来了?” 被推的近了,云月也看的更清楚了,那桌子角上的,分明就是云锦平日戴在手腕上的镯子。 当初她们几个宫女私下还嘲笑说着镯子寒酸的很,虽然是银的,但是镯子却打的薄薄的,一看就不值几个钱的,亏云锦还当做宝贝一般,生怕别人给她偷了。 身子不自觉一抖,云月也赶紧往后退。 她一边退一边回头怒瞪了云香一眼。 “你胡说什么!什么害死什么索命的!就算是索命,她应该去找真正害她的人,跑咱们屋里来做什么!” 话虽然说得硬气,但云香却并没有错过云月眼底的那一丝瑟缩害怕之意。 “是呀,云月你说的对啊,如果云锦真是被人害死的,那她应该去找真正害死她的凶手啊,她跑来找我们做什么啊,难不成,咱们屋里头住着害死她的人?所以她送来这镯子告诉那个人,她要来报仇来了?” 这屋里头只住了云香和云月两个大宫女,听云香这话里的意思,云锦的事同她自然是没有关系的,那云锦要来追魂索命的人,自然就是云月了。 云月神色剧变,她眼神凶狠的瞪着云香道:“你少给我胡说八道,装神弄鬼的,什么云锦索命,我看肯定是有人恶作剧吓咱们呢,我现在就将这镯子扔回云锦淹死的那口井里,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真有鬼!” 说着,她咬着牙微微抖着手将那镯子抓到了手里,然后就飞快往后院那口井走了过去。 刚开始云月确实是被吓得心魂不稳,但她好歹是萧贵妃派来的棋子,一时受到惊吓后,很快就稳住了。 她猜想着极有可能是太子那边的人对自己起了疑心,故意弄来着东西吓唬自己呢。 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云香,所以她自然不能在云香面前露出了马脚,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将那镯子扔到了后院的井里。 镯子扔下去之后,传来一声轻微的落水声,她才又将一块石板盖在了井口上。 她就不信了,世上还真有冤魂索命的事。 夜里,云月睡的沉沉的。 马上要中秋的,外头的月亮又大又圆,照的院子里亮堂堂的。 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云月榻边,那影子身上还湿哒哒的淌水,他走到云月榻边后,突然捉起云月的手腕,将一个东西套了上去。 那影子手冰凉冰凉的,仿佛不是活物一般。 云月白天受了惊吓,夜晚睡觉前还喝了一碗安神汤,因此睡的很沉,但手腕上诡异的寒意却叫她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她猛的一睁眼,便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借着月光从自己面前飘过,仿佛鬼影一般。 白天的惊吓加上手上湿哒哒的触感,叫云月“啊”的一声惊叫了起来。 云香被她吵醒,从榻上爬起来后点了灯,赶紧走到她跟前问道:“云月,大半夜你鬼叫什么啊!” 任是谁睡梦中被吵醒,那肯定都是一脸不耐烦的,此时云香语气自然也十分的不好。 但是云月却没有计较那么多,借着烛光,她看清自己手腕上的东西,眸子突然圆睁,大叫一声,“有鬼啊!” 就晕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云香不仅不害怕,反而还笑了起来,她打开门,将躲在暗处的黑衣人给送了出去。 第二日云月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睁眼看见云香的脸,低头又看见手腕上昨天被自己扔到井里的银镯子,云月疯狂的摇头,手忙脚乱的将那镯子摘下来扔到了一旁。 “有鬼……有鬼……” 她昨夜被吓的狠了,此时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了。 云香一脸担忧的上前道:“对不起啊云月,你昏迷了一整夜了,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才用水把你泼醒了,你不会怪我吧?” 但云月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她将那银镯子扔了,目光却还是死死的黏在了那镯子上,仿佛那真是能追魂索命来害她的凶物一般。 云香倒是不害怕,她上前去将那镯子捡了起来,歪着头若有所思道:“这银镯子昨天不是被你扔到了后院的井里头么,怎么又戴到了你手上,难道云锦真的是你害死的么云月?不然这镯子为什么会一直跟着你啊!” 随着她话音落下,云香又是一阵尖叫。 “不是我!不是我!要索命去找我主子啊!” 说完,她就一脸惊慌害怕的从房里头冲了出去。 第418章 杀人灭口 云月从清林轩冲出去后,直接就往景阳宫去了,她可是吓坏了,那镯子她昨天明明扔了的,怎么半夜镯子就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她还看见了鬼影! 她一边跑嘴里一边喊着:“别找我,不是我要害你的!” 到了景阳宫门口,她用力的拍着景阳宫的大门哭喊道:“娘娘救命啊!云锦的冤魂回来索命了!求求您救救奴婢啊!” 她声音又大又急,喊的里头躺在榻上的萧贵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 萧贵妃昨日害的燕帝发病,被罚跪了一会后,就被燕帝派人送了回来,说要让她禁足一个月,这一个月不许她踏出景阳宫大门一步,甚至中秋设宴,也不许她踏出景阳宫。 昨夜萧贵妃就没怎么合眼,今天一睁眼,也是起不来身,靠在榻上生闷气,恨的心口正发疼呢,就听见外头传来让她不喜的声音。 守门的太监虽不晓得外头的是谁,但人在景阳宫外边大吵大闹,叫旁人听到了总不好,再加上他们主子遭了圣上的发落,哪里还敢闹出大动静,因此赶紧将人拉了进去捂住了嘴。 如珠循声出来,一见是疯疯癫癫的云月,脸色也是立刻就变了,一想到她方才在外边喊的话,她立刻便吩咐那守门的小太监道:“把她的嘴堵住,绑在一旁莫让她再叫唤了!” 吩咐完后,她赶紧去房里找萧贵妃了。 如珠一进门,对上萧贵妃阴沉的仿佛能滴水的脸,就赶紧道:“娘娘,是云月回来了。” 一听是云月回来了,萧贵妃脸色就更是难看了。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如珠,手握成拳狠狠的捶在榻上怒声道:“这个贱婢现在跑回来做什么,还在外头大吵大闹,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是我安插到霍婵娟身边的人么!” 她方才虽然在屋里头躺着,但是那云月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即使在屋里头关着门,她也听到了云月喊的是什么。 刚才一看来闹的是云月,如珠就有些慌了,根本来不及盘问她怎么回来了,现在萧贵妃问起,她只能摇了摇头,然后咬唇道:“方才一见是云月跑回来了,奴婢就乱了针脚,加上她乱叫乱嚷的,样子看着也不像神智清楚的,奴婢不敢擅自做主,便先来禀报给娘娘了。” 就云月跑回来的那样子,就算她有心想要盘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萧贵妃听了,虽然脸色还是难看,但到底也没有苛责如珠什么,她起了身,如珠伺候她换了衣裳后,便又扶着她去了前头院子里。 那门房的小太监十分听话,如珠让他将云月绑起来看管好,果然她们到的时候,就看见云月被绑着塞住了嘴。 前院不是问话的地方,萧贵妃冷冷看了云月一眼,见她被堵住了嘴,依旧不住的摇头想要说些什么,便指了指那个小太监寒声道:“把她扔到后院去问话。” 那小太监忙不迭点头,又招呼了一个小宫女,将云月连拖带拽的弄到了后院里头。 如珠使人搬了把椅子来伺候萧贵妃坐下。 到了后院,离着前边有些远,就算闹出些什么动静,外头也听不见。 在萧贵妃眼神的示意下,如珠上前去将云月嘴巴上的布抽了出来。 嘴巴一得到释放,云月就敞着嗓子大喊道:“娘娘救命啊!云锦来找奴婢索命了,求娘娘救救奴婢啊!” 她双眼看起来混沌带着血丝,嘴巴不停的重复方才的话。 如珠神色一凛,一巴掌就狠狠甩到了云月的脸上。 “闹什么呢!娘娘跟前还胡言乱语,不要命了么!” 她这一巴掌下去,原本被云锦冤魂吓的失魂落魄的云月,只觉喉咙间的一口痰滚下了肚,脑子立刻就清明了起来。 她迷茫的睁着眼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萧贵妃正面无表情的坐在自己对面,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像是恨不得要将自己活剥了一般。 云月身子一抖,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做了什么,她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不停的摇着头看着萧贵妃解释道:“娘娘,是有人害我!他们把云锦那个死丫头的镯子套到了我手上,我明明扔了的,半夜又被套到了我的手上!一定是太子的人,肯定是云香害我!她是太子的人!” 听着云月的辩解,萧贵妃倒是理清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看向云月的目光却更加冰冷。 如果真像她说的,是君无尘那边的人下的圈套让云月钻进去,如今云月被诈的跑回来找自己,那想必君无尘那边现在已经知道当初麝香精油那事儿是自己动的手了。 她昨天就触了圣上的眉头,若是之前想要谋害霍青鸾肚子里小皇孙的事东窗事发,只怕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云月对上萧贵妃带着几分审视的眼神,还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她不住的辩解,企图让萧贵妃相信自己,她不是故意跑回来的,而是被人诓骗了,上了当,这才一时被迷了神智。 如珠悄悄打量了萧贵妃的神色,见她脸上露出几分狠厉之色,便试探着问道:“不如娘娘您先回去歇息,这里留给奴婢处理吧?” 重重的看了如珠一眼,萧贵妃唇角绽开一抹残忍的笑意,她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如珠的手背道:“那就交给你了,做的干净点,你可是本宫身边最得力的帮手了。” 说完,便起身带着几个宫女又回了屋。 后院只剩下如珠和方才门房的小太监,其余人都走了。 云月这才察觉到不对,她嘴唇发抖,身子开始往后退。 “如珠姐姐,求求你不要杀我,我还有用,求求你帮我求求情,放我一条生路吧!” 萧贵妃临走前看自己的眼神,她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那冰冷无情,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明明是像在看死人。 自己大白天大叫大嚷的跑了回来,萧贵妃怕事情败露,恐怕是要将自己灭口了。 她不甘愿就这么去死,她还没有活够,当初萧贵妃承诺给她的荣华富贵还没有兑现呢,她不想死啊! 第419章 我生气了 面对云月的哭喊求饶,如珠内心丝毫没有波动。 云月犯了这么大的忌讳,她还想活? 若是萧贵妃真的放过她,那么萧贵妃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了,区区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奴才而已,到了这种地步还想活,简直是痴心妄想。 眼神落到站在一旁的小太监身上,如珠开口道:“把她的嘴堵上,弄死后夜里扔回清林轩后院的那口井里。” 云月不是哭喊着冤魂索命么,那就索性真当做冤魂索命好了,到时候再找几个宫人散播下冤魂索命的传闻,找一个同云月身形差不多的去各宫拍门叫喊一阵,装作她不仅仅只来了景阳宫,这一切就都能完美的解决了。 她跟在萧贵妃身边多年,这种善后的事,早已信手拈来,法子多的很。 那小太监得了令,立刻就将自己腰间的带子解了下来,飞快的缠到云月脖子上后,缓缓收紧。 云月被堵着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就断了气。 翌日,宫里头就传出皇后回宫带回灾厄的传言。 说是清林轩原本好好儿的,就因为皇后回宫后,突然闹起了鬼,那鬼还索了清林轩大宫女云月的命,听说那云月死的时候,眼睛瞪的快要撑破眼眶了,死相极为可怖,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消息传到清夜殿的时候,气的霍青鸾差点没把桌子都给掀了。 昨天云香确定云月跑去了景阳宫之后,立刻就回来给君无尘通了信,当时君无尘倒也并不意外。 毕竟就算没有证据,他们也猜测就是萧贵妃派人动的手,如今霍婵娟那边筹谋的事做成了,萧贵妃那边也露出了马脚,他自然是不着急的。 但没想到萧贵妃那边动手这般快,直接就将云月弄死了不说,反还造谣编排到了皇后身上。 霍青鸾气的坐不住,在清夜殿里走来走去。 君无尘瞧见媳妇急了,也有些无奈,他赶紧拉住霍青鸾道:“媳妇,别动气,你走那么快,也不怕累着你肚子里的孩子。” 霍青鸾瞪眼看着君无尘,她指尖点啊点,更火大了。 “你还说呢,母后都被人这样编排了,你还同我说笑!” 其实君无尘本意并不是同霍青鸾说笑,他只是担心霍青鸾动了胎气而已,但是被霍青鸾这么说,他也很无辜。 君无尘还来不及开口说话,霍青鸾眉头一皱,“不行,我得去凤仪宫看看母后,母后这么娇娇弱弱的一个美人,听到宫里头有人这么编排她,心里肯定难受死了。” 自从皇后孙若微回来后,霍青鸾虽没有同她相处太长时间,但是她惊人的美貌已经深深的俘获了霍青鸾的心,在她眼里,这样一个绝世的美人,就是应该娇宠着的,怎么能让她被这样一口又大又黑的锅呢! 现在辟谣肯定是来不及了,她能做的,就是赶紧去安慰一下自己这个美人婆婆! 君无尘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媳妇那一脸心疼自己母后的样子,他也不知道到底自己的媳妇是傻白甜,还是自己的母后是朵温室里的娇花。 总而言之,就是君无尘被霍青鸾拽着又去了凤仪宫。 传言传的最凶的时候是在午饭后,因此霍青鸾到凤仪宫的时候,温如意正在燃香,准备服侍孙若微午睡的。 霍青鸾拉着君无尘急匆匆进去,一进了内间,就扑到榻上孙若微的身上担心道:“母后,您没事吧?” 看着突然跑进来的霍青鸾,孙若微又是担心她跑的急动了胎气,又是一脸茫然。 “我……应该有事吗?” 君无尘跟在后头看着自己母后一脸懵的样子,忍不住扶额,想笑,但是要憋住。 霍青鸾一看孙若微这样子,就知道母后还不知道宫里头那些坏家伙都在编排母后不好呢。 她扁了扁嘴,心里更替母后觉得委屈了。 母后这样人美心善,回来之后也不折腾后妃的好皇后,竟还有人忍心在背后抹黑编排她,萧贵妃那个坏女人实在是太坏太坏了! 霍青鸾只是一脸委屈的看着孙若微,孙若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茫然看向温如意。 “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发生了什么跟自己有关她却不知道的事?” 温如意一早就听说了宫里的传言,只是她原本想着等皇后娘娘午睡后,再同她说这件事的,却没想到霍青鸾跑过来来。 她无语的看了君无尘一眼,眼中带了几分责备。 孙若微身子不好,每日固定时间就要休息的,这样有助于她颐养精神,霍青鸾不晓得也就罢了,难道君无尘也不知道拦着么? 但君无尘眼神全落在霍青鸾身上,压根也没注意到温如意眼神里对自己无声的质问。 温如意没法,只能将今日从宫人口里听到的传言说了。 孙若微听完,惊讶的掩住嘴,倒是有几分意外了。 萧贵妃会对付自己她自然是清楚的,但是却没想到会扯到这种事情上去。 她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无话可说,心里想着,也难怪霍青鸾急急的找了过来,一脸替自己委屈的样子。 但这事儿她并不太当一回事,反而觉得自己这个儿媳妇太可爱了。 平日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遇到身边人有事时,又天真纯善的叫人忍俊不禁。 见母后不仅不生气,反而眼睛里带着笑看着自己,霍青鸾有些迷茫了。 她歪着头看着孙若微道:“母后,那些人那么坏,这样编排你,你都不生气的么?” 孙若微摸了摸霍青鸾的头,一脸慈爱道:“母后不生气,青鸾你也不生气,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还不是大事?”霍青鸾忍不了,母后如同天上皎皎明月,她不能容忍有人这么抹黑她! 就算是在外头抹黑她自己,她也没有这么生气,可是抹黑母后就是不行。 握拳站了起来,霍青鸾气势汹汹道:“这些人使阴招,咱们来明的不行,同样也用暗的还回去!” 她可是还有个古灵精怪的小姐妹蓝夭夭呢,遇到这种事,找蓝夭夭来帮忙,绝对一个顶俩! 第420章 神似故友 看着媳妇这气势汹汹立马要出宫找人帮母后出气的样子,君无尘忍不住扶额苦笑。 霍青鸾说完话就起身要走,君无尘赶紧上前将她拦住。 “别跑了媳妇,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咱们大动干戈,你等着看吧,会有人帮母后出气的。” 若是不赶紧拦住她,只怕她真的要出去找帮手了,看媳妇对母后的在意劲儿,他都有些醋了。 轻轻抱着霍青鸾的腰,生怕勒着她,君无尘低头凑到霍青鸾耳边低声道:“你慌什么,陪母后聊聊天解解闷就好,有父皇呢,哪里还要你操心的。” 依他父皇对母后的关切劲儿,只怕根本就轮不到他们这些人出手替母妃出气,小媳妇还想出宫找人想办法,那真是想多了。 温如意看见君无尘凑在霍青鸾耳边温柔低语,那神情温柔的同他平时仿佛两个人一般,她淡淡撇开脸,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温如意端着茶点回来后,面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走到了孙若微面前。 “娘娘,方才如意听说圣上得知宫中传言后,派侍卫捉了几个传谣最厉害的,一个个都跪在养心殿外头,听说嘴巴都打烂了,如今一个个都捂着流血的嘴在养心殿外头哭嚎呢,那哭的声音大的惊扰到了圣上,直接让拖出午门外斩了首。” 这话听起来极为血腥,但是温如意说的时候,面上却依旧不起波澜,仿佛说的是什么无关痛痒的小事一般。 那些人想要造凤仪宫主子的谣,恐怕真是活够了,旁人不晓得燕帝对娘娘是如何珍重,她可是见到了的,那深情的眼神,珍而重之的态度,他又怎么会容忍旁人这样污蔑娘娘呢。 倒是霍青鸾一听满嘴都是血,一想到那画面就有些反胃。 瞧出霍青鸾的不适,孙若微抬了抬手,示意温如意别说了。 温如意看了霍青鸾一眼,闭了口,站到了一旁。 君无尘见霍青鸾有些想吐,赶紧伸手替她抚摸后背顺了顺气,等到她好些了,反胃难受没那么明显了,才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看你,明明不舒服,还非要跑过来,我就说这事儿用不着你操心吧,父皇一出手,我看这宫里还有谁敢乱嚼舌根子。” 燕帝出手雷厉风行,这早上开始传谣,这才过了午时呢,传谣的就被处置了,打嘴也就算了,还有砍头的,这还有谁敢到处乱说。 即使是拿了银子,那也是不敢拿自己的人头做赌的。 对上君无尘有些促狭的眼神,霍青鸾瞪了他一眼,脸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歉意的看了孙若微一眼,面上有些赧然。 “母后,青鸾是不是咋咋呼呼的,影响到你休息了啊。” 方才温如意那不满意的眼神,她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先前她担心母后受影响,所以才没在意那个。 如今父皇出手轻松解决了一切,想起来自己那着急忙慌的样儿,又想到母妃是要午睡的,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孙若微看着她这样子,却有些失神。 方才霍青鸾那个样子,像极了她少女时的一位故友,只是她那故友去世的早,想当初,她们两个出嫁之前,还互相送了礼物,说将来要做儿女亲家的。 君无尘见孙若微似乎陷入回忆中,那唇角一会勾起,一会下垂,似乎是一下子开心了,一下子又难过了。 他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来,温如意则比他反应更明显。 她伸手轻轻晃了晃孙若微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娘娘?” 他们都害怕孙若微这是突然又犯了病,毕竟她虽然多年不曾犯病了,但这东西就像是一个火药一般,不知道不小心触碰到哪里,就会点燃了孙若微那根崩溃的引线。 从回忆中被叫出来,孙若微有些怅然若失。 谁不怀念少年时呢,那时候大家都是天真而美好的,没有那么多世俗的烦恼,笑笑闹闹就是一天。 但如今时过境迁,她从前的故人,也没有剩下几个了,年少时玩的最好的姐妹,也死于后宅争斗,而她,也是落得一身伤痕狼狈离宫。 “没什么,只是看到青鸾的脸,突然想起出嫁前的一个小姐妹来,她们长得很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仿佛眸子里有光一样。” 这话说出来,旁人也许只当做孙若微是忆起了过往,君无尘却微微叹息。 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脸茫然的霍青鸾一眼,双目灼灼的看着孙若微道:“母后,您可还记得,您小姐妹生的女儿叫什么吗?” 对上君无尘若有所指的眼神,目光又落到霍青鸾脸上,孙若微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她不自觉的掩口,惊讶道:“幼时我们唤她鸾鸾……” 当年她入宫为后,好姐妹将她的女儿带进宫给自己看过,她只知道好姐妹叫孩子鸾鸾,她也就叫那孩子鸾鸾。 因为看她长得玉雪可爱,她还将一枚凤钗送给了那孩子,说是为自己儿子君无尘定下的娃娃亲…… 如今想来,霍青鸾名字里也有鸾字,莫不是她多年前见过的鸾鸾就是自己如今的儿媳? 君无尘点点头,“不错母后,青鸾就是阮姨的女儿。” 内心一股莫名感动的情绪翻涌,孙若微捂住唇,眸中晶莹闪动。 这些年她在行宫自顾不暇,君无尘成婚前也只是说娶了妻,她竟不知自己儿子真的娶了自己好姐妹的女儿,当年她们定下的诺言,不知不觉中,竟真的实现了。 难道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吗? 目光看着头顶的空白处,孙若微喃喃道:“潇潇,你看到了吗?咱们的孩子真的在一起了……” 她唇边带着笑,目光中带着泪,整个人却美的愈发空灵。 这事儿君无尘当初一看到霍青鸾那枚凤钗就知道了,后来他派人去查了,果然跟他想的没有出入。 也是因为霍青鸾的跳脱可爱,还有那枚凤钗,才结下了他们这份天定的缘分。 怀中抱着软软的媳妇,君无尘看向自己母后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柔软。 “母后,青鸾还有个亲生弟弟,如今也在宫中。” 第421章 乖巧懂事 一听自己好姐妹的孩子们都在宫中,孙若微激动的肩膀微微颤抖,手捂着唇,笑出了眼泪。 她和潇潇是最好的姐妹,但她们姐妹成婚后都太坎坷,后来聚在一起的日子实在是太少了。 如今见到好姐妹的女儿,她也顾不得什么午睡了,拉着霍青鸾的手就坐在暖榻上抹眼泪。 君无尘走到殿外,跟流光吩咐了些什么,就又回到里头陪着媳妇同自己母后说话。 不一会,流光便带着霍承希来了凤仪宫。 平常日子,霍承希都是在上学的,他年纪虽然小,但是勤奋好学,即使喜欢同姐姐在一起,也能强忍着不见姐姐,专心在屋里念书。 凤仪宫他没有来过,这里对他来说是个十分陌生的地方,但流光叔叔不会害他,因此到了陌生地方,他也乖乖的,不哭不闹。 才六岁的孩子,乖觉的让人心疼。 流光将霍承希带进了内间,霍承希一看见姐姐,软乎乎的小脸上立刻就绽放出了笑容。 他迅速的跑到霍青鸾身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霍青鸾,软软的喊:“姐姐!” 声音清脆脆的,带着小孩子独特的奶味。 他靠近霍青鸾之后,没有立刻扎入她怀里,而是小心翼翼的抱了霍青鸾一下,耳朵轻轻的贴在霍青鸾隆起的肚子上。 “姐姐,我轻轻的,不会碰到小宝宝的。” 他一脸的认真和小心,姐姐说了,等她肚子里的小宝宝生出来后,自己就是小舅舅了,以后他也是做长辈的人啦。 看着眼前乖巧可爱的孩子,孙若微不自觉的就伸手去摸霍承希白嫩的小脸。 虽然面前这个很漂亮的姨姨没有见过,但是霍承希并没有闪躲,反而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孙若微,他歪着头,肉嘟嘟的嘴一开一合。 “仙女姨姨,你认识我吗?” 不然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这眼神充满了怜爱和怀念,霍承希年纪小,不是很懂这样深刻的感情,但他也能察觉到这个姨姨是喜欢自己的。 孙若微原本是有几分怅然若失的,但霍承希这样可爱,又丝毫不害怕自己,她心里一时莫名感动。 手摸到霍承希的小脸上,她轻轻一笑,“希儿,我是你母亲的好朋友,你可以叫我姨姨。” “母后,这怎么能行……”霍青鸾赶紧阻止,孙若微可是皇后,希儿年纪虽然小,但是怎么能直接叫她姨姨的,这不合规矩。 孙若微摆摆手,唇边带着柔和温软的笑意。 “没事的青鸾,小时候尘儿唤你母亲也是叫阮姨的,在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同,再说了如今你是我儿媳,我们之间,就更不应该那么生疏了。” 霍承希是潇潇的儿子,又是自己儿媳霍青鸾的亲弟弟,叫自己一声姨姨怎么了,没什么合不合规矩的,人活着就是为了让自己舒心的,她见惯太多生老病死,不愿意再被这种乏味的世俗所拘束。 霍承希眨了眨眼,从仙女姨姨嘴里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他有些懵懂,但他知道,这位姨姨同自己母亲关系很好,她是尊贵的皇后娘娘,但是他让自己叫她姨姨。 “姨姨,我叫霍承希,是我姐姐的弟弟。” 霍承希白胖的手指指了指霍青鸾,大眼睛眨了眨,叫的特别亲。 孙若微眸光一闪,嗳了一声,就想要将霍承希抱到自己身边坐下。 君无尘自然察觉到他母后的动作,孙若微才要动,他就赶紧长臂将霍承希捞了起来放到了孙若微身边。 伸手点了点霍承希的脑门子,君无尘认真道:“姨姨很喜欢你,你陪着姨姨坐会吧。” 霍承希挨着孙若微,他闻到姨姨身上香香的,看了看姐姐,又看了君无尘,他认真的点了点头,“希儿也喜欢姨姨。” 仙女姨姨虽然是姐夫的母后,但是她长得好年轻好美,看着比姐姐大不了多少,好看的人谁不喜欢呢,尤其这个姨姨看着自己的目光,温柔的都能滴出水了。 霍承希之前在大将军府,成年女性接触多的也就只有阮氏和祖母。 阮氏就不说了,克扣他虐待他也就算了,还爱骂他,不给他吃喝,纵容霍栋梁欺负他。 祖母呢,虽然不像阮氏一样欺负自己,但是能见到的时候也少,他之前最喜欢的就是姐姐,如今见了这个仙女姨姨,也是由心而发的喜欢。 因此坐在孙若微身边的时候,他也不乱动,只用黑漆漆发亮的双眸看着孙若微,若是孙若微问什么了,他就乖乖的回答,软萌的不像话。 孙若微越看霍承希越喜欢,她忍不住将霍承希揽入怀中叹息:“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 潇潇生的孩子都这么好,可惜她没福气,那么早就去了。 霍青鸾也就罢了,毕竟她还见过潇潇,但是希儿刚出生潇潇就没了,孩子这么小就没了娘亲,听说头几年在大将军府,还没少受后妈的磋磨。 一想到这些,孙若微眼眶就有些红了。 靠在孙若微怀里,霍承希虽然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难过,但是他却捏着小拳头道:“姨姨你不要难过,希儿现在认真念书,将来还要习武,长大了一定会保护姐姐和姨姨的!” 他信誓旦旦,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 此时莫要说孙若微了,便是霍青鸾,眼眶都有些微微湿润了。 这么好的弟弟,这样可爱懂事,可就是因为前世自己愚昧蠢笨,害的弟弟死的这么早。 这辈子她对霍承希也没有特别高的要求,只希望弟弟平安喜乐的过一辈子,但弟弟这么懂事,她心中自然是无比欣慰的。 她拉起霍承希的手,目光中也莹光闪动。 “希儿,凡事尽力就好,姐姐如今有姐夫保护,你只需要健康快乐的长大,就是姐姐最愿意看到的,不要让自己太累了,好吗?” 他还这么小,霍青鸾看他这样懂事,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若是可以,她情愿自己辛苦些,亲手为弟弟撑起一片天,送他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第422章 摇尾乞怜 房内和乐融融,温如意站在门口看着,心中也微微有些动容。 孙若微好些年没有这么开心了,她在行宫虽也没有什么烦心的事,但是这样肆无忌惮释放自己情绪,这样毫无挂碍的笑,却是很少的。 心里对霍青鸾来扰了孙若微午睡的埋怨少了些,况且霍承希确实长的玉雪可爱。 他又乖巧懂事的很,坐在那里不乱踢乱动,比同龄的孩子不知道强了多少,若是以后霍承希能经常来陪陪娘娘,只怕她快活的日子会更多一些。 温如意垂下眼睫,退了出去。 景阳宫中,在殿内伺候的宫人个个秉着呼吸,走路都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萧贵妃气呼呼的,一向雍容华贵的脸,今日也没有梳妆。 如珠偷偷看着萧贵妃,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萧贵妃凤眼凌厉看过来,一张脸黑沉沉的看着如珠。 “你看什么?瞧瞧你办的好事儿,不仅丝毫没有伤到皇后不说,还长了她的威风!”萧贵妃气喘吁吁的。 今日听说皇上发落了那几个造谣奴才之后,她就气的胸口发痛,这事若是放在旁的妃嫔身上,只怕倒霉的就是那被造谣的人。 可如今呢,她们辛辛苦苦布的局,竟然这样轻易就被化解了,还是圣上亲自以雷霆手段处置的。 这样一来,以后谁还敢在孙若微头上动土? 圣上这么做,不就是明晃晃的在告诉所有人,动了孙若微,就是动了他的逆鳞么? 萧贵妃将气全撒在如珠身上,如珠也委屈的很,在圣上处置那些人之前,主子可也是夸自己事情办的漂亮的。 谁知这才半天的功夫,事情就调转了个儿,主子没有达到她心中预期的目的,就来责骂自己。 但纵然如珠心里再委屈,也不敢在萧贵妃如此盛怒的时候去同她辩解。 她咬了咬唇,思索了片刻,才跪到萧贵妃面前道:“娘娘,就算如今咱们预期的目的没有达成,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儿啊,毕竟现在圣上也不知道是咱们景阳宫做的不是么?正好借着这次的事,让咱们知道往后该如何行事啊,毕竟同那位斗,也不是一日就能成事的呀。” 这件事如今对于他们景阳宫来说,虽然不算是好结果,但是说明皇后在圣上心目中的地位是极重的。 她们娘娘想要对付皇后,以后就得用更隐秘的法子,不让圣上察觉到是她们做的才好。 不然到时候别说对付孙若微了,只怕自己的地位都保不住。 萧贵妃方才在气头上,自然是拿着如珠撒气。 如今听如珠细细一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她凤眸微微一眯,脸上就带了几分狠厉。 “你说的是,从前同她斗都不容易,现在她刚回来,皇上因为好多年不见,自然是有些新鲜劲儿的,咱们暂且缓一缓,慢慢看看圣上到底是什么态度,以后再伺机找机会下手便是了。” 想当初她第一次斗赢孙若微,让她狼狈离宫,不也是徐徐图之的么? 只是安稳日子过多了,她习惯了做后宫之主,现在反而急切了。 眸光一转,她唇边勾起笑意,心里便有了主意。 “如珠,你去帮我找身衣裳来,再帮我梳洗打扮下,本宫要去见皇上。”萧贵妃脸上暗潮涌动。 如珠有些急了,“开始娘娘,圣上不是让您禁足么?” 之前娘娘是受宠,可是现在这不是皇后娘娘一回来,就被圣上禁了足么? 加上今天宫中传了皇后娘娘的谣言,圣上正是生气的时候,若是此时往圣上的枪口上撞,只怕讨不着什么好吧? 萧贵妃眼睛微微眯了眯,她摆摆手道:“你懂什么,本宫既然要去见皇上,自然是想好了哄皇上的法子,你无需操心。” 说完,她又低声将自己想要衣裳的要求同如珠说了。 如珠听完后,眼睛珠子瞪的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随手推了如珠一下,萧贵妃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如珠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准备去了。 养心殿中,燕帝正坐在御案上批奏折,他眼睛专心看着桌案上的奏折,头也不抬,伸手摸向放着茶水的位置。 谁知一摸之下,竟然空了,皱眉抬起头,原本在身边伺候的喜公公也没看见人,只瞧见一个穿着一袭浅粉色宫女装的女子。 那女子垂着头,看不太清脸,只看得见肤色是极为白皙柔滑的,勾着的脖子修长,身姿也是极为高挑的。 看眼前这情景,莫不是这宫女大胆买通了喜公公想要勾引自己? 这种招数燕帝从做皇子时就没少见过,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被蛊惑了心神,及时面前的宫女身段看着确实窈窕。 他心中还有些不悦,喜公公是跟在身边多少年的老人了,怎么年纪大了,为了点好处竟还能做出这种事来? 正要发脾气时,那原本低着头的宫女将一盏热茶奉到了桌上后,这才缓缓将头抬了起来。 只见那抬起的一张脸上,脂粉薄施,唇上点着浅粉的唇脂,一张脸白莹莹的,眼睛微微上钩,却并不是什么宫女,而是被自己责罚禁闭的萧贵妃! 燕帝心中微微一惊,张嘴正要呵斥时,萧贵妃委屈的看了燕帝一眼,哀怨道:“皇上,难道臣妾扮成这样子来伺候您都不成了么?前几日是臣妾不对,因为臣妾嫉妒皇后能得到您那样的关注,所以才一时想茬了,今日臣妾又听说了宫里有人传皇后娘娘的谣言,想着圣上您肯定又得生气了,心里不放心,这才只能扮成奴才的样子来偷偷看看您……” 说着,她可怜兮兮的抬目看着燕帝,一张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楚楚可怜,半分也没有平日那张扬华贵的模样。 听了萧贵妃的话,燕帝倒是有些动容。 见她又这样卑微乞怜,他心里之前对萧贵妃的厌恶,也有些动摇了。 她之所以会那么做,也是因为想要独占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孙若微不在宫里的这些年,也都是萧贵妃陪着自己,如今看到她这样难受可怜,他也有些不忍了。 第423章 差点撞破 临要说出口的斥责,又被燕帝吞了回去。 但他还是冷着脸,“你如今知道你做错了?” 一看燕帝这样子,萧贵妃就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她摸了摸泪,轻轻抽噎一声。 “是呀,臣妾知道错了,若是皇上您还是不解气,就将本宫贬成奴婢好了,这样至少臣妾还能日日守在您身旁,总好过住在那冷宫一般的景阳宫,想见您一面都难。”萧贵妃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去打量燕帝的神色。 燕帝没发现她是在做戏,见她为了自己甘愿卑微至此,先前心里对她的气,此刻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目光落到她身上的宫女装上,燕帝叹息一声:“胡说什么呢,你伺候朕多年,朕最多也就是罚罚你小惩大诫罢了,怎么就说到把你贬去做奴婢了。” 这话说出来,就是故意扎自己心窝子的了,萧贵妃不管怎么说,入宫多年,为燕帝添了一子一女,若不是得罪了孙若微,惹了自己生气,只怕时至今日,她仍是后宫的典范。 伸手帮萧贵妃将面颊上晶莹的泪珠抹去,燕帝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只要你不再去找皇后的麻烦,朕亏待不了你。” “嗯……”萧贵妃应了一声,噗嗤又笑了,“之前是臣妾想岔了,一见您心思都在皇后姐姐身上,醋坛子都打翻了,哪里还有什么理智的,这才犯了错,从今往后,臣妾定不会再如此了,哦对了,今日臣妾听说了宫中传谣的事,还让人去查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呢,也是想着尽臣妾一点微薄之力,为您分忧呢。” 她顺势乖巧的依入燕帝怀中,眸光微微转动,燕帝正在想事,没看到她脸上阴谋得逞的笑意。 轻轻拍了拍萧贵妃的肩,燕帝摇了摇头,“这事你莫要管了,反正朕已经下令了,若是再从谁嘴里听到谣言,直接把舌头拔了就是,就这样,朕就不信还有人不怕死,继续传谣。” 燕帝处理这件事的办法简单粗暴,但是又格外的有效。 所以才能在这短短的一天之内,宫中的人就对早上开始的传的谣言噤若寒蝉。 萧贵妃说要帮忙也是好心,但他觉得目前重要的不是查出幕后黑手,而是将谣言扼杀在萌芽中。 况且若是他自己都查不出什么来,难道萧贵妃就能查出来? 这就是他组织萧贵妃查下去的原因。 燕帝心中的这些心思,萧贵妃虽说不是全能摸透,但也能猜到几分,她暗暗捏了捏手指,嫉妒的眼睛都有些发红。 两人温存了一会,燕帝看了看案上堆积的奏折,有些不舍的将萧贵妃推到一边道:“好了,你堂堂一个贵妃,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赶紧回去将衣服换了。” 萧贵妃站在一旁,她哀怨的看了燕帝一眼。 “但是皇上您禁了臣妾的足,臣妾不打扮成这样,又怎么能见到您,以解相思之苦呢。” 话说着,竟又抬手抹泪珠子。 燕帝有些头疼,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话诚不欺我,就萧贵妃这说哭就哭的功夫,那可不就佐证了女人是水做的了么。 “你莫要哭了,回头眼睛哭肿了,就不美了,朕解了你的禁足还不行?赶紧回去将衣裳换回来!”燕帝加重了语气。 虽说萧贵妃方才说穿成这样偷溜过来是为了见自己以解相思之苦,他心里听了有些微的甜,但若是她这样子被旁人看了传了出去,只怕旁人又要猜测自己有什么特别的癖好了。 最怕的就是别的宫女以为有机可趁,都来效仿那才可怕。 燕帝最后那句话语气有点重,但萧贵妃却浑不在意,解了自己的禁足,那她就等于踏出了第一步,后头的事情慢慢筹谋便是,她有的是耐心。 轻轻嗯了一声,她低着头退出了殿内。 在外头过道上,萧贵妃才没走多远,迎头就看见怡淑妃穿着一身妃色绣着仙鹤的宫装走了过来。 怡淑妃身边的宫女手上提着漆红的食盒,她自己又打扮的这样妖妖娆娆,脸上涂脂抹粉,看着倒是明艳的很。 萧贵妃现在穿着的是宫女的服侍,自然不能细看,只能偷偷看了一眼,就在心里啐骂:这小蹄子果然趁着自己如今不得势,就跑出来溜达,竟然还能想出圣上送吃的讨好的法子。 这在以前,怡淑妃这个胸大无脑的草包哪里有这样的心思啊,指不定是谁教的呢。 心中腹诽,她没留意就撞上了怡淑妃身边的宫女,萧贵妃头也不抬,拔腿就要走时,那宫女却一把拽住了萧贵妃的胳膊。 “这是哪个宫里头的宫女,不长眼撞了人不说,见了娘娘也不行礼,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宫女不晓得萧贵妃的深浅,被撞了,也只能拿行礼的事说事。 萧贵妃心中暗暗恼怒,怡淑妃虽然无脑,但是她有嘴啊,若是叫她在养心殿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就算她自己一时想不透是为何,只怕说出去,总有知道她自甘下贱,故意扮成这样来讨好皇上的。 那以后在宫中,她可就再也没法挺直腰板颐指气使了。 怡淑妃打量着这低着头的宫女,也要发话时,却见后头吴贤妃也缓缓走了过来。 她们两个原是约好的,今日一起来瞧瞧皇上,帮他顺顺气,此刻见了吴贤妃,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冒失的小宫女,立刻就迎到吴贤妃身旁道:“贤妃姐姐走的好慢。” 趁着两人寒暄的功夫,萧贵妃哪里还敢继续停留,她使劲挣脱了拽着自己那宫女的手,就匆匆跑不见了。 见穿着一袭粉红宫女装的女子跑远,吴贤妃倒是皱了皱眉。 “那个宫女是怎么回事,在养心殿也敢这样跑动?我怎么看着她身形这样熟悉呢?” 怡淑妃皱了皱鼻子,“不知道哪个宫里的,没规矩的很,撞了人不道歉不说,见了我连行礼都不曾,一会叫人查查,看是哪个宫里头的,可不能轻易就绕了她!” 第424章 主动上门 一路跑回了景阳宫,如珠在殿门口等着的,一见萧贵妃跑的这样匆忙,赶紧上前去将她搀扶住。 “主子,怎么跑的这样急?”她脸上写满了担忧,还以为萧贵妃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儿呢。 萧贵妃喘了喘气,冷哼一声:“本来是很顺利的,皇上也解了本宫的禁足,只可惜回来路上遇到了那个怡淑妃和吴贤妃,这两个想必约好了去讨好皇上的,差点被她们撞破了我的身份。” 若不是她趁机会跑的快,只怕就要被她们看到自己自甘下贱扮做宫女去讨圣上欢心了。 萧贵妃越想越气,在如珠的伺候下净了身,又换上了一身宫装。 她原本是想着再杀个回马枪去养心殿瞧瞧那两个到底要做什么的,但又怕自己去的太频繁,又惹了圣上的嫌弃,这才作罢。 休息了一会,萧贵妃眸子一转,将如珠喊了过来。 “如珠,准备些礼物,咱们去凤仪宫看看皇后娘娘去。” 皇上那去不得,她去皇后坐坐,也好叫圣上知道她是真心想要同皇后交好才是。 如珠面上有些讪讪的,她虽然没少帮萧贵妃做事,但是毕竟她今日才在外头散播了皇后的谣言,现在又要去见正主,总觉得有些心虚。 瞧出她的不自在,萧贵妃冷哼一声:“你倒是怕什么,做这种没出息的样子,不过一个皇后罢了,你又不是没见过了,再说了,有本宫在前头,怕个什么劲儿?” 她看不得如珠这没出息的样子,想她自己被圣上那样责罚了,都能越挫越勇立刻就翻身站起来,更何况只是背地里做了点坏事呢。 如珠也不敢说什么,赶紧张罗着准备了些礼物,又带了几个宫女,就往凤仪宫去了。 此刻凤仪宫中,皇后孙若微正带着霍青鸾和霍承希用下午茶呢。 她在行宫空闲时候多,没事就琢磨了很多吃食,这午休后的下午茶也算是其中的一项。 大燕喜好喝茶,但茶味一般较为苦涩,孙若微喜欢甜食,甜食吃多了对身体却是没有什么益处的。 因此她便想了法子,将茶叶和牛乳煮到一起,再加些糖,煮出来的奶茶就十分的润-滑可口,既不会太甜,又不会太苦,喝着让人浑身都舒坦。 今日见了霍承希,她心里欢喜的很,便又自己动手煮了奶茶。 配着霍青鸾让人带来的桂花糕,一屋子几个人都吃的心满意足。 萧贵妃一进来,便闻见一股特殊的香味,她吸了吸鼻子,人还没见着,笑声就传入了屋里。 “哎呀,还是皇后娘娘在这里好,这香味都同别处不同,格外的沁人心脾呢。” 话说完,她就踏入了内室。 屋里头的几个人听见萧贵妃的声音,原本脸上带着的浅笑都淡了下来。 孙若微倒是没什么,她放下手中的茶碗,抬目对上不请自来的萧贵妃。 “妹妹来的巧,我们几个正好在屋里喝奶茶呢,如今天气渐冷,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萧贵妃没喝过什么奶茶,但是却听过边塞那边是有奶茶的,听说那边的奶茶又腥又膻,只有边塞那些蛮子才喝的惯的。 掏出帕子掩了掩鼻子,萧贵妃倒是有几分好奇了。 “这奶茶我倒是听说过,听说味道可是重的很,皇后娘娘这奶茶闻着这样香甜,莫不是诓妹妹的吧?” 虽然心里对这个奶茶很嫌弃,但萧贵妃却不信她们喝的真的是奶茶。 传闻不确定真假,如今这气味却是骗不了人的。 如珠进屋后就打量了一圈,她看见屋内煮茶的小炉子旁边放着一个盒子,那盒子她不陌生。 今年武夷那边进贡来的大红袍,就是用那盒子装的,黑色漆红边,因为大红袍茶汤颜色漂亮,入口味道绵长细腻,每年进贡来,那都是宫里头的抢手货。 但大红袍产量有限,进贡来的数量也不多,宫中也只有最得宠的娘娘们才能分得一些,萧贵妃就是其中之一,她也十分喜欢大红袍。 如珠没有做声,悄悄拉了拉萧贵妃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娘娘您看。” 眼神就往那装着大红袍的盒子上看去。 顺着她的目光,萧贵妃果然就看见了那大红袍盒子。 今年大红袍产量少,原本每年她有三盒的份例,今年只得了一盒,喝的时候都减省的很,一个月拢共才喝的三四回。 再看屋中几人面前琉璃杯中装的奶茶,她这才恍然大悟。 “哟,瞧瞧,这倒是我没有见识了,还以为是边塞那种奶茶,却原来皇后娘娘喝的是大红袍煮的奶茶啊。” 话出口,难怪叫人觉得有些酸涩。 这大红袍何等名贵,她每回喝都是数着喝的,到了人家皇后娘娘这,却算不得什么,直接一股脑儿倒进铫子里头煮奶茶!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萧贵妃按住心里头的嫉妒,目光幽幽落到那铫子上。 “只是不知道妹妹有没有这福气,能喝一喝皇后娘娘煮的奶茶。”这奶茶闻着倒是香的很,又是大红袍煮的,她自然想要尝一尝的。 她这一番做派,在其余人眼里,可谓是做作至极,但却也没法指摘什么。 温如意微微一笑,走上前来道:“贵妃娘娘想喝,那便坐下等着便是,如意这就为您倒上。” 说着,她将萧贵妃引到一旁坐下,又拿起铫子亲手为萧贵妃倒了一杯奶茶。 孙若微面上倒是淡淡的,没有什么波动,霍青鸾瞧着萧贵妃那样子,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忿。 就算没有证据,但是明眼人也知道谣言那事必定是萧贵妃的人做的。 况且那个云月本就是萧贵妃之前安插在霍婵娟身边的一颗棋子,如今云月死了,那不就是萧贵妃杀人灭口么。 她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萧贵妃心里素质好,做了这么多坏事,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自己找上门来。 眸子微微一转,她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来。 “贵妃娘娘,不知道今日是什么风将你吹到母后宫里头来了呀,不过青鸾怎么听说,您如今正是应该被禁足在景阳宫里的啊,这么跑出来,不知道父皇他知道不知道啊?” 第425章 讨个没趣 原先霍青鸾其实也不是这样的,见了萧贵妃,即使知道她没什么好意,但是说话总归是要留几分情面的。 但她给人面子,人家却不领情,三番四次明里暗里的给她使绊子。 尤其如今还动到了皇后孙若微的头上,她自然就不忍了。 萧贵妃端起奶茶的手一滞,但很快,她面色就恢复如常。 “青鸾啊,本宫来看看皇后娘娘有何不可,本宫也是听说今日宫里头有人胡乱传谣言,所以才来看看姐姐,还带了礼物来呢,本宫的一番好心,可要被你这番冷言冷语凉了半头腰了,至于禁足,今日圣上已经解了本宫的禁足,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养心殿问问便是了。” 若是以前,萧贵妃自然不会这样心平气和的同霍青鸾解释,但是如今情势不同,她倒是也能忍下这口气。 说完,她喝了一口奶茶,那奶茶入口绵滑,同平日喝的茶水滋味很是不同,又因为茶叶用的是顶级的大红袄,喝完以后,嘴里的回味也十分绵长。 见萧贵妃自得其乐,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屋里其他人一时也是无语。 放下琉璃杯,萧贵妃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看向孙若微道:“皇后娘娘煮的这奶茶确实不错,只可惜,妹妹就算是喜欢,也没有这样大的手笔,可以随意煮来喝的。” 她目光落到桌上的那盒大红袍上。 这大红袍她之前分得了两盒,就算减省着喝,如今一盒也是喝完了,剩下一盒还要喝到明年呢。 可瞧瞧人家皇后娘娘,丝毫也不把这千金难求的大红袍放在眼里,就随意的拿来煮奶茶了。 霍承希靠在孙若微怀里,他不喜欢这个突然跑来的娘娘,这娘娘一来,姐姐都不笑了。 孙若微察觉到霍承希的不适,手轻轻在霍承希的背后拍了拍,目光却落到了萧贵妃身上。 “妹妹若是喜欢喝这一口,不一定非得用大红袍来煮的,寻常的红茶煮着味道也差不了多少。” 其实她还想说,之所以用大红袍,那也是因为这次回宫后,燕帝赏了太多了,反正放在她宫里头也喝不完,索性便拿来煮奶茶了。 虽说她不太在意茶叶是否名贵,但总也知道大红袍不是寻常茶叶,这样拉仇恨的话自然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萧贵妃脸上神情一滞,她还以为,皇后娘娘做个顺水人情,送自己两罐带回去喝呢,谁知道却说这种没滋味的话。 君无尘看穿她心中的想法,忍不住冷笑。 “贵妃娘娘盛宠多年,景阳宫什么好东西没有的,这奶茶不过是我母后闲来无事捣腾好玩的罢了,贵妃娘娘您喝个新鲜也便罢了,不值一提的。” 母后顾忌着萧贵妃的面子,不肯将话说的太透,他却从不在意萧贵妃怎么想的,反正他混不吝的名声传出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里会在意这个的。 这母子两个一唱一和,萧贵妃便是觉得这奶茶再好喝,也有些喝不下去了,她原本还准备让温如意再给她添一杯呢,如今也不用添了,光是被君无尘这么冷嘲热讽的,都要给挤兑饱了。 欠身站了起来,萧贵妃挥了挥手让如珠将自己带来的礼物送了过来。 “如今奶茶也喝了,那本宫就不打扰皇后娘娘同太子殿下享天伦之乐了。” 反正她来凤仪宫也不是真要同皇后娘娘交好的,不过就是做个样子罢了,叫皇上好知道造谣皇后的事情同自己无关。 萧贵妃要走,其他人自然是乐得自在。 但君无尘却微微一笑道:“贵妃娘娘若是有空,不如去景王府看看景王才是,本宫听说这些日子他闭门不出,听说身子不太爽利呢,若是有什么难处,景王大可以找本宫,白国师医术也是好得很,本宫可以去帮他请白国师问诊。” 谁知听了君无尘的话,萧贵妃脸色巨变,赶紧叫如珠放下东西,带着景阳宫的几个宫人就匆匆忙忙走了。 怀疑君宇轩不能人道的事目前只是霍青鸾和君无尘的猜测,孙若微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萧贵妃态度如此奇怪,她自然是有几分不解的。 “尘儿,为何你说了要帮忙,她却是这种反应呢?” 这话君无尘却是不好同自己母后说的,他冲着霍青鸾挤眉弄眼使了个颜色,霍青鸾就趴在孙若微耳边,低声将他们的猜测给说了。 说完他们心中的猜测后,霍青鸾还顺带着说了一嘴霍紫鸢的事儿。 孙若微听完后,内心唏嘘不已。 她伸手握住霍青鸾的手,不住的轻轻抚摸道:“青鸾啊,我不在燕都的这些日子,你们吃苦了。” 如今听她说来似乎轻描淡写,但是孙若微不是不知人间险恶的小姑娘,她自然能从霍青鸾的三言两语里听说过去的惊险和不易来。 “霍紫鸢?我怎么听说如今太子殿下还有个侧妃唤作霍婵娟的?不知道这人同太子妃您还有之前那个霍紫鸢可有什么关系?” 听到霍紫鸢的名字,温如意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不是故意这么问,而是因为她久不在燕都,对如今燕都的闺秀们自然是不太了解的。 只晓得如今太子除了太子妃霍青鸾以外,还有个闲置在清林轩的太子侧妃霍婵娟。 这几人都姓霍,她自然就难免会有猜测。 君无尘没说什么,只深深看了温如意一眼,霍青鸾却释然一笑道:“不错,先前那个霍紫鸢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如今咱们清林轩里头的这个侧妃,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只不过她同霍紫鸢是一母所出罢了。” 温如意点点头,面上露出几分深思来,“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她之前倒是听说过,霍青鸾原本是定给景王做景王妃的,后来被同父异母的妹妹霍紫鸢给破坏了,如今更是有趣,另一个妹妹又挤破了头做了君无尘的侧妃。 “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不过是父皇下旨罢了,在本宫眼里,她那个侧妃,还不如宫门口一只摇尾乞怜的狗!”君无尘神色一冷,俊脸沉了下来。 第426章 叫小舅妈 说到侧妃的时候,气氛瞬间就变了,君无尘黑沉着脸,拉着霍青鸾道:“母后若是喜欢希儿,就让他留在这里多陪陪您便是,时候不早了,儿臣带着青鸾回去休息休息。” 霍青鸾很想说自己在母后宫里一点也不累,跟在清夜殿也没什么分别,但是看君无尘的神色,她只能跟着点点头,两人就回清夜殿了。 路上,霍青鸾打量了君无尘的脸色几次,犹豫再三才忍不住开口道:“你突然怎么就发起脾气来了啊,温如意只是关心咱们,你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啊。” 她不知道君无尘之前同温如意的关系,自然是不理解君无尘为何对温如意这种态度。 君无尘无奈的看着媳妇,解释道:“不管你是否在意霍婵娟,她如今确实是我的侧妃,这件事对于你我来说,都是被强加的,提起她我自然就高兴不起来了。” 其实他是不高兴温如意那挑事看热闹的态度,但是这些话又不好跟媳妇说,他只能这样三言两语遮掩过去。 见他态度如此,霍青鸾也没什么好说的。 霍婵娟确实是像块狗皮膏药似的,一直黏在身边就是甩不脱,想起这个人,心里还有点腻味恶心。 此刻清林轩中,霍婵娟穿着一身红纱靠在暖榻上,那红纱轻薄的很,一眼就能看见红纱下头她雪白的身子。 方无站在一旁,眼睛根本不敢看她,只敢看着自己脚底下,就这样,两颗眼珠还不住的转动,看着十分无措的样子。 霍婵娟掩唇吃吃直笑。 “你怕我啊?咱们连那种事都做了,你还怕看我的身子么?” 她声音带着几分媚意,脚也顺着方无的裤腿勾了上去。 “别怕,这清林轩我说了算,那个吃里扒外的云月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有人妨碍我们了。”她抱着方无的胳膊趴在他的耳边吹气。 方无身子抖了抖,头还是不敢抬。 那天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一时气血翻涌,冲动之下竟就压着侧妃做了那种事,清醒过来后,他懊悔了良久,但是面对榻上的红痕,他却也无法逃避。 不管是因为什么,侧妃跟他的时候,还是处-子…… 咬了咬牙,方无身体微微抖了抖:“侧妃娘娘,之前是卑职冒犯了您……” 他还要说出道歉的话,嘴巴却被霍婵娟用柔软的手给堵住了。 “不用说那些话,我如今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要是再同我说那些,不是见外么?” 说着,她伸手挑起方无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面对这样近距离的逼视,方无不由自主的想要调转过头去,霍婵娟却靠到了他怀里,伸手抚着他坚硬的胸膛道:“做都做了,怕有什么用,反正被发现早晚也是死,不如陪我一起多快活一时是一时,你说对么?” 霍婵娟声音娇媚的很,那一日的滋味又实在叫人怀念,方无不自觉舔了舔唇,挣扎了片刻,便将霍婵娟打横给抱了起来。 她说的不错,做一次也是做,做两次也是做,反正他已经染指了霍婵娟,注定没有什么好结果了,还不如趁着没被发现,多快活快活。 心防被打开,方无双眼微微发红抱着霍婵娟大步往室内走去。 外头的云香听着屋内的动静,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丝嗤笑来。 清夜殿中,霍青鸾一回到寝宫就换了身松快的衣裳,如今她肚子大了,穿着宫装总是觉得有些紧,不如穿着寝衣舒服。 靠在榻边上,吃着碧宛刚洗的水果,她看向君无尘道:“对了,母后回来也有几天了,小舅舅有没有进宫来看看母后啊。” 倒不是别的,而是如今莫如柳已经嫁给小舅舅了,他们夫妻两成婚后,还没入过宫呢,她如今身子重,轻易也出不去,只能寄希望于莫如柳进宫来看自己了。 君无尘刚洗完手,他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后,走到榻边坐下后道:“还没呢,不过小舅舅派人给我送信来说了,明日中秋设宴的时候,他会带着莫如柳进宫,到时候正好让母后看看她这个弟媳妇。” 两人成婚时间不久,府里一堆事,这才没有腾出时间来,正好要中秋宫宴了,倒确实是个好时机。 翌日,才一到下午,宫里就开始筹备今夜的宫宴了。 宫宴地址选在了御花园。 御花园地方大,还有花丛,如今又正好是秋菊盛放的好时候,各色的菊花开的好不热闹,其中还有好些名品。 在御花园设宴,夜里灯笼升起来,吃着月饼喝着酒,赏着月亮闻着花香,倒是一桩美事。 很快,暮色四合,御花园提前准备好的灯笼就升上了半空中,有帖子的官眷们就拿着帖子,在宫女的指引下依次入座了。 霍青鸾在清夜殿闲着也是无事,因此早早的就来到筵席上。 等她看到莫如柳和孙若梅时,一双手就开始挥舞起来。 “莫姐姐,这边!这边!” 那头一身新妇装扮粉面桃花的莫如柳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过来,一看是霍青鸾时,她低着头娇羞一笑,那边孙若梅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低头啐了一声,伸手轻轻拧了孙若梅一下,便盈盈走了过来。 落座后,霍青鸾有些好奇道:“方才小舅舅同你说什么呢,我看他脸上好不促狭,你还拧了他一下。” 她实在是有些好奇,毕竟莫姐姐平日里都是温柔可人的,小舅舅又是她一心想嫁的人,面对小舅舅,莫姐姐正应该柔情似水才是,怎么会做出方才那样的举动呢? 没防备霍青鸾一见面就问这个,莫如柳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看了霍青鸾一眼后,才支支吾吾道:“他……他说……你如今不该叫我莫姐姐,该叫我小舅妈……” 说罢,一张脸更是红透了,头也垂的恨不得挨到胸口了。 霍青鸾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忍不住捂唇笑了起来。 她心里暗戳戳的想着,谁说强扭的瓜不甜,如今莫姐姐和小舅舅在她看来,不就挺甜的么。 看来红叶临走前,还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啊! 第427章 反被打脸 霍青鸾和莫如柳两个人低着头说话呢,一旁走过来一个一身华服盛装打扮的女子。 她走到霍青鸾这一桌,觑了两人一眼,发现是同自己不对付的霍青鸾和莫如柳,脸立刻就挂上了。 来人正是安阳郡主,之前霍青鸾开的那个首饰铺子不让卖给自己东西以后,她差点沦为了燕都贵女们的笑柄。 那家店铺样式新颖,用料又讲究,很是在贵女圈子中风靡了一阵子,此时见了两人,安阳郡主不觉就有些磨牙了。 但见两人低头说话压根也没注意到她,她更是脸色一冷,就哼了一声。 这一声阴阳怪气的,霍青鸾和莫如柳哪里可能听不到的。 两人抬起头,便看见一副趾高气昂模样的安阳郡主。 她抬着下巴,用不屑的眼神看着霍青鸾和莫如柳。 看着面前这人气势凌人的模样,霍青鸾险些笑出声来。 “安阳郡主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本宫不长眼,坐了你的位置,惹到了你?”霍青鸾睨了安阳郡主一眼。 霍青鸾这话说出来就是为了膈应安阳郡主的。 她自己是什么身份,安阳郡主又是什么身份,这席面若是她坐了,她想坐哪个位置便坐哪个位置,若是没有长辈坐这桌,那最好的位置也是由着她挑拣的,哪里有安阳郡主说话的份儿? 安阳郡主再嚣张跋扈,在燕都再横行霸道,那不过也就只是个侯府的郡主罢了,就算她有个贵妃姑妈,难道还能越过太子妃去? 安阳郡主是虎,但是也没那么傻,霍青鸾这话她自然是不会接的。 面色不虞的坐下,她阴沉的看了莫如柳一眼,她可没忘了,上次自己哥哥差点被打个半死,就是这个女人惹的祸。 哥哥不过是戏弄了一个风月场所的妓子罢了,就是这个女人,将事情闹大,后来还让国舅爷找去了侯府,害的她哥哥被吊起来打了一顿。 那一次打的狠了,到如今她哥哥还落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就咳嗽不止,严重了甚至还会吐血。 看出她面色不善,莫如柳也笑了笑,“不是太子妃,那难道是我坐了安阳郡主的位置?” 若是在以前,莫如柳在身份上自然不能同安阳郡主抗衡,但如今不同了,她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弟媳妇,皇后娘娘如今新进回宫,又得盛宠,便是萧贵妃自己,也是要避其锋芒的,更何况一个安阳郡主。 安阳郡主自然也晓得这些道理,她捏了捏拳,忍下了一时之气。 但很快,她勾唇一笑,面上露出几分不屑来。 “原本不过是个破落户,如今攀上高枝儿了,靠着讨好男人,竟也能在我面前装的人五人六的,果然女人只要有手段,翻身就容易的很呐。”她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莫如柳一眼。 很明显,这就是嘲讽莫如柳嫁给国舅爷孙若梅之前是个破落户了,毕竟莫如柳之前是燕都出了名的老姑娘,因为她爹执掌刑部,手段又狠辣,没有人敢娶她,如今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嫁给了金贵的国舅爷,如今便有了几分体面,还能坐上宫里头中秋筵席的上等席位了。 她不是不酸的,以往莫如柳这种门第,她都是不放在眼里,如今还要压她一头,叫她怎么能顺气。 不过这样含沙射影的,莫如柳又拿不着她的错处,若是同她置气,好像是她自己非要对号入座一般,更是没道理了。 因此安阳郡主说完后,深觉自己聪明伶俐,当着面骂了人,还叫人寻不到自己错处,只能干生气。 安阳郡主心里得意,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喝口水润润嗓,霍青鸾却突然伸手将她手上的那盏茶给打翻了。 按说打翻也就算了,不过就是一盏茶水罢了,偏偏是朝着里头打翻的,那茶水撒了安阳郡主一身,她精心准备的衣裙都湿透了,还在往下淌水,这衣裳好看是好看,只是却没法再穿了,若是叫旁人看到了,少不得还要笑话两句的。 霍青鸾伸手扶额,做出弱不胜风之态道:“哎呀,不好意思了安阳郡主,本宫方才有些头晕,这才不小心打翻了你手中的茶水,你不会怪本宫吧?” 安阳郡主气的都要爆炸了,但是霍青鸾一手娇弱扶额,一手又扶着她隆起的肚子,还眼神挑衅的看着自己,分明就是故意要惹自己生气的样子。 她怒瞪了霍青鸾一眼,赶紧掏出帕子擦身上的茶叶,但是茶叶擦掉了,水渍却在身上擦不掉。 今天是整个大燕权贵聚集的日子,她出门前千挑万选才选了这条裙子,甚至妆面也是认真化的,如今衣裳弄成这样,不是叫她在其他人面前丢丑吗? 心里又气又急,奈何她拿霍青鸾也没有什么办法。 人家是太子妃,还是怀着龙子龙孙的太子妃,况且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她能怎么办! 安阳郡主死死的咬着唇,恨的心头都要滴血了。 端明公主此时走了过来,看见安阳郡主一脸难看的在用帕子拼命的擦裙子,她走到安阳郡主面前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一见到端明公主,安阳郡主跟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她赶紧抓着端明公主的胳膊道:“好妹妹,姐姐的裙子被太子妃不小心用茶水泼了,如今回去换已经是来不及了,妹妹能带我去你房里换身干净衣裳么?” 端明公主贵为公主,她宫里头的衣服,那也是顶好的,若是能在端明公主那里挑一套合心意的衣裙,想必今晚她一样能惊艳全场。 安阳郡主是端明公主的表姐,平日里也是时常来往的,她自然是不会拒绝。 点了点头,端明公主牵着安阳郡主的手道:“那姐姐就跟我一起回宫吧,想必太子妃也不是故意的,还好现在时候还早,咱们去我宫里头换完衣裳回来也赶得及的。” 同安阳郡主不同,端明公主一向对霍青鸾和君无尘都是有好感的,虽然安阳郡主话里有话,她却还是认为霍青鸾真不是故意的,而是不小心才失手打翻茶水的。 安阳郡主愤愤的看着自己这个傻表妹,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内心早就骂她蠢笨如猪了。 第428章 洋洋得意 两人相携离去后,莫如柳收回目光道:“端明公主倒是个好的。” 比起安阳郡主的嚣张跋扈,端阳公主确实低调内敛,平日里也不见有人说她不好的,见了谁也都是和和气气笑眯眯的。 霍青鸾点点头,“歹竹出好笋,倒也是稀罕事。” 按说萧贵妃那样的性子,能生出端明公主这样的小白兔来,也算是不容易了,从小养在萧贵妃身边,还能不跑偏,可见端明公主到底性子有多好了。 没瞧那安阳郡主只是叫萧贵妃一声姑妈,那尾巴都能在燕都翘上天了么。 不过这话题不适宜在这种场合说,两人随意的说了几句,就不再说了。 空隙间,莫如柳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镜子来,不时就整理下头发妆容。 霍青鸾倒是显少看到莫如柳这样在乎外貌的样子,她对着莫如柳挤了挤眼睛,脸上带着促狭道:“小舅舅又看不见,打扮的这么美给谁看呀。” 看出霍青鸾在取笑自己,莫如柳脸又红了红,她嗔了霍青鸾一眼,才低声道:“今日是我头一回见皇后娘娘,总不好蓬头垢面的,叫娘娘看了不喜。” 皇后娘娘孙若微她以前也没有见过,但是却听说过,是个神仙妃子一般的人物,头些年她在燕都的时候,见过她的人,没有不惊叹她样貌的。 莫如柳自认自己样貌平庸,但是却也不想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了体面,毕竟那是自己夫君的亲姐姐,又是自己好姐妹霍青鸾的婆母,她自然要多加小心,慎重对待。 “哎呀莫姐姐,你真是多虑了,母后人可好了,怎么会不喜你,况且你性子这么好,又能收服放浪不羁的小舅舅,只怕母后喜欢你还来不及呢。”霍青鸾一点也不担心这个。 在她看来,母后是性子再好不过的一个人,不仅长得美,说话也温柔动听,对自己也好的很,回来这么些日子,即使是被萧贵妃使了绊子,也没见母后动过怒的。 不过她这乱喊一通,倒是叫莫如柳忍不住掩唇又笑了起来。 霍青鸾有些莫名,刚才还在担心呢,这怎么又笑起来了? 她歪了歪头,好奇道:“莫姐姐,你笑什么啊,我没说什么好笑的事情吧。” 她分明是在劝莫姐姐放宽心,不要紧张呢,难道劝过头了? 莫如柳伸出手指头轻轻点了霍青鸾的额头一下道:“都是要做娘的人了,还这样顽皮,你叫皇后娘娘母后,却又叫我姐姐,那一会我见了皇后娘娘,却是要叫她什么?” 这么一梳理,霍青鸾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笑的露出一排皓齿,又甜又可爱。 “莫姐姐,你这话说的,咱们各论各的呀,你该怎么叫怎么叫,不能因为嫁给了小舅舅,你就不同我做好姐妹了呀。”霍青鸾眨眨眼,故意逗莫如柳。 若是按照孙若梅那边论起,那以后她见了莫如柳,就只能叫小舅妈了,这样好端端的,她就成了莫如柳的小辈了。 其实叫莫如柳小舅妈也不是不行,但是她就是喜欢逗弄莫如柳,看她着急的样子。 果然,莫如柳一听,也笑不出来了,她苦着脸看着霍青鸾,有些无奈了。 两个人说说闹闹,竟没察觉到安阳郡主竟然换好衣服回来了。 她先前穿的是一身青绿色的海棠青鸟刺绣的长袄马面裙,如今换了衣裳回来,竟是比先前的打扮更是让人惊艳几分。 先前她穿的裙子也就是清丽脱俗,瞧着像是一朵出水碧莲一般。 如今她换的衣裳,却是一件带着云肩,绣着昙花的烟粉色马面裙,这裙子衬得她原本只是清秀的一张脸盈盈生光,配上她脚上踩的云履鞋,更是像瑶宫下凡来的小仙女一般。 定眼瞧去,这衣服外边的云纱,确实也只有像端明公主这样受宠的公主才能有的,先前安阳郡主的衣裙也不差,但同端明公主的这一套一比,高下立见。 见霍青鸾和莫如柳看的都有些出神,安阳郡主得意的笑道:“这还要多谢太子妃方才的不小心了,不然公主表妹这么好看的衣裙,我可没机会试上一试了。” 端明公主也在一旁,她连连摆手道:“表姐莫要这样说,也是平日走动少,早知道这衣裙这样适合表姐,早就应该送给你的,留在我宫中,倒是明珠蒙尘了。” 她平日里喜欢素净些的衣裳,这云肩马面裙虽然极好看,布料和做工也都是极为上乘的,但她却觉得穿着未免有些太引人注目了,因此也就最初的时候试过一次,就再也没有穿过了。 也是今日安阳郡主去挑衣裳的时候一眼看中,这才有了见光的机会。 虽然在端明公主寝殿里头的时候,她就说要将这裙子送给自己,但是被端明公主当着霍青鸾和莫如柳的面这样夸赞,滋味自然是不一样的。 她洋洋得意的抬着头,尽情展示自己身上这套堪称完美的衣裙,仿佛之前在霍青鸾这里吃的憋都尽数还回去了一般。 衣裙好看,这霍青鸾和莫如柳无法否认。 但霍青鸾仔细的看了看那云肩上的纹饰后,看向安阳郡主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嘲讽。 安阳郡主刚得意还没一会呢,见霍青鸾如此,她自然有些不忿。 “太子妃,按说您好东西也见过不少,如今脸色这样难看,难不成是心生嫉妒,自己怀了孩子,没了窈窕的身段穿这么好看的衣裳么?” 除了男人,女子在乎的无非就是脸和身段。 虽然怀了身孕,但是霍青鸾那张脸好看的过分,安阳郡主就算是有心挑刺,也无法说出她脸不好看来,但是如今霍青鸾身怀六甲,腰身自然是不如有孕之前那般轻盈细弱的。 霍青鸾不怒反笑道:“我嫉妒?我只是可惜堂堂一个郡主,既无知又可笑罢了。” 说罢,她伸手就将安阳郡主衣裙上的云肩扯了下来递到她眼前道:“安阳郡主倒是好好看看,这上头绣的是什么吧?” 第429章 有点特别 这马面裙上绣的是昙花,云肩上的刺绣因为用的是银线,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察觉不到绣的是什么图样。 此刻霍青鸾将云肩递到安阳郡主面前,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上面绣的是凤凰! 大燕在服制上等级十分森严,带着龙纹和凤凰图样的,那都是皇家子嗣才能用在衣服的刺绣上的。 原本这套衣裙给端明公主穿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毕竟她是燕帝的亲女儿,也是盛宠的公主,穿一件云肩上带着凤凰刺绣的衣裙更是不在话下。 问题就出在,如今这套衣裙是穿在了安阳郡主的身上。 安阳郡主身份虽然也不能小觑,但是比起龙子凤孙,却又是要差了许多。 原本还洋洋得意的安阳郡主这下傻了眼,她面色发白的看着那云肩上银线绣的图样,有些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会绣的是凤凰呢……” 明明裙子上绣的是昙花,怎么云肩上竟是凤凰?! 但不管她怎么难以置信,如今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凭她的身份,这裙子就算再好看,也是她不配穿的。 这衣裙端明公主也就穿过一回,她衣服多的很,平日也没有仔细看,加之这套衣裙好看归好看,却不是她喜欢的,因此就更是不晓得原来上边绣了这样的图样。 她一脸担忧的看着面色难看的安阳郡主道:“表姐,我也不知道这上边绣的是凤凰,不如,咱们再回去换一身吧?” 端明公主才说完,霍青鸾就接话道:“是呢,安阳郡主还是赶紧避着些吧,我们都不是外人,见了最多提醒你一句,不会说什么的,一会其他人都来了,看见你逾矩了,会发生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安阳郡主狠狠的瞪了霍青鸾一眼,她气极了,但是也不得不承认霍青鸾说的句句属实。 这衣裳她穿不得!若是叫人看到她穿着绣了凤凰图样的衣裳,只怕今天就不是出风头那么简单了。 咬了咬牙,她一捏拳,咬牙切齿道:“我们走!” 说完,拉着端明公主就又匆匆离开了。 看着她狼狈离开的背影,霍青鸾收回目光,她起身后,顺手将莫如柳也拉了起来。 莫如柳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她带到了孙若微跟前,原来方才同安阳郡主周旋的功夫,孙若微已经就坐了。 见了孙若微,莫如柳果然如同霍青鸾第一次见到她一般,怔怔的,有些不敢置信。 面前的女子虽然一身贵气,但是长的实在是太年轻太美了。 一身黑色的皇后宫装,衬得她肤若凝脂,一双黑眸顾盼生辉,唇上涂着正红的口脂,却丝毫也不显老气,反而衬得肌肤愈发的雪白,那身段更是如同妙龄少女一般玲珑。 霍青鸾见莫如柳看的痴了,掩不住掩唇笑了起来。 她一边笑着,一边冲着孙若微道:“母妃,您看见了吧,我就说莫姐姐见到您,肯定会被您的美貌折服的。” 毕竟连她自己第一次看见孙若微的时候,都惊叹了,更何况是毫无心理准备的莫如柳呢。 莫如柳不自觉的点头,口中喃喃道:“娘娘天人之姿,我以前只听说过娘娘美貌的传言,如今真见了,方觉传言也未必都是假的。” 孙若微有些无奈,她将霍青鸾拉到身边坐下道:“你胡闹便拉着你小舅妈也胡闹,今天这样的场合,也要拿母后寻开心么?” 话说着,一手将莫如柳也安顿在一边坐下。 过来之前,孙若梅还特意找她来说了,说自己这个新媳妇性格有些内敛,不像霍青鸾那么活泼好动,若是不会说话,叫她不要放在心上。 可瞧瞧,这才一照面呢,彩虹屁就拍上了,孙若微虽然不在乎那些,但也被哄的开心极了,一边心里无奈,一边脸上却也是笑开了花。 莫如柳坐下后,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孙若微的脸看,在见到皇后娘娘之前,她见过最美的女子便是霍青鸾,但霍青鸾年纪小,美是美的,却多了些少女的娇憨,也没有皇后娘娘这满身的贵气和气韵。 呆呆看了一会,莫如柳才抿唇道:“娘娘的美毋庸置疑,任是谁见了,都要心服口服的,弟媳不是在故意吹捧娘娘,而是发自真心的赞叹和欣赏。” 见她说的认真,孙若微也只得笑笑道:“既然你都知道你是我弟媳了,那便不要再叫娘娘了,平白显得生分,跟若梅一样喊我姐姐便是了。” 对于莫如柳,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孙若微却觉得投缘的很,兴许是因为喜欢霍青鸾的性子,知道莫如柳出嫁前就同她交好,所以也有些爱屋及乌吧。 “姐姐。”莫如柳喊出口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皇后娘娘身份尊贵,她能让自己喊她一声姐姐,可见是对自己的认可。 霍青鸾在一旁也为莫如柳觉得高兴,说了一会话,孙若微站起身道:“你们先玩着,圣上之前嘱咐了说要同我一起入场,我便先回去了,一会筵席正式开始了,咱们再说话。” 说完,她带着温如意便款款离去了。 先前几人说话的时候,温如意没有开口,站在一旁同普通的宫女一般,如今她跟在孙若微身后离去,莫如柳才觉出些不对来。 “青鸾,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位便是传说中的温姑娘么?”她有些好奇。 莫如柳没有见过温如意,但是却听说过的,当今温太傅的亲孙女,还是温家的嫡女,虽说因为陪着皇后娘娘在行宫几年耽误了,但一回京,便有不少世家子弟打听她,想要同她结亲的。 霍青鸾点点头:“是温如意温姑娘,她跟在母后身边伺候多年,情分非常人可比。” 至少在霍青鸾看来,母后并没有把温如意当做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丫鬟,而是仿佛朋友一般相处,即使在凤仪宫,母后对温如意也是十分尊重的。 更别提在外头,更不曾对温如意呼来唤去过。 第430章 故意使坏 两人正在说着温如意呢,却见方才随着孙若微一起离去的温如意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跑到了两人跟前,她将手中拿着的一个锦盒递给了莫如柳。 “这个是皇后娘娘给您的见面礼,方才有些匆忙,忘了,这才让我赶紧送过来的。” 方才因为聊的投机,孙若微竟是将给弟媳的见面礼给忘了,她一离席走了没多久,突然又想起来,这才让温如意给送了过来。 莫如柳接过锦盒,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温如意转身就又飞快的离去了。 剩下莫如柳有些风中凌乱的看着霍青鸾道:“这位温姑娘……挺有个性的……” 这风风火火的,看外貌倒是看不出来。 霍青鸾不置可否,温如意除了对母后,面对其他人都淡淡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送了东西不同她们客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淡淡笑了笑,指了指那锦盒道:“别管她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你还是赶紧看看母后给你送的什么见面礼吧。” 虽说方才几人相谈甚欢,但是通过母后送给莫如柳的礼物,才能看出在她心里到底有多看重这个弟媳。 莫如柳点点头,坐下后打开那锦盒,只见里头并排放着两只翡翠镯子,看水头是冰种的,极为清透,更为难得的是,这一对镯子成色相近,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别。 可见这块原石开出来多让人惊艳了,一只好镯子倒是不难寻,难能可贵的是一对镯子成色差不多,这才价值连城。 莫如柳好东西也算见过不少的,她娘给她的镯子都有不少好的,可是这样上乘珍贵的,她也是第一次见。 霍青鸾私库里好东西也不少,但见了孙若微送给莫如柳的这一对冰种的镯子,未免也有些眼红。 有些哀怨的看着莫如柳,霍青鸾有气无力道:“小舅妈,我吃醋了怎么办,这么好的镯子,母后都没有送给我。” 莫如柳欣喜过后,看着霍青鸾装模作样,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 她赶紧将锦盒合上,小心翼翼的将这一对镯子收了起来。 没好气的瞪了霍青鸾一眼,她撇了撇嘴,“别同我胡闹,你可是姐姐的亲媳妇,难道姐姐还能亏待了你不成,再说了你库里那么多好玩意,哪里就还眼红上我这对镯子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却不是不窃喜的,皇后娘娘送她的礼物越好,就代表她对自己越满意。 这样一对价值连城的镯子,就说明皇后娘娘对自己极为认可,她高兴的不是这对镯子的价值,而是在皇后娘娘心中自己的分量。 她一个新嫁娘,自然是十分看重长辈对自己的印象的,孙家如今除了孙若微和孙若梅姐弟,上头也没什么特别亲的长辈。 这一份认可自然也尤为可贵。 霍青鸾也为莫如柳感到高兴,她方才说吃醋有小部分是真的,毕竟母后当时见了自己,可没有送这么贵重的见面礼,不过孙若微的就是君无尘的,君无尘的就是她的,这道理她还是晓得的,因此方才说那种话,更多的是为了逗莫如柳。 新嫁娘最好逗了,这时候正是不禁逗的时候,很容易害羞,若是时间久了,脸皮就厚了,到那时候莫如柳若是摆起小舅妈的架子,只怕就没有这么好玩了。 可莫如柳说着霍青鸾好东西有许多,不自觉却又打开锦盒看了半天,咬了咬唇,她将锦盒递到霍青鸾面前道:“你若是真喜欢,挑一只走便是了,咱们从前是好姐妹,现在虽然差着辈分……” 话说到这里,她看了霍青鸾一眼,忍不住想笑。 明明是平辈的人,一直姐妹相称的,如今她一跃成为霍青鸾的小舅妈,怎么想都觉得好笑。 看出她强力忍笑的样子,霍青鸾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心里明白莫如柳同自己情意是真的,她将那盒子合上,送回到莫如柳怀里道:“好了好了小舅妈,我是同你说笑的了,母后送你的东西,我怎么能横刀夺爱呢,况且这两只在一起才更珍贵,分给我一只反倒不美了。” 她也就是胡闹一下罢了,又怎么会真的眼红。 见霍青鸾是真的没有想要的意思,莫如柳这才将锦盒又收了起来。 此时一些官员带着命妇已经三三两两入座了,霍青鸾随意看去,便看见萧贵妃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这边,慢慢的走了过来。 原先她站在外围的灯火阑珊处,霍青鸾没有看清楚,只当萧贵妃失心疯了,才对着自己笑的那么亲热。 直到萧贵妃走到近了,到了灯火通明的场内,她才看清楚,难怪萧贵妃对着自己笑的那么开心呢,感情她给自己带了个添堵的人。 萧贵妃之所以走得慢,是因为她身边跟这个大将军府的老夫人,也就是霍青鸾的嫡亲祖母! 老夫人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拄着拐也走不快,萧贵妃为了迁就她,走得也很慢,及至快走到霍青鸾这桌时,萧贵妃才笑盈盈大声道:“青鸾啊,找到你便好了,原本老夫人不是坐这边的,但本宫想着,青鸾你许久不见你祖母,想必想念的紧,这才让人给老夫人换了位置,让她坐在你身边如何?” 这话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她明明都已经安排好了,此时就是故意说出来,声音还不小,旁人听见了,都往这边看呢。 霍青鸾暗暗咬牙,她眼睫微微垂了垂,但很快,便也笑着应承道:“贵妃娘娘如此热心,青鸾自然只能感谢娘娘的美意了。” 说完,她对着站在身后伺候的碧宛道:“碧宛,我身子重,不方便,你去将祖母扶过来入座。” 碧宛赶紧应声去了,老夫人缓缓走过来的时候,霍青鸾一双翦水秋瞳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萧贵妃。 她如今倒是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了,却也不老实的很,小动作一套一套的,尽是往恶心人上使的。 从老夫人强行让霍婵娟入宫给君无尘做侧妃开始,她们祖孙就算是撕破脸了,萧贵妃不是不知情的,现在还故意这么安排,真是卑鄙。 大过节的还这么给人添堵,霍青鸾眼睛一眯,在心里狠狠给萧贵妃记上了一笔。 第431章 将计就计 老夫人虽然被萧贵妃安排着找到霍青鸾这里来了,但她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别看在旁人面前霍青鸾对自己如何恭敬,甚至还带着笑脸,实际上,她心里肯定十分厌恶自己。 不过呢,老夫人自然也不在意霍青鸾心里怎么想自己就是了。 当初她是疼爱过霍青鸾一阵子,那是因为看在大阮氏早亡的份儿上,想着自己这个亲祖母,自然是要多关照关照她们姐弟。 但是谁知道霍青鸾翅膀硬了以后,会同她的心肝作对呢,人心都是有偏向的,她是可以宠霍青鸾,却不能看着霍青鸾为难自己的婵娟。 见霍青鸾皮笑肉不笑,老夫人反倒笑嘻嘻的,宛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家一般。 她亲热的握着霍青鸾的手,言辞恳切道:“青鸾啊,祖母能看到你现在过的好,心里很高兴,只是今日是举家团圆的日子,祖母一想到你妹妹婵娟一个人守在那凄冷的清林轩,心里就有些不落忍啊,如今你出息了,能不能看在祖母的薄面上,派人去将你妹妹接过来,咱们祖孙几个坐一起,也热闹热闹啊!” 老夫人说着,浑浊的眼睛里还带上了泪花,一副十分动情的样子。 霍青鸾知道她不是装的,只是老夫人这真情实意,却不是为了她,而是她那个费劲心思送进宫里来的乖孙女霍婵娟。 若不是在这么多人的场合,霍青鸾自然是要反唇相讥,既然这么舍不得,巴巴儿的塞进宫里头来做什么,如今做这副样子平白让她看笑话,但祖母演出了慈爱,她自然要演出个孝顺样儿来。 霍青鸾面上一副动容的样子,她缓缓的点了点头,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道:“祖母的心愿,孙女自然是不敢违背的,孙女这就派人去将婵娟妹妹也请过来赴宴。” 既然老夫人一心想要见霍婵娟,她顺着便是了,虽说霍婵娟不配,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再说了,老夫人不知道霍婵娟是怎么个情形,她自己虽然也没有去清林轩,但是因为有云香这个内应,对清林轩的动向却是一清二楚的,更有意思的是,这几天云香偷偷送回来了极为有趣的消息。 正好这时候老夫人主动说想让霍婵娟过来,她还等着看好戏呢,又怎么会拒绝。 兴许是霍青鸾太配合了,老夫人一时还有些吃惊,不过既然霍青鸾答应了,她自然是高兴的,便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等着了。 宫里寻常没有那么容易进来,她自然不会轻易错过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更何况,今天出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臣和命妇,这样好的机会,她自然也想让自己的乖孙女出来露露脸才是。 否则旁人都只知道有个太子妃霍青鸾,却不知道还有个侧妃霍婵娟呢。 不多时,霍青鸾派去请霍婵娟的人就回来了,霍婵娟缓缓跟在后头,她一走近,原本还在各自寒暄聊天的命妇们就闭上了嘴。 一个个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突然出现的霍婵娟,互相对视片刻,都露出尴尬又无语的神色来。 只见霍婵娟穿着一身红色的纱-衣入场,头发还有些散乱,这打扮在屋子里头其实也不算什么,最多就是有些大胆了。 但是今日是中秋宫宴,命妇们都穿着冠服来的,她们今日不求多出彩,只求不出差错便是了,除了几个年纪轻些的姑娘穿着鲜艳的颜色想要出彩的,其他的都是很规整的。 便是霍青鸾怀着身孕,那也是穿着太子妃规制的冠服,霍婵娟虽然未被君无尘宠幸过,但是她屋里头,也是有侧妃出席这种场合应当穿的冠服。 这种带着微寒的夜里,她穿着一袭不能御寒的红色纱-衣,眼神迷蒙的来了。 老夫人也从一开始的满心期待转换成见了霍婵娟的欣喜,等到看清她整个人的状态时,又带了几分迟疑。 婵娟怎么看着好像不太对劲?老夫人眼中浮现出迷茫的神色来。 霍青鸾勾唇一笑,霍婵娟还真是没让自己失望啊。 前几天她听云香说,因为清林轩是霍婵娟说了算,她又自认为没有旁人会去,最近同方无闹的愈发厉害了,最近还找了助兴的香燃在屋子里头,就是想要达到最极致的欢愉。 今日想必她以为所有人都在忙着参加宫宴,她没资格出席,心中又是愤懑,为了发泄,自然是又燃了香同方无胡闹了。 看了看老夫人惊呆的样子,霍青鸾收起唇边的笑意,她换做一脸惊怒的表情,看着带着霍婵娟来的人道:“怎么不让侧妃换身衣裳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难道不知道么?这成何体统!” 若是霍婵娟神智清醒时,这种场面下,她自然不会同霍青鸾顶嘴。 但坏就坏在,她躺在屋子里正燃着药发性呢,霍青鸾派去的人直接就找到了云香那,云香知道是霍青鸾的意思,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当时就连催带哄的赶紧让霍婵娟过来了,压根也没提让她换身衣裳的事。 此时云香就跟在后边呢,只不过时候还没到,她冷眼躲在后面看着呢。 霍婵娟见霍青鸾指着自己的样子趾高气扬的,一时气血翻涌,就白眼一翻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场合我就不能来了,不是姐姐派人去请我来的么,难不成见到了我,姐姐还担心被我抢了风头不成?” 这会她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根本就没注意霍青鸾话里的重点是她穿的不得体,而不是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说着话生着气,霍婵娟觉得体内的热意翻涌上来,忍不住伸手一扯身上的衣裳,本来那衣服就要透不透要露不露的,此刻被她一扯,露出半边肩膀来,身上的红痕也露了出来。 随便这边是女眷席,但那些命妇平日里都守礼的很,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的。 这好端端的宫宴顿时仿佛变成了勾栏院一般! 有那性子刚烈的命妇,当时就忍不住叱骂了出来。 第432章 反被诬陷 老夫人也慌了,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她叫霍婵娟出来,是想要让她刷好感的啊,这怎么一出来,反倒成了众矢之的了! 而且婵娟现在人看着好像不太清醒的样子,她惊疑不定的看着霍青鸾,一双鹰爪一样的手死死的拽着霍青鸾的胳膊嘶声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故意给婵娟下药,让她当场出丑?!” 在她眼里,霍婵娟是个多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啊,怎么会这么放浪形骸,一定是霍青鸾看不惯自己偏宠婵娟,所以才故意给婵娟下套害她! 老夫人因为气急,抓着霍青鸾的手也格外用力,霍青鸾觉得胳膊一阵火辣辣的痛,还来不及挣脱呢,就被陷入半疯狂状态的老夫人一阵摇晃。 她大着肚子,被一个老妇人这样晃,站在她身边的人吓得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 碧宛站在后头来不及,莫如柳却是赶紧眼疾手快的扶稳霍青鸾后,伸手将老夫人的手给拿开了。 霍青鸾晕乎乎的被莫如柳扶着往后退,站稳后,她心里一阵后怕。 老夫人这些年身子骨不如早年了,她压根也没想到为了一个霍婵娟,她能突然爆发出这样大的能量,竟差点把自己给晃倒了。 扶着肚子,霍青鸾面色一寒,霍婵娟站在外围自然看见了这边的情景,她叉着腰狂笑:“哈哈哈,怎么不摔死你呢!” 霍婵娟目光中透露出让人生寒的恶毒,她现在脑子是有些混沌,但是恨霍青鸾的心意却是不变的。 明明一切都应该是自己的,凭什么她霍青鸾就将属于自己的人生给抢走了? 若不是霍紫鸢临死之前说出了真相,只怕她一辈子都会蒙在鼓里。 霍紫鸢被人扔回霍府的时候,原本是疯疯癫癫的,后来只剩一口气时,她想着怎么说也是亲姐妹,便去看她最后一眼,谁知道霍紫鸢却说出了让她心神震荡的话。 她说原本霍青鸾是嫁给了君宇轩的,只不过后面没落得好下场,被活活烧死,而她霍婵娟才是同君无尘定亲,成为太子妃的人,她还说她好不容易重生回来,原以为可以再次斗败霍青鸾,谁知道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临死时,霍紫鸢眼睛都是怒目圆睁带着不甘的。 当时霍婵娟听完还半信半疑,以为霍紫鸢是疯魔了才会说她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但是后来她越想越不甘心,便找了祖母,求她帮自己入宫嫁给君无尘。 可是入了宫,她也没有得偿所愿得到君无尘,反而一再的受伤受罚,每次看到君无尘将霍青鸾宠入骨头里的样子,她脑海中就浮现出当初霍紫鸢说的话来了。 太子妃之位原本是属于她的,君无尘倾心的人也是她,是霍青鸾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所以此时她便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喊了出来。 她话音才落,青橘就冲到她跟前,飞快的扇了她两巴掌。 “你竟然敢诅咒太子妃!” 这两巴掌青橘可是下了大力气的,霍紫鸢立刻就跌在地上,脸颊也又红又肿。 此时燕帝携着皇后孙若微入场,听见这边乱糟糟的动静,他眉头一皱,就有些不悦起来。 喜公公赶紧跑到前头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小心翼翼看着燕帝道:“陛下,那边是太子妃和太子侧妃起了冲突,听说是太子侧妃不知怎么的,咒太子妃娘娘呢。” 他也就随便问了问,毕竟若是要知道前因后果,那一时半会可回不来,他不敢让圣上久等。 一听是诅咒身怀六甲的霍青鸾,燕帝的脸沉的更厉害了。 孙若微也是眉头一皱。 “本宫记得,几日这宫宴,原本是没有太子侧妃的?”宫宴名单孙若微先前看了,有哪些人没哪些人,心里还是有数的。 霍婵娟虽是太子侧妃,但实际上她并没有得到过尘儿的宠幸,这个霍婵娟心思不正,同霍青鸾也不太和睦,孙若微虽没见过她,但也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现在一听在中秋宫宴上还敢恶语诅咒霍青鸾,她这样好的性子脾气,也有些忍不住了。 帝后两人到了女眷区,果然便看见霍婵娟衣衫不整的俯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什么,一个老太太守在霍婵娟身边,也恶毒的瞪视着站在不远处的霍青鸾。 见了帝后入场,那些女眷们赶紧收回投视在霍婵娟身上憎恶的目光,一个个的都开始行礼问安。 这时候燕帝还哪里耐烦应付这个,他摆摆手,沉声道:“这是在闹什么?” 喜公公赶紧带着其他几个小太监给帝后搬了椅子。 燕帝坐下后,神色不悦的看了还在地上的霍婵娟一眼,目光落到一旁的老夫人身上,他微微一愣,脸上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老夫人,怎么连您也……” 一个霍婵娟算不得什么,闹起来大不了把她发落了就是,但若是有一向偏宠霍婵娟的老夫人在,只怕就不太好处理了。 毕竟他以前欠过霍老将军恩情,虽说上回帮着霍婵娟入宫算是抵清了,但是若老夫人真有所求,他也没办法拒绝。 老夫人看着霍婵娟被打成这样,早就心疼的不行了,此刻见燕帝来了,立刻眼泪婆娑的哭喊道:“圣上啊,您可要为老身做主啊,我那个大孙女如今翅膀硬了,开始连她亲祖母也不认了,甚至还要毒害她的亲妹妹,这样的蛇蝎毒妇,怎么配做皇家媳妇啊!” 闹到这个地步,老夫人也不在乎脸面了,反正她霍青鸾也没有给自己的婵娟留半分脸面,还让下头的下贱丫头把婵娟打成这样,婵娟不好过,她也不会让霍青鸾好过! 孙若微听的眉头只皱,大将军府的老夫人她是知道的,原先也是个体面的老太太,怎么这些年过去了,混似变了个人一般呢? 燕帝头痛,霍青鸾却冷笑着让莫如柳将她从后头扶到了燕帝面前。 福了福身子给燕帝行了礼,霍青鸾冷声道:“祖母方才拽着青鸾的手使劲儿摇晃想要摔死青鸾的时候,可没把青鸾当亲孙女吧?” 说着,她拉起袖子,让燕帝和孙若微看清楚她手臂上的红痕。 第433章 当场指认 她本就皮肤白嫩,方才被老夫人那么使劲拽着,胳膊上现在青紫一片,看着还挺渗人的。 孙若微瞧见了,心疼的不行,她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霍青鸾身边关切问道:“青鸾,疼不疼?” 霍青鸾摇摇头,用手指点了她自己的胸口道:“母后,手上的疼又算得了什么呢,比不上青鸾心里的疼,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的亲祖母竟然当着这么多的人指责我品行有失,说我不配为皇家妇,青鸾的心,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凌迟一般!这种疼,才更叫青鸾难受。” 说着,她眸子里水光闪动,竟是十分难过,忍不住要落泪了一般。 老夫人会倒打一耙,难道她就不会装可怜? 她霍青鸾之前性子是刚烈,但是那也不代表她不会玩阴的,为了一个霍婵娟,老夫人面子里子都不要了,那自己就索性陪她玩一玩,看看父皇和母后到底会站在谁那边。 孙若微扶着霍青鸾微微颤抖的肩膀,她一向带着温柔的目光,此刻也染上了几分森冷的寒意。 面无表情的看着护着霍婵娟的老夫人,孙若微红唇轻启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夫人您说了不算数,到底她是被谁害的,又是怎么变成这放浪形骸的样子,本宫要找人来问问。” 话说完,她就抬眼看向温如意。 还不等温如意领命去找人呢,原本等在后头的云香这时候就从后边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仿佛十分惊慌的样子。 跪到了燕帝和孙若微面前,云香才一边瑟缩,一边眼神闪躲的看着霍婵娟道:“老夫人说的不对,不是太子妃下药害侧妃娘娘的……” 她话说了一半,却突然咬住唇,脸色阴晴不定,不敢再说了。 霍婵娟虽然现在迷迷糊糊的,但是却也看见云香跑出来了,她忍着身上的燥热,怒目瞪向云香道:“你这个贱婢,你在这里胡说些什么!” 她想要站起来去抽打云香,但药性发作,她身上一股一股的燥热翻涌上来,小腹一阵一阵的发麻,软的腿脚根本就站不住。 见她这样凶狠的模样,孙若微冷哼一声:“你若是知道什么,只管都说出来就成,本宫在这里,还是能护得你周全的,莫要怕。” 孙若微是皇后,后宫她开了口就能算数的,她这话说出来,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燕帝见孙若微动了气,也赶紧附和道:“正是,若是你知道内情,也只管说出来便是,不仅皇后能护你,朕也能许诺保你平安。” 帝后的话都放下了,云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她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了起来。 “回皇上皇后,我们家侧妃不是被旁人害了,而是她今日原本不能出席宫宴的,所以心里憋气,在清林轩里头点了助兴的香,她现在这样子也不是毒性发作,而是药效上来,失了神智了。” 云香没有说点的什么香,但是众人联想到她之前胡闹脱衣的样子,还哪里有不明白的。 在场的女眷居多,她们都是大家闺秀出身的,这种玩意虽然没有见过用过,但是多半是听说过的。 再有她们府里有不安分的小妾,若是动了争宠心思的,也有用上这种下三滥玩意儿的,因此这时知道霍婵娟用了什么,一个个都露出嫌恶的表情来。 那种东西,只有勾栏院的妓子还有上不了台面的侍妾才会用的,但凡是个正经的姑娘,哪里会沾染这种玩意儿。 更何况霍婵娟是堂堂太子侧妃,此刻就更是让人不齿。 还有命妇偷偷在底下咬耳朵。 “听说太子殿下并不曾去过她房中,那这香燃了……” 话说一半,那低声自语的妇人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太子殿下不曾宠幸她,她还敢用这种发性的药,这不就是明晃晃的给太子殿下带了个绿帽子? 那妇人说的话声音虽然并不太大,但是也不算小,老夫人听见了,怒瞪向人群道:“你们胡说些什么,没影儿的事你们也敢胡乱编排!就不怕下拔舌地狱吗?!” 老夫人快要气疯了,她是真没想到霍婵娟房里头的大宫女会跑出来说这种话,阴沉的目光落到云香身上,她定了定神,又对着燕帝的方向道:“陛下,这个宫女妖言惑众,必定是平日就对婵娟不满,所以今日才故意谋害婵娟,一定是她给婵娟下的药,不然她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为了维护霍婵娟,老夫人言之咄咄,大有直接就拍案定论,叫云香背锅的意思。 接收到老夫人暗地里带着祈求的眼神,燕帝眼皮一跳。 他沉吟片刻道:“这……” 目光却又落到孙若微身上,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前面才放话要保这个宫女的性命,现在老夫人这样,真是在为难他。 若是旁的事情也便罢了,现在这事牵连到了霍青鸾,想必孙若微不会轻易罢休的,他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胡搅蛮缠的老夫人惹的孙若微不快呢。 燕帝还没开口说话呢,依旧趴在地上的霍婵娟却受不住了。 药性发作上来,她不自觉就低喘了一声,那声音在此时听在旁人耳朵里,可真叫是一个百转千回。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面皮薄些的妇人,当场脸就红透了。 这床帐里的靡靡之音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还真是让人脸热的很。 这也便罢了,霍婵娟此刻仿佛浑然察觉不到危险一般,她浑身燥热的厉害,心里空虚极了,不自觉就用手指抓地,颤着声音喊道:“方无,我要……” 短短的几个字,仿佛打着弯一般,带着刻骨的媚意。 方无是谁,旁人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太子殿下的小名就是了。 这下也不用旁人猜测了,太子殿下君无尘的头上,那是稳稳的带上了一顶绿的发光的帽子。 萧贵妃站在燕帝身后,虽意外事态的发展,但是瞧着现在的情形,不管最后结局如何,受损的都是君无尘那边。 她忍不住勾了勾红唇,偷偷的笑了起来。 第434章 再次磕头xin 这下燕帝也用不着为难了,一想到自己的儿媳竟然做出这种丑事,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丑态毕露,他就难堪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此时燕帝脸色难看的很,孙若微也是一滞,她眉头拧在一起,一张绝美的面孔上也带上了几分错愕。 帝后相视一眼,俱是无言。 这是他们儿子的私事,然而此时被放到了大庭广众之下。 帝后不说话不表态,那些旁观的命妇们恨不得此时都眼盲心瞎算了。 否则见证了太子殿下后院的丑事,以后还能落得了好吗? 空气瞬间凝滞起来,老夫人最初也是被霍婵娟胡乱喊人给惊的呆了,此时见燕帝燕后脸色都难看的很,她也不敢再去求燕帝了,赶紧捂住霍婵娟的嘴道:“婵娟,你这是病糊涂了,咱们不参加宫宴了,还是赶紧回去休养身子吧。” 说着,老夫人废力想要搀起霍婵娟,但她年纪大了,力气早不如年轻的时候,霍婵娟现在神智尽失,嘴里不住喃喃喊着方无的名字,身子还不住的扭动,老夫人根本就扶不起来。 一道冷笑声陡然出现,众人一惊,抬眼看去,便瞧见长身玉立,脸上挂着森寒讽刺笑意的君无尘走了过来。 他整个人身上气压低的可怕,但一路走过来,却看也不看还在地上发痴的霍婵娟,而是走到霍青鸾身边,小心翼翼的拉起她的胳膊柔声问道:“你的手没事吧?” 这声音同他方才的骇人表情,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霍青鸾手腕虽看着有些严重,但是却并没有那么痛,只因为她肤色雪白,看着有些可怖罢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却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那还在地上乱扭的霍婵娟一眼,收回目光,看着君无尘也是不说话。 这在旁人眼里,自然就是觉得这夫妻两个觉得丢脸,难以启齿了。 如今气氛这样尴尬,有觉得呆不住的命妇便率先走到孙若微面前道:“皇后娘娘,臣妇好像着了风,头有些昏昏沉沉的,看来宫宴是不能继续参加了,还望皇后娘娘开恩,准臣妇回去找大夫看看。” 其实这不过是托辞,她头自然是疼的,却不是被风吹的,而是眼前的情景太让人尴尬的,简直尴尬的要脚趾抓地了,出于无可奈何,只能告辞。 孙若微点点头:“若是不舒服,那就先回去歇着吧,不过马上就要上菜了,你若是还能坚持,就用完饭再回去也成的。” 说吧,孙若微对着燕帝使了个颜色,便有人上前来将老夫人和霍婵娟给拖了下去。 今日是中秋宫宴,若是就这么不欢而散,那传出去才真是丑事一桩,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宫宴照旧,霍婵娟拖到一处偏殿去审问个清楚。 君无尘自然明白孙若微的意思,他带着霍婵娟,跟着燕帝往不远处的偏殿走去。 当事人走后,孙若微才抱歉的看着还在愣神的命妇们苦笑道:“虽是皇家,也难免有叫人难以启齿的家务事,本宫有事就先走了,宫宴照旧,萧贵妃会留在此处陪着诸位用饭。” 说完,她淡淡看了一直躲在后头偷笑的萧贵妃一眼,带着温如意也走了。 萧贵妃冷不防被孙若微安排,心里还有些不乐意呢,可是人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就走了。 对上现场命妇面面相觑的目光,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活儿。 “好了,诸位还是就坐吧,这就要上菜了。” 说完,她抬手击掌,果然就要早准备好的宫人开始鱼贯而入上菜。 这井井有条的,仿佛刚才的闹剧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是大家心里都门儿清,怎么可能当做没事发生过一般呢,坐下的命妇们虽然人坐在这里,心思却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筷子将食物夹入嘴里,却也根本无心分辨到底好不好吃,味同嚼蜡一般。 御花园不远处的一处偏殿内,原本有些萧条的大殿被宫女太监们迅速收拾了出来。 燕帝和孙若微坐在上座,霍婵娟身子软趴趴的,被人扔在了泛凉的地砖上。 君无尘拥着霍青鸾站在中间,夫妻两个都抿着唇不说话。 老夫人被带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挣扎,此时却是老泪纵横,冲到霍青鸾身边扑通一声跪下后,抱着霍青鸾的腿哭诉道:“青鸾啊,婵娟虽然跟你不是一个娘生的,但她也是你的亲妹妹啊,她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求求你放她一条生路啊!” 看着老夫人哭的凄惨无比的样子,霍青鸾掀了掀唇,一向黑亮的眼睛却仿佛蒙了一层雾一般。 她羽睫一垂,看向老夫人的脸没有一丝情绪。 “不久前,祖母不是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喊着我是毒妇,诋毁我德行有失,不配做这个太子妃么?如今没了外人,祖母怎么混似换了个人一样呢?” 她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老夫人,老夫人被惊的一颤,她发乌的嘴唇抖了抖,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霍婵娟,才咬了咬牙砰砰磕了两个头。 抬起头的时候,老夫人的头上都有些破了,沁出血迹来。 看到这一幕,燕帝和孙若微却都没有说话。 方才老夫人在御花园是怎么闹的他们都看的清清楚楚,她是怎么抹黑霍青鸾的,两人也没有忘记。 若是平常霍青鸾这样对老夫人,莫说他们了,便是理法孝道都要压的霍青鸾翻不了身了。 但是这样委屈求全的老夫人,却是为了给一个让皇室蒙羞的霍婵娟求情! 老夫人的头磕的很响,霍青鸾却依旧不为所动,她神色依旧淡淡的。 “祖母,这是您第几次跪孙女了?为了这个霍婵娟,您一次又一次,丝毫不顾及孙女的想法,不顾及外头旁人是不是会戳孙女的脊梁骨,也毫不顾忌是不是会让孙女折寿,就这么一次又一次的跪,您以为,只要您下跪求情,就能救得了霍婵娟么?” 她扯了扯唇,冷冷一笑继续说道:“您知道吗,就是因为您这样毫无底线的纵容,才将霍婵娟送上了今日的死路!” 第435章 断绝生机XIN 霍青鸾冷声质问,老夫人心头一阵裂痛,她很想劈头盖脸骂回去说霍青鸾是胡说,但眼前的情景,却容不得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手在衣袖中微微颤抖,老夫人深深叹了口气,霍青鸾油盐不进,但是出了求她,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今日之事,燕帝燕后肯定是看君无尘自己的意思,而君无尘又把霍青鸾看的跟眼珠子一样重要,所以她想要救婵娟,就只能求霍青鸾。 老夫人老泪纵横,用一双浑浊的眼看着霍青鸾。 “青鸾,过去是祖母错了,祖母不想害你折寿的,但是祖母过去对不起你,婵娟又不懂事,惹了你生气,祖母也是没有法子,只能下跪求你啊,过往种种都是祖母糊涂祖母不对,只要你答应放过婵娟,祖母再也不来你面前碍眼了,好么?” 老夫人依旧跪在地上,她一字一句,几乎声嘶力竭。 内心里,她自然不觉得自己有错,若不是自己过去那般照顾霍青鸾,她哪还能有今日这样好的日子,但是想归想,如今形势不如人,她也只能先低头,保住了霍婵娟的性命再说。 听了老夫人的哭求,霍青鸾讽刺一笑:“祖母,您变得太快了,前前后后变脸跟唱戏一样,孙女不敢相信您说的话呀,再说了,婵娟做了对不起皇家的事,您应该向父皇母后求情,向太子求情,您求孙女,孙女也没有办法赦免了婵娟啊。” 老夫人打量着她好说话,又是自家的,所以才巴着自己,但霍青鸾可没那么好糊弄,她轻轻巧巧的,就将老夫人踢给自己的球又踢了回去。 她自然知道若是她心软了,君无尘就会顺着她的意思饶过霍婵娟,但若是如此,他们这些日子辛苦布置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么? 老夫人被霍青鸾堵的一梗,她是真没想到霍青鸾现在这般不讲情面,自己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竟也能不为所动。 君无尘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夫人道:“老夫人,您也莫在为难青鸾了,霍婵娟做出了通尖的丑事,还在那么多命妇面前露了馅儿,您让青鸾放过婵娟,那我皇家的颜面何存?您口口声声青鸾不把您当祖母,不敬不孝,但您看看您自己做的事儿,哪一桩哪一件是为了青鸾好呢,依本宫看,倒是处处都在算计陷害她!” 君无尘对老夫人不满很久了,此时说话也一点不客气。 燕帝和孙若微坐在一旁,倒是没有插话,这事毕竟是君无尘自己宫里的家务事,他们就想看看君无尘到底要怎么处置。 这一句句数落,老夫人早就惨白了一张脸。 孙女不听话也就算了,孙女婿也帮腔,她双肩无力的塌了下来,目光落到躺在地上扭动的霍婵娟身上,忍不住喃喃自问,难道我真的错了么? 我只是想让婵娟得偿所愿,过的开心如意啊! 她陷入迷茫中,君无尘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却冷冷一笑,他抬手击掌,站在外头守着的流光就迅速进来。 下跪行礼后,流光直接道:“主子,人已经带来了。” 君无尘点点头,目光又冷几分。 “那就将人带进来吧。” 这主仆俩跟打哑谜似的,但是奇怪的是,屋子里头的人却似乎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流光领命,迅速出去后,不多会就又进来,不过再次进来时,却多带了一个人,正是被五花大绑的方无。 方无进了殿,脸上蒙着的黑布被流光一把扯下。 眯着双眼适应了一会,方无睁眼看清屋里头的人,吓的腿都软了,尤其是听到霍婵娟喊自己的名字时,更是冷汗蹭蹭,眼珠子都开始颤动了。 原先燕帝还能稳稳坐住,如今见尖夫来了,他面色瞬间变的难看极了。 “那就是方无?”燕帝沉着脸,面色黑如锅底。 方无战战兢兢,即使很想现在立刻表演一个原地晕倒,却也不敢在燕帝和燕后面前耍这种花枪。 当初霍婵娟的话的确是蛊惑了他,一次也是做,许多次也是做,反正发现了都是会死的,不如及时行乐,但是到了眼前他才知道,只有他死也就算了,毕竟是他贪图美色,但若是牵连到家人,那才是不忠不孝的畜生。 他已经背叛了君无尘,怎么还能连累家人呢。 因此方无偷偷看了看地上的霍婵娟一眼,咬牙道:“卑职正是方无,卑职可以指认,清林轩发生的一切,都是太子侧妃霍婵娟勾引卑职的,她因为太子殿下专宠太子妃,拈酸吃醋,才给卑职下药,借此报复太子殿下!” 心里拿定了主意,方无后头说出来的话就顺畅无比。 他想的很简单,即使逃不过一死,也绝不能连累家人,只要他将一切过错都推脱到霍婵娟身上,那么他就是被动背叛了太子殿下。 毕竟他说的,也不全是假的,至少第一次他同霍婵娟有了收尾之时,他确实是神智有些不大清醒的,想必当天就是霍婵娟故意在饭菜里下了药,所以他才会做了这等糊涂事。 老夫人从方无一进屋,目光就死死的锁在了方无身上,此刻听到他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霍婵娟身上,一颗心更是凉透了。 本来就生机渺茫,如今方无又推了个一干二净,还说婵娟是为了报复君无尘,故意为了给皇家蒙羞才给他下药,这下子,只怕霍婵娟是彻底没有了生机了。 心底一片寒凉,老夫人泪水不停的流,她爬到霍婵娟身边,伸手想要狠狠的扇霍婵娟两耳光,手举起来,却根本也下不了手。 她就是不明白啊,霍婵娟喜欢君宇轩,自己找出老头子生前留下的东西帮她如了愿,为什么入了宫,她却还是做了这样的傻事呢? 她还那么年轻,君无尘一时不碰她,不代表以后也不碰她啊,她怎么就那么心急,那么傻呢!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面对霍婵娟也硬不下心肠,只能俯在霍婵娟身上,呜呜的低声鸣泣。 第436章 一起赴死 此时云香也跟着附和方无的话时,老夫人已经毫无波动了。 从方无指认霍婵娟开始,她这个孙女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多一个宫女来踩一脚,也只不过是帮霍婵娟将棺材板盖的更严实罢了。 一盆冷水兜头泼下,霍婵娟一个激灵,缓缓的清醒了过来。 她迷茫的抬眼看向四周,只见帝后都冷着脸,君无尘正眼都不看她,霍青鸾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带着些淡淡的惋惜。 目光落到方无身上时,她不自觉的颤了颤,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什么。 看完一圈,她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边面上带着泪痕的祖母。 “祖母,您怎么来了?”霍婵娟有些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老夫人抽泣一声,轻轻的摇了摇头,她面向燕帝和燕后道:“陛下,娘娘,婵娟纵是千错万错,至少能给她一个体面的离去吧?” 事到如今,怎么求都没用了,老夫人心如死灰,就算是逃不过一死,她也只能盼着霍婵娟少受些罪。 霍婵娟一惊,“祖母,您在说什么呢?什么叫体面的离去?!” 但没有人回答自己的话,所有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照理说,霍婵娟让皇家蒙羞,就算是碎尸万段也不解恨,但老夫人这么大年纪了,又是肱股之臣的遗孀,燕帝就算有心想要教训霍婵娟,面对老夫人的哭求,却也没法硬下心肠。 孙若微看出燕帝的为难,她羽睫微垂,片刻后抬眼看向站在一侧的温如意道:“去准备鸩酒和白绫吧。” 总不过是一死,君无尘和霍青鸾都不是残暴之人,总不会连老夫人这点心愿都不满足。 孙若微话说完,见霍青鸾和君无尘果然没什么异样。 鸩酒和白绫,这是通常赐死的方式,能给人留个全尸和体面。 霍婵娟这才知道原来屋子里的人在自己没有知觉的时候,就决定了自己的生死,她惊恐的摇着头,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 “祖母,婵娟不想死啊!” 她疯狂的摇着头,眼睛里溢出了受到惊吓的泪水。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睁眼,自己就要选去死的方式? 她不甘心,她还没有得到君无尘,她不会就这样轻易的去死!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不多会,温如意便端着准备好的鸩酒和白绫回来了。 孙若微挑了挑下巴,对着老夫人道:“那您就帮她选个体面的方式吧。” 老夫人痛苦的闭了闭眼,而后才颤抖着手指了指白绫道:“就白绫吧。” 缢死总比肠穿肚烂强,被白绫缢死,只是痛苦一瞬间,鸩酒却会痛苦很长时间,老夫人心疼霍婵娟,连让她多痛一会都舍不得。 孙若微点点头,又看向跪在一旁的方无道:“方无,你动手吧。” 方无一愣,但很快便站了起来,拿过白绫就一步一步朝着霍婵娟走去。 霍婵娟还在拼命反抗,但她从清醒后便被两个小太监按住,哪里挣脱的开。 方无将白绫在霍婵娟纤细的脖子上绕了几圈后,双手收紧狠狠一嘞,不过一会的功夫,不停的蹬着腿的霍婵娟就双目圆睁,不甘心的断了气。 一切都结束后,方无痛苦的用手遮住了眼睛。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是他同霍婵娟做过那么多次最亲密的事,亲手将她送上死路,心里又怎么会不起一丝波澜呢。 若不是为了家人,他方才也不会义无反顾的指认霍婵娟。 心里的痛苦不停翻涌,方无松开手中的白绫,看着霍婵娟死不瞑目的样子,他古铜色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缓缓的站起身,方无走到温如意身旁,将她手中托盘上的鸩酒拿起一饮而尽后,又缓缓的走到霍婵娟的尸身旁躺下。 不一会,毒性发作上来,方无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发黑的血也从他的鼻子眼睛甚至口腔中流了出来,但双手抱着霍婵娟尸身的方无,脸上却并没有痛苦的神色。 相反,他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缓缓的断了气。 霍青鸾淡淡的看着,心里倒是有些异样。 君无尘冷哼一声:“倒是个痴心的。” 也不知道说的是方无还是霍婵娟,但霍青鸾却知道,他说的是方无,霍婵娟从未被君无尘放在眼里过,他又怎么会去对霍婵娟评头论足呢。 一切尘埃落定,霍婵娟和方无都死在了偏殿,老夫人俯在地上,眼泪都要哭干了,心里难过的已经麻木了一般。 帝后此时也无话可说,吩咐让人将尸身帮老夫人送回大将军府,便都离去了。 君无尘也带着霍婵娟离开。 路上,霍青鸾似乎察觉到有些寒意,抬头看着天上格外皎洁的圆月,她眨了眨眼睛,缩了缩肩膀道:“有点冷。” 君无尘伸手又将霍青鸾往怀里拢了拢,柔声道:“莫怕,有我护着你,邪祟近不了你的身。” 他以为霍青鸾是目睹了两人的惨死,所以才这么怕冷,但霍青鸾却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怕那个,我只是在想,方无在这件事中,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他不过是我们刻意送到霍婵娟身边的一颗棋子,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我……”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看到方无最后选择殉情,她心里其实是有些难过的。 罪责都推脱到了霍婵娟身上,方无其实是可以逃过一死的,就算燕帝没有绕了方无的心思,她和君无尘却可以偷偷放方无一条生路。 但没想到方无会直接喝了那杯鸩酒,选择同霍婵娟一起赴死,最后两人抱在一起,方无抱的那么紧,宫人费尽了力气也无法将两人分开。 这一点,霍青鸾不是不动容的。 方无是没有经受住霍婵娟的诱-惑,但是最后能这样安然赴死,她却无法心里不起波澜。 君无尘轻轻嗯了一声,有些心疼的看着唏嘘不已的小媳妇:“你心善,自然看不得这个,方无这么做,我也确实没想到,不过,既然他死了,他家人我不会亏待的,想必当时他出言指认霍婵娟,也是为了保护家人吧。”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伤感。 第437章 都解决了 回到了清夜殿收拾一番后躺下,霍青鸾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霍婵娟死有余辜,方无却完完全全是因为她和君无尘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躺在榻上睡不着,霍青鸾伸手推了推君无尘低声道:“你扶我起来。” 如今她月份大了,平躺着的时候,自己想要起身有些费劲。 君无尘也没有睡着,他赶紧将霍青鸾给扶了起来后,才小心翼翼问道:“媳妇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摇摇头,霍青鸾目光闪动,“身子没有不舒服,只是方无的死,我还是有些难以释怀,你扶我下榻,我想去拿些黄金出来,明日一大早你让流光给方无的家人送去。” 虽然君无尘说了会将方无的家人安置好,但霍青鸾总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心里就难受。 君无尘一看霍青鸾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但他轻轻摇了摇头道:“黄金太打眼了,你别急,明日一大早我就让流光给他家人送银子去,以后的生计你也无需操心。”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霍青鸾的肚子,目光中都是柔软。 又是哄了好一会,君无尘才将霍青鸾哄的睡着了,看着霍青鸾恬静秀美的睡颜,他目光微微黯了黯。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方无会真的对霍婵娟动了情,最后会殉情同霍婵娟一起赴死。 不过一切已经发生,再去纠结也无用,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方无家人下半辈子,这样,媳妇心里才不会留下疙瘩。 翌日,皇后孙若微一大早就派人来请霍青鸾去凤仪宫,因为今日君无尘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忙,连带着君无尘也被一起叫去了凤仪宫。 昨夜事情解决的其实算是比较仓促的,但霍青鸾是有孕之身,霍婵娟就死后,孙若微也没说什么,就让君无尘带着霍青鸾回来安置了。 到了今日,好些后续的事情还没交代,她这才着急将人叫了过来。 到了凤仪宫,孙若微倒是没有急着说事,反而先让霍青鸾用早膳。 她叫的早,心里想着霍青鸾过来的匆忙,必定是没有用早膳的,因此早让自己宫里的小厨房备好了早膳。 霍青鸾和君无尘从善如流,一同坐下用膳。 孙若微看着儿子儿媳,微微叹息,温如意站在她身后,看着君无尘的目光却带了几分深思。 不一会,两人便用完了早膳,宫人将桌子收拾了之后,君无尘又扶着霍青鸾进了内间,将她送到暖榻边坐好。 孙若微喝了口热茶,放下茶盏后,抬目看向霍青鸾。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太荒唐了,不过这事儿我后来同圣上商量了,当初那霍婵娟能成为君儿的侧妃,也是圣上被老夫人胁迫的,原不该怪君儿的,但是君儿的侍卫同霍婵娟做出了这样的丑事,确实叫皇室颜面尽失,因此君儿要被罚。” 这事本不能算是君无尘的错,但如今霍婵娟和方无都死了,此事没有人能负责,外头若是传出些什么不好听的,总归是皇室蒙羞,因此,管束不好自己的侧妃和手下的侍卫,这就成了君无尘的错。 面对自己母后的斥责,君无尘倒是没什么不高兴的。 说起来,霍婵娟能同方无做出这样的事情,确实也是他自己一力助成的,此时被母后训斥,倒也合情合理。 再者说了,除掉了霍婵娟,他就算是被罚又算的了什么呢。 因此他站到一旁,恭恭敬敬道:“不管父皇和母后怎么罚儿臣,儿臣都心甘情愿的受着,但是这件事,不管青鸾的事,罚我可以,罚青鸾可不行。” 到了这个时候,君无尘还在护媳妇,孙若微也不知道是该欣慰儿子疼媳妇,还是笑自己这个儿子傻。 她没好气的瞪了君无尘一眼道:“谁说要罚青鸾了,昨日-她受了惊,又因为你糊涂让她受了委屈,母妃补偿她还来不及,哪里会罚她。” 也亏他想的出来,霍青鸾如今怀着她和燕帝的小孙子呢,现在整个大燕,谁还敢罚霍青鸾啊,还不都眼巴巴的宠着她,哄着她,等她平平安安生下个小皇孙来。 君无尘撇了撇嘴,母后怎么说自己都行,反正只要媳妇不跟着自己受罚就行。 霍青鸾原本就没以为孙若微和燕帝会罚自己,此时见君无尘小孩子一般闹起性子来,有些哭笑不得了。 摸了摸肚子,她看向孙若微柔声道:“母后,这事发生后,已经死了两个人了,青鸾不求补偿什么的,只求能罚他轻些,毕竟儿媳如今身子重了,处处还都需要殿下帮扶呢。” 君无尘这么护着自己,霍青鸾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受苦。 补偿什么的,就算是金银珠宝,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吸引力,不如换君无尘一个从轻处罚好了。 媳妇疼自己,君无尘自然美滋滋的,他得意的挑了挑眉,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即将到来的惩罚。 孙若微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有欣慰,也有怅然。 “好了好了,原也不是什么很重的处罚,不过是罚他去校场练几天罢了,依我看,这也算不得什么太大的惩罚,正好锻炼锻炼身体,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儿子儿媳一条心自然是好事,不过因为惩罚本来也不严重,倒也不用夫妻两个在这里互秀恩爱了。 一听只是去校场练兵几天,君无尘挑了挑眉,倒是没说什么。 将安排说完后,孙若微又拉着霍青鸾的手道:“旁的你也不用担心,昨日赴宴的命妇我已经派人都去知会了,昨夜发生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半个字,会发生什么我可不保证。” 这算是死亡威胁了,原本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的,但是昨夜霍婵娟实在是太放浪形骸,嘴里还喊出了方无的名字,她若是不出手干预,只怕将来外头都要传君无尘戴了绿帽了。 君无尘是太子,将来是要坐皇位的人,可容不得外边这样胡乱编排他的私事。 对于这事,燕帝倒是十分自责,毕竟霍婵娟能入宫成为太子侧妃,全是因为他赐婚。 昨夜回来后,燕帝拉着孙若微也是哄了好半天,连后来连夜去找人威胁的事,也是他亲自派人去办的。 毕竟那些命妇再体面,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别人家的媳妇罢了,为了哄好自家的皇后,吓唬吓唬一下那些女人,也不算什么。 第438章 又来赏赐 霍青鸾点点头,燕帝和孙若微能想的这么周到,倒是也省了她和君无尘不少事。 不然就算燕帝不插手,她和君无尘也少不得想法子将那些闲言碎语给解决掉。 见霍青鸾面上没有一丝怨念,孙若微心里还是有些内疚。 寻常女子,若是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只怕早就闹起来了,尤其霍青鸾如今身子金贵,更是有胡闹的本钱。 但她没有,她乖巧的让人心疼。 摸了摸霍青鸾的手,孙若微欣慰道:“青鸾,你是个好孩子,尘儿没有看错你。你放心,圣上说了,这事原是他做的不对,以后他会想法子补偿你们夫妻的。” 归根结底,若不是当初燕帝欠了霍老将军的人情,又怎么会被老夫人拿着书信和玉佩拿捏住呢。 如今象征性的罚君无尘,也不过是为了堵住外头那些人的嘴罢了,燕帝心里门儿清,此事是他埋下的祸根,以后有机会,他自然会补偿给这对小夫妻的。 有了孙若微这话,霍青鸾心里也有了分寸。 这事其实不怕如今让君无尘背锅受罚,怕的就是深查下去,此时霍婵娟和方无都已经死了,人死事消最好不过,若是深查下去,只怕云香那里总会有露出马脚的地方,现在这样处理,是再好不过的了。 象征性的罚一下,然后无人追究,此事就此掩埋,谁也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君无尘自导自演。 他看似是受害者,其实是主导者。 如今这样处置,其实君无尘已经算是占了很大的便宜了。 “母后,你放下,儿臣和青鸾不会心生怨怼的。”君无尘从善如流。 没好气的瞪了自己这个儿子一眼,孙若微看向温如意道:“如意,你去将我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温如意点点头,转身去了。 过了一会,她端过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匣子。 打开那红木匣子,里头装着一套首饰,颜色都是碧绿的,看成色,像是从一块石头上开出来的。 霍青鸾见过不少好东西,昨夜还见过孙若微送给莫如柳的那一对镯子,她以为莫如柳那对镯子的成色已经很好了,比起眼前这入眼就让人沉迷的绿,却是又差了一些。 将匣子放到霍青鸾身前,孙若微一双美眸静静的看着霍青鸾,“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但平素这些玩意儿我也不怎么戴,放在我手上也是暴殄天物。” 这些东西都是燕帝送她的,但她性格低调,再好的东西轻易也不放到台面上招摇的。 如今有了霍青鸾这个合心意的儿媳,自然就顺其自然将这些自己不看重,却又十分珍贵的东西送给她。 见霍青鸾满心欢喜,她看在眼里也觉得高兴。 这一套首饰有头上戴的,也有成套的玉戒子和玉手镯,若是从一块原石里做出来的,那可真是价值连城了。 这一套首饰的价值,远非昨日莫如柳那对镯子可比。 霍青鸾有心想推拒一番,但这套首饰实在是太美了,话到嘴边,她反而忍不住偷笑起来。 “母后,青鸾原本想着这样好的东西,应该是母后自己留着戴的,毕竟只有母后的神颜才能配得上这套首饰,但……” 说着,她掩嘴笑了起来,但这套首饰她实在太喜欢了,根本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这样的霍青鸾既真实又可爱,孙若微也被她给逗笑了。 摆摆手,孙若微合上匣子道:“喜欢就收下,你是尘儿的媳妇,又是我唯一的儿媳,难不成这点东西我还舍不得给你不成。” 说完,便将匣子塞到了霍青鸾怀里。 霍青鸾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记得前世自己不是这样子贪财的,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她被君无尘宠的都变了性子,兴许是自己私库好东西太多,如今看到好的珠宝首饰,就忍不住像个小老鼠一般,将这些好玩意儿都叼回自己的私库收-藏起来。 难得见霍青鸾这样,君无尘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看着自己可爱的媳妇儿说道:“就是,母后的就是你的,客气什么。” 母后的就是媳妇儿的,他的也是媳妇儿的,媳妇儿自己的就更是她的了,只要媳妇喜欢,就全都是她的! 君无尘话说完,霍青鸾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孙若微和君无尘倒是笑的欢畅的很。 温如意在一旁冷眼看着,目光落到君无尘俊美无畴的脸上,唇不自觉的撇了撇。 伸手摸上自己手上的镯子,她睫毛低垂,看不清目光中的神色。 一家三口说着话喝着茶,门外传来内侍通禀的声音:“皇上驾到。” 话音才落下,燕帝一脚就踏入了门内。 一进屋瞧见君无尘和霍青鸾都在,燕帝先是阻止了他们行礼,而后才道:“正好你们夫妻两个都在,也省的朕再宣尘儿去养心殿了。” 昨夜虽然他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了,但到底还是怕孙若微不高兴。 君无尘是她独子,如今君无尘被带了绿帽蒙羞,孙若微若是不高兴,那也是应当的。 燕帝落座后,君无尘和霍青鸾也在一旁坐下。 喝了半盏茶,燕帝才道:“昨日发生的事,朕同你们母妃商量了,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咱们就别细查了,尘儿自己去校场领罚,青鸾受了委屈,朕准许你去朕的私库挑选三样宝贝当做赔偿,事后,这件事就都莫要提了,可好?” 君无尘和霍青鸾都没想到燕帝也会赏东西,要说宝贝,那全大燕谁也比不上皇帝的宝贝多啊。 这是燕帝的恩典,霍青鸾自然也不会推拒,她赶紧点点头道:“那便多谢父皇赏赐了,不过儿媳同太子殿下是夫妻,这事儿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谈不上什么委屈不委屈。” 她这话是真心的,虽说当初君无尘利用方无布局的时候,她并不知道,但毕竟这法子对于君无尘来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他情愿让自己蒙羞,也不过是为了彻底除掉霍婵娟让她安心罢了。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她,但偏偏帝后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她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君无尘独自一人挨了数落。 第439章 对比明显 回到清夜殿后,霍青鸾忍不住将孙若微送给她的那套首饰拿出来看了又看。 君无尘有些无语,自己平时也没少搜罗好东西给媳妇啊,怎么她都没有过这样喜欢的样子。 瞥了首饰盒一眼,君无尘有些吃味了。 “媳妇啊,那首饰再好看,还能有我好看啊?你回来可没正眼瞧我一眼呢。”这时候他想起之前媳妇夸自己好看的话来了,想要借此吸引霍青鸾的注意力。 瞥了君无尘一眼,霍青鸾将首饰给收了起来,打算等将来生完孩子了,再拿出来戴。 收拾好后,霍青鸾拉着君无尘坐到榻边道:“如今父皇母后这么罚你,你觉得委屈吗?” 摇摇头,君无尘笑了笑,“没事的媳妇,当初做了这个决定后,我就没想着能全身而退,如今这样,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毕竟霍婵娟已经除掉了,老夫人再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为了霍婵娟来伤霍青鸾的心。 在父皇母后心里,青鸾是受了委屈的,他们对青鸾怜惜,想要补偿青鸾,这比让他自己得了赏还要高兴。 看着君无尘一脸大公无私的样子,霍青鸾感动的笑了笑,她摸着肚子,靠在君无尘怀里,一脸的恬静淡然。 此时景王府内,君宇轩喝完今日熬的药,放下药碗后看向太医道:“陈太医,这药我也喝了一段时日了,怎么却还是一直不见起色呢。” 自从母妃偷偷让陈太医给他治病后,他这一日三次喝药比吃饭还准时,但是药没少喝,嘴巴里成天也都是苦涩的药味儿,身体却没见有什么好转。 夜里他也曾试着让过去用过的通房帮他试试,谁知道还是死气沉沉的立不起来,他这才有些急了。 陈太医看着君宇轩一脸急切的样子,上前搭着君宇轩的脉又看了看。 不一会,放下君宇轩的手腕,他才缓缓的摇了摇头道:“景王殿下,您还记得臣当时给您看病的时候就说过的吧,你这病,说是身体上的毛病,不如说是情志病,当初您是受到惊吓后,所以才雄风不振的,臣本想着借着药物的调养,能增强您的信心,这样自然而然,在合适的契机下,就能有好的效果,说起来,多半还是要靠您自己。” 君宇轩这个毛病本来就不是受了什么外力所伤,他纯粹是惊吓过度,所以才造成那地方失去了作用。 陈太医是擅长看男科,但是情志病这东西却玄之又玄,说不太好。 况且因为君宇轩病情特殊,他还特地请教了擅长看此类病状的太医,所以才一直用药给君宇轩补着身子,再给他增加信心。 毕竟若是君宇轩忘记当时受惊吓的事,说不准哪天就突然又行了呢? 但看君宇轩现在焦躁的样子,他便知道,不是药不起作用,他方才把脉,君宇轩气血翻涌的很,分明是一副血气方刚的样子,不像是会不举的,他之所以还是不行,多半就是心里障碍还没有克服。 治病那些话,君宇轩自然听不太懂,他脸上的不耐烦更甚:“陈太医,你说那些玄的我也不明白,你就说我这病什么时候能好吧,想必母妃派你来,也不是为了让你说这些话来跟我兜圈子的。” 因为身体一直不见起色,此刻君宇轩对陈太医说话也没了最初的尊敬,脸色微微发红,还有些暴躁的样子。 先前因为陈太医是母妃特意派来的,他还挺高兴,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治好了,谁知道这都多少天了,宫里头霍婵娟都偷人事发被处死了,这边他还没起色呢。 一想到如今君无尘和霍青鸾处处顺心,他这边处处不顺,他就有些呼吸急促了。 这些日子,莫说他自己身体没起色了,便是萧兰馨那边,也不大好,前几天萧兰馨还见了红,吓得一众丫鬟婆子都差点着急上房了。 后来也是去宫里请了太医来看,才说是萧兰馨身子有些虚,最近因为帮着给君宇轩熬药,又耗费太多心神,这才动了胎气。 如今她只能躺在榻上养着,等到胎儿稳定了,才能下地走动。 自己这边流年不利,东宫那边春风得意马蹄疾,怎么想怎么都让人不甘心。 瞧出君宇轩的脸色愈发不好,陈太医手握成拳,微微紧了紧。 景王妃前几天见红的事儿他也听说了,此刻见君宇轩急躁,虽觉得有些棘手,但却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毕竟如今皇子里头,只有景王能同太子殿下有一争之力,如今太子妃和景王妃又都有了身孕,将来谁胜算更大些,就要看谁的肚子更争气了。 偏偏景王妃坐胎不稳,景王如今又立不起来,若是景王府萧兰馨这胎出个什么事,只怕景王想要翻身就难了。 太子妃霍青鸾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模样,自从有孕后,在宫里远远瞧见了,也会觉得她气色好的很,远非整日蔫蔫的景王妃可比的。 先前听太医院的其他太医说秦太医命好能去侍候太子妃,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自己被困在景王府为景王看病,还要成日里哄着他,这才让他觉出差别来。 秦太医专门去给太子妃侍弄药膳后,那太子殿下可是将挨着皇城的一处大宅子赐给了秦太医,从此秦太医一家老小跟着沾光不说,听说在清夜殿,太子和太子妃可也没少给秦太医上次,他还听说太子妃还时常会赏赐些珠宝首饰让秦太医带回去送给秦夫人。 他家的母老虎听了,时不时就冷嘲热讽,说他不如人家秦太医混得好,明明当初进太医院的时候,他可是远远把秦太医甩在身后的。 最起码当初他们家就住燕都城里头,而秦太医家里呢,都快到通县了,哪回到宫里当值不是起早贪黑的,如今倒好了,人家秦太医是太医院里头,住的离皇宫最近的。 成天到家早不说,连带着夫人孩子也跟着沾光。 也不怪他夫人数落他,他给君宇轩看病这么久,心思倒是没少花,偏偏成效甚微,景王连好脸色都欠奉,更别说给他赏赐东西了。 第440章 进宫哭诉 越想陈太医心里越不是滋味,虽说萧贵妃对他还算不薄,但自己跟了她这么些年,也没见她给自己赏一处位置好的宅子。 顶多也就是逢年过节偷偷给自己塞些银子罢了,这些比起人家秦太医从太子那得到的,可是比都没法比。 自古以来,都是不患寡只患不均,他在景王府现在也不算顺心,这些事儿都堆到了一起,心里自然就不舒服了。 君宇轩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陈太医心中的想法,他正烦着自己的身体不见起色,哪里还能想得到去笼络陈太医呢。 此时,一个丫鬟从门外走了进来,见了君宇轩,她行了礼后方才开口道:“王爷,方才下头的人伺候王妃用饭的时候,王妃她又吐了,这回吐的格外厉害,胆汁儿都快吐出来了,奴婢瞧着王妃的脸色难看的很,特地来问下殿下您,是否要派人去宫里再请几个太医来看看?” 萧兰馨肚子里怀的可是景王府的小世子,自从上次见红后,她身子就一直不见好,食欲也欠佳,如今一听说又吐的更厉害,君宇轩眉头就拧到了一起。 嘴巴微微动了动,君宇轩咬牙切齿道:“同样都是怀孕,我瞧着太子妃倒是活蹦乱跳的,气色好的很,怎么到了王妃身上,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的呢。” 也是邪了门了,在景王府,他也是尽挑着好的给萧兰馨吃用的,虽说不一定能超过霍青鸾在宫里的吃用,但那也是差不了多少的,怎么两人怀孕就差了那么多?! 自己身上的毛病还没治好,萧兰馨身子又不好了,君宇轩一阵头痛。 陈太医见君宇轩只顾低声吐槽,却并不回复那丫鬟的话,便开口道:“太子妃其实头前儿食欲也不大好,也是后来秦太医专门留在了清夜殿,每日给太子妃侍弄膳食,所以身子才渐渐养好的。” 之所以这么说,陈太医还真不是为了夸赞秦太医有多能干,而是想要借机旁敲侧击,人家秦太医这么卖力,那是因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对他好。 又是赐宅院又是珠宝首饰的,就算太子妃再不舒服,那秦太医也能削尖了脑袋想法子让她身子好啊。 君宇轩只听出了秦太医是调理孕期妇人的一把好手,但是没听出陈太医话里更深一层的意思。 他摆摆手,有些不耐烦道:“既然这个秦太医很有些本事,那就派人去请来伺候王妃几天。” 同样都是父皇的儿子,虽说君无尘现在是太子,但他媳妇儿如今好好儿的,没理由自己媳妇如今身子不好了,想要用用那个太医都不行的吧? 陈太医摇摇头,“王爷,如今秦太医是得了皇上恩准,只留在清夜殿当差的,现在他连太医院都不去了,岂是寻常可以调动的?” 一听秦太医是父皇特准专门伺候霍青鸾的,君宇轩脸上就带上了几分戾气。 父皇对霍青鸾这么好,一定是特别看重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如今在景王府为萧兰馨请脉的太医,还是他母妃萧贵妃派来的,说起来,兰馨有孕后,父皇并没有什么表示,这厚此薄彼也太明显了。 握了握拳,君宇轩神色一凛。 “哼,他的我就用不得么,我倒是要进宫去求一求父皇,找他要个说法,如今太子妃好好儿,凭什么占着秦太医不放手,兰馨也是皇家的儿媳,兰馨肚子里怀的也是我们皇家的子嗣,她能有的,景王妃也应该有!” 他心里其实还暗暗想着,莫说是一个太医了,将来就算是皇位,他也要从君无尘手中夺过来,君无尘是太子怎么了,只要他筹谋算计,就能人定胜天。 见君宇轩如此,陈太医倒是也不说什么了,他从君宇轩眼中看出了浓浓的野心,身为一个太医,宫中波谲云诡见识的多了,自然不会错认他那势在必得的眼神透露出的是什么心思。 景王嘴里说的是想要争夺一个太医来为景王妃调理身子,内心想的却是争夺权势。 心里门清,但陈太医却什么都没说,束手站在了一边。 他不过是区区一个太医罢了,不会选择站队,也没有能左右胜局的能力,发现了景王的野心,他也只能装作视而不见,这样就算将来真的发生什么变故,他也可以当做混不知情。 换了身衣裳,君宇轩就强打起精神去了宫里。 这回进宫他没有去找萧贵妃,而是直接找到了燕帝的养心殿。 燕帝放下手中的折子,抬头看了看立在大殿中央神色阴郁的君宇轩一眼。 眉头不自觉皱了皱,他将朱笔放到了笔架上,才揉了揉眉心道:“这么急急忙忙的要见朕,是有什么要事要禀报吗?” 君宇轩恭恭敬敬行了礼,方才站直了身子道:“回父皇,儿臣也是实在没了法子,前几天兰馨就落了红,还好请太医看了,抓紧调理了一番,才没事,但今日兰馨又吐的厉害,如今她什么都吃不下,身子也消瘦的厉害,儿臣看了都心疼,若是旁的也便罢了,儿臣可以忍让不争,但是如今兰馨肚子里怀着咱们皇家的子嗣啊,若是长此以往,儿臣只怕兰馨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 他说的可怜极了,说到情动处,眼圈甚至微微泛红,还有泪花涌动。 燕帝倒是没想到是为了景王妃萧兰馨,他还以为自己最近冷落了萧贵妃,君宇轩为他母妃说情来的呢。 一听说萧兰馨胎没坐稳,他也是有些担心。 “那赶紧请太医院的太医去看看,太医院那些妇科圣手,你随意挑选,如今兰馨怀有身孕,可是马虎不得。”燕帝说完,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喜公公道,“让喜公公陪你一起去太医院,就说是朕的旨意,不拘叫几个太医回去,总归要把景王府的身子给调理好了。” 君宇轩却摇了摇头,咬牙道:“父皇,只怕就算把如今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请过去,都难见成效,现在兰馨膳食都吃不下,更别说汤药了,儿臣第一次当父亲,谁知却……” 他不仅眼中泪花闪动,声音也带了几分嘶哑。 燕帝急了:“这……不至于的呀,太医院那么多妇科圣手,难道连个有身孕的妇人都治不好?” 第441章 灵机一动 君宇轩现在可是真哭,这伤心也是真伤心。 虽说他今日来的目的是为了抢走秦太医,但是担心萧兰馨腹中孩儿的情意可不是假的,毕竟若是他治不好了,那萧兰馨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渍,君宇轩眼神迷蒙的看着燕帝。 “父皇,您是没瞧见兰馨现在的可怜样儿,好好的一个人,如今脸蜡黄蜡黄的,那手腕子,干瘦的仿佛一折就要断了一般,如今她吃不下不说,喝水都吐,儿臣看着心疼啊,宫里的太医也不是没去给兰馨看,可是不顶用啊,儿臣是想着,若是寻常太医不管用,咱们是不是该想想旁的法子?” 他也不直说,反而拐弯抹角的引导燕帝。 偏偏事关皇家子嗣,萧兰馨又是萧相的嫡女,他自然不能不上心,再一听情况这么严重,他脸色就凝重了几分。 君宇轩话里有话,燕帝自然也是听出来了,他眉头微微一皱,凝神看向君宇轩道:“听你这么说,你入宫来求朕,是有法子能帮兰馨调理身子,但是需要朕帮忙?” 燕帝是什么人,皇帝当的久了,见的人多了,只要不装傻,那便没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君宇轩做出为难的样子道:“法子自然是有的,同样是怀孕,儿臣瞧着太子妃身子倒是好的很,那气色也是白里透红,平日也不见听说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兰馨同太子妃怀孕时间差了也没多少,景王府也是紧着好的给她吃用,按理说不该差这么多的,儿臣思来想去,竟是差在了调理膳食的太医身上。” 说着,他抬眼悄悄打量了燕帝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不悦的神色,微微清了清嗓子又接着说道:“听说这秦太医擅长给孕中女子调理膳食,若是有孕期害喜严重的,他也能调理好,将母体和肚子里孩子的营养都给调理的妥妥当当,如今太子妃毫无孕期不良反应,儿臣这才敢斗胆来找父皇求旨。” 求什么他没说出来,但是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将秦太医夸的神通广大,又说宫里其他的太医看了都不顶用,这不是摆明了想要秦太医么? 燕帝发了愁,若是平常,一个太医而已,君宇轩为了萧兰馨来求,他应了就是。 偏偏如今秦太医是专门留在清夜殿伺候霍青鸾的,当初还是君无尘来找他求过旨的,他也点头了,如今虽说霍青鸾身子确实养的好,但这半道将人要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再说了,论起肚子的金贵,虽说都是皇室血脉,但霍青鸾肚子里的可是皇太孙,一个嫡孙,一个是普通的皇孙,就算是燕帝平素疼爱君宇轩,心中的天平也终究是偏了。 更别说还有一个白月光皇后孙若微的加持了,燕帝更是不会张这个口去帮君宇轩要人。 他眉头拧紧,为难的看着君宇轩:“轩儿啊,这秦太医当初是尘儿找朕求了旨意,所以才特批留在清夜殿的,如今朕总不好出尔反尔,又将人赐给你吧?” 就事论事,同样都是儿子,就算不偏不倚,那也是君无尘占了理的。 人家先要的人啊,该有的流程手续一概都有,就算他是皇帝,那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将人要走。 沉吟片刻,燕帝见君宇轩一脸的失望,目光中隐隐还带了绝望之色,便咳嗽了几声后继续道:“这样吧,太医院里会做药膳的也不止秦太医一个,偌大的太医院,你随便挑人,只要你看好了,朕就立刻送去你王府里,一直侍候到兰馨生产完为止,你觉得如何?” 若不是君宇轩面色太沉痛,燕帝也不至于用近乎讨好的语气同他说话了。 但即便燕帝这样委婉了,君宇轩却依旧不知足,他笼在袖子底下的手握成拳,眉心也微微跳动。 到了此时此刻,已经不是一个会做药膳的太医那么简单了,他今日入宫,既是为了能解决萧兰馨如今身子不好的问题,还有一个便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在他父皇心目中,到底孰重孰轻。 但如今结果显而易见,燕帝都不用深思熟虑,直接就替君无尘回绝了自己,还想出用旁的太医来代替秦太医的法子。 君宇轩咬着牙,沉默无言的跪到了地上,他一张俊脸冷着,心里有恨意,却未从脸上透露出来。 燕帝一阵头疼,他揉了揉眉心,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喜公公。 喜公公接收到燕帝求救的目光,那眼睛滴溜溜一转,便赶紧一扬搁在手臂上的拂尘,绕到了燕帝身前弓腰道:“陛下,奴才突然想起来,这次苗疆那边进贡来好多补身体的圣物,还有好几盏对孕期女子极有助益的金丝燕窝。” 话说一半,喜公公便不说了,将余下的话留给燕帝说。 燕帝一拍脑门子,惊喜道:“对啊,朕听说若是女子食欲不振,吃这燕窝最是滋补的,还不易引起孕吐,效果也是极为滋养的,还听说若是孕期经常吃这金丝燕窝,生出来的孩子跟神仙娃娃一般灵动好看呢。” 燕帝说了一通,又从御案绕到下面扶起君宇轩道:“轩儿,一会朕赐你一些金丝燕窝,你带回去叫人炖了给兰馨吃,想必就会好许多了。” 这燕窝本来就珍贵,金丝燕窝就更是珍贵了,君宇轩不是不晓得的。 但是苗疆进贡是中秋前的事儿了,日子算起来也不算太短,燕帝却这时候开口要赐燕窝,君宇轩不知道想起什么,脸上神色又黯了黯。 其实他想的不错,那苗疆进贡来的金丝燕窝,还是蓝夭夭给普及的,说这东西孕期女子食用最好,吃了这金丝燕窝,不仅将来肚子里的孩子长得粉雕玉琢一般,便是母体也会受益,当时燕帝听了,就叫人挑了最好的几盏燕窝送到了清夜殿。 如今库房里还剩余一些,却是因为品相不大好,不成盏,所以才留下的燕条罢了,吃是可以吃,效用也是一样的,但明眼人一眼就能分出好歹来。 第442章 又出阴招 在喜公公的授意下,福公公赶紧去将那剩下的金丝燕窝领了过来。 燕窝送到君宇轩跟前的时候,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头成盏的只有两三片,其余的都是不完整的燕条。 君宇轩虽然平素自己不吃燕窝,但是什么样的燕窝是上品,什么样的燕窝上不得台面,他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 眼前这情景,这里头装着的燕窝,分明就是剩下的!好的一定被霍青鸾吃了,剩下这些边角料,若不是自己来哭诉,只怕燕帝还想不起来除了霍青鸾,还有个怀孕的儿媳呢。 喜公公见他看了燕窝,脸色变的更难看了,甚至还有几分难堪之色,他偷偷瞅了一眼那盒子里装的燕窝,心里一突,就赶紧冲着燕帝使了个眼色,赶紧道:“哎哟,这苗疆上供的金丝燕窝就是不同啊,瞧瞧这金黄的颜色,哪里是寻常的上品燕窝可比的。” 燕帝也应和道:“是不错,不过因为你母后身子不好,所以朕先前叫人给她多送了一些补身子,所以如今剩的不多,轩儿你先带回去叫人炖了给你媳妇吃着试试,若是吃着好,朕再派人去苗疆寻些回来。” 燕帝想着,若说是给霍青鸾吃了,只怕君宇轩心里更不好受,说是给皇后了,皇后是长辈,君宇轩自然挑不出什么错来。 但君宇轩又不是傻的,从燕帝微微闪躲的眼神中,他就能看出来燕帝这是在敷衍自己呢。 皇后虽然身子不好,但是她一个做母后的,又怎么会从自己儿媳和亲孙子嘴里抢东西吃呢。 但即便他知道燕帝是在骗自己,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第一他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难不成还能同自己当皇帝的父皇去理论不成?那只怕才是疯魔了。 因此他咽下胸口中的不忿,垂着头将那装着燕窝的盒子接了过来。 那盒子并不重,轻飘飘的拿在手上,仿若他在燕帝心目中的分量一般。 君宇轩心脏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翳,今日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父皇心目中是有一席之地的,所以过去父皇才会那么疼爱自己,在众多皇子中,除了君无尘,就是他最得宠爱了。 直到今天他不过想要一个太医都不行时,他才晓得,这一席之地,只怕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一股强烈的不甘从心底漫上喉头,他喉咙发紧发苦,拿着盒子的手因为用力,指节也透出青白之色来。 终究是忍不下这口气,人要不到,东西给的也是边角料,这一步他若是退了,那以后还要退步的地方就更多了。 同样都是皇子,凭什么差别这么大? 再抬起头的时候,君宇轩眸中带上了几分冷冽。 他看向燕帝道:“既然太子妃那边离不得秦太医,儿臣又找不到旁的法子,那这样吧,儿臣将兰馨送到景阳宫里头,等着秦太医侍候完了太子妃,再抽空帮兰馨做下膳食就成,又或者太子妃吃不完的,给兰馨留一些也可以的。” 说完,他抿了抿唇,一副十分忍耐的模样。 话说到这里,他卑微至此,燕帝还能再说什么。 看见君宇轩这样,燕帝心里自然也是不落忍的,君宇轩再怎么说,那也是大燕的王爷,萧兰馨既是景王府,也是萧相的嫡女,如今竟要吃旁人吃剩下的,这话若是传出去,只怕旁人都会背着骂呢。 他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将兰馨接入宫中休养可行,兰馨是景王妃,怎么能吃旁人剩下的,这样吧,朕亲自去说,等到兰馨入宫后,每日的药膳让秦太医做两份,做好后,一份给太子妃,一份立刻就送到景阳宫去,轩儿你觉得如何?” 既然都要入宫了,那自然是不能在细节上落人口实。 君宇轩自然不会不同意,他点点头,眼眶中含着热泪。 “那就多谢父皇体恤了,若不是兰馨如今身子确实不好,儿臣也不会叫父皇这般为难。” 说完,他抬袖一擦眼泪,宽大的袖子下边,唇角却缓缓勾起。 若不是他来这一出苦肉计,只怕父皇根本就不会松口,现在好了,先把兰馨送到宫里来调养好身子。 既然霍青鸾能在孕期养的这么好,想必那秦太医是有两把刷子的,再者说了,药膳从清夜殿出来,他也不怕君无尘动什么手脚,为了避免出事,少不得他君无尘还得多费些心呢,这样的话,他就更是省心了。 等到萧兰馨胎坐稳了,他有的是机会想别的法子。 既然如今这么点事儿都要靠求,那么他就要想个以后都不仰人鼻息的法子。 君宇轩出宫后,燕帝批完加急的折子,就带着喜公公往清夜殿去了。 毕竟是他亲口答应君宇轩的事,若他不亲自来说,只怕君无尘又闹脾气。 君无尘听完燕帝的话后,一双细长的眸子黑沉沉的,碧玉一般的面孔上也没有什么动静,倒是看不出喜怒来。 燕帝也有些无奈,他自然知道这事将来也会有麻烦,但是当时君宇轩那眼神可怜巴巴的,活像个没人要的孩子一般,他一时心软,便遂了他的心愿了。 如今面对面无表情的君无尘,他只能撇开脸,躲避君无尘灼灼的眼神。 霍青鸾在一旁也听着呢,见君无尘虽没动怒,但呼吸沉重了几分,便知道他心里是有气的。 怕君无尘按捺不住怒气,霍青鸾赶紧抢先道:“让秦太医多做一份药膳自然是小事,但有件事儿媳得说在前头,宫里人多手杂,药膳在咱们清夜殿验过没问题才能送走,若是在清夜殿验过没问题,景王妃再吃出个头疼脑热来,那可不关咱们清夜殿和秦太医什么事。”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这事情本来就处处透着不对劲儿。 一个药膳而已,秦太医是做的好,如今也把自己的身子调理的不错,但是宫里不是没有别的太医不会,君宇轩一番唱念做打去父皇面前哭诉,偏要同自己用一个太医,这不是找事儿是什么? 将来不出事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出了事儿呢,那岂不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第443章 假意试探 “那是自然,这个朕先前倒是没想到,还是青鸾你考虑的周到。”燕帝笑笑看向霍青鸾,声音也柔和极了。 他虽然是皇帝,但是终究也是个老父亲,几个儿子私底下别苗头,他也没法啊,只能舔着脸跟儿媳说好话。 见燕帝如此,霍青鸾还有什么可说的,一个帝王,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若是在燕帝心里并不把自己和君无尘当回事,他大可下旨就行,何必还亲自跑过来当说客呢。 她心中虽怀疑这次这件事会是萧贵妃和君宇轩的阴谋诡计,但是上回她见到萧兰馨的时候,便也察觉到她起色不好,同自己相比更是差的远了。 最近宫里的太医也没少往景王府跑,说是萧兰馨胎像不稳,身子不舒服,她倒也有三分是相信的。 扯了扯君无尘的手臂,霍青鸾低声道:“别闹性子了,父皇都这么说了,咱们答应便是了。” 不答应那不是不给燕帝面子吗?君无尘就算再得宠,也断不可如此恃宠而骄的。 见媳妇都这么说了,君无尘也只能轻哼了一声,而后才不情不愿道:“既然父皇也认同青鸾的法子,那儿臣说句不好听的,景王妃将来如果出了什么事,可不关我们清夜殿的什么事,哪怕是个宫女太监,也不能由着他们发落的。” 只要有了牵扯,难免会出什么幺蛾子的,就算将来出了事儿,君宇轩动不了自己,总能拿清夜殿的宫人开刀,君无尘想着,依着媳妇那性子,哪怕是清夜殿的宫人受难,只怕她心里又难受的很。 因此,他要从源头杜绝这种可能。 这也不算什么过分要求,燕帝赶紧点头,“尘儿你放心,这些朕自然会同轩儿说清楚。”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燕帝仿佛卸下了心头大石,他匆匆忙忙的来,又匆匆忙忙的离开。 燕帝走后,君无尘心里还是气的很,一脚踹到桌子腿上,他阴沉着脸磨了磨牙。 霍青鸾觑他一眼,反而摸着肚子笑了笑。 “这有什么好气的,该说的咱们都说了,再说他为了这事儿求到宫里来,也未必就是要使坏的,说不定景王妃真的不大好呢。”霍青鸾一点都不生气。 如今她是要当娘亲的人了,心肠一日软过一日,虽说她心中对君宇轩还有恨,但是对萧兰馨却并没有什么恶意。 况且上次送腌梅子那事她也看出来了,萧兰馨眼光虽然不行,却也还算是个明白人,分得清好赖的。 再者她同君无尘先前已经确认了,君宇轩就是因为之前霍紫鸢的事儿,落下了病根,如今不大行了,这才更指着萧兰馨肚子争气,一举得男呢。 见媳妇开口哄自己,君无尘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他走到霍青鸾身前,将她揽入怀中道:“倒也不怕他使什么阴谋诡计,只是膈应,人要是弄进宫了,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恶心人来的事儿呢。” 君宇轩和萧贵妃在他眼里那可是厌恶至极的,先前萧贵妃挑拨萧兰馨害霍青鸾他还忍着气呢,如今君宇轩又上门犯贱,他心里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伸手替君无尘顺了顺气,霍青鸾软语道:“反正咱们如今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老天爷有眼呢,他站在咱们这边呢,不怕的,不就是同秦太医只会一声的事儿,每日让他多做一份膳食的事儿罢了,往好了说,咱们若真是发了善心救回一条小生命,那也是积德行善的事儿呢,不必太过计较这些的。” 若放在以前,霍青鸾自然是不会这么大度的,但是如今君宇轩不举了,这可不就是老天爷对他做坏事的报应么,老天爷都出手了,那她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就当为自己的孩子积攒了福报了。 再说她前世尝过丧子之痛,这辈子即将再为人母,自然也不忍心看着一个小生命平白丧命,仇恨是仇恨,但是这善良的种子,在她心中却也从来没有消失过。 当天君宇轩就将人送到了萧贵妃的景阳宫,安置好了萧兰馨后,君宇轩就带了一半燕帝赏赐的金丝燕窝来了清夜殿。 进了殿内,见了君无尘和霍青鸾,君宇轩赶紧将手中的燕窝递过去道:“今日起兰馨就住在宫里头养胎了,若不是为了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臣弟也不会求到父皇那里去叨扰太子哥哥和太子妃嫂嫂了,这些金丝燕窝是父皇今日让我带回去给兰馨补身子的,听说对孕妇助益极大,臣弟特意带了些来分给太子妃嫂嫂。” 说着,他打开装着金丝燕窝的盒子,送到了霍青鸾跟前。 霍青鸾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只见盒子里的金丝燕窝倒是实打实的野生金丝燕窝,只不过那品相,可比父皇先前叫人送来的差的远了。 几根燕条堆在盒子里,看着倒像是剩下的,不过她深深看了一眼君宇轩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神,勾唇笑了笑伸手接过盒子道:“景王有心了,这么好的东西,景王不留着给景王妃吃,还想着来送给我,着实是有心了。” 她面上没有露出半分轻视来,只因她方才从君宇轩的眼神中看出他真正的目的来。 送金丝燕窝来道歉是假,试探自己是不是得了更好的才是真。 还好她从来也没有低看君宇轩,这才没在面上露了痕迹。 一看君宇轩就是起了怀疑的心思,毕竟苗疆进贡的事儿也不是这几天,而是早些时。 这贡品送来了,父皇今日才赏给他这么些,想必也是当时为了回绝君宇轩的要求,才想出来的法子。 她可是听说了,最开始君宇轩可不是求着进宫来蹭饭来的,而是直接就张嘴找父皇要人。 只可惜当然君无尘想的周到,早早的找父皇要了旨意将秦太医留在了清夜殿,要不然,他要是真拿萧兰馨身子不好,有滑胎迹象去求,只怕父皇没准还真答应了。 毕竟比较起来,她如今可是看着再好不过了。 第444章 忧思过甚 君无尘也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也没错过君宇轩眼里的那些试探之意。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从小到大,君宇轩没少跟他较劲儿,毕竟一个是皇后生的嫡子,一个又是宠妃的生的皇子,天生不对盘也是正常。 见媳妇应对的好,君无尘忍不住想笑。 这金丝燕窝媳妇都吃了好一阵了,品相完整的金丝燕窝还剩了好些,算起来还能吃上两个月,君宇轩送过来试探的这些,他自然也没有放在眼里,等到一会君宇轩走了,分给宫里伺候霍青鸾的几个的丫头便是了。 试探不出深浅来,君宇轩也没有泄气,他笑了笑,看向君无尘道:“兰馨已经入宫了,她今日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若秦太医方便的话,能不能让他先给兰馨弄些吃的?” 其实过来试探倒是其次,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赶紧让秦太医帮他把萧兰馨的身子给调理好。 “那我让人去将秦太医请过来,一会你带他去给景王妃看看,然后再看给她做点什么吃的合适。”君无尘倒也干脆。 毕竟之前媳妇的说的话,他听完就放到了心里。 行善积德都是为自己的孩子积攒福报,他这一辈子不信鬼神,但是为了孩子,他只能让自己变成全天下最寻常最普通的父母之一。 不多会,秦太医就被请了过来,君无尘将燕帝吩咐的事情简单同秦太医说了,秦太医点了点头,道:“既然圣上和景王信任微臣,那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 君无尘摆摆手,“行了,你就同景王去景阳宫看看景王妃,看完以后,你心里有数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帮她调理了。” 秦太医应了声事,也不多言,跟着君宇轩就回了景阳宫。 到了景阳宫里头,秦太医先去给萧贵妃问了安,便背着药箱去了偏殿等着。 萧兰馨在内间躺着,整个人面色发黄,恹恹的,也提不起什么精神,胸口一阵一阵的发慌,总有些想吐。 让秦太医等在外头,君宇轩挑了厚厚的布帘子走了进去。 守在一旁的丫头是萧兰馨从家里陪嫁过来的大丫头桑果,见了君宇轩,她赶紧行礼。 君宇轩摆摆手,几步走到萧兰馨榻边,关切道:“歇了一会,好些了么?” 急急忙忙将萧兰馨送进宫,她本就不舒服,因为一路的颠簸,就更是好不起来了。 萧兰馨勉强睁开眼,声音细弱的很。 “好一些了,但还是有些心慌想吐。” 看着萧兰馨这气若游丝的样儿,又想起清夜殿霍青鸾那精神饱满的样子,君宇轩就有些忿忿不平。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将心中的不甘压下,看着萧兰馨道:“都说给太子妃伺候膳食的秦太医手艺不错,如今你吃不下,我特意去太子那里将秦太医求了过来,一会他进来看看你,回去后他就会帮你准备膳食,好不好?” 他尽量的压低声音,生怕声音大一点,就吓坏了萧兰馨肚子里的小可怜。 娘亲都这么孱弱,肚子里的孩子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想到这些,君宇轩又有些丧气。 听说有太医来给自己看病,萧兰馨点点头,强撑着在君宇轩的帮助下,靠在了榻边的软枕上。 在君宇轩眼神的示意下,桑果去外头将秦太医叫了进来。 秦太医进屋后,将药箱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走到榻边时,他提前问了一句:“王爷,需要悬丝诊脉吗?” 这可不是他多此一问,而是有了先前君无尘的前车之鉴,哪知道景王会不会也同太子殿下一样护妻呢。 但这回他可真是想多了,如今萧兰馨都这样了,君宇轩还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再说就算是萧兰馨健康无恙的时候,萧兰馨也算不上什么顶尖的美人,君宇轩从没有担心过会有别人觊觎。 因此摇了摇头道:“没那么多规矩,再说悬丝诊脉不如直接把脉看的清楚,秦太医你就直接看吧。” 君宇轩都不在意,那秦太医自然没的说的,他在榻边的圆凳上坐下后,便凝神开始给萧兰馨把脉。 过了一会,他才放下萧兰馨的手腕,看向君宇轩道:“王爷,咱们是里头说还是外边说?” 一般问诊,有些病人家属不想让病人担心,因此会背着病人说病情。 不过萧兰馨目前虽然情况算不上太好,也不算什么大病,他才这么说。 “没事,就当着王妃的面说吧,她心思细腻,若是闹不清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怕还会胡思乱想,反而对身体没有助益。”君宇轩同萧兰馨是夫妻,自然是了解她的性子的。 秦太医点点头:“王爷说的不错,王妃确实是忧思过甚,臣方才替王妃把脉,就发现王妃的脉象有些杂乱,一看就是平日心情不畅,导致愁思影响了气血,所以这才总觉得胸口憋闷,食不下咽,就算吃了,也会难受的吐出来。” 萧兰馨有没有忧思过甚君宇轩不知道,但是他说的这些症状,确实是萧兰馨身上最近有发生的现象。 但萧兰馨听了就不一样了,先前看的几个太医,都是给她开药,让她一个劲儿的补,她本来就心里烦乱,一个劲儿的给她灌补汤让她更是厌烦,原本能吃的,也因为心里厌烦,生了厌食之意。 如今秦太医的话一说完,她才觉得豁然开朗。 她可不就是忧思过甚么,虽说有孕是好事儿,但是瞧瞧她有孕后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儿。 就不提霍紫鸢了,单是君宇轩的身体出了问题,就够叫她操心劳神的了,再加上她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那些话,就更是让她难受。 她身子骨不如霍青鸾,怀孕也怀的磕磕绊绊的,有些人就偏偏拿她同霍青鸾比较,说是要看谁的肚子争气,能一举得男,那才是天大的福气。 这么说也便罢了,偏偏还有人偷偷背着她,说她的肚子不如太子妃的肚子尖,还有些圆乎乎的,十有八.九是生个女儿的。 这些话听多了,就算她原本没有比较的心思,也终究是有些在意的。 第445章 有些嫌弃 萧兰馨自认不是喜欢攀比的性子,但是即便再大度,闲言碎语听多了,心里也就有了想法。 此时秦太医断症断的准,她也是有了几分信心了。 最近她身子一直不舒服,心里也是有些发慌的,毕竟是她怀的第一胎,若是不能平安生产,只怕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见萧兰馨一脸的认同,君宇轩便知道,秦太医说对了。 他将萧兰馨揽入怀中,目光中微微带着责备。 “兰馨,你若是有什么心事,只管说与我听便是,我们夫妻本为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必搁在自己心里难受而影响了自己的身子呢。”君宇轩这话却不是假的。 虽说他对萧兰馨的感情没有那么深,更多的是捆-绑在一起的夫妻利益,但是如今萧兰馨有孕,他自然是更上心一些的。 面对君宇轩的质问,萧兰馨却有苦说不出,她倒是想同君宇轩说出自己心中的困惑。 但她想说的是关于肚子里孩子的事,君宇轩如今自顾不暇,她怎么能拿自己胡思乱想的猜测是烦他呢。 不过此时听了他真情实意的话,她点点头,“之前是我想多了,以后若是有什么,我一定告诉你。” 夫妻两个仿佛冰释前嫌一般,秦太医站在一旁倒是觉得有些尴尬了。 他犹豫半晌,才退后一步道:“臣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了,这就去为王妃准备膳食,不过臣平日用的器具以及食材都在清夜殿,烦劳王爷派个人同臣一起回去,以便做好以后急事拿回来给王妃食用。” 太子妃同他知会过的,虽说要多帮景王妃做一份膳食,但是一切还是照旧,他依旧是在清夜殿,不需要再两处奔波,做好的膳食让景阳宫这边来取的人当场验好,若是验好没有问题,出了清夜殿再出什么问题,可就不关清夜殿和他什么事了。 这倒是省了秦太医的后顾之忧,他原本就只是一个太医,自然不想牵扯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 尤其还是两个皇子以及未来的皇孙之间,更是不想一不小心就惹了杀身之祸,太子妃安排的很妥当,这让他心中对太子妃又多了几分敬意。 君宇轩倒是没说什么,毕竟这也是之前说好的,他点了点头,让桑果亲自跟着去一趟。 桑果是萧兰馨的陪嫁丫头,萧兰馨是最信任她不过的,景阳宫虽也还有其他得用的奴才,但总也不如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用着放心。 又交代了几句用银针验毒的事,君宇轩就让桑果跟着秦太医去了。 人都离开了以后,萧兰馨靠在君宇轩怀里,她摸了摸肚子,脸上有自责之色。 “王爷,都怪兰馨不争气,所以才要你这样费心。”她知道是自己吃不下东西,日渐消瘦,所以君宇轩才折腾来宫里的。 君宇轩摇摇头,脸上带着疼惜道:“不是你的错,都怪我,若不是我惹出这么多事儿来,你也不会每日因为这些琐事烦心,你放心,既然入了宫,咱们就好好在宫里头养着,那秦太医很有几分本事的,你没见太子妃在他的调理下,那气色好的很,过些时日,你也会好起来的。” 再说了景阳宫是他母妃萧贵妃的地盘,在景阳宫就如同在景王府一样,因此他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格外的安心。 说了一会话,萧兰馨又有些乏了,君宇轩想了想,桑果带回膳食应该还要一会,便打下帘子,让萧兰馨再睡会。 去了景阳宫主殿,萧贵妃早就坐着等着了。 见到了君宇轩,她将君宇轩叫进里头让人上了茶,便让宫人们都退出去了。 喝了口茶,君宇轩缓了缓神色才道:“这秦太医看着倒是个能干的,希望他能帮兰馨把身子调理好才是。” 萧贵妃点点头,脸上却有一丝不耐。 拨了拨小指上的纯金镂空护甲,萧贵妃微微动了动唇,“原以为给你找了个好媳妇呢,谁知道却这样不中用,怀个孩子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这样病歪歪的,真是晦气。” 说起来萧兰馨也是她千挑万选的,当初也是看在家世和性情上,谁知道这个萧兰馨样貌不出众也就罢了,竟连身体都不行。 亏了当初知道她怀孕的时候,萧贵妃还很是欢喜了一阵儿呢,那补身子的上好补品,一水儿的往景王府送过去,竟喂出这么个结果来。 对于萧贵妃的话,君宇轩却不是很认同。 “母妃,也不都是兰馨的错,都怪儿臣没将一切处理妥当,她有孕的时候,正好赶上王府多事之秋,她忧思多些也难免。” 萧贵妃看了他一眼,脸上倒是有些意外之色,“母妃原以为你不太喜欢她的,毕竟不论比起那霍青鸾还是霍紫鸢,她姿色都是远远不如的,母妃知道你喜欢好颜色,没想到现在成了婚,却转了性儿么?” 君宇轩是自己亲生的,她自持最是了解君宇轩的,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喜欢姿色上佳的姑娘,最初同霍青鸾退婚,不就是嫌弃那时候的霍青鸾长得粗笨肥丑么。 他能那么轻易的被霍紫鸢蛊惑,不也是因为霍紫鸢长的娇媚可人,又会哄人的。 “儿臣过去是喜好美色,试问这天下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美人呢,只是同兰馨成婚后,她处处妥当,行事也大方得体,就算儿臣在糊涂,也知道她是个好的,尤其如今她坏了儿臣的孩子,就更是不易了。”说起这个,君宇轩脸色就有些凝滞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萧兰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会不会是他唯一的孩子。 再说到了现在这种境地,他还能嫌弃萧兰馨什么呢?她是长得不好看,就连怀孕都不如旁的女子康健,但他如今身子也不行,还不晓得能不能治好呢,萧兰馨都不嫌弃他,他自然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指摘萧兰馨的不好来。 不过这些话,他也没准备同萧贵妃说,毕竟他母妃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惯来眼高于顶,自然不会相信自己是真心维护萧兰馨。 第446章 另辟蹊跷 见君宇轩转了性儿一样的开始为萧兰馨说好话,萧贵妃面上一晒。 摊手看了看自己白嫩的手心,萧贵妃叹了口气:“也是如今你身子不好,陈太医若是瞧不好,母妃再找人帮你想想办法,等到身子调理好了,再给你物色两个侧妃,也总好过咱们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原先萧贵妃是很疼萧兰馨的,但自从萧兰馨住进景阳宫,一见她病歪歪的样子,萧贵妃心里就有些不爽。 再加上萧兰馨嫁到王府后,就诸事不顺,她甚至都觉得萧兰馨是个灾星了,要不然怎么怀个孩子还这么折腾? 人家霍青鸾是熬了一阵儿才有孩子的,但是人家有孩子后什么事都顺顺利利的,同君宇轩这边可算是两番天地了。 君宇轩眸子一黯,陈太医若是医术不行,母妃当初也不会安排他给自己看病了,若是连陈太医都看不好,那他还能指望谁? 再说陈太医都说了他这个算是情志病,若是自己心理上不突破当日的恐惧,只怕一直也好不了。 但当日霍紫鸢脸上皮肉往下簌簌掉的情景,实在是太骇人了,又哪里能轻易忘掉的。 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惊出一脑门子的汗。 动了动唇,他有些疲惫道:“母妃,陈太医说儿臣这是情志病,当初被霍紫鸢吓的狠了,所以才在心理上落下了病根,并非寻常法子可以医治的。” “寻常的法子治不了?”萧贵妃眸子转动,咬了咬唇,她突然有了主意,“若是寻常寻医问药的法子不行,母妃倒是想到一个人,想必他会有不寻常的法子。” 心中拿定主意,对上君宇轩探究的眼神,她却也没有说太多,这事儿她自己去办就行,现在不告诉君宇轩,是为了不让他胡思乱想,就算她去试了不成,他也不会失望。 君宇轩也没有将萧贵妃的话放在心上,他想着,母妃顶多是从民间找专治怪病的大夫罢了,总也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每日对着自己毫无动静的地方,他都已经有些麻木了。 萧贵妃让君宇轩回去继续守着萧兰馨去了,因为萧兰馨情况特殊,燕帝特许了让他最近陪同萧兰馨住在景阳宫,只是有一点,没有旨意的情况下,不许他在宫中随便走动。 皇子成年后能住在宫里已经是特赦开恩了,君宇轩自然是没什么可说的。 君宇轩回偏殿后,萧贵妃又对着铜镜收拾了一番,如珠一边帮她插上一根碧翠的发簪,一边好奇问道:“娘娘,咱们是要去养心殿送汤羹么?” 自从皇后娘娘回来后,萧贵妃就盛宠不复了,甚至还当众被打了几次脸,但萧贵妃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哪里又是寻常的女人,就算被燕帝训了个没脸,她也能很快爬起来。 最近总是借着送汤汤水水往养心殿去,她想着,孙若微久不在宫中,皇上也就是图她个新鲜,日子久了,新鲜劲儿没有了,还不是一样会宠幸自己的,因此送汤刷脸才格外勤快。 只是送汤送的勤快了,却也总能遇上同样去献殷勤的怡淑妃和吴贤妃。 这两人,孙若微回来之前倒是老实的很,一个守着自己老实巴交的皇子过日子,一个安心在家调-教公主,但孙若微回来之后,这两人竟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想起怡淑妃和吴贤妃,萧贵妃目光中就不自觉浮现几分厌恶之意。 “今日不去养心殿了,王妃如今身子不好,咱们去白仙师的仙观为她祈福,你去厨房拿些糕点来,白仙师喜欢吃甜的,咱们给他带点去。” 养心殿是可以常去,但她也不必每日都去就是了,时常不往那边跑,指不定陛下反而会想她呢,萧贵妃羽睫一垂,脸上浮现几分算计。 如珠去小厨房取了几碟糕点放在食盒里回来后,便立在一旁道:“奴婢去厨房装了写栗子糕和枣糕,还有几块时令的桂花糕,都是香甜可口的,闻着都好吃的很。” 萧贵妃点点头,如珠办事稳妥的很,她一向都是很放心的。 除了如珠,萧贵妃也没带别人,因为景阳宫离仙观并不算太远,走路也就半炷香的功夫,因此萧贵妃也没做步撵,主仆两个直接走着往仙观去了。 走到半道,萧贵妃心里还想着萧兰馨身子孱弱的事儿,她目光落到身后的如珠身上,多了几分打量。 只见如珠面庞圆润,手脚看着也有几分力气,样子倒是还算清秀,但嘴角微微有些下垂,倒也不算很难看,就是一看就是个伺候人的,不像有大福气的样子。 叹了口气,萧贵妃突然道:“如珠啊,本宫记得你妹妹如玉今年也不小了吧?” 没防备萧贵妃突然问起如玉,如珠脸上带了几分迷茫:“奴婢的妹妹如玉今年十六了,她是九岁入的王府做丫头,到如今也有七年了。” 萧贵妃点点头,“能在景王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可见是个踏实的,上次本宫见你妹妹长得倒是清秀可人,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倒是有几分灵气的样子。” 一时没有摸透萧贵妃心里的真实想法,如珠也不敢随便接话,她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不过是寻常长相罢了,是娘娘抬爱了。” 话说完,她心里觉得一阵古怪,一抹灵光闪过脑海,她陡然一惊,莫非娘娘是看上了如玉,想要让她给景王做通房? 见如珠面上带了几分错愕,萧贵妃淡淡看了她一眼,才道:“你们姐妹两个都生的好,一看就是有福气好生养的,如今王妃病恹恹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本宫最不喜这孱弱的样儿,没来由的看了叫人心烦,本宫本来想着,将你许给景王做侍妾的,好歹也能当个主子,但是你服侍了本宫这么多年,本宫舍不得啊……” 她说着,目光中带了几分不舍,仿佛真的舍不得将如珠嫁人一般。 但如珠在她身边伺候多年,又怎么会不明白这只是萧贵妃说来糊弄自己的话而已呢。 她心一沉,想必萧贵妃下句话就是,那就让你妹妹给景王做侍妾吧。 第447章 搪塞过去 果然,萧贵妃眸光转动,脸上还带着平易近人的笑。 “本宫看你妹妹如玉就不错,你们也是亲姐妹,将来如玉要是争气给景王生个孩子,那你们姐妹两可就有享不完的福气啊。”萧贵妃喜气洋洋的说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一般。 如珠看着就是个当下人的命,但她妹妹如玉倒还有几分灵秀,看性子也是个踏实的,想必以后会听话的很。 萧贵妃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如珠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眉头却皱成了一团。 这话要是在之前说,如珠还真以为萧贵妃是器重自己姐妹两个,但如今景王明明都已经不行了,虽说一直在治,但是治不治得好谁又知道呢? 自己妹妹今年才十六岁,正是大好的年华,虽说她们姐妹都是给人做奴婢的,但若是心气儿没有那么高,从王府找个踏实的管事过日子,平平稳稳的,未尝不是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呢。 那可是自己的亲妹妹,如珠此刻自然心里多了几分思量,不说如玉心里怎么想,她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被推入火坑的。 她眉毛微微蹙在一起,面上有些难色道:“回娘娘,只怕如玉担不起您这份厚爱,我这妹妹自小就体寒,这是因为小时候家境贫寒,受冻受饿所致,也是进了王府当差,妹妹的身子才养回来了一些,最初的时候,那真是瘦弱的可怜,但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落下了宫寒的病根,每逢小日子的时候,总是腹痛难忍,只怕……” 话说到这里,如珠没有继续说下去。 景王可是萧贵妃的亲儿子,她自然不敢当着萧贵妃的面露出一点不甘愿了,更不能流露出对景王的不满。 这种情况下,她想要打消萧贵妃心里的念头,便只能推说自己妹妹身子不好了。 不过她倒也不算是编瞎话,虽说有些夸张,但是如玉确实是有些体寒的,每逢小日子的时候,小腹也会微微坠痛,不过她也带如玉看过大夫,大夫说了,只要再好好儿的将养两年,注意不要受冻,多喝些姜红糖水,受.孕生产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些她自然是隐下不提的,只说不好的便是了。 萧贵妃倒是没想到如玉看着乖乖巧巧有几分讨人喜欢,身子却也是个不行的。 她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顿时就对如玉失去了兴趣。 一个病歪歪不中用的萧兰馨就已经够她受气的了,要是再来个身子不好的,外头指不定会说是景王府的问题呢。 因此让如玉给君宇轩做侍妾的话题,萧贵妃就按下不提了。 不一会,两人就到了仙观外头。 仙观不同其他地方,即便是萧贵妃这种身份,也是需要守门的小童进去通报的,这是燕帝定下的规矩,萧贵妃轻易也不敢拿乔。 在门口等了一会,白仙师就亲自迎了出来。 萧贵妃赶紧拿过如珠手上漆红的食盒道:“今日.本宫的小厨房做了几样糕点,本宫吃了觉得可口的很,想起仙师也爱用些甜食,便趁着新鲜送了过来。” 她话说的极为熨帖,又带了几分难得的诚心。 白仙师原本脸上也是淡淡的,毕竟他见了谁也都是那样,但一听萧贵妃给自己带了糕点,脸上不自觉的就带了几分暖意。 跟在白仙师身后的白无忧将一切看在眼里,他一双黑眸打量了萧贵妃片刻,便也跟着笑了笑,而后便在白仙师的示意下将那食盒接了过来。 “倒是感谢贵妃娘娘有心了,师父是喜欢吃这些,但是因为糕点做起来费工费时,咱们观里头却是不常做的。” 白无忧倒是真心感谢萧贵妃,毕竟若是师父真的发了馋想吃,每回劳神的总是他。 仙观里头住的都是男人,那几个洒扫伺候的小童,干点跑腿打扫以及整理屋子的活儿还行,做糕点这些精细活儿,那可是帮不上忙的。 即便是观里做膳食的师傅,也是不会做细点的,因此若是白仙师想吃了,就是来磨他去做。 萧贵妃笑了笑:“不当什么的,也是下面人做的,本宫也是突然想起来才赶紧送了过来。” 白仙师在宫中身份特殊,先前在孙若微回来之前,萧贵妃也是不怎么来这边的。 她记得上次来仙观,还是因为自己女儿端明公主的事儿来警告白无忧的额,此时对上白无忧仿佛毫无芥蒂的笑脸,她心里也在暗暗的佩服。 接了糕点,总不能一直让人站在门外说话吧,因此白仙师往旁边让了让道:“既然贵妃娘娘记挂着贫道,还不辞劳苦送了糕点过来,那贫道便以薄茶聊表谢意吧。” 萧贵妃赶紧跟着白仙师进了仙观。 几人坐下后喝了半盏茶,萧贵妃放下茶盏后看向跟在身后的如珠道:“如珠,本宫有些请求想要私下同白仙师说,你先出去候着吧。” 如珠点点头,恭顺的退了出去。 白无忧勾了勾唇,饶有兴味的看了萧贵妃一眼,才识趣的拱手对着白仙师道:“既然娘娘有要事同师父相谈,那无忧便也不在此处打扰了。” 白仙师抬眼看了白无忧一眼,点了点头。 临出门的时候,白无忧还十分自觉的帮他们把门带上了。 里头不知道聊什么,白无忧无聊的用院子里的枣喂了半天仙鹤了,里边竟好像还没有说完话一般。 偏偏如珠一板一眼的站在门口,脸上神色也仿佛刻上去的一般,半点变化也没有。 其实如珠心里还在后怕萧贵妃路上说的让如玉给景王做侍妾的事,虽说被她一时搪塞回去了,但萧贵妃这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担心萧贵妃事后还是不会轻易罢休,因此在心里想着,这次休沐的时候一定要出宫去见见如玉,让她赶紧定下一门亲事,这样的话,才是最稳妥的。 “想什么呢,眼珠子转来转去的?” 一道好听的声音传入如珠耳中。 原来是白无忧忍不住出声发问,这宫女有意思的很,脸上表情没有变化,眼珠子却转来转去,看着极为滑稽。 没想到自己想事的时候被白无忧看到,如珠赶紧低声回道:“回国师,奴婢没想什么,只是眼睛有些酸,因此才动了动眼珠。” 第448章 尘封多年 同白无忧说上话,如珠就忍不住多看了白无忧两眼。 都说整个宫里头,长得最好看的男子除了太子君无尘,就属国师白无忧,就连萧贵妃生的端明公主,也对他心仪的很。 只可惜白国师一心向道,并没有儿女情长的心思。 白无忧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头发小半在头顶团成了发髻,用一根藏银古朴的发簪扎着,余下的墨发散在身后,平白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滋味。 他脸上神色淡淡的,向来不会做过于夸张的表情,一双眸子是淡淡的茶色,在眼光下,清透的仿佛琉璃珠子一般,似乎能看清这世上的一切。 单只看到了眼睛,如珠就收回了视线,这样完美的谪仙一般的人,又岂是自己能够随意这样打量的? 此时门从里头被打开,白仙师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一双眼睛却如古井一般波澜不惊,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白仙师开门后让到一边,萧贵妃从里头走出来,到了门外后,她又回头盈盈一笑道:“本宫是十分信重白仙师的,此次的请求,就劳烦白仙师了,若是白仙师真能帮了本宫的忙,本宫自然也会回报仙师的。” 他们在里边说了什么,白无忧并不知道,但他从自己这个一向不问世俗的师父脸上,看到了一抹老谋深算的微笑,眉头微微皱起,白无忧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拱了拱手,白仙师朗声道:“娘娘回去等消息就是了。” 萧贵妃点点头,心满意足的带着如珠走了。 看着萧贵妃离去的身影,白无忧的眉头依旧皱在一起。 跟着白仙师进了屋,眼瞧着白仙师拿起萧贵妃送来的糕点挨个吃了一口,他才忍不住问道:“师父,您是同贵妃娘娘做了什么交易吗?” 他原以为师父只不过是同萧贵妃虚与委蛇,毕竟在他私心里,他同君无尘是好友,萧贵妃同君无尘相当于是站在对立面的,若是自己的师父真的出手帮了萧贵妃,还是损害君无尘利益的,那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抬眼淡淡看了白无忧一眼,白仙师将手上的残渣擦了去,才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你是在担心什么?亦或是害怕为师帮着萧贵妃害了太子?” 这个徒弟是自己从小带大的,白仙师对他自然是了解的。 “既然师父知道无忧担心的是什么,为何还要如此?”白无忧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他从小同白仙师一起生活,但这么多年来,白仙师与其说是他的师父,倒不如说更像是他的父亲一般,面对跟自己这么亲近的人,他自然也不会隐瞒自己的真实情绪。 白仙师幽幽叹了口气,抬眼定定的看着白无忧。 “无忧,其实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早已尘封了,但是师父等了这么多年,终归是等到了机会,如今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毕竟这事关你的身世,师父也不能瞒你一辈子。” 这番话说出来后,白仙师一直在打量着白无忧的神色,但白无忧脸上从不高兴转为迷茫,紧接着又变成了诧异,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我的身世?师父你不是说我是个孤儿么?我从小就被您收养了,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我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世吗?” 他自小一直以为自己父母双亡,因此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还有什么隐藏了这么多年的身世。 但是看师父的神色,还有联想到师父是同萧贵妃密谈后,才说起这些,他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些东西繁杂的堆积在脑海,让他一时觉得头痛欲裂。 白无忧有这种反应,白仙师自然是不觉得意外的,毕竟这些事情尘封太久,就连他自己现在提起来,都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时光轻忽,这一眨眼就是十八年了。 当初那一场大火,仿佛还在眼前,当年那些让人心痛欲裂的画面,也仿佛又重现了一般。 眼角不自觉有泪珠滑落,白仙师伸手拂去后,才颤抖着手拉住白无忧的手臂,想要阻止他后退的脚步。 “现在是时候了,这么多年了,我一个人隐瞒着这一份秘密这么多年,实在是太累了,你也大了,这些事情我告诉你后,到底该怎么做,全凭你自己的心意,我不会强迫你去报仇,也不会违背你的心意让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总之,你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师父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白仙师掩去自己心中的痛苦,双目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白无忧,然后缓缓动了动唇,将十八年前发生的事,不疾不徐的慢慢道来。 …… 大概过了有一炷香的功夫,白无忧才从震惊中惊醒过来,听完白仙师那些话,他整个人木木的,此时就算有人拿着一根木钉敲他的脑袋,只怕他也不会觉得痛。 心中不可思议的想法被证实,他愣愣的,一张脸冷的仿佛结了冰一般。 看到他这个样子,白仙师只能叹气摇头,而后起身离开屋子。 这些事实的真相让白无忧接受还需要一些时间,他自然不会立刻就让白无忧做决定,只能给他一些时间和空间,慢慢的去消化。 走到门外的白仙师看着庭院里吃饱喝足后,闲庭散步的仙鹤,心里忍不住就有了几分羡慕。 若是人能跟动物一样,过一天是一天,没有那么多纠结难过的痛苦,不被世俗所影响所纠缠,那该有多好。 但偏偏不能,人只要活着,就不能不被红尘世俗所牵累,有的人从出生起,就背负着一份旁人所不能及的责任。 比如他,比如白无忧。 当年他给孩子取名白无忧,未尝不是希望他能健康无忧快快乐乐的长大,然后平安喜乐的过一生,但是那惨痛无奈的过去,这十八年来,却一直纠缠着他,让他如鲠在喉,若是不能为那人报仇,只怕将来他去了地下,也无法同她交代。 而白无忧是她的孩子,他有权知道一切,然后自己做出选择。 这是命。 第449章 为难请求 中秋后,宫中很是风平浪静了一阵,萧兰馨也在秦太医药膳的调养下,将脸颊上的肉养了回来。 霍青鸾如今也有八个多月了,再有月余,也该到了预产期了。 时至深秋,庭院里金黄的树叶堆积了一地,要不了多少时候,冬日凛冽的寒意已经来袭,霍青鸾的寝殿里已经燃起了地龙。 她如今大着肚子,下地走路都看不到自己的脚,自然更不愿意穿着臃肿,因此君无尘早早就备好了银霜炭,清夜殿的地龙也是第一个烧起来的。 霍青鸾缩在暖榻上,手上拿着个小小的绣绷子,布面上绣着一只圆头圆脑机灵可爱的虎头,她这是打算亲自为未出生的孩儿做个虎头鞋。 外头寒风瑟瑟的,卷落掉为数不多还挂在枝上的黄叶。 碧宛从外头进来,搓了搓冻的有些冰的手,她一挑帘子走了进来。 “奴婢看外头冷的很,只怕是快下雪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往霍青鸾这边走过来,见霍青鸾大着肚子还靠在软垫上刺绣,秀眉一皱,便有些不高兴道:“娘娘怎么还做这么劳神的事儿,这些活儿让奴婢和青橘做就好了啊。” 她走近跟前,就想伸手去拿过那绣绷子。 霍青鸾扬起一张欺霜赛雪的小脸来,她眼珠子一瞪道:“一双虎头鞋而已,难不成我生个孩子,肚子大了手也残废了不成,这点小东西犯不着让你们做。” 孩子出生要穿的小衣裳都是碧宛和青橘做的,也就剩下这虎头鞋她能自己做了,再说一个小孩子的鞋面而已,能费她多少神。 碧宛见霍青鸾耍赖,一时也不敢说什么,虽说她同主子亲近,但是毕竟还是一主一仆,主子若是不高兴了,她也不能违背主子的意思不是么。 撇了撇嘴,碧宛也不多说什么,敲了敲炉子,又扔了几块碳进去。 鞋面绣了一半,宫人在外头道:“太子妃,霍大将军求见。” 霍青鸾手下动作一滞,拧眉就抬起头来。 她爹来了?这倒是稀客,自从霍婵娟没了后,霍统倒是没来找过他,今日突然跑来,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眸色一沉,她对着碧宛道:“去将大将军请进来。” 说完,她就将手上的绣品放到了一边,又将腿从暖榻上放了下来,青橘在一旁看见,赶紧蹲下帮她将鞋子给穿好了。 不一会,霍统带着一身的寒气,就走了进来。 许久未见霍青鸾,冷不丁看见养的珠圆玉润,雪白的扎眼的霍青鸾,霍统还微微滞了滞。 但很快,他便抬手弯腰道:“娘娘金安。” 在私他是霍青鸾的父亲,但是在公,霍青鸾是太子妃,他们父女感情说不得太好,见面行礼总不为过,况且,他今日来还是要求霍青鸾的,姿态自然摆的极低。 霍青鸾倒是没料到霍统这番见面会这样客气,她撇了撇嘴,心里倒是有了些预料。 “父亲不必多礼,这里又没有旁人,不必那么多规矩的。” 她声音淡淡的,脸上也淡淡的。 霍青鸾不热情,这也在霍统意料之中,他将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才晦暗着眸子看着霍青鸾道:“青鸾,你祖母要不行了,她今日一早就拖着我的手,求我入宫来请你回去见她最后一面,不管以前如何,她至少是你祖母……” 眼见霍青鸾脸色变得愈发冷,霍统也有些难堪了。 老夫人当初为了霍婵娟,做了那么多伤霍青鸾心的事,他虽然没插手,但也都是看在心里的,如今霍婵娟在老夫人面前没的,她受了打击,一回家就病了两个月,到现在,也已经是连睁开眼睛看人都困难。 他怎么会不知道老夫人让霍青鸾回家是另有所图,而不是真的因为想念她所以要见她的呢。 但老夫人是他母亲,如今他的老母亲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都要见这个孙女,他又怎么会违背老夫人的意思。 霍青鸾料到老夫人好不了,但是却也没想到她身子会垮的这么快。 果然没了霍婵娟,老夫人就仿佛失了魂一般,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讽刺的一笑,冷冰冰的眸子看着霍统道:“父亲如果没有失忆的话,应该知道祖母这半年来都做了什么,如今霍婵娟没了,祖母身子也不行了,便想起我来了,但父亲您看看,女儿如今这样子,还应该出宫去么?” 摸了摸肚子,她唇边带着嘲讽却冷艳的笑。 她即将临盆,老夫人此时借机叫她回府是为了什么,她想不出来。 即便是要害她,可是如今霍婵娟已经死了,就算害了她,老夫人心尖上的霍婵娟也活不过来了,况且,她也是老夫人的亲孙女,即便是心里恨透了自己,她也不会下此狠手吧? 霍青鸾心里不明白,也懒得想,若不是今日霍统来说这番话,她连老夫人这个人都想不起来。 看了看霍青鸾硕.大的肚子,霍统眼中也有纠结。 一个是自己大着肚子的女儿,身份还是尊贵的太子妃,一个又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眼看马上要不行了。 霍统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这么左右为难。 霍青鸾若是出宫出了什么事,只怕整个霍府都要受到牵连,可她若是不去,老夫人只怕到死都不会瞑目,还会责怪自己无用。 见霍统这样为难,霍青鸾心中嗤笑。 早些时候,若是霍统对自己能存有一些父女之情,如今她能让他这样为难么?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种下了恶果,那就只能自食其果! 霍统握了握拳,膝盖弯了弯,霍青鸾见他身子一晃,赶紧道:“难不成父亲也要学祖母下跪来求女儿么?你们这都是巴不得女儿折寿早点死啊?” 不怪霍青鸾说话难听,她一个小辈,三番几次的被老夫人跪求,即便是她再心胸宽广,也受不住。 让一个长辈跪一个小辈,不说传出去人家戳她脊梁骨,便是老天爷看不过去,那也是要让雷劈她的。 老夫人一再的跪她,那不是求她,而是要咒她早点死,好给霍婵娟让位置。 第450章 是您的错 瞧着霍青鸾这态度,霍统头有些痛。 他知道这祖孙关系势同水火,只是没想到如今霍青鸾连表面的平和也不愿意维持下去。 原本准备放弃,但他一想起老夫人那抓着自己枯瘦的手和毫无光亮的浑浊双眼,又捏了捏拳。 “青鸾,爹不跪你,爹就算年纪大了,也做不来那些糊涂事儿,就当爹求你了,你祖母就算千错万错,如今她已经不行了,你便回去瞧她一眼,让她安安心心的走成吗?她现在连睁眼的力气,就算想害你,也根本没有余力啊!”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如今老夫人只剩一口气,总不能让她死不瞑目吧。 君无尘站在门外,前头的话他没听见,后头这些却是听见了的。 抬腿走了进去,君无尘扫了霍统一眼,又看了看霍青鸾看不清情绪的脸,低声道:“怕什么,回去看看就看看,我陪你回去。” 在他看来,原本就是不惧老夫人什么的,再说了,老夫人当时做了那么多算计自己和霍青鸾的事儿,如今两眼一闭,想轻轻松松的走,可没那么容易。 他心里有别的打算,这才帮着霍统说话让霍青鸾回去看看,但霍统却不知道他心里的心思,只当君无尘是个通情达理的,是真心实意的在帮自己说话。 因此他感激的看了君无尘一眼,君无尘却根本没看他,眼里全是霍青鸾,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半分。 霍青鸾抬头看了君无尘一眼,见他眼中一抹精光闪烁,一瞬间夫妻心有灵犀,她竟似是懂了君无尘心中的想法一般。 点了点头,霍青鸾看向霍统道:“那我便回去看看祖母吧。” 先不说君无尘心中的打算,将来就算老夫人真的没了,至少她今日回去看过了,任是谁也挑不出她的错儿来。 出宫前,霍青鸾换了一身夹棉的宫装,君无尘还给她翻找出一件今年给她新做的雪白狐裘来。 往日因为都是待在清夜殿里边,又早早就烧了地龙,本来是穿不上的,今日要出宫,倒是头一次穿。 如今的霍青鸾除了肚子大些,四肢依旧是纤细的,一张脸更是白的发光,看着莹透透的,衬得一双眸子更是水润动人。 绕是君无尘每日都对着霍青鸾,见了她穿狐裘的出尘绝美模样,也忍不住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媳妇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子。” 三人到了大将军府老夫人的病榻前,原本老夫人躺在榻上闭着双眼,连气息都微弱的很。 霍统站在她榻边开口道:“母亲,孩儿帮您把青鸾请回来了,您睁开眼,瞧一瞧她吧。” 老夫人一听霍统竟真的将霍青鸾请了回来,原本喘气都费劲的她,竟真的睁开了双眼。 她双眼如今浑浊的看人都有些看不清了,但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君无尘怀中的霍青鸾。 她穿着名贵的狐裘,整个人明艳的能叫瞎子都睁眼。 动了动嘴唇,老夫人从喉咙里呵出一口气来。 冯嬷嬷守在榻边,赶紧将温在屋子里的参汤盛出来给老夫人喂了半碗。 喝了半碗参汤,老夫人自觉身上有些力气了,便挥挥手,让冯嬷嬷将她扶着坐了起来。 缓了缓,老夫人才对着霍统道:“你们都先出去,我有话想单独同青鸾说。” 霍统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他看了君无尘一眼,君无尘勾唇一笑道:“岳父出去便可,青鸾如今身子重,留她一个我不放心。” 在大将军府中,霍统畏惧老夫人,他却是不怕的,既然他带着媳妇儿来了,就不能离开媳妇身边分毫,只有媳妇时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保证她不出任何事。 这结果也在霍统预料之中,他对着老夫人道:“太子殿下说的也不错,母亲,您要说什么就直说吧,青鸾听得,太子殿下也没有回避的必要。” 劝完,他也不等老夫人回应,便带着守在房里的冯嬷嬷出去了。 总归该说的话他说了,老夫人要见的人他也请来了,如今老夫人提的要求,他自然可以充耳不闻。 反正留霍青鸾一人在屋里,他也有些不放心。 毕竟老夫人如今虽然沉疴不起,但她若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扑到霍青鸾身上,霍青鸾大着肚子也是没有办法防备的。 正好君无尘要留在屋里陪霍青鸾,他反而心里还要踏实一些。 霍统出去后带上门,老夫人冷冷的看着一切,她阴沉湿冷的目光落到霍青鸾身上,一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带上了几分嘲讽的冷笑。 “他对你还真是好,我如今都变成这样了,还要防备着。” 到了如今这步田地,老夫人也不遮着掩着了,她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婵娟死了,她心里的支柱没了,今日将霍青鸾给叫回来,她就是想要问一问,为什么不给她的婵娟留一条活路? 对上老夫人没有半分善意的眼神,霍青鸾眸光微微一闪,她动了动唇,不待老夫人继续说下去,便道:“您叫我来,是想问我为什么对霍婵娟下这样的狠手么?” 老夫人点点头,霍青鸾提起霍婵娟名字的时候,她眸中滑过一抹痛苦之色。 当年茵茵她没有留住,没想到茵茵的转世她也没有留住,如今她就要死了,可是就算是死,她也要问个明白,为什么霍青鸾要这么狠心。 轻轻的摇了摇头,霍青鸾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老夫人:“祖母,您错了,不是我害死了霍婵娟,是您啊,您亲手将她送进宫里,将她送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死路,当初霍婵娟几次三番纠缠,甚至给太子下蛊,我们都给她留了一条活路,原本她老老实实找个人嫁了,不再痴心妄想,倒也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但是您不愿意啊,您不惜用祖父当年留下的玉佩求得圣旨也要帮她争一争,可结果呢,争到最后您争来了什么?呵呵……您争来了霍婵娟给皇家蒙羞,让她死了也不能入霍家的祖坟,甚至还要背负簜妇的骂名,这样的结果,祖母您满意了么?” 第451章 你是妖孽 霍青鸾一字一句,仿佛一把利剑扎在老夫人的心口。 她大口的喘着气,看着霍青鸾的眼神更是带上了几分狠劲儿。 “你胡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不能容人,婵娟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傻事,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只有你,单单只有你将他霸占的牢牢的,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肯分享!” 老夫人将霍婵娟疼到了骨子里,就算午夜梦回也会后悔自己当初将霍婵娟送进宫是不是做错了,但是当着霍青鸾的面儿,她却是绝不肯承认霍婵娟是被自己害死的。 缓缓摇了摇头,霍青鸾唇边挂上一抹嘲讽的笑意。 以前她以为霍紫鸢不要脸总是想抢自己的东西,是因为阮氏根子上就不好,所以才教坏了霍紫鸢,现在看来,霍婵娟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同阮氏也并不亲,她也如此,那就并不单单是阮氏的错了。 她的好祖母,平日里吃斋念佛,心里原来却是把自己的亲孙女想的这般恶毒,霍青鸾觉得有些可笑。 旁人是三妻四妾,那她就得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夫君同名义上的亲妹妹共享么? 她多活了一辈子,不会那么傻了,老夫人这糊涂话,她也断不会封为圣旨。 似乎是想起什么,霍青鸾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她轻轻捏了捏君无尘的手,抬头看向他轻声道:“你把我扶到那边坐下,然后你出去等着好不好?” 她玉白手指指的地方是离着老夫人床榻有些距离的桌椅,那凳子的位置离着床铺不近,就算是老夫人极了,想要扑上来害她,她张嘴一喊,外头的君无尘听见了冲进来也来得及的。 君无尘双目深沉的看着这段距离估算了一番,总算是没有拒绝,缓缓的将霍青鸾扶到那边坐好后,他才走了出去。 老夫人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她冷笑一声道:“怎么,你这个毒妇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给他听的么?他那样偏信你,你还怕他厌弃了你?” 君无尘是霍婵娟一直苦苦追求,却得不到的东西,老夫人提起君无尘的时候,语气里也带了几分冷意。 霍青鸾听了这话,却也并不生气,她反而笑靥如花道:“祖母,您年纪大了,病糊涂了,说的这些话孙女不会放在心里,不过今日既然来了,孙女倒是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要告诉您,孙女先前做了个梦,梦里及笄时那只凤簪您并没有送给我,而是给了霍婵娟,后来,孙女我还是嫁给了景王,结果却落得凄惨下场,自己和孩子在火海中身亡,而霍婵娟呢,却拿着您给她的那只凤簪,嫁给了君无尘,成为了太子妃……” 她脸上带着笑,漆黑水润的眸子里却并没有半分笑意,而是森寒的看着老夫人,险些将老夫人看的心慌。 细细品味了一下霍青鸾话里的意思,老夫人神色痛苦的伸手锤床。 “原来是因为那支发簪!”她难过的心口绞痛。 那支发簪是皇后孙若微送给大阮氏的,是当初霍青鸾满月时,孙若微戏言当做给君无尘和霍青鸾定亲的信物,才给的。 后来大阮氏说这东西太贵重,让老夫人帮忙保管着,等到霍青鸾及笄的时候再给她,并且告诉她幼时同君无尘定过亲的事。 老夫人原本也答应了,只是皇后孙若微因病离京,大阮氏又早早过世了,一切都发生了变故,等到霍青鸾及笄的时候,她身上早已有了同景王的婚约,因此老夫人才没说幼时她母亲给她定了娃娃亲的事,只将发簪亲手送给了她。 如今想起来,原来君无尘喜欢霍青鸾竟是因为一只发簪,她就难过的不能呼吸。 霍青鸾说的话她听懂了,那并不是什么做梦! 婵娟还活着的时候说了,霍紫鸢说她是重生了一次的人,她说这辈子同她上辈子完全不同,怀疑霍青鸾也是重生的,她说的不是梦,是前世真正发生过的事。 前世自己没有将发簪给她,而是给了婵娟,所以婵娟成了她梦寐以求的太子妃。 泪水不住的往下掉,老夫人目眦欲裂的瞪着霍青鸾,嘶声骂道:“你是个妖孽,你早该被烧死的,我的婵娟太可怜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被你夺走了!” 既然前世这一切都是霍婵娟的,那么重生的霍青鸾就是不该存在的妖孽,都是她,抢走了婵娟的一切,害婵娟死的那么惨! 老夫人这个反应,霍青鸾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既然她能猜到后来的霍紫鸢是重生的,那么霍紫鸢怀疑她也是重生的,并且泄露出去,也是正常的,毕竟霍紫鸢也不算傻。 她挑了挑眉,一张美的惊人的脸上不带任何的表情。 “凤簪本来就是属于我的,前世不过是因为您偏心,才让霍婵娟抢走了属于我的一切,孙女可不是什么妖孽,而是老天爷不忍心孙女前世惨死,才又给了孙女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不过是拨乱反正罢了。” 前世若不是因为阮氏的算计和迫.害,老夫人的冷眼旁观和偏心,她又怎么会落的那样的下场? 今日回来,她也是想好好同老夫人清算一下这两辈子的账罢了。 原本最初老夫人对她和希儿也算过得去,她原也是想要好好孝敬老夫人,让她安稳的度过晚年,谁知后来为了霍婵娟,她一再的出手想要算计君无尘,这她可就忍不了了。 尤其是到了现在,她眼看就要不行了,还要为了一个不知廉耻不择手段的霍婵娟来叱骂自己,那她可是不答应的! 既然老夫人想要寻死,想要膈应自己,那她就如数奉还,让老夫人也尝尝心痛如绞难受的滋味! 方才她让君无尘出去,不是因为有什么话让他听到了不再爱恋自己,而是因为前世他的太子妃是霍婵娟,她怕他听完后,心里对自己有愧疚。 老夫人恨的心头滴血,看着霍青鸾唇边得意的浅笑,她突然一咬唇,就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东西下榻冲了过来。 第452章 意料之中 老夫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的,是她藏在身边的一把剪子。 她虽然病了,但是半夜偷偷起身摸把剪子藏到枕头底下,却也是没有人发现的。 举着剪子的老夫人一脸的狰狞之相,她没有几天好活了,可是就算是死,她也要为她的婵娟讨回个公道,也要替霍婵娟报仇! 霍青鸾坐在原地没有动,她用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老夫人朝着自己冲过来。 她不仅没有动,脸上甚至连一丝惊慌的神色也无。 老夫人踉跄着下榻冲了两步,腿就无力的弯了下去,整个人立刻就跌到了地上。 她实在是太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这才走了几步,就已经撑不住了。 但她不甘心,她举起手中的剪子,想要对着霍青鸾扔过去。 就算自己扎不死她,也不能让她全须全尾的回去。 但老夫人的计划依旧落了空,听见屋内的动静,霍统和君无尘早已冲了进来。 君无尘双臂张开挡在了霍青鸾的身前,霍统直接冲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老夫人扔出来的剪子。 一声闷哼,那剪子扎到霍统的腿上后,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霍统皱着眉看着趴在地上一脸惋惜痛恨模样的老夫人,他抬手捂了下双眼,放下手的时候,脸上是满满的不解。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啊?青鸾可是您的亲孙女啊?” 霍统腿被老夫人扔出来的剪子扎伤了,如今伤口锐痛流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只难过的看着老夫人。 在他眼里,老夫人原本不是这样的,以前的老夫人对待家里的小辈们都是爱护有加,就算偶有偏心,但也不会太过分, 如今霍婵娟没了,她就想要杀了霍青鸾偿命,她有为整个大将军府想过,有为他想过么? 霍青鸾肚子里怀的是皇上的嫡长孙,若她真有个好歹,不说君无尘不会放过大将军府,便是圣上,那也是不会轻易绕了霍家的啊! 剪子没有落到霍青鸾身上,老夫人早就万念俱灰了,如今见坏了自己好事的霍统还敢质问自己,她一双挂着血丝的浑浊双眼便恶毒的看着他。 “为什么?若不是你生出这么个混账东西,我的婵娟又怎么会死的这么惨?我.日日夜夜做梦都想弄死她替婵娟报仇,只可惜我身子不中用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说完,老夫人更觉得伤心,她竟然躺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看着老夫人浑身脱力再也无法动弹的样子,君无尘这才回身看向霍青鸾一脸关切道:“你没事吧?” 霍青鸾轻轻摇了摇头,她早知道老夫人不会伤到自己分毫,之前她敢坐在这个位置,就是料定了老夫人冲不过来。 况且以霍统和君无尘的耳力,这样的动静,他两人早就冲进来了,那就更是伤不到自己了。 因此莫说受伤,就是半分惊吓她也没有受到。 虽然霍青鸾说她没事,但君无尘还是不放心,他又上上下下检查了半天,才冷着脸站在霍青鸾身前,对着霍统道:“这边是岳父大人说的会护着青鸾,若不是我进来的及时,只怕一切都要无可挽回了。” 他一张俊脸冷寒,霍统苦着一张脸,连老夫人跌在地上无状痛哭都不敢去扶,一时之间真是左右为难。 霍青鸾从身后拉了拉君无尘的手轻声道:“婵娟是祖母心尖上的宝贝,在她眼里,婵娟做错了事,那也都是我害的,婵娟落得一死,她内心凄楚无处寄托,恐怕只能借着替婵娟报仇,才好受些吧。” 淡淡看了神色尴尬的霍统一眼,她缓缓起身接着说道:“算了吧,反正我也无事,她拿我要死要活,但我这个做孙女的,总不能也让祖母要死要活吧,咱们还是回宫吧。” 见霍青鸾这样大度,霍统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若君无尘真是要计较,只怕他也讨不到什么好。 毕竟霍青鸾是他亲自去宫里请来的,这差点出事,便算是他的罪过了,如今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君无尘原本不准备就轻易算了的,但是见霍青鸾真的不愿意计较,他也只能忍下心里的气,转身将霍青鸾抱起后,就朝门外走去。 在他心里,方才媳妇一定受到了惊吓,他要抱着媳妇进马车,再也不能让媳妇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躺在君无尘臂弯的霍青鸾唇边挂上了一抹浅笑,她伸手勾住君无尘的脖子,低声道:“这样不太好吧?” 在清夜殿里边怎么胡闹都成,但是这可是在外边,况且她还大着肚子呢,就这样被他抱着走出去,她怕旁人看到了会说闲话。 君无尘俊脸一滞,但很快长眉一扬道:“谁敢嚼舌根,我都给他们把舌头给剪了。” 自己的媳妇自己宠,谁也管不着。 他这么霸道,霍青鸾心里却甜滋滋的,老夫人方才的冲撞瞬间消弭,霍青鸾脸靠在君无尘的胸膛上,觉得无比的安心。 走到了门外,天空阴沉沉的,突然脸上一凉,霍青鸾抬头看过去,便看见漫天洁白的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 霍青鸾雀跃了几分,忍不住戳了戳君无尘的俊脸指着半空道:“君无尘,你看下雪了,真美啊!” 她从前不是没有看过雪,可是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躺在一个男人的臂弯这样直接的看着漫天的飞雪。 这种视觉冲击,还有心里的满足感,是从未有过的。 君无尘看着脚下,却并没有抬头看天,霍青鸾在他怀里,他根本就无暇分神去看什么初雪,一心只想保护好自己的媳妇儿。 “有什么好看的,全天下最美好的,如今就在我怀里呢。” 说完,他低头深情的看了一眼满脸带笑的霍青鸾一眼。 最美好,最想要的就在怀里,他已经非常满足,看媳妇一眼,他满心满眼的甜。 猝不及防被君无尘的情话给糊了满脸,霍青鸾呆了呆,一双扑闪的大眼睛弯了弯,而后便勾着君无尘的脖子,将自己粉色的唇凑了上去,轻轻亲了他一下后,也趴在他耳边道:“在我眼里,你也是全天下最好的。” 第453章 解开心结 霍青鸾和君无尘回宫后,因为不放心,君无尘又将秦太医找来替霍青鸾把脉看看。 虽说媳妇自己说没事,但那老太婆那样凶狠恶毒,君无尘心里害怕霍青鸾受到了惊吓,偏要让秦太医看看才放心。 如今因为萧兰馨的膳食也是秦太医负责的,因此秦太医比先前要忙上许多,他被叫过来的时候,正在后厨准备晚膳要用的食材。 进了清夜殿,他还以为是霍青鸾有什么急事呢,在君无尘的催促下,他上去为霍青鸾把了脉。 霍青鸾面色红润,脉象也平稳的很。 秦太医退到一边看向君无尘道:“殿下,太子妃胎像稳健,最多再月余,应该就能顺利临盆了。” 等到霍青鸾生完了孩子,就是他功成身退的时候了,伺候霍青鸾的这大半年,虽说君无尘对他不薄,但是毕竟每日里提心吊胆,这大半年,他回家媳妇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竟也瘦了好些。 君无尘这才放心,他点点头,眸色微微变深看向秦太医道:“景阳宫那边,没有生什么是非吧?” 摇了摇头,秦太医道:“每顿膳食的时候,那边的桑果姑娘便会提前过来候着,银针验毒没问题后,那桑果姑娘拎着食盒就走了,并无什么异样。” 自从萧兰馨进宫后,每顿的膳食都是桑果来拿的,毕竟她是萧兰馨的陪嫁丫头,萧兰馨用的也放心。 那边没有起什么幺蛾子,这倒是在君无尘的意料之外。 君宇轩和萧贵妃向来是会折腾的,这次这么老实,他心里反而有些诧异。 霍青鸾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她手里捧着个暖炉看向君无尘道:“秦太医如今事情多得很,伺候两边的膳食每天都忙得很,你就不要拉着他说话了,反正我也没事,就让秦太医回去吧。” 君无尘点点头,冲着秦太医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秦太医离开后,霍青鸾才伸手将君无尘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道:“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依我看,萧兰馨是真的因为胎像不好,所以才厚着脸皮来蹭秦太医的,同样是要当母亲的人,她的想法其实我也是能理解的。” 其实并不是霍青鸾帮萧兰馨说话,而是几次接触,除了萧兰馨是君宇轩王妃这点让她不适外,萧兰馨本人她见了从来也生不出反感的情绪来。 挑了挑眉,君无尘倒是没说什么,他知道媳妇心善,也知道媳妇轻易不会将人往坏处想。 但媳妇既然开口说了,他自然也不再纠结便是了,反正只要那边不起什么幺蛾子,他倒是也不会做什么。 不过他心里装着另外一件事,他漆黑的双目盯着霍青鸾看了一会,才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在路上我没问你,对于前世的事,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耿耿于怀?” 他没有说是前世的什么事,但霍青鸾却心有灵犀一般,立刻便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小脸一红,霍青鸾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原以为让君无尘去了外头,他就不会听见自己说的话,很显然,她低估了自己男人的耳力。 嗔怪的瞪了君无尘一眼,她咬着唇小小声埋怨,“耳力这么好做什么,我在你面前一点隐私都没有。” 对于君无尘前世最后的太子妃是霍婵娟,她确实一直耿耿于怀,以致于这一世就算嫁给了君无尘,每回看到霍婵娟她还是觉得心头发堵。 虽说她尽量装作若无其事,但霍婵娟一再的纠缠,也弄的她很烦,若不是大着肚子,她早就想拿鞭子狠狠的抽霍婵娟一顿了。 前世就算是霍婵娟先同君无尘有缘分的,那也是因为她恬不知耻,拿着原本属于自己的玉佩才能当上太子妃的,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她的,这辈子她将君无尘抢了回来,还是男人自己主动的。 只不过霍婵娟死了,这些话憋在心里,她不吐不快,今日才在老夫人面前将一切都说了。 面对霍青鸾的埋怨,君无尘不仅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有些心疼霍青鸾。 前世是他自己眼瞎,所以才错过了霍青鸾,让她前世含恨而终,还好老天多给了他一次机会,让他能够拨乱反正,能够好好儿的宠媳妇一辈子。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记挂着前世的事,不过这辈子,咱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那些碍眼坏事的人也都死了,媳妇,你就忘记前世那些痛苦的事情好不好,这辈子咱们一心一意,相扶到老,好不好?”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哄,声音又刻意的带了一丝沙哑,声线压的好听的很,霍青鸾瞬间就仿佛被灌了迷魂汤一般。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将头靠在君无尘怀里,摸着肚子眼神放空道:“好,从今日起,咱们不念过往,不畏将来,好好的过咱们剩下的日子。” 到了如今,她已经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这辈子君无尘早早的就找到了她,就算自己再三的抗拒,他还是将自己拐到了手。 从此以后她就过上了无忧无虑,被他放在掌心里宠的日子,虽然中间还会有些波折,但最后都会有惊无险。 这样完美甜蜜的一辈子,对比上一世自己的凄惨无助,简直像做了一场不会醒的美梦一般。 她其实已经很知足了,今日提起那些事,一来是为了刺激老夫人,让她后悔这么对自己,二来,也是想说出这些以后,再也不将这些让她难过的事情放在心头。 夫妻两个依偎在一起,外头的雪下的更大了,洋洋洒洒仿佛鹅毛一般。 碧宛从外头走进来,脆声道:“娘娘,外头雪下的可大了,可好看了,可要将小窗打开赏赏雪?” 其实放在在回来的路上霍青鸾已经看到极美的雪景了,但此时她依偎着君无尘,想到君无尘回来时因为太紧张自己,都没有抬头看一看雪,便点点头道:“那便将窗户打开吧,对了,你再去外头折些梅枝插.进花瓶里,放到窗前就好。” 如今还没到寒冬梅花盛开的时候,但也有伶仃的几个花苞长在梅枝上,碧宛折了一只梅枝进来,放到窗边后,衬着外头漫天的飞雪,好看的如同一幅画一般写意悠远。 第454章 仙师送药 一场大雪过后,整座皇宫仿佛变成了一座冰雪宫殿。 朱红的宫墙衬着雪白的积雪,入目视觉冲击极强。 白无忧推开仙观的门,因为下雪天寒,他出门时披了一件雪白狐狸毛做的大氅。 雪白的狐毛衬的他眉眼更加英挺出尘,一头墨发披在肩上,整个人如同从画卷中走出来的画中仙一般。 从仙观出来后,白无忧看了看手中的白玉瓶,就往养心殿方向去了。 到养心殿的时候,燕帝照常是在批奏折,白无忧进去的时候,燕帝刚好批完一份折子。 白无忧站在下边,拱手行礼道:“圣上金安,最近师父成功炼制出几枚长生丹,特让无忧送来给圣上。” 一听是白仙师练出来的丹药,燕帝龙颜大悦,他立刻对着一旁的喜公公道:“快,快去将长生丹呈上来。” 喜公公赶紧将白无忧手中的白玉瓶接了过去,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燕帝。 看着燕帝打开瓶子深深嗅闻长生丹的贪婪模样,白无忧轻轻的皱了皱眉,但当燕帝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又迅速恢复如常,没有让燕帝看出任何一丝不妥来。 盖好瓶塞,燕帝双眼发亮的看着白无忧急切问道:“白仙师有没有说这长生丹的吃法可有什么讲究?” 白仙师练出来的可是仙丹,再说了名字叫长生丹,可见是有神奇功效的。 这些年来,随着年纪渐渐大了,燕帝渐渐便觉出力不从心来了,以前还好,反正他也很少宠幸后宫的,但如今不同了,自从孙若微回宫后,他总有亲近的心思,但又怕临阵露了怯,这才只能一直将孙若微供着,心里爱意满满,实质上,却是连一根手指头也不敢沾的。 若是真长生丹能对他身体起了极大的助益,有了精力,他才能肆无忌惮的同孙若微好好亲近一番。 他心里想的多,眼神不自觉就透露出几分急色之意来,白无忧看在眼里,心里又升起一股厌烦的心思,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动了动唇,答道:“这长生丹师父练出来可是花了大功夫的,让无忧送来给圣上之前,师父特意交代了,服用长生丹的时候,最好要用百年以上的老参吊出来的参汤送服才好,若是您按照师父说的法子服用了,不仅能够延年益寿,还能够重返青春。” 这话极大的激励了燕帝,哪个男人不想重返青春呢?尤其是他这种坐拥后宫佳丽无数的帝王。 之前吴贤妃和怡淑妃频繁的来讨好,他有一夜倒是特意招了二妃来伺候,只可惜弄到一半,他就没劲儿了,最后只能潦草收场,不过还好二妃倒是十分有眼色,如同无事人一般,什么都没有说。 他欣赏二妃的识趣,此时一听这丹药这般厉害,心里便盘算着,今夜便让御厨炖了老参汤来试一试效果如何,到时候还是让贤淑二妃候着,若真是有效,真好也算是弥补她们了。 仅仅是心里这么一想,燕帝的脸色顿时就红润了许多。 他满意的看着白无忧道:“国师,这丹药若真是这样厉害,还得劳烦国师让仙师多练一些,若是材料有什么需要的,尽量提便是,能满足的朕一定尽量满足你们。” 白无忧等的就是燕帝这句话,他眸光微微闪动,接下燕帝的话茬道:“还是圣上想的周到,师父那里确实是材料供应上出了问题,所以目前才练出这么几颗来,若是师父派去采买的人能够自由的进出,那倒是方便的多了。” 皇宫不比寻常处,白无忧和白国师住在仙观虽也自由,但是若是要进出宫门,尤其是下边的人出去采买,那是极为不方便的,一层一层的关卡,耗时又耗力。 燕帝一想也是,炼丹这种紧要事,白仙师自然是有许多讲究和忌讳的,都不带犹豫的,燕帝便将挂在腰上的一块玉佩解了下来让喜公公给白无忧送下去。 “这块蟠龙玉佩是朕还是皇子的时候,父皇赐给朕的,你拿着这块玉佩,宫门便能畅通无阻,再也不会有人阻拦的,炼丹是头等大事,这玉佩你先拿回去用着。” 白无忧接过玉佩,唇角微微勾了勾,不动声色的又给燕帝行了礼,便退下了。 因为怀里揣着仙丹,燕帝这上半天批折子的速度极快,比平日里的精力又旺盛了不少。 等到今日比较紧急的要务都批完后,燕帝站起身,脸上带笑的看着喜公公道:“小喜子,陪朕去库房里头挑人参去。” 白无忧都说了送服需要百年老参,御膳房虽也有这等名贵食材,但燕帝自己的藏宝库中,自然有更多品质更好的。 今天他踌躇满志,倒是想要好好试一试这长生丹到底有没有白无忧说的那样神奇。 喜公公跟在燕帝身边多年,他哪里能不晓得燕帝心里的想法呢,虽说他是个断了根的,但是断根之前,那也是有七情六欲的男人。 尤其燕帝又表现的这么明显,他一眼看过去,就能摸透燕帝的心思。 诶了一声,喜公公赶紧笑着扶着燕帝往私库去了。 到了藏宝库里头,燕帝倒是没有亲自去挑选,他站在门口,眼瞧着喜公公进去挑了几株上好的老参。 将参盒捧到了燕帝眼前,喜公公问道:“这几株都是根须齐齐整整的百年以上的老参,还有一株是三百年往上的,可是库里头最好的一株老参了,不然奴才拿这株先送去给御厨炖了?” 他原以为自己这马屁拍对了,但燕帝想了想却摇了摇头。 今夜不过是小试牛刀罢了,贤淑二妃虽然最近也很得他心意,他也有心想要试试这药到底管不管用,很急切想要一展雄威,但是最好的那株人参,他要留着去皇后孙若微的凤仪宫留宿的时候再用。 “不必了,先用普通的百年老参就行,那株最好的,留着改天再用。” 说完,燕帝就睨了喜公公一眼,率先从藏宝库里出去了,喜公公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到底还是先将那株最好的百年老参放了回去,带了另两株寻常些的赶紧跟在了燕帝屁股后头出去了。 第455章 真是神药 傍晚燕帝就着御厨炖好的参汤服用了一颗长生丹之后,便躺到了龙床上,等着药起作用。 福公公带着贤淑二妃进来的时候,燕帝的脸上就已经浮现了红润之色。 在这雪夜里,寝殿中虽烧着地龙,但温度并不算太高,燕帝的额头竟还沁出了微微的细汗。 喜公公见燕帝已经开始有了兆头,便赶紧弓着腰走到二妃面前道:“二位娘娘里边伺候着吧。” 说罢,便亲自送贤淑二妃上了龙床。 打下帘子后,喜公公又加了一味甜香到香炉里边。 他想着,既然圣上今日起了兴,索性就再给他添点滋味,说起来圣上也好久没有这么有精神过了。 做好一切之后,喜公公就对福公公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出寝殿,守在了门外头。 外头的雪借着漆蓝的夜色又缓缓的下了起来。 寝殿里头传来一阵翻身的动静,接着便是衣物落地之声,很快,便是女子的呜咽声,还有燕帝的粗喘声了。 饶是喜公公跟在燕帝身边久了,听见这种动静,也是老脸一红。 福公公在燕帝身边伺候的日子没有喜公公那么久,他到燕帝身边贴身伺候的时候,燕帝就已经没有这样好的经历了,每每招幸了妃子,也都是不声不响的,到底成没成事儿,成的如何,他却是丁点儿不知道的。 头一次听到这动静,福公公面红耳赤的偷偷看向自己的干.爹喜公公道:“干.爹,圣上勇猛啊。” 他挤眉弄眼的,喜公公眉头一皱,赶紧制止他:“打住,可不能胡说,圣上一向勇猛。” 福公公明白了喜公公的意思,红着耳朵低着头,闷声笑了起来。 今夜圣上如此快活,想必明日必定会打赏自己跟喜公公,这倒是一件大好事。 今夜格外不同,屋里头的动静直到天边微微发白了,燕帝才长叹一声,飨足的翻身睡了过去。 喜公公和福公公守了一夜,虽觉得手脚冰凉,此时却也不敢怠慢,赶紧带着几个宫人送热水进去。 跟往日不同,贤淑二妃两人今日并未从榻上下来,听见殿内宫人进出的动静,怡淑妃才无力的伸出手臂挑开帘子一角嘶声道:“找几个宫女来伺候我们姐妹起身吧。” 露出床帐的半张脸,眼角还带着红痕,脸上也泪痕斑驳的,不知道,还以为受了什么大刑呢。 怡淑妃勉强还有些力气说话,吴贤妃素日就比不得怡淑妃的身体好,现在已经是只剩喘气的力气了,整个人竟是动也难动一下。 喜公公见了,立刻便知道是什么情形了,他内心止不住的咋舌,心想白仙师果然是个神人,这药立竿见影,效果好的下人。 心里想着,动作却也迅速,赶紧又招呼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去伺候贤淑二妃起身。 几个宫女搀着满身斑驳的贤淑二妃出来洗漱的时候,一个个都忍不住红了脸。 纵是在宫中伺候贵人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种情形的,往常她们不羡慕娘娘们,因为觉得圣上年纪大了,娘娘们就算享尽荣华富贵又如何,过的还不是姑子一般的日子,守着活寡。 如今一见这样,一个个羞得抬不起头,也说不上是羡慕是如何,总之飘到帐内的眼神,同往日很是有些不同了。 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怡淑妃喝了半碗甜汤,身上好歹有了些力气,她见吴贤妃还呆呆的,眼神都发木了,忍不住便捂唇笑了起来。 她们姐妹两个,没想到加起来都对付不了一个吃了药的燕帝,活生生被折腾的差点都下不了床了。 老家伙身体还是好的很。 吃了些东西后,喜公公分派宫人将二妃送走后,让福公公先回去休息了,他守在燕帝床帐外头,等着到了时辰再叫起。 燕帝今夜飨足的很,便是二妃轻手轻脚的洗漱动静,也都没有惊动他,直到二妃都走了,他甚至还发出了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一直睡到临要早朝了,喜公公才挑开帘子,轻声问道:“圣上,时辰到了,到时候起身上朝了。” 喜公公声音细细的,嗓音也刻意压低了些。 燕帝昨夜浑身上下都舒爽了,正是在黑甜梦乡,听见喜公公的细语,他半睁眼看了喜公公一眼后,嗤笑了一声,粗声粗气道:“今日不上朝了。” 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便是罢朝一日又如何。 他觉得没什么,却惊动了整个朝野,燕帝自从登基起,除了当初跟孙若微大婚时歇了三天,除此以外,没有一日早朝缺席的。 时隔多年,燕帝竟然罢朝了,这可不就叫好些人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还有大臣想要问个清楚,喜公公只扬了扬拂尘尖声道:“圣上今日圣体违和,各位大人还是早些回去吧,折子咱家留下,一会儿分拣了便给圣上送去。” 说罢,便将围上来还要细问的大臣们都给送出了大殿。 君无尘立在大殿中央,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才淡淡的看了喜公公一眼,面上带上了一抹冷色。 “喜公公,在本宫面前就无需说假话了吧,说,父皇到底如何了?” 他声音冷冽,面上也一派严肃。 这可是个活阎王,喜公公心里叫苦不迭,但也不敢说出真相来,总不能说燕帝是因为纵.欲过度,所以才起不来的吧。 皱着眉头,喜公公苦着一张脸道:“太子殿下,圣上就是昨日批折子的时候有些过分劳累了,加上昨天一场大雪,又染了轻微风寒,所以才起不来的。” 他言辞闪烁,君无尘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喜公公说的是托辞。 但从喜公公嘴里问不出话来,也在他意料之中,若是那么容易就被撬开了嘴,也不会留在父皇身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父皇身边的红人。 缓缓的收回视线,君无尘再也不发一言,回了清夜殿。 流光被传唤到跟前的时候,君无尘还没张嘴,他便知道君无尘要问什么。 遣退了旁的人,流光才神秘兮兮的趴在君无尘耳边道:“昨夜陛下召幸了贤淑二妃,据说早上被送回去的时候,两人腿都是抖的。” 也不知道是被话的内容刺激的,还是被流光喷出来的热气给膈应的,君无尘耳后起了一层细细的疙瘩。 他挥挥手,一脸嫌弃的将流光推开道:“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除了媳妇,谁离得近了,他都厌烦的很。 突然被嫌弃,流光嘴角下垂,委屈的站到了一旁。 第456章 都来邀宠 流光在一旁可怜的很,君无尘却视若无睹。 他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声音,眸光转了转,君无尘长眸一眯。 燕帝不是贪欲的人,昨夜的事也就罢了,今天竟然连早朝都罢了,可见反常的很。 他有心想要去养心殿看看,但一想到别的,便打消了这想法。 不止一个君无尘在燕帝身边留了眼线,昨夜事情之后,二妃一早离开时,早被许多眼尖的人瞧了去。 原先燕帝不怎么临幸后宫,那些妃子们想着大家都差不多,因此也不怎么争,尤其是先前还有个萧贵妃凌驾在她们所有人之上,就更是不敢轻易邀宠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皇后回宫后,虽说她性子淡泊,也不摆架子,但是身份在这,自然是压了萧贵妃一头。 再有萧贵妃先前几次三番想要逾越皇后,被圣上罚了,虽也没狠狠的罚她,但到底是不如以前风光了。 眼前贤淑二妃得了恩泽雨露,得了信儿的,便一溜的在燕帝中午起身用膳时,将她们“亲手”做的小菜送了过来。 看着几乎站成一排眼巴巴瞅着燕帝环肥燕瘦的妃子们,喜公公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燕帝什么场面没见过,再说他如今意气风发,这些妃子们垂涎的目光,反而让他食欲大涨。 那些妃子们送来的菜也都放到了饭桌上,他虽不能全吃了,但也每碟都尝了一口,算是雨露均沾了。 起先有妃子见燕帝用了自己送过来的菜,面上就带上了喜色,很快发现燕帝不偏不倚,每样都尝了尝,最初的喜悦就被冲淡了很多。 吃完以后,燕帝满足的擦了擦嘴,他站起身,目光在各位妃子的面上一一扫过。 这些妃子有年纪大些的,也有娇嫩如花的,但是却并没有他最想要看到的那张脸。 起了这心思的时候,燕帝就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也是,若薇怎么会同这些媚宠的庸脂俗粉一样呢,他的若薇不争不抢,往哪一站,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根本就无需用手段和心机。 低下头,燕帝刚想挥挥手叫这些妃子们都回去,外头跑进来一个小太监通传道:“圣上,贵妃娘娘来了。” 这整个宫里只有一个贵妃娘娘,那就是萧贵妃。 一听萧贵妃也跟来凑热闹,便有妃子私底下悄悄撇了撇嘴。 任是谁也想不到啊,当初宠冠后宫,风头无两的萧贵妃,今日竟也会同她们一样挤到一堆来争宠。 很快,萧贵妃便亲手拎着一个漆红的食盒走了进来。 萧贵妃过来前,可是静心打扮过的,一张脸小心翼翼的铺上了细粉,一眼望去肤色匀净细嫩,但是又不会有很重的脂粉气,看着倒也自然的很。 脸颊上,萧贵妃还让宫女薄薄的涂上了一层腮红,看着还真有粉面桃腮那感觉。 原本三十有余的萧贵妃不做往日的端庄贵气打扮,突然扮起了小家碧玉,倒是也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风韵。 尤其一张微丰的唇涂上浅粉的唇脂,更是将她衬的仿佛年轻了十来岁。 但即便萧贵妃这样用心的打扮,最多也不过就是吸引燕帝多看了一眼罢了。 燕帝反应平平,萧贵妃心里自然是失望的,但她见过大风大浪,并不会就这样轻易的认输,反而弯起浅粉的唇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姐妹今日都来了啊,正好臣妾今日自己煲了一盅养生汤,特地来送给圣上尝一尝。” 说着,她就缓缓走到了饭桌前,一样一样的将她提前准备好的补汤和小点心都拿了出来。 其余妃子看了,皱着鼻子看着她,心想,这萧贵妃手段也不过如此啊,并不见得比她们要高多少,还不是一样送吃的。 摆好吃食后,萧贵妃才盈盈转身走到燕帝身旁轻声细语道:“陛下,听说秦太医一手药膳做的极好,臣妾才特意去请教他的,今日这汤,秦太医说对男子最是滋补不过的了,能充盈肾气,让精力充沛许多呢。” 原先萧贵妃也不觉得这个秦太医有什么过人之处,可是后来萧兰馨的身子在秦太医药膳的调理下,确实是好了许多,她这才纡尊降贵去找秦太医讨要了这补汤的方子。 为的,不就是像今日这种讨好燕帝的好机会么,还好她未雨绸缪,今日真用上了。 燕帝本来吃饱了,兴致缺缺的,但是一听还有这样的好处,他未免就有了几分兴趣。 昨夜用了长生丹,效果虽然好的惊人,但他到底耗费大,又想起昨夜自己在二妃身上虚耗了那么多,听说能补精气,即便是已经吃饱了,也终归是顺着萧贵妃,坐下来又喝了一碗汤。 那汤里头萧贵妃加了鹿茸鹿鞭还有淮山,另放了些昧履支提味,燕帝喝着倒是觉得还好。 萧贵妃见燕帝眉头舒展开了,便勾唇笑了笑,带着精光的双眸看向还眼巴巴看着燕帝的那些妃子们道:“诸位姐妹,若是无事,你们就先回各自宫里头去吧,都堵在这儿也不像话呀。” 说完,她拿起帕子捂住唇轻笑。 这依旧嚣张得意的模样,还是以前的萧贵妃。 虽说如今萧贵妃比不得盛宠时,但她位份在这摆着呢,其他妃子就算心里不忿,有怨言,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屋内只剩下萧贵妃和燕帝后,萧贵妃帕子挪到了眼睛下边,她嘴巴微微一撅,声音里就带了几分委屈:“皇上,您是不是都不爱见臣妾了?先前臣妾都是吃醋,所以才会做出那些错事儿,如今您宁可去宠幸吴贤妃和怡淑妃,都不肯召臣妾了……” 她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让人看着觉得我见犹怜。 一碗热汤喝下去,燕帝觉得腹中热热的,这热气竟还有往下走的趋势,就算先前对着萧贵妃摆脸子,在热气的驱使下,燕帝看她也顺眼了许多。 尤其看到她露在宫装外头雪白的脖子,就更是有些不耐。 现在天气冷了,旁的妃子穿的严严实实的,脖子上也捂着围脖,唯有萧贵妃穿的不怎么多,身段看着丰腴的很,连脖子也露在外边。 燕帝擦了一把额头的细汗,炽热的嘴就拱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