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最狂纨绔:从赐婚进京开始》 第1章 穿越就是死局 第1章穿越就是死局 大夏,京城,朱雀长街。 锦衣少年伏在一驾华盖马车前,一动不动。 马车旁,四名侍女分立两旁,十余名侍卫手持刀刃,将马车围得密不透风。 手柄之上,刻着秦王府的标识。 而少年,后脑破开的口子淌着热流,在青砖上漫开一片刺目的红。 四周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窃语声像蚊群般炸开: “这人谁啊,胆子真大,敢拦明华公主的车架,还喊公主跳十八摸!” “镇北府的林烨呗,刚从北疆回来,陛下正打算赐婚呢,这下该黄了。” “流这么多血,别是死了吧?” “死了才好,一个北疆纨绔,也配碰公主?” 当议论声钻入耳膜时,林烨的意识猛地沉了下来。 疼。 并非是昨天宿醉后的头疼,而是钝器砸在后脑的锐痛。 紧接着,陌生记忆铺天盖地砸进来—— 镇北将军府独子、北疆纨绔、被人撺掇拦花魁车架、拦错成了公主銮驾…… 还有前世最后一幕:公司上市庆功宴,他喝高了脚下一滑,脑袋磕在吧台角上。 然后……穿越了! 还穿成了个当街喊公主跳十八摸的蠢货! 哎! 创业五年,地下室也住了、泡面也吃了,好不容易熬到公司上市,居然穿越了! 不过这十八摸,怎么那么熟悉…… 想起来了,当时喝得面红耳赤,老李确实说叫几个包房公主进来跳十八摸来着。 林烨心里骂了句坑爹,眼皮子没动,继续趴着梳理记忆中的信息。 大夏王朝、京都皇城、林家边疆三代掌兵、赴京不过三日…… 就在他思索之际,先是一阵马蹄声贴着地面入耳。 紧接着,是下马声,以及急促的脚步。 “烨儿!” 一道焦灼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林烨的记忆告诉了他声音的主人是谁: 原身的生父,镇北大将军林擎。 林烨却趴着没动,眼下情况没弄明白,起身不是良机。 林擎见林烨没有反应,威严的将军脸上露出了慌乱之色。 赶忙检查了林烨的脉搏,见还有气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来京几日,他本在家称病练刀,接报只当是拦了青楼女子,打发银两就能了事,没曾想拦的是儿子的赐婚对象,秦王嫡女明华公主! 林擎脸色沉冷,气场低得吓人,路上便觉不对,烨儿再混不吝也不会蠢到拦公主车架。 可,当看到林烨满头鲜血倒在地上,他手里的刀仿佛都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在刀鞘中发出一声铮鸣。 他起身抬眸,看向马车纱帘后的身影:“明华公主,微臣斗胆,敢问我儿的伤是怎么回事!” “大胆!” 侍女尖声喝斥,“林烨冲撞公主仪仗,亵渎天家,林将军不先请罪,反倒质问殿下?谁给你的胆子!” 林擎没看她,只一眼扫过去。 三十年沙场杀伐的煞气扑面而来,那侍女浑身一哆嗦,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本将与公主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 马车里,年轻女子的声音压着愠怒,隔着纱帘传出来: “林将军好大的威风。令郎当街拦驾、口出污言,难道本宫还要站着受他羞辱?还是说,本宫刻意栽赃他不成?” 林擎双手抱拳,腰杆挺得笔直,没跪。 “公主言重。犬子冲撞仪仗,微臣替他赔罪。但要说污言秽语,总得等他醒了当面对质。”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可不管他做了什么,都轮不到旁人下死手。这个伤,总得有人给臣一个交代。” 纱帘猛地抖了一下,显见车里人气得不轻。 “好,好得很!既然林将军不肯认,那便等禁卫署来!本宫倒要看看,是你镇北军的刀硬,还是大夏的律法严!” “待到查明,本宫亲自面圣,请陛下和父王做主!” 林烨趴在地上,眼皮一动。 原身的娘亲去世早,边疆苦寒,是林擎亲手带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穿越就是死局(第2/2页) 而这便宜老爹戎马半生,独苗儿子是他心头肉,就连当着公主的面还敢护短。 如今知道林擎的态度,他心思也更加活络。 动手的,应该不是公主。 真要是她的人打的,没必要不认,拦驾污言亵渎,本就是死罪,侍卫护主打伤了人,天经地义。 她不认,只能说明动手的另有其人。 况且,林烨知道这伤有多深,是冲着要命去的。 但,明华公主若真把原身给打死了,拦架之事就谁也说不清楚了。 说不准,还会有人出来指责明华公主,为了退婚才设下此局。 没错,林烨对联姻没兴趣,明华公主对原身也很不满意。 据说得知要赐婚的当日,明华公主就在家里哭了一夜。 连外面的百姓都知道,秦王府对这桩婚事,可谓是十分不满,但又无可奈何。 如今大夏形势,新帝登基,根基不稳。 而林家三代镇守北疆,功高盖主四个字,早就扣在林家的脑袋上了。 是以新帝登基之后,连发六道诏书,宣林擎回京。 说是感念林家劳苦功高,要赏独子林烨一份婚事。 林擎不知圣意,但为了镇北军上下,他还是携子来京了。 而新帝年轻,并无适龄之女,所以秦王府的萧清漪作为先帝赐封的明华公主,便是最优赐婚对象。 作为当今文臣标杆,帮助新帝夺嫡登基的最大功臣,秦王可谓权倾朝野。 要是这事真的成了,便能使一文一武融为一体,又可以让林家的军权断在林烨这一代,顺带为新帝收拢兵权。 可谓是三全其美。 不过现在看来,有人不希望看到这样。 可,会是谁呢? 这时,又一段记忆钻进了林烨脑海中—— “林老兄,今儿这酒喝得真是尽兴。你初来乍到,也别说兄弟我没好好招待你。” “瞧见下面那辆马车了么?那是咱京城万花楼最有名的淸倌儿,绝色天仙啊!” “知道十八摸么?这位淸倌儿跳起来,那身段儿、那风味,啧啧……” “不过听说她最是清高,连黄金百两都瞧不上,要不林老兄你去试试?” 于是,才有了现在这副画面。 回忆到此,林烨苦笑。 他还清楚的记得,当时原身拦驾时候的嘴脸,在喊出那三个字的时候,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眼看林擎手握刀柄,真要当场硬刚。 林烨知道不能再装了。 “嘶……” 他低哼一声,捂着脑袋慢悠悠抬头,眼神茫然又恍惚,像是刚从昏迷里醒过来。 “爹?我头怎么这么疼……这是哪儿啊?” 林擎一愣,立刻伸手扶他,语气瞬间软了半截:“烨儿!你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喝多了,断片了。”林烨揉着后脑,一脸懵,“我记得跟人喝酒来着,后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这怎么还流血了?” “你还装!” 马车里的人终于按捺不住,厉声怒斥,“林烨!你当街拦驾、口出秽语亵渎天家,一句喝多了就想蒙混过去?” 林擎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被林烨轻轻按住了胳膊。 前世摸爬滚打十几年,头一回有人这么护着他。 虽然是为了原身,可林烨还是动容了。 “爹,别急,让我来。” 林擎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低声道:“烨儿放心,有爹在,别说你没做,就算你做了,秦王府也不敢如何!大不了,爹带你回北疆!” 林烨心中都是一阵暖流,笑了笑:“爹,咱们父子俩就算要回北疆,也绝不是含冤而走!” 在爬起来之前,林烨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破局的方法了。 林烨抖了抖衣袍,上前一步。 他冲着马车里的婀娜身子微微一揖,语气迷迷糊糊地问道:“公主殿下,臣被人砸破了脑袋,一时糊涂,实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要不,请公主帮我重复一遍?” 第2章 一日之期 第2章一日之期 ——嘶! 现场人不少,随着林烨话音落下,不少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街道两旁的百姓立马垂下脑袋,更有胆小怕事者,连忙偷偷溜走,一字也不敢多听。 这也是林烨预料之中的事。 明华公主的反应,也和林烨想的分毫不差。 帘后身影微颤,声音仿佛一字一句咬出来:“你说什么!” 马车外的女史更是厉呵一声:“大胆!公主金枝玉叶何其尊贵,那等污言秽语,殿下便是听见都嫌脏。你何等放肆,竟敢让公主说与你听!” 面对呵骂,林烨坦然若素。 他没有第一时间说自己是被人挑唆,就是在赌! 毕竟教唆之事他没有证据,便是有,一旦开口,这调戏公主的罪名也坐实了。 他不能认! 而大夏律法严谨,男女大防乃是头等大事。 他赌的,就是这位金枝玉叶,绝不敢当众吐出那三个字! 谁质疑,谁取证!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破局之法! 笑了笑,林烨看向发怒的女史:“这位姑姑如此生气,应该听得很清楚,那不如由姑姑来说?” 叫做姑姑,可那女史也是个十六七的小姑娘。 听闻这话,当即就红了脸,口齿也吞吐起来:“我、我怎能……” 林烨没有过多为难,惋惜地摇了摇头:“原来姑姑也没听见啊……” 他转头,又看向了那几名侍卫:“那你,可有听到我说了什么?” 他随手点了一名侍卫,后者刚被点到,就吓得脸色一白。 在公主面前提到这种淫词艳语,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那侍卫立马跪倒在地,冲马车里的女人求饶:“公主赎罪,属下、属下没有……” “没有?”林烨又是一脸可惜地接过话茬,扭头又点了几个人:“那你、你,还有你呢?你们都没听见?” 最后,抬眼冲街上百姓朗声道:“谁能说出我方才说了什么,将军府必有重谢。” 满街寂然! 一边天家,一边将门,站出来就是死路一条,谁敢接这个赏? 一时间,京城最繁华的朱雀街,安静得像是坟墓一般。 见没有一人站出来,林烨一副万分可惜的模样:“啧!公主殿下,您也瞧见了。不是臣不想负责,实在是……” 他顿了顿,微微抬起头,冲着马车露齿一笑:“没、有、证、据啊……” 话音落下,那半透明的车帘明显抖动了一下。 看来,里面的人气得不轻。 林擎一直在后面看着,没有插话。 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他原本还担心,这小子刚醒过来,脑子不清醒,万一说错了什么话,再把自己搭进去。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来了京城几日,儿子的适应能力比他想象中要强。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马蹄声骤起,林擎眸子一凝,按住刀柄沉声道:“禁卫署来了,到我身后去。” 禁卫署? 林烨目光一眯。 听到禁卫署的人来了,帘后之人明显松了口气。 等到了禁卫署大牢,随便那混蛋再油嘴滑舌,也躲不过去! 果然,禁卫署的领队下马,当即半跪在地,冲明华公主一行礼:“公主赎罪,属下救驾来迟!” 救驾来迟! 四个字,禁卫署的屁股坐哪边,一目了然。 林擎眼底当即翻涌起几分阴沉,道:“烨儿安心,爹自不会让人欺了你……” 他的眼神盯着禁卫署队长,口中正在安抚林烨。 可话还没落下,便听林烨忽然大喊一声,居然冲着那禁卫署队长迎了过去。 “禁卫署?你们可算来了!” 禁卫和明华公主也是一愣。 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这混蛋还很期待禁卫署的人来? 只见林烨捂着后脑勺,抹了满手鲜血,脸色惨白。 “这位便是队正吧?” 不等这队正开口,林烨忽然脸色一变,严肃开口:“我要报案!我现在怀疑,有人要谋杀我!” “什么?!” 这名队正傻眼了。 不是说,是林烨调戏公主么? 怎么被告成了原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一日之期(第2/2页) 马车里的明华公主萧清漪也是攥紧了拳头,咬牙问:“林烨,你要恶人先告状不成?” “公主这是哪里话?”林烨一脸诧异:“我的伤可谓深可见骨,不但头晕眼花,甚至连记忆都模糊了,敢问公主,是您哪位下属动的手?” 明华早就气坏了,想都没想便道:“放肆!事到如今,你还想反咬一口?方才你拦我车架后,我府中暗卫才刚现身,就看你倒在了地上。” “你的伤,和我秦王府没有半点关系!” “你再敢胡说八道随意攀咬,本宫定叫皇兄治你死罪!” 萧清漪气坏了,她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明是他出言不逊,现在还敢倒打一耙。 坊间传闻把她和这种人联系到一起,若皇兄真叫她嫁给这种人,她宁愿去死! 见萧清漪没理解到其中深意,林烨耐着性子解释:“公主,是不是反咬一口,我头上的伤势没法作假。” “但现下,公主不认手下伤了我,我也记不得自己说过什么话,实在是诸多蹊跷。” “依小民看,与其在大街上纷争,损了公主颜面,倒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小民定会将事情查清,再随公主到朝堂之上分说,由皇上圣裁,如何?” 一番话,马车的帘子安静了。 萧清漪贝齿咬了咬嘴唇,一口气还是出不来。 可现在朱雀街上人越来越多了,哪怕是林烨生事,可那种污言秽语,损害的也是公主颜面。 女史也凑到帘子旁劝说:“公主,人确实越来越多了,人多嘴杂啊……” 萧清漪气得差点扯烂手里的帕子,却也不得不顺了林烨的意。 不过,她还是没好气道:“一天!本宫就给你一天的时间,从现在开始到明日早朝,本宫倒要看你能查出什么来。” “明日早朝,若你不能给本宫一个交代……哼,咱们走着瞧!” 说完也不给林烨争取时间的机会,直接下令离开。 闻言,林烨却是紧绷的心神松了几分,没有多言,抱手一揖:“恭送公主!” 车架走远,百姓散去。 林烨脚步一晃,险些栽倒。 “烨儿!” 林擎一把扶住他,老将军手臂有力,方才面上的威严之色散了,此刻满面焦灼。 外人不在时,他才露出几分慌乱:“你头的伤如何了?走,爹现在就在你去找大夫!” 看着这位一瞬间沧桑了好几岁的老将军,林烨也有些心酸。 他还不知道,他心疼的儿子已经死了。 现在这副身体里,只是一具异世界的灵魂。 不过没关系,从前原主顽劣,从来不把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甚至听了外人挑唆,认为母亲的死,和林将军有关系。 父子俩关系视同水火,主要是原主对林擎水火不容。 林烨低声安抚:“我没事的爹,经历一遭生死,儿子也想明白了。外面的人再如何,也没有自己亲爹好。您放心,日后儿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擎闻言怔了怔,似是没想到一向和他针锋相对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时间,林擎双目微红:“傻孩子,说什么呢,爹何曾对你失望过?咱们爷俩好好地,比什么都强!” 林烨没有体会过家庭温情,此时鼻子发酸。 不过想到正事,他收敛心神,脸色沉下来:“爹,体己话咱们回头再说,现在您得陪我先去个地方。” “哪儿?” “万、花、楼!” 林烨一字一顿。 记忆中那张油腻的胖脸,就是成国公府的赵小公爷。 撺掇他拦人后,便说先去万花楼等着,摆明了是算准他回不去。 林烨没有隐瞒,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看向父亲道:“爹,敢不敢去?” “有何不敢?” “管他成国公还是李国公,敢算计我儿子,我扒了他的皮!” 林擎大怒,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下令:“你们先去,把万花楼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来!” “是!” 亲卫们领命而去。 不久之后,林擎父子俩杀到了万花楼。 万花楼外围杵着八十亲卫,封死了酒楼的所有出入口,冰冷森严。 第3章 那就吃罚酒吧 第3章那就吃罚酒吧 万花楼二楼包厢里,赵小公爷敞胸露肚,左拥右抱,正拿林烨当笑料,一口一个“北疆乡巴佬”。 他的两名狗腿子却没他这么自在,二人都有些焦灼:“小公爷,咱们这么做,会不会被林烨供出来啊?” 怂恿林烨阻拦公主仪仗,哪怕林烨是主犯,他们从犯的罪责也不小啊。 “怕什么?”赵小公爷用嘴接过美人送来的酒水,一脸得意:“他能不能活着还是一回事呢。” “就算他命大活下来了,谁能证明是我们怂恿的?” “他也真是个蠢货,真以为自家老子在边境靠着卖命赚了点军功,就能挤进京城贵族圈子了?” “还想娶明华公主?他也配!” “呵,小爷我今日,就是给他长个教训!” 他说完,怀里两个娇滴滴的女郎纷纷捂嘴娇笑。 “北疆来的泥腿子,也配肖想京城的贵人?” 两名歌姬掩嘴娇笑,语气里全是轻蔑。 赵小公爷往软榻上一靠,满脸嘲弄:“泥巴里滚出来的,就该一辈子待在泥巴里!”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板猛地一震。 啪! 直接被人从外面轰开,砸在了一群人脚边,碎成几块。 屋里的人吓了一跳,赵小公爷的酒顿时都清醒了大半。 没等看清来人,他便勃然大怒:“谁啊!敢扰了小爷兴致,不要命啦!” 此时尘烟消散,只见林烨头上鲜血未清,嘴角噙着一抹狞笑,活像个地狱归来的恶鬼。 “赵小公爷,这才分别多久,这就不认识我了?” 等看清林烨的样子,赵小公爷瞬间亡魂皆冒,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林烨眯眼:“怎么,小公爷希望我变成鬼?” 听到林烨还活着,赵小公爷立马松了一口气,被人搀扶起来时,神色又恢复镇静。 “林兄这是哪儿的话?你我兄弟,我怎能盼着你死呢?对了,那位万花楼的花魁,你可带来了。” “哎呀,瞧你这样,莫不是人家没瞧上你,不肯跟来?” 他说完,屋子里响起一阵笑声。 几名歌姬面露嫌恶之色,上下打量了林烨一番,捂着嘴娇笑。 然而谁也没料到,林烨居然大步走到赵小公爷面前。 “来了啊,你没看到吗?” 林烨似笑非笑。 赵小公爷一愣:“哪呢……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竟是林烨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了小公爷的胸口! 穿越来之前,他就经常健身,顺带学了点散打之类的,基础不差。 过来之后,原身虽然是纨绔,但长在边疆,武功锻炼一点没落下。 这一脚,赵小公爷肥硕的身体倒飞出去,砸碎了一块厚重的红木屏风,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屋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尖叫,狗腿和歌姬都想往外跑。 “都tm别动!” 林烨淡淡道。 门口,行动有素的亲卫鱼贯而入,将整个包厢围成了铁桶。 他们又吓得连连后退。 赵小公爷疼得龇牙咧嘴,怒火中烧:“林烨!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敢对我动手,知道会给林将军惹多大祸么!” 林烨蹲下身子,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不屑道:“老子连公主銮驾都拦了,还怕打你这个纨绔?” 赵小公爷捂着脸,牙齿都被打得磕出,他又是惊恐又是怨毒:“林烨,今日你若不跪下来乞求,明日我定叫我爹在朝堂上参你爹一本!” 林烨笑了。 前世白手起家,从泥地打滚到百亿老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赵小公爷这点威胁,还真不够看。 他进屋之后,随意坐在了之前赵小公爷的位置。 “你爹呢,自有我爹去碰,但今日我就找你。” 林烨拿起桌上一杯酒,走到赵小公爷身边蹲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那就吃罚酒吧(第2/2页) 嘴角挂着笑意,可眼神冷得淬冰。 “说吧,是谁指使你,怂恿我拦架明华公主的?” 赵小公爷眼珠子转了转,闪过一抹心虚。 不过很快他又扯着脖子喊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污秽皇亲国戚,现在还想冲我泼脏水,你林烨几条命,敢这么嚣张!” 他笃定没有证据,再加上自己身份尊贵,这林烨奈何不了他。 林烨淡淡一笑,没有恼怒。 他慢悠悠地捏住赵小公爷的下巴,将酒杯举起。 赵小公爷惊恐:“你要干什……” 话没说完,林烨就将酒杯狠狠塞进了他的嘴里。 “看来敬酒你不想吃,那就尝尝罚酒的滋味吧。” 林烨拍拍他的脸,笑道:“小公爷,咬紧点,你也知道,北疆来的泥腿子下手没个轻重,我可不想你断了舌头,让我少一个证人。” 赵小公爷瞪大眼睛,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嘴里“唔唔”作响,似是还在威胁。 林烨却已经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睥睨着他:“有什么话,去我镇北将军府再慢慢说吧。” 言罢,他一脚踩下去。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伴随着赵小公爷的惨叫响起。 酒杯跌落,酒水洒了一地。 人也当场疼晕过去了。 林烨视若无睹,一声令下:“带回去!” “是!” 林家亲卫入内,将赵小公爷套了麻袋,直接拖出去。 屋子里其他人早就吓傻了,呆立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这时,林擎也进来了。 林擎温和一笑,道:“烨儿,气出够了?后面的事爹来,你别沾这个手。” 林烨点了点头:“是,爹。” 刚走出房间,林擎脸上的笑意便收得干净,声音冷得像北疆的寒风: “京城这潭水软刀子多,不立威,人人都敢往咱们林家头上踩。” “有一个算一个,辱我镇北军守卫边疆之功,罪不可赦!” “男的打断双腿,扔到其家门口,让家里人好生教育。有不服的,尽管来将军府讨。” “女的发往北疆浆洗营,让她们见识见识北疆的泥,是拿命和的!” …… 抓到赵涣之后,两人离开了万花楼。 回府的路上,林烨沉思不语。 林擎则闷哼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被绑的赵涣,开口道:“成国公那个老东西,儿子被我们抓了,肯定会收到消息。” “嗯,毕竟这里是京城。”林烨闻言点头,看向四周的繁华。 京城,的确和北疆不一样。 “我儿长大了。”林擎感叹一句,道:“不过明日的早朝才是硬仗,你有把握吗?” “见招拆招吧。” 林烨没讲话说太满,但心中却已有计较。 …… 一炷香后,成国公府后院。 “你说什么?林擎的儿子,胆敢当街把我儿掳走?他难道不知道我儿身份吗!” 成国公赵元德暴怒,一只手将院子里的鸟笼全扫到了地上。 前来汇报的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每一个人敢抬头。 赵元德面皮紧绷,额头上青筋凸起。 “去备马,现在立刻去将军府!” 他攥得拳头“咯吱”作响,眼神阴沉得像是要杀人。 “好个林擎,放眼京城,谁不知我成国公府乃开国功勋,爵位世袭罔替!” “他竟然敢纵容其子绑架我儿,真当京城是他北疆蛮地,当我国公府百年经营如同虚设么?” 他一挥手,直接下令:“叫上府中护卫,随我一同去将军府要人!” 临了,他又脚下一顿:“顺便差人去京兆府,请刘府尹一道。” “当街抢人、私设公堂,我儿遭的罪……” “我要他儿子林烨百倍偿还!” 第4章 上门要人 第4章上门要人 回到将军府,林擎叫人把赵小公爷关押在柴房里,并派人看管住。 林烨则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今天还长,那死胖子还在昏迷中,林烨也要先处理自己头上的伤口。 “少爷今日出去同人吃酒,晚宴准备得清淡些,小厨房的醒酒汤热着,少爷回来便盛上……” 刚踏进院子,便听见一道清清泠泠的女声传来。 随后,便见一名身穿碧青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一群丫鬟嬷嬷面前,声音轻柔地交代着什么。 女人五官精致,远山眉、杏仁眼,鼻梁挺翘,樱唇饱满。 眼尾一点朱砂泪痣,添了几分风情。 可女人的神色气质,却是清清淡淡,如同早雾中的远山,隔着一层薄纱,明明看不清,却越发引人入胜。 看到她的一瞬间,一些零碎画面在林烨脑海里纷至沓来:北疆的雪,以及小丫头一言不发,将烤红薯塞进他怀里后转头就跑的身影…… 青萝。 她是林擎从雪灾里捡回来的孤女,跟原主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原本林擎要认她做义女,但小丫头说什么都不肯,于是便成了原主院里的管事丫鬟。 说是丫鬟,可她和原主的相处方式,却更像兄妹。 林烨还在回忆,那边已经交代完了。 一众下人看到他,连忙行礼:“少爷回来了!” 青萝转过眼来,瞥见林烨时,美眸一顿,脚步立刻快了几分。 她走到近前,没先说话,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后脑伤口的边缘,指腹沾了点淡血,眉头微蹙。 “钝器伤,斜面受力,是有人从后面偷袭的。” 声音清清淡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是北疆见惯了战伤的笃定。 随即她才拿起丝绢,踮脚轻轻擦了擦他脸颊上的血迹,淡淡竹香漫开。 就在这时,隔着几重院落,都能听到府外一阵喧哗,甚至还有马蹄声响。 小厮一路小跑进来,满头大汗:“少爷!外头来了好些人,领头的是成国公。还、还有京兆府尹同行,说是……说是来找咱们要人!” “少爷,你又闯祸了。” 青萝闻言,并不惊讶,只是轻叹一下。 林烨干笑了一声。 他混迹商场这么些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自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是眼前的女人眼睛太静了,光是看一眼,都让他觉得心里一阵安宁。 想到原主和青萝的相处方式,林烨干咳一声,正准备说点什么,她却已经转身。 “少爷,随我进屋,我给你疗伤。” 青萝八岁时,便跟着军医学习医术。 她在医术一道上天赋异禀,不仅早早超越了军医,更是被游历的名医看中,收作关门弟子。 不过,他想到还有正事要做,拦住了青萝。 “我没事,这伤口先不急着处理,还有用……” 恰好这时,林擎也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青萝矮身给林擎行了个礼。 林擎大手一挥:“青丫头,你先下去吧,我和烨儿有话要说。” “是。”青萝眉眼低垂,温顺地应了一声,暂且退下了。 看她离开,林烨心里还在啧啧感慨:原主真是好命啊…… 林擎看样子心情不错,并没有受到外面通报的影响。 不单单因为林烨这次的事情处理得很有长进,更因为父子间的相处比从前亲近了许多。 他认为是林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忽然就醒悟懂事了。 “烨儿,听到动静了吗?成国公这老东西,我不去找他,他还敢上门,晾他也不敢做什么。” “嗯爹,赵涣呢?” “醒了。”林擎瞧了林烨的伤一眼,脸色阴沉:“我正准备让人审他呢,镇北军中,多的是对付鞑子间谍的手段。就是铁打的嘴,也能撬出个缝来!” “这事先放一放,到时候让我来吧。”林烨说道:“我之前问过赵涣的几个狗腿子,他们说赵涣只是挑唆我去阻拦明华公主车架,却不知道谁在暗中对我下手,我头上的伤口不浅,对方是奔着一击毙命出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上门要人(第2/2页) 林烨停顿了一下,语气轻松:“不过死胖子家长来了,就算晾他一会儿,也得去会会。” 林擎一怔:“你去?” “爹,你也忙活一下午了,明儿个一早还得去上朝,这种小事,就不必您亲自露面了。” “小事?”林擎露出几分讶然,连忙劝说:“儿啊,不是爹不信你。但你从前对朝堂之事不甚在意,可能不了解。” “这成国公府,曾经可谓煊赫一时。成国公赵元德的太太和太爷,都是跟随太祖皇帝打江山的开国功臣,功勋卓著。” “也因为这,太祖皇帝特意下诏,成国公府可世袭罔替,儿孙承袭爵位可不必降爵。” “虽说从赵元德老爹那一辈起,他们选择了弃武从文,门庭凋零,远不如从前那般显赫。” “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不敢拿爹做什么,但只怕你应付不来啊!” 在原主记忆里,对这些豪门勋贵确实没什么印象,他也不关心。 不过今天出了这档子事,林烨回来之前,便叫小厮去打听了成国公府到底什么章程,赵家的事情也知道几分。 林烨笑着拍拍林擎的肩膀,一脸无畏:“老林啊,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就像你说的,咱们还没找他赵家算账,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相信你儿子,我自己就能搞定。” 林家手握军权,如今回京不久,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林擎。 这种时候,林擎露面越少越好。 至于成国公那边,林烨自己先试探试探再说。 林擎领会了他的意思,脸上表情很复杂,有担忧,也有欣慰。 最终,只是拍着林烨的肩膀感慨:“我儿确实长大了……去吧,爹就在家里。” 林烨吸了吸鼻子,心中动容:“您放心。” 此时,镇北将军府门前,人声鼎沸。 百名成国公府的护卫家丁整齐排开,将将军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街边都是看热闹的百姓,但见此阵仗,没有一个敢靠近,胆子再大都是远远地盯着。 成国公一身紫袍玉带立于人前,神色凛然,不怒自威。 而赵元德身侧,站着一名身着大红官袍,长须长髯的中年男子,正是京兆府尹刘钰昌。 同时跟来的,还有十余名京兆府的衙役。 见将军府大门紧闭,成国公神色恬淡,瞥了一眼刘钰昌。 后者心领神会,大步上前,冲里面喊话。 “林将军,有人报官,称令郎今日于万花楼中殴打勋贵子弟,且私设公堂,私自扣押朝廷官眷。” “下官奉命前来查问,京兆府办案,还请林将军开门一叙!” 此言一出,不少围观的百姓都露出惊讶之色。 像是没想到将军府居然出了这等大事,一时间议论纷纷。 可是刘大人喊话之后,将军府大门巍然不动,连条门缝都没开。 刘钰昌眉头一皱,转头去看赵元德:“国公爷,您看这……” 成国公袖手而立,方才一直在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掀起: “刘大人,你是京兆府尹,京兆府该如何办案,本官可不会僭越。” “我来,不过是接我儿回家的。” “拒捕抗令是什么章程,应该不用本国公转告刘大人吧?” 刘钰昌连连赔笑:“国公爷说的是,下官糊涂了。” 转过身,眼底却闪过一抹不耐,但面上不显。 他面容一肃,即可下令:“法不容情,既然将军府拒不配合,本官就只好得罪了!” 话音落下,他身边的十几名衙役已经拔出了佩刀,虎视眈眈。 眼看林府仍旧大门紧闭,刘钰昌脸色一沉:“破门!” 就在这时即将破门之时,将军府大门打开,林烨缓步走出。 第5章 你和皇帝谁更大? 第5章你和皇帝谁更大? 林烨没带一兵一卒,身边就跟着几个小厮。 出门看到这阵仗,小厮差点吓得瘫软在地。 林烨却是身姿挺拔,负手走来,表情随意,仿佛只是到自家院子里散步。 “哟,这不是成国公和刘大人么?二位突然上门,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林烨笑眯眯地走上前来,还冲赵元德和刘钰昌客气地行了个晚辈礼。 直接把他们二人身后的百余人全部忽视了。 见出来的只有林烨,赵元德眼眸冰冷。 家丁来报过,就是这小子对涣儿动手,下手极其狠辣。 他掀起眼皮瞥了林烨一眼,却是一眼就挪开,对林烨的话没有半分回应,似是不屑:“刘大人。” 刘钰昌即刻心领神会,上前面无表情冲林烨道: “你便是林烨?有人状告你殴打赵小公爷,还私自将其羁押至府中。本官随国公爷上门缉拿,和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十几名府衙将林烨团团围住,就要上手捉拿。 “慢着!”林烨面不改色,笑叹一声。 随着他一声令下,林府中二十余名家丁鱼贯而出,将林烨团团围住。 这种情况,镇北军是绝不能露面的。 不过林家的家丁,多是从疆场上退下来的,都有武功在身,气势就与寻常家丁截然不同。 这二十余人一出来,竟然将京兆府的衙役都镇住了。 刘钰昌眸子一凝,怒斥道:“林烨,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抗命拒捕不成!” 赵元德在后方看着,神色淡淡,眸底闪过一抹讥讽之色。 莽夫果然是莽夫。 这里是京城,可不是北疆。 林擎这儿子,果真是个蠢货。 他今日敢拒捕,明日他人不会针对他一个黄口小儿,但参林擎折子只怕要在殿前堆积成山了。 可是,只见林烨笑容不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语气从容: “拒捕?刘大人,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京兆府要抓我,总得有个由头吧?” “赵小公爷,确实在我府上。但这私押勋贵子弟的罪名,晚辈可万不敢当啊。” “敢问刘大人,是谁报案?京兆府可查证清楚了?要带我走,还要搜查林府,敢问京兆府的搜查令可下来了?” 林烨笑得不咸不淡:“毕竟,将军府也是朝臣官邸,若没有圣上亲批,不得擅自搜查。” 刘钰昌闻言,眸子微微一眯。 他倒是没想到,这林家子还有几分胆量。 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如此淡然。 他没有自己接话,而是转头冲赵元德露出了为难之色:“国公大人,您看?” 林擎不出来,赵元德原本不想自己开口。 偏偏林烨说的那番话有理有据,就凭刘钰昌一人,确实无法进门搜捕。 他这时候,才终于舍得走到人前,倨傲地睨着林烨:“你在万花楼当众殴打我儿,又将他掳掠至此,万花楼众人皆是见证。” “你不愿让刘大人入门搜捕,那便你自己出来,随我等到京兆府去分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你和皇帝谁更大?(第2/2页) “不过,我劝你最好想清楚。现在你自己交出我儿,一切还能从轻。可到了京兆府……” “刘大人,你说说该是何种罪过?” 刘钰昌会意,配合回应:“回国公,殴打勋贵子弟,私行拘押朝臣宗亲,拒捕不认……” “按照我大夏律令,三罪并立,轻则杖黜夺阶,重则可革爵流放!” 赵元德点点头,这才又赏给林烨一个眼神:“万花楼的掌柜、小厮均已招认,人就在京兆府签字画押。” “小子,你若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便把你家大人叫出来,他会替你说明。” 若是林擎在这儿,他或许还忌惮几分。 可一个林烨,还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只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自个儿给林擎惹了多大的祸事,刘钰昌根本不把此子放在眼里。 现下,一个国公爷,一个京兆府尹,直接搬出了大夏律法给林烨施压。 林烨扛不住,就只能去请林擎出来。 届时,当众问责林擎,让他不得不放人。 同时,林家这些年打的胜仗太多,在百姓里的口碑也太好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 但,若能让林擎现身,认或不认,都是一身骚。 况且,林擎绝不可能让他们带走林烨。 到时候被这么多百姓看着,今日林擎敢拦着他们抓人,明日镇北将军徇私枉法就能传遍街头。 他们的心思,林烨出来之时就已经想到了。 今天,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赵涣,而是冲着林擎来的。 所以他才拦下了林擎,避免老爹和他们正面冲突。 “啧,原来如此。”林烨仍是那副瞧着不着调一样的神色,却是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感谢二位为我普法。” “不过嘛,晚辈这里也有个律法上的问题,想和二位请教一番。” 他看向刘钰昌:“敢问,京兆府的规矩更大,还是……皇家的规矩更重呢?” 刘钰昌眉头一皱,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自然是皇家。” 林烨不慌不忙,再度反问:“那是不是意味着,圣上要审的人,你京兆府未得诏令提前来抓捕,也算是私押!” 林烨心头宛若明镜。 别说什么皇权执行权,其实这本质就是信息差碾压,在对方没接到御前定案的消息前,拿最高规则压地方规则,就和他当年拿总部政策压地方经销商一个道理。 果然,刘钰昌闻言,瞳孔下意识的一缩。 赵元德也觉得不太对劲,跟着皱紧了眉头。 “你什么意思?”刘钰昌沉声问道。 林烨笑了笑:“刘大人来得匆忙,或许还不知道。今日明华公主在朱雀街头,当着众多百姓的面,亲自下了口谕。” “明日,将今日朱雀街冲撞公主銮驾一案,在御前对质,由陛下亲断是非。” “赵小公爷不仅是挑唆我拦驾之人,更是朱雀街行凶案的首要嫌疑人。” “今日公主殿下亲口定下,此案明日御前亲审,由陛下圣断。刘大人现在要把首犯带走,是想替真凶灭口,还是觉得你京兆府能越过陛下断案?” 第6章 我无虞,他就无虞 第6章我无虞,他就无虞 “休得胡言!” 林烨话一落地,刘钰昌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是接到成国公府的“报案”,立马就带人赶过来了,根本没问清朱雀街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问了,也没人会告诉他。 毕竟那事涉及到公主清白、皇家体面,谁敢到处说嘴? 本想着,他只要出面将赵涣要回来,再将林烨抓到京兆府中交给成国公处置,就可以功成身退。 成国公府再是落魄了,赵家在朝廷里的人脉还在。 跑一趟能换成国公府一个人情,划算。 可现在,林烨将藐视皇权、杀人灭口、官官相护的罪名抛出来,饶是他浸淫官场多年,心里也打了个哆嗦。 他不信林烨敢在大庭广众下胡说八道,多半讲的都是真的。 一滴冷汗滑落,他色厉内荏呵斥了林烨后,下意识扭头去看赵元德。 后者脸色阴沉,眸子死死锁定了林烨。 朱雀街的事,来时他略有听说,是赵涣的小厮回来禀报的。 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当时他只觉得,是林擎出面,才保下了林烨不死。 没成想,这件事居然直接捅到了圣上面前,而且,明华公主竟然也能同意。 他今日上门,带了京兆府尹,带了自家家丁。 权势、地位、律法,三拳头砸在林烨身上,不但没能将这个边境纨绔砸得鼻青脸肿,反倒像是砸在棉花上。 没吃劲,甚至还想反弹回来打掉他一颗牙。 从露面到现在,林烨不慌不忙,处事波澜不惊,谈吐有理有据。 连刘钰昌这种老油子,在他面前都没能讨到好。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林家小子。 林烨神色坦然,直直迎上赵元德的视线,嘴角带笑,眼底却满是深沉。 两人对视良久,气场太强,让周遭人都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最终,赵元德开口了:“原来此事已经有圣上过问,倒是本官冲动了。不过我儿子……” 他语气深沉,林烨却像是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似的,反而把手一摆:“嗐,国公大人何必自责?事发突然,您担心令郎也是人之常情嘛。” 这番话,倒是把赵元德嗓子里的后半句给压了回去。 他额头上青筋一跳:这小子从哪儿听出来他自责了? 林烨也不管他脸色有多难看,像是没心没肺似的,甚至还客气地冲他走了几步,做出邀请姿态。 “国公爷要是实在不放心,那这样,您随我入府探望一下小公爷也成。” “只是……” 不等成国公回应,林烨又露出纠结之色。 “您刚才也听见了,朱雀街的事情,圣上明日定要亲自问责。” “到时候,保不齐扯到什么,我刚入京五日,是如何识得公主仪仗啊?我头上这伤深可见骨,又是谁想要我性命啊?” “小公爷作为人证,却在面圣前和国公爷有所接触,此时国公爷知否知情……” 他为难地冲赵元德一摊手:“诸如此类的问题,届时晚辈要如何向圣上解释啊?” 这一回,赵元德不仅嘴角抽了抽,连眼皮都开始狂跳起来。 他是个聪明人,自不会听不出林烨的深意。 今日,约见林烨的是赵涣,在酒肆一同喝酒的也是赵涣。 林烨刚入京,根本没见过明华公主,更不可能认识公主仪仗。 那是谁告诉他的呢? 也只能是赵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我无虞,他就无虞(第2/2页) 至于林烨头上的伤,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其中的险恶,赵元德不过转瞬就想了清清楚楚。 看到赵元德脸色变换,林烨清楚,他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内情。 今日赵元德敢闯进将军府,明日殿上,挑拨将军府和秦王府的罪名,就能死死扣在国公府的头上。 届时,不止赵涣,国公府上下都要被拖入其中。 林烨给赵元德留了思考的时间,这才忽而直起身子,伸出一条手臂。 “若国公爷想好了,那,请吧。” 赵元德抬头,看着将军府大门洞开,一道影壁隔绝前后。 影壁之后,此刻却像是有饕餮巨口,等着用他国公府一百三十六口人的性命去填。 他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烨:“呵,从前听闻,林将军独子在边关生养,粗鄙不看、放浪形骸。今日来看,传言未必是真。” 林烨收起之前漫不经心的样子,冲赵元德微一抱拳:“国公谬赞了,晚辈不过是不想做他人的笺子,更不想为他人的刀子罢了。不止国公爷,又是如何想的?” 抬起头,恰好和赵元德再度对视。 不过这一次,赵元德之前的轻蔑、愤怒、讽刺,全都烟消云散。 他看林烨的目光里,多是审视、猜疑,但,也添了几分欣赏。 良久,他轻哼一声:“林擎一生戎马,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明日早朝,我倒要看看在圣上面前,你是否还能如此从容有度。” 言罢,不等林烨回答,他朗声道:“既然我儿是在将军府上做客,天色已晚,本官便不打扰了。明日,本官再亲自来接人。” “希望到时,能看到我儿……完好无虞!” 林烨笑了笑,泰然道:“只要晚辈无虞,小公爷,自然也无虞。” 赵元德眸子一紧,看样子又要动怒似的。 不过最终,他只是翻身上马:“回府!” 林烨一抱手:“国公爷慢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灰溜溜地走了。 至于林烨和赵元德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其他人听不到,也不敢听。 围观的人只觉得诧异:这林少爷到底有什么底气,就这样便把国公给劝走了?甚至到了,林将军连面都没露。 林烨转头,看到还站在原地的刘钰昌,又是笑眯眯地一拱手。 行礼嘛,又不掉块肉。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家地位尴尬,林烨并不想到处为林家树敌。 只要没有尘埃落定,所有敌人都可能变成资源。 “哎哟,刘大人,您瞧瞧这事儿闹得,害得您白跑了一趟。” “刚才晚辈也是一时心急,担心刘大人不知道内情,凭白办了错事,惹怒天颜。一时心直口快,您老可千万别和我个小辈一般见识。” “要不,您请府上一坐,小侄让人备宴,亲自给您赔礼道歉?” 刘钰昌嘴角微微抽搐。 刚才林烨自己都说了,现在“人证”就在将军府,任何人踏入其中,不管见没见过小公爷,明日朝堂上都少不得沾一身脏水。 傻子才会进去! 他只能摆摆手,硬扯出一抹笑来:“这就不必了,我府里还有公务要处理,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本官就先走了。” “是是是,误会,确实是误会!”林烨赞同地点点头:“刘大人要走,小侄送送你!” “不用不用……” “用得用得……” 第7章 一顿饭的时间 第7章一顿饭的时间 半个时辰后,月上枝头,林烨才从外面回来。 一踏进林府大门,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嘱咐府里的家丁关进大门。 今夜,连一只蚊子都不能飞进将军府。 他刚绕过影壁,便是脚下一顿。 只见一抹青衣站在月色中,手里提着一盏灯,另一只手上挂着一件大氅。 青萝眉目如烟,看到林烨进门,什么都没问。 她上前来,将大氅披在林烨肩上。 “更深露重,别感染风寒。” 林烨没想到这么晚回来,她居然还在门口等着,眼底的肃杀消散了几分,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吧,少爷我身子骨硬朗着呢。这么晚了,你快回去歇着吧。” 青萝没有拒绝,温顺地点了点头,却没立刻动,反倒抬眼盯着林烨:“少爷今日很厉害,夫人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林烨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转移话题。 记忆里,原主和青萝亲密无间。 可以说,青萝对原主的了解,超越了林擎这个父亲。 他怕露出破绽。 可不等他开口,青萝已经退了半步:“老爷在柴房等你,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饭菜,少爷去和老爷一起吃吧。” 林烨想起正事,点了点头:“好,你先回去吧。我和爹还有事要做,你别等我了,早点睡。” 拍拍青萝的肩膀,林烨大踏步朝着西院柴房而去。 身后,青萝的声音传来:“少爷,早些休息……” 柴房里。 如青萝所说,已经备好了一副席面。 鸡鸭鱼肉样样齐全,甚至还摆放了三只酒杯。 不过酒壶里不是什么名贵好酒,反倒是北疆流行的烧刀子。 北疆天寒,只有烧刀子这样的烈酒,才足以暖身。 赵涣也没被绑着,相反,他一醒过来,就被人架在了桌子一方,面前甚至摆着一副碗筷酒杯。 而他侧边,则坐着林擎。 林擎看也不看他,一边端着杯子小酌,一边用手在桌子打着拍子,哼着镇北军中的破阵曲。 此时的赵涣全然看不到白日里的桀骜。 他断了一条腿,虽然简单处理了一下,但还是疼痛无比。 又被人强行架起来坐着,这条断腿被迫用来支撑身体,更是疼得直冒冷汗。 但他现在最煎熬的,不是那条腿,而是面前的林擎。 这次醒过来他算是知道了:林家这父子俩,就是疯子,特别是那林烨,就是个活阎王! 在京城,皇土之上,他居然敢正大光明的打人绑架。 赵涣现在生怕这父子俩发起疯来,让他死在将军府里! 一想到这儿,他又想尿尿了。 ——吱嘎。 柴房的门被推开,林烨卷着一席夜风进来,吹得桌上的蜡烛明明灭灭,吓得赵涣差点蹦起来。 而林烨的脸,也在烛光中忽明忽暗,笑得不冷不热。 “小公爷,怎么不动筷啊?嫌我将军府的饭菜不合口味,不如你家万花楼的酒水香醇?” 此时的赵涣,已经对林烨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甚至比对林擎还怕。 他强行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不不不,我哪儿敢呀……这不是,林哥你还没上桌,我哪儿敢动筷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一顿饭的时间(第2/2页) 林烨在他另一侧落座,在林擎对面。 父子俩一左一右,直接把赵涣夹在中间,后者的任何举动,都在爷俩的视野里。 “回来了?”林擎这时候才睁开眼,满意地看着林烨:“好儿子,饿了吧?来,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爹,我没事儿。”林烨接过酒杯,笑着应道:“只是和京兆府的刘大人相见恨晚,一路相送,一不小心就送到了京兆府去。” “我想着,明日要上朝,万花楼中的掌柜小厮都是见证,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看。” “顺带给我刘叔提个醒,要是明日早朝时候,人证出了什么问题,将军府不依,秦王府自然也不会依。” 刚才赵元德一走,林烨就想到了这一茬。 在来之前,万花楼的掌柜等人,全都被扭送到了京兆府。 林烨坚持要送刘钰昌,为的就是亲自去确认一下。 可惜的是,这些人只能证明林烨绑走了赵涣,却没听到赵涣对林烨的陷害。 而酒肆那边,倒是能证明林烨拦架之前和赵涣在一起,可没有人听到赵涣的挑唆。 说来说去,还是得从赵涣下手。 只不过,林烨这一趟没白去,倒是查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情。 这件事,说不定能给他自己留个后手。 但当下,他打算再撬一撬赵涣的嘴。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没那么费劲。 林擎不愧是镇北将军,没有用刑,一桌子酒菜,一个时辰,已经把赵涣给吓得不轻了。 而林擎期间一句话都不和他说,让他想吐露换个宽大处理都没机会。 眼下林烨一回来,赵涣几乎要把另一个恶魔当成救世主了。 所以,都不等林烨开口询问,赵涣哭了。 是真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林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算我求你了,就别折磨我了,你想知道什么,要我做点什么,你尽管开口就是了。” “我爹年纪大了,我得留着这条命给他养老啊……” 林烨闻言乐了:“得了吧,我瞧着国公爷可比你硬朗多了。” 这倒不是虚言,赵涣早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就是虚胖而已。 林烨也不废话了,拿出一把匕首,直接插在了赵涣面前。 “当”的一声,吓得赵涣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想让我用刑,你就自己说。” 匕首插进去后,林烨看都不看他,和林擎一起,直接拿起了筷子,父子俩就这么吃了起来。 越是如此,赵涣就越是害怕。 好像生怕自己下一刻也成为盘中餐似的,脸上的肥肉抖动得厉害:“我说,我都说!可是……我说什么呀?” 林烨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咔嚓”咬碎,就像踩断赵涣腿骨一样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非要我问,你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我给你一顿饭的时间,你想到什么说什么,直到我满意为止。” “这桌饭菜吃完,我没满意,躺在桌上的人就是你。” 第8章 东宫 第8章东宫 从被打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 赵涣身上有伤,又没吃饭,再加上刚才林擎一个时辰的心理施压,这小子早就绷不住了。 他骨头不硬,但脑袋不蠢,自然知道林烨想听的是什么。 当下,也不管林烨问没问,他将今日之事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烨哥,我真不是故意想害你啊!是有人找到我,说不想看你和明华公主的亲事成真,所以才叫我帮忙,在中间使个绊子。” “我当时也觉得,明华公主那般身份,还是京城第一美人。而烨哥你之前在北疆的名声实在有点……” “所以我就答应了。” 赵胖子说到这里,有些心虚,偷眼看了看林烨。 只见林烨面不改色,一筷子肉一口酒,连个余光都没分给他。 林擎便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可他们光是坐在那里,就给赵涣极大的压力。 眼看两个人吃菜的速度极快,却没给他半点回应,赵涣急了,语速也快了很多。 他本来还想等林烨问那人是谁,卖个关子换点条件。 可当下也不敢了,只能如实道:“好吧……寻我的那人,拿的是东宫的腰牌。而且他还应了我,事成之后,便允我太子伴读的位置……” 东宫! 终于,林烨夹菜的手此时猛地一顿,他抬起头,和林擎对视了一眼。 和他一样,林擎的脸色在听到两个字时,瞬间满是风云。 林烨想说什么,林擎冲他摇了摇头,他立刻会意。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抽出匕首蹲在赵涣身边,冰冷油腻的匕首拍打在赵涣脸上。 “所以,是东宫的人要你陷害我,然后再杀我灭口?” 赵胖子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嘴唇苍白,却是连连否认:“杀人灭口?我没有!” “那人只说了,只要让你在明华公主面前当众丢人,圣上就绝不会给你二人赐婚,你就只能滚回北疆去。” “可是、可是我从没想过要杀了你啊!” “还装?”林烨面色阴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我头上的伤,不是你让人做的?” 赵涣这下更懵了:“你头上?那不是明华公主的暗卫打的么?” 此时的赵涣已经濒临崩溃了,身体剧烈的抖动,裤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湿了。 他绝不是在作戏。 林烨皱着眉头,没有妄下定论,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林擎。 后者端着酒杯,再度冲他摇了摇头。 林烨会意,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拍打着赵涣的脸道:“既然如此,那明日朝堂之上,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赵涣心领神会,连连答应:“烨哥、林少!你放心,明天在圣上面前,我一定如实交代!” 虽然说了之后,肯定少不了责罚,但也总比没命了强啊! 林烨冷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信你一次……” 话音未落,他趁着赵涣不备,突然捏住赵涣的嘴,将什么东西塞了进去。 赵涣没反应过来,被林烨在喉咙上一顶,下意识吞咽。 一瞬间,一股苦味在嘴里蔓延,让他差点吐了出来。 林烨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刚才给你吃的,是我们北疆特制的毒药。二十四个时辰之内,只要服用了解药,便会安然无虞。” “只要你明天老老实实地交代,解药我自会给你。” “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这下,赵涣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整个人再度昏死过去。 林擎直到这时才站起身来,叫来了亲卫。 “给他换一间屋子,该喂饭喂饭,找个大夫给他接上骨,明日好歹能撑着走几步。” “对了,再给他换条裤子。” 言罢,他才和林烨一同,并肩走出柴房。 一出门,林擎就忍不住问了:“烨儿,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北疆还有你说的那种特制毒药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东宫(第2/2页) 北疆的毒药不少,都是用来对付敌军的,基本都是见血封喉。 林烨笑了笑,伸出手里,里面还残留着一点药渣。 “刚才过来时候,顺手拿了点黄连……” 从柴房出来后,父子俩直接进了书房,留下林擎的亲兵在外守护。 一进门,林擎开门见山:“烨儿,此事你如何看?” 林烨摇了摇头,也是一头雾水:“那死胖子说的,应当不是假话。可是我记得太子如今才十二岁,尚未接触朝政。若是东宫所为……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林擎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我听闻,太子和明华公主关系甚笃。” 林烨有些无奈了:“都不想我娶公主呗。但且不说赐婚一事八字还没一撇,便是真的,我名声也没差到一定要杀了我才行吧。” 说完他顿了顿:“真有这么差?” 这下林擎都别开了老脸,十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咳咳,年少不懂事、年少不懂事罢了……” 林烨无奈了,在心里暗骂:原主啊原主,你真是造孽啊!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是敲门声。 “将军,属下有急事奏报!” 林擎的亲兵风尘仆仆,送上一封密信之后,自动退了出去。 林烨看了一眼,信封上有火漆密封,打开后的信纸是特制的,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放在火上烤过之后,才显现出来。 林擎看到上面的内容,当即大怒:“呵,御史台这帮老东西,动作还真够快的。” “这才一天不到,就连上了三封折子,弹劾老子拥兵自重、管教不严,纵容嫡子冲撞天家、绑架官眷。” 林烨笑了笑,没问这信是怎么来的。 只是心中感叹:看来自己这便宜老爹,从来都不是只会打仗的莽夫。 御史台的折子才递上去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从宫里飞了出来。 “没有人授意,御史台也不会这么干,多半是秦王府。”林烨不以为意:“护女心切嘛,理解。” 提到这个,林擎的火又消了大半,无言以对。 换做是他,只怕比秦王反应更激烈。 “也罢。” 最后,还是林擎拍了板,他把信纸揉成一团烧了,大手一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日一早,爹陪你进宫一趟,天塌下来老子给你扛着!” “他奶奶的,本想着边疆苦寒,咱老林家在沙场上滚了几辈子,寻思带你到京城谋个前程,咱也当个京官。” “没成想……早知道,咱不如不回来了!” 见状,林烨的心情也轻松不少,笑着附和了两句,又宽慰了林擎一番。 随后,他才先一步离开回屋休息,明日毕竟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走出屋子,残月当空。 一抹乌云缓缓逼近,眼看便要将弯月吞入黑暗之中。 林烨眯眼看着那一轮弯月,眼中寒芒闪烁…… ……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入了皇城。 上了宫道之后,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翻身下马。 早就恭候再次的內监快步上前,恭敬地将缰绳接过。 男人一身紫袍,气质不凡,衣服上金蟒缠身。 他一张国字脸,人到中年却是剑眉星目,自带一股儒雅之气。 不过自从下马之后,他紧拧的眉头就没放开过,还含着隐隐的怒意。 一名总管模样的內监迎上来,忙不迭下跪:“秦王殿下!” 月色下,秦王萧承章身姿不凡,仅仅瞥了一眼:“都这种时候了,高大伴就别客气了,起来吧。” “皇上歇下了么?” “尚未!” 这位高公公站起身来,却仍旧弓着腰,面白无须,脸上挂着笑:“陛下在御书房,早就知道您会来,特意让奴婢在此处等候。” “秦王殿下,请。” 第9章 出水芙蓉 第9章出水芙蓉 次日清晨。 林烨才刚睁眼,便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清香。 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顿时安静清醒了不少。 一睁眼,便见青萝正在屋里忙碌。 昨夜他回来得晚,青萝没在屋里,但是床头也垫着这么一根香。 原本他以为昨夜注定无眠,可是因为这根香,他竟然放松了下来,睡了个好觉。 “今早这又是什么香?” 林烨突然开口,正在打理衣物的青萝手上一顿,转过头来,清丽的脸上挂着一抹温和:“奴婢自制的药香罢了,今日少爷有要紧事,或许这根香能让少爷思绪清明些,不足挂齿。” 林烨穿着里衣,随意地倚靠在床头,没急着起床。 “今天不生气了?” 闻言,青萝动作又是一怔:“奴婢何时生少爷的气了?” 昨天林烨刚到这个世界,又因为拦架公主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没来得及细想青萝的事。 晚上躺下之后,才从原主的记忆里回想起来:青萝脾气很好,但对原主也是会生气的,她生气的方式就是,不对原主笑了。 回想一下,昨天还真没怎么见到这丫头笑。 倒是没想到,青萝不笑的时候,像是山间云雾,笑起来,则是仙子坠凡。 此时晨光洒落到屋里,青萝端着一盆水过来,坐在林烨床边,主动拧了帕子给林烨擦拭。 朝阳在她身上镶嵌了一层白边,整个人的姿态展露无遗。 腰肢纤纤一握,微微弯腰,露出白皙的脖颈。 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在曦光之下更显得细腻。 让林烨由衷感慨了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闻言,青萝手上的动作彻底怔住了。 随后,便见一抹红晕从手指蔓延到耳垂。 林烨神色不改,微一挑眉:“不喜欢?” 谁知青萝没说喜不喜欢,直接把帕子往林烨手里一塞,俏脸已经冷清下来。 “少爷,老爷已经在前院等您了,我先去给您安排早膳……” 说完,她也不管林烨应不应,直接转身就走。 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林烨拿着帕子有些无奈:“倒是先帮我穿衣服啊,这古代的衣服我昨晚脱都脱了半天……” 他不知道,青萝这丫头心乱如麻。 少爷什么时候会作诗了,还作了这种诗…… 林烨无奈,叫来了小厮帮忙,穿戴好之后,才去前厅见了林擎。 林擎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厅内吃早饭,看到林烨自己来了,习惯性问了一嘴:“青萝那丫头呢?你的早饭都是她伺候的,怎么没来?” “不知道啊,可能到哪儿躲懒去了吧。”林烨随口说瞎话。 “呵呵,我不了解那丫头,还不了解你?定是你又招惹人家了。”林擎老神在在,一口吃了个包子。 林烨无奈了:“老爹,我才是你亲儿子,你怎么向着那丫头呢?” 林擎了然一笑,不和他争辩。 父子俩就这么坐在桌前吃了一顿早饭,安然得仿佛今日只是最寻常的一天。 但林擎吃完最后一口,起身之时,便已经满身凛冽。 “昨天夜里,秦王连夜入宫面圣,直到夜半才从御书房里出来。” “圣上和他说了什么,无人知晓。 “不过烨儿你应该清楚,哪怕此事有人从中谋划,但你拦驾公主是真,口出狂言是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出水芙蓉(第2/2页) “届时,你还是有可能受罚。至于轻重,全看你今日如何应对了。” 林擎语气肃穆,还夹着一抹隐隐的杀意。 林烨同样擦嘴起身,却是一脸轻松的笑容:“放心吧老爹,我有数。” 见他神色泰然,没有半点慌乱,林擎十分满意:“好!不愧是我林家的种!” 临了,他拍了拍林烨的肩膀:“烨儿只管去,有爹在。” 半个时辰后,入宫的马车已经备好。 赵涣被塞进了马车里,林擎和林烨在前方骑马。 就在林烨先去找赵涣交代之时,林擎沉着脸,将一枚响箭交给了身侧的副将。 “午时之后,若我父子二人还没出来,便按计行事。” 副将接过响箭,没有一句废话:“末将明白!” 随后,他便转身消失在了将军府内。 这一幕,正好被从马车里出来的林烨看见。 他扫了一眼,什么都没问,只冲林擎招手:“老爹,我们该走了。” 从大道入宫,进了正门之后,后面的宫道便需要下马步行。 林烨上辈子倒是去过故宫参观,不过当看到故宫真正鲜活的样子时,他还是不免觉得震撼。 这不仅是一座皇城,还是一个鲜活的王朝。 他还在感慨之时,后方传来了车马的声音。 一回头,险些被一抹艳色晃了眼。 恰好林擎凑到他耳边低语:“是秦王府的人。” 萧承章不在,看样子已经提前入宫了。 此时来的,正是今天的女主角在——明华公主萧清漪。 林烨和原主都是第一次见到萧清漪,不得不承认,即便林烨前世也是社会高层,绝世美女见过不少,但看到萧清漪时,都不免惊艳了一把。 如果说青萝的美,是山间云雾,那么萧清漪,便是万花丛中最艳丽的那一朵。 她美得极具侵略性,一双凤眸,便是一把杀人的刀。 媚骨天成,却不见丝毫俗气。 今日她一身盛装,可再华丽的珠翠,都比不上她眉心一点朱砂。 林烨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赵涣之流听到赐婚的事情,反应这么激烈了。 只不过,这位人间富贵花,才刚看到林烨,凤眸里便满是怒火。 看样子要不是周围人多,她好像要上来把林烨生吞了似的。 林烨也不避让,毫不心虚地冲着萧清漪一笑,甚至还行了个礼:“公主殿下,一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萧清漪一看到这张脸,就想起昨天的事,一张俏脸怒火冲天。 “呵,本宫自然无恙。倒是你,今日殿上,你若是拿不出个章程来,本宫定叫你有恙!” 言罢,她脑袋一甩,看都不再看林烨一眼:“我们走!” 看到这浩浩荡荡的一帮人走了,林烨十分无辜:“啧,还是个傲娇来的。” 他回过头,一手勾住了赵涣的脖子:“走吧小公爷,咱们也该进去候场了,好戏就要开台了。” 林擎是朝臣,自然要先走一步。 林烨等人落后,在殿外等候传召。 他和萧清漪一左一右地站着,赵涣缩着脑袋等在林烨身后。 将近一个时辰后,才听大殿内传来一道尖锐的传召:“宣,明华公主、林烨、赵涣进殿!” 第10章 面圣 第10章面圣 听到宣召,林烨起身就要往里走。 却被身边的赵涣拽了一把,他小声提醒:“林少,咱们得走公主后面……” 林烨脚下一顿,抬头便见明华公主身边的女史正瞪着他,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林烨无所谓地让了让,做出邀请之态:“公主先请。” 而明华公主则收起了之前愤愤不已的样子,神色端庄,看都不看他一眼,由宫人拎着裙子往里走。 倒是春夏,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林烨无所谓地一耸肩:“这气性还挺大。” 言罢,兀自跟上。 赵涣一瘸一拐的,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 前方春夏见他们跟上来,余光瞥见林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咬牙切齿。 她扶着萧清漪,低声道:“公主,那恶徒实在太可恶了。到了御前,还敢如此无礼。您瞧他那样,哪有半点世家公子的端庄!” 萧清漪面不改色,但宽大袖子下面的手已经握紧了。 “不必理会他!父王已经答应我了,今日就算不能治他死罪,也定叫他活罪难逃。无论如何,今日我一定要让皇兄打消赐婚的想法!” 春夏闻言,也立刻肃起脸色。 这主仆俩挺直脊梁,像是要打一场硬仗。 林烨在后面看着她们俩,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是把他当洪水猛兽应付呢。 不过很快,他便收回了思绪。 今日真正要打硬仗的人,是他。 跨过上百道台阶,穿过两道殿门,金碧辉煌的大殿映入眼帘。 议政殿面积宽广,站在殿门处,林烨甚至都看不清那龙椅上之人的神色如何。 他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林擎的身影,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站在最前方。 见林擎平安无事,他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了大殿里的其他人。 百官按照官阶、门第依次排列,又以文、武分成了两列,中间让开一条宽敞的道路。 明华公主先进门,两侧的官员纷纷低头避让以示尊重。 轮到林烨时,武官一侧还好,多是无感。 但文官那边的表情就精彩多了。 虽然在大殿上,没人敢随便议论。 可是林烨能看出来,这帮老头子用眼神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和他的闲庭信步比起来,赵涣就猥琐多了。 特别是路过他老爹成国公的时候,这小子吓得直往林烨身边躲,就差把脑袋塞进林烨怀里了。 而成国公看到赵涣,一张脸也是铁青,额角的青筋都快炸起来了。 林烨瞥了他一眼:“出息,这么害怕,早干嘛去了?” 三人一路走到人群最前方,而此时站在最前方的,除了林擎之外,便是两名中年男子。 林烨一眼就认出了秦王。 无他,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林烨看到秦王的一瞬间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而另外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长须长髯,却是儒雅潇洒,称得上一句中年美男。 神色温和,唇角挂着一抹叫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可是眼底,却见不到多少笑意。 林烨在看向此人身边时,目光顿了顿。 那里站着一个半大小子,尚未及冠,脸上稚气未脱。 一张小脸还有些婴儿肥,眼睛大且明亮,让林烨一下子想到了年画上的福娃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面圣(第2/2页) 身上虽然穿着合身的朝服,也努力绷着小脸装作大人模样。 可他情绪外泄的样子,站在一群老狐狸中间,着实有些突兀。 林烨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也在盯着林烨。 孩子的情绪好懂,秦王的视线能把林烨千刀万剐,那么这位的目光,就是那一万零一刀。 林烨心神一动:这位,就是太子了。 他冲着小太子微微扬眉,后者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种时候了,林烨居然还敢挑衅,当即一张脸就气红了。 还是被垂眸瞥了一眼,他脑袋一缩,这才赶忙低下头整理情绪。 林烨嘴角微勾:这么容易上火,萧家人都是炮仗脾气啊。 他的视线从这几位身上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了最上方。 大殿之上,金龙盘座。 而端坐金龙之上的,是一袭明黄长袍的男人。 臣子不得直视天颜,林烨只是匆忙一瞥,一张三十多岁左右的脸从眼前划过。 这位新皇眉目英朗,留着一抹不长不短的胡须。 尽管神色和煦,可他只是坐在那里俯视众人,便叫人倍感压力。 重权在握之人,自带一股摄人心魄的压迫感。 林烨明明没有和其对视,却能感觉到那视线落在他身上,如有千斤重。 他是从现代来的灵魂,身居高位的人他接触良多。 可这是他第一次,直面一位王朝的主宰。 也是这一刻,他真切地意识到:今日行差踏错,真的会死。 他跟着身旁的两个人一同行礼:“小民林烨,拜见陛下!” “都起来吧。” 上方,男人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悲喜,也没有半分怒意。 “谢陛下!” 林烨三人一同起身,这才终于抬起头来,仔细地看了看这位当今圣上。 “林烨何在?” 刚刚站稳,便听皇上发话了。 林烨当即上前一步,微微抱手躬身:“小民林烨,见过陛下。” 皇帝打量了林烨一番,神色仍旧无悲无喜。 林烨暗自瞥了一眼:这位新皇的身体似乎有些疲累,半靠在龙椅之上,手里拿着几张奏折,此时已经没有看他了,而随意地翻看着奏折的内容。 “林烨,你可知道今日宣你进宫,所为何事?” 林烨从容开口:“回陛下,小民知道。” “此事,还是昨日小民与明华公主在朱雀街上的约定。” “小民今日前来,便是要为昨日在朱雀街上,和公主产生的误会做一个解释……”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便传来一阵怒斥:“好一个误会!” 林烨抬头望去,就见一身红色官袍的萧成章站出来,神色愠怒,但还保持着几分上位者的端庄。 “林烨,你拦驾公主、口出狂言,此乃亵渎天家威仪。” “而后又当街打人,私设公堂,绑架朝臣家眷。” “如今到了朝堂之前,还敢避重就轻,谎称误会?” 言罢,他甚至扭头指向林擎。 “林擎,你镇北将军府出来的人,就是这般藐视君威?” “还是说,此子这番行事,本就是你有意纵容!” “陛下,臣奏议,此子行径恶劣,且唯有半点悔过之意。” “还请陛下从重处置,按律例,当斩首示众!” 第11章 他认了 第11章他认了 秦王的话音落下,原本肃静的大殿之上,立刻跪倒了一片。 文臣阵营中,十几名老臣站出来,站在了秦王身后,躬身喊着:“臣附议!此子冲撞天家威严,无视我大夏律法,断不可轻饶啊!” 一时间,大殿之上一片请命之声,感情都想让林烨去死。 而从他进入大殿到现在,总共才说了两句话。 这位秦王就直接就给他判了个斩立决。 都说秦王箫承章爱女如命,今日一见,林烨算是领教了。 林擎听到这番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林烨连忙给他使了个眼色,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才拦住了他开口。 “王爷何必如此心急?” 林烨没急着否认罪责,更没有被吓到惊慌失措。 相反,他看向萧成章,神色坦荡:“昨日,小民已经和公主约定,今日朝堂之上,双方各自呈上证据,再由陛下圣裁。” “陛下今日召见,可见是同意此事了。” “但,眼下小民还未曾发言,王爷便急着给小民定罪,知道的,王爷是护女心切。”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这般蓄意攀扯,是因为证据不足,只得借百官言论给陛下施压!” 不就是扣帽子么,谁不会啊? 萧成章眸子微微一凛,紧盯着林烨,眸光深沉。 林烨的反应,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换做一般人,在他方才一番逼问之下,早就已经自乱阵脚大喊冤枉了。 可林烨不仅不上套,还镇定地还击了一番。 林擎这个儿子,倒是不简单。 萧清漪因未出阁的皇家女子身份,此时正站在提前备好的屏风后。 听到林烨的发言,她一双美眸都快冒火星子了。 这个混蛋,昨天在她面前巧舌如簧也就罢了,到了皇兄和父王面前,还敢如此嚣张。 实在是太气人了! “好了。” 皇上老神在在地坐在上方,听他们二人你来我往,此时才开口打断。 他目光落在林烨身上:“昨日之事,朕已经听说了。” “今日召你过来,便是要听你如何分说。” “既然你方才说是误会,那你便来说说看,到底误会在何处。” 见回到了正题,屏风后的明华当即直起了身子。 她倒要看看,到了御前,这小子还敢不敢把昨日那番说辞搬出来! 萧成章也站直身子,面无表情地盯着林烨。 昨日林烨的诡辩,他已经听手下汇报过了。 不过无赖行径,欺负明华女子之身,无法在大街上和他辩驳罢了。 可若是在御前,他还是那番说辞,那他今日必死无疑! 林烨不疾不徐,给皇帝再度行礼之后,转头冲秦王问道:“方才王爷斩钉截铁,咬定小民罪无可恕。敢问,王爷这番说辞可有证据?” 屏风后,萧清漪紧紧咬着贝齿。 又来了。 这个无赖,果然又想用昨日的说辞蒙混过关! 可惜,他不能如愿了。 萧成章听到他的问话,也是轻哼一声:看来,自己还是高看他了。 既然急着找死,那自己便送他一程。 “自然。” 萧成章说得斩钉截铁,冲上方一拜:“陛下,臣想请证人上殿。” 皇帝扫了一眼林烨:“准。” 很快,萧成章的证人被带到殿上,一共四人。 其中两人,是明华公主的暗卫,一人是禁卫署的队正,还有一人便是那间酒肆的老板。 那名酒肆老板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吓得冷汗直流,说谎是不可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他认了(第2/2页) 除了队正,其余人都是见证了原主的“名场面”的人。 林烨眉头微微一扬:准备得挺齐全。 “回陛下,昨日朱雀街上,见证者众多。臣挑只找来了这几位,其余人的口供都交给了禁卫署,陛下可随时查阅。” 秦王上前一步,说完之后,回头盯着林烨的眼睛:“昨日,我女女子之身,不便与此子辩驳,被此子巧言令色敷衍过去。” “今日,人证俱在,你又该如何辩驳!” 口供已经呈上,交给了皇帝。 昨天林烨的那一招,也确实不好使了。 林烨说过的“污言秽语”,明华公主自然说不出口,在大街上,也没人敢再重复一遍。 但这些,现在都写在了口供里,交给皇帝查阅。 片刻后,上方传来皇帝的声音:“口供中言明,镇北将军之子林烨,公然于大街上,拦驾公主、口出污秽之语,证据确凿……林烨,你可认罪?” 林烨张了张嘴,还没说完,就被萧成章再度打断。 “林烨,金殿之上,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你昨日的一言一行,已经尽数记录在册,想凭昨日那番言论抵赖,可是行不通的!”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林烨却仍是神色平淡,甚至还挂着一抹笑容:“王爷莫急,小民没说自己不认啊。回陛下,酒后失态,当街口出污言一事,小民虽然羞愧万分,却是万万不敢抵赖!” 闻言,莫说其他的朝臣,就连萧成章都愣了一下。 萧清漪更是美眸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这是认了? 太子又差点没崩住,紧握着一双小拳头。 而他身边的紫袍男子,却是眼睛微微一眯,看着林烨的眼神讳莫如深。 唯有龙椅上的皇帝,语气仍旧平平:“你此言,可是认罪?” 萧成章回过神来,再度抢白:“陛下,方才此子所言,在座皆是见证。他已然承认对我儿出言不逊,羞辱天家威仪。” “还请陛下下旨,还我儿一个公道!” 林擎这时候憋不住了,一改和林烨商讨时的沉稳模样,像个真正的莽夫一样,直接破口大骂。 “我说秦王,都说了今日是双方分说,怎么我儿才说一句话,你就急着抢白。怎的,你闺女受辱了,我儿子就没委屈?” 萧成章怒气冲冲,瞪着林擎道:“林擎,大殿之上,你休要胡搅蛮缠!刚才大家都听见了,是你儿子亲口认罪,认证物证俱在,他有何委屈?难不成,当着陛下的面,你还要袒护徇私不成!” “你少废话,你不让我儿说话,便是你心虚!” 秦王哪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气得直捂胸口:“你放肆!” 周遭的朝臣们不说话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这两位能在大殿上吵,但下面却没人敢接茬。 龙椅上的皇帝露出头疼之色,揉了揉脑袋:“好了,你们两个都闭嘴!朝堂之上,像什么样子!” “你们一个王爷,一个朝廷肱骨,若想吵,就到外面吵够了再进来,省得朕都替你们丢人。” 话音落下,秦王和林擎一同安静了,两人一起垂首抱拳:“臣知罪!” “知罪?朕瞧你们不仅不知罪,而且还不知羞。” 说归说,但皇帝再没有任何责怪之语。 他伸手冲林烨一点:“林烨,你自己说。” 林烨低着应声,微不可查地用余光和林擎交流了一下。 老爹这演技可以啊,他越莽越无脑,反而越叫有的人安心。 “回陛下,小民方才确实承认了自己口出污秽之语。可是,小民并没有认罪啊。” 说话间,林烨抬起头,一脸无辜:“小民,何罪之有啊?” 第12章 演过头了吧 第12章演过头了吧 何罪之有? 一句话,满朝瞬间寂静。 片刻之后,一片骂声倾巢而来。 “老朽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位老学究模样的臣子,被林烨的发言气得怒斥了一声。 随后,更多臣子附议,就差指着林烨鼻子骂了。 萧清漪攥紧拳头,被春夏死死拉着:“公主,冷静啊公主!” “本宫、本宫今日定要杀了他!” “公主别冲动啊,朝堂之上,您可千万不能出去。您放心,王爷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萧成章此时的脸色,可没比自己女儿好到哪儿去。 他自认儒臣,十一岁便跟着先帝上朝,堪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可林烨的一句话,险些叫他几十年的修养毁于一旦。 他强忍着怒火,指着林烨痛斥:“放肆!亵渎天家威仪,乃是枭首重罪,你却问何罪之有?” “到底是装傻充愣,还是根本不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 “怎么,真当你林家如今功勋卓著,就可以视皇室为无物么!” 他一句话,本来已经炸锅的大殿,瞬间又安静了。 这种话,他萧成章可以说,但其他人谁敢接? 所有人都偷偷看向大殿上那位九五至尊,想看他有什么反应。 但,皇帝手里仍旧拿着禁卫署呈上的口供在看,面色古井无波,像是完全没听到秦王的话似的。 他没理会秦王,倒是冲林烨问道:“林烨,你继续说。” 也是这时候,萧成章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口不择言了。 功高震主这种话,在场人都知道,却不会放在台面上来说。 否则,不是给陛下难堪吗? 失策了…… 但下一瞬,他又恨恨地盯着林烨。 旁的都是后话,大不了他下朝后去请罪。 现在,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林烨一脸无辜,仿佛刚才的轩然大波,不是他掀起来的一样。 他冲着秦王眨眨眼:“王爷,刚才我就说了,您太着急了。” “我说了,当街口出污言秽语,我认。” “但是我们大夏律法之中,有哪一条规矩说,在大街上说些荤话就足以斩首啊?” 萧成章怒目而知,脸色铁青:“你休要避重就轻,说昏话没人管,但也要看对谁说!” “没错!” 萧成章愣了一下,没想到林烨不但不狡辩,居然还同意了他的话。 只见林烨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接着萧成章的话说下去。 “同样的污言秽语,自己说说没什么,站在大街上喊也没什么,若是对公主说出来,那便是杀头大罪。” “但我想请问王爷,也问问在场的几位证人。” “当时我在大街上口出污言秽语之时,嘴里可是喊着公主殿下的尊名了?” 此言一出,萧成章的脸色顿时僵住,林擎嘴角不自觉上扬。 就连皇上,此时都倏然抬起眼皮,看向林烨。 林烨没有理会其他人,忽而收起笑容,冲那几名证人厉声质问:“圣上在前,大殿之上,若是说谎,那便是欺君之罪,你们可想好了再说!” “这……这……” 无论是那名酒肆老板,还是那两名公主护卫,一时间都面面相觑。 他们纷纷去看秦王,却被林烨一句话给吓住了。 林烨清楚,他们不敢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演过头了吧(第2/2页) 因为从头到尾,林烨都没喊出过公主名讳,他压根儿不知道那是公主! 最终,在林烨的逼问之下,三位证人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 “回、回陛下,草民确实没听见……” 林烨嘴角勾起:“你不是没听见,而是我根本叫的就不是公主。” “我不过喝多了酒,跑到大街上胡乱发泄,却不小心挡住了公主的车架,这才被误会了。” “所以我方才便说了,小民认错,但不认罪!” 他理直气壮,冲皇帝俯身一揖,但是余光却瞥向萧成章。 此时此刻,萧成章的脸已经黑得能照镜子了。 林烨心中笑了。 口出污言秽语,最多说他这人品行不端。 却根本没法定罪。 相反,林烨还要问一句:小民只是在街上随口胡言,公主怎么就非要认定,那话是对她说的呢? 只可惜,萧成章确实不蠢,没有问这句话。 否则的话,明华公主的名声之后怕是没法要了。 不过,他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林烨,咬着牙继续质问:“呵!巧言令色!既然此话不是对我儿说的,那你为何拦驾我儿仪仗?” “你可知,光是拦驾这一条,便是我儿护卫将你当街打死,都是不为过的。” “这一点,在场的百姓和护卫,皆是见证!” 林烨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王爷,我只问你一句,你确定我拦的,真是公主的‘仪仗’么?” 林烨将“仪仗”二子咬得重一些,几乎一瞬间,萧成章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说什么,却被林烨率先出口:“据小民所知,昨日公主出行,并未高调清场。所用的马车之上,也全然不见秦王府的标识。” “小民才入京不到七日,不过一介边境莽夫,莫说是这样一架大街上最常见朴素的马车,便是真的公主仪仗到了,也还需要旁人提醒才能认出。” “常言道,不知者无罪。公主既然未曾摆架,那又如何算小民拦驾?” 林烨字字珠玑,一番话直接把萧成章的后话全部挡了回去。 甚至他还来了个后发制人,干脆朝着皇上一跪,满腹委屈道: “皇上,若是如此,小民怀疑此事乃秦王府给小民做局!” “我爹一片忠心,驻守北疆二十年未曾有半句怨言。小民也随父亲在苦寒之地长大,没见过什么贵人车架。” “现在却有人借此给小民下套,求皇上给小民做主啊!” 说着,他还给林擎使了个眼色:“老爹,哭!” 林擎瞬间会意,都不给萧成章反驳的时间,“哇”的一声,强行将眼眶催红,声音嘶哑,仿佛带上了沙场老将数十年的憋屈。 “我儿命苦!是爹对不起你啊!” “都是吃喝玩乐的年纪,你却跟着爹在边境餐风饮雪,哪里认得什么公主仪仗,都是爹疏忽了!” 他轰隆一声跪下,冲着皇帝老泪纵横。 “陛下,臣自认不负大夏、不负陛下,却唯独对不起这个儿子。” “恳请陛下,查明真相,还我儿一个公道。” “臣愿意解甲归田,从此不问政事,只求我儿平安呐!” 本来林烨还在感慨,老爹这演技确实不错啊。 可是听到最后,他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拽了拽林擎,示意他演过了点。 谁知,林擎暗自拍了拍他的手背。 “安心,爹的军权,谁都拿不走……” 第13章 轻拿轻放 第13章轻拿轻放 林擎提出上交军权,着实震惊了在场不少人。 就连原本怒气冲冲的萧成章,都露出了几分不可置信。 而那名一直站在太子身边的长髯男人,更是嘴角的笑容微微扯平了几分,看林擎的眼神讳莫如深。 镇北军,乃是大夏第一悍勇的军队。 守卫北疆百年,将北蛮拒之门外,未尝败绩。 只是,正因为镇北军太勇了,领导镇北军的林家太勇了。 如今百姓私下里,都已经将镇北军,叫做林家军。 但在帝王心中,军队的姓氏,只能冠以皇家的尊号。 收回林家军权,这是先帝还在时就想做的事。 难道今日,终于要成了? 尽管老爹说得斩钉截铁,但林烨还是不免紧张。 他和林擎早就说好了,等他驳斥了秦王的证据之后,父子俩便来一场生离死别的大戏。 林擎表现得越糊涂,皇帝才越容易放过他。 但现在,老爹是不是有点…… 他抬头,朝着皇位上的人望去。 果然,这位新皇此时似是在沉思着什么,让林烨捏了一把汗。 萧成章最先回过神来,一瞬间就暂时将女儿的屈辱放到了一边。 林擎自寻死路,他能不接招么? 只见他连忙上前一步,抱拳刚要说什么的时候,皇帝却抬起了手。 萧成章只能闭嘴。 而沉默之后,皇帝身子微微前倾,龙目盯着林擎,一字一顿地开口: “林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么?” 声音不大,威严十足。 而随着皇帝这句话,朝堂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 就连林擎,都是后背紧绷了一些。 可紧接着,皇帝又笑了,肃然的脸上,瞬间化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温和模样。 “林卿,你这又是做什么?快起来。” “昨日林烨和明华约好,今日双方举证,自证清白。” “现下,既然林烨说得有理,那所谓的枭首罪名,自然是不存在了。” “难不成在林卿心里,朕不能明辨是非?” 林擎闻言,瞬间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不不不,臣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啊!老臣一介武夫,这张嘴实在是不会说话,还请陛下千万莫要怪罪!” “好了,朕还不知道你?”皇帝不但没生气,甚至笑骂道:“你这张嘴,从前还在宫学就得罪了不少人。后来去了北疆,越发没个收敛。” “是是是,当年在宫学,若不是陛下照顾,臣只怕早就被这张嘴给害死了。” 君臣二人三言两语,从收缴军权这样的大事,转眼就聊到了当年在宫学同伴的情义。 转变之快,连林烨都有点恍惚。 旁边的萧成章,更是听得脸色铁青。 无论他之前想说什么,现在都只能咽回去了。 此情此景,屏风后的明华公主终于坐不住了。 “皇兄!” 萧清漪不顾春夏阻拦,主动开口。 她没有走出屏风,在后面便冲着皇帝盈盈一拜。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皇上要将此事轻轻揭过的意思? 可如果真的如此,那她的名声怎么办? 难道,皇兄真要把她嫁给这么个纨绔不成! 她慌了,急急开口:“陛下,此事怎能如此草率,我……”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皇帝便已经挥手打断。 “明华啊,朕知道你一个女子,遭遇这种事情,心中定然憋闷。” “不过,方才林烨所言,在朕看来并无不妥。” “此事,朕会下一道旨意为你澄清,不会有人敢在背后嚼舌根。” 话及此处,萧清漪就算再不忿,也不能再继续深究下去了。 她咬紧牙关,抬眸时,便透过丝质的屏风,模糊瞥见林烨的身影。 这个混蛋,真的让他混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轻拿轻放(第2/2页) 见她久久没有应声,萧成章压下了所有情绪,主动上前:“谢陛下!” 雷霆雨露,皆是军恩。 萧清漪别无选择,只得乖乖随萧成章一起谢恩。 在场的所有朝臣,此刻都满脸恍然。 他们实在想不通,一个臭名昭著的纨绔,皇上凭什么连死罪给他免了。 可林烨刚才那一番歪理邪说,又实在没人能反驳。 皇上的态度,也没人能猜得透。 林烨松了一口气,心知这一关是过了。 不过很快,又有人提到了另一件事:“可是,林烨私设公堂这件事,总不会也是误会吧?” 说话的是成国公身后的一名言官。 他说完,皇帝的视线再度落在林烨身上。 这一次,林烨比之前大胆多了,冲着皇帝一笑:“当然是误会了!小民和赵小公爷关系甚笃,第一面就相见恨晚。” “昨日,小公爷听说我学过些拳脚,这不要和我切磋一下么。” “至于绑架,那更是子虚乌有了!小民不过请小公爷到家做客,顺道今天来大殿内给小民做个证罢了。” “小公爷,你说呢?”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赵涣,听到林烨的说法,哪儿敢不应? 否则,挑拨林烨亵渎公主,这个罪名扣下来,他不死也脱层皮。 所以被林烨一点名,赵涣急忙跪下来磕头:“回、回皇上,林兄所言非虚!我们俩昨天只是喝了点酒,打闹切磋罢了,外界那都是谣言。” 听他说完,本来一直面沉如水的成国公,此时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是很快他又垂下眼,没人看清他眼底的阴鸷一闪而过。 “噢?原来如此。” 皇帝听了赵涣的证词,却是笑呵呵道:“看来朕真是老了,你们年轻人打闹,动静倒是闹出来不小。” “也罢也罢,既然都是误会,那么如今说开了,朕相信便不会再有人胡乱攀扯了。” “众卿,可对?” 皇帝一句话,大殿之下瞬间跪倒一片。 哪怕是萧成章和那长髯男子,也尽数跪下称是。 再没眼力见的人,也该听出来,皇帝要平息此事的意图。 见无人反对,皇上忽然咳嗽了几声,露出几分疲惫之色。 昨日北疆的密信,让他彻夜难眠,今日精神不太理想。 “好了,既然无人再议,那么此事到此结束。” “林烨。” “小民在!”林烨应声。 “此事,确实是误会一场。”皇帝将证词扔到一边,冲林烨问,“既然让你受了委屈,那自然该有些补偿。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陛下!” “皇兄!” 闻言,林烨和萧清漪几乎同时开口。 屏风后,萧清漪一双美眸盈满泪水,金丝滚边的袖子都快被她扯烂了。 她现在委屈至极。 本以为今日,至少能让那登徒子吃点皮肉之苦。 可是不仅没有任何惩罚,皇兄居然还要补偿他? 萧清漪有些紧张,她生怕林烨提到婚约的事情,若他借着误会,要求皇兄赐婚可怎么办! 皇帝没有理会萧清漪,而是让林烨先说。 林烨其实还没想想通,为什么这位新皇这么好说话。 不过一听补偿,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而他上前,要的补偿也不是别的:“陛下圣明,能为小民证明清白,小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敢要什么补偿。” “只不过嘛,方才陛下说了要为小民澄清,小民觉得,还有一件事也需要澄清一下。” 他直起身,冲着屏风那边勾唇一笑:“那便是……小民和明华公主的,所谓婚事!” “哦?”皇帝看了一眼忽然紧张的萧清漪,以及欲言又止的萧成章。 最后将视线放回林烨身上。 “这婚约,你可有异议?” 第14章 势不两立 第14章势不两立 听林烨提到了婚事,萧清漪顿时娇躯一震,咬紧了牙关:果然,这个登徒子还是贼心不死,就是想趁机和皇兄提起婚约之事,好叫皇兄将婚约坐实! 她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但,不等她开口打断,便听林烨说道:“近些时日,小民才入京,便听闻陛下要给小民与明华郡主赐婚一事,传得沸沸扬扬。” “小民以为,此等谣言,不仅有损公主清白,对小民的名声也很是困扰。” “陛下金口玉言,若您能为小民澄清,那断不会再有人胡言乱语!” 林烨说完,萧清漪原本急迫的俏脸愣住了。 就连春夏都惊讶地没忍住开口:“他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愿意要这门婚事?” 萧成章眼皮微微一跳,多看了林烨几眼。 谁人不知,若是林烨真的迎娶了明华公主,秦王府与镇北将军府联姻,两家的势力更是水涨船高。 而明华公主是秦王嫡女,更是深得先帝和当今陛下的宠爱,对外还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美誉。 这门亲事,落在林烨身上,绝对是高攀了。 可是,他居然不想要? 皇帝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他笑看着林烨,没答应也没拒绝。 “噢?若是朕说,朕确实有意为你和明华指婚,你又当如何呢?” 闻言,萧清漪再度紧张起来:果然如此!这小子方才就是以退为进,用澄清的借口,来试探皇兄的口风罢了。 现在皇兄透露赐婚之意,这小子绝对不会拒绝! 然而,林烨想都没想,直接道:“那小民,只能恳求圣上收回旨意了!” 萧清漪粉拳捏紧,彻底恍惚了。 他居然不愿意? 他敢不愿意? 他凭什么不愿意! 很快,林烨就给出了答案,义正言辞道:“小民不过凡夫俗子,配不上公主天人之姿。” “小民也没什么追求,婚姻乃人生大事,除了门当户对外,自然是想挑互相喜欢的。” “这谣言一日不澄清,小民也没法找媳妇儿啊!” 林家现在就够烈火烹油的了,再让他接下明华公主这么个烫手山芋?门都没有! 他说得委婉,但言外之意,就是不喜欢明华公主。 大殿之上,不少人已经开始骂了。 说他不识好歹,也敢瞧不上明华公主。 这些话,虽说是在为萧清漪发声,但萧清漪却听得俏脸紧绷。 是啊,那个登徒子,有什么资格瞧不上她? 婚事当然不可能,但凭什么是那登徒子拒绝? 要拒绝也该是她开口! 可现在,她已经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座上的皇帝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也罢也罢,你既然无意,朕也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此事作罢,今后不得再有旁人议论。” “不过……” 就在林烨松了一口气时,皇帝忽然话锋一转。 “你既然不做驸马,那过几日宫中赏菊宴,你便跟着来看看吧。” 这话说完,朝中臣子的反应,竟然比之前听闻林烨退婚时,反应还要大。 甚至有几个走路都哆嗦了的老御史,一撩裤子就要跪下来。 可皇帝这时却咳嗽了两声,像是很疲惫了,可是语气却不容拒绝:“就这么定了,今日朕乏了,退朝吧。” 一旁的高总管很有眼力,当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 至此,没有任何人再敢多言。 下朝之后,萧成章和林擎立马就不见了。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去找皇上了。 林烨不认识什么人,当然那些老臣们也不乐意搭理他,所以他干脆拽着赵涣一起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势不两立(第2/2页) “刚才什么情况,皇上不就让我参加个赏菊宴么,怎么反应都这么大?” 尽管大殿上,林烨没提起赵涣挑唆一事,也让赵涣躲过了一劫。 但赵涣没忘记自己的腿怎么断的,现在对林烨还是发怵。 林烨一问,他不敢有任何隐瞒。 “林少你还不知道?赏菊宴,就是专门为太子挑选伴读举办的。” “到了那天,各家的公子千金都会到场,由当朝太师进行考教,陛下亲自监督。” 之前,赵涣不就是为了这么个伴读名额,差点搭上自己的小命么。 林烨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陛下这是要让我给太子当伴读?” 若是能当选太子伴读,倒是可以有深入东宫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道带着怒意的嘲讽响起:“呵,就凭你,以为自己真能被选上?” 一回头,便见萧清漪提着裙子气鼓鼓地走来。 刚才大殿上,林烨见过萧清漪端庄优雅的样子。 这才一会儿功夫,那张如同观音童子一般的脸,直接被气成了河豚。 看到林烨,萧清漪一脸晦气,直接扭头就走。 可林烨却是加快步伐,直接追了上去:“公主殿下,请留步!” 见他过来,春夏赶紧挡在萧清漪面前,怒斥道:“大胆!这里可是皇宫,你敢阻拦公主去路!” 萧清漪也没想到,林烨居然这么大胆。 在朱雀街上口出狂言就算了,皇宫之内,他竟然还敢拦驾! “不敢。”林烨主动后退了两步,和萧清漪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礼貌地抱手一揖,“别误会,我找公主,只是想道歉的。” 他站直身子,露出真诚之色。 毕竟,明华也是被人当枪使了。 “方才在大殿之上,我只是为求保命,并非不敬公主的意思。” “至于婚约,我知道公主心里肯定也是不愿的,我求陛下澄清,这样也好全了公主的名声。” “至于其他得罪之处,实在是权宜之计,还请公主多多担待。” 春夏听到这番话,张嘴就要骂,但被萧清漪抬手拦住。 “春夏,不必和这种人废话。” 萧清漪盯着林烨,神色说不上好看。 方才在大殿上的耻辱,她可没忘。 “什么权宜之计,不过都是阴险诡计!”她实在克制不住,俏脸气得泛红:“昨日你说了,今日必定给我一个交代。可结果呢?一句‘误会’便了结了。” “你等着吧林烨,本公主和你势不两立!” 她哼了一声,一跺脚,直接在侍女的包围下离开了。 “哎,公主,我……” 林烨还想解释两句,可人已经走远了,他也不好再拦着。 只能摇了摇头:“这小公主气性可真够大的……” 一旁的赵涣在看到明华公主过来时,就已经心虚地缩起了脑袋。 看到林烨的表现,直接瞠目结舌,竖起了大拇指:“林少,还是你牛啊。还在皇宫之内,就敢挑衅明华公主!” 林烨有些无奈:“我什么时候挑衅了?我明明是想解释……” “我都明白,林少你这招,就叫以退为进是吧?” 看赵涣一脸钦佩,林烨都想翻白眼了。 “随你怎么想,别再出去胡说八道就行。”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林公子,今日表现,倒是和传闻判若两人啊……” 林烨还没回头,便觉得心头一惊…… 第15章 还没结束 第15章还没结束 林烨一回头,便见小太子和那名长髯中年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一众随从内侍得了吩咐,全都站得远远的。 此时,小太子看着林烨的眼神,不比刚才的萧清漪好多少。 这姑侄二人倒是像,生气的时候脸都像个河豚,一戳就能炸。 倒是那长髯中年,端庄优雅。 在朝堂上对林烨骂声一片的时候,他都还能冲林烨露出和善的笑容。 看到他们,赵涣脑袋一缩,正要提醒林烨,他却已经拱手作揖:“林烨见过太子殿下、丞相大人。” 闻言,小太子还没什么,那长髯中年人一手捋着胡子笑了:“噢?林公子竟认得我?莫非,你我从前见过?” 林烨笑了笑:“回丞相,在下才入京几日,哪里有机会和丞相见面。” “那你又是如何认出我来的?”丞相问。 林烨上朝时,堂上未曾有一人叫出过此人的名讳,此人也从头到尾作壁上观,未曾一语。 紫袍官服的,都是朝廷重臣。 但,如今能穿紫袍的,可不止一个人。 林烨站直身子,如实道来:“丞相大人一袭紫袍,定然是朝堂肱股之臣。” “当然了,在下能认出大人,还是因为太子殿下。” “从方才在下就看到了,太子殿下对您十分信任倚重,一直由您陪伴在侧。” “早就听闻,当朝董丞相,不但是朝中重臣,更是太子殿下的亲舅舅。” “想必正因如此,太子对您格外亲密。” 董望楼捋着胡子的手顿了顿,随后笑开几分。 “不愧是林将军独子,果然聪慧。” 林烨谦虚低头:“董相谬赞,在下愧不敢当。” 董望楼却是摆摆手:“哎,少年人不必如此谦虚。外界一直在传,都说林将军独子纨绔愚昧,如今一见,可见传闻并不可信。” “林公子,分明和传闻……是两个人呐。” 林烨眼皮微微一跳。 他不明白董望楼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到底在暗示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他看出来林烨腔子里换了个灵魂,又能如何? 林烨神色如常,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让董相见笑了,在下也实在不知,我人都还没入京城,到底哪里来的那些传闻。” “言之凿凿的,倒是比在下自己还了解自己了。” 见他一副无奈模样,董望楼也是神色如常。 “这倒是,外界传闻,总归是不准的。”董望楼似乎想结束话题了:“林公子到底如何,三日后赏菊宴,本官拭目以待。” 言罢,他喊了一声“太子”,一行人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 只不过走远了,小太子还不忘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脸警告。 林烨勾唇一笑,抱着胳膊摇了摇头:“还瞪我呢?小羔羊身边跟了个老狐狸,也不怕被吃干抹净……” “涣儿!” 才送走了董望楼,不远处便再度传来成国公洪钟般的声音。 这一次,赵涣是彻底吓瘫了。 “林少,要不……我今天还跟你回家吧?我觉得将军府的饭菜着实不错,我……” “赵涣,我给你三息,再不过来,你就永远别回国公府了!”赵元德沉着脸,沉声道。 林烨摇了摇头,拍拍赵涣肩膀:“小公爷,自求多福吧,这我真帮不了你。我将军府的饭菜,也要用钱买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还没结束(第2/2页) 这次,不等赵涣再求情,赵元德已经让国公府的小厮围了上来。 “小公爷,您快和我们回去吧,要不然国公爷真能把您从族谱除名啊!” 赵涣被小厮架着回到了赵元德身边,看到赵元德那张阴沉得能滴水的脸,赵涣都快哭了。 “爹,我、我知道错了……” “哼,你的事,等回去老子再和你慢慢算!”赵元德气急,连称呼都顾不上了,挥手让小厮将赵涣先拖走。 赵元德自己,则朝着林烨走过来:“你倒是聪明,没有在大殿上提及我儿挑唆你一事。” 林烨和他相对而立,神色不卑不亢:“国公说笑了,我若是提了,那便不是酒后失德。而是在小公爷的挑唆下,故意对公主出言不逊。” “届时,小公爷自然不会落好,但我的罪名,也会被坐实。” 赵元德微微一愣,看林烨的目光闪过一抹欣赏。 “呵呵,你倒是想得周全。本以为林擎的儿子也是莽夫一个,不曾想你还能揣摩到这一层。” 他大手一挥:“也罢,今日你既没有攀扯到我儿身上,那么昨日万花楼之事,我也不会再与你计较。” “此事,了了。” 赵元德说完,正想转身离开。 却听林烨在他身后道:“国公爷,你真认为这事就这么了结了?回去之后,问问小公爷到底是谁让他这么做的。我想我们之后还会再见面的。” 赵元德脚步顿了顿,淡淡道:“京城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最后再无解释离开了。 “罪名暂时洗脱了,可罪魁祸首,还没抓到呢……”林烨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喃喃。 人都走后,林烨找了个內监给他带路,先行出了宫门。 他没急着回去,在宫门口等着林擎出来。 不过,比林擎先出来的,是秦王萧成章。 林烨本来都做好准备,迎接一阵狂风暴雨了。 可谁知萧成章只是匆匆瞥了他一眼,眼里还有怒意,脚下却没停留。 “奇怪了,这不来骂我一顿?” 在宫里接连应付了三拨人,秦王不找他麻烦,他都有点不习惯。 恰好这时,林擎也从宫门里出来了,林烨赶紧迎上去。 “老爹,怎么样,你没事吧?” 陛下单独留下他和秦王,林烨下意识以为,他们说到了大殿上的事。 林擎大手一挥:“安心,我能有什么事?走吧,先回去。” 父子俩这次没骑马,一同乘坐了马车回府。 在车上,林擎便复盘了大殿上的事:“烨儿,你今日做得很好。没有把东宫扯进来,是对的。” 林烨笑了笑,没多解释。 眼下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抓到幕后主使,而是先保命并且把自己摘出来。 而一旦攀扯东宫,案子就会被无限拉长,从中间做手脚的人就多了。 到时候,他和赵涣双双被收押,才是真的任人宰割。 林擎见他不说话,只当是累了,拍了拍他的肩:“你确实长大了,远不似从前那般冲动了。” 顿了顿,又道:“这样也好,我也能放心走了。” 闻言,林烨眸子骤然一缩:“你要走?北疆出事了?” 第16章 林擎离京 第16章林擎离京 一个时辰前,御书房内。 “咳咳咳……” 皇帝尚未换下朝服,身边是高大伴亲自伺候。 见到皇上咳嗽之后,手帕上出现了一抹血迹,高大伴脸色一白,“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陛下……” 皇帝脸色苍白,看到那抹鲜血,却是习以为常:“大惊小怪地做什么?拿去处理掉,别叫人瞧见。” 高大伴一脸不忍,却也只能接过手帕,亲自将手帕在地龙中烧毁。 “他们两个还在外面?”喝了一口温茶,皇帝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回陛下,都在。” “叫他们进来吧。” 高大伴出去不久,两道身影几乎是一起踏入的御书房。 林擎和萧成章并肩而入,谁也不肯让谁。 萧成章怒目而视,看林擎的眼神恨不得将其扎穿。 至于林擎,自然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陛下!臣有话要说!” 二人行至御前,几乎是一同跪下,又一同开口。 见状,皇帝无奈地扶着额头:“就知道你们二人会来,也省得朕再宣你们一次了。” “陛下,臣……”萧成章瞪了林擎一眼,率先开口。 可不等他说完,皇帝竟然一点林擎:“林卿,你先起来吧。” 萧成章愣了一下,满是不解。 他来御书房,自然是询问大殿上的事。 分明那林烨满口漏洞,陛下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他不理解,也不接受。 林擎谢恩起身的同时,还冲着他轻声一笑,气得他差点当场骂人。 “林卿,你看看这个。” 林擎闻言,连忙上前,接过了皇上递过来的一封密报。 刚看一眼,他顿时露出震怒之色:“呵!好个北蛮,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趁着臣离开北疆,偷袭北疆三州,是真当我大夏铁骑为无物么!” 听到这话,原本满是不忿的萧成章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皇上。 皇上却没给他眼色,半靠在椅子上:“是啊,北蛮安分了二十年,终究是野心勃勃……林卿,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林擎二话不说,当即跪下:“陛下,臣愿意即刻返回北疆坐镇,定叫北蛮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有林卿坐镇,朕自是放心。不过……林卿才刚回京城,尚未将儿子安顿好,就此离开……”皇帝抬眸,淡淡地扫过林卿脸色:“让儿子独留京城,实在是委屈林卿了。” 林擎低着头,眸底微微一闪,抬头时却是满脸豪迈:“陛下言重了!保家卫国,本就是我大夏儿郎应做的。我那逆子受不得边疆苦寒,便让他留在京城,省得去了还给我添乱!” 皇帝唇角露出一抹淡淡地笑容:“林卿果然胸怀大义,如此,朕也就放心了。你也安心,林烨留在京城,有朕在,谁敢委屈将门之后?” 林擎连忙下跪,一脸受宠若惊:“臣,谢过陛下!” “好了,事出紧急,林卿就不必和朕客套了。赶紧回去,安顿一下你家公子吧。北疆路远,林卿还需尽早出发。” 言罢,皇上的视线才终于落到了萧成章身上:“皇叔,你可还有事要奏?” 萧成章的目光,紧盯着林擎手中的军报,低下了头:“回陛下,臣无事……” …… “所以老爹,北蛮真的打过来了?” 听到北蛮的情况,林烨眉头紧皱。 他没有经历过战争年代,但,凡有战乱,必定民不聊生。 不过林擎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紧张,反而淡然一笑:“有你爹在,能出什么事?不过是北蛮听说我回了京城,最近不太安分罢了。” 林烨怔了一下,脑子赫然通了,看老爷子的眼神多了几分了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林擎离京(第2/2页) “老爹,你怕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吧?我说你怎么在大殿上演得那么投入,一口一个要皇上收回军权,感情你早就知道这军权根本收不走啊。” 当时听到林老爹要交权,林烨着实吓了一跳。 这一趴没人和他对台本啊! 林擎一副基操勿六的笑容,摆了摆手:“还行还行,你老爹我、你爷爷、你太爷爷……我们林家往上三代,别的不行,就打仗颇有天资。” “镇北军在我林家手上近百年,北疆也安稳了近百年。” “旁人想接,也得称称自己的骨头够不够重。” 林擎这话有点狂,但林烨清楚这并不夸张。 否则从他们爷俩踏入京城那天起,镇北军的虎符就已经在御书房里放着了。 这也难怪,萧成章在大殿上时,明显对结果很不满意。 可是去了一趟御书房,直接对林烨视而不见了。 回到将军府,林擎的语气便沉重了许多。 他拿出一只匣子,交到了林烨手上。 “虽说北境的乱子我早有预料,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起来,能让我保你一命。” “但是这次你没法和我一起回去,烨儿,你独留京城,万事要小心再小心。” 言罢,他拿出一张单子。 林烨扫了一眼,上面写了几个名字。 “这几个人,若你有难之时,可以去寻他们。爹虽然常年在外征战,但在京城,也有几个至交好友。” “家中的林叔值得信赖,你若是有不懂的人情世故,可以问他。” 不等林烨说话,他又拿出了一枚像是口哨一样的东西,塞进林烨手中。 “这个,你拿好,不到关键时刻,不要用。” “这是我为你留下的五百火字营。” 闻言,林烨露出惊诧之色:“老爹……” 林擎摇了摇头,神色肃穆:“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我特意为你培养的精锐,只会听命于你一人。” 林擎交代了很多,越说语气越是沉重。 林烨抿着唇,攥着那枚鹰哨的手收紧,眼眶有些发热。 这些交代,说得简单。 人脉、人手,可是这背后,不知道林擎筹谋了多久。 他看得出来,林擎之前说得轻松,但此时的担忧也都是真的。 林烨留下来,就是一个质子。 要面对的危机,不比林擎在北疆少。 眼下林擎还在京城,林烨都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尚且还未抓到凶手。 一旦林擎走了,明枪暗箭,只多不少。 父子俩说了许久,林擎絮絮叨叨的,像是怎么都交代不完。 “烨儿,我说的,你可都记下了?” 林烨接过盒子,没有多言:“记住了,一字不落。” 见状,林擎脸上紧绷的神色才微微松开,嘴角挂上了几分笑容。 他这时,才又拿出一只盒子,塞进了林烨怀里。 林烨怔了一下:“还有?” “咳咳,”林擎干咳一声,语气比刚才松快了许多,甚至还有点心虚:“这里头,是我们林家的私产,除了银票,还有一些商铺、庄子的地契。” 一听是财产,林烨瞬间就来了精神。 很好,终于到他最关注的领域了。 以林擎的官位,以及每年立下的功劳、领取的赏赐,林家的私产不说富可敌国,但应该相当可观。 可是林擎见他露出喜悦之色,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烨儿啊,这些东西,要不你等爹走了再看呢?” 林烨脸上笑容一怔,迷茫地抬起头来:“这是什么意思?” 第17章 查账 第17章查账 看林烨露出这副表情,林擎默默挪开了视线。 “烨儿你有所不知,其实呢,从你太爷爷那一辈起,咱们林家就没什么做生意的天赋……” 看林烨想问什么,他又急忙找补了一句:“不过嘛,你老爹和他们都不一样!” 林烨一听来了精神:“那咱们林家商铺一年的营收是……” 林擎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已然三年只亏三百两!” 林烨嘴角一抽,差点没崩住:“那不还是亏本么……不过还好,三年亏了三百两,还不算太差吧。” 他还不算太了解这个世界的物价,加上原主是个好吃懒做的,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所以之后,只能靠他自己摸索了。 可谁知,就在他琢磨着,要怎么把林家的商铺盘活时,林擎弱弱地补充了一句:“咳咳,是每个商铺、每年……亏三百两。” 听他说完,林烨二话没说。 面无表情地起身,将盒子往桌上一放:“老爹你安心回北疆吧,儿子这就去给他老萧家赔罪,问问他家要不要上门女婿……” 林擎赶忙一把拉住他,知道他随口说笑的,但也尴尬地赔笑:“咳咳,烨儿无需如此慌张嘛。” “你老爹我一年的俸禄还是不少的,总归饿不死……” 林烨又要起身,林擎赶紧把他摁回去:“好了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你老爹我年年在北疆打仗,哪儿顾得上这些,还不都是交给家里聘的管事了。” 林烨当然知道,他不过是看林老爹方才情绪越发沉重了,干脆来个插曲,放松一下氛围罢了。 眼下差不多了,林烨佯装叹了一口气:“行吧,这烂摊子我接了。但老爹你记着啊,这铺子入不敷出,明年你可得回来拿俸禄给我补上。” 林擎闻言,会心一笑:“明白,明年爹一定回来,给你补一份大的!” 父子俩对视一眼,多余的话谁也没说。 边关催得急,从京城到北疆,便是快马加鞭也需得半个月的时间。 林擎今夜就要启程。 林烨陪着他吃了顿饭,夜色将至,圣旨也送到了将军府。 外面早就套好了林擎的马,带回了八百人,现在只带着三百人离开。 剩下的五百人,全都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京城之中。 穿上战甲,林擎周身气场浑然不同,如同他腰间的那把刀,收在刀鞘里,却难掩锋芒。 镇北军回京时,百姓夹道欢迎。 离开时,京城宵禁,只有林烨站在城门口,看着队伍渐行渐远。 隔得老远,林烨还能看见那道英武的身影转过头来,遥遥地冲他挥了挥手。 林烨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应。 只是看着林老爹的背影,蓦然有些悲怆。 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亲儿子已经死了。 林烨这一副异世界的灵魂,只能竭尽所能的,为这具身体做点事。 林老爹回边疆,是为了保护大夏,更是为了保护林烨。 那么林烨在此,便绝不能叫京城的箭簇,射进北疆的风雪之中。 “少爷,该回去了。” 一道清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落在肩头的狐毛大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查账(第2/2页) 林烨回头,青萝正在为他整理衣领。 “你不和老爹一起走么?边境虽然苦了点,起码有老爹在,你不会有性命之忧。” 青萝神色恬淡,对林烨的话没有半点起伏。 她整理好衣领,抬眸看着林烨的眼睛:“青萝若是走了,少爷惹了祸,谁来为你包扎呢?” 林烨怔了怔,随后笑了:“这倒也是,那往后,也劳烦青萝了。” 青萝微微一笑,没再言语。 “走吧,先回府,再帮我准备点宵夜。” 青萝脚下一顿:“这么晚了,少爷还有事?” 林烨从城楼往下走,火把的光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照得他神色凛冽。 “回去,看账。” “老子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店,能把我爹用命换回来的银钱,每年亏出去千两白银。” “看看是谁运气这么好,刚好撞到老子最擅长的领域上!” 接下来三天,林烨哪儿也没去,一味地窝在书房里看账本。 林家好歹传承百年,名下的私产不算多,但也不少。 林烨算了一下,仅仅在京城,便有四处庄子,十二间商铺,还有几处房契。 房契地契林烨暂时没管,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十二间商铺上。 那天送了林擎回来之后,他就让府里的林管家将所有的账本全部送来。 林管家也是林擎留给他的人,同时也是林家老人,两个儿子都跟着林擎在边关打仗。 不过他只负责打理将军府事务,商铺自有各自的管事和掌柜。 过了一天多,账本才终于送来。 十二间商铺的账簿,三十年前的账都一起拿来了,几乎将整个书房占满。 而且日期收纳得非常凌乱,光是将账册分别排好,都花费了好几个时辰。 林烨眯眼看着这些积灰的账册:“这是有人不想让我查账啊……” 越是不让他查,便越是说明其中有猫腻。 这三天,除了睡觉上厕所,他就没出过书房门。 就连吃饭,都是青萝送进来,一口一口喂的。 到了第四天,所有的账册竟然全部看完了。 但他的脸色,却比没看之前还要难看。 青萝进来之时,便见他捏着其中几个账本,神色满是戾气。 见状,就连青萝都是一怔。 她连忙错身进来,将书房门关死,连称呼都顾不上了:“怎么了?” 林烨将账本扔到了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呵,我老爹在外拿命赚来银子,他自己身上的大氅都还是去年做的,舍不得换。” “凶险的北疆没能要他的命,这安稳的京城,却有人趴在他身上吸血。” “好、好得很啊……” 见他隐隐露出几分杀气,青萝连忙按住他:“少爷,莫要冲动。” “放心,你家少爷可不是只会无能狂怒的傻子。” “谁是吸血的蛀虫,咱们很快就能抓出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他神色一动,凑到青萝耳边:“今日我便要去参加赏菊宴,青萝,有件事我要你帮我去做……” 第18章 又一个求打脸的 第18章又一个求打脸的 陛下钦点的赏菊宴,林烨绝对不可缺席。 林管家早早准备好了车马,由青萝亲自帮他搭配了一身盛装,陪同他一同前往。 不过她只能送到宫门口。 但是,这一路她都紧绷着一张俏脸,看起来十分紧张。 林烨见状,揶揄了一句:“丫头,今儿个赴宴的人好像是我吧,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青萝没生气,反手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 “少爷,今日宫宴,陛下和娘娘们都在。” “我知道你往日脾气不好,但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克制。” “若有人讽你,你可一定要忍住。” 青萝那张总是冷冷清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担忧。 赏菊宴,那是文人墨客们喜爱的场合。 武将到场,多是做个陪衬。 而林烨长在边关,能认识字就不错了,往日让他读书更是头大。 今天这么多人在场,林家本就是众矢之的,她这是怕有人对林烨出言不逊,林烨气不过在宴会上动手。 闻言,林烨没有立刻回应,反而笑道:“哎,丫头,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倒是像夫人管束郎君?” 青萝怔了一下,随后脸色倏然一冷,将手抽了回去,又恢复成了之前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奴婢言尽于此,少爷若是不愿听,奴婢便不再多嘴了。” 见状,林烨连忙把她的手抓了回来。 “奴婢都来了,又生气了?”林烨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等着你家少爷给你赢个彩头回来。” 青萝方才的冰冷瞬间又烟消云散:“我只要你平安,什么彩头都不用。” 林烨摸了摸她的脑袋:“安了,我能有什么事?回去吧,我交给你的事,记得办。” 说完,林烨掀开车帘,走入一片喧嚣之中。 第二次进宫,林烨已经有经验了,任由内侍领着他往里走。 其他人都要留在外面,他身边只跟了一个小厮。 这时林擎走那天,林管家带来的。 这小厮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名字叫石头,也是镇北军的后代,父母在战场上牺牲了。 林管家将他指派给林烨,专门负责跑个腿传个话之类的。 今日的赏菊宴在御花园举办,筹备了一月之久,场面相当豪华。 只见御花园内,层层曲廊种植摆放着各色名菊,层层堆叠出了一座座花山。 刚踏入御花园,便能嗅到馥郁香气。 临水亭台处设下了宴席,鎏金宫灯绕梁高悬。 内侍宫女往来穿梭奉食,丝竹雅乐婉转萦绕,一眼望去规制恢宏,尽显皇家御宴的奢华隆重。 林烨前世也出席过不少盛会,但是和真正的皇家宴请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男女席位是分开的,林烨没什么认识的人,他打算找到自己的位置,吃吃喝喝混过去就算交差。 只不过,刚走近席位,就见几名身着锦衣的公子哥凑在一起闲谈。 “哎,前几天的事你们听说了么?” “放眼京城,还能有人没听说么?那林家的公子还真是大胆啊,当街调息公主。” “可不是,粗鄙武夫,果然上不得台面。” 林烨脚下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之前他就预料到了,今天肯定会有人提到他的“丰功伟绩”。 这种刺人的话,要是原主可能会在意。 可对他来说,无所谓。 在地下室创业那几年,再难听的话、再冰冷的面孔他都见过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又一个求打脸的(第2/2页) 这些算什么? 但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声音斜插进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此妄议公主?” 林烨抬眸望去,便见一名身穿玉白长袍的少年入席。 这人长身玉立,相貌丰神俊朗,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 他一出现,本来凑在一块儿说闲话的公子哥们尽数起身,好几个赶紧整理衣冠。 刚才谈论林烨时的鄙夷散去,脸上的笑堪比身边的菊花。 “崔公子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不仅是男席,就连女席那边也是一阵骚动。 不少应邀而来的世家小姐们纷纷起身,用团扇遮脸保持着最后的矜持,但是笑声和目光纷纷投向这边。 林烨看得一阵莫名,突然有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那是礼部尚书的长子崔珏,听说三岁启蒙,五岁熟读诗经,八岁便会作诗。十二岁,他的诗就在坊间流传……啧,咱们满京城的千金小姐,有一半都对他迷恋不已。” 林烨一回头,就对上了赵涣的胖脸,那张脸酸味都快溢出来了。 “啧,小公爷,你这话酸味可挺重啊。”林烨调侃了一句。 “嘁,一个小白脸而已,也就那些女人眼皮子薄,就喜欢这种调调。” 赵涣凑上来和林烨套近乎:“嘿嘿,林少,我就不一样了。我现在痛改前非,这两天都在回忆你在万花楼里英姿飒爽的身姿……” 林烨脸色一变,退后三步:“不好意思,我不搞基。” 赵涣一头雾水:“什么鸡?今儿个宴席有鸡么?” 林烨懒得搭理他,扭头就走,打算去找自己的席位。 “林少,等等我呀!”赵涣脸皮奇厚,赶忙跟了上来,也不在乎林烨刚才说的什么鸡了,低声提醒他:“林少,咱们相识一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今日挑选太子伴读,这崔珏可是早早就锁定一个位置的。” “而且我有小道消息,崔珏看似神仙公子高岭之花,实则十分倾慕明华公主。” “而且他们文臣之后,向来瞧不上咱们武将之家。你今儿个当心些,那小子保不齐要为难你。” 说什么来什么,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崔珏的声音。 “林公子,请留步。” 林烨脚下一顿,回过头来,正对上崔珏居高临下的眼神。 他们二人面对面,周遭的热闹顿时都安静不少。 赵涣拽了拽林烨的衣袖:“林少,别搭理他。这个崔珏指定是为明华公主找场子,今儿个赏菊宴,不是咱们武将的主场,咱先避其锋芒!” “等改日秋狩之时,咱们再好好威风一把……” 然而,林烨压根儿没理会赵胖子的话,冲着崔珏眉毛一挑:“我要是不留呢,你待如何?” 话音一落,崔珏清高的神色微微一凛。 但他还算沉得住气,竟然不见半分愠色。 只是,周遭立马传来一片骂声。 “他以为自个儿是谁啊?竟敢这么和崔公子说话。” “就是,这次挑选伴读,崔公子可是板上钉钉的人选,日后便是太子亲信,这小子一介白身,真当自己将军府少爷能无法无天么?” “啧,你们这么激动做什么,瞧瞧,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那可不,喏,你们看谁来了?” 恰好此时,内官高喊了一声:“公主驾到!” 第19章 刁蛮三公主 第19章刁蛮三公主 听见公主驾到,原本的议论纷纷顿时平息了不少。 崔珏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抬头朝着公主仪仗行来的方向望去。 林烨也下意识回头,看向了声音来源。 今日宫宴,萧清漪出行是满副仪仗,盛装出行。 她的长相本身就是极其艳丽的。 之前妆容淡雅,都掩盖不住她万千风华。 今天妆点艳丽,就连额头的朱砂痣,都画成了一朵红梅。 一身红袍,金线勾勒。 满头珠翠,摇曳生辉。 林烨觉得,之前的她就像个观音童子,今天的她,更像是敦煌壁画上恢宏的飞天。 满园都是淡雅的菊花,她却像是一朵牡丹。 光是站在这里,便遗世独立。 美得不可方物。 只不过…… 那双美艳无双的眼睛,原本骄矜高傲。 却在看到林烨的一瞬间,“腾”地燃起一簇火焰。 林烨都无奈了:“这是真打算跟我势不两立了。” 不过,他不打算和这位小公主产生什么冲突,更不想和秦王府结成死仇。 想着确实是他先让人小姑娘丢了面子,瞪两眼就瞪两眼吧。 于是,他勾起唇角,冲萧清漪露出一抹歉意的笑。 可谁知,萧清漪看到他笑了,阔袖里的手攥紧了。 低声咬牙切齿:“这个登徒子,还敢笑话我!” 于是,萧清漪再度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可两人这段隔空交流,在旁人眼里,却是变了味道。 崔珏那边有几个公子哥看得瞠目结舌。 “公主这是何意?她该不会对将军府那纨绔有意吧?” “往日公主赴宴,多少世家公子想博她一眼青睐?那小子凭什么啊!” “难道……公主殿下就喜欢那等纨绔子?” “不是吧?若真如此,那崔公子岂不是……” 崔珏在看到林烨和萧清漪眼神交流时,那双温润的眼睛就已经淬了冰。 再听到他人的议论,神色冷若冰霜。 “私议公主,尔等是不想要脑袋了?” 他一句话,议论的几人瞬间满头冷汗,连连告罪。 跟在崔珏身边的一名公子哥更是不屑:“嘁,你们几个懂什么?谁人不知,明华公主向来厌恶胸无点墨的武夫。” “那林家的纨绔子,长在贫瘠之地,在泥地里打滚之人,怕是大字都不识得几个。” “拿什么和崔兄相提并论?” 其他人闻言,纷纷附和。 这边的赵涣听得一撇嘴:“嘁,一帮子酸货!” 彼时萧清漪已经入了女席,一道帘子和这边的男宾隔开。 林烨也随便找个安静的位置落座。 不过因为前几天的事,他身边五米的范围,好像有无形的瘟疫扩散一样。 除了赵涣屁颠屁颠地跟过来,硬是没有其他人落座。 林烨也落得个清净,坐下来吃吃喝喝,像是没听到他人的议论一样。 就在这时,内侍又是一声高唱:“三公主到!” “三公主?”林烨抬头,看了过去。 他旁边的赵涣则比他激动多了。 一听到三公主来了,刚塞进嘴里的糕点都赶忙吐了出来,用袖子把嘴巴狠狠擦了两遍。 还冲林烨询问:“林少,你快看我,我这脸上没脏东西吧?” 他凑得太近,林烨赶忙一把把他的胖脸推到一边,嫌弃道:“你自己就像个脏东西,还擦什么啊?” “小公爷,你不对劲啊,这三公主是什么人啊,你这么激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刁蛮三公主(第2/2页) “该不会是你暗恋对象吧?” 一听这话,赵涣一张胖脸瞬间熟透了,居然还有几分羞涩之色,可把林烨给恶心了一回。 “林少你说啥呢,什、什么暗恋对象!三公主是陛下嫡女,和太子一母同胞,咱哪儿敢肖想啊……” 之前明华公主来的时候,赵涣都没这么激动。 这会儿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反倒让林烨来了兴致。 只见人群又是一阵轰动,一名身穿烟粉华服的少女,在众人的簇拥下行来。 少女装束华贵,样貌同样不俗。 鹅蛋脸,杏仁眼,是标准的美人胚子。 身边除了女史,还跟着几个官家小姐,一路讨好。 而她却一脸不耐烦。 但在看到崔珏时,漂亮的脸蛋儿露出了几分喜色,竟然加快脚步朝着这边走过来。 “崔哥哥!” 眼看着她走近,赵涣赶紧整理衣着,腰背都挺直了。 林烨看得一笑:“这么紧张,还说不是暗恋对象。” 赵涣却顾不上他了,连忙上前行礼:“三公主……” 他和这位三公主还有四五步的距离,可一听到他的声音,三公主像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嫌恶地退了两步。 漂亮的小脸都差点皱到一起:“怎么是你啊,赶紧滚开,本公主又不是来找你的!” 她一开口,旁边跟着的官家小姐们也跟着捂嘴娇笑起来。 笑声格外刺耳。 林烨眉毛微微一挑,看赵涣尴尬得面红耳赤,笑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暗道:这位三公主,脾气比明华公主还差啊。 不过下一刻,三公主的视线便落到了他身上,秀气的眉头一皱,身旁立刻有女史给她介绍林烨的身份。 听完,她却突然笑了。 只见她端起架子,走到林烨跟前三四步,手指朝着林烨一点。 “喂,你就是萧清漪那个没订婚的未婚夫吧?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三公主这一开口,原本热闹的宴席顿时安静不少。 男席里传出一声嗤笑:“谁不知道三公主和明华公主向来水火不容,这小子要倒霉了。” 女席那边,萧清漪腾地站起来,隔着帘子,俏脸愠怒。 “萧锦薇在胡说八道什么!” 春夏连忙起来安抚,但也露出了不悦之色:“三公主殿下真是过了,平日里爱和您争争首饰衣裳也就算了。今日这么多人,她怎好如此辱您的名节!” “呵,还不是为了崔珏?”萧清漪俏脸冷下来,“她钟意崔珏多年,巴不得在他面前毁我声誉……” 她攥紧拳头,隔着帘子盯着林烨。 “现如今,所有人都将我和那小子绑在一起,等会儿他要是丢了人,萧锦薇更有由头找我的麻烦了。” “希望那个无赖别乱说话……” 林烨不会没听出来她话里带刺,心中冷哼:明华公主态度不好,那是因为之前原主确实当街羞辱了她,她心中有气,林烨不会和她计较。 但这位,他可不惯着。 他懒懒起身,朝着这位三公主一拱手。 “回三公主,今日宫宴,陛下特许不必顾及繁文缛节,可免跪拜之礼。” “另外,我要纠正三公主刚才的话。” “在下和明华公主关系清白,五日前,陛下便已经下令,不准任何人再谣传婚约之事。” “怎么,三公主殿下是没接到旨意,还是打算……” 他抬起眸子,不冷不热地瞥向三公主,一字一顿质问:“抗旨不尊!” 第20章 不就是扣帽子嘛 第20章不就是扣帽子嘛 三公主原本脸上还挂着笑,一听这话,俏脸登时一僵。 “放肆!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烨老神在在,收回手负手而立。 “胡说?是不是胡说,在场这么多人皆为见证。” “还是三公主觉得,要到陛下面前分说一番?” 三公主自然是不敢的。 辟谣的事,五天前就已经传遍了。 她只是没想到,一个才入京不到半月的纨绔,竟然敢当众驳斥她的话。 难道不知道她是谁么! 竟然敢得罪她! 女席内,萧清漪满脸的愠色消散了不少。 看着不远处的林烨,她嘴角倒是勾起了浅浅的弧度,傲娇地哼了一声:“还算他有点用……” 春夏也忍不住笑了:“公主你瞧,三公主的脸色多难看。” 这时,那边的氛围已经僵持不下了。 崔珏一直冷眼旁观,见三公主下不来台了,才走了出来。 “三公主金枝玉叶,不过三两句玩笑话,林公子何必如此较真。” 他神色高冷,没用正眼看林烨一眼:“不过一点小事,便要闹到陛下面前,林公子向来如此小题大做?” “陛下日理万机,可不能回回都为你断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三言两语,将林烨刚才的话说成了斤斤计较。 还顺便讽刺了林烨几天前面圣之事。 萧清漪眉头紧蹙,春夏已经纷纷开口:“这崔公子怎么回事?从前还传他心悦公主你,现在怎么帮着三公主说话?” “该不会是公主你从前拒了他,他怀恨在心吧?” 萧清漪俏脸紧绷:“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个京城第一公子,也是浪得虚名!” 只可惜,她已经入席了,没法冲出去为自己辩驳。 她盯着林烨:那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外面,看到崔珏帮自己说话,三公主露出了喜色,赶紧站到崔珏身边,娇羞道:“崔珏哥哥,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崔珏保持着礼仪:“三公主,在下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崔珏哥哥果真和有些凡夫俗子不同,换做他人帮了我,恨不得在我面前卖力邀功……”三公主脸泛红晕,和之前在赵涣跟前判若两人。 林烨瞥了一眼旁边的赵涣,小胖子满脸落寞。 林烨这时候可顾不上他,抬眸对上了崔珏的目光。 后者和他平视,淡漠之中,夹杂着几分轻蔑。 “真是好一个谦谦公子啊,不愧是文臣之后,这张嘴倒是挺能颠倒黑白的。”林烨心道。 但,林烨前世面对的,可都是在商场上尔虞我诈的老狐狸,能被你这点雕虫小技就吓住? 不就是吓唬人么,谁不会? 老子吓死你。 只见林烨神情骤然一肃,往前一踏,瞬间气场一变,声色严厉。 “大胆!” 他冷不丁地一声,叫整个御花园的人齐齐安静,就连崔珏都是一愣。 “你说什么?”崔珏皱眉。 林烨却是面不改色,厉声道:“我说什么?自然是说你大胆。” 他微微眯眼,直勾勾地盯着崔珏,字字掷地有声:“事关明华公主清誉,你竟然随口一句‘玩笑’便可代过,不是大胆是什么?” “莫非在你心里,公主声誉,是可以随便当做玩笑的?” “那是不是日后,人人都可以借此说笑玩乐,视皇家威严于无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不就是扣帽子嘛(第2/2页) 林烨睥睨着崔珏:你喜欢扯大旗,我就给你扯一面更大的。 果然,崔珏闻言便是神色一震。 不过他倒是反应很快,没有露出慌乱之色。 “公主尊贵,在下自是不敢胡乱开玩笑,不似林公子,便是口出狂言,都能借家族蒙荫全身而退。” “三公主与明华公主名为姑侄,实则情同姐妹。” “崔某也不过是替三公主辩驳一句,林公子何必急着给我扣帽子?” 这个崔珏,倒也不愧是公认的才子。 即便这种时候了,还能不慌不乱,避开林烨话里的陷阱,将套子原封不动还给林烨。 可惜,还是太年轻。 林烨摇了摇头:“崔公子,你说我扣帽子,那你又何尝不是?” “你说我借家族蒙荫才全身而退,岂不是给咱们陛下,扣上了一顶断案不公的帽子?” 这一次,崔珏眸子一凝,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终于闪过一抹慌乱。 旁边的赵涣嘴角疯狂上扬,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他背过身,冲着林烨竖起了大拇指:“林少,还是你牛!这一句话,他崔珏死都不敢接了!” 林烨睨他一眼:“出息,学着点吧。” 看崔珏一时语塞,林烨最后补充了一句。 “最后,姑侄也好,姐妹也罢。” “所谓玩笑,是双方觉得好笑,那才是玩笑。” “明华公主心胸宽广,不予计较,可不代表她不在意。” “崔公子,你还是慎言吧……” 崔珏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转头,朝着女宾席看去。 隔着纱帘,可以看到萧清漪正看着他们这边。 崔珏脸色更慌了。 赵焕在旁嘿嘿笑道:“林少,那小子不敢接了。” 崔珏刚打算解释,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内侍朗声唱诵:“皇上驾到!太子驾到!” 这一次,没人再敢多言,众人纷纷起身行大礼。 萧清漪也一样,只不过转身之前,又多瞥了一眼林烨。 “哼,伶牙俐齿……还算能说出几句人话。” 话虽如此,她的嘴角还是止不住勾起。 太子是跟随皇上一同来的,皇后因为今日感染了风寒,所以并未出席。 “行了,今日宫宴,多是年轻人,随意些便好。” 皇上看起来气色不错,入座后,便挥手叫其他人起来。 只不过,他身边的小太子瞧着倒是闷闷不乐的,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场合。 今日,他身边跟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看起来温文尔雅,样貌端正,挂着一抹谦逊和善的笑容。 今天董望楼不在,小太子便是一直跟着他的。 落座后,也是他站在小太子身边。 隔着人群,林烨站起身来,冲赵涣问了一嘴:“胖子,我问你,那个人是谁?” 赵涣丝毫没有在意林烨对他的称呼,朝着林烨问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啊,那是现在的东宫詹事杜启文。” 说着又压低声音:“怎么了林少,你觉得那人有问题?就是他派人来收买我的?” 林烨摇了摇头,没说话。 而此时,已经落座上方的皇上开口了:“方才离得老远,就听你们这边热闹非凡。” “刚刚都在热闹什么呢,说来朕也听听?” 第21章 斗诗 第21章斗诗 问起刚才的事,谁也不敢说话了。 在场大多是文臣之后,哪怕和崔珏不熟的,这时候也不会冒出来拆台。 赵涣看没人接话,一脸不乐意,正打算上前开口,就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从大臣席位那边射过来。 扭头一看,赵元德正冷冷地盯着他,吓得他一哆嗦,胖大的身体直接缩在林烨身后。 林烨无语道:“胖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而这时,刚才被林烨气得不轻的三公主,眼珠子一转,随即便一路小跑到皇上身旁,娇俏地挽住了皇帝的胳膊。 “父皇,你来得正好。方才我们正在商量着,赏菊宴、赏菊宴,菊花是风雅之物,人怎能落后?” “儿臣觉得,好花好景,怎能不热闹一番,不如就地来一场斗诗会,也好提提大家的兴致,如何?” 三公主这般撒娇,算得上有些无礼了。 可是皇帝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被自己这个女儿逗得哈哈大笑。 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鬼主意倒是多。” “不过,确实是个好主意。” 皇上扫视全场,随后一招手,让人送上了一块玉璧。 “既然是诗会,怎么能没有彩头呢?” “前些时日,刚进贡了一块暖玉,触之生暖,是为极品。” “今日,谁能夺魁,这块玉便赏赐给他了。” 言外之意,便是同意了三公主的提议了。 现场人眼观鼻鼻观心,有人跃跃欲试,有人赶紧低下头,生怕被点到自己。 赵涣就是后者,躲在林烨背后嘀嘀咕咕。 “皇上怎么就应了呢?又要让崔珏那厮出风头了。” “真是晦气,这满京城谁不知道,崔珏五岁就会作诗了,咱们这一茬儿的人里,谁能和他比?” 他这话说得酸味十足,临了拍了拍林烨的肩膀:“别看了林少,今儿个不是咱的场子,没瞧见那边武将家的全都低下头了么。” “依我看,这太子伴读怕是早就内定了。说什么诗会,不过就是让咱们输得心服口服罢了。” “内定?”林烨坐下来,老神在在地端酒喝了一口,面色平淡:“那不一定吧。” 赵涣顿了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有想法?” 林烨还没开口,崔珏那边有人听到这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些人啊,未免太能异想天开了。” “呵,异想天开?我看是痴心妄想!” “该不会真以为,会诡辩几句,就能赢过崔公子吧。” “可笑,一帮胸无点墨的武夫,懂什么叫风月、懂什么叫作诗么?” 赵涣听得不乐意了,下意识要拍案而起。 “姓刘的你再胡说八道一句,信不信老子回头找人弄你!” 被叫到名字的那位公子哥,家世明显不如赵涣,脑袋缩了缩,但还是一脸不服。 崔珏却在此时站出来,他没针对赵涣,视线淡淡落在林烨身上。 “小公爷不必如此粗鲁,刘兄说得对,既是斗诗会,自然以诗文会友。” “拳脚口舌之争,终究是下乘。” “若有真本事,尽管下场便是。” 有崔珏这个京城第一公子站出来,文官子弟那边顿时信心满满。 反观武将这头,虽然一个个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但终究没人出来还嘴。 赵涣被堵得面红耳赤,坐下来手肘戳了戳林烨:“林少,我嘴笨不是对手,你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斗诗(第2/2页) 林烨全程没看那头一眼,大马金刀地坐着,吃糕点、品酒水,好像真是来赏菊的一样。 听到赵涣的话,他连个眼神都没给:“来什么?人家不都说了么,有本事就下场和他斗诗文。赵胖子,你要下场,我第一个给你鼓掌。” 这下赵涣蔫儿了:“你要让我下场打两拳还行,打油诗我也能来两句,不然这我哪会啊……” 不过,就在其他人都哈哈大笑,回自己位置上之后。 赵涣突然贼眉鼠眼地凑过来:“林少,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他做贼心虚,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后,从袖子里掏出来两张小纸条。 林烨瞥了一眼,无语了:“小抄啊?” 纸条上,已经做好了两首以菊为主题的诗文。 明显是赵胖子找人写的。 “嘿嘿,厉害不?”赵胖子龇个大牙,笑得很贼:“咱们大夏的宴会,就爱整点风雅的,小爷早就猜到今日肯定要斗诗。” “这两首,都是我话大价钱买的,肯定没人见过。” “林少,我分你一首,咱们不能让他崔珏一个人出风头!” 林烨一脸嫌弃:“敬谢不敏了哈,我不用小抄,照样秒杀。” 赵涣这下无语了:“得了吧,咱都是武将之后,谁不知道谁啊……得,我自己用,待会儿你要是后悔了,再找我也不晚。” 和赵涣说话的时候,林烨大概扫了一眼。 忽然发现武将子弟这边,不少人都和赵涣一样,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从袖子里掏小纸条出来。 林烨忍不住扶额:这武将之后,也太不爱读书了点吧? 而此时,皇上留给众人思考的时间也到了。 内侍在宴会中心的高台之上,准备好了纸墨笔砚。 凡是愿意下场的,都可以上前写下自己的诗文。 此次斗诗,不分男女,女眷那边也可以将自己写的诗文交给内侍,念给在场人听。 为此,在场连女眷都很是激动。 毕竟这可是大好的扬名机会啊! 三公主回到了女眷席位上,作为大夏最尊贵的两位公主,席位自然是挨在一起的。 路过萧清漪时,三公主难掩嘲弄。 “哎呀,萧清漪,亏你还号称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如今呢?却只能和一个胸无点墨的纨绔子绑在一起。” “崔哥哥今日必会下场,你猜猜,你的那位未婚夫,该不会连对仗、韵律都不知道吧?” 没有外人在,萧清漪也不惯着她,背过人翻了个白眼:“萧锦薇!陛下已经澄清,我和林烨从来就没有婚约。” “他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 三公主却不这么认为,抱着胳膊嗤笑:“嘁,现在整个京城,只要提到林家的纨绔子,谁不是第一个想到你明华公主?” “等着瞧吧萧清漪,看那纨绔子把你的名声丢尽了,你还有什么脸和我抢崔哥哥!” 萧清漪虽然生气,但她不得不承认,三公主说的是真的。 女子的名声是最脆弱的东西,因为前些时日她和林烨的绯闻,导致现在坊间已经出了不少桃色传闻。 只要林烨有一点风吹草动,必然有人会联系到她身上。 今天斗诗,要是林烨连一句像样的诗文都拿不出来,三公主只怕要戳着她的鼻梁骨嘲笑! 她咬碎了银牙,快速在桌上写了些什么。 “春夏,你去,把这个悄悄塞给他,让他少丢人!” 第22章 盗诗 第22章盗诗 “快看,吏部侍郎家的李公子下场了!” 不知道谁高呼一声,便见一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率先下场。 不少女眷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羞涩地以扇遮面,等着这位李公子的诗文。 “李公子今年刚下场可靠,听说可是一甲十三呢。” “李公子的才华,必定不俗!” “快看,字也是极好!” 议论声中,这位李公子提笔就写。 不多时,一片诗文便已经成了。 内侍拿起来,看向皇上。 后者一抬手:“念。” 内侍朗声,将这李公子的诗文唱诵出来:“浅蕊凝霜映御台,晚风轻送暗香来。繁花落尽方舒艳,守住秋光不肯摧。” 刚一念完,下面便是一片叫好。 几位赴宴的老臣,都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皇帝点点头,儒雅一笑:“不错,赏。” “多谢陛下!” 这位李公子开了个好头,得了陛下赐菜,不少人纷纷摩拳擦掌起来。 一时间,高台上人头攒动,一首又一首的诗句传出来。 不过可惜的是,明明李公子应该是抛砖引玉的那个,但后续写出来的几首,全都不尽人意。 皇帝没有开口,不褒不贬,却已经说明了他不满意。 不过,众人都不甚在意。 毕竟大家最看好的崔珏,到现在都还没有要下场的意思。 但十几篇过去后,仍旧没有第二首让皇上颔首的诗文出现,而崔珏还是巍然不动,就有人着急了。 不知道谁看热闹不嫌事大,忽然开口喊话:“怎么我瞧着,全都是文官子弟在上面啊?咱们大家可是号称文武双治,怎就没人呢?” 一句话,直接将这场诗会推向了高潮。 林烨扫了一眼,武将子弟那边,不少人听到这话,顿时就涨红了脸。 虽然生气,却没法反驳。 他们越是沉默,文官这边就越是猖狂,阴阳怪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皇上也没有阻止,他们便更像是得到了后台一样,接连挑衅。 最后,还是某个兵部出身的子弟,硬着头皮上来写了一首。 结果一念完,现场立马哄堂大笑。 “秋日园子里开花,黄黄朵朵一大趴。宴上饮酒看一看,吃饱喝足乐哈哈。” “哈哈哈,这是什么?这也算诗么?” “一帮武夫,真是糟蹋了这好花好景。” “就是,大字不识,只会拳脚,和北莽南蛮有什么区别?” 嘲讽声越发刺耳,赵涣忍不了了。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小爷试试!” 见到他出来,那帮文官子弟笑声更大了。 谁不知道这赵涣脑满肥肠? 在林烨来之前,他就是京城第一纨绔。 他会写个什么诗? 就连皇帝,在看到赵涣上台后,都来了几分兴致,看了一眼赵元德:“成国公,你家涣儿竟也会写诗了?这倒是新奇。” 赵元德脸色一僵,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自家儿子,他能不知道几斤几两? “这……臣也是刚知道,让陛下见笑了。” “哈哈,无妨,看看他写了什么罢。” 这时,赵涣已经提笔写完了。 虽然那笔字有点不堪入目,但好歹能叫人看懂。 内侍拿到之后,竟然都惊艳了一把:“金英次第倚雕廊,冷露凝枝染浅黄。不逐春风争艳色,独凌秋气散幽香。栏边雅客题新句,池畔清商送晚光。最是东篱高士意,一身清瘦傲严霜!” 诗句念完,便有人下意识赞了一句“好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盗诗(第2/2页) 文臣子弟的嘲笑声,也一下子小了许多。 赵涣得意洋洋地站在台上,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不是吧,这赵涣还真会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诗……确实比之前李公子写得还好啊!” 林烨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都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死胖子,真能嘚瑟,就不怕闪了腰。” 也是这个时候,有内侍从他身旁经过,直接将一张纸条扔到了他桌上。 林烨愣了一下,打开扫了一眼,下意识抬头看向那边女席。 春夏此时站在纱帘外,冲他露出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一幕,刚好被旁边的崔珏看在眼里。 林烨笑了笑,顺手把纸条收起来。 “赵涣!你好大的胆子!” 林烨刚收好纸条,女席那边就传来了三公主质问的声音。 她甚至不顾什么男女大防,直接掀开帘子,气鼓鼓地冲赵涣指责:“你们武将子弟,就是这般欺世盗名么?” “你的这首诗,根本不是你写的!” “这首诗,分明是崔哥哥三年前在赏菊宴上所作!” 三公主早就将崔珏的诗文倒背如流,一听便知这是崔珏三年前的旧作。 而赵涣的表情一瞬间僵住了:“什、什么?” 林烨低头捂脸:“死胖子,让人阴了……” 三公主的话,一下子引起了轩然大波。 赵涣欺世盗名,说严重的,可就是欺君之罪。 赵元德差点当场晕过去,连忙要起身告罪。 幸好皇上瞧着心情不错,竟然没有追究:“今日是孩子们的主场,是非对错,交给他们自己解决便是。” “臣,多谢皇上。”赵元德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捏了一把汗。 起身冲着赵涣怒斥:“丢人的东西,还不快滚下去!” 不用他说,赵涣都留不了了,一张脸又青又白地跑下去。 回到林烨身边,后者递给他一杯酒:“行了,喝杯酒歇着吧。回头查一查,给你当枪手的这俩人是谁派来的。” 其实不用查。 刚才赵涣的那首诗一念出来,他左侧隔着四五个席位,就有人爆发了一阵笑声。 有两三名公子哥,聚在一起讽笑出声,看来是早就知道了赵涣的诗有问题。 而这个时候,一直坐在下方没动的崔珏,款款起身。 他先是轻叹了一声:“唉,小公爷,你这是何必?” “都知道,我大夏武将世家,向来不擅长诗文。你便是不下场,也无可厚非。” “可你用崔某从前的拙作来冒名,这就叫人情何以堪了啊……” 三公主抱着胳膊,正大光明给崔珏撑腰。 “崔哥哥你不必如此,便是你三年前的诗文,放在今日也照样夺魁。” “某些人自己不要脸面,该情何以堪的不该是你!” 崔珏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首三年前的拙作,本是在下当年仓促之作,不值一提。既然小公爷喜欢,那崔某便当场再赋一首,权当助兴。” 赵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也罢,今日崔某本不想献丑。可都如此了,那崔某只得再作一首了。” 林烨抱着胳膊,暗自嗤笑:“也是个老凡尔赛了。” 刚才赵涣盗用了崔珏的诗,直接让本就备受期待的崔珏,更加引人关注。 甚至有人看崔珏落笔,直接断定: “等着看吧,崔公子这一首之后,今日诗会便要到此结束了!” 第23章 以笔为剑! 第23章以笔为剑! 崔珏一上场,原本还有几个跃跃欲试世家公子,顿时偃旗息鼓,摸了摸鼻子退到了一边,客客气气地让出了位置。 女眷席位上空前热闹,不少世家小姐甚至不顾矜持,纷纷走出纱帘,以扇遮面,三三两两凑在一起。 时不时地,传来一阵羞涩的笑声。 其中最激动的,自然是三公主。 她作为崔珏的头号粉丝,对崔珏的偏好毫不掩饰。 林烨扫了一眼,女席那边,只有明华公主巍然不动。 只见崔珏一身白衣,端得一个谦谦君子模样,走到案前提笔就写。 有人这时惊呼了一声:“快看,崔公子写了不止一首!” 只见崔珏提笔,直接写下了三首诗! 三公主看得春心荡漾:“不愧是崔哥哥,他人连半首都写不出来,他却能接连三首!” “还有崔哥哥的字,也是文人风骨!” “只有这般人,才配得上……” 她看得如痴如醉。 一炷香后,崔珏的笔终于停了。 皇上一抬手:“念。” 内侍恭敬上前,将三首诗全部拿起来。 才看了一眼,这名内侍脸上便满是钦佩之色。 “崔公子作第一首,金英凝露倚雕栏,不与群芳竞艳看。自有清操凌晚气,一身傲骨耐霜寒!” 话音刚落,就有人赞叹一句:“好诗!” 帝王原本不咸不淡的脸色,也露出了几分欣赏,扭头看向座下一名中年男子:“崔尚书,教出来个好儿子。” 中年男子满脸喜色,露出几分谦虚:“多谢陛下夸赞,臣回去,定当督促犬子再接再厉,不枉费陛下的一番夸奖!” 崔珏的第一首诗出来,在场之人几乎已经锁定,他就是今天为太子挑选的伴读了。 更遑论,他还不止一首。 “崔公子所作其二,秋霜漫染玉阶寒,黄萼亭亭落俗欢……” “所作其三,篱边黄菊傲秋光,懒逐春风斗艳香……” 接连三首,每一首诗念完,都能引起满堂喝彩。 “好诗!崔公子此作意境高远!” “‘不与群芳竞艳看’,正是君子本心!” “桃李追逐春风,黄菊独守寒霜……以花喻人,绝妙!” 不少文官子弟纷纷抚掌赞叹,看向崔珏的目光满是赞许。 女席的一帮贵女个个春心荡漾,甚至还有大胆一点的,竟然直接当众将自己的手帕掷与崔珏。 三公主看得又骄傲又生气,不甘示弱,也叫侍女去送上了自己的手帕。 今日的赏菊宴,虽说是为了帮太子挑选伴读,可来的多是年轻人。 除了挑选伴读,也少不了男女相看,所以规矩没那么严格。 一时间,崔珏的座位上就多了十几张手帕,芬芳满园。 看到三公主送上了手帕,赵涣酸得脸都要歪了。 “不就是写几句酸诗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就他能嘚瑟!” 林烨置若罔闻,好像全然不关注那边的热闹,一壶酒已经下了肚。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反驳赵涣,而是同意地点点头:“没错,确实是酸诗。” “以花喻人、君子风骨,听起来是好听。” “可是,他有么?” 林烨说这话时,并没有可以收敛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以笔为剑!(第2/2页) 恰好三首诗都已经念完了,周遭安静了一瞬,他的声音也被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皇上的视线,也顺势落在了林烨身上。 三公主作为崔珏的头号粉丝,当然第一个不乐意了。 “放肆!” “崔哥哥满腹经纶,才能作出这般清雅诗句。” “你算什么,也敢诋毁他!” 她一带头,其他的贵女小姐们也不乐意了。 “就是,这赏菊本是文人雅事,讲究风骨意趣。有些人自幼长于刀马之间,终日只懂弓马厮杀,诗书一窍不通,也敢评判崔公子?” “菊花寓意高洁,崔公子的诗句更是君子之风,他一介莽夫,哪里听得懂?不过说几句酸话罢了。” “依我看,让他们这些武夫来赏菊,属实是委屈了这满园秋菊了。” “岂止委屈,简直是糟蹋!浪费!” 一帮贵女把林烨批判了个一无是处,连带着武将世家的公子们,也跟着挨了两巴掌。 可是,他们再是生气,也实在没法反驳。 毕竟今天到场了十几个将门世家的公子哥,硬是没一个能上场的。 他们大多年幼就跟着父辈征战习武,能识字、能看懂兵书,也就够了,哪里还有功夫去学写诗? 一帮人涨红了脸,虽然愤懑,却没法当着皇上的面,和这帮贵女公子们吵架。 就算吵也吵不过,总不能动手吧? 崔珏站在高台之上,神色冷淡地睥睨着林烨。 他甚至无需开口反驳,多的是人为他说话。 下面吵成一团,上方的皇上却没有半点表示,反而唇角噙着笑意,等着看这场闹剧最后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终于吃饱喝足的林烨站了起来。 他喝了一壶菊花酒,神色染上了半点醉意,可是一双眼却明亮澄澈。 他看着崔珏,冲他勾唇一笑:“你装得差不多了,该我了。” 眼见林烨居然要下场,三公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就你,也敢和崔哥哥比?怕不是又从哪儿偷了一首诗来吧?” 底下人哄堂大笑,臊得赵涣脑袋都快埋进裤裆了。 可林烨没理,双手负于身后,阔步走上高台,和崔珏擦身而过。 他再看崔珏一眼:“君子?你也配?” 崔珏神色不改,没有动怒,因为他觉得林烨还不配让他动怒。 “噢?那就请林公子指教,何为君子?” 林烨没回话,走上高台之后,看了一眼台上的纸墨笔砚。 他不会写毛笔字,原身那一笔字也是不堪入目。 思忖片刻,他扭头看向了高台边的侍卫。 “老兄,可否借长剑一用?” 侍卫大惊,下意识看向了皇上。 崔珏眉头一皱:“林公子,御花园内,陛下御前,你想舞刀弄剑,恐怕不合规矩……” 没等他话音落下,上方的皇上却开了口:“无妨,既是游玩,何须那么多规矩?” 他看向林烨:“只是,林烨,你上台,应该是为了作诗才是。” 林烨冲皇帝一拱手,笑了:“臣,正是为了作诗。” 话音落下,他朝着那名侍卫的方向一抬手,侍卫的佩剑应声而出,落入林烨手中。 “就用这把剑,当我的笔!” 第24章 这位置,我势在必得 第24章这位置,我势在必得 随着林烨出剑,御花园内一阵惊呼。 长剑掠过,带起阵阵凌厉剑气,将高台边的几盆菊花扫得乱花飞溅。 不少离得近的贵女惊叫起来,连连退避。 三公主也被吓了一跳,被侍卫护住后,还在怒骂:“粗鄙武夫,毁了这么好的花儿!” 纱帘后的明华也皱起了眉头:“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烨没有理会他人的反应,在漫天纷飞的花瓣中,他一跃而起。 这几天,他除了查账,就是在适应原身的身体。 原身在别的方面,确实就是个纨绔。 但在兵器造诣上,却深得林擎的真传。 他前世没学过剑,对剑招也不了解。 所以,他索性将身体交给了记忆,心随剑动! 当他闭上眼,嗅到的不是满园芬芳,而是……血腥满腔! 花丛之中,剑影掠动,搅弄秋日霜寒。 随着剑气绽开,方才还在下面喊着“成何体统”的文人尽数噤声。 只见林烨一跃而起,目光落在高台的四根柱子上。 剑花飞绽,竟然轻而易举破开石柱,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痕迹。 站在高台边的内侍看得瞠目结舌,下意识跟随林烨的动作念出来。 ——“强欲登高去……” 记忆里,边塞风雪漫天。 年幼的林烨跟随林擎,站在城楼之上。 风雪夹杂着战火硝烟,城墙脚下,都是将士骨血。 ——“无人送酒来……” 林擎牵着他,神色冷峻地看着远处的北莽。 “烨儿,你看好了……” ——“遥怜故园菊……” “我大夏男儿,若为保家卫国……” ——“应傍战场开!” “甘死如饴!” ——当! 最后一剑落下,长剑应声断裂。 御花园内,漫天飞花,如同边塞的风雪,铺天盖地而下。 林烨独自站在高台之上,以笔为剑,叩问人心! 许久,园内都无半点声响。 纱帘内,萧清漪不知道何时站起身来,美眸紧盯着那四行诗,最后落在林烨身上。 剑断了,可他脊梁未弯。 高台下,公子贵女悉数噤声,一个个面色煞白,不知如何反应。 崔珏早就在林烨剑起之时,就已经退回到席位之中。 那张高冷傲气的脸,此时神色僵硬。 “这怎么可能呢……” 林烨从记忆中抽身,随手一扔,断剑回到了那名侍卫的剑鞘之中。 “抱歉,你的剑,我将军府来赔。” 言罢,他才转过身来,扫过下方席位上的一众男女。 最后,目光定格在刚才叫嚣得最厉害的几人身上。 “诸位生在京城,眼下御园金菊,笙歌雅宴。” “可北疆塞外,同季秋菊,却傍着烽火沙场而生。” “刚才崔公子咏菊,言君子守身高洁,尔等便认为,文人作诗赞是雅,我等武将舞刀弄剑是俗,不配赏这菊花……” 他目光如炬,眼神中仿佛夹杂着他刚才的剑影。 所过之处,竟然没人敢对视。 “可天下菊花,不独生于文人笔下!” “何谓风雅?纸上诗词是雅,护国安邦亦是雅!” “没有你们口中的‘一介武夫’,哪有尔等在此寄情花草的闲适?” “尔等又怎敢断言,握刀之人,不解秋光!” 崔珏脸色青白交加,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林公子此言未免太过偏颇!治国安邦,终究要靠文韬法度、礼乐教化,岂能仅凭一剑一诗,便轻天下文士?” 林烨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崔公子哪里的话,我没轻视天下文士,我只是轻视你而已。” “你!”崔钰大怒。 可林烨已经开始继续道:“在下轻视的,是你这种轻空谈风骨,不知烽火的文士!就算你笔下的菊花再怎么傲霜高洁,可若北疆不在,这满园秋菊也只会像故园的菊一样,傍着战场而开!” “到那时,你的诗,能退北莽的兵吗?”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众人一片死寂。 崔珏踉跄着退了半步,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至于赵涣,整个人目瞪口呆,一张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林烨吗? 就连方才被林烨目光扫过的几个贵女小姐,瞬间脸色煞白,难堪之色溢于言表。 林烨虽然没提三公主,但刚才叫嚣武夫最起劲的就是她,此时最难堪的也是她。 萧锦薇还从没被人这样当众驳斥过,一双美眸噙着眼泪,看林烨的眼神无比怨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这位置,我势在必得(第2/2页) 一旁的崔珏,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他的高洁姿态,都险些没能维持得住。 明明一炷香前,他才接连三首佳作技惊四座。 可此时,林烨以剑为笔,声声叩问,叫人无言以对。 至此,谁还记得他那三首诗? 即便记得,在花园中悉心照料生长的娇花,又如何能与战场上破土而出向死而生的野菊相提并论? 林烨挑选的这首诗,是前世岑参所作的《行军九日思长安故园》。 这诗不如那些名篇诗句出名,但却无比贴合此刻。 化作耳光抽在人脸上,也够响亮! “好啊!说得好啊!” 将门那边立刻有人叫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好在哪里,但也扬眉吐气! 起哄声中,就连赵焕这个不清不楚阵营的家伙,也跳了起来,亢奋道:“骂得好,骂得好!” 而林烨表情淡淡,一眼扫了过去,傲然而立。 直到这时,在高座上皇帝的声音才终于响起: “好诗,好剑,好心性!” 众人抬头,便见皇上不知何时站起身来。 之前崔珏连作三首诗,皇上都只是倚靠在座椅上,不咸不淡地几句夸赞。 而此时,他竟然站起身来,冲着林烨赞赏地点点头。 “不愧是林擎的儿子,这剑法、这诗句、这心性,都颇有林家的风骨!” 帝王起身,众人下跪。 唯有林烨,仍旧伫立在原地,不卑不亢,只是弯腰拱手:“谢陛下!” 皇上哈哈一笑:“你倒是不谦虚。” 林烨也是一笑:“陛下若是夸别的,或许臣还得自谦一番。可陛下说我像我的父辈,这份夸赞实在是难以拒绝。” “你这句话,若是林擎在此,也会这么说。” 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下面的人跪着,人人心思各异。 谁也没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倒是高总管垂着眼,心里明镜似的。 崔公子三首诗再好,也只是文人风雅;可林公子这四句,刚好戳中了陛下的心病! 北疆连丢三城,朝堂上文官还在天天扯后腿、打压武将,陛下早就想敲打敲打了。 今天这出,与其说是林烨赢了诗,不如说是他刚好踩中了陛下的心思。 而崔珏脸色极其难看,都只能乖乖低着头,将攥紧的拳头藏进袖子里。 就连臣子席位上,都无一人再敢言语。 此时,皇上再度开口:“赏菊宴尚未结束,可还有人再来斗一斗林烨这首?” 众人低垂着脑袋,又是许久的寂静。 见无人再应答,皇帝仿佛早有预料,他看向了林烨:“看来,今日的魁首,应当就是你了。” “说说吧,今日你又想要什么赏赐?” 一听这话,众人纷纷紧张起来。 特别是崔珏,下意识抬起头,紧盯着林烨的背影。 而这一次,林烨才终于半跪下来,却腰背挺直,掷地有声。 “赏赐不敢提,但,林烨自荐,愿为太子伴读!” 一句话,再度让现场炸开了锅。 众人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都知道,今天的赏菊宴,就是为了给太子挑选伴读。 可是人人都避而不谈,最起码不敢像这样光明正大地自荐。 就不怕皇上怀疑他别有用心? 而直到此时,一直坐在皇上身边,全程神游天外的小太子终于回过神来。 看向林烨的眼神,震惊又愤怒。 林烨却全然不顾他人的议论和眼神,仍旧抱手半跪,十分执着。 皇帝微微眯眼盯着他:“你想做太子伴读?倘若——朕不允呢?” 不允? 东宫阴老子一手,这太子伴读,还非我不可了! 林烨抬头,神色坦然:“陛下,在下自请为太子伴读,有三条理由。” 皇帝微微扬眉:“讲。” “其一,陛下方才说,臣的诗好、剑好、心性好。既如此,臣斗胆认为,像臣这等人才,放在宫外吃酒赏花,未免浪费。不如给太子做个伴读,物尽其用。” 皇帝笑了一声:“你倒是不谦虚。” “其二,”林烨继续道,“太子殿下年幼,身边多是文臣之后、诗书之家。臣是个粗人,不懂吟风弄月,但臣懂边关的风往哪边吹,懂北蛮的马蹄声和战鼓声有什么区别。殿下将来要治理的是整个天下,总该有人告诉他,天下不止有御园金菊,还有边塞烽烟。” 这话说完,小太子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其三嘛……” 第25章 谁能独善其身 第25章谁能独善其身 林烨说到其三的时候,稍微顿了顿,看着小太子,脸上似笑非笑。 他这一笑,高座上的小太子猛地一怔,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林烨很快就挪开了视线,继续刚才的话。 “其三,臣觉得和太子殿下‘一见如故’,定然会好、好、辅、佐!” “太子殿下,您觉得呢?” 小太子本来已经做好准备,不等父皇开口,他自己就要拒绝林烨的请求。 可一听到“一见如故”四个字,再看林烨别有深意的笑容,小太子藏不住事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孤、孤什么时候和你一见如故了,你别胡说八道!”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藏不住的,哪怕他是太子也一样。 说着,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杜启文杜詹事。 杜启文神色淡然,冲小太子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后者这才坐定,赶紧收拾起自己的情绪。 林烨微微眯眼,将小太子的反应看在眼里。 一抬眸,正好对上杜启文的眼睛。 他和杜启文眼神短暂交错,两个人眼里,都有一股危险的冷意。 “哈哈。”皇上一声轻笑,将林烨的注意力拉回来:“刚说你不谦虚,你倒是全然不在意。” “也罢,今日赏菊宴,朕虽然未曾下诏,但本就定下了诗会魁首为太子伴读一事。” “既然无人再敢挑战你的诗文,那朕自然也不能食言。”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猛地抬起头来。 臣子席位上,也有人忍不住起身,想要劝说皇上三思。 可是林烨压根儿不给他们机会,直接行了个大礼,朗声道:“陛下帝王至尊,一言九鼎,臣谢陛下隆恩!” 一句话,直接把那些文官的嘴给堵上了。 难不成,你们还敢劝陛下当众毁约? 一群文臣面面相觑,谁还敢接话? 皇上一下就听出了林烨的意图,却没有半句责怪,反倒哈哈大笑起来,引得自己咳嗽了两声。 “你啊你啊,真是和你爹一模一样……好了,你既然都谢恩了,朕还能食言不成?” “七日后,你自行去东宫报到吧。” “好了,赏菊宴本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场合,朕就不在此处凑热闹了。” 高大伴嘴角挂着笑意,立马会意上前,高声宣告:“皇上起架!” 众人又是跪倒一片:“恭送陛下!” 陛下一走,文官席位上,立马就有几个老人站起来。 长袖一甩,看林烨的眼神好像看杀父仇人。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叫这么个纨绔做东宫伴读,迟早祸乱东宫!” “董丞相今日不在,当真是不该啊!” 说归说,可是尘埃落定,他们也就能过个嘴瘾,改变不了什么。 林烨不但不生气,反倒冲着说得最义愤填膺的几个老头儿笑了笑,甚至还礼貌的拱手一揖。 可这一副顽童戏老叟的模样,直接被当成了挑衅。 其中一个老头儿两眼一瞪,脸色涨红,指着林烨骂了一句:“无耻至极!” 然后……居然当场就翻了过去! “哎呀!吴大人!快、快请太医!” 这一幕把林烨都给看懵了:“不是,京城人的肝火都这么旺吗?老人家,注意身体呀!” 他这嗓子,又气得几个老头直翻白眼。 不过因为晕过去的吴大人,都没工夫管他了,文官席位一片混乱,很快就散了。 就在林烨也打算先离开时,赵元德不知何时来了他身边。 “刚才晕倒那个,是御史台的吴大人,向来刚正不阿,在文臣之中口碑不俗。” “你今日得罪了他,明日御书房里弹劾你的折子,能摞起来九尺。” 林烨转头看向赵元德,嘴角挂着笑,一拍脑门,做出一副惊慌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谁能独善其身(第2/2页) “哎哟,这可怎么得了?赵伯父,您该早点提醒我才是啊!” “只不过……”说着,他脸上的后悔之色瞬间消失,冲着赵元德好奇问道:“我今日就算什么都不说,难道明日御史台就没有我的折子了么?” 赵元德愣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随你吧,反正你现在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入京不到一月,能像你这么‘出名’的人,也是不多了。”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我知道你入东宫是为了什么,但,东宫水比你想的要深。” “我若是你,便该离东宫越远越好,独善其身。” 林烨神态自若,负手笑看着赵元德。 “难怪了,小公爷这次险些被一同陷害,国公爷都能不为所动,原来是走了个中庸之道。” “不过,国公爷自己想独善其身,可若是有人非要把你拖下水呢?” 赵元德瞥了他一眼,神色不改:“呵,我成国公府世袭罔替,有太上皇赐丹书铁券。哪怕如今门庭大不如前,但想要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 “是么?” 林烨勾唇一笑,凑近赵元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前些日子,小侄去京兆府‘探望’了一下万花楼的掌柜,本想提醒他谨言慎行,免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可谁知,得知了一件事……万花楼,竟然是你成国公府的产业。” “小侄一时好奇,便叫人誊抄了一份万花楼的账册……” 赵元德脸色猛地一变,扭头看向林烨时,眼底讳莫如深:“你知道什么?” “今日可不是说话的时候,国公爷要是有兴趣,改日咱们再叙。” 恰好这时,一道庞大的身躯迅速靠近,赵涣兴奋得都快冒烟了。 “牛啊林少!你今天真是牛大了!” 林烨按住他:“低调、低调,我一直就不小。” 原本因为林烨的话,而陷入沉思的赵元德,闻言都差点脸色崩裂。 赵涣直接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嘿嘿,这种事情,赶明儿要不一块儿上万花楼探讨探讨……” “涣儿。” 直到赵元德突然开口,赵涣才注意到自己老爹站在这儿,一秒乖巧:“爹,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和林兄探讨一下诗文!” 赵元德闭了闭眼,看起来非常不想搭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睁开眼,他直接忽略了赵涣,深深看了一眼林烨:“好,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言罢,他直接转身离开,顺便带走了还想和林烨“深入探讨”一番的赵焕。 他们离开后,林烨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席位。 这一次他回来,一帮文官家的公子哥,再没了之前的轻蔑。 一个个低垂着脑袋,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避开林烨就走。 倒是武将那边的几个公子哥,虽说没有直接上来攀谈,但也远远冲着林烨打了个招呼。 毕竟,今天林烨可是让他们武将子弟,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要说脸色最难看的,自然是崔珏。 作诗三首,最后都被踩在脚下,势在必得东宫伴读也没了。 他走到林烨跟前,脸色阴鸷,低声道:“林公子果然好手段,才入京半月,便能得明华公主相助。” 林烨挑了挑眉,知道崔珏所指的,是明华公主让人递过来那张纸条。 他没说话,崔珏却当他默认了。 只见崔珏轻哼一声,神色冷冽:“不过,旁门左道得来抢来的位置,能不能坐稳还两说。” “况且,诗文不过是小道,日后东宫讲学,太师考教策论经义之时……” “望林公子,还能如今日般意气风发!” 第26章 东宫的水太深 第26章东宫的水太深 “崔哥哥!你等等我!” 崔珏说完那话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三公主见状,连忙拔腿跟了上去。 路过林烨的时候,三公主还狠狠地瞪了林烨一眼。 林烨泰然处之,甚至还冲三公主微微一笑。 正如赵元德说的,虱子多了不怕痒,他现在得罪的人多了,要找他算账,还得排队摇号。 赏菊宴至此彻底散了,不少公子小姐纷纷离场。 林烨本来就没有赏菊的兴致,干脆也离场出宫。 到了御花园门口,才看到石头正蹲在一旁打盹儿。 十四五的年纪,缩成了一团,憨厚的脸上还挂着口水。 林烨看得都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比你家少爷还会享受,我在里面走钢丝,你在这儿睡了两觉了吧?” 石头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慌忙醒来,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露出一副憨厚的笑脸。 “少爷,您还会走钢丝呐?真厉害!” 林烨无奈摇头:“你小子……走了,回家。” “好嘞!” 林烨不太明白,林伯那么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就把这么个毛头小子派给了自己。 瞧着脑子不太灵光啊。 不过他倒是不在意,带着石头往外走时,路过水池边,顺手把袖子里的纸条扔进了水里。 墨汁沾染了池水,晕开一片,将上面的字迹糊成一团。 上面只有四个字:“谨言慎行!” 很快,这四个字便沉入了御花园的深水之中,再不见天日。 …… 御书房内。 尚在秋日,天气还不算炎热。 可是御书房内早早便点上了地龙,书桌旁放着一盏参茶,冒着腾腾热气。 皇上坐在桌案边,放下手里的几张纸,全都是今日斗诗会上的作品。 他一抬手,高大伴立刻上前,将参茶送到他手中。 “太子回去了?” 高大伴笑着回应:“回陛下,太子去了皇后娘娘寝宫。” 皇上点了点头:“嗯,他母后生病,是该去看看。只不过,少不得要在他母后面前闹一闹了。” 高大伴仍是笑着,接过皇帝喝完的参茶,神色如常:“太子殿下尚且年幼,还不能领会到陛下良苦用心,相信皇后娘娘自会劝诫的。” “你倒是滴水不漏。” 皇帝笑骂了一句,可眼底很快便积起了一汪深潭:“这次朱雀街一事证明,有些人还是按捺不住,不仅想给朕使绊子,还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了东宫。” “你也说了,太子尚且年幼,看不清身边到底那些是人,哪些是披着人皮的狼。” 高大伴微微垂首,见皇帝停在这里,便知晓这是要他来说出剩下的话。 “林家世代忠勇,驻守边境百年,从不参与党争,是难得一见的纯臣。” “林将军的儿子,看来也如他的先辈一般,不畏世家强权。” “若能将他放在太子身边,不仅能为太子殿下拉拢武将一脉,还能……拔掉东宫里那些生锈的钉子。” 换做其他人,是万万不敢在皇帝面前说起这些的,更何况只是一个内侍。 可高大伴说完这些,皇上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而笑着点了点他。 “这么多年,还是只有你,最了解朕。” 皇上靠在椅子上,露出几分倦怠之色:“今日这一场,闹得好!这瞧着古井不波的水,也确实该有人扔下一颗石子……动一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东宫的水太深(第2/2页) “林擎的这个儿子,生得真是好啊……” …… 丞相府庭院内。 青石路径清扫得一尘不染,一方池塘静卧在院中。 水面浮着几片青荷,池水清浅,偶有游鱼掠过。 四周亭台雅致,尽显沉敛气派。 只是周遭不见仆役往来,只有风吹枝叶的轻响。 池塘边的石凳上,此时正坐着一人。 他一身半旧的粗布麻衣,头顶竹编斗笠,甚至还卷起裤腿,赤裸着一双脚泡在池塘里。 手中拿着一根简易竹竿,鱼线垂入水中,身形松弛,看上去就像是寻常的乡野村夫。 一名八九岁的小童,同样是粗布麻衣,此时正站在他身边,摇头晃脑地念着一张纸上的内容。 “强欲登高去,无人送酒来。遥怜故园菊,应傍战场开……” 话音落下,钓鱼的老翁开口一声赞叹:“好诗!” 小童挠了挠头:“老爷,这诗是谁写的呀?” 钓鱼老翁转过头来,露出董望楼那张儒雅矜贵的脸。 “这诗啊……出自一个纨绔之手。” 小童生得唇红齿白,那副藏不住表情的样子,和小太子十分相似。 “啊!纨绔?既是纨绔,又怎能写出这种诗句,怕不是有人代笔吧!” 董望楼听得哈哈大笑,一手摸了摸小童的脑袋:“是啊,一介纨绔,半月前入京时,听说连那市井花楼里的飞花令都对不出来,却能在赏菊宴上大放异彩……” “小春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小童挠了挠脑袋,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要么就是请了人代笔,要么……他之前一定是装的!” 童言无忌,小童这番话,听起来就像是随便猜测的一样。 董望楼却点点头,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春可真是聪慧。” 说话间,董望楼的脸色越发深沉。 “明明才学不差,之前却叫纨绔的名声传扬在外,藏锋啊……” “看来林家能百年不倒,不是没有原因的。” “之前朱雀街上,林擎这个儿子受了致命伤却没死,现在还入了东宫……” “还真是留下了一抹浓墨重彩的伏笔啊。” 小春睁着一双大眼睛,眼里的迷惑很是明显。 “可是老爷,你这么厉害,不能叫皇帝陛下把这个人赶出去么?” 董望楼哈哈一笑:“小春,你可真瞧得起老爷我哟……” 说话间,一抹身影越过回廊,站在了距离董望楼十余步的范围外。 董望楼余光瞥见,没有让其过来的意思,而是问:“太子回去了?” 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目,身上却穿着东宫的服饰,腰间挂着一块东宫腰牌。 “回丞相,回去了。不过回去之前,去皇后娘娘那儿大闹了一通,不愿意要这个伴读。” 董望楼无奈摇头:“太子终究还是太年幼了,你们在他身边,要多多帮衬才是。” “既然伴读是陛下选的,他再是哭闹也没用了,你劝着他接受吧。” “不过,太子既然不喜欢此人,你们都是太子亲信,自然要帮着分忧。” 那人默然片刻,低声回应:“属下明白。” 这时,池塘中水声响起,绵软的鱼线被扯得绷直。 鱼上钩了。 董望楼起身拉杆:“记住,做得干净些,最好能让他……自己离开东宫。” 第27章 名声大噪啊,林少! 第27章名声大噪啊,林少! 御园赏菊宴后,当天下午,林烨的诗句就被人传了出去。 酒馆茶楼的说书先生连夜写稿,直接把赏菊宴上的事情说得绘声绘色,场场爆满。 一时间,林烨名声大噪。 接连三日,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个先在朱雀街拦驾,后又在赏菊宴力压崔珏的纨绔,到底有个什么神通。 而大家讨论的主人公林烨,却在赏菊宴回府之后,闷头在屋里又看了三天账本。 第四天午时,他才让林管家将十二间铺面的掌柜叫来,尽数聚在了内院。 此时,林烨让人搬来了一把太师椅,坐在院子中央。 手边的石桌上是一壶清茶和糕点,面前空地上堆放着百本新旧账簿。 他一手拿着账本翻看,另一只手往嘴里送了一块糕点。 怎么看怎么悠然。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全都是负责林家商铺的掌柜和管家。 其中有几人五十多岁,为林家办差少说也有三十年了。 日上三竿,这帮人已经站了两个多时辰了,可林烨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说找他们来是做什么的。 有人站得两股打战,和身边人窃窃私语: “这都两个时辰了,你们说这大少爷到底想干嘛?” “呵,这你都不明白?还能干什么,敲打咱们呗。” “老刘说得没错,这位大少爷是想告诉咱们,这往后啊,京城林家他要当家做主啦。” “哟,那是得候着点儿,咱大少爷要立威,咱们得配合不是。” 话虽如此,可是说话的几个人言语之间没有半点恭敬,语气里满是讽刺。 哪怕面前堆放着账本,这帮人照样有恃无恐。 谁不知道,林家父子就是一介武夫。 林烨在边关生活了十多年,对商贾之道一窍不通。 从前林擎也翻看过账本,哪一次不是看过之后,照样把店铺交给他们打理? 这大少爷啊,不过是想立个威,刷个存在感罢了。 不过,还是有人站不住了。 一名六十多岁,一身灰衣,留这个山羊胡的老掌柜站出来,面色不虞地冲林烨道:“大少爷,你兴师动众把大家找来,不会是为了看你吃糕点吧?” “若是没什么事,老朽就先回去了。” “铺子里人多事杂,我一把老骨头了,实在没功夫陪少爷玩乐。” 听到他这话,站在林烨身后的青萝微微皱眉。 这帮掌柜并非林府的下人,没有卖身契。 仗着自己帮将军府打理产业多年,连对林烨都不怎么客气。 她俏脸一寒,刚要开口,被林烨拦下了。 林烨放下了手里的账本和糕点,不慌不忙,面带笑意。 “哎哟,不好意思,看账本看得一时入迷,把诸位给忘了。” 那名老掌柜冷哼一声,明显不买账:“呵,我们十几个活人站在这里,大少爷都能忘记,这忘性可真不小啊。” 他一开口,其余掌柜的埋怨声音也起来了。 青萝俯身到林烨耳边,低声提醒:“这是吴掌柜,老将军还在时,他便在林家的铺子里做工,老将军对他很是器重。” “因比将军年长,是老将军留下的人,手上又操持着三家铺子,将军也对他礼让三分。” “这个人,也算是这帮掌柜管家里的领头羊了。” 青萝在提醒林烨,要整顿家业,就得从这个人下手。 林烨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笑眯眯地看着吴掌柜:“这位就是吴伯吧?” 吴掌柜冷着一张脸:“可不敢当大少爷一声吴伯,叫我吴掌柜就行。大少爷要是没事,我等就先回去了。” “毕竟,我等都有差事在身,耽误一个时辰,这林府上下的开支都要少进几两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名声大噪啊,林少!(第2/2页) “大少爷手里的玉桂糕,怕是都要少吃几块了。” 林烨眉头微微上挑:真会阴阳啊,不过这帮人好像忘了,他们操持的产业,本来就姓林。 “既然吴掌柜着急了,那咱们就长话短说。” “诸位应该看出来了,今天叫大家来,就是为了查账的。” “我爹常年不理庶务,以后我常住京城,有些事还是处理清楚,免得大家都麻烦。” 听到查账,一帮掌柜互相看了一眼,丝毫不慌,嘴角都噙着一抹讽笑。 一个纨绔,能看懂什么账? 就算能看懂,这些送到他跟前的账簿,每家店都有专门的账房先生把关。 全都是做了十几年账的老算盘,能被林烨看出来的漏洞,全都无足轻重。 他们根本不怕查。 林烨视线扫过这帮人,他们在想什么,他心领神会。 不过,他并不着急。 见众人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林府在京城,一共有十二间铺面,地段全都是京城内的闹市旺铺。” “我看过所有店铺的位置,在这几片区域里的店铺,大多客流稳定、客源充足。” “可是在账簿上,却是年年薄利,月月亏损。” 他随手拿起其中一本账簿,手指在上面一弹。 “比如这家福临酒楼,日日宾客满座,宴席订不断。” “可是一到年终对账,反倒亏空得最厉害。” 林烨说着,又挑选了几家店铺的账本出来。 这几家和福临酒楼一样,所处地段都是人流量最大的。 其中一家,甚至直接开在朱雀街上。 但无一例外,账本上都是亏空的。 他说话时,几位掌柜面面相觑,着实有些意外。 本来以为今天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林烨真的看过了账本。 但这几个人丝毫不慌,那名福临酒楼的掌柜,更是立马满脸苦大仇深,还没张嘴就连连叹气。 “少爷常年在边疆生活,对这京城的情况有所不知啊!” “咱们这酒楼,看着热闹,其实是最折本的营生了!” “这几年,食材、炭火、人工日日都在涨价。咱们的酒楼看着风光,可用的都是上好的食材,本钱就是一笔大数目!” “除去各项开销,根本剩不下多少,勉强维持不倒闭便已是不易了,哪有法子盈利呀!” 其余几家亏损铺面的掌柜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推诿诉苦。 “是啊少爷,如今市井生意难做,税费繁杂,咱们都是勉强支撑罢了!” “少爷您出身尊贵,自小锦衣玉食的,不了解这市井生意,实在是世道艰难、无利可图啊!” “是啊,少爷您不能只看账本啊……” 众人喧闹起来,个个都在诉苦,句句都暗指林烨衣食无忧,不懂谋生不易。 而那名吴掌柜,更是直接上前半步,语气倨傲,语气毫无敬畏。 “少爷年少,久居边关,不通商贾之道。” “商场盈亏本就是常态,哪有能日日稳赚的生意?” “如今少爷刚接手内务,便四处挑错,无非是想拿我们这些老掌柜立威,压住底下人罢了!” 他眼底轻蔑尽显,索性直接硬气地开口,以辞职当众要挟:“老夫在林家操劳四十余载,兢兢业业、从无差错。” “若是少爷执意如此猜忌刁难,那这掌柜之位,老夫不做也罢!” “不过……老爷也要提醒少爷一句,老夫若是走了,铺子里一众老伙计都是跟随老夫多年的,定然不会再留。” “届时商铺停摆,亏空赔钱……可就别说老夫不念老将军的知遇之恩了。这后果,还请少爷自行掂量!” 第28章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第28章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老东西,总算是憋不住了。 林烨心中冷哼,和这位吴掌柜对视。 后者看林烨眼里夹杂着轻蔑和挑衅,似乎料定了林烨不敢辞退他。 青萝站在林烨身后,秀眉紧蹙,俏脸已经露出几分寒意。 林伯站在内院门边,闻言也是微微皱眉。 身边的小厮听得着急,冲他劝说:“这吴掌柜是这些人的领头羊,他要是不干了,这帮掌柜怕是都要走。” “到时候,咱们上哪儿找这么多人接手啊?” “林管家,要不您劝劝少爷,让他先低头服个软吧,这么闹下去,将军留下的产业怕是都要空置了!” 而林管家虽然皱着眉头,却是不为所动。 “老爷说过,少爷想做什么,我们只需要跟随便是。” “而且……这次回京之后,少爷和从前倒是很不一样了。” “我们看着便是。” 良久,林烨笑了笑,没有退让也没有发怒。 前世他白手起家,从烂账堆里揪出的内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帮老油条的手段,在他眼里跟过家家没区别 “吴掌柜要走?可以。” 一句话,让吴掌柜的瞳孔缩了缩。 他没料到,林烨居然真的敢让他走。 看来这位大少爷,果然不知道林家的产业有多重要。 吴掌柜心里哼了一声:看来这位大少爷,今天是打定主意要给大伙下马威了。就是不知道一个月后,铺面空置入不敷出之时,他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林烨扫了他一眼,便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但没有挽留,甚至还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掌柜:“不仅仅是吴掌柜,剩下的诸位也是一样。想走的,待会儿可以去找林伯结清月例。” 他这话,比刚才还要让人震惊。 十几名掌柜一起走,林家真要闹翻天了。 青萝有些意外,可是终究什么都没有,完全信任林烨。 林伯倒是眉头紧皱,嘴巴张了张,却不好发言。 倒是他身边的小厮嘀咕道:“大少爷这是要干什么,为了立威,连咱们林府的产业都不顾了?” 其他人和他的想法也是一样。 都认为林烨这是铁了心要立威,不肯服软。 既然如此,那他们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呵呵,走就走!” “吴掌柜劳苦功高,大少爷为了立威,连他都要赶走,我们还留下做什么?” “就是,这将军府的门槛,咱是高攀不起了,走走走,现在就走!” 一帮人簇拥着吴掌柜,说着就要往外走。 却听林烨再度开口:“慢着!” 吴掌柜一声冷笑:这就憋不住了? 他得意地回头,刚要说什么,却见林烨一挥手,直接叫二十几名护院将他们团团围住。 林府的护院,基本都是退下来的老残士兵,个个都有功夫在身。 这些掌柜的都是商人,从前林擎又对他们倚重,哪里见过这种画面? 吴掌柜的笑脸僵在脸上,转为满脸怒火:“大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等都是将军聘请来的,可不是将军府的下人,你没资格扣留我们!” 他一开口,其他掌柜也纷纷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第2/2页) 林烨却是轻笑一声,笑意渐渐冷下来。 “我说了,你们要走随时都能走,但是在那之前,得把我林家的东西……还回来!” 吴掌柜神色一震,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刚才我们已经说过了,生意场上,有赢有亏。难道林家的铺子亏本,也要赖在我们身上不成?” “就是啊,生意难做,不赚钱也能怪我们?” “没错,大不了咱们闹到外面,让大家都看看,将军府是怎么欺辱百姓的!” 一帮人振振有词,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烨对他们的喊冤充耳不闻,靠在椅子里,身体往后靠,压得椅子两条前腿悬空。 他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身体微微摇晃着,悠然开口: “福临酒楼。” 他一张嘴,原本喧闹的人群安静了几分。 “根据账册记录,上等食材报账,次等食材用料,一进一出……” 林烨抬头,睨了一眼这位酒楼掌柜,笑得露出一口森白牙齿:“应该都成了掌柜身上这二十两银子一匹的上好锦缎了吧?” 那名酒楼掌柜闻言,身体下意识一缩。 可林烨没给他辩解的机会,而是继续往下说: “还有,本月福临酒楼仅接了三场大型宴席,十余桌散客。” “可这账册上登记消耗的燕窝、莲子、陈年佳酿等,消耗量却足以支撑三十场宴席。” “如今已经入秋,但一个月莲子消耗就达到了八十斤……啧啧,咱们京城里有这种莲子狂魔,也是大新闻了吧?” 随着林烨说完,那名酒楼掌柜的已经是满脸冷汗。 林烨却是随手,将他的账本扔到一边,拿出下一本。 “绸缎铺,账面记录,全年绸缎零损耗,零次品,这么好的缎子,怎么我家青萝去裁衣,店小二却说铺子里只有二等品呢?” 人群中,又有一人开始出汗了。 林烨也不急着质问,一本解一本的账册翻开,一个个地往下数。 这些人面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谁也不敢看谁。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林烨看账,竟然真的不是做做样子。 不仅绕开他们留下的小缺口,更是直接将账簿的漏洞全部挖了出来! 而且看账的这几天,他竟然还偷偷派人去了各家店铺暗查! 一时间,原本有恃无恐的一帮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包括那位吴掌柜。 因为很快,就轮到他了。 “吴掌柜不愧是老掌柜啊,瞧瞧人家,做账的手段都比你们有新意。” 林烨拿起吴掌柜的账本,笑眯眯地看着他:“咱们都知道,京城行情,秋收粮价最低,春荒粮价最高。” “可是咱们吴掌柜反其道而行,秋收低价不囤粮,春荒高价补仓,账面全程高价入账。” “这样一来,就可以在粮价高位报账,然后低位私吞囤货差价,利用季节价差做假账,来掏空府中的公银。” ——当啷。 他的身体回正,将椅子重新落下,砸在地面上,如同拍下了惊堂木。 他眯眼盯着吴掌柜染上了慌乱的脸,寒声道:“姓吴的,吃了我林家四十年的白银,今天,也该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第29章 哦?你要试试军法? 第29章哦?你要试试军法? 林烨话音落下,林管家带领的家丁顷刻拔刀。 寒光之下,吓得吴掌柜之前的倨傲瞬间烟消云散,脸色惨白地瘫坐在地。 其余几名掌柜赶忙跪下来,苦苦哀求。 “大少爷饶命啊!小的、小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小的知道错了,求大少爷宽宏大量,给饶小的一条生路吧!” “求大少爷饶命……” 他们一个个全然没了之前的高傲,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有点磕破了头都不在意。 他们确实不是将军府的下人,没有卖身契,将军府也不能随便打杀。 但,他们终究是领着将军府月例的伙计。 欺瞒主家、贪污受贿、做假账,光是这三条放在大夏,就算林烨下令直接杀了他们,也不会有人帮他们申冤,知道的还得叫一声好。 吴掌柜已经瘫软了,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面色惨白一片。 一炷香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认为,林烨叫大伙儿来,就是为了立个威刷个存在感。 到时候大家伙儿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事儿就过去了。 可谁知,他不仅真的会看账,还把那些十多年老账房都看不出来的疑点,全都给揪出来了! 不是说,他就是个只会舞刀弄剑调戏女郎的纨绔嘛! 看到这帮掌柜跪成一片,林江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 身边的小厮还在赞不绝口:“不愧是大少爷,太厉害了!我可是第一次见这些掌柜们磕头求饶!” 林江唇角微微上扬,看林烨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是啊,大少爷做得很好。” 青萝脸上的担忧早已经消散,垂眸看着林烨,却有些恍惚:少爷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四天之前,林烨入宫前,就在马车上和她交代。 “青萝,你是内宅女子,又才到京城,是个生脸。” “我进宫之后,你就回去带上几个同样脸生的小厮丫鬟,陪你去这几家铺子。” “别的什么都不用做,你就把自己当成普通的消费者,进去就是吃吃喝喝、买买衣服。” 当时,青萝就猜到了少爷的用意。 但她没想到,就通过这些,少爷竟然就能将这些掌柜的查了个底朝天。 这些可都是商场上的老油条了,他们的账本可没那么简单。 此时青萝看着林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底下磕头声一片,不少人已经头破血流了,可林烨就是笑看着他们,不吱声。 直到已经有人快把自己磕晕过去了,他才缓缓开口。 “饶命?不,你们求错人了。” “现在你们的命,不在我手上,而在你们自己手上。”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这些年,你们从铺子里掏走了多少银两,全都给我吐出来。我不管你们是卖地卖房还是卖身,但少一文钱,全家老小送到北疆充军还债!” 他并不可怜这些掌柜的家人,掌柜贪污,他们的家里人就是既得利益者,谈不上无辜。 随后,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其次,一月内,将店铺里所有的次品全部下架,所有账簿全部封存重新核算。” 他站起身,视线盯着那位倚老卖老的吴掌柜。 “两者都做不到,甚至还想动歪心思的……我林家的军棍,是见过血的!” 话音落下,之前还高高在上的吴掌柜,当即被吓得两眼一番,直接昏死过去。 院子里一片惊惶,林烨却看都不看,扭头冲林伯温和道:“林伯,这件事就麻烦您盯着了。” “每家店铺亏欠的银子,我都记录在册了,劳累了。” “另外,走之前把他们身上的衣服全都扒下来,他们身上的绫罗绸缎,花的都是我林家的银子,脱了再走!” 林江上前一步,嘴角挂笑,抱手一揖:“是,少爷。” 言罢,林江冲身后小厮下令:“少爷的话都听见了?扒了。” 身后一片惨叫哀嚎,林烨却是带着青萝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穿过回廊,林烨直奔和内院一墙之隔的后花园。 花园的凉亭里,正坐着一个身形庄重的中年男子,身边跟着个胖乎乎的青年。 林烨扭头冲青萝道:“青萝,你先回去帮帮林伯吧。” 青萝知道他这是要和人单独聊天,但看到了那边的人,又有些担忧:“少爷,小心。” 林烨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轻弹一下:“你家少爷有这么没用?在自己家里还能让人算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哦?你要试试军法?(第2/2页) 言罢,林烨直接大踏步朝着凉亭走去。 青萝站在原地,俏脸泛起一阵薄红,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转身离开。 林烨走进凉亭的时候,赵元德面前正摊开几个账本。 现在账本他应该看完了,隔壁内院发生的事他也听完了。 看到林烨来,赵涣第一个迎上去,胖脸兴奋。 “牛啊林少,刚才我都听见了,没想到你不仅会写诗,还会看账啊!” “低调低调。”林烨一只手往下压一压,神色却一点也不低调。 他坐到了赵元德面上,对着后者探究的神色,笑着开口:“伯父都看完了?有什么需要我讲解的地方么?” 赵元德深深地看着他:“你今天叫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看你怎么处置下人吧?” 林烨摇了摇头:“看来伯父还是没看懂啊。” 他伸手,点了点赵元德面前的账本:“这,是你万花楼的账本。” 赵元德没有意外,神色淡然:“是又如何?” “不错,官宦世家开花楼,这种事说出去确实不好听,所以万花楼一直只是挂在我府里管家名下。” “但就算你把这事说出去,对我赵家影响也不大,最多是被人说几句闲话罢了。” 他以为,林烨找他们来,是因为发现了万花楼其实是赵家资产。 官宦世家开这种铺子,说出去肯定是要被御史台弹劾的。 可成国公府世袭罔替,弹劾几句不痛不痒,最多被皇帝骂几句而已。 算不得什么威胁。 见他们俩忙正事,赵涣在一旁不敢开口了。 他只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烨:林少是怎么知道万花楼的事的?他咋跟个神算子似的呢? 见赵元德巍然不动,林烨笑着摇了摇头。 “唉,伯父对我这么戒备,看来对我误会颇深啊!” “这么半天,怕是根本没有仔细看我给你的账簿啊。” “成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他骤然抬眸,紧盯着赵元德的眼睛:“成国公府,是不是在为东宫做事?” 听到林烨的话,赵元德神情一震,却没开口。 倒是旁边的赵涣一头雾水,理所当然道:“林少你这话啥意思,太子是储君,咱家就算替他做事又怎么了?” “不过我也没想到,这次东宫差点把我也阴了……” “住口!”不等他说完,赵元德恨铁不成钢地等了他一眼,吓得赵涣赶紧闭紧嘴巴。 林烨见状,笑吟吟地说道:“看来伯父也清楚,您是朝臣,储君终究是储君,结党营私……” 没等他说完,赵元德已经一记眼刀甩了过来,神色凛冽。 林烨没把话说完,也没退却:“伯父别急啊,东宫的事暂且不谈,咱们来谈谈账本。” 他的手落在赵元德面前的账本上,轻轻一点。 一本是万花楼账册,另一本,是他从中找出并写下的漏洞。 赵元德不动声色:“账本有何问题?” 林烨先指向万花楼的账册,不急不缓道:“万花楼的这本账册,相信已经看过了。” “里面主要记录了楼里日常酒水、宴席、歌姬供奉等流水。光看账面,做得确实四平八稳,乍一看毫无破绽。” 赵元德垂眸睨了他一眼:“既然没有问题,你要给我看什么?” 林烨摇摇头,耐着性子解释:“伯父你查账,看的是账面流水。但这些,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而查账,要看的是账簿之外的隐形往来。” 林烨指尖点在几行隐晦小字上,每说一个字,都让赵元德脸上霜厚一层: “比如这本上面记录的,每月月末,都会固定出现一笔支出。用途写的是采办绸缎、添置器物等等,数目不小。” “但是你看着账簿之上,一没有实物入库记录,二没有经手人签字,更没有货品核验台账。这种行为,就叫做三无空账套现。” 听到这里的时候,赵元德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可还没完,林烨又给他补上了最后一击。 手指落在账册末尾,被林烨圈出来的一个地方。 林烨在上面重重一点,赵元德的视线也落在其上。 “最后,万花楼每个月,都会有三笔匿名的款项,先进入到万花楼的账本里,然后又通过万花楼的手流出去。” “伯父可知这些钱……都去哪儿了?” 第30章 合作 第30章合作 等林烨说完,赵元德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旁边的赵涣炸了毛,直接拍案而起:“好哇!这帮杂种,居然敢贪我们国公府的钱,老子这就回去弄死他们!” “小公爷,你也别急。”林烨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们国公府的账册,可比我们林家复杂多了,也不是清理一两个蛀虫这么简单。” 他深深地看了赵元德一眼:“虽然我了解的内情不多,只能查到这些,但是我敢肯定,这笔钱的用途绝对不会太好。” “而且最终款项的去处……绝对是国公府,至少,也是和国公府沾边的地方!” 赵元德听不懂什么空账套现之类的术语,但是他不会不明白这笔账背后意味着什么。 所以当林烨说完,连他后心都出了一层冷汗。 有人在借着他国公府的手,套走了一笔又一笔的银子,而且瞒着他,去向不明。 到最后,这笔账又会挂在国公府的名下。 一旦这一笔笔白银出了问题,第一个问罪的,就是他赵元德。 见他脸色难看,林烨心领神会:这笔钱,怕是赵元德自己都不知道。 林烨没急着再开口,留给赵元德缓冲的时间。 良久,后者才缓缓抬眸:“你想要做什么?” 赵元德清楚,如果林烨要用这事做文章,就不会把他叫到林府来了。 林烨嘴角上扬:“很简单,朱雀街一事,我和小公爷都差点没了命,我相信,伯父应该不会就这么算了。” “恰好,我马上就要进东宫陪读了,要是不把这个幕后主使抓出来……我在东宫怎么能安稳得了呢?” 赵元德微微皱眉:“你还是决定要查?” 上次在御花园,赵元德劝说过,叫林烨忘记这件事。 “当然。”林烨斩钉截铁,“不仅要查,我还要让这个人,血债血偿。” 他顶替了原主来到这个世界,得了原主的身份地位,总要为原主做点事。 况且,不把这人揪出来,他睡觉都要睁一只眼站岗。 他不喜欢。 赵元德盯着林烨,看了半天没有开口。 他不明白这小子怎么想的。 皇城脚下,王宫贵胄和魑魅魍魉一样多。 就连他自己贵为国公,当得知那日的事情牵扯东宫,也选择了沉默。 可林烨,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报仇呢? 但,看着桌上的账本,他犹豫了…… 过了许久,赵元德才缓缓开口,吐出一口浊气:“你需要我做什么?” 言外之意,他同意和林烨合作了。 “伯父爽快!”林烨竖起一根大拇指,“我也没别的,只是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进东宫陪读更是没个人手,对东宫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 “到时候,还得靠伯父多多照料了。” 从头到尾,林烨都没有提到万花楼和东宫的关系。 但,从查账开始,他就已经发现了东宫的影子。 这万花楼,就是赵元德和东宫里的某人合开的。 至于是谁,林烨不问,赵元德自己会告诉他。 毕竟现在,这个合作之人,已经成了悬在赵元德头上的一把刀了。 赵元德看了他的大拇指一眼,有些不知这是何意。 但很快他想了想,没有半点犹豫地直接点头:“我会给你一块涣儿的玉佩,你入东宫之后,我的人只要看见这块玉佩,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他们会自己找你。” “如果你在东宫遇到了什么危险,他们会出手,最起码能保你性命。” 林烨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成国公府,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自甘平庸,最起码赵元德不是。 他也很上道,当即将自己的筹码摆在了桌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合作(第2/2页) “万花楼的账册,只是冰山一角,国公爷如果有需要,小侄可以随时帮忙。” 让赵元德看他清理铺面掌柜,就是让其看到他的能力。 有能力的人,才有资格坐上牌桌。 赵元德深深地看了林烨一眼,这一次,眼底除了深沉,还有几分欣赏。 “你倒是和你爹不一样。” 林烨笑着应道:“伯父这话,算是夸奖?” “算是吧。” 说话间,赵元德站起身来,已经准备离开,账册他没拿,这就是要林烨帮忙查的意思了。 “过后,我会叫人把其余账册一起送来。” “你进东宫之后,小心点杜启文……” “伯父,慢走。” 等赵元德离开后,林烨坐回到账册旁边,脑海里浮现出了杜启文的样子。 “他就是万花楼的第二个老板?那这个杜启文……又是谁的人呢?” …… 接下来的两日,林烨基本没出门,闷头在家里梳理思绪,顺便查了一下这个杜启文。 但,能了解到的信息不多,只知道他在皇上还未登基时候,就跟在太子身边了。 算是太子的启蒙先生。 不过不等他查到更多,便到了入东宫上任的日子了。 林烨被青萝早早叫起来,仔细地梳理打扮了一番,连书袋都给他准备好了。 惹得林烨忍不住感慨:“唉,没想到我都当老板这么多年了,还要上早八,我真上早八了……” 青萝听不懂他的话,却是笑盈盈地开口:“少爷,能入东宫陪读,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唉,青萝你不懂早八人的痛……” 青萝笑而不语,只当他是不想读书。 从前在北疆,原身读书就和杀猪一样,青萝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临走前,林烨瞥了一眼书袋,没拿。 “放着吧,今天用不上,不用白费力气,把我前两天准备的箱子叫石头拿上。” 果然,林烨进了皇宫,被人领着进了东宫之后,连太子的面都没见到。 书房外,两名神色倨傲的护卫拦住了他。 “站住!太子今日身体不适,正在休息,下人不等入内,在外面候着!” 林烨毫不意外,甚至能感觉到,此时暗中正有不少双眼睛盯着他。 而且,他还听到了屋子里有人轻轻走路的声音。 林烨笑了,问道:“要等多久?” 那名护卫冷哼一声:“这是你一个陪读能问的么?太子要休息多久,你便等多久!不想等可以滚,想好怎么和圣上交代就成!” 这是想逼林烨自己辞职。 林烨没有难堪,更没有动怒。 他笑着一挥手:“不就是等么?没问题!” “石头,把我的东西拿出来!” “好嘞少爷!” 石头虎头虎脑的,手脚却很麻利。 他把身上背着的大箱子拿下来,一样样拿出里面的东西。 其中一样,是林烨这两天叫人打造的折叠椅。 他直接将椅子往院子里一方,林烨瘫坐其上。 又见石头掏出了糕点、茶水……甚至还有一把瓜子! “啧啧啧,这东宫的园景确实不一样,这么美美躺一天,真是快哉啊!” 说完,他还直接招呼石头一块儿坐下。 之前那两名高高在上的侍卫,当即看得目瞪口呆:这主仆二人,就这么在太子房门口吃吃喝喝了起来! 这还没完,林烨还招呼他们其中之一,道:“对了,马上要饭点了,太子既然身体抱恙,你们还不赶紧去御膳房,告诉那边不要准备太子的膳食了。” 第31章 咱们慢慢玩 第31章咱们慢慢玩 太子寝殿内。 萧承轩绷着个小脸,拿着一根硕大的毛笔,正站在书桌前面练字。 只见他神色严肃,挺胸收腰,一手拉着袖子,一手纸笔。 一番笔走龙蛇,像是将自己想象成了某个术法大家,动作相当潇洒写意。 只不过写完之后,他脸上的严肃之色有点绷不住了。 太难看了。 萧承轩一张笑脸瞬间皱成了一朵菊花,拿着纸张忍不住嘀咕:“不应该啊,我看父皇写字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怎么写出来的字不一样?” “嘶!难道……” “研磨的水其实应该用露水,而不是井水?” 他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一脸沮丧。 就在他嘀咕之时,门外急匆匆进来一名内侍。 “殿下!殿下!” 一听有人进来,萧承轩赶忙将自己写的字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纸篓子里。 又快速重新起身纸笔,绷紧了一张脸,老气横秋道:“慌什么!没看见我……孤正在练字么?” 内侍急忙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赔礼:“奴才知罪……” 萧承轩放下笔,一摆手:“行了行了,有什么罪不罪的……说吧,怎么了?” 他眨了眨眼,追问道:“是不是那个欺负了小姑姑的混蛋走了?” “不……” 内侍正要解释,他已经绷不住脸上的喜色了,差点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孤还是十分威严的!” “杜詹事说的果然没错,对付这种人,就要叫他知道本太子的厉害,让他知难而退!” “明天他要是还敢来,就先叫他到院子里跪上四个时辰,直到他再也不敢来为止!孤也算为小姑姑报仇了!” 内侍看着这位小储君压抑不住兴奋之色,激动得五官乱飞,一下子哑然了。 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汇报:“殿下,林大人……没走。” “哈哈哈……啊?”萧承轩笑了一半,后一半卡在喉咙里,染上了几分诧异,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呆萌:“没走?” 他有些急了:“杜詹事不是说了么,这种勋贵世家的公子哥,都十分傲气。” “只要孤让他在外面等上几个时辰,他自然知道孤的心思,肯定会乖乖去找父皇请辞……” “怎么会没走呢!” 内侍哭丧着脸,无奈道:“他不仅没走,而且……还在外面赏起景来了。” 刚才那一个时辰,林烨是半点没闲着。 他带来的箱子里,除了一把折叠椅,还有若干吃食,甚至还放了一根自己打造的折叠鱼竿! 眼下,他带着自己随行的小厮,直接在东宫秋游上了。 吃吃喝喝钓钓鱼,顺带还拦截了本该送进寝殿的饮食。 ——当啷! 萧承轩手里的笔掉了,下意识张了张嘴。 “他、他……他怎么敢的!孤可是太子,叫他在外面等着,他敢抗命!” 内侍一张脸彻底成了苦瓜:“奴才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可是他说……” 当时的林烨瘫在躺椅上,一手拿着钓竿,一手吃着太子的餐点水果,十分惬意。 他对这话的回应是:“太子让我等,可没说让我怎么等啊。” “我相信,太子身为储君宅心仁厚,自己病了,总不会要让身边人也跟着生病。” “所以啊,我身为臣子,自然要体谅太子的一番苦心,不能叫人说闲话!” “你告诉太子,请他千万放心,臣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绝不让人说太子殿下故意磋磨皇上钦点的伴读,为君不仁的!” 萧承轩听到内侍的转达,一张小脸一片煞白,手里的笔都掉在了桌上。 他张大嘴巴,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 “他、他他他……他这是在威胁孤么?他一边抗命一边威胁孤么!” 别说他难以接受了,内侍都觉得闻所未闻。 可是想到接下来要说的,内侍已经快哭了。 “殿下,还不止这些……” “还有?!”萧承轩瞪大了眼睛,已经开始怀疑,到底谁才是太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咱们慢慢玩(第2/2页) 内侍欲哭无泪:“林大人说,太子正在病中,吃食就不用送了,您肯定吃不下。然后他便叫人去煎了一碗安神汤,叫奴才给您送进来,还吩咐必须看着您喝完才行。” “要不然……要不然林大人就要参东宫不修内围,叫陛下惩戒奴才们不关心殿下的身体!” 说着,将一碗熬得浓郁漆黑的中药端上来。 中药还冒着热气,苦味瞬间溢满了整个寝殿! 萧承轩最害怕的,就是喝药。 这一次,萧承轩一张小脸,先变得一片惨白,然后渐渐升温,最后彻底红怒了。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连“威仪”都不顾了。 “放肆!他一个纨绔,也敢来威胁孤,看我不……” 他袖子一撸,就要冲出去给林烨降罪。 可不等他跨出门槛,就听见林烨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殿下,听闻殿下今日身体有碍,臣痛心不已!” “臣就在此处为殿下看护,有什么需要,殿下招呼一声就行。” “也请殿下放心,什么殿下故意装病为难功臣之后啦,什么殿下有意磋磨臣子啦……” “这之类的谣言,臣是决不允许出现的!” 林烨站在门外,字字铿锵有力,神情庄严肃穆。 哪怕萧承轩看不到,他仍旧豪迈地大手一挥。 “若有人敢胡说,臣就说,臣是亲眼看着殿下用药的!殿下年纪虽小,却心胸坦荡,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臣绝对……” 不等林烨的话说完,紧闭的寝殿大门“嘎吱”一声开了。 只见那内侍苦着脸,端着一只空碗从里面出来。 “林大人,您别念了,殿下已经喝过药了……” 不仅喝了药了,还苦得差点砸了碗。 林烨戛然而止,还有点意犹未尽,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就喝了?我这还准备了八百字论文没念呢……” 他面容一整,表情越发痛心。 “啊!殿下果真是病了,这么大一碗药全都喝了,看来真是病得厉害啊!” 林烨捶胸顿足,着急得走来走去,右手握成拳头堵在嘴巴上,看样子十分焦虑。 最后,他停在那名内侍跟前,义正言辞道:“殿下生病,这绝对是咱们东宫的大事!” 内侍闻言,愣了一下:“‘咱们’东宫?” “当然是咱们了!”林烨瞥他一眼:“怎么连这点集体归属感都没有?你这样怎么能把企业经营好?” “企业?” “企业就是东宫!” 内侍被唬得身子一颤,连声说自己没有,又连忙扯着嗓子冲里面的人表忠心。 最后,还是被林烨打断。 “哎哎哎,你别说这些没用的,嘴皮子功夫谁不会啊?咱们得身体力行懂不懂?”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随后自己站在了殿门前,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随后两手叉腰,领导派头十足。 “这样,各部门注意,我现在以七品检讨、太子近臣的身份,给大家安排一下。” “太子生病,从今日起,饮食要清淡,清粥小菜即可。药肯定是不能少的,一日三碗不能落下。” “之后我会每日过来为殿下守门,直到殿下康复为止。” “各位,听清楚的扣一!” 内院里,全都是些没有品级的侍卫、内侍,一时半会儿居然真的被林烨这副作派给唬住了。 那名负责送药的内侍恍恍惚惚,一脸迷茫地举起了一根手指。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也全都举起了手,比出一个一。 林烨笑得十分满意:“很好,散会!” 人群散去,谁也看不到大殿之内,萧承轩瘫倒在椅子上,面如菜色。 “这、这怎么和杜詹事说的不一样?他怎么还要来啊!” 林烨则回过头,瞥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嘴角一歪:“小屁孩儿,这才的第一天,咱们慢慢玩儿。” 言罢,他冲着石头招呼:“石头,收工,咱们明天再来!” 第32章 不会原谅了,永远不会 第32章不会原谅了,永远不会 首日交锋闹得鸡飞狗跳,总领东宫事务的杜启文却自始至终没露面。 按理说,林烨初来乍到,杜启文作为总领东宫内务的官员,应该由他接待。 可他没来,太子避而不见,明显是故意给林烨的下马威了。 林烨不急不闹,直接在东宫待了一整天。 吃吃糕点、看看话本、钓钓鱼,顺带着拦截了两餐太子的饮食,又叫人送进去两大碗“安神汤”。 他倒不担心小太子喝出什么问题,东宫的医官又不是傻子。 送进去的都是看起来苦味十足,但是对人体没什么损害的补药而已。 等到日落黄昏,林烨叫上石头,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加班?不存在的。 但第二天一早,他又带着石头准时出现在了东宫。 一连三天,林烨风雨无阻,兢兢业业地出现,勤勤恳恳地拦截吃食。 到了第三天,厨房都心知肚明了,午膳和晚膳都送的白米粥加小咸菜。 虽然晚上林烨走了,小厨房都会给太子加餐。 可是整个白天,萧承轩都只能在寝殿里待着。 不仅只能喝白米粥,还得喝一大碗补药。 连着三四天下来,萧承轩已经承受不住了。 感觉把这辈子的苦都吃完了。 所以第四天一早,他一脸肃穆地站在床边,等着内侍给他穿衣服。 “不行,孤可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怎么能让一个外臣给圈住!” “阿顺,给孤换好衣服,通知下去,孤的病已经好了!” “今天,谁也别想让孤再喝苦药!” 被叫做阿顺的,便是负责给太子送药的内侍。 也就十五六的年纪,比太子大不了多少。 一张娃娃脸,还算清秀。 是自小就陪在太子身边侍奉的。 听到萧承轩的话,懵懂地眨眨眼:“可是殿下,杜大人之前不是说,让您不要理会林大人么?” “只要您多冷落他几日,让他连您的面都见不到,过些时日东宫讲学,杜大人自会和陛下上奏。” “到那时,只要说林大人没有尽到伴读的职责,就可以收回他的职位了呀。” 可此时的萧承轩,已经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他一双大眼睛,燃烧着熊熊怒火。 “还要过几日,难道孤要一直每天饿肚子喝苦药吗!” “杜詹事的计谋看来是不成了,等会儿你陪孤出去,咱们直接用太子身份碾压他!” “直接让他滚蛋!” 看自家小殿下霸气十足,阿顺顿时也挺直了腰杆。 两个半大小子雄赳赳气昂昂,萧承轩端起了架子,阿顺也拿出了一副大内总管的姿态,抬头挺胸地朝着寝殿外走去。 护卫把门一推,萧承轩都已经准备好说辞了,看到屋子外的情形,他张开的嘴直接僵在了原处。 林烨今天没带躺椅,也没有吃喝玩乐,反倒是换了一身劲装而来。 此时,他正手持一把未开刃的长剑,在院子里舞剑。 那天赏菊宴之后,他就回去想过了。 原主的武功相当不错,他这个穿越者要不露馅儿,肯定是不能马虎的。 练武,绝对是重中之重。 此刻的他一身黑衣,手中的长剑虽未开刃,却有一股凛冽之气。 剑招都是刻在原主脑海和肌肉记忆里的,林烨要做的,就是熟悉。 ——铮! 只听长剑发出一声的铮鸣,隔空便将一个厚重的石凳子打了个粉碎。 林烨周身杀气四溢,来自北疆的杀伐之气四散而来。 值守的两名侍卫下意识按住了刀柄,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都是宫中好手,却没人看出这一剑是怎么隔空震碎石凳的。 而萧承轩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要兴师问罪的事都忘了大半。 每一个少年人,心里都有个侠客梦。 太子殿下也不例外。 只不过大夏重文轻武,萧承轩虽然也学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但和带着北疆风雪的剑意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之前在赏菊宴的时候,他就看得痴迷,如今眼中更是神往。 林烨的剑招停下,他一扭头,看到站在殿门口目瞪口呆的萧承轩,笑了:“殿下,早上好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不会原谅了,永远不会(第2/2页) “早……” 萧承轩已经看进去了,等回过神来,他蓦然一惊:不对,孤为什么要和他打招呼! 他连忙整理表情,眉头一皱,双手负于身后,一副“孤气场很足”的样子。 不过可惜,他才十二岁,身高还没抽条,怎么看都是个小豆丁。 “大胆林烨!见到孤,为何不跪!” 林烨自顾自地收剑,完全不把太子的话当回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跟着脑袋一起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按理说,臣见到殿下,就是不用跪的。” 这回,不仅萧承轩惊讶了,旁边的阿顺、值守的侍卫也惊讶了。 “你说什么?” 林烨不理会他们诧异的表情,直接侃侃而谈:“殿下,皇上让臣到东宫是做什么的,你忘记了?” “当然没有!”萧承轩小脑袋一昂:“你是孤的伴读,那就是孤的奴才!” 林烨闻言,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太子!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见状,萧承轩被吓了一跳:“我……孤哪里想错了!” 林烨一颗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整个人瞧着失望不已。 小石头跟在他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皱着脸直摇头。 他们主仆二人这样,直接让萧承轩懵了。 “殿下,陛下让臣做这个伴读,不是奴才、不是陪玩,而是实实在在来辅佐殿下的。” “这几天殿下生病,臣天天过来侍奉,您大病初愈却是来给臣施威?” “难道说,您对陛下安排臣做这个伴读,有所不满,打算抗旨?” 林烨这番话,不但撇清自己为何不跪,甚至还倒打一耙,把过错全都推到了萧承轩身上。 明明萧承轩这几天被折腾得不轻,林烨居然还说他天天来侍奉,到底侍奉什么了! 可惜,这话萧承轩不能骂出口。 要不然,就是承认他身为储君,故意磋磨伴读,不满陛下的旨意。 萧承轩张着嘴,指着林烨,“你你我我”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接上。 最后,还是林烨一甩手:“我没事,殿下放心吧。臣谨记自己的职责,当然不会和殿下有什么龃龉,更不会出去胡说八道的。” “只要殿下的病好了,臣也就安心了。”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啊殿下!” 萧承轩指着林烨的手,这下彻底哆嗦了。 小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最后直接转身进殿。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不到三句话。 想象中的身份压人,完全得不到施展。 反倒是林烨,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说什么一样,竟然也用了身份压人。 不过,林烨搬出来的人,是陛下。 萧承轩无言以对,重新回了寝殿,拿起东西就想砸。 可是东西一拿起来,就想到了林烨刚才说的,得维护东宫的名声。 他气得发抖,也只能把东西慢慢地又放回去。 “混蛋!混蛋!” “怪不得小姑姑那么厉害,都被他给欺负了。” “孤、孤要报仇,一定要报仇!孤……” ——咕噜。 刚压着声音喊了一声,他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是的,今天的午膳,他还是喝的白粥。 毕竟,他才刚刚“大病初愈”。 萧承轩的脸一下子垮下来,看起来就快哭了。 “林烨,孤不会原谅你了,永远不会!” 可他话音刚落,忽然有一股奇异的香味,顺着大殿的门窗缝隙钻进来,直接钻进了萧承轩的鼻腔…… “什么味道?”太子一愣。 他让阿顺赶紧去看,后者回来禀报,说林大人在院子里架了一个小火炉,好像在煮什么东西。 “煮东西?” 萧承轩偷偷跑到窗户边,扒开了一条缝隙看去。 只见院子里,林烨叫石头搭上了一只火炉、一口铜锅。 锅子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林烨正拿着一盘精肉往里下,手边还放着切好的青菜、鱼肉片等等。 香味比之前更清晰,萧承轩的肚子也叫得更响了,眼睛瞬间瞪圆:“他居然敢在孤的东宫开小灶?!” 第33章 我就尝尝 第33章我就尝尝 “来,石头,这个给你。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火锅加奶茶,绝配!” 林烨随意把一只竹筒杯推到石头面前,里面是林烨自己研究的简易版奶茶。 打算改天找青萝研究一下,搓点粉圆当珍珠。 “嘿嘿,谢谢少爷!” 石头憨厚一笑,完全不客气。 这两天,林烨无论在东宫怎么作,石头都憨憨地陪着。 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么干,是在生死线上蹦迪。 包括现在,少爷让他坐下吃肉,他就大口吃。 不过奶茶刚喝了一口,石头抬起头来:“少爷,出来了。” 林烨背对着殿门,不用石头提醒,他也听到了寝殿开门的声音。 可他却没动,仍旧热火朝天地涮肉。 直到一道稚嫩的质问声在他身后响起:“大胆林烨!你、你胆敢在东宫之内私自开火,你、你可知罪——咕噜!” 林烨一回头,就看到萧承轩那张气得红了一双眼睛的小脸。 萧承轩着实气坏了。 他在寝殿里清粥小菜,饿得肚子都快打鼓了。 可罪魁祸首却在这里开小灶,而且这香味……凭什么这么香啊! 阿顺也看得目瞪口呆,他跟着太子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敢如此大胆。 罪魁祸首林烨巍然不动,手上的功夫一点儿没停下。 “殿下这话从何说起啊?臣这不是在给殿下侍疾么。” “担心殿下身边离不了人,所以饭都不敢出去吃,只能在这儿凑活凑活。” “这怎么能是犯罪呢?这是对殿下拳拳忠心啊。” 听他说得这么敷衍,萧承轩气得攥紧了拳头。 “胡说八道!孤已经不会被你搪塞过去了!” 林烨一挑眉:哟,小屁孩不好骗了? 可下一秒,就听一阵尴尬的声音响起——咕噜! 石头瞪大了眼睛,看向萧承轩的肚子。 萧承轩窘得满脸通红,下意识要捂住自己的肚子。 但转念想到,现在还在外人面前,他强行忍住了。 扭头看了一眼阿顺,后者立马会意,连忙道:“哎哟,是我肚子饿了!绝对不是我们家殿下!” 萧承轩十分满意,立马收起了尴尬之色。 林烨看得想笑,但没拆穿。 他盛出来满满一碗刚涮好的羊肉片,转过来叹道:“唉,臣本来想着,今日殿下大病初愈,特意为殿下准备了臣自己改良的火锅奶茶,为殿下庆贺一番。” “可殿下不但不领情,还指责误解臣,实在叫臣痛心疾首啊……” 说着话,他端着盘子在萧承轩的鼻子面前晃了一圈。 萧承轩小脸紧绷,双手叉腰一声冷哼:“你少胡说八道了,前两日你还演一演,今日连表情都不装一下,孤才不会——唔!” 萧承轩说话时,实在没忍住,鼻子不住地耸动,把火锅的味道尽数吸收。 导致最后他一张嘴,口水没兜住。 “殿下!” 阿顺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帮萧承轩挡住。 萧承轩大窘,也是赶紧埋头去擦。 这一次,萧承轩说话都带了几分哭腔:“孤、孤绝对不会原谅你了……” 见状,林烨也不逗他了,笑了笑,将涮好的肉菜放到了桌上。 “不原谅我,那原谅一下自己的肚子总成吧?” “殿下,要不先吃完了再发脾气?” 巴掌给了好几天,总该给孩子一颗甜枣才行了。 否则,真要把孩子给玩坏了。 石头也站起身来,恭敬地让到一旁。 萧承轩抬起头,才发现就在林烨旁边的位置上,早就准备好了一副碗筷。 还有一只掏空了内里的竹筒杯。 “这、这是给我准备的?”萧承轩愣了一下,还有点怀疑,“你不会又要骗我吧?” 林烨闻言,又要戏精上身,被萧承轩叫停了。 “行了行了,别说你又痛心疾首了,这几天说了这么多遍,孤听都听烦了。” 林烨展颜一笑:“既然如此,那殿下,请入座?” 萧承轩其实早就饿得不行了,在屋里的时候,他就很好奇林烨到底在煮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我就尝尝(第2/2页) 眼下香味扑鼻,他确实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你煮的那是什么东西?” 林烨介绍道:“锅里的东西叫火锅,是用牛油加上辣椒熬制出底料,然后将新鲜的食材放入其中……” “这是什么吃法?孤竟然从未听说过!” 萧承轩再是身份贵重,终究还是个孩子。 一听到有新鲜玩意儿,立马将刚才的不开心抛之脑后了。 阿顺见他有意动筷,连忙拦了一步。 “太子,您怎可随意吃外面的东西?况且辣椒辛味重,吃了容易出汗……有失威仪啊!” “这东西,贵人是从来不会吃的,有失身份!” “若是叫娘娘和丞相知道了……” 本来萧承轩都拿起了筷子,可一听到这话,他脸上闪过一抹黯然,乖乖放下了。 阿顺说的没错,宫廷贵族的菜肴里,是很少有辣椒出现的。 在新皇尚未登基,萧承轩还是王爷世子的时候,就被严加管教,身边人都在教他言行举止必须优雅从容,才能彰显皇家气度。 成了太子之后,这份规矩只会更加严格。 他语气里有些失落:“算了吧,孤还是不吃了……” 林烨却像是没听到阿顺的话一样,又给他碗里添了一筷子羊肉。 “殿下,这火锅呢,是臣家乡的吃法,家喻户晓老少皆宜。” “辣椒本身,也不是什么不雅之物。甚至在北疆,辣椒可以御寒祛湿,称得上是一味良药。” “王公贵族要举止优雅,但您不用,您是储君。既然是君,便该知道您的百姓都是怎么过日子的。” “不吃吃他们的菜,不喝喝他们的酒,你怎么知道你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林烨将涮好的羊肉放到萧承轩碗里,冲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说话的语气,也和前些时日截然不同。 “而且,在臣的故乡,十二岁的孩子,正是该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时候。” “殿下这般年纪,便背负了许多,臣很敬佩。” “但这里是东宫,是殿下的‘卧房’,您在自己的卧房里,是可以不做‘太子’,只做一个孩子的。” 萧承轩有些不可置信,好像林烨的话是什么天外之语一样,瞪大了眼睛半天没缓过来。 他惊讶地问道:“你刚才说,你敬佩孤?” “这是当然了。”林烨毫不避讳:“太子难道不值得敬佩么?” 萧承轩小脸一下子就红了,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敬佩他。 他挺直了腰杆,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太骄傲。 舅舅说过,君子当自谦! “那好吧,看在你甜言蜜语的份上,孤就勉强尝尝……” “不过你也别太得意,孤吃了你的东西,不代表就原谅你了。” “毕竟小姑姑对孤那么好,要是让她知道,我和调戏过她的登徒子一起吃饭,她肯定会伤心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当第一片羊肉送进嘴里,萧承轩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这叫什么?奶茶?这比御膳房的羊奶好喝多了!” “为什么你煮的菜火候更到位?” “咳咳,辣!阿顺,快给孤再倒一杯奶茶!” 林烨看着他一口接一口,也没拦着,嘴角噙着笑意,帮着涮菜。 不过,他脑海里却在想萧承轩刚才的话。 太子和明华公主关系甚笃,从小太子的语气听来,他像是完全不知道,是谁指使了赵涣挑唆。 否则,他怎么会在林烨面前,若无其事地说出来呢? 林烨一边看着萧承轩吃喝,一边陷入了沉思。 正当萧承轩吃饱喝足,开始打饱嗝时,一串脚步声朝着寝殿方向而来。 一道声音响起,吓得萧承轩“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太子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见萧承轩反应这么大,林烨下意识回头,对上了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林烨眼神一沉,眸底寒芒闪过,冷冷一笑:“杜启文杜詹事,你总算出现了。” 第34章 他是因你而死 第34章他是因你而死 火炉上的铜锅还冒着热气,但原本热火朝天的院子里,却是寂静一片。 安静到能听到萧承轩紧张地吞咽声。 他甚至已经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匆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还在阿顺的帮助下赶紧把嘴巴擦了一把。 林烨余光瞥见,心道:这个杜启文可以啊,詹事算是东宫第一内臣,领六品官职。但官再大,也是太子内臣,可是小太子一看到他,就和老鼠见了猫似的。 在他思索之际,杜启文带着一帮宫人走了过来。 这儿长得清秀,可是神色冷若冰霜,还有股眼高于顶的倨傲感。 比崔珏还要高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承轩,用词倒是恭敬,但语气里毫无敬畏: “太子殿下近日患病,娘娘和丞相知道了,很是担忧。” “可是没想到,殿下康复之后,不第一时间去向娘娘报平安,反倒在此处和下人嬉闹。” “要是让娘娘知道,殿下做出如此有失身份之事,不知该作何感谢?” 萧承轩低着头,完全没了之前的硬气,小脑袋都快埋进衣领了。 “杜詹事,孤没有嬉闹,只是想用过饭之后再入宫和母后……” 不等他说完,杜启文也看到了石桌上的东西。 他掠过林烨,走到桌子面前,瞥了一眼油锅和奶茶,冷哼一声。 “用饭?殿下说的,不会是这等污秽之物吧?” ——哗啦! 说话间,杜启文直接一抬手,将桌上的铜锅掀翻在地。 “哐啷”一声,吓得院子里的宫人瑟瑟发抖。 林烨眉头一皱,寒意满脸。 而萧承轩震惊了一瞬,又赶忙低下头,眼圈都红了,手指紧紧端着袖子。 杜启文接过仆从递过的来的手帕,擦了擦手指,斜睨了他一眼:“殿下,你这样做,让臣很是难办啊。” “若是殿下觉得,臣之前的管教所有不妥……” “不如臣与殿下同去,和娘娘、丞相说明一番,给殿下换个内官如何?” 一听要去见皇后和丞相,本来就已经无地自容的萧承轩更是瞬间白了脸。 他连忙抬头:“不!杜詹事,此事是孤错了,不必……不必惊动母后和舅舅……” 杜启文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无奈的笑了。 “殿下,你怎么又忘了?您是君,我是臣,您怎么能说自己错了呢?” “若您犯错,那必然是身边人劝诫不当。” 他缓缓抬眸,扫过了林烨的脸。 从他进来后,林烨脸上早没了笑容。 此刻二人对视,林烨目光冰冷,没有丝毫退让。 杜启文轻哼了一声,最后视线落到跪在后方的阿顺身上。 “既然是劝诫不当,自然要有惩罚。” “阿顺,身为殿下的贴身内官,却连太子的膳食都照顾不好,让太子吃了这种污秽之物……该罚。” “来人,拖下去,重打三十杖。叫东宫所有宫人观刑,以作警示。” 闻言,林烨的瞳孔微微一缩,萧承轩更是瞬间抬起头来。 杜启文这三十杖,打的不是阿顺,而是太子那颗刚刚放松了几分的童心。 更是林烨的脸。 而且阿顺不过十五岁,这三十杖下去,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的再也不敢了!” 阿顺已经被吓得连连磕头,稚嫩的额头砸在石板路上,不一会儿就见了血。 萧承轩也吓得赶紧求情:“杜詹事,此事和阿顺无关,都是孤自己一意孤行!你要罚,就罚孤吧!” 杜詹事笑了,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 “殿下这是哪里话?臣怎么可能罚您呢?臣要罚,也只能罚那些认不清自己位置,妄图祸乱东宫之人。” 他赫然回头,冲林烨问道:“林大人,你说呢?” 不等林烨开口,他又自己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这件事虽然因为林大人而起,可林大人是陛下钦点,就算是我,也不能随意处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他是因你而死(第2/2页) “林大人放心,阿顺一人便能代你受罚。” “这贱奴,可是因林大人而死,也算死得其所了,对么?” 林烨直视着他,语气冷得像是三九寒天:“杜大人,当真是好手段。” 他看得明白,杜启文这番话,分明是说给其他宫人听的。 今天阿顺受罚,都是因为他林烨。 这东宫林烨惩罚不了,但其他人却可以替林烨受罚。 如此一来,整个东宫自己必将被孤立,甚至和太子产生间隙。 “不敢当。”杜启文嘴角嘲讽,看着林烨,抬手对手下下令:“还愣着干什么?行刑!” 话音落下,几名侍卫一拥而上,将阿顺一把从地上拖起来,直接压在了地上被打翻在地的火锅油汤里。 又痛又辣。 “杜大人饶命啊!殿下!殿下救我!” 萧承轩看得眼圈通红,急得快要蹦起来了。 他却只能拉着杜启文的袖子:“杜詹事,孤真的知道错了,孤以后绝对不会乱吃东西了!” 说到后面,萧承轩不像是太子,更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我……我跟你去见母后和舅舅,我亲自向他们告罪!” “你放过阿顺吧,他会死的!” 他害怕他的母后和舅舅,但他更怕阿顺会死。 可杜启文不为所动,冷冷地抽出了自己的袖子。 “殿下慎言,臣负责帮殿下打理东宫,那一介贱奴,怎么担得起殿下求情呢?” “至于娘娘和丞相那边,等行刑之后,臣自然会去陪着殿下去请罪。” 言外之意,今天阿顺是非死不可了。 萧承轩颓然地放下手,眼泪憋不住地掉下来:“都是因为我……” 后悔和绝望席卷而来,萧承轩差点维持不住要瘫坐下去。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任性了这一次。 要是他没有吃那口火锅就好了…… 杜启文见他这样,不但没有半点留情,反倒微不可查地冷笑了一声。 “行刑!” 手臂粗的刑棍已经拖了过来,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卫压住阿顺。 一人将刑棍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落下…… ——砰!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闪出。 不等那刑棍落下,负责行刑的侍卫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四五米。 突然的变故,让杜启文都有些诧异,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林烨?” 萧承轩也愣住了,傻傻地盯着那道冲出去的身影。 只见林烨踏步而出,神色凛冽,又是两脚将压住阿顺的侍卫踹飞出去。 这些侍卫都是精兵,但原主的武功,可是林擎这位镇北将军亲自教授。 就凭他们,根本拦不住! 杜启文瞪大眼睛,下意识叫喊:“快,抓住他!” 他带来的侍卫当即领命,一拥而上。 而这时,始终一脸憨厚的石头动了。 只见石头一改往日只会傻笑打盹的模样,憨厚少年的脸上,不过刹那边是肃杀之气。 他一把抓住两名想从背后偷袭林烨的侍卫,只听“咔嚓”一声,两人的肩膀瞬间碎裂。 林烨回头,惊艳了一瞬后,便轰出两拳,将另外二人砸得倒飞出去。 主仆俩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将杜启文带来的八个人,尽数打倒。 杜启文根本没料到这一幕,他没想过林烨会在东宫里动手,一时间怒火冲天。 “大胆林烨!你竟敢打东宫侍卫,可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然而在他说话的时候,林烨已经朝着他大步走来,脸上挂着一抹邪肆又狠戾的笑。 “这就大胆了?我特么还要打你呢!” 说话间,林烨已经到了眼前。 在杜启文目眦欲裂中,他已经一把抓住了杜启文的脑袋,身体跃起几分,往下猛地一摁。 ——砰! 一声巨响,杜启文瞬间脑袋开花! 第35章 臣,竭尽所能 第35章臣,竭尽所能 溅起的尘烟消散,整个东宫内院瞬间如同坟墓一般,一片死寂。 不止是被叫来观刑的侍女宫人,就连萧承轩都呆住了。 东宫上下谁人不知,杜启文可是太子近臣,也是董相亲自安排到太子身边的。 在东宫,杜启文的命令,便是太子的命令。 有时候甚至比太子发话还要管用。 可林烨呢? 他不过是一个伴读,就算领了从七品官职,也比杜启文的级别低了一个层次。 他怎么敢对杜启文动手啊! 萧承轩瞪大了眼睛,明显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头破血流的杜启文,嘴巴抖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而杜启文这一下被砸得七荤八素,半晌才缓过来。 一时间,他脸上写满了羞愤暴怒。 “林烨!你居然敢对我动手,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知,我是东宫近臣,更是朝廷命官!” “随意殴打朝廷命官是什么罪责,你担待得起吗!” 杜启文气得浑身发抖。 他原本以为,就这么个武将纨绔,进了东宫,还不是任由他搓圆捏扁。 况且现在林擎不在京城,将军府也不过是一个空壳子罢了。 林烨要是聪明人,就该老老实实埋头做人。 可这个混蛋,居然如此大胆! 他想过,林烨可能会和他辩解、可能会愤怒离开。 可是从没想过,林烨居然会直接动手! 皇城脚下,他还从没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人! 阿顺也被吓坏了,连忙跪下为林烨求情。 “杜大人,此事、此事都是奴才的错,林大人只是一时冲动,您要罚就罚我吧!” 明明他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了,却还不想连累林烨。 林烨此刻满脸戾气,全然不见前些天纨绔浪荡的模样。 他松开杜启文,站直了身子,垂眸睥睨。 “杜大人,我的胆子可没你大。你胆敢违背皇命,又该当何罪啊?” 林烨让开两步,杜启文的手下连忙跑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之前杜启文的倨傲,全都被砸了个粉碎,现在只剩下满脸血污。 他看着林烨的眼睛都猩红一片:“一派胡言!” “还在潜邸时,我就侍奉太子左右,对陛下、对太子一片忠心。” “我什么时候违背皇命了!” 杜启文愤怒到五官扭曲,毫无形象。 林烨却是学着他之前的动作,接过石头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好像刚才碰到的,是什么污秽之物。 “我没听错的话,之前杜大人处置阿顺的时候,太子说了一句——‘不要’。” 林烨说着,猛地将手帕扔到了杜启文脸上,拔高了音量,气场凌厉: “此处乃是东宫,太子府邸!” “在这里,太子便是天,他的话,便是金口玉言的皇命!” “殿下都说了不要,你却还敢动手,这不是违背皇命是什么!” 杜启文已经被气疯了,根本顾不上别的,张嘴就反驳: “胡说八道!太子做错了事,身边人不加以劝诫,便是死罪!” “太子年幼心软,我不过是代他处刑……” 没等他说完,林烨已经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冠冕堂皇的废话就别说了。” “太子是君,他的所为是对是错,你身为臣子只有劝谏的份儿。” “你一个下臣,有什么资格代替太子处刑?怎么,你想逾越皇权不成!” 听到林烨的话,原本还在震惊中的萧承轩,直接身体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林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臣,竭尽所能(第2/2页) 林烨的这番话,他仿佛是第一次听到一样。 从前做世子的时候,母后、舅舅都只会对他说:你要听话,要让父王看到你。 现在做了太子,他们还是告诉他:你要听话,这样才能成为一个好太子。 一直以来,他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给他写好了规矩。 杜启文,便是舅舅放在他身边来,监督他执行这些规矩的人。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的规矩,一样是规矩。 他的话,应该被听到,应该被重视! 杜启文被林烨的话呛得脸色煞白,他咬了咬牙,将目标转到了萧承轩身上。 “殿下,难道你也这么看臣么?” “东宫之事,可是娘娘和丞相让臣来打理的。” “您放纵此人在东宫行凶,就不怕他们知道了伤心吗!” 一提到这两个人,萧承轩的脸色明显又不对了。 林烨看在眼里,心领神会。 孩子终究是孩子,太子小小年纪,压在他肩头的重担就太多了。 母族的兴旺、储君的责任。 他恐怕都还不理解这些东西是什么,就被人推到了这个位置。 皇后、丞相,母亲、舅舅。 他也分不清这二者的差别在哪。 林烨没有理会杜启文,他走到太子跟前,把杜启文挡在太子的视线之外。 刺眼的阳关也被林烨尽数挡去。 他慢慢蹲下来,微微抬头仰望着萧承轩: “殿下,娘娘和丞相对你再严格,他们也是你的亲人。” “既然是亲人,自然不希望你伤心难过,对不对?” “况且,你是太子,你只需要告诉臣,你想不想保住阿顺的命?” 萧承轩看着林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的心绪变化太大了。 以至于他已经快忘了自己是太子这件事,也将“太子需要端庄”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了。 他实在没忍住,小嘴一扁,眼圈一下就红了。 “林烨,孤不想要阿顺死,孤该怎么办……” 看他哭了,林烨却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此时的萧承轩,在林烨眼里就是个孩子。 前世他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是孩子王。 虽然没有体会过父母疼爱的滋味,可是屁股后面却总跟着一帮弟弟妹妹。 甚至他当年决心创业,也是为了那间孤儿院的孩子们。 萧承轩,就像是那一个个满眼期盼的孩子。 “殿下有令,臣,自当竭尽所能。” 他站起身来,转身一瞬,笑容尽散,只有满眼寒霜。 “来人!” 林烨抬手,指向杜启文:“杜启文身为东宫内臣,违抗殿下之令,罪行恶劣。” “杖三十,扔出东宫。” “你敢!”杜启文目眦欲裂,已经不管不顾了:“我看谁敢动我!” 一帮宫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这一幕,林烨也早就料到了。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宫人,漠然道:“这,也是殿下的心意。如有不从者,我必定上报天听。” “连自己的主子是谁都认不清,你们也不必留在东宫了!” 林烨厉声一呵,众人面面相觑。 “杜大人,得罪了。但林大人说得没错,这里是殿下的东宫,冒犯殿下,罪无可恕!” 之前负责守在寝殿门口,阻拦林烨进门的两名侍卫站了出来,直接把杜启文拖到了院子中央。 原本杜启文的人还想阻拦,林烨一个眼神,石头直接上前,一拳一个。 “殿下!你不要被奸人蒙蔽啊!董相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殿下!” 直到被压住,杜启文才真的慌了。 第36章 证人死了 第36章证人死了 林烨直接捂住了萧承轩的耳朵,挡住了他的视线:“殿下,你大病初愈,这会儿肯定头晕眼花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他拉着萧承轩转身,身后的第一杖也落了下来。 杜启文惨叫响起,回荡在整个东宫。 “林烨!你敢动我,丞相不会放过你的!” “今天行刑的这些人,都要给你陪葬!陪葬!” 进门前,林烨微微侧首,瞥了他一眼:“我等着。” 带着小太子回寝殿之后,外面的声音还不时传进来。 不过十杖下去,杜启文也没动静了。 虽然保住了阿顺的性命,可是回屋之后,萧承轩还是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 林烨叫石头带着阿顺先下去,把身上的油污清理干净,现在寝殿里就他们两人。 没有旁人在,萧承轩下意识抓住了林烨的衣角: “林烨,杜詹事会不会被打死?” 林烨笑了笑,把他摁到凳子上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放心吧,行刑的人心里有数。杜詹事是东宫重臣,就算真动了手,也没人敢下死手,最多就是被打屁股有点丢面儿罢了。” 萧承轩捏着茶杯,脸紧绷着:“可是,孤还从来没有惩罚过杜詹事……” 林烨觉得他这话还是说小了:“只是没惩罚过?难道不是他说什么,你都没反驳过么?” 小太子神色一怔,有些恍惚:“可是母后和舅舅说过,他是我的老师,他说的都是为我好……” “是啊,为你好。可是殿下,若今天还是为你好,阿顺就要没命了。” 提到阿顺,萧承轩的脸白了一下。 林烨坐下来,神色没有半点负担,还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殿下,你这会儿会觉得害怕,无非是因为,你以为被别人给你制定的规则圈住了。” “他们所谓的为你好,不过是想让你变成他们所希望的人而已。” “那你自己呢?难道真想做一个,连自己人都保不住的太子?” 林烨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没去看萧承轩的表情。 他知道,这会儿小太子的情绪肯定很复杂。 孩子还小,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少爷。” 屋子里陷入沉默后,不多时,石头从门缝里钻进来一个脑袋:“他晕过去了。” 闻言,萧承轩身子一震,下意识要站起来。 但,被林烨把他给摁了回去。 “殿下,你安心在屋里‘养病’,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萧承轩抬起头,一脸复杂:“谢谢你……” 林烨笑了笑:“客气。” 说完,大踏步走出了寝殿。 站在门口,他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杜启文,轻飘飘下令: “太子病情反复,需要休息,无关人等不得打扰。” “至于杜大人……” 他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邪肆:“把他送回去,好好将养,咱们东宫……可不能没有他。” 趴在地上的人,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终究没再起身。 …… 到了下值的点,林烨准时打卡下班,一点没耽误。 刚踏进将军府大门,就见青萝正提灯等着他。 林烨快步上前,捏了捏她的俏脸。 “怎么来这儿等着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石头见状,赶紧别过头去,不敢看。 青萝神色淡淡,眼底露出一抹嗔怪。 “赵小公爷来了。” “赵胖子?”林烨眉头一扬:“可以啊,咱们这位伯父的动作够快的。走,去见见他。” 之前和赵元德谈拢了合作,由赵元德负责去追查当初给赵涣传话的人。 只不过赵元德身份特殊,不可能一直往将军府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证人死了(第2/2页) 赵涣过来,应当是替赵元德传话的。 一进内院,就见赵涣穿得花枝招展,正和几个丫鬟凑成一堆。 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几个丫鬟咯咯直笑。 他正拉着其中一个丫鬟的小手,一本正经讲话: “哎呀,姑娘你这手相,有些复杂啊。” “现在天色已晚,实在有些看不清。” “不如咱们找个亮堂点的屋子,慢慢看?” 丫鬟被他臊得俏脸一红:“小公爷,讨厌……” “确实够讨厌的,小公爷,来调戏我将军府的丫鬟,问过我了么?” 一听到林烨的声音,几名丫鬟连忙站好。 赵涣的手心空了,挤出一抹谄媚的笑脸: “嘿嘿,林少这是哪儿的话,咱们俩谁跟谁呀?” 林烨大步走过来坐下,一抬手:“可别,咱俩还没那么熟。” “怎么就不熟了!” 赵涣连忙凑到他身边坐下,脸皮极厚: “咱俩可是一块儿上过金銮殿,差点一块儿砍头的交情呢。” 林烨有些无语:“这算是什么好交情?行了行了,你也别废话,是不是你爹让你来的?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提到正事,赵涣倒是收敛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周边侍奉的丫鬟,林烨则抬眸看了一眼青萝。 青萝立刻会意,转头下令:“都下去吧。” “是。” 丫鬟们退下,只留下林烨和赵涣两个人,青萝在旁边伺候。 “青萝是我的人,她没有不能听的。” 见赵涣还在看青萝,林烨说道。 “好嘞!” 赵涣从怀里掏出来一叠纸,摊开在林烨面前。 一封信,以及几张银票。 “那天从你这儿走之后,我爹立马就去查了。” “之前来找我那人,确实是东宫的仆从,只不过在你入京前一天,这人就因为犯事儿被赶出了东宫。” “而那天他从国公府离开之后,有人看到他直接就出了城门,直奔码头而去。” 林烨眉头一皱:“人跑了?” 没有证人,线索可就断了。 “不算,”赵涣摇摇头,“比跑了还糟糕,他死了。” 林烨眸子一寒:“杀人灭口。” “那可不。”赵涣接过话茬,嘬着牙花子道:“这小子想坐船离开京城,结果半路船就翻了,被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我爹派人去查,想验尸都找不到地方,人早被处理了,到现在连个尸首都见不着。” “不过,我爹反应快,已经找到了这厮的家里人,拿到这封信,还有这些银票。” 在他说话时,林烨就把信封拆开看了。 里面的内容是那人写给自己家里人的,他说自己帮一位贵人做事,会暂时失踪一段时间,这些钱让家里人拿着花用。 三张银票,每张都是一百两,数目不小。 在大夏,哪怕是在京城之中,五两银子边足够普通人花用一年。 十两银子,能让一家子人过得舒舒服服。 林烨这两天问过了,东宫的仆从,月例最高的也才二两银子。 一个东宫仆从,三百两银子,不吃不喝也要攒将近三十年。 林烨手指点了点银票的票号:“银票查到从哪儿出来了么?” 赵涣竖起一根大拇指:“林少敏锐,还真查到了。”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越发阴狠,微微磨着后槽牙道: “你绝对猜不到,这银票是从哪儿签出去的。” 林烨眼皮微微一跳,脑子里已经有了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也是目前最糟糕的一个。 “成国公府!” 第37章 越查越惊心 第37章越查越惊心 “顺着这张银票,我们找到了签出银票的钱庄……查到最后,发现存进这张银票的人,是我们赵家一旁支的亲戚!” 赵涣说到激动处,愤愤地一拍桌子,就差直接骂娘了: “说是亲戚,其实都快出五服了,八竿子打不着!” 林烨手指捻着银票轻轻晃了晃,轻笑一声: “八竿子打不着,这人也姓赵。更何况,一个偏远旁支,出手能有这么大方?” “真要是外人查起来,这笔银子,还是算在国公府头上的。” 赵涣脸上的肥肉疯狂抽搐,嘴角抽动,看样子憋了一肚子脏话:“他奶奶……” 林烨挥手打断:“现在不是骂街的时候,你爹还让你带了什么来?” “有的有的,还有这些!” 赵胖子赶紧又从怀里掏出一摞账本:“除了万花楼的陈年旧账,还有些是国公府名下其他商铺的。” “那天林少你说万花楼的账出问题后,我爹不是没想过请账房全部清算,只是嘛……” 林烨把账本拿出来,一一翻看:“只是,家里的账房看不出问题来,外边儿的账房就算看出来,也不一定说实话。” 涉及东宫,外面请的账房先生谁敢开口? 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赵涣嬉皮笑脸,谄媚地搓着手:“那可不嘛,也就是林少你,不仅有这个本事,胆量气魄那都是高高儿的!” 林烨一翻开账本,脑袋瞬间就大了。 成国公府的账实在太乱了。 他暂时没动别的,只翻看了万花楼的:“滚滚滚,少给我戴高帽,小爷不吃这套……嘶!” 赵涣小眯缝眼一睁:“怎么,这账本果然有问题?!” “岂止是有问题啊……”林烨翻开其中几页,一一展示给赵涣看。 “你们万花楼,是京城最大的花楼之一。” “可是,每年人口流动这么大?每月给出的人头月例,和楼里的人数对得上么?” “姑娘们的金银首饰,每个月……是不是入得有点多了呢?” 林烨一边指,一边一一点出来给赵涣看。 万花楼人口不少,但账面里暗中记载的,几乎每个月都有小厮进楼。 一名小厮的月例,更是高达五两银。 而且人头只进不出! 按照账簿上的人口流动来看,万花楼里光是小厮就高达六百人了。 赵涣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里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啧,我就这么和你说吧。”林烨一巴掌拍在账本上,“五百人,就足够拉起一支队伍来。一些边缘小县城,可能一个县的官兵加起来都不到二百。” “你们万花楼生意再好,也不可能有六百小厮,这些人都去哪儿了?总不能,万花楼吃人吧?” “还有这些金银首饰,就不用说了,再爱美的姑娘,也不可能每个月换十几套首饰。” 还好,赵涣还不算蠢。 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脸色发白、浑身发寒了。 “这、这是有人……在用我国公府的名义养私兵啊!” 后半句话他差点尖叫起来,被林烨一把捂住了嘴。 “我给你个喇叭你上朱雀街上嚷嚷去吧!”林烨咬牙切齿地把他摁下来,压低了声音。 赵涣紧张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一把抓住了林烨的袖子。 “林少……林哥!你可要帮帮我啊!现在怎么办?要是被查到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赵胖子的反应很正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越查越惊心(第2/2页) 之前查到有人用万花楼洗钱,他也就是觉得愤怒而已。 可现在,豢养私兵的罪名一旦落下来,杀头都算轻判了。 “你先撒开,我这不是在给你想办法么!”林烨抽出自己的袖子,目光落到了剩下的账本上。 “现在我说,你记下。” “回去告诉你爹,先把这个赵家旁支控制住,但别声张。” “万花楼是你老爹和杜启文合开的,这事儿和杜启文脱不了干系。” “我在东宫,会想办法从杜启文那里,拿到万花楼真正的账簿。” 只要找到了账簿,确认了钱和人的去向,就好办多了。 林烨一边思考,一边习惯性地用右手大拇指摸索食指。 “至于万花楼内部缺失的那六百人,该怎么做,你爹自己知道。” “记住了,让他动作一定要快,但绝不能打草惊蛇!” “免得杜启文知道自己暴露了,会和国公府鱼死网破。” 赵涣这会儿已经六神无主了,林烨说什么他都一个劲点头。 他想让林烨把这些写下来,被林烨拒绝了。 涉及到谋逆大罪的事情,最好不要留下任何纸面证据。 此时此刻,林烨都有点后悔了。 当时为什么要手欠,去拿了万花楼的账本呢? 只是查朱雀街事件的幕后主使的话,没有赵元德帮忙,他自己最多是慢点儿。 这下好了,越查越复杂。 等林烨交代完,赵涣已经是满头冷汗,上衣湿了一半。 看他怕成这样,林烨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想让他放松点。 “行了,你也别多想。咱们这样的出身,不是注定要血雨腥风的么?能早点发现,总比被外人发现强。” 听到林烨语气轻松,赵涣也放松了不少。 “林哥,那你在东宫会不会很危险?” 林烨淡然一笑:“也就那样吧,咱们这位太子殿下还是非常亲和滴。” 赵涣叹了一口气:“那就好了,林哥,我们赵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命可就在你手上了。” “安心吧,我心里有数。” 聊得差不多了,林烨起身要送赵涣先回去。 临到门口,赵涣忽然想起来:“对了林哥,咱们这事,要不要和明华公主那边通个气?” “要是有秦王府参与进来帮把手,说不定,咱们能早点抓住幕后主使。” 他说的,自然是调查朱雀街主使的事情。 林烨摸了摸下巴:“你说的这个我不是没想过,可是托你的福,人明华公主现在一见到我就喊打喊杀的。再说了,人家是深闺女子,我连见都见不到她,怎么谈合作?” “这还不简单?宫学呀!”赵涣解释道,“今年的宫学马上就要开了,到时候所有还未科考的世家公子都会去。” “几位公主也会过去听课,到时候你不就见到她了么?”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林烨摩挲着下巴,眼睛里满是盘算:“那是得想办法和这位小公主聊一聊了……” 赵涣提醒了一句:“只不过,这次宫学崔珏也会去。上次赏菊宴,你让他丢了人,他估摸着要在宫学找场子呢。” “现在那帮文官世家的公子哥都在说,林哥你上次在赏菊宴上,不过是投机取巧而已。” “等宫学一开,他们就要让你原形毕露!” 林烨无所谓地哼笑了一声:“行,那我就等着看,他们要怎么从我这儿找场子!” 第38章 我要他死 第38章我要他死 当夜,东宫书房内。 萧承轩坐在书桌前,手里仍旧提着他那一杆沉重的毛笔,正伏案抄写一卷策论。 左手边,已经摆放好了五六卷抄写好的。 阿顺负责给他研磨,好几次看了看萧承轩的手腕,都不忍地别开头。 只见萧承轩写字的右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 那一杆是用纯铜打造的,写字好用,但是很重。 对于萧承轩来说,十分负累。 可是就这么一杆笔,他已经用来抄了两个时辰的书了。 萧承轩小脸上都满是汗水,写的字都因为手抖,墨迹快要糊做一团了。 阿顺很想让殿下休息,可是不敢。 他微微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了书房中央。 中央的圆桌前,坐着一道威严端庄的身影。 一手拿着书卷,一手端着茶杯。 太子抄了多久的书,他就在那里坐了多久。 两个时辰过去,仍旧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不起,萧承轩就不敢停。 ——哒! 就在这时,萧承轩的手腕一酸软,实在没拿住笔。 毛笔掉落在桌子上,滚动了一圈,直接把刚写好的一篇字全部毁了。 萧承轩吓得脸色一白,阿顺更是惊慌地帮他把毛笔捡起来。 看到太子红肿的手,阿顺忍不住眼圈红了:“殿下……” 他清楚,太子被罚,都是因为他。 萧承轩抿紧嘴唇,看了一眼仍旧没有回头的背影,冲阿顺摇了摇头。 “孤没事,帮孤换一张纸吧……” 阿顺声音有些发抖:“可是再写下去,您的手……” 这时,那道背影的主人总算发话了。 “行了,心不静,写了又有何用?” 萧承轩低垂着脑袋,仍旧坚持着将毛笔拿起来。 “孤可以的,舅舅,马上就抄完最后一卷了……” 但这时,董望楼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 他一起身,阿顺立刻吓得跪在一旁。 董望楼负手,朝着萧承轩慢慢走过来。 那双深沉的眼睛,好像能把人心看穿一样。 “轩儿,你可在怪舅舅?” 萧承轩慌忙摇头:“怎么会!我知道,舅舅都是为了我好……” 话说完,他的脑子里,却是下意识想到了林烨的话:他们都说为你好,可是,他们有谁问过你想要什么了么? 董望楼没发现他的走神,走过来拿起来他抄写好的一卷书,随意地翻看起来。 “是么?那轩儿是觉得,舅舅给你安排的人不好?” 萧承轩回过神来,仍是摇了摇头:“没有,杜詹事很好,只是……” “轩儿。” 不等他说完,董望楼就已经打断:“你应该清楚,你从来就不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自小,你就文不成、武不就。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文章策论,你都比你皇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陛下登基后,你仍旧是太子。你可知,这是为何?” 董望楼提到大皇子时,萧承轩脸上已经挤满了难堪。 这番话说得直白,直白到完全不在意萧承轩的感受。 甚至,就是故意这么说给他听的。 萧承轩咬着嘴唇,低垂着脑袋回答:“是因为母后和舅舅……” 董望楼随意地,把太子抄好的策论揉成一团,扔到了旁边的纸篓里。 仍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无比冰冷。 “是了,轩儿你这不是都明白么?” 他伸手,摸了摸萧承轩的脑袋:“我和你母亲,对你寄予厚望,因为你的身体里,流着一半我们董家的血,所以你才能成为太子。” “大皇子样样比你优秀,又是长子,深得你父皇喜爱。但,他没有你运气好,生母只是一个宫婢。” “他的背后,没有人为他筹谋,为他铺路……” 话到此处,萧承轩已经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了。 毕竟,同样的话,萧承轩听了太多。 母后说,舅舅也说。 从前,他都是乖乖听着,从不反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我要他死(第2/2页) 可是今天,他想到了林烨对他说的那些,想到了今日差点看着阿顺丧命。 他咬了咬牙,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可是舅舅,轩儿从没说过自己想要这些……” ——啪! 不等他说完,董望楼已经一抬手,一巴掌打在了萧承轩的脸上。 萧承轩被打得脑袋一偏,十二年来的第一次询问,被一巴掌打散。 “殿下!” 阿顺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萧承轩。 萧承轩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看董望楼的眼里满是震惊:“舅舅!” 董望楼的儒雅之色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一张脸寒意十足。 “轩儿,我和你母后,耗尽心血为你筹谋,可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 “我不管那个叫林烨的,对你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但你要记住,你先是太子,才是萧承轩!” “我和你母亲的心血、性命,都系在你一人身上,我董家全族的希望,也都在你身上。” “你难道要因为一个外人的话,让我们全族去死吗!” 董望楼这番话,着实把萧承轩吓得不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不、不是的!轩儿怎么会想让舅舅和母亲去死呢!” 董望楼哼了一声,一甩袖子:“既然如此,你就该想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你不是病了么?也好,在宫学开始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在屋里养病,哪里也别去了。” “陛下那边,我会去替你回话。” 说完,董望楼直接走出了书房,一声令下:“来人,太子身体不适,送他回寝殿。三日内,谁也不许打扰!” 屋子里,萧承轩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小脑袋低垂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外头,董望楼出来后,便看到了被人抬到这里来的杜启文。 后者强撑着身体,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向董望楼请罪。 “丞相,下官知罪!” 董望楼瞥了他一眼,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行了,在我面前,就别演了。” “此事也不能怪你,林擎啊林擎,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董望楼面色阴沉,声音冷冽:“我本不想和一个黄口小儿计较,他若是安分守己,乖乖待在京城当个质子,我也不会为难他。” “可他,竟然敢打太子的主意,当真是找死!” 言罢,他瞥向杜启文。 “三日后宫学就要开了,你做好安排,也该让轩儿吃吃教训了。” “至于那个叫林烨,早做处理。” 说着,他又脚步一顿,摇了摇头。 “不,他刚被陛下钦点,不到半月就出事,说不过去。” 杜启文急着将功补过,连忙道:“下官有个主意!” “宫学将开,若是此人在学宫内不学无术,甚至惹下了滔天祸事。” “那不必我们动手,他也没法再留在殿下身边,说不定,还会惹得殿下厌弃!” 董望楼拂袖转身:“你看着办,半月之内,我要此子身败名裂。” 杜启文连忙俯首:“下官必不让大人失望!” 董望楼没再应,转身便离开了东宫。 在他走之后,杜启文也随之离开。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院门外离开后,东宫后门负责打更的更夫便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林烨倚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是刚才有人从将军府后门塞进来的。 青萝看见,问了一句:“是东宫的人?” “嗯。”林烨没瞒着她,应道:“不枉费我这些天,挂着赵元德给的令牌,在东宫里上蹿下跳。” “东宫内,只要是国公府的人,应该都看见了。” “这不,消息递过来了。” 林烨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眼神一沉:“太子被禁足,董望楼打算要我的命了……” 青萝闻言,眸子微微一睁:“少爷,现在怎么办?” 他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火盆里点燃。 火星跳跃,映得林烨的眼底一片深沉:“怎么办?就让他们放马过来,看看我这条命有没有这么好拿!” 第39章 秘密武器 第39章秘密武器 第二天一早,东宫便派人来传话,说太子殿下病情加重,要在寝宫养病,任何人不得打扰。 接下来三日,林烨也都没能进东宫。 于是他也就不去了,干脆在家放起了假。 直到开宫学的当天,他仍旧不慌不忙。 青萝带着一帮丫鬟,将林烨今天需要的早饭、衣服和书袋送进内院时,他还窝在院子里捣鼓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青萝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身后的几个丫鬟也嘀咕道:“前些日子,咱们少爷去东宫不是挺积极的么?怎的这些天又开始玩乐了?” “唉,你不是从北疆回来的,不知道,喜爱玩乐才是咱们少爷的本性。” “是了,从前在北疆时,少爷一上学睡觉,看来这是又坚持不住了。” 青萝微微偏头,声音淡淡:“少爷从前不拘小节,但这里是京城,在背后妄议少爷,传出去别人只会说我们将军府治下不严。” 几名丫鬟闻言,露出了惶恐之色,连忙求饶。 “青萝姑娘,我们错了……” 青萝摆摆手:“东西先放到少爷房间,你们先下去吧。” “是!” 丫鬟们得了台阶,连忙离开。 青萝则盯着不远处的林烨,没有半点责怪,反而挂着温和的笑容。 林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低声感慨了一句: “入了京城,许多事都不一样了。原本老爷担心,少爷在北疆放肆惯了,入京会招惹祸事。现在看来,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青萝微微福身,给林伯行了个晚辈礼仪:“林伯说的是。” “只是……”林伯抱着胳膊,看着那边林烨忙忙碌碌的样子,陷入了沉思,“我总觉得,少爷入京之后,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从前,少爷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四处闯祸。 和林擎相处时,也是针尖对麦芒的。 这段时间,虽说瞧着还和从前一样随性肆意,但总有什么地方,悄悄地变了。 听出林伯言语之间的疑惑,青萝淡声打断: “人总会长大的,少爷本就不是愚蠢之徒。” “只要少爷平安无事,林伯何必想这么多?” 林伯点点头:“这倒也是,只要少爷平安,将军府就能平安,只是……” 他伸手指了指那头的林烨,忍不住问: “前些天少爷突然找我,帮他买些硝石硫磺之类的东西。” “之后他就一直闷在院子里捣鼓,这都三天了。” “青丫头,你和他走得最近,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提到这个,青萝脸上难得露出了迷茫之色。 她确实算得上最了解林烨的人,可她这次还真不知道林烨在做什么。 她问过,可是林烨神神秘秘的,只对她说做的是什么“秘密武器”。 ——砰! 就在这时,院子中央传来了一声巨响,随后尘烟四起。 “少爷!” 林伯和青萝都吓了一跳,两个人快步朝着巨响中心冲过去。 最后,在一片黑烟之中,找到了已经变了人种的林烨和石头。 林烨抬起头,冲着青萝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少爷我成了!” 半个时辰后,林烨已经洗漱干净了,换上了一身暗红色长袍,银线滚边,黑玉束腰。 虽然他已经及冠了,可还是不喜欢冠发,嫌麻烦,随便绑了个高马尾了事。 青萝在他身后帮着整理衣服,实在没忍住,问道: “少爷,你这些天,带着石头在院子里到底在做什么?” “刚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实在太吓人了。” 林烨穿戴好,神情格外开心:“那个啊,暂时保密。” “你只需要记住,等这玩意儿研究好了,那就是咱们将军府的底牌。”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在热武器面前,什么武林高手都稚嫩得像个孩子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秘密武器(第2/2页) 看林烨美滋滋的样子,青萝也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那我不问了。不过下次,你可要小心点。今天还算好,只是擦破点皮。” 林烨拍了拍她的手背:“安啦安啦,少爷我也只是小试牛刀,动真格的时候肯定不会弄得这么糙。” 说完,他拿出一摞图纸,交给了青萝。 都是他这些天闷头画的。 “对了,等会儿你把这个给林伯,需求我都写在上面了。让他切记,绝对不能去同一家铁匠铺,图纸也不能全给出去。” “好,我能看看么?”青萝柔声询问。 “当然。” 青萝缓缓打开其中一张图纸,看到上面的文字,愣了一下:“手枪?这是什么东西?这图纸上画的……和枪好像不沾边吧?” 林烨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头:“我的傻青萝,此‘枪’非彼‘枪’。” “多余的你就别问了,等少爷我做出来了,自然会告诉你。” “到时候跟你整把粉色的。” 说着,他捏了捏青萝的脸蛋:“少爷要去上学了,乖乖在家,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言罢,林烨朗声一叫石头,大踏步出门去。 之前得知杜启文要对他下手之后,林烨就决心要搞两把“真理”在手了。 他前世创业初期,就在底层混迹过一段时间。 后来事业有了些起色,他为了多赚钱,没少往国外跑。 和有些外国人打交道,光会讲道理可不行。 那时候他就接触了枪械,甚至还找人自制过几把土枪。 没成想,那时候积攒的知识,在这儿派上用场了。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钢铁冶炼还差点意思,要弄出精度高手枪是不可能了,不过整两把火铳应该是没问题的。 再次也能搞点炸药包,有备无患嘛。 思索之际,马车已经到了国子监门口。 林烨跳下马车,抬头看了一眼国子监的牌匾,神色幽深:“这就是大炎的国立大学了,走吧石头,进去看看今天有什么好戏。” “小淫贼,你还真来上学了!” 林烨正打算往里走,一只脚还没跨进门,就听见了一道带着愠色的声音。 林烨无奈回头:“明华公主,之前那事儿不是都翻篇了么?你怎么还这么叫我,让人听见,还以为我对您做了什么不是?” 转过头来,就对上萧清漪那张怒气冲冲的绝色容颜。 “你想得美!你敢碰我一下,我叫父王躲了你手指头!” 萧清漪也没想到,今天林烨居然真敢来。 而且还在大门口,就敢调戏她。 果然是个登徒子!淫贼! 不过想到自己要说的事,她暂且压下了怒意,朝着林烨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你还来这里干什么?宫学可不是给你闹着玩的。” “趁现在没人来,你赶紧走。” 萧清漪一凑近,一股清新的花香便扑鼻而来,如同春日花圃一夜盛放。 林烨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这可不行啊公主,臣乃是陛下钦点的伴读,这要是不来,那不算渎职么?” “你少和我扯淡。”萧清漪咬了咬牙:“宫学不是赏菊宴,别以为你会写两首讨巧的诗文就算了。今日人多,要是你让太子丢了人,本宫要你好看!” 林烨闻言点点头:“公主说得有理,那臣现在就入宫,向陛下告假,就说是公主不让我上班。” “你!” 萧清漪正要发作,便听内侍高喊:“太子驾到!” 两人暂时休战,让开了道路。 只见太子仪仗停下,萧承轩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三天不见,林烨主动上前,打算和萧承轩打个招呼,看看他的状况。 “太子殿下……” 可谁知,萧承轩下来后,只是漠然地瞥了他一眼,便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径直往宫学里走了。 第40章 地位危险了 第40章地位危险了 看到太子没搭理自己,林烨脚步顿了顿,眉头微微一皱。 这时,耳边却传来一道银铃般的笑声。 林烨一回头,便见萧清漪之前的愠怒一扫而空,漂亮的脸蛋挂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抱着一双胳膊,非常嘚瑟地走到林烨跟前,摇着头道: “看来本宫瞎操心了,有些人在东宫上蹿下跳这么多天,压根儿没入太子的眼嘛。” “总之,你给我记住了。今天上你少开口说话,把自己当成个哑巴!” “走开,别挡路。” 说着,她直接用肩膀撞开了林烨,娇俏且得意地哼了一声,径直进了门。 哪怕走远之后,萧清漪的嘴角都没放下来。 前面两次,她都栽在这个淫贼手上。 这一次,承轩也算替她出了一口气。 春夏一直时不时看她一眼,见她眉眼飞扬,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呀春夏?”萧清漪见了,忍不住问道。 春夏摇了摇头,如实道:“奴婢只是觉得,虽然公主每次和那林公子见面,都要吵一架。” “可是,似乎和林公子在一块儿时,公主好像格外放松。” 萧清漪从小备受宠爱,可是也备受关注。 在外人面前,她必须装作一副端庄优雅的模样。 不能像三公主那样肆意。 但这几次和林烨接触,她似乎都放飞了自我。 当然,主要还是被林烨气得忘了装了。 萧清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立马扳起脸来:“哼,就他?本公主才不是放松,明明是被气的,春夏你可别胡说!” 恰好走到转角处,她借着余光又偷窥了一眼林烨。 小嘴里嘟囔着:“本公主才不会和一个淫贼有交集呢……” 那一头,林烨看着明华公主的背影,有些犯愁:“啧,这小公主对我恶意这么大,还怎么和她提合作的事儿呢?” 石头一举手:“我知道,少爷。” 林烨一点他:“石头同学,请回答。” “少爷,您之前冒犯了公主殿下,人家记恨您很正常。”石头一本正经道:“在俺们乡下,轻薄了女子,就是要负责的。依我看,之前都在传您和公主的婚事,干脆您就把她娶了!” “到时候都是一家人,殿下自然会帮您!” 林烨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石头,你这脑袋还真是石头做的,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算了算了,我也是脑子有病,还真觉得你有什么好办法。” “走了走了,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至于他和这位小公主的误会,只能以后慢慢解了。 今日的课业,在国子监逢春殿进行。 林烨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道胖乎乎的身影在门口踱步。 “林哥!你可算来了!” 赵涣一看到他,连忙快步迎上来,一脸愁容: “这几天外面的消息你听说了么?” 林烨怔了怔:“什么消息?” 他闷头在将军府搞了几天火药,外界说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赵涣严肃道:“你不知道?外面都在说,你的伴读之位危险了。” 这几天,太子称病不出门,林烨也闷在家里。 却不知道,外界的八卦传得沸沸扬扬的。 都说品行不堪、学识不佳,所以太子根本不愿意见他了。 至于他这伴读的位置,也迟早会被换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地位危险了(第2/2页) 要真是这样,那靠他打入敌人内部的计划不就行不通了么? 林烨一摆手:“外面人胡说八道罢了,只不过,现在确实有人不想让我做这个伴读……先进去再说吧。” 二人一边聊一边进了殿门。 桌椅都是摆放好的,已经来了几位世家的公子。 和赏菊宴上一样,作为分成了两列,文武世家的公子哥界限也十分分明。 倒是在学宫之内时,男女之别没那么清楚,最多多分出来一个女席,没有特别隔开。 明华公主原本正坐在太子身边,两人正在闲聊。 一看到林烨进来,萧清漪便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烨更蒙了:“不是,我没惹她啊,怎么比进来的时候火气还大?” 不过他这时候没法深究,大步过去坐到了太子身后。 听到林烨来了,太子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当他不存在。 林烨也不在意,看向了太子身侧的内侍。 “不是阿顺……” 是一名年纪更大一些的内官,不苟言笑地站在太子身侧,后者身体紧绷。 林烨心中了然,没再和太子搭腔。 他们二人的相处,被旁人看得一清二楚,引发了一阵窃窃私语。 只见萧承轩背影颤动了一下,一言不发。 “快看,大皇子来了!” 不知道谁这时候喊了一声,萧承轩身子又是一震。 林烨下意识回头,想看看这位大皇子是何方神圣,他一来,整个大殿都轰动起来。 就连女席那边,都有几位世家小姐激动起来。 要知道,刚才太子在这儿的时候,可没人这么高兴。 只见殿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藏青色长袍,生得丰神俊朗,笑容温和恭谦。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此人如同春风一般,叫人印象十分舒服。 就连之前见过的崔珏,走在这人身边时,都一改高冷的形象,脸上挂着笑容。 不少人远远就起身行礼,主动站起身来让位置。 赵涣知道林烨回京不久,对京城的人、事知之甚少。 他坐在林烨身后,便主动给林烨介绍起来:“那边那位,就是咱们的大皇子箫平泽了。” “这人和崔珏一样,都是长辈眼里的奇才。” “什么三岁启蒙、五岁作诗、八岁写文章之类的。” 只不过,赵涣提到大皇子的口气,比之前面对崔珏时好了不少。 “不过,大皇子虽然厉害,但是生母出身低微,前几年就去世了。” “而大皇子本人,为人和蔼亲善,和咱们这些武将家的,也都是笑脸相迎。” 最后,赵涣落下了一句评语:“总之,人挺不错的。” 听到这样的评价,林烨有些意外。 赵涣这嘴他是知道的,对这位所谓的文人,向来没什么好评价。 林烨没有跟腔,而是扭头看了一眼小太子。 从听到大皇子来,萧承轩的身体就十分紧绷。 现在连握着书的手都捏得发紧。 林烨心领神会:“别人家的孩子,一生之敌啊……” 而这时,大皇子的视线也落到了他们这边。 先看了一眼林烨,崔珏凑到他身边说了句什么,应该是介绍林烨的身份。 随后,他才看到了萧承轩,笑了笑,朝着这边走来。 第41章 好一个兄友弟恭 第41章好一个兄友弟恭 看到大皇子朝太子走来,周边的公子小姐们都纷纷起身。 萧平泽笑容和煦,主动走到小太子跟前:“殿下,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小太子原本正在埋头装学习,可人都走到近前了,他也不得不站起来。 他本就不太会掩盖自己的情绪,此时也只是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大哥,好久不见。” 萧平泽一脸慈爱兄长的样子,声音也格外温和:“两个月不见,承轩又长高了不少。” “皇兄这次从江北回来,特意带来了江北的特产,都是你爱吃的。” “等会儿下学之后,皇兄叫人送到东宫去。” 小太子闻言,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不用,我那里什么都有……” 萧平泽也毫不尴尬:“皇兄当然知道,只是做哥哥的,总想关照弟弟。不过说来也是,殿下身居东宫,我带回来那些俗物,确实入不了东宫的眼睛。” 他一说完,旁边的崔珏便已经接过话茬:“大皇子仁厚,明明是替陛下办公,身在江北也还念着太子殿下。这份兄弟之情,着实叫人感怀啊。” 其他的公子哥们也纷纷附和,有人赞叹皇家的兄弟情,有人感慨大皇子重情重义。 不过林烨听力敏锐,在大殿后方,也听见有人嘟囔了一句。 “大皇子不愧是长子,气度就是不一样。太子虽说是嫡出,但未免小家子气了点。当着这么多人拒绝大皇子,一点也不顾兄弟情面嘛。” 林烨微微抬眸,冷光朝着那人看去。 那位公子哥被人抓包,当即面红耳赤,连忙挪开了视线。 林烨没管他,收回视线打量起了眼前的大皇子。 兄友弟恭? 欺负小朋友差不多。 要展现兄弟之情,就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 太子再年幼,也还是太子。 这位大皇子语气听着温和,话语里却是绵密的针。 被扎的当事人只会觉得绵密的痛,可是说不出来,也不见伤口。 旁人见了,还会觉得太子不识好歹,仗着身份,连自己哥哥都瞧不上。 这不,此时的小太子就一张小脸发白。 听着其他人都在夸赞大皇子,想必他心里不会好受。 而这种事,估计发生过不少次了。 旁人,永远看不出他的委屈。 而这时,殿门外又进来了几个人。 一道身穿鹅黄小衫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进来。 少女眉眼明媚,性格也是被惯坏了,不拘小节。 她一进门,便俏生生地喊了一声:“大哥!” 三公主来了。 萧平泽转头,笑意盈盈地任由少女抓住她的袖子,宠溺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还是这么不守礼节。太子还在这儿呢,你怎能先叫我?” 萧锦薇仿佛才看到小太子一样,面对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她脸上的笑容反而收敛了几分,美眸中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啧,这有什么?这里是宫学,父皇都说了,宫学之内,只看学文本事,不讲究什么身份地位。” “大哥哥的学问,可是和崔珏哥哥并列宫学第一呢,锦薇当然要先和大哥哥招呼啦。” 言罢,她才施舍一般的,瞥了一眼萧承轩,语气一下子冷了许多:“皇弟,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总不会,要让我和大哥哥冲你行礼才行吧?” 话都说了这一步,萧承轩当然没有说不好的余地了。 毕竟,他要是发火,那就是“小心眼”。 林烨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小太子的脸上,硬扯出来的一抹笑都快绷不住了,阔袖之下,小拳头紧紧攥着。地 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天,林烨也算了解了:这是他在忍哭的动作。 林烨身后,坐在女席那边的萧清漪同样攥紧了拳头,美眸里满是怒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好一个兄友弟恭(第2/2页) 连带着眉心的朱砂痣,瞧着都火红了几分。 “这个萧锦薇,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自己的亲弟弟?” “对自己弟弟这么敷衍,倒是和一个庶子亲近。” “春夏你别拦着我,我非要去给承轩把场子撑起来不可!” 春夏已经劝了她好半天了,眼下拼命拉住她的胳膊:“公主,不可啊。” “王爷前些天才说了,今时不同往日,咱们秦王府越是荣宠加身,越是应该低调行事。” “之前朱雀街的事情,可不能再发生了,您也不能再和三公主吵架了呀……” 甚至,秦王还专门提醒了萧清漪。 朱雀街的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 以前大家都是王府,她和萧锦薇打打闹闹,和萧承轩走得亲近,这些都没什么。 如今一朝改天换地,秦王府和皇家的相处,当然也要谨慎起来才行。 可萧清漪就是气不过。 萧承轩从小就和她亲近,她比这个小侄儿大不了几岁,两个人一直更像是姐弟。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她最是清楚萧承轩的委屈。 要是她都不帮忙,承轩就孤立无援了! 就在萧清漪着急不已之时,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 “三公主这话,实在是曲解圣意,混淆尊卑了。” 众人同时转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看到开口的人是林烨,萧承轩小脸一怔。 大皇子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倒是他身边的崔珏,高冷的神色之下,蕴藏着一道厌恶之色。 三公主就比他们二人直接多了,一看到林烨,顿时秀眉一横: “怎么又是你!我们说话,也轮得到你插嘴?” 上次林烨在赏菊宴上,抢了崔珏哥哥的风头,她还没找这小子算账呢。 只见林烨抱着胳膊,神色淡漠。 他不急不缓地开口: “当然轮得到,我身为太子伴读,总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所以,我必须提醒一下三公主,宫学之内论学问是不假。” “可尊卑名分,是国本,不分场合。” 林烨自己对皇家尊卑这种事,心底里也是不在意的。 不过他清楚,自己身在这个时代,就得先遵循这个时代的规则,然后再利用规则。 这规则,有时候也能成为他的武器。 比如现在。 他盯着三公主怒气冲冲的脸,从容不迫道: “陛下之前说,宫学之内只论学问,那意思是杜绝有人仗势欺人,是好意。” “但,绝不是让人抛开宗法尊卑!” “前朝秦大家说过,‘储君者,邦之根本’,太上皇也曾公开表达过对此言的认同。” “太子是储君,君臣之礼大于亲缘之情。公主别觉得先后问候顺序是小事,要是传了出去……” 林烨盯着三公主那张已经怒不可遏的脸,笑意冰凉: “到时候外界都说你失仪在先,又以言语逼迫储君,保不齐要落下个不尊宗法,坏了朝廷纲纪的名声。”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猛补了一下这方世界的历史格局。 发现和他从前学过的历史,历史线发展非常相似。 按照他原本所在的世界,此时的大夏,便是大隋。 而他刚才提到的这位秦大家,便是这方世界里颇有名望的文学大家,地位和孔子差不了多少。 就连原主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都被迫背过这位秦大家的著作。 刚好让林烨派上了用场。 说着,他无视掉三公主,猛地转头盯着萧平泽。 “大皇子,你说呢?” 第42章 孺子可教也 第42章孺子可教也 林烨的话说完,整个大殿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三公主气得呼吸加重的声音。 萧平泽对上林烨的目光,那张温润的脸之下,也微不可查地闪过了一缕寒芒。 稍纵即逝。 他能感觉到,林烨盯着他的眼神看似淡漠,实则锐利。 在场所有人都没能看出他之前那微妙的恶意,可是眼前,似乎不一样。 没想到他离开京城不过两个月,学宫里就来了个这么有意思的人。 三公主从没被人当中驳斥过,偏偏林烨上来就是秦大家箴言啊、宗法啊、皇家尊卑之类的。 这一套下来,别说她是个女子,就算是皇子,也不敢把不尊礼法的名声传出去。 她涨红了脸,美眸冒着火,咬牙切齿地盯着林烨:“林、烨!” “你敢威胁本宫!” 林烨后退半步,抱手行礼。 只不过这行礼的动作稍微有点敷衍。 “不敢不敢,臣,只是在提醒殿下。” “本宫不需要你提醒!承轩是我弟弟,他都没说什么,你一个下人也敢替他说话!” 三公主气坏了,她可不想在崔珏和大哥哥面前丢脸。 更不想被一个纨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压下去。 气急过后,她已经有些不管不顾了。 “太子怎么了,我是他亲姐姐,他都要听我的,你……” ——“锦薇!” “三公主!” 她话音未落,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将她的理智拉回来几分。 一回头,便见崔珏皱着眉,冲她摇了摇头。 直到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刚才她差点就说错话了。 即便崔珏及时阻止,这时候旁边也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了。 萧锦薇彻底慌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锦薇,你先去女席吧。” 眼看萧锦薇眼圈红了,萧平泽站出来,将她和林烨隔开。 同时给了三公主的女史一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赶紧搀扶着三公主先走。 萧平泽站出来,先是冲着小太子一拱手: “殿下,方才三皇妹一时心急,口不择言了些。” “她只是觉得,都是自家兄弟姊妹,定然不拘小节。” “三皇妹这性格,之后臣定会好生劝导,叫她记得,如今已经不在王府了。” 林烨听完,轻轻冷笑了一声。 这大皇子还挺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话圆了回来。 顺带还提起了王府的情谊,这是要让小太子心软,主动给台阶下。 他确实很了解小太子。 萧承轩原本脸色已经十分难堪了,林烨站出来后,他便猛地转头看着林烨。 眼神有些震惊,还有几分动容。 此刻听到萧平泽的话,他下意识地想和之前一样,说两句算了,说不定还得主动为皇姐解围。 可是话到嘴边,他猛地想起了之前林烨对他说的话。 这世上,总有人打着为他好的旗号,给他立下重重规矩。 也总有人,从不问他想要什么,不在意他的感受如何。 那他自己呢? 小太子半晌没说话,就连萧平泽都愣了一下。 按照以往,这时候小太子就该给大家一个台阶下了。 今天这是什么了? 而林烨,这一次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太子。 他知道,要改变一个人,没那么简单。 他也不能一直替小太子开口。 道理他都教了,能不能领悟到,得看小太子自己。 过了许久,连萧平泽拱手的动作都有些僵硬了,小太子才终于开口。 “罢了。” 听到自己预料中的话语,萧平泽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孺子可教也(第2/2页)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皇姐性情如此,这一次就算了。” “但皇兄也说了,如今和在王府时候不同。” “不是孤想计较,而是宗法如此,身为皇家人,总要以身作则。” “皇兄,你说呢?” 小太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可能因为紧张,语速有些快。 袖子底下的小手也紧紧地攥着,甚至说完之后还有点脸红。 好像生怕自己说慢了,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一样。 但真正说完之后,他觉得心里的那股郁气瞬间一扫而空。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林烨,好像想看林烨是什么表情一样。 林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下面的一只手,悄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萧平泽的脸色就没那么阳光了。 他没有想到,小太子不仅反驳了他的话,甚至还反过来敲打了他一句。 不过他当场并没有发作,压下眼里阴霾,面上仍旧温和恭顺:“是,殿下所言,臣记住了。” “嗯。” 小太子没有和他客气,点了点头之后,就回到了座位上,继续拿起书本来看。 只不过,被林烨一眼看透:他这是后知后觉地紧张了,要不然怎么书都拿反了? “果然还是个小屁孩儿,不过还不错,孺子可教。”林烨心中暗道。 女席那边,萧清漪早就冷静下来了。 看到三公主吃瘪,她别提多开心。 而且方才承轩竟然没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连带着这会儿看林烨,都要顺眼多了。 “没想到这小淫贼还有点用嘛。” 春夏也在一旁笑道:“是啊,林大人这张铁齿铜牙,确实锋利。” 萧清漪娇滴滴地一哼:“算了,看在他今天做的不错,本宫今日……不,十日之内,就不和他吵架了。” 一旁的春夏听得讶然,心道:我的公主呀,您好像从没吵赢过吧? 这头小太子落位之后,林烨也不干站着了,打算回位置上坐下。 不过一抬头,就对上了大皇子笑意盈盈的脸。 “回京之前就听说,太子得了个了不得的伴读。” “赏菊宴上名声大噪,养活了半个京城的说书先生。” “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啊。” 林烨像是没听懂话里的机锋,一收刚才的冷厉,笑哈哈地摆手: “哪里哪里,大皇子谬赞了!市井中人嘛,就爱凑热闹,都是夸张!” “非也非也。”大皇子摇了摇头:“林大人的那首诗我也看过,市井传闻一点也不夸张。” “今日宫学重开,我也很期待和林大人这样的人,一同探讨学问。” “想必,应该会受益良多吧?” 林烨还是那副大喇喇的样子:“哎哟,大皇子可是人中龙凤,臣惶恐、臣惶恐啊!”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装傻充愣的样子,萧平泽也不再继续试探了。 他讳莫如深地看了林烨一眼:“林大人,过于谦虚了。我很期待,接下来和林大人的同窗。” 林烨灿然一笑:“是么?臣,也期待得很呢。” 恰好这时崔珏走过来,邀请大皇子先去入座。 萧平泽从善如流地离开了。 崔珏转身之前,冷冷地瞥了林烨一眼。 “林大人,倒是巧言善辩。” 面对他,林烨连装都懒得装了,送给他三个字:“还行吧,我这最多叫做讲道理。” 崔珏神色骄矜:“那就希望林大人在学问策论上,也能有此口才了。” 林烨毫不犹豫回应:“那就,随时恭候崔公子指教喽。” 第43章 杨大家 第43章杨大家 林烨刚落座,殿外便传来脚步声。 坐在门边的人低声喊了一句:“老师来了!” 众人连忙入席,纷纷正襟危坐。 林烨见状忍不住感慨:看来不管在哪个朝代,学生见了老师,都和老鼠见了猫似的。 在一片人窸窸窣窣整理书本时,林烨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了蚊蝇般的一声:“谢谢你。” 林烨抬头时,又见小太子挺直腰杆,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好像说那句话的人,压根不是他一样。 林烨摇了摇头:这小屁孩……看来要把小太子从之前十二年的思想中拉出来,任重而道远呐。 老师进殿,林烨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窄脸长眉,一身简朴的靛青长袍,一双黑色布鞋。 黑发中夹杂了几根白头发,只用了一根木簪将头发挽起来。 在这个时代,五十岁算是老年了。 不过这位老者却不显老态,一双眼睛神采奕奕,走起路来也是仪态端正,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他一进来,文官学子那边满脸恭敬和崇拜。 武将学子这头则是愁眉苦脸,又有几分庆幸。 林烨耳朵灵,听到有人嘟囔了一句:“杨大家就杨大家吧,总比周太师亲自上课好多了……” 赵涣是个小灵通,就坐在林烨后头,脑袋凑到林烨后背说道: “这位是杨大家杨同,可是咱们大夏文坛的传奇人物。” “当年他十四岁就中了状元,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他便是太子太傅。” “咱们大夏半数清流文官,基本都是他的门生。” “本来杨大家在三年前就已经回乡养老了,是咱们的周太师亲自带人请他出山,他这才来教咱们的。” 林烨心领神会:“也就是说,这位老师的地位相当高呗?” 赵涣竖起个大拇指:“仅次于周太师,毕竟咱们周太师也是个传奇人物,只不过上个月生了病,回乡养病去了还没回来……” “这个我之后再和你说,我先提醒你啊,这位杨大家可是个严厉的,最看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而且,咱们这一帮里,他最喜欢崔珏,其次是大皇子。” 他最后这一句,就是在提醒林烨,最好别被杨同给盯上了。 林烨对此只是轻轻嗤了一声:“小爷确实不是什么大家,但是站在好几百个‘大家’的肩膀上呢,我怕他?” 赵涣不懂他这话的意思,还想劝说一下,上头已经开始清嗓子了。 杨同一开口,正应对了赵涣之前的话。 他先是扫视了全场,一张扑克脸不苟言笑。 “今日宫学重开,老朽得周太师信任,特来给诸位上第一堂课。” “老朽知道,诸位都身份不凡,但是在老朽的学堂之上,没有什么太子皇子,只有学子。” “做得好,有奖励。做得不好,自然也要罚!” “要是有人想仗着身份,在老朽的课堂上为所欲为,那现在就可以走了!” 他这副作派,让林烨一下子就想到了高中的班主任。 高一开学当天,也是给了个下马威。 不过这位老者的下马威,明显比那老太太有压迫感多了。 毕竟这位老人,是连当今圣上都罚过的人。 哪怕当了皇帝,再见面也会恭敬地尊称一句“老师”。 现场的文官子弟一看到他,眼珠子都亮了。 赵涣给林烨解释:“你瞧见那帮人了么?势力!” “今天被杨大家夸一句,明天就能在陛下面前露个好。” “这帮人,怕是昨儿晚上就连夜背书,就等着今天大展身手了吧!” 林烨听出来他语气里的酸味,乐了:“那你怎么不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杨大家(第2/2页) 赵涣一下子泄了气:“我这脑子,要是靠背就行得通,我早背了。” “林哥你不知道,杨大家虽然没有官职,但是他的话在前朝和文人清流之中分量极高!” “只要能得他一句欣赏,日后无论是入朝为官,还是在外行走,腰杆都能硬三分。” 林烨听得感慨了一句:“嚯,金牌讲师呗?” 就在两人聊得起劲的时候,上面杨同的一番长篇大论刚说完。 余光瞥见正在交头接耳的两个人,杨同眉毛一皱,手在桌上一敲。 “咳咳!” 听到一记咳嗽,林烨赵涣都连忙归位。 林烨松了一口气,心道:“幸好这年代没有粉笔,不然爷们好歹是做了老板的人了,还被老师粉笔头砸脑袋算什么事?” 虽然没有粉笔头砸脑袋,但杨同看他们的脸色仍然不怎么美丽。 前段时间,林烨在京城名声大噪,杨同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本以为,这帮武将莽夫之中,总算出了个清流。 但是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亏得他还为那首诗文惊艳了一把,现在看来,不过都是小聪明罢了。 他板着脸,一声厉呵: “老朽知道,你们武将世家出身的,上老朽的课和听天文差不多。” “我也不强求你们一定听懂,但决不允许任何人影响其他人上进。” “否则,我不管你是谁的伴读,是否是陛下钦点,一律赶出学宫!” 杨同一说完,所有人都默契地朝着林烨看过来。 就连小太子都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三公主之流更是幸灾乐祸,恨不得林烨现在就被赶出去。 林烨则撇了撇嘴,嘟囔道:“这话说得,直接点我名行了呗?” 背后的赵涣拍拍他的肩膀,脑袋埋到了桌子上。 “老林,你自己保重吧,我帮不了你了。要是被赶出学宫,回家我就只能用一双手走路了……” 林烨老神在在,完全没把杨同的话放在心上。 后者警告一番之后,便开始了今天的讲学。 不得不说,这位杨大家确实有些水平,课程也不像他本人这么死板。 就连林烨这个脱离课堂多年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他这副认真的态度,落到别人眼里,就是另一番想法了。 比如三公主,就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装模作样,听得懂么他!” 萧清漪坐在她旁边,听到这话凉凉道:“能不能听懂,和你有什么关系?萧锦薇,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记得上月考教,在女学子里,你排了个倒数吧?” “你!” 三公主一咬牙,正要发作,又想起来什么,不阴不阳道:“哟,我说那纨绔,你急什么?难不成,你们婚事未成,你却把他当相公护着了?” 萧清漪听到这话,也不生气,闲闲地瞥了她一眼: “少来管我的事,你倒是追着崔珏跑,可他多看你一眼么?” 三公主怒道:“你拿崔珏哥哥和那种纨绔比?” “呵,用得着我比么?”萧清漪翻了个白眼:“之前赏菊宴,你的崔珏哥哥可是输给了那个纨绔呢。” 这下三公主更是气得俏脸发白。 恰好这时,杨同的课程讲完了,正要让大家先自行休息。 她眼珠子一转,冲萧清漪挑衅道:“会写诗算什么,不过都是用来玩闹的玩意儿。” “等着瞧,待会儿让你看看崔哥哥是怎么赢回来的!” 就在众人准备起身离席,出去舒展舒展的时候,三公主忽然起身,叫住了杨同。 “杨大家,本宫有一事想请教一下,还请大家先留一下。” 第44章 比策论?你确定? 第44章比策论?你确定? 三公主突然开口,所有人都朝着这边看过来。 萧清漪愣了一下,慌忙问到:“萧锦薇,你想干什么!” 三公主得意一哼,不回答她的话,主动走到前面去。 虽说学宫里不讲究身份,但三公主毕竟是公主,现在又是下课时间,杨同还是给了她几分面子。 他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先别走,语气还算柔和地问道:“三公主,你有何事要问?” 林烨都准备站起身来,又被迫坐回位置上,忍不住磨着牙叹了一口气:“我上学的时候,就最讨厌这种‘好学生’了,干嘛非要拖堂呢?” 三公主容貌娇艳,性格活泼,一开口就脆生生的。 倒是让不少学子都生不起来气,反而来了几分兴致。 被人注视着,三公主格外娇俏:“刚才杨大家在课上讲的,治国之道,是重在守旧维稳,还是重在择才革新。” “虽然杨大家说,这个话题一直以来就是朝堂之上争论不下的话题,从没有什么定论。” “但本宫觉得,大殿之上的,都是朝廷子嗣,未来也会是朝堂肱骨。” “倒不如借着这个时间,让大家就这个话题讨论一番,由杨大家来评判一番,可好?” 一听到要讨论,武将子弟那边直接把脑袋埋到了桌子下面。 纷纷后悔刚才为什么不走快点? 倒是文官子弟那边,一个个跃跃欲试,已经准备好展示自我了。 赵涣都快哭了:“完了完了,杨大家可千万别答应啊……” 林烨斜睨他一眼:“你不是喜欢三公主么?怎么,她的提议你不喜欢啊?” “三公主是三公主……”赵涣嘴硬了一瞬,又丧气了:“她的嘴是她的嘴!” 可惜,天不随赵涣愿。 杨同这样的老学究,最喜欢三公主这样积极的学生, 他正愁刚才讲得意犹未尽呢,捋着胡子哈哈一笑:“三公主这个提议甚好、甚好啊!” 完了。 赵涣两眼一翻,差点昏死过去。 林烨拍了拍他的肩膀:“认命吧哥们儿……” 这时候,他余光一瞥,就见一张小纸条飞到了他脚边。 来源是明华公主的方向。 林烨捡起来,就见那张恃美行凶的脸正冲他使眼色。 打开一看:“别说话!千万别说话!” 林烨笑了,提笔回了一句,悄无声息地弹到了萧清漪脚下。 萧清漪捡起来,刚看了一眼,差点拍案而起。 “公主殿下,上课传纸条可不是好学生。” 字写得一塌糊涂就算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稀奇古怪的符号,看起来像是个抛媚眼的人脸。 萧清漪气得把纸揉成一团:“淫贼!不管你了,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而这时,在杨同的主持之下,众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和赏菊宴差不多,文官子弟一个比一个积极,武将这边落针可闻。 杨同始终只是捋着胡子倾听,不打断,也不评价。 很明显,前面这些学子说的,几乎都是借鉴了前人的策论。 没什么新意,更没有什么建设性的发言。 三公主倒是听得十分满意:这些人不平庸,怎么能显得崔哥哥优秀呢? 等到那头发言的人说得差不多了,三公主见缝插针:“崔哥哥,你读书向来厉害,不如你来说说看吧。” 杨同闻言,也冲着崔珏点点头,甚至还露出了几分笑意,看得出来十分喜欢这个学生。 “是了,大皇子、崔珏,你们二位可是还未发言,难道没有想法?” 崔珏率先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既然公主和老师都问了,学生也不好再藏拙。” “便让学生,为大皇子抛砖引玉,如何?” 萧平泽淡然笑着,自然不会拒绝:“崔公子客气了,你的才华,本身就是一块美玉。请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比策论?你确定?(第2/2页) 崔珏笑得从容:“那在下就献丑了。” “在下认为,治国之本,在于守典章、循祖制。” “祖宗法度,历经数朝沉淀,足以安天下、定民心。” “为臣者,当恪守礼法,以静制动,以稳治乱。” “不求立新求异,但求无过守成,便是长治久安之道。” 崔珏说完,果然引得不少学子掌声一片,也有人嘴里喃喃着,重复崔珏刚才的论点,像是要记在心里。 也有人懊悔,自己刚才怎么没说出来? 三公主听得两眼直冒爱心,俏脸绯红:“不愧是崔哥哥!” 就连杨同,都捋着胡子微笑点头:“还不错。” 听起来没什么,可能刚才那么多人发言,杨同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现在对崔珏赞不绝口,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崔珏嘴角上扬,又被他给压下去,一副谦虚之态。 “学生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 话说到这儿,大皇子再不起身就不对了。 萧平泽也很给面子,站起来笑了笑:“既然大家兴致都这么高,那我也来说说我的拙见好了。” 他一开口,众人再度噤声,杨同也眼含期待地看着他。 “我倒是认为,守旧为根基,变通为辅助。天下承平,则宜守旧以固民心……治国不在于一味守古,也不在于贸然革新,而在于审时度势……权柄在手,稳驭新旧,方为帝王之道。” 这一次,杨同已经不仅是微笑了,甚至直接站起身来。 萧平泽一番话刚说完,他便拍案而起:“说得好!” 甚至,看萧平泽的目光都在放光。 “早听闻大皇子这些时日,已经开始料理一些政事。”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大皇子就能有如此见地,真是不简单啊。” “倘若……” 倘若之后是什么,杨同打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在场不少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林烨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萧平泽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鸷,心中嗤笑:可以啊,虽然不是太子,但却把为君之道说得头头是道的。 他瞥向小太子,便见后者身体紧绷,紧张得要命。 感觉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太子,这时候怕不是已经和赵涣他们一样,把脑袋埋到桌子下面了。 林烨无语了:“这点出息……”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 杨同自觉差点说错了话,连忙转移了视线。 大皇子都说了,小太子不说就不对劲了。 于是,他直接点名:“太子殿下贵为储君,这些事你也迟早要接触,不如也来讨论讨论?” 一听点到了太子,有人捏了一把汗,有人却幸灾乐祸起来。 谁人不知,小太子天赋不佳,七岁才启蒙,九岁了还不会作诗。 这种策论,他更是大脑空空。 虽说年纪还小,在同龄人里也算不错。 但,和大皇子、崔珏这种天生奇才比起来,实在是相差甚远。 大皇子和崔珏,全都在盯着他,两个人神色都十分平淡。 可这些视线,却让萧承轩如芒在背。 萧承轩小手攥紧了毛笔,迟迟没有站起身来。 “孤……孤……” 看他支支吾吾半天,杨同的笑容也淡了,挥了挥手:“罢了,还是……” 就在这时候,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这种简单的问题,还需要太子殿下亲自回答?我这个伴读就够了。” 众人瞬间转头,看向了正懒懒靠在座椅上的林烨。 林烨伸了个懒腰,缓缓站起身来,扫视众人。 最后,视线落在杨同身上。 小老头儿,坐好了,看爷给你表演一下,什么叫做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第45章 震惊四座 第45章震惊四座 看到林烨站起身来,三公主毫不留情地哼了一声。 “就你?真是不自量力。” 她抱着胳膊,眉目间满是鄙夷:“策论可是经国大道,不是什么吟诗作对这种小道。” “别以为之前在赏菊宴上,卖弄讨巧了一番,就能在治国策略这种正事上指手画脚了。” “赶紧坐下吧,谁不知道你一个纨绔武夫,回去好好练练怎么打仗得了。治国?别丢人了。” 上次赏菊宴,三公主一番针对武将子弟的言论,被林烨驳斥得体无完肤,害得她也被父皇教育了一番,丢了好大的脸。 但这一次,她必须把面子给找回来。 一旁崔珏也是微微蹙眉,语气清冷自持,带着几分居高临下“规劝”道: “三公主殿下说的不错,宫学考教乃是正事,关乎东宫颜面。” “林伴读要是没有什么好的见解,还是不要随意开口了。” “免得你言语浅薄事小,辱没了太子殿下事大。” 他们二人一开口,剩下的文臣学子们也纷纷附和。 和三公主的想法一样,之前在赏菊宴,他们被下了脸。 可到了宫学里,那就是他们的主场啊,还能让一个纨绔再次比下去? 杨大家可不吃什么以剑为笔这套,绝对会把他批判得体无完肤!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林烨不配参与到探讨中。 也有人“好心”规劝,让林烨别开口丢了东宫的面子。 大皇子只是笑看着,不说话。 听到大家的议论,本来只是随口点名的杨同,这下都犹豫了。 他心底里也认为,武将出身的学子在策论文章这方面,确实要差一些。 林烨要是自己出丑也就算了,但牵扯到了东宫…… 他眉头一皱,正打算出来打圆场,说一句算了。 却见林烨负手而立,走到大殿中心。 其他人的议论,他充耳不闻,从容开口: “我认为,他们刚才说的,都有问题。” 话音落地,崔珏眸子一凛,大皇子的笑容淡了淡。 其他学子更是破口大骂,说林烨胡言乱语,不懂装懂。 林烨没管,只看着杨同。 杨同神色淡漠,看起来不为所动。 他虽然没开口,但很明显,他的想法也和其他人一样。 对林烨不抱期望,认为他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可接下来,林烨朗声开口,一句话,便叫他瞳孔骤然紧缩。 一片嘈杂中,林烨的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天下之患,不患材之不众,患上之人不欲其众。不患士之不欲为,患上之人不使其为也!” 这句王安石的变法箴言,一经出口,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刹那间,只见原本神色淡漠的杨同,身体忽然一震。 猛地抬起头来,紧盯着林烨。 那双始终没什么波澜的眸子,此刻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两眼放光。 三公主没听懂林烨的话是什么意思,不屑地哼了一声:“嘁,胡说八道什么呢?哗众取宠!” “杨大家,咱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不如……” 没等她说完,杨同甚至都没搭理她,直接“噌”地一下站起身来。 他手里还攥着书卷,身体微微紧绷,颤声道:“你继续说!” 他的反应,让原本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震惊四座(第2/2页)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杨大家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大皇子的笑容,则是又淡了几分,几近消失。 崔珏更是猛地盯着林烨,像是要把他看出个洞来。 唯有林烨,神态恬淡,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革新守旧? 不好意思,他确实知道那么两位大家——王安石和韩愈! 林烨高中时期,对历史就有几分兴趣。 后来为了拉拢一位投资商,投其所好专门去研究了八年多,这才能和那位专门搞历史研究的投资商相谈甚欢。 从前学到的东西,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刚才大皇子和崔公子,都在说守旧、说权衡,但我看来,他们根本得治国根本。” 这话说完,那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但林烨不管,继续侃侃而谈。 “治国,从不在守旧,也不在空变。” 林烨一边说,一边在大殿内缓缓走动。 “祖制可守,积弊当除,法度可承,人才当用……” 变法革新的棋盘,好像在他面前缓缓铺开。 两个世界的历史格局,在他眼中逐渐融合。 其他人的视线、声音,此时都如同无物。 “一句话,‘善计天下者,不视天下之安危,察其纪纲之理乱而已矣!’” 曾经他只是历史洪流里的一粒尘埃,而此时,他真正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 甚至于说到韩愈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看到了巨人的所见。 “一味守旧,便是纵容积弊。但盲目求新,便会滋生祸乱……” 恍然间,他又忽然回想起了前世,站在那位投资商面前的画面。 他深深地记得,就是因为那一天,和投资商聊到这个话题,他才拿到了这笔投资。 也因为这笔投资,他的公司绝地反弹,从此一飞冲天。 这,也是林烨真正走上人生巅峰,最重要的一步台阶! 他投入其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背后是摇摇欲坠的公司,他不能说错,也不可能出错! 他林烨,绝非泛泛之辈,也绝不会止步于此。 无论在哪个时代,无论是怎样的世界,他都不会做被人随手碾死的尘埃。 林烨过于投入,甚至将周遭的人全部忽视了。 他没看到大皇子的笑容彻底消失,眼底的阴鸷难以掩盖。 没看到崔珏神情僵硬,高冷变成慌乱,袖子下的手都在发抖。 前面,萧承轩小脸仰视着,一双眼睛盯着他闪闪发光。 女席上,萧清漪美眸微颤,贝齿紧咬着下唇,看林烨的目光无比复杂。 也没看到三公主的不可思议,没看到一众学子安静如鸡。 更看不到,杨同脸色泛红,随着林烨一边说,他一边提笔疯狂记录。 而后又屏息凝神,生怕错过林烨的半个字一般。 林烨始终没见过这些放入眼里,直到外头放课的钟声响起,他才落定了最后一句话。 盯着杨同,目光灼灼,如同那些历史大儒们就站在他身后一般,声音盖过了洪亮的钟声:“真正的治国大道,便该以法度为骨,以人才为血,除旧弊,用贤能,方可长治久安!” 话音落,钟声尽,周遭一片寂静。 片刻后,有人不自觉地拍响了第一道掌声。 随后,掌声如同雷鸣,接踵而至,排山倒海! 第46章 拜他为师 第46章拜他为师 一片掌声中,林烨才从刚才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身上简陋的西装,也重新回到了一身红衣金线。 一转头,对上的就是崔珏隐忍的目光。 说是隐忍,可那双眼睛盯着林烨,除了不可置信之外,还夹杂了几分阴沉。 不过很快,林烨的视线就被杨同给挡住了。 小老头几乎是小跑到林烨面前的,整个人激动得说话都在发抖: “妙哉!妙哉啊!” 杨同激动不已,一双眼冒着光,看林烨的眼神,比色狼看到绝世美女还要惊艳。 “林公子这番宏论,简直是振聋发聩,直击时弊!” “老夫研习国策数十载,今日才算是听到了真正通透的见解!” “您的格局和眼界,远胜在场诸多学子!甚至远胜过老朽!” “老夫自以为饱读典籍,同林大人一比,简直是坐井观天!” 杨同越说越是激动,连连抚着胡须,目光热切地望着林烨: “先前旁人都说你是纨绔子弟,老夫落了俗套,竟然轻信他人的片面之词,实在是羞愧!” “林公子此等经天纬地的才学,埋没在宫学之中,实在可惜!太子殿下能得你为伴读,真是天大幸事!” 杨同的这番话,听得大殿里的学子瞠目结舌。 从前在宫学里,大皇子和崔珏都没少得到杨同的夸赞。 可是大多数时候,只是抚须一笑,淡淡的一句“不错”。 面对林烨,却是一番长篇大论。 看杨同的样子,似乎恨不得当场把衣钵交给林烨。 有人看得心里不舒服,很想驳斥几句。 可是刚才林烨的那番策论,让人哑口无言。 也有人想找漏洞,想说林烨是不是从什么地方抄袭来的。 可是就算他们翻遍了手边的策论书籍,硬是没能找到半点雷同。 就算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林烨这番策论,确实无人能敌! 而此时,杨同已经是老泪纵横了。 这一幕更是看得所有人瞠目结舌。 只见杨同抹着眼泪,竟然后退半步,双手抱起……居然给林烨行了个拜师大礼! 别说旁人了,就连林烨都吓了一跳。 他赶忙侧身一让,避开了这一礼:“杨大家,您这是干什么啊?” 老头都五十多岁了,这不是让他折寿呢吗? 可杨同却很坚定,硬是不起来,行完了这个大礼。 看到周围安静如鸡。 林烨无奈了,赶忙上前把人搀扶起来:“杨老师,您这样我可受不起。” “不!你受得起!” 杨同抓住林烨的手腕,语气坚定得无比:“老朽羞愧,钻研国策数十载,所写文章无数,却没有一篇能如您刚才那番话通透。” “学海无涯,我虽然比你虚长几十岁,但凭你的才学、见识,哪怕做我的老师都绰绰有余。” “今日听你一眼,老朽过去几十年的困惑一扫而空,算是得教于你。这一礼,算是老朽偷师了!” 之前听赵涣说这老头古板迂腐,林烨现在算是见识了。 这就是个文痴啊! 说话之间,他甚至就要当场拜师,并且方言: “和林师比起来,老朽的才学实在粗鄙简陋,不堪为师!” “林师放心,老朽回去之后,就会给陛下上疏陈情,自请辞退,并且引荐林师来做这个宫学讲师。” “只盼日后,老朽也能入林师的课堂,重当一回学生!” 他这番话说完,大殿内可以明显听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这实在太耸人听闻了! 不是说这林烨就是个武将纨绔,只会舞刀弄枪,摆弄点诗词小道么? 可他上次,一首诗成了太子伴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拜他为师(第2/2页) 今天,一篇策论,直接要升任宫学讲师了?! 三公主站在后面,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 要是眼神能杀人,她现在就想把林烨千刀万剐! 明明她提出考教策论,是为了让林烨丢人的。 可现在,反倒成就了他的名声! 往日的学子能被杨同夸奖一句,都能在人前露脸了。 可现在,杨同居然还要拜林烨为师! 不,不该是这样的! 崔珏袖子之下已经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从前在宫学内,除了他故意谦让大皇子,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最受瞩目的那个。 文人清流中,只要他崔珏的名字出现,定然是夸赞一片。 可现在…… 他转头看了一眼文官学子那边。 除了杨同之外,还有一半的学子正在埋头苦记。 有人甚至顾不上看热闹了,正冲旁边人询问:“天下之患,不患材之不众……这句后面是什么来着?” “走开走开,谁让你一开始没认真听,你可别想抄我的。” “求你了,谁能想到那小……林大人这番言论如此震撼,我回去必须要好好拜读!” “是啊,还别说,这位刚入京的纨绔,这一次……好像真的比崔珏厉害啊。” 这些声音,如同一根根银针,正密密麻麻地扎进崔珏耳朵里。 不至于痛不欲生,但是又刺痛难忍。 他自然也注意不到,大皇子的视线在他和林烨之间扫过。 最后暗暗低语了一声:“镇北军,林家……有点意思。” 而小太子,一双大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林烨,死死攥紧了手里的笔。 彼时,林烨实在头疼得不行。 这小老头实在是太缠人了! 他本来只是想给小太子长点脸面,同时也为了自己坐稳这个伴读的位置。 可现在他只想感慨:“坏了,用力过猛了!” 放课钟声早就响过了,可林烨硬是被杨同和一帮文官学子扣下了。 幸好林烨当年为了讨好那位投资商,狠下心下了真功夫,要不然十几张嘴一直问,他还真招架不住。 说到最后,太阳西沉了,他才总算能借口肚子饿回家了。 临了,他还苦口婆心地劝杨同,千万不要上疏请辞。 不然让皇帝知道,他来宫学第一天,就直接干掉了一位老师,他这伴读还做不做了? 终于脱身出来,其他人基本都走了,宫学里很是安静。 “啧,这小太子和赵胖子都不仁义啊,这么着急回家吃饭,都不等等小爷。” 石头跟着林烨,一直看着他“嘿嘿”傻笑。 林烨瞥了他一眼:“小石头,你又笑什么呢?” “没啥,就是觉得,咱少爷可真厉害!今日之后,茶楼酒肆里的说书先生又有得忙了!” 林烨一挑眉:“我说那些,你都听懂了?” “没有!”石头毫不犹豫。 林烨无语了:“那你就说我厉害?” “少爷就是很厉害!”石头憨厚道:“我虽然听不懂,但是那些文官老爷们听懂而来,而且还对少爷五体投地!” “从前,那些文官老爷总瞧不上咱们武夫。” “但是从今往后,看谁还敢!” 看他这副骄傲的样子,林烨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什么老爷不老爷的,你记着,除了我爹是老爷,你就一个少爷!” “以后见着外面那些人,把腰杆给我挺起来,少爷罩着你!” 石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好嘞!” 林烨带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宫门,却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在等着他。 看到这人,林烨都愣了一下:“她怎么在这儿?” 第47章 公主有请 第47章公主有请 不出一个时辰,林烨的这篇策论,便被整理出来,飞向了京城的各个角落。 率先收到的,便是帝王的书案。 他抱着一只暖炉,身上披着狐裘,靠在龙椅之上,闭着眼睛听高大伴念策论的内容。 当高大伴声音停下,皇帝的眼睛才缓缓睁开。 有些瘦削的手指,在暖路上轻轻敲了敲。 看神色,似乎还在回味这篇策论的内容。 “好一个以法度为骨,以人才为血,除旧弊,用贤能……” “朕倒是没想到,林擎这个儿子,比他可强多了。” “从前在宫学,林擎可是写一篇文章,能烧掉大半头发的人。” 高大伴脸上带着笑意,连连点头:“陛下说的是呢,幸好之前,陛下慧眼识珠,选了这林大人做太子的伴读。” “如此才华,太子殿下跟着林大人,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皇帝对此不置可否。 一阵风吹进来,又让他咳嗽了几声。 “是啊,林擎也真是,有这么个好儿子,之前却是不显山不露水,还传出了不学无术之名。” “当真是和朕见外了……” 闻言,高大伴的笑容略微一怔。 想说点什么,就见皇帝摆了摆手:“这文章确实写得不错,杨同刚才上疏,求朕给林烨奖励。” “既然如此,就把那块金墨砚台赏给他吧。” “朕乏了,回宫。” 高大伴闻言,不再多说什么,笑容已经彻底收起,躬身搀扶:“奴才遵旨。” …… 同一时间,京城最大的一间茶楼迎风阁内。 尽管入夜,却仍旧热闹非凡。 但是和万花楼之流的脂粉地不同,迎风阁乃是京城的文人墨客聚集之地。 曾经有一位前朝大儒,在此地饮酒之后,提笔写下了千古诗句,成了一桩美谈。 那首诗名为迎风落月,迎风阁也就因此得名。 从那之后,文人墨客都喜欢在此地斗诗文、赏文章。 但凡京城里出了什么好诗好文,都爱在这里讨论。 当朝太师十五岁时,便也在此地和一众文人斗文,自此名扬天下。 至此之后,还多了一个说法:要想证明自己学术无双,就到迎风阁来一战便知!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种地方向来是不欢迎市井莽夫之流的。 认为他们这些胸无点墨之人,仅仅是踏入此处,就是对迎风阁的一种玷污。 可是此时此刻,整个迎风阁座无虚席,议论声不绝于耳。 讨论的,却是一个武将之后。 大堂内,一帮年轻学子凑在一起,争得面红耳赤。 “我绝不相信,这等文章,竟然就出自一个武夫之口!” “嗐,人家杨大家亲口说的,用得着你不相信?” “明明是咱们之前太浅薄了,武将之后,难道就不成写出此等文章?” “就是,如此肤浅,也配叫读书人!” 二楼雅间,几名城内有名的老学究聚在一起,桌子上没有酒菜,而是散落着几张纸。 几个人凑在一起,看几行,便是一片赞叹之声。 “妙哉、妙哉啊!” “老朽活了几十年,头一次见有人将革新守旧之争看到如此通透之人!” “不夸张地说,我大夏文坛,今后将迎来史诗级的变革啊!” 有人说到动容处,真是还老泪纵横,大喊着:“朝闻道夕死可矣……能看到这样的文章,老朽就算今日归西,也死而无憾了!” 整个迎风阁一派热闹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他们议论的中心,此时就坐在最顶层的隔间里。 就隔着一道帘子,外面的声音尽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弄得他都有点老脸一红的意思了。 “咳咳。”林烨干咳一声,不去理会外面的谈论,看向面前的少女:“公主殿下,你约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听别人的彩虹屁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公主有请(第2/2页) 明华公主下意识翻了个白眼。 她虽然不知道“彩虹屁”是什么意思,但是带上了“屁”字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这个小淫贼,果然还是本性难移! 原本约在迎风阁,只是因为这里清静。 谁知道今天这里居然比万花楼还热闹,一帮读书人全都疯疯癫癫的,嘴里居然把林烨给吹上了天! 她现在无比后悔:约这小子出来,到底是对是错? 林烨现在也很好奇,这位明华公主到底要干什么。 三日前在宫学门口,她特意留下了春夏。 林烨出来后,春夏便找借口说公主的帕子掉了,要回来找,甚至还邀请他帮忙。 他当时就知道,春夏有话要说。 果然,最后还在门口,就找到了那张手帕。 交还的时候,春夏顺势将一张纸条塞进了林烨手里。 上面写着:“今晚戌时,迎风阁见。” 本来林烨之前就想借着宫学的机会,打算找萧清漪聊一聊。 没想到她自己找上门来,那林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当下他也忽略了这位公主殿下的白眼,只是笑看着她,等她开口。 在春夏轻咳一声的提醒之下,萧清漪也想起了正事,别别扭扭地开口。 “小淫……林烨,你别嬉皮笑脸的,本宫找你来是有正事。” 她小脑袋左右看了看,确保没有其他人,身子才微微往前倾了一下,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样子。 因为她的动作,淡淡香气钻进林烨的鼻腔。 从林烨的角度望去,刚好能看到她白皙纤长的脖颈,肤白胜雪,仿佛只要碰一下,就能红一大片。 美得晃眼。 这一幕,饶是见过无数美女的林烨,都怔愣了一下。 不过萧清漪没注意到他的视线,而是正襟危坐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查朱雀街的案子,本宫也要参与!” 林烨眉梢一扬。 她居然知道? 林烨神色不改,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行了,在本宫面前,你还装傻?” 萧清漪不耐烦道:“你那天差点被人打死,我就不信你会就这么算了。” “这件事,本宫也不会就这么轻拿轻放。” “要不然,以后满京城只要提到你,就会和本宫联系到一起,本宫还要不要嫁人了!” 必须查出幕后主使,才能还他们二人一个清白。 “对于这种绯闻,我也很无奈啊。” 林烨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臣人微言轻,虽然确实有了眉目,可是没法下手啊。” 萧清漪眼前一亮:“你已经查到了?是谁?” 林烨笑而不语。 小丫头片子,没点好处,怎么能伸手就要呢? 看他这样,萧清漪攥紧了拳头:“怎么,你还想要好处不成?别忘了,不找到幕后主使,你淫贼的污名可洗不清!” “我无所谓啊。” 林烨咧嘴一笑:“能和公主这般人物传绯闻,是我的荣幸。” “正所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不吃亏。” “你!混蛋!” 萧清漪面色一红,下意识地抬起手来,就要照着林烨扇过去。 林烨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的手腕,顺势一拉。 萧清漪没想到他会还手,林烨也没想到她防备这么差。 结果这么轻轻一拉,萧清漪身子竟直接被拉进了他怀中。 桌椅翻倒,香气扑满怀。 林烨感觉到脸上被什么东西啄了一下,濡湿又柔软。 只是转瞬即逝,却烧得一片皮肤滚烫…… 第48章 公主好香 第48章公主好香 “殿下!” 春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要上前搀扶。 萧清漪也抬起头来,才意识到自己趴在林烨怀里。 一瞬间,屈辱、羞涩、愤怒一块涌上来。 让她刹那间连脖子都红得像一片火烧云。 “混蛋!你干了什么!” 萧清漪娇斥一声,一把将林烨推开。 在春夏的搀扶下,匆忙站起来。 “本宫、本宫要宰了你!” 萧清漪手足无措,双手不知该往哪放,心跳都加快了些许。 只能怒瞪着他。 香味离开的时候,林烨还有点意犹未尽。 公主好香。 不过当下也懒得起来了,就这么吊儿郎当地半依靠在一旁。 “冤枉啊殿下,刚才臣可是被扑倒的那个。” “我一个良家少男,就这么被您给轻薄了,我以后还怎么娶媳妇啊。” “殿下您不负责就算了,竟然还要如此责怪臣,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萧清漪惊呆了。 她活了十七年,从没见过有人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谁轻薄谁? 林烨这套连招,直接打得她大脑空白一片。 准确地说:被气糊涂了。 看她已经呆住了,林烨也见好就收,话锋一转: “好了,殿下,开个玩笑而已。”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在查朱雀街的事,而且也有了眉目。” “如果殿下也要掺和一脚,也不是不行,不过功劳我得占大头。” 萧清漪也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咬着牙同意: “谁稀罕功劳了!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把本宫和你这个淫贼捆到了一起,本宫要把他碎尸万段!” 她这话意有所指,林烨选择避其锋芒,干咳了一声。 “咳咳,没问题!具体的计划,我之后会派人告诉殿下。” 萧清漪整个人都快熟透了,早就待不下去了,直接拔腿就走:“你最好没抓错人,不然本宫拿你是问!” 她匆忙整理了钗环,又把面纱重新戴好,逃跑似的就出了迎风阁。 进了马车,春夏一边帮她整理,一边忍不住抱怨:“这个林公子真是的,怎么每次见他都没个正形呢?”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 萧清漪拳头攥得紧紧地,快把手里的帕子都撕烂了。 亏她还觉得这人有些文采,或许之前都是误会。 现在看来……完全没误会! “不过他那两首诗,虽是随口就来,但确实……怪惊艳的。” 萧清漪咬了咬嘴唇,声音越来越低:“小淫贼,那最好是你单独写给本宫的,不然饶不了你……” 随后,她又忙叫春夏:“春夏,把车帘拉一拉,这车里太热了。” 春夏一脸茫然:“没有啊公主,今晚秋高气爽,应当不热吧?” 听到这话,萧清漪只觉得更热了:“你别管了,我说热就是热!赶紧回府!” …… “唉,女人心海底针,这脾气真是一阵一阵的。” 林烨从地上爬上来,一边拍打灰尘,一边嘟囔了一句。 他一摸脸,手指上沾染了一抹嫣红口脂。 两根手指把这抹颜色捻了捻,勾唇一笑:“不错。” 此时外面还在对林烨的策论大肆品鉴,他却无心这儿听无脑吹捧。 出来之后,石头表示没人监视,他这才直接回了林府。 接下来三天,林烨并没有接受杨同“退位让贤”的提议,老老实实去上课。 太子身边跟着的,还是那日面目严肃的内侍。 好几次,他看起来都有心和林烨说话。 可是一接触到内侍的视线,就悻悻地收回了想法。 林烨也不着急,一直泰然处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公主好香(第2/2页) 好像完全不在意太子对他什么态度。 倒是这三天里,宫学里的氛围发生了不少变化。 不但赵涣为首的武将子弟们,一下课就爱来和林烨搭话。 就连文官世家的几位学子,也会在人少的时候,偷偷来向林烨请教。 包括大皇子,也好几次笑意盈盈地来和林烨交谈。 林烨来者不拒:不就是吹牛嘛,他在行。 生意生意,前世一大半都是在酒桌上吹出来的。 大皇子和他交谈了几次,每次没找到他什么错处。 而每每聊到学问上的事,也总有意无意把他和崔珏放在一起比,话里话外全是推崇,听得旁边崔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这种挑拨离间的小伎俩,他懒得戳破,也无所谓。 这几天,他都在筹谋着三日后的东宫之行。 前一天晚上,赵涣亲自来了将军府,进门就带来了几张纸条。 “林哥,这些都是从东宫送出来的消息。” “这杜启文是董相安排来照顾太子的,所以他日常都住在东宫,很少回詹事府。” “他的房间的位置也画下来了……不过,你真打算直接在东宫里找啊?” 赵涣觉得不太靠谱:“万一,那些书信他都放在自家家里呢?” 林烨把地图看过一遍之后收了起来,摇了摇头:“我对这人了解不多,但是如果万花楼的事,背后真是他在操纵,那么他将东西藏在东宫的可能性更大。” “詹事府的戒备,远不如东宫森严。而且真出了事,谁会想到去东宫搜查?” “即便去了,在东宫搜到了东西,一旦牵连太子……” 林烨话没说完,赵涣已经自觉接上:“那就能逼得太子和董相他们出手摁下这件事!” “不错,算你还有点脑子。”林烨打了个响指,笑着一拍他的后背:“行了,回去把这事告诉你爹,明天我去东宫,你们先别露面。有什么事,等我回了将军府再说。” 只有将军府,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赵涣走后,林烨的神情严肃起来。 林伯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垂首道:“少爷,人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京郊十里,您要亲自去看看么?” “嗯,老爹给我留下的杀手锏,还是亲自去看一眼。”林烨点点头。 他和林伯一起,一人一匹快马,趁着夜色出京。 京郊十里外的一处密林中。 夜幕之下,密林里一片漆黑,静谧非常。 但若是此时有人误入密林深处,定然会被吓得亡魂皆冒。 因为那一棵棵遮天蔽日的树林之间,竟然隐藏着一支全身黑衣的队伍。 他们如同幽魂一般,和夜色融为一体。 身披玄甲,腰戴银刀。 队伍中间,悬挂着镇北军独有的烈日旗。 正是林擎为林烨留下的五百火字营! 林烨一下马,队伍便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冲他单膝下跪。 瞬间密林中鸟兽纷飞。 就连林烨,都为这支隐秘的精锐而震撼不已。 其实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动用这支队伍的。 这是林擎留给他的保命符,但若是被人发现,便可能成为催命符。 只是杜启文手上同样捏着五百私兵,明天信件若是到手,他肯定会狗急跳墙。 为了以防万一,林烨还是来多加一层保险。 他的目光扫过这支沉默又强大的队伍,语气肃穆: “诸位都是和我父亲从战场上下来的精锐,情况林伯也已经交代了,多余的话就不用我啰嗦了。” “明日,若我遇险,定会想办法将人引到附近。” “我虽然另有准备,但还要仰仗诸位做我的后手。” “万不得已之时,我会发出响箭。到时,我只有一个命令……” 林烨眉骨下压,双眼沉沉:“杀!” 第49章 谁先死还不一定 第49章谁先死还不一定 第二天一早,更夫刚敲过锣,一队人便声势浩大地进了将军府。 内院里,高大伴亲手端着一方金墨,朗声宣读:“陛下口谕!检讨林烨,有辅君之才。特赐金墨一块,望常持笔墨,多思治国之道,尽心辅佐太子。” 林烨听到口谕的时候,还有些奇怪。 这些天茶馆酒楼都把他的文章传遍了,皇上那边自然更早就拿到了。 若要奖励,为何第二天不来? 可是听到最后一句,他了然了:今天宫学放假,按理说,他应该去东宫陪读。 但在此之前,太子一直“生病”。 有了这道口谕,东宫门今日必然会打开。 “臣,领旨!” 林烨站起身来,接过了高大伴手里的金墨。 他对笔墨这种东西一窍不通,更不会写毛笔字。 心里忍不住嘟囔:这要是赐我黄金百两多好? 高大伴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眯眯地说道:“林大人,可不要小瞧了这块金墨呀。” “这金墨呀,全名叫做玄鎏金墨。是前朝内府精工铸就,天下仅存三方!” “别看这金墨小小一块,这可是以精铁熔赤金为坯,辅以百年松烟沉香反复淬炼而成。冬不凝墨,夏不生垢。” “如今三方金墨,一方藏于御书房,一方早年赐予了前朝老太傅,剩下这方在内库里封存数十载。” 高大伴笑容亲和,加大了音量:“陛下特地赐林大人这块金墨,这是看重你呀!” 林烨瞬间了然。 他客气地冲高大伴道了个谢,随后接过青萝递过来的一只荷包,塞进了高大伴手里。 “多谢高大监提点,一点小意思,请您喝杯茶。” “哎哟,这可使不得!”高大伴连连摆手拒绝。 “哎,大监特意跑这么一趟,您不拿着,我心里哪儿过意得去!” 林烨一边说着,一边把荷包拉开了口子。 看到里面的数目,高大伴眼前一亮,随后叹了一口气:“也罢,林大人一番心意,我也不好再推辞。” 临走之前,高大伴别有深意地冲林烨道:“林大人,太子殿下的病已经好了,您今日可以去东宫陪读了。” 果然! 林烨一拱手,客气应道:“多谢大监提醒,我这就去准备。” 如林烨所想,马车抵达东宫门口时,远远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穿着东宫内侍的服装,正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张望。 林烨从马车上跳下来:“阿顺?你怎么在这儿?” 一看到林烨,阿顺一双眼立马亮了起来,赶忙小跑着迎上来,冲他行了个礼:“林大人……” 不等他礼行完,林烨就把他拉起来:“没外人在,我不讲究这些。” “你不是太子的贴身内侍么,怎么跑来看门了?” “是不是那天之后,杜启文针对你?” 阿顺闻言连连摆手:“不不不,多亏了林大人!那日之后,杜大人也没找我麻烦。只是奴才听说林大人今天会来,特地求了殿下,在这儿迎接您!” 他两眼发亮,激动之色溢于言表,甚至有些红了眼。 “那天的事,奴才被吓坏了,都还没来得及向林大人亲自道谢。” “奴才只是一介下人,林大人却愿保奴才性命,甚至不惜得罪了杜詹事。” “这份恩情,奴才无以为报,愿为林大人当牛做马……” 说着话,他两腿一弯就要跪下来,被林烨眼疾手快地拽住。 “你这孩子,说话就说话,总跪什么?”林烨说道:“那天的事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想做就做了,和你的身份无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谁先死还不一定(第2/2页) 这是实话。 那天即便不是阿顺,换一个人,他也照样会出手。 他曾经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知道底层有多不容易。 尽管自己也是腥风血雨走过的,可是看到无辜之人遭难,而且还是因他遭难,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听到林烨这么说,阿顺反而眼圈更红。 “奴才就知道,林大人和别人不一样。不管怎么说,您都救了我一条命,以后如果有用到奴才的地方,奴才绝不推辞!” 林烨挥了挥手,笑道:“行,那我记下了。” 再不接受阿顺的感谢,他怕这孩子又是两腿一弯。 “走吧,先带我去见太子。” “好!” 阿顺走在前面,领着林烨和石头往里走。 因为林烨只是伴读身份,每次进来都是从东宫西侧门进的。 从西侧门到太子寝殿,要经历好几个岔路。 九曲回廊弯弯绕绕,光看地图很难记住。 趁着周边无人,林烨像是随口聊天一样,冲阿顺问题。 “说起来,那边那两条路,通往的是哪儿啊?我之前来,好像都没去过。” 阿顺对林烨没有半点戒备,如实道:“那边啊,一条是去东宫后山的,一条则是东宫官员门的居所。对了,杜詹事也住在那边。” 林烨面不改色,甚至还随口调侃起来:“说起来,杜詹事住哪间屋子啊?也不知道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还能不能起床,我等会儿看看他去。” “就在……” 阿顺刚要开口,却听一道冷哼响起。 “呵,真是多谢林检讨好心。不过,不必了。” 林烨回头,看到来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语气调侃: “哟,这不是杜詹事么?” “都说杜詹事是文人,但今日一见,这身子骨还是很硬朗啊。” “三十杖,放在别人身上都去了半条命了,杜詹事才几日就能下地了?” 提到那天的事,杜启文眸色一暗,眼里闪过一抹杀意,但面上还算淡定。 “呵呵,那还要多谢林大人了。那日林大人的‘教诲’,在下铭记于心。若有他日,定将加倍奉还!” 林烨就想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一样,笑着摆摆手:“好说好说,杜大人要还,我还能推辞不是?” “放心,你还我多少,我都照单全收。” 杜启文冷哼一声,两步走近了林烨。 “林大人好气魄啊。” “听说,前两日林大人在宫学之上大放异彩,连杨大家都对你赞不绝口。” “但林大人别忘了,伴读的本分,是辅佐太子读书,切莫到处滋生事端。” “万一一不小心卷入了什么无谓的纷争,小心……身首异处啊。” 林烨眼皮微微一跳:这龟孙,在试探我? 不过也正常,尽管他和赵元德行事谨慎,但万花楼里肯定有杜启文的人。 赵元德突然暗中查账,定然有人警醒。 林烨一脸无辜地看着杜启文,毫无破绽:“杜大人这话我不明白,我爹远在北疆,我一个小小伴读,能卷入什么纷争?” “难不成,杜大人自己卷进去了?” 见他一副铁打不动地样子,杜启文哼了一声:“呵,那就希望林大人能一直这么老实下去。” 林烨轻声一笑:“共勉共勉。只不过……咱们谁先身首异处,还说不准呢。” 杜启文一甩袖子,转身离开:“那就走着瞧!” 第50章 吵起来了 第50章吵起来了 杜启文转身回他的住处,刚到院子门口,一名宫人却一不小心撞上了上来。 宫人吓了一跳,连忙趴在地上给杜启文赔罪:“奴才有罪!奴才有罪!求杜大人饶命啊!” 杜启文被撞得一个趔趄,满脸嫌恶,但终究没说什么:“滚吧,下次再不长眼,就别在东宫做事了。” “是是是!多谢林大人!” 宫人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就跑了。 杜启文没有理会,径直回了院子,直接进了书房。 刚坐下,一只手正要去拿桌上的砚台,门外忽然传来了护卫的声音: “杜大人,明华公主来了,太子让属下来问您,可否方便过去一趟?” 让他过去? 杜启文微微皱眉:“说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让您陪客。” “他们在哪?” 侍卫回道:“正在流芳亭内对弈。” “明华公主……”杜启文沉吟,“怎么这时候来了?” 从前在王府,明华就和太子关系好,经常一同玩耍。 不过新帝登基之后,为了避嫌,明华甚少过来。 想到此时林烨也在,杜启文哼了一声:“呵,朱雀街一事后,明华殿下和那小子应当是相看两相厌了……” “也罢,我过去瞧瞧吧。” 杜启文收了手,起身离开。 未曾注意到,在他走之后,一道黑影同时从他的房顶离开。 等他七弯八绕地到了流芳亭,远远便看见,林烨、太子和明华公主三人,正坐在湖心亭中,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三人的贴身侍从都各自站在一旁。 等近了些,他便听到明华愠怒的声音响起:“姓林的!我都说了,今日我要来探望承轩,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还不滚!” 林烨手握着一颗棋子,随性地抱着手,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我说公主殿下,咱们做事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且不说我比你先到,就说这身份上,我作为太子伴读也该优先吧?” “陛下前些时日才赐我一块金墨,让我好生辅佐殿下。现在你让我让位,任由你们去玩乐,那我还怎么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明华一双美眸冒着火,小手“啪”地一下拍在石桌上,连带棋盘上的棋子都震动了一下。 她看起来被气得不轻,指着林烨的鼻子就骂: “你少在这里狐假虎威!” “学问不代表人品,就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东西,也配教承轩?” “我明天就去告诉皇帝堂兄,让他撤了你的职!” 太子被夹在中间,一张小脸已经憋得通红了。 他今天听说林烨会来,心里其实是万分高兴的。 虽然舅舅说,不让他和林烨多接触。 可是他不知怎的,那天课堂之后,他反而更加期待和林烨见面了。 那天,不仅是他第一次拒绝了大皇兄。 也是第一次,有人压过了大皇兄! 哪怕不是他自己写的那篇策论,但林烨可是他的伴读,长的自然也是他的脸面呀。 可谁知,好不容易盼来了林烨,没想到明华姑姑也来了。 这还不吵翻天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吵起来了(第2/2页) 事实也果然如此,两个人从一见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要是他拦着,只怕都要打起来了。 太子为此很是苦恼,但是杜启文看到这一幕,嘴角却是染上一抹得意。 不枉他前面精心设计,这样的局面让他很满意。 他换上了一副往日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款款走来,冲太子和明华公主恭敬地行了个礼。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看到杜启文来了,太子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甚至还想解释:“杜、杜詹事,林检讨过来,是父皇说的,叫我好好跟着林检讨学习……” 萧承轩心慌意乱,好像生怕杜启文会和舅舅告状。 但这个时候,都不等杜启文对他说什么,明华公主一下子拍案而起。 “承轩,你和他解释什么!” 萧清漪不悦地抱着胳膊:“你可是太子,怎么一边和一个纨绔混迹在一起,一边冲一个詹事小心翼翼的。” 她毫不客气地冲着杜启文一点:“杜启文,莫不是胆敢给殿下受气?” 杜启文深知萧清漪的脾气,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顺从低头:“公主误会,太子乃天潢贵胄,臣只是从旁辅佐,怎么敢……” “停停停。”不等他说完,萧清漪已经不耐烦打断:“谁想听你这些长篇大论?我就问你,你身为东宫詹事,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你怎么做事的!” 知道她说的是林烨,杜启文嘴角翘起,心道果然如此。 朱雀街一事,虽说已经澄清。 可是从今往后,将军府和秦王府,也再也没了联合的可能了。 林烨在查案又如何? 林擎走了,他在京城毫无根基。 就凭他,掀不起风浪。 杜启文心情大好,对萧清漪也耐心不少:“殿下息怒,林大人是太子伴读,官从检讨一职,臣……” “闭嘴吧。” 萧清漪再次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怒火冲天:“连个看门狗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一句话,让杜启文刚才的得意烟消云散,笑容僵硬了几分。 林烨在一旁听着,都忍不住想鼓掌了:不愧是大夏最得宠的公主,够野蛮,把杜启文脸都骂绿了。 牙刚露出来凉快会儿,萧清漪一记眼刀就冲他甩过来:“还有你,下次本宫来的时候,不想再见到你!” 林烨的牙齿收回去了。 “行了行了,看来这东宫,本宫以后是来不了了!” “春夏,我们走,免得在这儿看到某些人晦气!” 说着,还狠狠地瞪了杜启文一眼:“滚开,别挡路!” 杜启文不能生气,也不敢生气。 甚至还得挤出一副斯文的微笑,恭敬躬身:“臣恭送公主。” 明华根本不理会他,发了一通火之后,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杜启文眼神幽幽的。 公主?重臣之子? 还不是一样被他玩弄鼓掌。 等日后,他会让这位骄纵的明华公主,知道如何叫做尊重! 在他思索之际,林烨的声音响起:“杜詹事,来都来了,不如一起下盘棋?” 第51章 谁才是执棋者? 第51章谁才是执棋者? 杜启文回过头,就见林烨正拿着棋子冲他笑。 “听说杜詹事当年在宫学时,便棋艺超群,还差点当上了先帝时的太子伴读。” “在下实在想和杜詹事讨教一二呢。” 萧承轩坐在旁边,猛地抬起头来:“对对对,杜詹事棋艺超群,皇爷爷也是夸奖过的。” “杜詹事,不如你来和林检讨下棋,孤借此机会学习一下。” “如何?” 他说完,林烨便似笑非笑地盯着杜启文。 这眼神,看得杜启文脊梁发寒,屁股上的伤都在隐隐作痛。 上一次,就是因为他拒绝了太子的“命令”,被林烨找到理由动了手。 杜启文才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他冷哼一声坐下来:“你要和我下棋?可以。” “只不过,听说林检讨长在边关,竟然也会下棋?” 这是变着法说林烨自讨没趣。 林烨笑道:“之前也没人觉得我会写文章,现在不也会了?” 杜启文冷笑:“呵,林大人确实有才。不过这京城有才的人多了,但能施展出来的人,不多。” “能活着功成名就的,更少。” 林烨毫不谦虚:“杜大人大可放心,我,必定会是其中一个。” 棋局开始,林烨执白先行。 见他落子,杜启文也不敢落后,同时落子。 “呵呵,那就拭目以待了。” 二人的棋局展开,杜启文落子果断又自信。 在下棋的同时,还能分出心思来,去看一眼旁边的石头,确保他没有离开自己的视线。 相比之下,林烨就走得格外犹豫了。 棋局才开始不久,他就走了几步坏棋。 别说杜启文了,就连旁边的小太子都看得龇牙咧嘴。 他凑到林烨身边,低声提醒:“林……林检讨,你刚才那一步,下得太臭了吧……” 没想到林烨的诗文写得好,策论写得妙,下棋居然这么烂。 杜启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林大人,看来你这一身才华,也不是十全十美啊。” 林烨也因为那几步臭棋,此时正愁眉苦脸。 听到杜启文的话,他恼火地一摆手:“少废话,我不过是一时失误而已!” “是么?”杜启文笑容加深,“那不着急,林大人慢慢想,咱们拭目以待就是了。” “那你就等着看吧!” 林烨放了狠话,拿着棋子却游移不定,半天不知道该下在哪里。 杜启文看得心中冷哼:呵,自讨苦吃!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杜启文微微皱起了眉头。 无他,林烨下得实在是太慢了。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林烨从一开始的走棋傲慢,到后面每一颗棋子落下,都要考虑起码半柱香。 好几次,连萧承轩都等得不耐烦了,一个劲给林烨小声提醒:“走那边呀,那边!” 可林烨就和听不到一样,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啧,我知道怎么走!要不你来下?” 萧承轩也不觉得他冒犯,只是替他着急:“你这棋艺太烂了,还不如我呀!” “哎呀别说话了,我这不是在想么!” 杜启文微微眯眼,紧盯着林烨的脸。 只见林烨像是感觉不到他的视线一样,盯着棋盘,像个输多了的赌徒一样红了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谁才是执棋者?(第2/2页) 见他这副模样,只得让他打消了那点疑虑。 ——啪嗒。 杜启文再度落下一颗棋子,微笑着冲林烨道:“林大人,这局棋,就快要结束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流芳亭外,忽然响起了一道口哨声。 尖锐,但是短促,稍纵即逝。 杜启文下意识要回头去看,却见原本满脸急迫的林烨忽然笑了。 “杜大人说得是,这局棋确实快结束了。” 看到林烨的笑容,杜启文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还不等他多想,便见林烨的一颗棋子落在了地盘上。 杜启文还是很在意刚才的哨声,只想速战速决。 可是当他拿起棋子,准备给棋局收尾的时候,却怔住了。 棋盘之上,因为林烨刚才这一步起,局势竟瞬间天翻地覆! 只见林烨之前那些看似毫无章法、白白送子的废棋,竟然在这一刻,被他悄无声息地串联成一张细密的大网,层层缠绕住了杜启文的主力棋子! 之前那些漏洞百出,让杜启文嗤之以鼻的落子,居然都尽数化作了致命的陷阱。 林烨这一子落下,精准地截断了杜启文所有退路,形成了合围绞杀之势。 堪称妙手! 杜启文捏着棋子的手指骤然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他之前步步紧逼的凌厉棋势,转瞬之间就被土崩瓦解。 他确实是个围棋高手,也正因为如此,他能看得出来,这盘棋到这里便已经走到了尽头。 继续往下,不出十手,他必输! 就连萧承轩看到这一手,都差点激动得跳起来:“这棋、这棋居然一下子翻转了!” 杜启文再抬头,林烨正笑意浓厚地看着他:“怎么了杜詹事,不继续下了?” 看到这张脸,杜启文捏着棋子的手青筋暴起,竟然在微微发抖。 额头上的青筋,也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跳动着。 那双眼睛好像随时能把林烨刺穿一样。 “你敢耍我!” 高傲如杜启文,当然接受不了这样的败局。 从头到尾,林烨的棋艺根本就在杜启文之上。 前面下那么多烂棋,明明就是做的陷阱,可林烨还装作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 不仅让杜启文放松了警惕,还白白让林烨拖延了许久的时间! 因为激动,杜启文起身的时候带翻了棋盘,棋子散落一地。 林烨两手一摊:“火气这么大啊,不就是和杜大人开个玩笑嘛。” “杜大人要是觉得不乐意,要不咱们再来一盘?” 可就在此时,一名侍卫快步走过来。 因为有太子在,他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冲杜启文招手。 林烨好心,给他提了个醒:“杜大人,好像有人找你。” 杜启文回头看到这名侍卫脸上的焦灼,杜启文猛地看向林烨。 “杜大人这是怎么了,看我干什么?”林烨两只手托着下巴,十分无辜地看着杜启文:“看杜大人这副表情,莫非不止输了棋局?” “不、不可能……” 当下,杜启文已经顾不上他了,直接转头就往回跑,甚至连招呼都不和太子打。 看他这副样子,萧承轩有些诧异:“杜詹事这是怎么了?” 林烨站起身来,意味深长地笑道:“他啊,可能老房子着火了吧。” 第52章 东西到手 第52章东西到手 杜启文脚步不停,跟着侍卫快步赶回了院子。 他的书房和卧房都悉数紧闭着,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是当他去摸门上挂着的铜锁,却发现这锁没有锁紧,而是卡住了。 应该是上锁的人太着急了,还没来得及对准锁孔,就将锁摁了下去。 导致锁看起来是锁上了,实则并没有。 杜启文看到铜锁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一股凉气从脚上窜到头顶了。 等他去摸身上的钥匙,瞬间身上的汗毛尽数竖了起来——他的钥匙不见了! “不可能!” 杜启文心头一跳,转头直接叫侍卫把锁砸了。 随后他猛地推开房门,快步进去,刹那间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抽取了魂魄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地。 侍卫进来,都不住惊讶道:“这、这房里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有贼人?” 只见杜启文的书房里,书桌已经被翻了个乱七八糟。 而他放置在书桌上的一方砚台,竟然是和桌子连接在一起的。 现下被挪到了一边,露出了一个凹槽。 凹槽之下,赫然是一个秘密的匣子! 只不过,匣子现在已经被人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东西全部不翼而飞。 杜启文出神了良久,猛地反应过来,转头一把抓住准备搀扶他的侍卫。 “谁来过我的院子!” 杜启文的表情实在是太吓人了,五官狰狞,脸上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侍卫也没想到他一个文人,居然能有如此恐怖的一面,支支吾吾道: “明华公主!她和她的侍女说要在附近游玩一番……” 杜启文听到明华公主的名号,神色恍惚了一阵:“你说来的人是谁?” “明、明华公主!” 这四个字,瞬间让杜启文的血都凉了。 他总算想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同一时间,林烨从东宫离开之后,便和石头兵分两路。 石头直接坐来时的马车回将军府。 而林烨,谁也不会想到,他此时此刻居然坐在明华公主的马车里。 少女抱着一双胳膊,一张小脸气得鼓鼓囊囊的,美眸恶狠狠地瞪着林烨,连带着额心的朱砂痣都格外醒目。 “咳咳。”林烨干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公主殿下,您这么看着我干嘛呀?我脸上有东西?” “有!”萧清漪毫不犹豫地伸手,指着林烨就骂:“你脸上有阴险狡猾!” 林烨挠了挠脸:“这殿下可就冤枉我了,臣这张脸,谁见了不夸一句风流倜傥?” “我呸!” 听到林烨这么自恋,萧清漪实在没忍住,连淑女形象都顾不上了。 “就你还风流倜傥?满天下,谁敢叫本宫去偷东西!” “我还以为你能想出来个什么好计策,没想到,你竟敢让我去干那种下流无耻的事情!” “卑鄙!阴险!小人!” 林烨也不生气,反而笑了:“可是刚才我上车的时候,看公主你还挺开心的。卑鄙下流无所谓,能达到目的就行了。” 他伸出一只手:“殿下,东西可以给我了么?” 生气归生气,但萧清漪还知道什么是正事。 再是对林烨不满,她也还是将东西从袖子里拿了出来,狠狠地摁进了林烨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东西到手(第2/2页) “给你!本宫不知道你究竟要什么,就全都拿来了。” “我可提醒你,要是东西不对,我可不会帮你拿第二次了!” 林烨一边接过东西,一边笑道:“那是那是,我这计划,换做第二次也不好使了呀。这第一次嘛……” “谁能想到我和公主会合作?” “又有谁会想到,堂堂明华公主,会潜入一个东宫詹事的书房里呢?” 是的,在林烨的计划里,杜启文的书房从来都不是他或者石头进去。 而是萧清漪,也只有萧清漪。 就在林烨杜启文下棋的时候,“愤而离去”的萧清漪,脚步一拐就去了杜启文所在的院落附近。 她是公主,更是女子。 按照规矩,公主所到之处,除了公主亲卫,其他人不得擅自靠近。 杜启文安排的侍卫,不仅当下被拦住了。 甚至在萧清漪离开之前,他们都没法走开。 至于暗格的钥匙和位置,在林烨和石头抵达流芳亭的时候,就已经尽数交给了她。 在林烨说完之后,萧清漪又气得咬牙。 看她真想打人了,林烨连忙找补了一句:“瞧我这嘴,臣说错了,不是偷,更不是潜入!” “咱们明华公主何等尊贵?想去哪儿不能去,想拿什么不能拿?” “咱们都是堂堂正正的!” “少贫嘴了,谁跟你咱们咱们的。” 萧清漪被这厮气得不行,但第一次偷拿东西,她内心还有些慌张和兴奋。 现在也顾不上和林烨斗嘴了,忍不住追问:“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拿到钥匙,又是怎么知道暗格位置的啊?” 既然是合作对象了,林烨也没藏着掖着。 他翻看着杜启文的这些书信账本,解释道: “很简单,因为我发现他书桌上的那块砚台附近,有摩擦的痕迹。” “并且,杜启文一进门,也下意识去检查那块砚台。” “人总是会下意识地去检查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所以我断定,那东西肯定有问题。” 当时,林烨就趴在杜启文的房顶上。 而石头,一进东宫就和他分路,扮成宫人撞到杜启文。 拿走钥匙的同时,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当时他们都没空再去拿东西,只能让萧清漪去取,最安全,也最意想不到。 他和石头都有轻松,只需要迅速离开,比杜启文先到流芳亭,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萧清漪全程听得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些……都是你算好的?” “你就没想过,要是杜启文提前发现了呢?” 林烨一脸灿烂:“那又如何?最多就是他把密信换位置呗。咱们俩一个公主一个太子伴读,他还敢在东宫杀人啊?” 萧清漪无言以对,憋了半天:“你实在是太大胆了!不过我可警告你啊,你让我帮忙我帮了,要是杜詹事和朱雀街的事情无关,我要你好看!” “好好好,如果不是杜启文,我随你……” 林烨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他猛地将萧清漪拉入怀中,直接将其扑倒在马车地上! 第53章 一路追杀 第53章一路追杀 “啊!” 随着萧清漪一声尖叫,一支弓箭穿过了萧清漪所坐的位置,钉在了林烨所坐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外面也一片混乱。 街道上的百姓纷纷尖叫起来,夹杂着春夏的尖叫声。 当下,萧清漪甚至都来不及骂登徒子了。 看到那支箭,她的俏脸无比惨白。 刚才如果林烨反应慢一点,这支箭绝对会穿透她的喉咙! “没事吧?” 林烨抬起身,先把萧清漪搀扶起来。 萧清漪的头发乱了,有些狼狈,好在没有受伤:“我、我没事!” 她眼圈有些泛红,看起来是吓坏了:“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烨的眸子阴沉无比,往日在公主面前吊儿郎当的模样烟消云散,少年的脸庞凛冽而沉稳。 “呵,有人狗急跳墙了。” “杜启文?”萧清漪瞪大了眼睛:“他怎么敢!这里可是京城,他敢当街刺杀!” “公主你别忘了,当时在朱雀街,要不是臣命大,就已经死了。现在咱们拿走了他的命脉,他有什么不敢的?” 萧清漪被吓得六神无主,下意识地依赖林烨:“那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们快回秦王府吧!等回府了,他绝对……啊!” 就在这时,随着马儿一声嘶鸣,马车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林烨掀开车帘一看,车夫被人射杀,掉下了马车。 而马屁股上,也被人射了一箭。 受到刺激后,马直接狂暴了,朝着前方不顾一切地狂奔起来,四处乱撞! 至于春夏他们,本来是慢吞吞地跟在马车外面的。 但刚才出事之后,就被马远远甩在了身后。 林烨一把扯住了缰绳,试图将马停下来。 可是因为受伤,马根本不听使唤,拉着他们二人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林烨觉得不好,转身拉住了萧清漪的手。 “我抱着你跳下去!” 萧清漪下意识握紧了林烨,惊慌失措:“可、可是我不会武功!” “放心,我会保护你。” 林烨顺着手将她扯到了怀里,一把将人抱住,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 他带着萧清漪走出车厢,正打算和她一起往下跳。 忽然一阵破风之声传来,林烨眸子一凝,抱着萧清漪瞬间退回了车厢内。 又是一支箭,钉在了车厢之上。 这是不让他们下去。 但是当林烨二人退回车厢后,外面便没有再继续射箭了。 林烨脸色沉下来:“呵,这是把我们已经把证据转移了出去,所以打算把我们逼出城,然后再慢慢和我们算账呢。” 萧清漪钗环都乱了,下意识倚靠在林烨怀里,小手死死地攥着他胸口的衣服。 “春夏……春夏她一定会回去找我父王的!我们先想办法让马车停下来吧!” “你的人落后之后,肯定也会遭到堵截,只怕支援没那么快。” 透过车帘,林烨看到他们已经冲出了城门,直奔郊外。 他目光落在那名已经死去的车夫身上,一只手将其拽回到车厢里。 幸好,秦王府的车夫也是有些武力的,此人身上便有佩刀。 林烨摘下佩刀之前,将车夫的眼睛合上。 “抱歉,我会帮你报仇的。” 其实连他也没想到,杜启文哪怕狗急跳墙,也不该做到如此地步。 这里可是京城啊。 不过他心里也暗自庆幸:看来他们拿到的这些东西,确实很重要,重要到杜启文不惜追杀他和明华公主,也必须拿到。 林烨一手拿着佩刀,一手将萧清漪搂在怀里,避免意外,目光紧盯着前方发狂的马屁。 在他思索之际,马车已经钻进了京郊的一片林子里。 一道破空之声响起,又是几根飞箭射出来,直接将发狂的马屁当场射杀! 在马车要翻倒之际,林烨抱着萧清漪蹿出了马车:“抱紧我!” 此时萧清漪不敢耽误半分,死死地搂住了林烨的腰。 两个人一起飞出了马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一路追杀(第2/2页) 在即将落地之前,林烨早就适应了这副身体的体能,他一个旋身,将萧清漪护在怀中。 滚动了三五米之后,便迅速调整,抱着萧清漪站起来。 “没事吧?” “没事!”萧清漪的衣服虽然擦破了一些,眼圈也通红,可是她倔强地忍住了哭腔:“你不用为我分心,我会努力跟紧你的!” 这话倒是让林烨松了口气。 幸好,这丫头虽然贵为公主,脾气也骄纵了点。但遇到大事,她还算镇静。 从刚才马车失控开始,林烨叫她怎么做,她即便再害怕也会照做。 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有人拖后腿。 林烨拍了拍她的脑袋:“好,我一定带你回去。” 说话间,林烨转过身去,看向了密林深处。 只见从密林之中,缓缓走出来一群身穿黑衣的杀手。 每个人都手持武器,脚步很轻,明显是训练过的。 光是目测,大概有三四十人。 这还不算躲在暗处的弓箭手。 看到数目,林烨能感觉到身后的萧清漪颤抖了一下,但硬是咬着牙没吭声,怕自己的恐惧会连累林烨。 林烨神情凛冽,一只手将她往怀里拉了拉,顺带把账本书信全部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一边抽刀,一边低声道:“抱紧,我们要上了。” 话毕,那三四十人加快了脚步,朝着他们二人涌来,形成了合围之势。 跑是不可能跑了,林烨选择了硬刚! 出来混,谁没几个仇家呢? 前世他混迹底层的时候、创业初期的时候,没少被打手找上门。 所以他不慌。 至于原身,他可能是不学无术了点,但是记忆里,原身也是上过战场的人。 尽管还不够成熟,却也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 就更不怕了。 看着逐渐靠近的人群,他低叹一声:“杀。” 话音落,寒光破林,刀锋乍现! 他一个旋身,一刀横斩而出。 当先两名黑衣杀手尚未来得及近身,便被凌厉刀气逼退。 但这些杀手悍不畏死,两两合围,短刃直逼林烨的要害。 只见林烨脚步踏碎林间落叶,身姿灵活辗转,避开数道夹击。 反手一刀精准劈在一人肩头,势大力沉,直接将人重创并且逼退。 他兼具原身战场厮杀的底子,又有前世在底层恶斗的狠厉。 出刀干脆利落,招招抢占先机。 面对数十人的合围,丝毫不见慌乱之色。 幸好这些日子,他在将军府拼命练习,熟悉原主的武功,和自身完全融合。 这几十名杀手,应该并不是按照杀手来培养的。 他们的个人能力不算强,但是合围的阵型,更像是兵阵! 林烨微微眯眼,一眼就看破了这兵阵的阵眼。 只要将其冲破,其他的人便是一盘散沙。 萧清漪不敢说害怕,紧紧抱着林烨,甚至逼迫自己睁开眼,帮他盯着身后。 “小心!” 就在林烨一刀穿透前面一人胸口之时,萧清漪喊了一声。 林烨甚至都没有回头,便立刻抽刀向后横扫。 刀锋所过之处,鲜血喷溅。 同时,他一个垫步避开侧面的进攻。 他看准阵眼,身形骤然突进,刀锋狂扫,硬生生地撕开了合围的兵阵! 只见他刀光凛冽如虹,招招狠戾。 密林之中,一片血雨腥风,厮杀了整整半个时辰! 等到兵戈之声音静下来时,数十名杀手已经尽数倒地。 满身血污的林烨紧紧抱着萧清漪,胸膛剧烈起伏。 一个撑不住,险些跪倒在地。 “林烨!” 萧清漪吓了一跳,赶忙扶住他。 就在这时,杜启文的声音从密林外响起:“呵呵,真不愧是林擎的儿子,果然好身手。” “不过可惜,今天你走不出这片林子了。” “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你们林家,要绝后了!” 第54章 死就死 第54章死就死 林烨已经浑身浴血,看到箫清漪一双眼红成了白兔,还不忘安抚一句:“放心,我没事,四不了。” 他抬起头来,朝着密林深处看去,神色凛冽。 只见密林之中,一片乌云铺天盖地地倾覆过来。 树梢上的鸟儿被惊飞了大片,山林草木伴随着马蹄声震动尖叫。 萧清漪被吓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林烨的衣服:“那是什么!” 林烨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乌云飘到眼前。 从密林中现身的,是一支百人的队伍。 穿着黑色甲胄,青鬼面具覆面。 身下,是同样佩甲的战马。 腰间,是精铁打造的制式长刀。 马蹄声不快不慢,踏在地上,如同滚雷震震,敲打得人心脏狂跳。 这不是杜启文找来的杀手,分明就是一支装备精良、潜伏在皇城脚下的军队! 萧清漪美眸骤然睁大,不可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她俏脸煞白,神情仿佛见到了恶鬼现世,身体都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林烨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惊恐,他盯着前方缓缓行来的人群,幽幽开口: “战马、兵器、铠甲,向来管控严格。” “一府之内,府兵不得超过三十人,佩戴者不得超过十人,不得佩戴甲胄。” “至于战马,哪怕是武将家族里,也只能饲养不超过五匹,否则就是叛国之罪。” 他冲萧清漪道:“现在你知道,我们从东宫拿出来的是什么了吗?” 萧清漪神情僵硬,她养尊处优,第一次见这种事,这时候已经六神无主了。 这时,前方的人群缓缓分开,让出了一条路。 只见杜启文骑在马上,缓缓地走到了人群前方。 之前的温文尔雅一扫而空,此时的他神色格外阴沉。 “林大人真是聪慧啊,入京不过半月,就能顺着万花楼这条线,一路追查到我身上来,当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只不过……”杜启文沉下了声音,狠戾地盯着林烨:“知道越多的人,便死得越快。” “林大人身手高强,就是不知道现下还有没有力气再战?” 看到杜启文出现,林烨完全不意外:“呵呵,杜大人,动作够快的啊。” “怎么,终于还是狗急跳墙了?” “不过你也真是的,对付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么?” 林烨舔了舔嘴角的鲜血,语气冷峻:“你就不怕这里动静这么大,惊动了外头的人?” 杜启文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林烨,停在他们二人七八米开外。 “林大人,都死到临头了,你就别想着威胁我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把你们引到这里来?此处乃京郊密林,就算秦王府的人要来救人,至少也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杀你,够了。等他们入了密林,再杀了他们,更是足够!” 听到这话,萧清漪紧张地抓紧了林烨的衣服。 刚才那场恶战,林烨虽然赢了,却也受了伤。 就算没受伤,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杜启文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秦王府即便派人来,也只有三十府兵。 若是要去城防营、禁卫署调人,还要走好几道流程。 根本来不及了! 她咬了咬嘴唇,凑到林烨耳边低声道:“待会儿你别管我了,你会轻功,先逃回城里,叫我父王来救我就是。” “放心,杜启文不敢动我的,好歹我也是公主。” 林烨看了她一眼,扯住一抹笑容:“公主仁义啊!真叫在下感激涕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死就死(第2/2页) 萧清漪急得一跺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没和你扯淡!” 林烨只是摇了摇头,没回应她,抬头冲杜启文喊话: “杜启文,查你的人是我,和明华公主无关。” “她帮我的忙,只为了知道朱雀街的真相而已。” “要不然这样吧,书信她都没看,你们让她走,我一个人留下来。” 闻言,萧清漪一把攥住了林烨:“你疯了吗!” 他要是留下来,杜启文必杀他! 林烨则摆了摆手:“不是疯了,是打不动了呀公主。我现在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你就是让我跑,我也跑不掉呀。”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萧清漪的肩膀。 萧清漪不明所以,转头看他。 就见他冲她眨了眨眼,随后语气突然恶劣起来:“再说了,要不是因为公主你,说不定我早就跑掉了。” 萧清漪愣了一下,反应极快,一把推开了林烨:“放肆!你敢这么和本宫说话!那你去死吧,本宫不拦着!” 前面虽然不是千军万马,但是上百人的队伍,杀气腾腾。 都这种时候了,秦墨和萧清漪居然差点就吵了起来。看得杜启文眉头紧皱。 他队伍里的人也都面面相觑,觉得这两人怕不是被吓傻了。 杜启文看得嘴角嗤笑。 贪生怕死人之常情,林烨也不过是个俗人。 他乐得看这两人反目,竟然也没打断。 林烨好像也被她说得来了火气,爆了一句粗口:“靠,老子刚才拼了命护着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是吧?” 萧清漪痛斥:“呵,你不是不怕死么,那你去死啊!” “死就死!” 他们两个越吵越凶,吵得周围人全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就连杜启文都皱起了眉头,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行了,你们不用吵。今天,你们一个人都走不掉。” “公主也好,将军府少爷也罢,看到这支军队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睥睨着林烨,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容:“林烨,早在朱雀街的时候,你就应该死了。” “明明命大活了下来,为什么……又偏偏要来送死呢?” 杜启文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一只手。 随着他一抬手,所有人都拔出了手里的刀剑,正对着林烨。 但林烨这时候已经和萧清漪吵上头了,像是完全看不到一样,一边朝着杜启文那边走,还不忘一边回头和萧清漪互怼。 眼看着林烨已经走到了距离杜启文只有三四米的距离,本来还在和林烨吵架的萧清漪,狠狠钻进了衣袖。 她能清楚地看到,杜启文身边的人已经抽出了刀。 林烨再往前两步,就要撞到刀刃上了。 这让她连“吵架”都忘了,死死地盯着林烨。 只见林烨缓缓走向杜启文,一步…… “你怎么不说话?说话啊!心虚了是不是……” 林烨还在嘲讽。 两步…… “哼,说不出话来了吧,那我可就要……跑!” 说话之间,林烨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一只手藏在袖子里,忽然从中掏出来几根小圆柱形状的东西。 拽住银线一拉,立刻便能听到火星迸溅的声音。 随后,他将这东西朝着杜启文的方向一扔,迅速转头。 轻功点地,几步就到了萧清漪身边。 当他搂着萧清漪远离原地之时,便听到一声剧烈的炸响,足以震动山林。 ——轰! 第55章 败局已定 第55章败局已定 在林烨的炸药扔过来时,杜启文的手正要落下。 几十把刀,差一点就要落到林烨身上。 可当火药味钻进他鼻腔的时候,他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林烨扔过来的是什么。 距离太近,林烨的发难又突然,根本来不及闪躲! 不只是他,身边的手下也是一样。 眨眼之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炸裂声震动得人仰马翻。 杜启文整个人都被气浪掀飞了出去,瞬间一股气血涌上来,整个人被撞得头晕眼花,五脏六腑好像都贴到了一起。 其他的手下情况和他差不多,只有离得远一些的士兵好点,只是受到了部分冲击,但并不严重。 “这、这是什么?” 杜启文一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吐出来。 眼前一片空白,耳朵里一阵耳鸣。 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好歹也是东宫詹事,虽说是个文臣,但也是见过世面的。 但林烨丢出来的暗器,是他见过威力最恐怖的! 百人的队伍,甚至各个身穿甲胄,竟然直接倒下了一片! 骑兵更是伤了大半,尽数躺在地上哀嚎。 杜启文好不容易,才从天旋地转的状态中清醒几分。 他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林烨跑了! 哪怕说一个字就吐一口血,他也咬着牙下令:“快、快去追……” 不过话音落下,恰好尘烟消散。 林烨的声音竟然再度出现在他耳朵里: “嘶,这都还活着?看来我的配比确实还要调整一下,也怪咱们这儿的提炼工艺确实有点糙。” 林烨! 他居然还没跑! 杜启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 只见林烨和萧清漪并肩而立,虽说远离了他们二三十米的位置,但他竟然真的没有逃跑。 而且看他的状态,哪里还有方才的受伤力竭? 和杜启文对上眼,林烨笑嘻嘻地开口:“杜大人,放松点,头晕是正常的,好歹你还活着不是?” 有没被波及的属下跑过来,连忙将杜启文搀扶起来。 杜启文摇摇晃晃地看着林烨,恨意滔天:“你还敢回来?” “什么叫回来?”林烨嗤笑道:“我压根儿就没跑啊。” “上!把他抓住,我要他死!” 杜启文已经被林烨炸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 他现在,只想把林烨碎尸万段! 想他成名十载,什么时候被一个纨绔这么戏耍过? 此刻他五脏六腑都在疼,语气动作也癫狂起来:“快!快上!快上啊!” 手下领命,当即拔出了佩刀。 虽然刚才的爆炸,伤了他们一半的人马,也惊了剩下的马匹。 但现在,仍有半数的人还有战斗力。 林烨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这么多。 可看着那几十人冲他逼近,林烨丝毫不慌。 他盯着杜启文,摇了摇头:“杜大人,晚了……” ——嗖! 话音落下,一支箭伴随破空之声而来,从林烨身边擦过,直接扎进那几十名黑甲士兵面前的土地。 随后,林烨身后的密林深处,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少爷!你没事吧!” 只见林烨身后,出现了一队人马。 林伯和石头骑马在前,其余三十人身穿林府的护卫衣裳。 可是他们前行的步伐稳健,竟是稳稳跟上了前面的马匹,队伍整肃,气势凛然! 一看就是常年行军留下的习惯。 看到林家军来,杜启文闪过一抹慌乱,但还在冲手下下令:“别怕!不过都是一群残兵老将而已。” “我们有甲胄、有战马还有武器,不过是林府的护卫,一起杀了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败局已定(第2/2页) “快去,不然大家都活不了!” “杜大人。”这时,林烨再度开口,语气渐渐冷冽起来:“看来你还是不够清醒,要不你再好好看看呢?” 随着林烨话音落下,在他的左侧,又是一阵脚步声快速逼近。 赵元德骑在马上,身边跟着成国公府的护卫,疾速而来。 刘钰昌和京兆府的捕快紧随其后,穿过密林逼近。 看到他们,杜启文瞳孔一缩:“不、不可能,你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但很快,他又咬紧牙关,双眼血红:“不用害怕!这些人,还是不够……” “那加上本王呢?” 闻声,杜启文猛地转头。 萧成章的人马,接近得悄无声息。 他身披紫袍,从右侧的密林中穿行而出。 在他身后的,不是什么护卫家丁,而是……禁卫军! 四方的人马加起来,对杜启文等人形成了合围之势。 不少黑甲士兵看到这一幕,拿刀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更有甚者,连连后退,直接丢下了武器投降。 看到这一幕,杜启文的脚下一个趔趄,狼狈地跌坐在地。 他的眼神骤然空洞,刚才的癫狂彻底消失,只留下了深深地绝望。 “完了……全完了……” 林烨冷冷地看着他:“杜启文,你现在伏法,还来得及。” “你一个东宫詹事,私自屯兵根本毫无用处。” “说出你背后的主谋,说不定陛下开恩,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他清楚,杜启文肯定知道私自屯兵的下场是什么。 轻则凌迟,重则夷三族。 留条命肯定是不行了,但求个全尸,别连累家人还有希望。 林烨开口,其他几位都没发话,算是默认了林烨的话。 可杜启文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里喃喃:“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我筹谋多年,明明做得天衣无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愣愣地抬起头来,眼睛空洞地盯着林烨:“你不就是个纨绔么,为什么能害我到如此地步?” 林烨冷眼对视,没有丝毫心虚。 “杜启文,到了这一步,你还觉得是别人在害你么?” “你做的一切,都是叛国大罪,在场的国公爷、秦王、刘大人都是见证。” “你这叫自作自受!” 杜启文眼里的活瞬间冒起来,一张口再度喷出一口鲜血。 他恶狠狠地盯着林烨,怒道:“闭嘴!”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是输了,但我没有做错!” “我不过想替我自己博一场,不想再做别人的一条狗了而已,我有什么错!” “董相,臣尽力了。” “林烨!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说完,林烨顿时觉得不对劲。 可下一秒,就见杜启文随手拿过身边人刀,当场自刎! 鲜血喷溅,让那三位大人全都脸色一震。 赵元德是最慌乱的,立刻就跳下了马。 “糟了!” 杜启文不能死啊! 万花楼的账,是杜启文借了国公府的道。 要是杜启文死了,他还怎么和陛下解释? 难道一切都要功亏一篑了? 萧平泽也皱紧了眉头: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查不到幕后主使,陛下定然震怒。 “啧。” 这时,林烨的声音再度响起:“他倒是自信。” 闻言,赵元德和萧成章同时回头。 只见林烨从怀中掏出来一封沾着血的书信,神情淡漠道:“没有他,谁说我就不知道幕后主使了?” 第56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第56章云想衣裳花想容 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林烨来操心了。 赵元德、萧成章以及京兆府都在,又有林伯在现场盯着,四方齐聚,没人敢在这时候动手脚。 杜启文的尸体直接被带回了京兆府,而黑甲士兵,全部被带回了禁卫署。 至于剩下没有出动的隐藏军队,很快也会被顺藤摸瓜地找到。 在其他人打扫战场时,林烨坐在林家的马车边上,让石头先给他的外伤消毒擦药。 他则将那封书信,转手交给了赵元德:“世伯,这里面是杜启文和幕后主使的往来证据,他借万花楼的壳子,集资私自屯兵的账本在我这里。” “等我整理出来,会交给你一同上奏给陛下。” “剩下的事情,应该不需要我再出面了吧?” 赵元德对林烨没有丝毫怀疑,看他的眼神除了感激之外,更有几分欣赏。 “世侄,这次多亏了你啊。看来真是虎父无犬子,林将军那般英雄人物,得了你这么个少年英雄,真是让我羡慕啊。” 他之前对林烨的怀疑和戒备,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真没想到,你不仅拿到了杜启文屯兵的证据,还能提前预料到他会派出私兵来追杀你。” “要不是你提前布局,我还真没这么快赶到!” 林烨扯了扯嘴角,因为脸上的血迹,现在他此时的笑容有点儿惨:“世伯,您就甭捧我了。我还是算漏了一点,没想到杜启文的人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除了那支军队,他还养了一批刺客……” “嘶!石头你轻点啊……算了算了,先不管了,还是回府让青萝帮我包扎。” 石头挠着头退到一边,黢黑的脸满是羞涩:“少爷,您让我杀人行,疗伤这事儿我不在行啊……” “去去去,你一个小孩儿杀什么人……” 这边的动静不小,秦王府的马车就在不远处。 萧清漪已经在车上换好了衣服,清理了脸上的血迹。 刚下车,就听到了林烨的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朝着林烨那边走过去。 春夏也跟着秦王一起来了,本来正在旁边攥着帕子哭:“呜呜呜,公主,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奴婢也不活了……唔?公主,你去哪儿啊公主?” 萧清漪走到林烨身边,刚要开口,眼神便顿了一下。 只见林烨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半个上身裸露在外,撕扯下来的衣袍也都被鲜血染红,有些还粘连着部分血肉。 至于裸露出来的半身,也留下了不少刀痕。 这些刀痕,让萧清漪手指头微微蜷缩了一下。 相比之下,她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看到她过来,赵元德十分有眼力见:“我先去那边看看,奏折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 说完,还看了一眼石头。 石头这时候突发机灵,一拍脑门:“少爷,俺也去帮林伯!” 人一走,就只剩下了林烨和萧清漪。 看大家都主动清场的样子,萧清漪有些脸红,憋了半天,才问出口:“你……还好吗?” 林烨正在费力地给自己的右手包扎,嘴里咬着绷带一头,试图打个结。 “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么。” 林烨警觉地看向萧清漪:“你受伤了?” 见林烨这种时候,居然还关心自己的伤势,萧清漪眼里一涩。 只不过还来不及感动,就听林烨道:“咳咳,公主,咱们可得说清楚。当时那么多人,我有个把疏漏很正常,你可不能借机找我麻烦。” 萧清漪面容一滞,下意识冲着林烨瞪过去:“本宫是那种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云想衣裳花想容(第2/2页) 林烨一耸肩:“你不是,但你爹……就不好说了。” 他可没忘记,刚才秦王带兵赶来,看到他将萧清漪抱在怀里的时候。 那眼神,也就比看杜启文好一点。 萧清漪本来想发火,可是注意到林烨一边说话,一边半天没能打上结的样子。 想到他的伤是怎么来的,萧清漪的火气又散了。 她主动接过来绷带,嘴上却是没好气:“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小心眼!” “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了……” 后一句话,音量和蚊蝇差不多。 因为打结的动作,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血腥气还没散去,但此时却混杂了一股淡淡的幽香,时不时钻进林烨的鼻腔里。 林烨抬眸,就能看到萧清漪眉心的朱砂痣。 洗掉了脂粉之后,她的这张脸反而美得越发出尘。 夕阳落在少女的脸上,让她的肌肤好像变成了半透明一样。 看得林烨心头一晃。 恰好这时,萧清漪也抬起了眸子,一下子撞进了林烨眼中。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就这么一瞬,让萧清漪手里一紧,赶忙拉开了距离。 “你你你、你看什么呢?” 林烨看着她,忽然开口道:“云想衣裳花想容……” 萧清漪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春风不见露华浓。” 这时候,萧清漪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吟诗。 而且是对她吟诗。 登时,她的脸色一红,后退了半步:“你你你、你别说了……” 可林烨看到她俏脸红了,没真的停下,反倒把剩下两句念完了: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话音落下,萧清漪忽然觉得胸口一紧,好像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一下子觉得呼吸有点困难,耳朵烧得滚烫。 她轻推了一把林烨:“小淫贼,本宫只是来向你道谢的,谁、谁想听你作诗了!” 说完,萧清漪转身就往马车跑去,一头就扎进了马车里。 春夏急着追进去,问她什么她都不说。 林烨被她这一下,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得他一咧嘴:“嘶!又生气了?” “唉,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诚不欺我啊。” 话音落下,恰好对上了萧成章的视线。 面对这位,之前在大殿上一心要处死他的秦王,林烨还有点心虚。 杜启文的那些文书里,就提到过朱雀街的谋划。 秦王已经看过了,林烨此身算是彻底清白了。 他心虚倒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因为刚才的萧清漪。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理念,林烨刚要冲秦王咧嘴一笑,后者却是冲他冷眼瞥:“呵,你算个屁的圣人。” 林烨忙道:“冤枉啊,这话不是我说的啊……” 可萧成章没搭理他,转身去主持押送事宜去了。 林烨叹了一口气,腹诽道:“态度极差,好歹我还救了你女儿呢?” 至于萧清漪是被谁拖进来的,别问。 “罢了罢了,忙活一场,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他正打算回马车里去换衣服,一扭头,才看到刚才萧清漪给他的包扎。 绷带打成了一个蝴蝶结。 林烨一愣,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还挺好看……” 不等他欣赏,林烨外又是一阵快马加鞭。 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圣旨到!” 第57章 林烨:为了社稷,我都重伤了!! 第57章林烨:为了社稷,我都重伤了!! 一个时辰后。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皇上坐在书桌后面,书桌上摊开的,是这次从杜启文那里找出来的书信和账册。 皇上正在一一翻看。 在他开口之下,下面的人谁也不敢说话,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左边站着的,是秦王和赵元德。 明华公主也换了一身衣服,乖巧地站在秦王身后。 而右侧是董望楼,以及刘钰昌和刑部尚书、御史台。 到场的,都是朝中重臣。 其他人作为证人,都在外面等候。 趁着没人开口,萧清漪悄悄地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林烨。 想来还在外面等着。 毕竟按照品级,他现在只是个从七品的检讨。 没有旨意,是不得出入御书房的。 她有点担心。 一个时辰前,陛下突然来了旨意,召他们所有人入宫。 可是进来之后,陛下就一直没说话。 今天这事闹得很大。 她担心的是,林烨拿到证据的手段并不光彩,而且在京城街道上闹了这么一出。 万一陛下怪罪,也不知道他的功劳够不够功过相抵? 她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对面的董望楼,美眸一沉。 谁都知道,杜启文是董望楼的人。 现在杜启文闹出这么大的事,董相还能如此淡定。 果然是个老狐狸! 就在萧清漪胡思乱想的时候,书桌后“啪嗒”一声,陛下合上了手里的账册。 见陛下抬头,所有人都垂下眸子,等候命令。 每个人心里都打好了一篇草稿,就等皇上一声令下,定要比别人先张嘴。 可是陛下抬头之后,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第一句话却是:“林烨呢?” 屋里的几个人谁也没抬头,还是高大伴上前来,恭敬回应:“回陛下,林大人正在殿外等候。” 皇上今日一改从前温煦的模样,神色和气压都很沉。 “叫他进来!” 同时,他的手一巴掌拍在账册之上。 高大伴下去的时候,萧清漪心里有点突突。 看样子,陛下真的很生气。 她咬了咬嘴唇,主动站了出来:“皇兄……” “清漪!” 刚开口,旁边的秦王就赶忙打断了她,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但皇上已经听到了,目光看向萧清漪,倒是柔和了几许:“清漪,你有话要说?” 这下,萧清漪不顾秦王的阻拦,主动跪上前:“陛下,臣女是想说,林大人这次虽然行事冲动了一点,也违反了规矩……” “可这都是他为了追查朱雀街旧案的不得已为之!” “他这次以身犯险,抓住了杜启文私自屯兵。还保全了臣女,查获逆证,功不可没。” “希望陛下能看在他的功劳的份上,能不计较他的过失之处。” 话音刚落,一旁的董望楼当即冷哼一声。 “公主仁善,但需知法度不可违背!” 他面向陛下,躬身奏道:“陛下,林烨此举,虽然立下了功劳,但破坏法度一事无可辩驳!” “他发现了杜启文的罪行,应该做的,是第一时间将证据上报天听,而不是擅自行动。” “这种无诏令便私自查探,轻了说是知法犯法,重了说,就是窥探朝堂!” “更遑论,他扰乱东宫在前,用诡器惊扰百姓在后。恶行震动京畿,还险些让明华公主遭遇杀身之祸。” “这已经不是年少气盛了,根本就是急功近利,罔顾法度!” 董望楼一番话,字字句句都抓着林烨的错漏处不放。 听起来,像是刻意要掩盖掉林烨平叛的功劳一样。 萧清漪气得俏脸一白,那股任性劲儿又上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林烨:为了社稷,我都重伤了!!(第2/2页) “董相这话未免太偏颇了吧!他私自调查,还不是因为——” 像是知道萧清漪要说什么,萧成章及时开口,打断了她:“清漪,慎言!” 尽管萧清漪向来受宠,但听到萧成章的语气沉下来,她也只能忍了下去。 她想说的是:林烨私自调查,不就是因为杜启文是董望楼的学生,他怕有人从中作梗么? 不过这话由她来说,不合适。 一旁的赵元德,这时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不阴不阳: “董相法度严明,真叫人佩服啊。” “只是说来也巧了,杜启文当年拜入董相门下,这才有机会入了东宫,借着东宫行事,还把手伸进了我国公府中。” “现在董相也别只抓着林烨不放,您的爱徒做出这种事,董相倒不如也来评价一番?” “毕竟,他在您眼皮子底下做出私自屯兵的谋逆大罪,您这十几年都一无所察,却叫一个刚入京不到一月的少年查了出来,着实耐人寻味啊。” 萧清漪的火候还是差了点。 赵元德这番话,才叫字字诛心。 顺带把话题从林烨,引到了董望楼身上。 秦王巍然不动,面色冷沉,似乎在陛下发话之前,他都事不关己一样。 而董望楼被赵元德暗戳戳地攀扯,也不见慌乱之色。 他沉稳淡然,从容躬身:“回陛下,赵大人此言差矣。” “师门提携,只看当时的才学品行。” “杜启文入仕之后,臣和他便只是同朝为官的关系而已。” “至于他狼子野心,暗中谋逆欺上瞒下之事,老臣实在无从得知啊。” 他的语气,坦荡得好像和杜启文从来不认识一样。 但这阖宫上下,谁不知道杜启文就是他的一条走狗? 就连杜启文自刎之前,都还喊了他的名讳。 可惜,杜启文留下的账簿和书信里面,和董望楼的来往都十分正常,查不出任何端倪来。 就算明知道杜启文和他关系匪浅,也没办法说什么。 赵元德是不想就这么放过董望楼的,毕竟杜启文可是用万花楼做的文章。 要是不把关系撇清,他国公府满门都要遭殃。 不过,就在他要继续说的时候,上方的帝王敲了敲桌子。 “行了。” 皇帝眼皮微抬,略显苍白的脸色冷下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冽。 几位大臣连忙躬身,都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你们要吵架,等事情结束之后,朕专门为你们搭个台子,吵个够。” “但现在,朕只听证据!” “林烨呢?还不快把他叫进来!” 皇帝一拍桌子,神色已经有了怒意,下面人再也不敢说话了。 而这时,高大伴回来回话:“陛下,林大人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先让他进来再说。”皇帝大手一挥,无人敢反驳。 “是!” 这下,高大伴不敢耽误,转头冲外面厉呵一声:“还愣着干嘛?赶紧抬林大人进来!” 抬? 听到这个字,萧清漪愣了一下。 殿内的人和她反应一下,下意识朝着门外看去。 人还没进来,就听到了林烨的呼声:“哎哟,慢点慢点,扯到我伤口了……嘶!别动别动,我的骨头好像断了!” 看到来人的情况,萧清漪惊呆了。 只见四名宫人抬着一副担架进来,上面躺着一个人。 但要是不开口,根本看不出来是林烨。 因为这人从头到脚,全都用绷带缠着,连手指头都没放过。 直接成了个木乃伊! 宫人将他放在地上,他还蛄蛹着想爬起来行礼: “臣林烨,拜见陛下!” 第58章 林烨:请看我的表演 第58章林烨:请看我的表演 看到林烨这副模样,萧清漪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什么时候伤得这么重了? 秦王垂眸冷眼看着,嘲讽地哼了一声。 赵元德则连忙低下头去——拼死压住了嘴角。 只见林烨在担架上蛄蛹了半天,硬是连担架都下不来。 “皇上恕罪,臣马上就能起来了!” “不过就是被杜启文的刺客围攻了整整一个时辰而已,臣还能撑住!” “幸好,臣用这副残破之身,保住了公主性命,抓住了叛国奸贼,也算是不辱使命了。” “臣这就起来行礼,马上就起来了……” 看到他拼命蠕动的样子,萧清漪本来愕然的脸上,实在没忍住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心中暗道:不但是个淫贼,还这么鸡贼,太会卖惨了点,白担心他了。 最后,高大伴看不过眼,赶紧给两名宫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帮忙。 也是在这时,皇帝揉着太阳穴,看起来十分头疼:“行了,都这样了就别跪了,就这么回话吧。” 林烨毫不含糊,几乎是瞬间就高呼起来: “陛下仁德,宽宏大量!臣真是感激涕零!” 皇帝快被他这副样子给气笑了,挥了挥手: “这些奉承话就不必说了,林烨,你可知道朕让你来是做什么的?” “自然!” 林烨的脸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格外坚定。 “就算陛下不召臣来,臣也是要来的。” 皇上一只手轻叩着桌上的账本,不冷不热地问:“噢?那你说说,你来干什么?” 林烨一副愧疚不已的语气:“臣,自然是来向陛下请罪的!” “陛下宽仁,但臣不能不自觉。” “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未能在东宫好好陪伴太子读书,却是一不小心撞破了杜启文屯兵谋逆。” “原本,臣也想着即刻上奏,可苦于没有证据,便只能暗中蛰伏。” “谁曾想,臣还是太过年幼,实在天真啊。才刚拿到了几分书信,就被杜启文发现,他竟然还派人追杀臣!” 林烨义愤填膺,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一串。 他这番话乍一听,确实没问题。 可是他说,他发现杜启文的罪证,只是“一不小心”。 这就说明,他并非是一开始就打着暗中调查的主意去的东宫。 而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年幼又天真,更是提前堵住了急功近利这一条。 最后,他还补充道:“幸好,臣前些时日就在琢磨,陛下对臣如此重用,臣总要做点什么来回报陛下。” “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发现了用来制作烟花爆竹的硝石硫磺等,竟然也可以用来做成火药!” “若是有了此等利器,我大夏必将无往不利!” “臣本来已经准备好了配方和样品,可还没来得及呈上,就遭到了追杀。” “幸而样品在身,才得意保全性命……” 林烨说得声泪俱下,到了激动处,还嗷嗷嚎哭起来,向皇上卖惨说自己差点就见不到圣上了。 幸好圣上天恩浩荡,让他得以生还。 只不过干打雷,没下雨。 他越说,董望楼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因为在他进来之前,董望楼一共就罗列了林烨三条罪名。 私自查案窥探朝堂,被林烨说成是凑巧撞破。 急功近利险些坑害了公主,被他用救命之恩和天真年幼挡了。 就连最后这一条私藏邪器,林烨这张嘴都说出了花儿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林烨:请看我的表演(第2/2页) 董望楼沉着脸,若不是御书房三道殿门足够厚重,足以隔绝内外声音,他都要怀疑林烨是听到了自己的话,提前打好腹稿进来的。 不过皇上只是听着,却什么都没说。 董望楼眸子一沉,当即上前:“之前就听闻,林大人诗书策论都十分了得。如今看来,确实是一张好嘴。” 林烨连连摇头:“董相实在是谬赞了,下官人微言轻,不过都是实话实说罢了。” “好一个实话实说!” 董相紧盯着林烨,步步紧逼:“其余的暂且不谈,我且问你,在密林中你使用的邪器,当真是准备进献陛下的么?!” 此话出口,连旁边的赵元德都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为林烨捏了一把汗。 是了,别的两条“罪名”,说起来都可以轻轻揭过。 毕竟和杜启文私自屯兵之罪比起来,就算林烨早有谋划地进入东宫调查杜启文,皇上也不会追究。 毕竟朱雀街的事情,明眼人都知道没完,只是轻轻揭过了而已。 至于年少轻狂刚愎自用之类的,甚至都算不上罪名。 陛下真正在乎的,是林烨用的火药。 当时在密林之中,林烨引爆火药的震动,连带京郊周边的农户都听到了。 就连他们赶去支援的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哪怕他们不说,被抓捕的那些私兵,也会从实招来。 林家本就手握重兵,若是再手持这样的大杀器,那别说北莽了,便是整个大夏,又有谁敢和林家为敌? 这邪器的来源,才是真正能要林烨性命的东西。 董望楼深知皇帝最在意的地方,也知道刀子该往哪里捅。 看林烨眼里流露出了慌乱之色,他乘胜追击:“林大人,你上下嘴皮一碰,就说是为了进献陛下。” “可是若非今日你将这邪器暴露于人前,谁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进献呢?” “你若是拿不出证据来,这般私藏邪器,震动京畿的行为,只怕和杜启文没什么两样吧?” 董望楼咄咄逼人,和前两次见面时,那副儒雅沉稳的样子截然不同。 林烨也看到,在董望楼的话语中,皇帝的神色越发冷峻。 他心道:老狐狸,还真是不留余力想弄死本少爷啊? 就在董望楼以为,林烨已经无言以对之时,后者叹了一口气。 “唉,原本臣还打算,等伤势恢复之后,再将配方补全,重制样品献上将功补过的。” “可是董相都这么说了,臣自然不敢再藏了。” “高大监,劳烦你把我胸口的东西拿出来一下。” 高大伴回头看了一眼皇帝,后者点了点头,他才上前来,小心翼翼从林烨怀中拿出了一叠纸片。 高大伴不敢看,想递给皇帝。 皇上则直接下令:“就这么打开。” 这是让大家都看得意思。 高大伴当即将那一叠纸片展开。 这一叠纸片已经碎了一部分,上面还沾染了不少血迹和刀痕。 很明显是林烨遇刺之时,就带在身上的。 而打开之后的内容,也叫人骤然凝眸。 只见那些破碎的纸片上,记录着硝石、硫磺之类的东西,还写下了一些数字配比。 不过每一张纸上,配比都有所不同。 有的写写画画,涂改了很多。 最终,才有一张未曾涂改过的完整配方。 但最重要的是,每一张纸的开头,都工工整整地写着:“臣林烨,斗胆以此方敬献陛下!” 第59章 哎,怎么又升官了! 第59章哎,怎么又升官了! 当看到那一行字的时候,董望楼原本胜券在握的眼神凝滞了几分。 别说他了,就连赵元德都瞳孔睁了睁,有些不可置信。 他们都看到了,上座的皇上自然也瞧见了。 皇上还没表示,董望楼却再度追问:“你怎么证明,这些是你之前就写好的?” “从京郊到入宫,这么长的时间,你有的是机会造假。” 皇上也抬眸,默默地看着林烨,似是在等他的回应。 “唉,董相,下官没得罪过您啊。总不能因为抓了您的得意门生,您就这般想尽办法污蔑下官吧?”林烨叹了一口气,语气极其委屈。 “况且,杜启文的书信里,和您的往来十分正常,您倒也不必急着灭我的口吧?” 董望楼神色如常,语气仍旧沉稳:“林大人,你还是先解释清楚邪器之事,再来攀扯老夫吧。” 林烨摇了摇头:“此事何须解释?证据我已经呈上,陛下若是不信,叫人来一验便知。” “从京郊到御书房,路途即便再远,也改变不了字迹的着色。” “半月前留下墨迹,和今日刚添上的墨迹,都是截然不同的。” “这一叠纸,记录了我第一次写下配方,到如今获得完整配方的过程。” “每一张纸,墨色都是不同的。” 这一点,不必林烨多言,高大伴便已经会意。 在陛下的默认之下,立刻叫人送上来一碗清水。 古代辨别墨迹新旧的一个方法,便是以水检验。 入宫之后,林烨自然没有时间造假。 而从京郊到宫内,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若是在一天之内写下的,墨迹遇到水便会晕开。 所以,当水滴在其中一张纸上时,萧清漪都不由得攥紧了衣袖。 一旁的董望楼更是瞳孔紧缩。 只见水滴落在纸张上,将上面还未完全凝固的血迹溶解了几分。 可是,那上面写的字,却是纹丝不动。 相反,其中一张纸在滴水之后,竟然有淡淡的麝香味传来,甚至还有淡淡的荧光透出来。 林烨淡定地解释道:“忘记说了,这一张上面,有几行是我在宫学时突然来了灵感,借用宫学的墨补充的。” 他看向董望楼,一双眼睛似笑非笑:“而这种加入了珍珠粉和麝香制造而成的玉麝墨,乃是……宫学独有!” 董望楼在这一刻,瞬间觉得呼吸一滞。 他身后的几名言官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响应。 赵元德狠狠地松了一口气,都不用林烨把话说完,他便立刻接过来,满是惊讶。 “墨迹不散,再加上宫学独有的玉麝墨……” “看来,林大人真是一片赤诚,竟然在半月之前,就想到了将此物进献给陛下。” “想必,今日林大人能借着这火药化险为夷,也定是因为天恩浩荡,感应到了林大人的一片忠诚,特赐得庇护啊!” 赵元德一边说,还一边用宽大的袖口掩住了脸,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一副感动垂泪的样子。 看得林烨在心里暗自竖了个大拇指:怪不得你家世袭罔替呢,官场上混迹了几十年,演技是不一样。 林烨也十分配合,当即高呼:“原来如此!我就知道,陛下圣人之心,定能照见臣的一片忠诚。即便隔着山海,臣也能感召到圣上的庇护!” 萧清漪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怕笑出来。 秦王皱紧了眉头,也别过了头,但他是觉得没眼看。 御书房内,只见林烨和赵元德一唱一和,堪比村口唱大戏,直接把今天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于圣上的庇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哎,怎么又升官了!(第2/2页) 马屁拍上了天。 这番话,看得董望楼面沉如水,却如何都反驳不了。 他敢说陛下的庇佑没用么? 其他的言官更是纷纷低下了头,每一个敢搭腔的。 皇上也不管他们二人,招招手,高大伴便将林烨的配方送到他手边。 等到林烨嚎得都有点词穷的时候,皇上才算看完了那些纸片。 “行了,现在是听朕说,还是等你们二人唱完?” 赵元德立马收声,双手作揖:“自然是听陛下的。” 林烨的情绪差点没收回来,幸好绷带裹着脑袋,谁也看不见:“咳咳,自然听陛下!” 见状,萧清漪小声地哦“噗嗤”一笑。 被秦王转头看了一眼,赶紧收住。 皇上抬眸,看向了林烨,手指仍旧在那叠纸片上轻点。 随后,他就问了林烨一个问题:“这些配方被损毁了,林卿。” 林烨反应极快,当即应道:“陛下放心,臣回去之后,自会将完整的配方写下送来。” 皇上摇了摇头:“不仅如此,朕要你配合工部一同研制上面的东西,成功之前,准你自由出入工部。” “此间事宜,你全权负责。做好了,有赏。做不好,你领罚。” 林烨没有半点迟疑,立刻应下:“臣,遵旨!” 这道旨意一下,林烨最起码性命无忧了。 萧清漪和赵元德都松了一口气,其他人则神色晦暗不明。 随后,皇上接连下了几道旨意。 “另外,杜启文身死,东宫詹事一职空悬,就由林烨顶上,擢詹事府府丞,署理詹事府事务。不过,陪读早已定下,不便更换。你便继续陪太子上学,直到太子及冠为止。” 听到皇上这个决定,董望楼身后的一帮人面面相觑。 一番争执之后,林烨不仅没有过错,甚至还升职了? 一个没有下场科考,入京不到一个月的纨绔子,居然一月内就升职两次? 可是皇上的口吻不容置疑,又涉及到谋逆一案,谁都不敢质疑陛下的决定。 最后,皇上也给了明华公主赏赐,没有职位,但是送上了林烨心心念念的黄金百两。 甚至,还给明华公主赐了一块封地。 可见圣上对明华公主的荣宠。 至于赵元德,被杜启文借万花楼敛财豢养私兵,他本来也有罪。 但是后来他暗中帮助林烨调查杜启文,又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一连七八道圣旨下来,连石头都得到了金银赏赐。 到了最后,众人却发现,陛下惩处得最重的,仍旧是杜启文的身边人而已。 至于幕后主使,明明就写在杜启文的书信里,陛下却半个字都没提。 萧清漪本来还觉得奇怪,想问,被秦王一把拉住下跪谢恩。 她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林烨。 却发现连林烨都没问题,躺在担架上,跟着其他人一起高呼“谢主隆恩”。 萧清漪的小脑袋想不通:难道,这背后的主谋就是杜启文自己?这怎么可能啊! 见她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林烨不动声色地冲她摇了摇头。 用口型回应:别问,谢恩。 虽然不明白,可她潜意识信了林烨,跟着埋头,轻声谢恩:“臣妹,谢过陛下。” 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幕后主使,到底是谁,才会让皇兄如此轻轻揭过? 第60章 公主的信物 第60章公主的信物 御书房里人人心如明镜,谁都没再提真正的幕后主使怎么处理。 各自领了自己的旨意,在宵禁前出了宫。 刚从皇宫一出来,负责护送的宫人本来想把林烨抬上车,却见他一摆手,自己一个骨碌爬了起来。 “不必!方才我得到了陛下的恩赏,有皇恩庇佑,又得到陛下真龙天子的龙气熏陶,这身体一下子就好多了!” 几个宫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烨睁眼说瞎话,但又反驳不了。 林烨喊了一声石头,后者立马从马车里钻出来。 按照林烨的吩咐,把几个小荷包分别塞进了几位宫人手里。 “几位一路辛苦了,一点小意思,拿去喝茶、拿去喝茶。” 这几个宫人平日都是在御书房外侍奉的,对这样的恩赏自然见怪不怪。 不过在掂量了一下荷包的重量之后,个个眉开眼笑。 说了几句类似“林大人乃朝廷功臣,我等都是应该的”,这之类的奉承话后,林烨也客客气气地送走了他们。 石头看得挠了挠头:“少爷,之前高大监也就罢了,怎么连这种小内侍你也要这么客气?” 林烨一边把脑袋上的绷带往下扯,一边道:“说几句好话,给几两碎银,又不会掉块肉。” “这些人在御前行走,自有他们的作用。” “我们不需要特意收买,但留个好印象总归方便。” 说话间,他把脑袋上的绷带全扯了下来,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差点闷死我了,石头你也真是,让你把我裹起来,你也太实诚了点,好歹空气给我留一点啊……” 这时,明华公主的车架也从里面出来。 正好听到他的话,隔着车帘,萧清漪傲娇的声音传来:“哼,你装得也太不像了点,干嘛多此一举?” 林烨把绷带卷成一团,拿在手上抛了抛:“公主这话可不对,我装得像不像,得看皇上愿不愿意信。” “若陛下不信,便是今日我真的性命垂危,又有何用?” 话音刚落,车帘被萧清漪一把扯开。 美人翻起白眼来,也一样是美人:“你也就比我大一岁,少和我爹一样,成日说些云里雾里的东西。” “我就问你,今日董相的态度你也瞧见了。” “你之前在东宫闹事,还动了杜启文。陛下没有罚他,若让他就这么躲过去了,你日后可还有好果子吃?” 林烨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这话从何说起?人人都说,董相清正廉明,和杜启文的来往也干干净净。杜启文谋逆一罪,和董相既然无关,他又为何要找我麻烦?” “嘁,你不会真的心眼这么实在吧?”萧清漪有点无言以对。 这小淫贼,不是挺有主意的么,怎么就没看出来御书房里,董望楼一直在针对他呢?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将一块玉佩从腰上拽下来,朝着林烨扔过去。 “喏,这个给你拿着。” “我是个女眷,不参与政事,不过好歹我也是先皇特赐封号的公主。” “日后你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可以拿着玉佩来找本宫。” “最起码,保你一条小命吧。” 她转过头去,不和林烨对视,语气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你也别多想啊,本公主只不过是念在你救了我一名的份上,不想欠这个人情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公主的信物(第2/2页) 林烨接到了玉佩,玉质温润,还带上几分公主香囊的气息。 他摩挲着玉佩,试探道:“其实公主非要还人情的话,把陛下赐给你的黄金百两送给我吧,就当是还了这份儿人情了!” 他说的真心实意,可是萧清漪却是皱着眉头哼了一声:“行了行了,你就别装了。” “本公主的人情,可比黄金百两贵得多,你也别不好意思要。” “本宫累了,春夏,回府。” 说完,压根儿不给林烨反应的时间,直接叫人驾车哒哒哒地走了。 林烨拿着玉佩,一脸无奈:“我看起来像不好意思么?我明明是真的想要黄金百两啊!” 同时,萧清漪在马上,对着柔软的靠垫就是一顿乱拳。 “小淫贼!要是叫人知道,我萧清漪的人情比不过黄金百两,我脸还要不要了!” 幸好她跑得快! 没得到黄金白亮的林烨,只得先行打道回府。 赵元德这次功过相抵,算是有惊无险。 明面上,他不好和林烨来往甚密,所以已经先行回府了。 到了马车上,石头才忍不住询问:“对了少爷,您刚才说,这次就惩处了杜启文和其他从犯?那那个幕后主使呢,就这么算了?” 石头挠着头,一脸懵:“咱陛下这么大方呢?” 林烨敲了敲他的脑袋:“想什么呢你?” “再大方再宽仁,也不会有帝王,能允许他人觊觎他的皇位的。” “陛下没有惩处……无非是因为那个人,已经不值得他大张旗鼓地去处罚了。” 石头瞪大了眼睛,明显没听懂:“啥意思?” 林烨摇了摇头:“行了,有些事儿,知道的越多麻烦越多。” “你家少爷我呢,现在就想安安稳稳地在京城住下,然后把咱家的生意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等京城的风波过去,少爷就带你回北疆。” 他现在必须留在京城,因为刚登基的新帝需要用他来牵制林擎。 而他自己呢,如今尚未在京城站稳脚跟,这个时候离开,对他、对林家,都不是好事。 所以,他必须在这一年内,迅速站稳,让皇帝想动他都没法动,跟没法用他来威胁林擎。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林家,做他想做的任何事。 不过这些,他没有和石头说。 石头也不在意,反正少爷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但他忍不住对另一件事好奇:“不过少爷,您真的就这么把火药的配方交给陛下了?您真的一早就想好了啊?” 林烨往后一靠,随意地把绷带做成的球拿在手里上下抛动。 “从我开始研究火药的时候,就想好了。” “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就算今天不出这事,我也会把配方呈上。” 所以今天他呈上的那些证据,以及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从古代到现代,没有一个掌权者,会允许火药这种东西,掌握在他人的手上。 因此,林烨不能藏。 他看着上下抛动的白球,嘴角缓缓地上扬:“毕竟,不把这个初级版交出去,我怎么保住我的升级版?” 第61章 我是夺嫡失败,但你要当心林家! 第61章我是夺嫡失败,但你要当心林家! 深夜,西苑禁苑。 宫墙之内,处处热闹花团锦簇。 只有西苑禁苑,是个常年冷清到如同坟墓一样的地方。 可是今夜的西苑禁苑,却是格外热闹。 从一个时辰之前,便有一队人进了此处。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惨叫声接连不断,血花开了遍地。 随后又是一队内侍进来,拎着水桶,不过半个时辰,就将西苑禁苑内外冲刷得干干净净。 整个西苑禁苑的宫道之上,处处暗中都守着人。 一道清瘦的身影,披着明黄色的外袍,缓慢地行走在宫道上。 高大监伴随在其身侧,小心翼翼地提着一盏宫灯。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胆敢靠近。 “咳咳……” 到了一处偏院门口,那人咳嗽了一声,露出了皇帝那张肤色苍白的脸。 高大监主动上前打开了院门,皇帝站立了几个呼吸,才一脚踏进去。 院子里很黑,四处破落,只有院子中间留着一张石桌,上面点了半根蜡烛。 石桌后面,竟然有人,像是早就在等着他了。 石桌后的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和皇帝六分相似的脸,一双眼睛清明。 皇帝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走到石桌前坐下,将那封带血的书信放到了石桌上。 “杜启文是沧州人,幼时父母双亡。被地痞流氓欺压,险些身死。” “后得贵人所救,寄养在一处富户家中读书。” “十七岁上京赶考,机缘巧合得到了董望楼赏识,一举高中。” “沧州,曾经是你的封地。” 皇帝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只是在单纯地陈述事实。 石桌对面的人也不说话,微笑着听他说下去。 今夜西苑禁苑这么热闹,石桌后的人等在这里,就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皇帝也不需要他的回应,继续往下说:“皇兄,你我一母同胞,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你我会站在敌人的立场之上。” “不过我也理解,夺嫡之争,哪有这么多血脉亲情?” 他甚至都没有自称“朕”。 抬起头来,那张病弱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几分忧伤。 “这两年,其他的兄弟姊妹们接连死去,如今我就剩下你这一个哥哥了。” “你说,如果当时你夺嫡失败后,是真的疯了该有多好?” “那样,我还能继续留着你。” 从始至终,石桌后的男人都没有说一句话,脸上也只是笑着,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见他不言,皇帝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裹紧了身上的龙袍。 好像权利加身,这西苑禁苑也没那么冷了。 他起身要离开,高大伴便已经上前来。 手中托盘里放着一壶酒,恭恭敬敬地放在那男人面前。 “厉王殿下,陛下恩赐,准您以王爷的封号入皇陵。” 看到那一壶酒,厉王不怒反笑,干脆利落地端起了酒杯。 “还不错,临走之前,还能喝上一壶沧州的烧刀子。皇弟,这世上果然是你最懂我。” 厉王语气从容,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赞了一声:“好酒!” “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从一开始,我装疯卖傻,就不是为了活着。你我之间,从决定夺嫡那天起,就只能活下一个人。” “如今,是我输了。” 毒发之时,厉王忍住了黑血,猛地抬头看向皇帝的背影。 “这次查出我来的人,是林擎的儿子是么?” “是又如何?”皇帝眉头微抬。 “呵呵呵!他才来京几天,我都听过不止一次他的名字了!” “萧慎之,此子比林擎危险百倍!将来定会比林擎更让你棘手!” “若不趁着现在除掉林家,迟早有一天,大夏的江山、萧家祖宗的基业就要毁在你的手上!” 皇帝始终背对着他,直到他彻底没了声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更没有回应。 良久,才拔腿离开了西苑禁苑。 只交代了一句话:“今日之事,不允许任何人传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我是夺嫡失败,但你要当心林家!(第2/2页) …… 第二天一早,宫里传来了消息,说是之前患了疯病的前厉王,在昨天晚上得了急症,去世了。 同时,太后那边一得到消息,人也病了。 朝堂里的好几位不大不小的官员,也被抓到了错处,重重处置。 这场谋逆案,没有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毕竟皇帝刚刚登基,需要民心稳固。 但他的手段又足够雷霆,一夜之间就把涉案人员清理得干干净净。 朝堂上下人人自危,更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 这次风波之后,因为杜启文的事影响甚大,原本刚开了不到半月的宫学,又停课了。 林烨乐得自在,干脆在家“养伤”。 都知道他是装的,但他也得有个样子。 “嘶!疼!” 院子里,趁着今天太阳正好,干脆挪到了院子里换药。 林烨一脸无奈地看向身边的人:“青萝啊,我这伤口才刚结痂,你下手轻点呗?” 自从那天回来之后,这一脸七天,青萝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无论林烨说什么,她都爱答不理。 “奴婢办事不力,还是叫别人来吧。” 说完,她扔下绷带就要走。 林烨赶紧从躺椅上爬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错了错了,乖青萝、好青萝,你都气了这么多天了,也该消气了吧?” 一听到她自称“奴婢”,林烨都想叹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当日我也没想到,杜启文那狗东西这么疯,居然连明华公主都敢一起追杀。”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 青萝仍旧神色冷漠,把手抽了出来:“奴婢只是一介下人,少爷要做什么,不必和我解释。” 言罢,她转身要走。 林烨要追,却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青萝脚下一顿,下意识转头,就被一只手拉进了怀里。 “瞧瞧,这不是还很关心我么?” 距离骤然拉近,青萝都能在林烨的眼睛里,看到她面色逐渐变红。 为了上药,林烨只穿了里衣,上衣没有扣扣子。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这点温度,让青萝觉得浑身发烫。 林烨一手搂着她,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叹了一口气,又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这丫头,气性是不是太大了点?” 青萝别开头,掩盖住自己脸上的红晕,语气仍旧是冷冷地:“少爷如今,难道还怕我生气么?” “不自称奴婢了?”林烨又凑上来看她,鼻尖几乎擦到她的下巴,“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不怕你生气了?” “咱们青萝一怒,整个将军府都要抖三抖。” “小生在青萝姑娘的威严之下,也得乖乖束手就擒呐。” 青萝被他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佯怒地推了他一把:“你再胡说八道,我真不理你了。” “嘶!” 林烨被她这么一推,皱紧了眉头,捂住了胸口的伤。 “我、我不是故意……” 青萝手脚慌乱,正要去检查林烨的伤势,就见少年猛地抬起头来,冲他灿然一笑:“我就知道,我家青萝是最担心我的,怎么可能不理我呢?” 见他是装的,青萝又是一咬牙。 这一次,她真的一狠心站起来,转头就走:“自己包扎吧!” “真不管我啦?青萝?青妹妹?” 看青萝像是逃跑一样地走了,林烨叹了一口气:“唉,圣人说得对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怎么都这么难哄?” 就在他准备叫石头过来换药的时候,林伯端着一盘子账簿进来了。 “少爷,所有管事补缴的银子,都收上来了,请您过目。” “辛苦了林伯,给我吧,我一会儿看看。” 在林烨准备接过之时,林伯又黑着脸补充了一句:“基本都收全了,只不过……还是出了点岔子。” “吴掌柜在补全贪污的款项之后,带着三家铺子的伙计,跑了。” 第62章 制度?看我降维打击! 第62章制度?看我降维打击! 吴掌柜跑了,这件事对林烨影响不大。 从一开始,这人他就没想留,包括那些伙计。 不过,这个吴谦走就走,却给他留下了不少麻烦。 林伯皱着眉头说道:“吴谦补上了欠缺的金银,但却四处散播谣言,说是少爷您要他弄虚作假,他不肯,您才怀恨在心。” “不仅找了个名目,让他赔光了家底,而且还要捏造罪名把他送进牢狱。” “他为了保命,这才带着伙计们离开。” 林烨听得毫无波澜,埋头核对着赔偿的账单:“谣言而已,他能说,别人未必会信。” 林伯却是摇了摇头:“话虽如此,但要今天凌云商行的掌柜现身,亲自接待了吴谦和他的一帮伙计。” “还把商行手上的三家铺子交给了吴谦打理,这三家铺子,就开在咱们的店铺对面。” “现在我们的三家店铺没有伙计人手,已经暂时关门了。” 听到这里,林烨才终于抬起头来。 “凌云商行?” 看他露出询问的表情,林伯应道:“我已经查过了,这个凌云商行,是镇南侯府的资产。” “凌云商行在京城口碑很好,商行的掌柜在业界更是德高望重。” “他们接纳了吴谦,就是要和咱们打擂台的意思。” 听到镇南侯府,林烨想起来了。 老镇南侯早年有从龙之功,手握南域十万兵权,而且还是皇亲国戚。 如今的镇南侯,乃是太后的侄子。 算起来,当即陛下是表亲。 林烨微微眯眼,从中品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过他现在暂时没有深究,把账本“啪”的一声合上。 “这种蛀虫,就算他不走,我也会赶人,没必要浪费时间。” “不过我还没腾出手,他倒在我脸上开大了,” “呵呵。让他先蹦跶两天,等我新店起来了,让他看看什么叫生意。” 想到这里,林烨又对林伯道:“林伯,劳烦你通知下去,把铺子里所有的掌柜、管事和伙计全部找来,在外院等我。” 林伯愣了一下:“连伙计都要叫来?” “没错。”林烨笑道:“咱们毕竟也是小有规模的企业,现在企业历经动荡改革。哪怕是酒楼里的跑堂,也是咱们企业的一份子,当然要叫来了。” 虽然不理解,但林伯还是立刻照办。 当天下午,所有店铺的员工全部到齐,也包括之前被查出了贪污受贿,之后又补上了银子的几名掌柜。 至于没补上的,林烨自然不能留。 见林烨又要开大会,几名掌柜的惴惴不安,生怕自己真被赶走。 而底下的伙计们则面面相觑,全都一头雾水。 “我还是第一次进将军府呢,这就是咱们大东家的府邸?真气派啊!” “你先别管气派不气派了,先想想今天怎么办吧。” “是啊,听说咱们这位少爷一回来,不管不顾地辞了好些人!今天不会还要拿咱们开刀吧?” 有的人惶恐不安,但也有人清楚内情。 “什么叫不管不顾,少胡说了。之前那些被辞退的人,都是自个儿贪污,和少爷有什么关系?” “那今天叫咱们来干什么?” 众人又沉默了。 本来以为今天也要等很久,可是林烨居然不多时就出来了。 同时,身后还跟着林伯和青萝,手里还攥着一叠纸张。 林烨一脸春光灿烂,和那天处理掌柜的狠戾手段截然不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制度?看我降维打击!(第2/2页) 甚至还上来给大家问了个好:“家人们,早上好!” 这一句“家人们”,不止下面的伙计打了个寒战,旁边的林伯和青萝都忍不住侧目。 但都没说什么。 “我也不多废话,今天叫大家过来,是要就我们的企业改革,和大家进行一次大会。” 下面的管事和伙计听得满脸问号:什么叫企业改革? 林烨不做过多的解释,而是将自己手里的几张纸展开。 “上个月的事情,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将军府名下的商铺,出现了不少蛀虫……” 提到这话,几位还舔着脸留下来的管事垂下了脑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林烨没看他们,继续道:“当然,贪污吃回扣的行为固然可恨,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我们的管理模式有问题,这才给了有些人中饱私囊的机会。” “所以这几天呢,我痛定思痛,为我们林府的商铺,制定出了一套全新的人员管理方案!” 根据前世的经验,商铺想做大做强,首先就要从人员下手。 他拍拍手,石头带着几个家丁搬上来了两块木板,用架子钉了起来,像是告示牌一样。 上面贴着几张宽大的纸,写满了字。 林烨背着手,在木板面前一边走,一边道:“以往咱们商铺的管理和用人,总是凭资历、讲人情。” “这才给了有些人中饱私囊的机会,导致账目模糊,而且责任划分也不够清楚。” “特别是基层员工!” 林烨突然严肃,拍了拍其中一块纸板:“干多干少一个样,这就导致了勤恳实在的人没有嘉奖,懒散钻营的反而有空子钻。” 林烨说着,目光扫过全场。 有的人像是被说中了一样,默默地低下了头。 有的人却是义愤填膺,愤愤不平。 不过,林烨没有再点任何人的名。 而且与此同时,语气也松了下来。 “不过呢,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既然把你们都叫到这里来,就是翻篇了。” “只要能改过自新,我林府也不是不讲情面的地方。” “只是任何情面,都建立在规矩之上。情面要有,规矩也不能废。” 他把手里的一叠纸张,交给了石头,让他带人下去派发。 “这上面的呢,都是我这段时间制定出来的,全新的规章制度。” “大家都看一看,看仔细了,觉得同意的,就到林伯那边去劳务合同——也就是所谓的契约。” “签了合同,就代表你们都同意了上面的规定。若这样再违反……” 林烨目光骤然一冷,语气也严厉起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下面人领了新的规矩,一个个全都愁眉苦脸。 就知道被叫来没什么好事。 瞧瞧,大东家下来规矩了,还不知道是怎样严苛的规定呢。 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特别是几个犯过错的管事,他们虽说死皮赖脸留了下来,少爷也愿意给个机会。 但在大户人家做事,哪有不被穿小鞋的?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平头百姓。 帮权贵做事,若没个靠山,主子说什么,他们不也只能乖乖听话么? 可是,当大家苦哈哈地打开林烨制定的“人事管理规则”之后,一个个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有人更是睁大了眼睛,半晌之后,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我的娘哎,我这是没睡醒?” 第63章 太子爷?不!那是财神爷! 第63章太子爷?不!那是财神爷! 林烨仍旧站在几块木板面前,接过来石头给的一根竹棍,为部分不识字的员工讲解道: “诸位没有看错,这,就是咱们的新规。” “从今以后,我们林家的商铺,不看人情,只看能力,凭业绩说话。” “定岗定责,权责分明。财务公开,工资月结,全程透明化管理。” “同时,每个人的工钱也不再是死工资,实行绩效奖励制度……” 林烨很有耐心,在上方将绩效、打卡、双休、薪资结构等,给大家伙掰开了揉碎了,说得明明白白。 期间有人提问,他也耐心解答。 等到他说到最后一条,下面人已经目瞪口呆了。 只见林烨拍拍木板,指着那张写着“晋升制度”的纸张说道: “最后一条,便是晋升制度。” “我这里的晋升,不看你的出身、资历,只看你做出了多少绩效、有多少能力。” “老管事能力不足,一样扣除绩效。而普通伙计,也可以通过绩效升职。” “能力出众者,更是可以破格提升,人人都有上升通道!” 底下的伙计们面色潮红,兴奋得几乎要喊出来。 大夏并不是非得子承父业,可是一般的老百姓,大多都是接上一代的班,一辈子都庸庸碌碌,原地踏步。 商铺里的管事、掌柜,哪个不是有人脉有后台的? 东家从来只看这些管事掌柜,哪儿会看到下面的人,哪里又有多少晋升的机会给他们? 可林烨开辟了这条路,就意味着他们不会永远只是个做苦力的。 说不准,也有往上爬的机会了! 一时间,不少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伙计高呼“少爷英明”。 有人甚至“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泪流满面地要和林烨道谢。 林烨赶紧避让开来,让石头把他们都拉起来。 “你们不用这样,我提出这些规矩呢,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商铺。” “咱们之间啊,就是纯粹的雇佣关系。你们办事,我拿钱,仅此而已。” “所以啊,你们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正如我之前说的,以后在林家铺子里干活儿的伙计,都要签合同,咱们一切都按照合同办事。” “同意的,现在可以留下。不愿意的,随时可以走,我会叫人结清你们之前的工钱,绝不为难。” 话虽如此,但是等林烨说完之后,林伯的桌子面前,一帮伙计便争先恐后地涌了上去。 合同都是一年起签的,有一个月的考察期。 考察不过关的,照样淘汰。 尽管如此,还是没人有怨言,甚至直呼林烨这个法子好。 哪怕有些之前偷奸耍滑的,也都咬牙签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改,就看他们自己了。 之后,林烨又把现在的掌柜、管事、账房,全都单独留下来了。 他给他们分发了一叠新的纸张。 “几位都是林府的老人了,有人之前犯过错,有人没有。” “不过我之前也说了,该罚的罚了,这件事就翻篇了。” “我把你们留下来呢,是发现你们之前的管理和记账方式,有些问题。” “从今天开始,你们每日过来,学习我给你们制定的新的管理模式和记账模式。” “我只给你们七天的时间,学会之后,和员工一样,一个月的试用期。” 林烨没有急着和这些管理层签合同,只给出了几份还没盖印的合同。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几个人:“一个月之内,谁能把这两样推行得好,这几份合同里,自然有一份是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太子爷?不!那是财神爷!(第2/2页) “但如果不行,那么对不起,要么你们也从底层做起,要么直接慢走不送。” “我虽然不计较你们之前的过失,但也不留无用之人。” 本来有几个没犯过错的管事,还有些许不满。 但是看到合同之后,他们都不说话了,眼睛瞪得比之前那些伙计还要大。 “这、这……少爷,您没有骗我们吧?” 一名老资历的管事抬起头来,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了。 合同上的条件,实在有些惊人了。 林烨淡然一笑:“少爷我从不骗人,你们看到的这些,只是初步合同。” “等到商铺火红起来,生意做大之后,我还会给你们分红和股份。” “当然了,能不能拿到,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拿到多少,看你们有多少本事。” 他之前发落这些管事的时候,特地看过了这些人的履历。 要说他们没本事么,肯定是不可能的。 否则,也不会赖在林家这么多年,都没人抓出来。 只不过,这本事没有用在正道上。 现在这些人散尽家财,赔偿了之前的贪污款,又不像吴谦那样攀上了高枝,便只有林家一条路可以走。 这些铺子都是他们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他们比林烨更了解。 林烨给他们机会,也是为商铺缓一口气。 如果所有的商铺都换掉了管理层,只怕会大乱。 现在他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懂事的人,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这帮管事感恩戴德地应下,接下来七天,每天都雷打不动地过来接受培训。 同时,林伯和府里的小管事们也一样,都由林烨亲自培训。 之后下面的人,就是他们来负责了。 在培训的同时,林烨将之前铺子里的残次品全部处理掉。 像粮铺、油铺这样的铺子,营收比较稳定,正常营业就是。 而他接下来要重点整顿的,便是酒楼和布庄。 这两家的伙计被吴谦带走之后,已经处于完全停业状态。 几名管事都很着急,倒是林烨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没急着重新开张,反倒找来了一帮工匠,挂了个重新装修的牌子,每天在里面叮叮当当的,不知道究竟要做什么。 七天的培训结束之后,林烨正在发愁。 “赔款虽然收回了部分,但是结清了伙计工资,又给铺子里重新进货。再这么折腾下去,现金流怕是要断啊。” 林烨耳朵上挂着一根毛笔,坐在院子里发愁钱从哪儿来。 “唉,当时公主要是把那黄金百两给我多好?” 就在这时,门房进来通报:“少爷,东宫来人了。说是太子殿下传信,问您的伤势如何了?” “唉,少爷我正发愁呢,你去随便回一句就是了,就说我还要歇两天……” 林烨随意地摆摆手,正要把人打发了,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你说太子来问我了是吧?” 汇报的小厮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啊,人就在门口呢。” 林烨“啪”的一声把账本合上,大手一挥:“太子关心,我身为臣子怎么能随便回话呢?太没有诚意了!” “备马!我亲自去东宫,以表我对太子殿下的感谢!”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见到这位财神爷……不对,太子爷了!” 第64章 我要站着把钱赚了! 第64章我要站着把钱赚了! 林烨不是空手去的。 命人叮叮当当地搬了一马车的东西,临了还绕道去了一趟福临酒楼,带了几个人出来之后,这才直奔东宫。 如今杜启文获罪,虽然没有查到董望楼参与其中。 可这段时间董望楼忙着避嫌,也不好把手再伸进东宫来。 整个东宫上下人人缩紧了脖子,谁都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林烨一踏进东宫,爽朗的声音就传遍了各个角落。 “太子殿下!臣来看你了!” 流芳亭里,太子刚端起茶杯,听到这声音,小手一抖,差点洒了一身。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张旗鼓而来的林烨:“你怎么来了?” 他记得,他就是叫人去将军府问问林烨的情况。 消息还没回来,林烨居然亲自来了。 倒是阿顺,一看到林烨来了,便喜笑颜开,心情大好。 “哎呀,臣为国效力,本是理所应当。就算受了点重伤,那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是殿下如此关心臣,实在叫臣喜不自胜感激涕零!” “要是不亲自上门道谢,怎么能表达臣对殿下的拳拳之心呢?” 林烨快步走进亭子里,盯着小太子的一对眼睛都在放光。 就是这眼神,看得小太子身子一抖,总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你、你倒是也不用这么客气……” 就在这时候,一道好听的女声幽幽地从旁边插进来。 “呵呵……” “承轩,他这种狐狸,你真觉得他会和你客气?” 林烨一转头,就见萧清漪也在。 今日萧清漪是简装出行,一身大红色长裙,妆容清淡,发髻也简单插了两根簪子而已。 即便如此,那张俏脸仍旧叫人赏心悦目。 特别是林烨,看到萧清漪的瞬间,眼前一亮又一亮。 今儿是个什么好日子?两位财神爷都到齐了! 他还正愁要是说不定小太子,就打算拿着玉佩上秦王府,来个挟恩图报呢。 不过想到秦王那张阎王脸,他果断选择了先来东宫。 眼下,林烨丝毫不在意萧清漪的冷嘲热讽,夸张的一拍手,“大惊失色”道: “哎呀呀!这不是咱们全大夏最美丽动人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明华公主么?” “方才臣心中满心都是对太子殿下的感激之情,一时不查,这才忽视了殿下。” “臣真是羞愧难当罪该万死……” “咳咳咳!” 萧清漪本来只是想随口刺他两句,按照以往,这小淫贼肯定要和她驳上几句。 现在突然搞得这么夸张,让她刚喝下去的茶都呛在了喉咙里。 春夏赶紧递过来手帕帮她擦拭,被她抬手挡住。 她一错不错地盯着林烨:“你吃错药了?” 不等林烨回答,她就自己摇了摇头:“不对,不是吃错药。” “你这种狐狸,肯定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我可告诉你啊,本宫是绝对不会再掺和你的事情了!” 小太子一听,反而兴奋了起来。 “真的吗?林检讨,你真的有事?” 林烨瞥了他一眼:小屁孩一听有事这么激动干什么? 萧承轩确实很激动。 最激动的那天,莫过于听说杜启文被林烨给抓了。 这几天,别提他的日子多滋润了。 没人管没人训,头一回感受到了自己才是这东宫的主人。 而这一切,都是那天林烨和明华小姑姑在他这儿演了一场戏开始。 所以此时此刻,他无比期盼地看着林烨。 巴不得林烨又密谋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 想想都激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我要站着把钱赚了!(第2/2页) 可是林烨神秘一笑,羞涩地冲萧清漪一摆手:“哎,公主这是哪里话,把臣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吗?” 看他这副样子,萧清漪更警惕了,赶紧把小太子护在身后。 “我告诉你啊,我们家承轩可是好孩子,我不许你带坏他!” 小太子从她身后探出来一颗小脑袋,一对眼珠子发亮,满脸写着“快来带坏我”。 林烨摇了摇头:“怎么能是带坏呢?我可是给二位,带来了一个惊喜呀。” 说完,他“啪啪”一拍手:“都过来吧。” 这姑侄两人这才注意到,他不是自己来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看样子,像是厨师伙计之类的。 这帮人都是林烨这些天,进行了一场紧急培训之后,才带来的。 第一次见到太子和公主这样的贵人,几个是又紧张又激动。 林烨大手一挥:“不要紧张,你们已经通过了员工培训,现在都是合格的服务业人员了。” “大胆点,拿出你们的专业素质了,记住了,咱们得微笑服务。” 这帮“员工”立马站直了身子:“是!” 林烨满意地一点头:“很好!开始吧。” 他话音落下,这帮人就开始各自忙活。 带来的那些箱笼尽数打开,里面放置的居然是一些锅碗瓢盆,甚至还有油盐酱醋。 萧清漪看得一愣:“林狐狸,你到底要干嘛?” “殿下怎么总有给人取外号的癖好呢?”林烨不满。 萧清漪翻了个白眼:“那就继续叫你小淫贼呗。” “原来是因为殿下才思敏捷聪慧过人啊,狐狸这个外号好啊,寓意也好。”林烨一本正紧地竖起了大拇指。 看他这样,萧清漪又是一个白眼:“就你会胡扯。” 说着别过头去,但是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其他人完全被林烨带来的人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没有注意到二人互动。 说话间,那边已经准备齐全了。 林烨亲自服务,充当了服务员,邀请二人入座。 看着面前咕噜咕噜冒着泡的铜锅子,萧清漪不为所动:“不就是煮锅子么?有什么稀奇的。” 小太子却又不一样的看法:“小姑姑,你尝一下试试!林检讨做的锅子,和咱们平日吃的都不一样!” 他上次吃了个牛油辣的锅子,虽然辣口,但是味道后劲十足。 看到林烨这次居然弄出了两种锅底,一个清汤一个辣锅,他更是新奇得很。 甚至还连忙把珍珠奶茶往萧清漪手边推。 “小姑姑,你再试试这个,可好喝了!” 本来萧清漪是不为所动的。 辣口的东西,是绝不能吃的。 她可是皇家贵女哎,吃辣吃得浑身冒汗面红耳赤的,成何体统? 可是架不住小太子一番劝说,别别扭扭地试了试。 旁的不说,珍珠奶茶一进口,她一双凤眸当即微眯。 虽然红着脸不肯承认,但她硬是咬着竹管连喝了好几口。 “咳咳,确实还不错……” 林烨心领神会:女孩子嘛,哪有不爱喝奶茶的? “别着急,这还是个开始。” 言罢,他打了个响指。 只见刚才的几名小厮,迅速走进凉亭,一人手里拿着一块牌子。 一块牌子写着:太子殿下英明神武! 另一块写着:公主殿下美貌无双! 同时,嘴里还唱着一段他们从没听过的唱腔:“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伴随着歌声,林烨眯着狐狸眼,笑得非常渗人:“二位,我有个名叫河底捞的项目,想和二位聊一聊。” 第65章 看看你的百姓 第65章看看你的百姓 “河底捞?” 看着两个人四只疑惑的大眼睛,林烨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了这份项目书。 “没错,河底捞。” “铜锅子你们都知道,也是近些年才流行起来的。” “不过呢,现在世面上的涮锅子,太朴素、太简单了。” “而且我调查过了,现在市面上还没出现专门的火锅店。” “这叫什么?” 两人二脸迷茫,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叫什么?” “这就叫市场空缺啊!” 林烨一拍桌子:“你们想啊,要是咱们率先占领市场,打造一间集口味、新颖和服务为一体的火锅店,那不是分分钟引爆市场?” “而且咱们的河底捞,走一个老少皆宜雅俗共赏的路线,贵族百姓一手抓!” 林烨舌灿莲花,足足和他们俩说了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硬是说得口干舌燥,把小太子说得一愣一愣的,到最后只剩下“原来如此”“这想法甚好”“什么叫分分钟”…… 等林烨说完,没想到最先心动的,竟然是萧清漪。 “所以你说了这么半天,是想让我们给你……入股?”这也是她刚从林烨那儿学的词,说白了就是出钱。 林烨一脸灿烂:“没错!殿下可以放心,咱们可以签合同,你出多少钱,就拿多少股,之后咱们就按照股份分红。” 不过萧清漪还是很怀疑:“可是你会做生意么?本宫可听说,你们将军府的铺面常年亏损。前些时日你为了捞钱,还辞了个大掌柜。” “现在好几家店铺关门大吉,要是把钱投给你,你亏了怎么办?” 林烨早就料到了这样的质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殿下不必着急,会不会亏本,不是我说了算的,是市场说了算。” “外面的谣言,也阻止不了我赚钱的决心。” “我知道空口无凭,但是我这里带来的不止一份项目书,还有服装店和甜品店。” “您要是觉得不保险,可以先少量投入,试试水嘛。咱俩这关系,您就算瞧见生意好起来了再追加投资,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萧清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咱俩咱俩的,本宫才不和你咱俩,也和你没关系!” 她好像怕林烨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一样,立刻让春夏去拿来几张银票。 直接拍在桌上:“我先投……五百两白银,要是生意不好亏了本,本宫绕不了你!” 林烨笑眯眯地奉上了合同:“公主大气!来,这里是合同,请您过目……” 萧清漪拿过来合同,也没怎么看。 上面说得倒是天花乱坠的,责任也分得清清楚楚。 只是她对林烨没多大信心。 之所以还是出了五百两,主要是为了感谢他之前的事情。 那天回去之后她也后悔了:当时为什么不给点别的,把他打发了就算了呢? 给出那块玉佩,岂不是预示着他们以后还有交集? 想到这里,萧清漪也迷茫了:给出那块玉佩,难道也意味着……她其实也还想和林烨交集? “殿下?合同有问题么?” 林烨的声音传来,把萧清漪的思绪拉回来。 她俏脸泛着红,立马提笔签字:“行了,那就这么定了,本宫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急急忙忙地站起来,好像被人赶一样,火急火燎地就要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看看你的百姓(第2/2页) 临了才想起来什么,回头冲林烨道:“对了,过几天开业你派人告诉我,本宫要亲自去看看你搞了什么名堂!” 说完急匆匆地就走了。 林烨看得一头雾水:“这怎么又跑了?” 他叹气摇头:“唉,女人心海底针啊,莫猜、莫猜。” 回过头来,他又呲着大牙一脸殷切地朝着小太子凑过去。 可是后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副阴郁正太的样子,垂着脑袋没说话。 这会儿林烨一凑上来,他就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 “林检讨,你帮父皇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之前还几次三番地帮孤解围,孤应该帮你的。” “可是……” 小太子皱着眉头,咬了咬嘴唇:“可是母后和舅舅都说过,士农工商,商贾最贱。” “若是让他们知道了我做行商之事,他们会生气的,父皇也不会开心……” 林烨明白他在忧郁什么了。 萧清漪可以投资,一来她是女子,这个时代贵女不参与政事,但是手底下有几个商铺很正常。 二来,她只是个公主,正因为她不参与政事,所以身边人对她的要求不一样。 而小太子,身上背负着一个家族,乃至一个国家的重任。 他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情,从他住进东宫那天起,就已经被人规定好了。 行商这种沾满铜臭味的事情,他是万万不能做的。 林烨摇了摇头,先把合同收起来,这才解释道:“非也。” “殿下,且不说这生意的事情,无需你来操心。你只需要出钱,我来当这个经理人就行,根本不需要你出面。” “就算需要,我也不认为商贾便是贱。” 萧承轩以为他误会了什么,连连摆手:“我不是说做生意就是下贱的意思,只是大家都这么说,商人为贱籍。” “即便是你帮我经营,要是叫人知道了,肯定会说孤混迹市井,不学无术的……” 林烨看得出来,刚才自己说到商业版图的时候,小太子还是很动心的。 今天来的时候,他观察过。 东宫这段时日没人管着他,他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 之前在宫学时,他虽然头一回反驳了他那位皇兄。 但从小养成的教条和规矩,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林烨思考了一下,挥挥手让其他人先收拾东西下去,只留下他和太子在流芳亭内。 他没急着和萧承轩讲什么大道理,而是柔声问道: “殿下,别人都说,要你做一个好太子,这是为什么呢?” 萧承轩想也没想,回应道:“自然是为了日后做一个好皇帝,为国为民,为天下盛世了。” 林烨点点头,竖起大拇指:“说的没错。” “那我还有个问题,商贾难道就不算是殿下的子民了么?” 萧承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烨也不急着要他的答案,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 “忙活了半天,还真有点累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萧承轩:“殿下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 话题转移得太突兀,萧承轩都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问:“去哪儿?” 林烨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去看看你的百姓。” 第66章 只要一两 第66章只要一两 半个时辰后,林烨便带着萧承轩,走在了京城最热闹的朱雀街上了。 只不过,穿上了粗布麻衣的萧承轩,看起来十分不安,一只小手一只紧紧攥着林烨的衣袖。 “林大……哥。” 把后面的“人”字狠狠咽回去之后,萧承轩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就这样出来真的没事吗?” 不止他不安,后面被石头勾肩搭背拖着走的阿顺更是欲哭无泪。 “林大人,咱们还是快回去吧!一个侍卫都没有,要是出了什么事,奴才真没法交代啊!” 林烨怕袖子被拽脱线,干脆一把牵起了萧承轩的手。 “怕什么?我爹可是林擎,全大夏战绩最辉煌的将军。” “而我是他的儿子,可不就是全京城最好的护卫?” “况且,既然是体恤民情,不到群众中去,又怎么看得到群众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说话间,林烨停在了一个糖人小摊面前,掏出几个铜板就递了出去。 “来四个。” “好嘞!客官稍等!” 做糖人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但是手脚非常麻利,手艺也很好。 三下五除二,就捏了几个糖人出来,还是照着他们四个人捏的。 萧承轩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只糖人之后,刚才的担忧几乎瞬间就散了。 一双大眼睛亮着光:“这是什么?我从未见过!” 阿顺虽然比他大个两岁,但也就是个十三四的少年而已。 看到林烨递给自己的糖人,十分受宠若惊:“奴……我也有么?” “当然,说了一人一个。”林烨点点头,示意他收下。 阿顺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拿着看了半天,却舍不得吃,和萧承轩一模一样。 做糖人的少年看他们喜欢,这才安心把钱收下。 也是这个时候,萧承轩才注意到,他们四个糖人,少年才收了八个铜板。 一个糖人,才值两个铜板而已。 他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林大……哥,这一个铜板,能值得起这么好的糖人?” 回答他的不是林烨,而是那少年。 “嘿嘿,这位客官说笑了,咱这上不得台面的手艺,能得两个铜板已是不易了。” “两个铜板,都能买上半个包子了。这八个铜板,够我一家子喝上一天稀饭,已经很不错了。” 萧承轩有一瞬的沉默。 林烨垂眸,把他的情绪尽收眼底。 对于萧承轩来说,别说八个铜板了,平日里只怕连碎银子都很少见到。 他的环境里,有价值千金的美玉,有百两银一桌的盛宴。 却没见过两个铜板的糖人,四个铜板的肉包,以及八个铜板的一日两餐。 林烨没有理会他的沉默,而是干脆和这小哥攀谈起来。 来这儿一个月,他已经把物价摸得差不多了。 他原本就是从底层爬出来,当然知道怎么和市井中人打交道。 再加上又多要了几个糖人,那小少年立马热络起来。 萧承轩一直没说话,之前他只盯着糖人,但是这一回,他一直盯着这糖人少年看。 听他和林烨聊天。 少年的父亲早年从军,运气不好死在了南域。 家里剩下的一个母亲一双弟妹。 母亲腿脚不好,只能给人做些针线活儿,一件绣活儿熬一晚上,也就五文钱。 妹妹才十一岁,带着八岁的弟弟在另一条街卖点自家母亲做的绣活儿。 到了白日,就去各家酒楼饭馆后面蹲着捡漏。 毕竟他们年纪还小,出去做活都没人要。 石头听得没什么波澜,他在进将军府之前,这样的人见得太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只要一两(第2/2页) 阿顺听得一阵心酸,因为他五岁被卖进王府之前,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 至于萧承轩,则听得越来越沉默。 连带着手里的糖人都不香了。 林烨本来还在和那少年聊天,突然感觉有人拽了拽他的袖子。 低头一看,萧承轩正垂着眸子,示意他到旁边说话。 林烨把这里交给了石头和阿顺,他们几个都是同龄人,过过差不多的日子,聊得来。 林烨则带着萧承轩到了一旁:“怎么了?” 萧承轩已经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荷包,塞进了林烨手里。 “你帮我把这个给他吧……” 林烨笑了,没答应也没拒绝,把荷包拿在手里掂了一下。 “啧,这里面少说得七八个银锭吧?” 这是出门之前,阿顺特意准备的。 太子出门,哪怕是微服私访,哪有缺钱少银的道理? “一个银锭是五两,四十两银子,足够那一家子过十年安生日子,确实不错。” 萧承轩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还担心,这一包银子不够呢。 林烨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可惜地摇了摇头:“可是殿下,这不够。” “啊?”萧承轩猛地抬起头来,一脸迷茫:“你刚才不是说够了吗?” 林烨把荷包拿在手里,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刚才说的是,这些钱够他们一家子过十年,那么十年之后呢?到时候,殿下再来给他们送钱?” 这一问,把萧承轩给问到了。 “这、这……”随后想了一下,一咬牙:“也不是不行!大不了,等回宫之后,孤再让人送一百两过来。” 林烨竖起了大拇指:“殿下敞亮!” 不等萧承轩高兴起来,他又话锋一转:“可惜,还是不够。” 萧承轩有点急了:“怎么又不够了!” 林烨却是反问了他一句:“殿下想帮他,是看他可怜,还是因为他是你的子民?” “自然是都有的。”他如实道。 “那么好。”林烨点点头,拉着他走到了街道上。 朱雀街热闹,除了两边的商铺,街道上还有各种各样的摊位。 林烨指着不远处一个卖花的老婆婆:“那位老人家五十六了,丈夫早逝,儿女前几年也运气不好,跟着去了。” “那边那个馄饨摊,是灾年时从外地逃荒来的,路上唯一的女儿死了,夫妻俩勉强度日。” “还有那边卖木簪、东面卖薄荷水的……” 萧承轩跟着林烨一一望去,每一个被指到的人,都穿着朴素甚至破落。 在这条最繁华的街道上,他们碌碌无为,像是一个个无人在意的注脚。 可他们,也都是大夏的百姓,也都是他萧承轩的子民。 林烨一口气点了好几个人,最后才开始和萧承轩算账: “你瞧,这条还是京城最繁华的朱雀街,光这条街上,可怜的百姓就有几十个。” “另外那些殿下还没看见的街道,城郊里入夜连灯火都舍不得点的小院,京城外那些日日只有一顿饭的小县城……” “殿下人人都给的话,您觉得要多少两银子才够?” 萧承轩哑然。 他张了张嘴,脸上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小学诗书礼易,学治国经论。 但从没人帮他算过,要养活一个国家的子民,要让人人都能吃得饱饭,到底需要多少银钱。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艰涩:“所以,需要多少钱?” 林烨笑了,伸出了一根手指:“一两。” 第67章 这就是生意 第67章这就是生意 “什、什么!” 萧承轩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几乎是下意识反驳: “这不可能啊,孤的一百两都不够,一两怎么能够呢!” 林烨也不辩解,便让他跟着自己。 两人重新走回了糖人摊子面前。 正好剩下的几个糖人也捏好了,石头正在结账。 林烨看了一眼那几个糖人,忽然对那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糖人少年愣了愣,看出来林烨衣着不凡,不敢怠慢:“回客官,小的名叫周田。” 林烨点点头:“周田,你的糖人手艺着实不错。” “实不相瞒,我是福林酒楼的老板,过两天就打算开张了。” “我看上了你的手艺,专给我店里的客人捏糖人,无论多少,我都算你一两一月的工钱。” “若是有客人打赏,算你自己的,店里不要。” “当然,如果你愿意和我签约长工,日后我们还有别的员工福利。” “做满三年,你的弟弟妹妹只要愿意,可以免费进我林家的学堂读书。不想读书,也可以进林家任意一家店铺里学手艺。” “你的家人生了病,也能到林家的医馆治疗,诊费全免,药价减半……” 林烨不说多余的话,直接把条件实打实地摆出来。 工钱、奖金、特殊福利。 一样一样,打得周田猝不及防,也让旁边的萧承轩睁大了眼睛。 半晌,周田忽然抬手,“啪”地一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吓得阿顺赶忙拦他:“哎哟,小哥你这是干嘛呀?” 周田还有些恍惚:“我、我只是觉着,这怕是个梦吧!” “不成,客官你别拦着我!” “刚才那一巴掌不够疼,我再来一下。” 眼看他还要再来一巴掌,林烨笑着打断:“我可在等你回话呢,要打咱等回家之后再打个够呗。” “你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跟着石头,一起去福临酒楼签合同。” “要是不愿意……” “愿意!” 都不等林烨说完,周田差点蹦起来。 他慌忙从摊位后面出来,膝盖一弯就要给林烨跪下。 “贵人大恩大德,小的当牛做马……” 林烨“啧”了一声,没等他跪下去就把人拉住。 “好了好了,我都说了,我是看上了你的手艺,可不是要你当牛做马。” “我们之前,不是恩情,是雇佣关系。” “对了,我刚才听说,你娘亲会做绣活儿对吧?” “正好,林氏名下的成衣铺子最近也在招人,你感兴趣可以让你娘亲明日去试试,工钱包你满意就是了。” 这下,周田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当下他连摊子都顾不上了,直接把家伙全收起来,感恩戴德地跟着石头,一同去福临酒楼签合同去了。 等他们走了,林烨才转过头来,看向萧承轩:“殿下,这下你懂了么?” “为何我说,只需要一两银子,就能养活一方百姓?” 萧承轩抬头看着林烨,神色非常复杂。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觉得还不能理解。 林烨很有耐心,温声和他解释:“殿下,这就是生意的意义啊。生意,是为了赚钱。但,也不仅仅只能赚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这就是生意(第2/2页) 他一抬手,指向之前那卖花的老太。 “那位老太卖花的位置靠着戏楼,戏楼生意好,常有年轻夫妻结伴同游。郎君买一束花哄女娘开心,那这老太便能靠着戏楼,吃一餐饭食。” “薄荷水摊子开在酒馆外,喝了酒的客人,愿意买一碗来醒神。” “而这些铺子,就更不必说。” 林烨指向了街道另一头,还没重新开业的福林酒楼。 “我的酒楼,这次一共招聘了厨师五个,跑堂的十个,后厨洗碗、洒扫、账房……” “再加上刚才的周田,光是我这酒楼表面,就养活了快三十来号人。” 萧承轩听得入神,一边听,还一边掰着手指头计算。 他捕捉到了重点:“表面?” 林烨对他的仔细很是欣慰:“没错,表面。” “你想啊,酒楼这次装修,雇佣了不少力工吧?开业之后,酒肉蔬菜的供应,是不是也要有人做?” “只要有生意,就有岗位,有岗位,这些普通人就有活儿干有钱赚。” “殿下你说,要是能把商铺开得越来越多,是不是就能提供越来越多的岗位?” “这样一两一两的,是否就能养得了天下人呢?” 林烨说话时,把萧承轩之前给他的钱袋子拿在手里上下掂。 说完之后,将荷包抛回给了他。 在萧承轩手忙脚乱接住荷包的时候,林烨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殿下,人们总说从商为贱,总说商人一身铜臭。” “可是人要吃饭穿衣,是缺不了银钱的。” “这世上,没人想生来低贱,但生下来了,总得活下去。” “为了生活奔波的人,并不低贱。” 萧承轩抿着唇,紧盯着自己怀里的荷包,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烨知道他还小,有些事还得他自己去理解接受。 今天自己和他说的这些,也确实是从前世时就有的念头。 赚得少,就养活自己。 赚得多,就能养活更多的人。 知道萧承轩可能还得再消化消化,林烨主动提出先送他回东宫。 不过才刚转身,迎面便碰见了一帮人,正好从那间春月酒楼里出来。 领头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不算是多么惊艳绝伦的脸蛋儿,可是即便穿着宽松的长裙,都能看出婀娜的身姿。 手里拿着一把精致小巧的团扇,走路的时候,一颦一笑都满是风姿。 头上的金钗在夜色灯火中,格外迷人眼。 但林烨看的却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人——吴谦。 正巧他们出来,对话也钻进了林烨的耳朵。 “吴掌柜,日后这春月酒楼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女人的声音妩媚,却不俗气。 吴谦跟在她身边,哪怕是几十岁的人了,都毕恭毕敬地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奉承着: “秦姑娘放心,小的一定能把春月楼做得风生水起,不让您和主子失望!” 刚说完这话,一抬头,正对上林烨似笑非笑的脸。 “吴掌柜这话我不敢苟同,毕竟你的前主子,对你可很是失望。” 第68章 当街卖惨?收据了解一下 第68章当街卖惨?收据了解一下 吴谦抬头,看到是林烨,脸上的谄媚凝固了几分,目光躲闪。 林烨看出了他的心虚,不闪不避,反倒是走了上去。 不看吴谦了,转头笑盈盈地看着那位秦姑娘:“这位姑娘,莫非是吴掌柜的新东家?” “是又如何?” 秦环两根手指捏着团扇,身段纤纤,站姿都格外妖娆。 只不过,看林烨的眼神之中,暗藏着几分鄙薄。 “这位公子,有什么指教不成?” “指教不好说。”林烨摆了摆手,“只是给这位姑娘提个醒而已,做个背调嘛。” “毕竟,吴掌柜在我林家的铺子,打了几十年工,可是做出了不少‘丰功伟绩’。” “现在他找到新工作,我这个旧老板,当然要来好好恭喜一下了。” 吴谦的离开,林烨确实不在乎。 但是不代表,这事就这么算了。 吴谦中饱私囊在前,挖走林家伙计在后,现在又在外四处散播谣言。 之前太忙,林烨没有腾出手来。 今天碰上了,当然不会装作没看见。 他上前来提醒这位秦姑娘,有两个目的。 如果这位秦姑娘不知道吴谦的品行,那他就当做个好人好事,做个免费背调。 至于之后秦环要不要留下吴谦,就不关他的事了。 但,如果秦环明知道吴谦做过什么,她,或者说她背后的人,却故意接收了吴谦。 那就很有意思了。 在听到林烨提起之前的事情时,吴谦一张老脸铁青,不等秦环开口,他就怒声道: “林少爷,老朽都已经把满副身家留在了将军府,你为何还抓着老朽不放啊?” 他一开口,街面上不少百姓都停下了脚步,等着看热闹。 特别是听到了“将军府”和“林少爷”几个字。 毕竟一个月前,林烨才在这条街上出了个大新闻,现在还是街头巷尾的一桩热闹。 见有人围过来,吴谦演技大开,袖子往眼角一抹。 “林少爷,你常年住在北疆,生意上的事情你不懂。” “店铺亏损,你非说是老朽贪污,把老朽扣押在将军府,硬是扒下了老朽几十年攒下的家资,否则就要把老朽全家送到北疆去。” “老朽只是一介平民,哪儿敢和将军府作对?” “如今我钱也给了,是秦姑娘仁善,看老朽一把年纪孑然一身收留了老我。” “我就是想让一家老小混口饭吃,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啊!” 和吴谦一同从林家出去的伙计们也在场,一个个同样愤愤不平,哭天喊地地诉说着林家如何霸道。 周遭的百姓不明内情。 但是吴谦一口一个将军府为难平民,倒是瞬间激起了大家的情绪。 “将军府的少爷?这也太霸道了。” “是啊,好歹是几十年的老伙计,就这么赶尽杀绝?” “呵,仗势欺人呗,皇城脚下都不把咱们老百姓当人看。” “太吓人了,以后谁还敢去林家的铺子吃饭买东西?” 听到旁人议论,吴谦广袖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林烨眉梢微微上扬:这老东西可以啊,怕他开口说出什么不利的话来,先一步堵住了话头。 就是不知道,这位秦姑娘怎么看了。 平头百姓不知道这些内情,可同样是商贾,秦环不会听不出不对劲来。 可是从头到尾,秦环只是翘着兰花指,把玩着手里的团扇。 等周围人议论够了,她才用团扇遮住了半张脸,别有深意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当街卖惨?收据了解一下(第2/2页) “林少爷,奴家知道,我接了您将军府赶出来的人,这是和您作对。” “奴家一介白身,确实不该和您这样的大人物对着干。” “可是奴家见吴掌柜在商场混迹几十年,人到暮年却遭了罪,实在是于心不忍。” “少爷您若是怪罪,就冲奴家一人来吧!” “只求少爷宽宏大量,总要给吴掌柜和这些伙计们一口饭吃……” 她一边说着,声音已经哽咽了。 团扇外露出的半张脸,眼眸里都是泪光。 她有女子的身份,又是个貌美的女子,人总是容易偏向弱者。 林烨这个将军府少爷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累赘。 果然,秦环一说完,就引起了一些人路见不平。 “这也太过分了!将军府了不起啊!” “就是,秦姑娘何必道歉,咱们又不是他将军府的下人,他管不了。” “没错!他若敢逼迫你,大不了就去京兆府,咱们给你作证!” 从旁人义愤填膺的话里,林烨听到了一些信息。 这个叫秦环的女人,五年前就在朱雀街开了酒楼。 平日里也会用客人的剩饭剩菜接济穷人,人美心善,再加上她也出身穷苦,在附近的商贩和百姓眼里口碑很好。 林烨也从秦环的态度里咂摸出了滋味:春月酒楼接收吴谦,就是故意的,而且还是冲他来的。 面对这两人一唱一和地泼脏水,林烨还没生气,旁边的小太子快忍不住了。 他气得小脸涨红,憋不住要帮林烨说话,被林烨抬手拦住了。 这两人不知道小太子的身份,万一冲撞了,就不好说了。 如果小太子直接亮出身份,更是不好。 到时候,说不准传出太子以权势压人的流言。 林烨在一片指责声中,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哎呀,吴掌柜真是可怜,秦姑娘也着实心善呐!”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都觉得我过分了。”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感叹,让吴谦和秦环都愣了一下。 秦环眉头微微一蹙:他居然不生气?不是说林家少爷就是个脾气暴躁的蠢货么? 她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 林烨的话锋一转,秦环也没来由的眼皮一跳。 只见林烨看着她,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 “幸好我这个人,喜欢工作留痕。” 不等秦环反应,林烨大喊了一声:“石头!” “在!” 石头急忙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小册子:“少爷,你要的东西。” 刚才遇到吴谦的时候,林烨就叫了阿顺,让他赶去福临酒楼,把石头叫回来。 并叫他把这本册子拿来。 拉扯了这么半天,正好赶上。 林烨没有接,朗声道:“念给大家听听。” “好嘞!” 吴谦盯着那本册子,老脸闪过一抹慌乱。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总觉得不对。 “咳咳!” 石头清了清嗓子,扯着嗓门开念: “青白玉籽料如意一对、织金妆花缎两匹、鎏金铜炉一件……” 本来还热闹的街市,缓缓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竖着耳朵在听。 而吴谦的脸色,也随着这一件物品名字,变得越来越难看。 第69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第69章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石头一口气,和报菜名一样,念出了不少于二十件珍玩的名字。 有绫罗绸缎,有古董字画。 到最后,还有银票二百两。 这些东西的价值,在场的平头百姓肯定不能知晓详细。 可光是那二百两银票,就足够叫人瞠目结舌了。 在场的都是普通百姓,哪儿见过那么多钱? 就算有别的看热闹的商铺老板掌柜,听到那些流水般的宝贝名字,也是一脸诧异。 至于吴谦,等到这串名称念完,他已经满头大汗了。 林烨顺势,从小册子里拿出了一张收据。 一展开,上面盖着将军府的管家印记,还有吴谦的签名、指印,以及从官府请来的一位见证人的签名、指印。 这收据,是过了官方的。 当时几名掌柜归还贪污款,为了避免林烨收了钱继续找麻烦,当林烨主动提出要签收据、过官文的时候,他们都是松了口气的。 只是没想到,林烨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前些时日从吴掌柜那里‘搜刮’来的。” “收据上,是吴掌柜的签名确认,还专门送到衙门做了备案。” “瞧瞧,都是好东西啊,光是那柄玉如意,就价值一百二十两白银呐。” 林烨笑着说完,后续的话甚至都不用再说了。 他看着吴谦,后者脸色难堪至极,像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百姓再是不知情,也不是傻子。 有人已经忍不住嘀咕道:“吴掌柜一个掌柜的,哪儿来这么多钱啊?” 林烨点点头,同意道:“是啊,我也好奇得很啊。” “吴掌柜劳苦功高,一个人打理三家铺子,工钱高达每月八两银子。” “即便如此,吴掌柜一家一年到头不吃不喝,只怕也攒不出来这一柄玉如意的钱。” “吴谦,要不你来说说,我从你那儿‘搜刮’到的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吴谦面色惨白,冷汗不住地往下掉,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是……” 他之前装得有多可怜,现在就有多可笑。 这么半天,刚才被煽动情绪的百姓也回过味来了。 有人尖声阴阳了一句:“我还以为他有多委屈,弄了半天,是贪污被抓,这才被扫地出门呀!” “这么一看,林少爷还是心善,都没把人直接送京兆府。” 秦环本来还在扇面后面垂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看吴谦居然留下了这么大的把柄,而且还当众失态,美眸一冷:“真是蠢货。” 随后,她主动开了口:“吴掌柜!我如此信任你,你竟然、竟然真的做出过这等事来?” 林烨视线挪到她身上,没阻止她戏精上身,玩味地看着。 秦环一脸不可思议,演技相当精湛:“亏我还以为你真是个可怜人,现在看来,你连我也蒙蔽了!” 吴谦本来想说什么,可对上秦环冷厉的眼神,惊恐地低下了头。 秦环娉娉婷婷地挪到林烨面前,娇弱地一福身: “林少爷,恕罪。” “之前奴家轻信了歹人,竟是冤枉了林少爷。” “还请林少爷大人大量,千万莫要和奴家计较啊!” 她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遭的百姓虽然都在唾弃吴谦,但看秦环,又有同情。 认为她这么心善,都是被吴谦给骗了。 林烨这时候要是和她计较,反倒成了心胸狭窄了。 这一点,连小太子都看出来了,气得要命。 “这女人分明就和那老匹夫是一伙的,装什么可怜!” 小太子看不下去了,要上去亮出身份:“孤去帮林大哥!” 然而不等他上前,就听林烨十分夸张的“哎呀”了一声。 “秦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啊!” 林烨这一声,喊得秦环都愣了一下,警惕地看了林烨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第2/2页) 林烨却不管她,自顾自上来虚扶了一把。 “早就听说春月楼的秦姑娘人美心善,我怎么会怪罪!” “正因为早就听说了秦姑娘菩萨心肠的美名,方才我才专门上来提醒。” “要是秦姑娘这样的女菩萨被人所骗,我的良心怎么过意得去啊!” 秦环被他这一套连招打了个猝不及防,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按理说,林烨这种时候,不应该骑虎难下,不得不咽下这口气,还得和她笑脸相迎虚以为蛇,以免落下个心胸狭窄的名声么? 可现在,林烨确实“宽宏大量”了,就是有点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秦环有点不知所措,只能顺着林烨,被“扶起来”。 她刚要开口说话,就见林烨厉声呵道: “吴谦!你简直大胆!” “之前在林家手脚不干净也就算了,连秦姑娘这样的女菩萨你都敢骗。” “今天,我饶得了你,秦姑娘也不能放过你,否则日后谁还敢做善事?” “来人!吴谦奸诈小人,隐瞒不良履历蒙骗了秦姑娘,把他扭送到京兆府。” 一听要进京兆府,吴谦立马慌了,下意识看向秦环。 他刚要开口求救,林烨就把他的话头堵住了。 “怎么,还想让秦姑娘保你?没门!” “秦姑娘心软,当然会放过你。” “可是,我不忍心这样的好姑娘,打掉了牙往肚里咽。” “你不是说我仗势欺人么?今天,为了保护秦姑娘的一颗善心,就当我仗势欺人了吧!” 林烨闭上眼,一副为大义凛然,为了正义不拘小节的样子。 可是这一次,却没人再说他仗势欺人,反倒一片叫好之声。 之前秦环做足了姿态,人人都知道她人美心善,又占着一个弱者的身份。 现在林烨出手,勇敢保护弱者。 那怎么能算仗势欺人呢? 简直就是英雄所为啊! 霎时间,吴谦被石头薅住衣领直接拖走。 周围不但没人拦着,甚至还一片叫好之声。 有人甚至直接放话:“林公子行事直率,少年意气,简直就是我等楷模!林家开的店,我等一定要去捧场的。” 秦环的俏脸上,本来还挂着泪珠。 可此时,谁都顾不上去看她的美人垂泪了。 她十四岁就在商铺之中混迹了,什么样的泼皮无赖没见过? 春月酒楼里,迎来送往的,什么样的贵族公子没有? 可是,林烨这样破皮无赖的贵族公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秦姑娘!” 处理完了吴谦,林烨又来到了秦环跟前。 这一次,秦环看到他过来,都立马心生警惕,却还只能挤出笑脸:“林少爷,您还有事么?” 林烨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秦姑娘,我帮你处置掉了这么个中饱私囊的东西,也算替你春月酒楼拔掉了一颗毒瘤啊。”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感谢我。” “不过你放心,我做好事不图回报的,金银谢礼什么的就不用了。” 秦环被他说得,嘴角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他还想要谢礼?! 然而接下来,林烨的话,才是对她一记绝杀。 “但是话又说回来,秦小姐这样的大善人,要是不谢我,肯定是良心难安!” “这样吧,我做主了,后天福林酒楼重新开业,我就邀请秦姑娘到店剪彩。” “到时候,请大家伙都来做个见证,那是我和秦姑娘一同扫除商场毒瘤的纪念日。” “届时只要到场,咱们全场五折!” 一片叫好声中,林烨冲着面色铁青的秦环送了个媚眼。 “秦姑娘大善,肯定不会拒绝,对吧?” 不就是演么? 小爷演不死你。 这一幕,全都落到了一旁的小太子眼里。 他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第70章 三月内,我要他破产 第70章三月内,我要他破产 有了前面的铺垫,再加上现场百姓的起哄。 秦环就算再是咬牙切齿,也只能笑着接受林烨的“提议”。 应下之后,又说了两句场面话,便借口说店里有事,先走一步。 林烨自然不会阻拦,客客气气地将她送走之后,带着小太子回了东宫。 在路上,小太子嘴里一直叽叽喳喳地吐槽着。 “那老家伙就是倚老卖老,明明林大哥都放他一条生路了,他还敢在外面胡说八道!” “刚才要不是林大哥你拦着我,孤定要让人来把他抓住狠狠治罪!” 林烨靠在马车座位上,跷着一条腿,懒懒散散地往嘴里扔花生米。 “殿下,我多谢你了。你要是真这么干了,那我这仗势欺人的名声就算是坐实了。” “明儿个一早,你老爹的案头上,不仅有弹劾我欺压百姓的奏章,更有你以势压人的弹劾。” “顺便,还能把我今夜私自带你出宫的罪名一块儿审了,真是妙哉、妙哉啊。” 萧承轩被说得面红耳赤的,小脸鼓成了气球:“对噢,孤没想到这一层……” 不过他又把脑袋凑过来,实在好奇:“可是,那个秦姑娘,明显不怀好意啊,她分明不是被骗的。” “保不齐,外头那些谣言,还有她的手笔呢。” “可是你为何还要让她去帮你剪……对了,剪彩是干什么的?” 林烨看过去。 只见小太子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和兴奋。 一双小拳头攥着,脸都快凑到林烨脑袋边上来了。 林烨敢肯定,要是不说,这位小殿下今晚都别想睡了。 他顺手丢了一颗花生在小太子嘴里。 “殿下成长很快啊,都看出来那两人是一伙儿的了?” 得到了夸奖,小太子更高兴了,红着脸一摆手:“哪有哪有,孤就是随便看出来的,嘿嘿……” 看他憋着不好意思高兴的样子,林烨屈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被人夸了想高兴就高兴,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别听那些老古板的。” 小太子捂着脑门,还没把林烨这句话消化,就听他继续道。 “在开店之前,这条街的铺子我都打听过了,这位秦环姑娘,可是个传奇人物。” “她家境贫寒,自小就被卖进了青楼当洒扫丫鬟。” “原本十四岁就要挂牌接客,可偏偏青楼起了一场大火,上下一百四十号人全部烧死了,只有她逃出生天。” “后来她硬是一路要饭来了京城,进了一家小茶馆帮工。” 小太子听得很仔细,像是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他现在发现了,林烨看起来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语出惊人。 “……就这样,她硬是从一个小乞丐,变成了如今的春月酒楼掌柜,而且还在凌云商会担任副会长。” “她一个女人,不仅孤身能在京城立足,而且日常行善,这条街的百姓都知道她的善名。” “而我,前段时间刚在朱雀街闹了事,现在又被吴谦带人抹黑,我的店开张……你觉得有多少客人会来?” 林烨没往后说,而是看着萧承轩。 小太子立马就领悟到了他的意思,瞪大眼睛: “所以,今日那个秦环故意带着吴谦当众抹黑,就是要让你的铺子开不下去。” “而你将计就计,陪她演了一场戏,让她不得不为了维持名声,去你的店里站台。” “这样一来,不但洗清了苛待掌柜的名声,还顺带能在开业当天吸引不少人来看热闹!” 林烨“哎哟不错”了一声,露出一副赞叹之色,给萧承轩啪啪啪鼓起了掌。 “牛啊殿下,反应这么快!” 萧承轩一被人夸奖,就下意识要挠着脑袋说“哪里哪里”。 可是忽然想到林烨刚才的话,又挺直了腰杆儿,学着林烨之前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三月内,我要他破产(第2/2页) “这是自然!” 林烨乐开了花:“那是那是,殿下英明!殿下聪慧!臣在殿下面前,当真是自愧不如啊……” “哎哟好了好了!”这下小太子的脸彻底成了个烂番茄,赶紧岔开话题:“但是开业那天,你就不怕秦环使绊子么?” 林烨往后一靠,两只手交叠放到脑后:“安心,她不会的,我还怕她不来呢,咱们等着就是了。”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东宫。 本来林烨任务完成,就要走了。 可是萧承轩却从寝殿里一路追出来。 只见他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只盒子,还不忘东张西望看有没有眼线。 确定无人,他才把那只盒子塞进了林烨怀里。 “林大哥,这些都是我攒下来的私房钱,都给你了!” 太子的库房不是随便开的,任何一笔大支出,都会有人过问。 盒子里这些,有的是他还是世子的时候,家里给的压岁钱。 有的是成了太子之后,自己留下来没有入库的东西。 林烨打开一看,都忍不住“嚯”的一声。 好家伙,盒子一开,他都以为天亮了。 光是金子,里面就码了整整齐齐的两排,还不算里面的大额银票。 不愧是太子,出手比萧清漪那小丫头阔绰多了。 这些钱,肯定已经把私库掏空了。 林烨合上盖子,问他:“不后悔?” 萧承轩神色坚定:“不后悔!虽然孤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但孤希望这些钱,能帮更多的人吃得起饭。” 闻言,林烨欣慰一笑。 随后难得正色,冲着萧承轩抱手作揖: “臣,定不负所望。” …… 回了春月酒楼之后,秦环吩咐手底下的人,今日有贵客在,暂停营业。 她一改在外的妩媚柔弱,换上了一张不苟言笑的脸,直奔顶楼的里间。 进门时,屋子里燃着熏香。 一扇薄纱屏风,将屋子里面的场景隔开。 一道男人的轮廓坐在屏风后面,慵懒地靠在小榻之上。 琴师坐在外面,正在弹琴。 里面那人的手指,也随着琴声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秦环神色恭敬,没有得到传唤,不敢直接进去。 “主子。” 里面的男人开口,声音很年轻:“环儿姐姐,之前你可和我说过,这林烨就是个纨绔少爷,根本不懂商贾之事。” “你在商场混迹多年,只要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便能将林家的铺子逼得关门歇业。” “届时,他们低价售卖商铺,我们便可顺势收下。” “可今日你的表现,让我很是失望啊。” 男人的语气明明很平淡,连琴声都没有叫停,秦环却吓得连忙跪下。 之前如花的一张脸,此刻苍白如纸。 “主子恕罪!今日是秦环大意,不曾料到这林家少爷竟是这般性情!” “不过主子大可放心,商场之事,绝不是这等小聪明便能经营的。” “奴婢得主子重用,已经在朱雀街站稳了脚跟,定能叫林家的商铺,三个月内无人问津!” 屋内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 等到琴声停下,才听他的声音缓缓传来:“别紧张,我说过给你三个月,就是三个月。” “现在三个月未到,本少自然会给你机会。” “不过……三个月后,我若没有拿到林家商铺的房契。” “环儿姐姐,我听闻你是青楼出身,应该不想重温故里吧?” 提到这个,秦环身体僵硬,口腔里咬得出了血。 她跪倒在地,脑袋磕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秦环,定不负所望!” 第71章 谁能算过他啊 第71章谁能算过他啊 三日之后,福临酒楼重新开业。 当天一早,萧清漪便装来了。 此时正坐在林烨的办公室里,脸色古怪。 “你这屋里摆的都是什么啊?一点品味都没有。” 这间办公室,是林烨特意给自己留的。 除了常规的书架、红木桌椅之外,里面的摆件也是琳琅满目。 不过,别人的摆件多是一个系列的,最起码能配成一套。 可是林烨的办公室呢? 左边墙上挂着财神爷画像,右边墙上却是一副菩萨图。 办公桌正对着还有一缸锦鲤,进门就是两棵硕大的发财树。 可以说把能搞来的封建迷信全都集齐了。 不仅如此。 人家会客的书房里,主位都是太师椅居多。 可林烨呢? 屋子中间摆着几个巨大的蒲团一样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专门用布袋子缝制的,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而此时,林烨就瘫在其中一个大“蒲团”里面,把玩着一只铜制的貔貅。 听到萧清漪的话,他才把貔貅放下,和他另外的三足金蟾、龙龟、麒麟等等放在一起。 在桌面上整整齐齐一排,形成了招财大军。 “殿下这就不懂了吧?我这叫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天下每日求财的人那么多,谁知道哪位有空呢?” “我把这几位都请来,谁有空谁来,我不挑。” 萧清漪从没听过这么无赖的话术,被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真不要脸,人家求神拜佛讲究一个虔诚,哪有人像你这样?” “还有你坐的这是什么东西,一点礼仪都没有。” “谁家公子像你这样?” 林烨仍旧瘫坐着,毫无形象,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别人只拜一个,那是他们的求财之心还不够强烈。而我,爱财如命。” “至于这懒人沙发嘛,当然是好东西。” “不信公主可以体验一下,然后你就会发现,形象这种东西,没人看的时候,远不如舒服重要。” 这段时间的接触,萧清漪自认已经习惯了林烨语出惊人了。 可是听到这番话,还是忍不住为他惊天动地的脸皮惊讶。 “哪有人像你这样?又是爱财如命,又是什么懒人的。” “亏得现在满京城的文人,因为你那首诗和那篇策论,把你吹得天花乱坠的。” “本公主才不会像你这样呢!” 她抱着胳膊,傲娇地把头偏向一边,端庄优雅地坐在红木椅子上。 林烨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古代和现代确实没法比,瞧瞧,都公主了,一点都不会享受。 他没说话,可是萧清漪还是一眼瞪了过来:“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林烨一脸“大惊失色”:“冤枉啊!殿下这等冰雪聪明慧眼如炬的人面前,臣哪儿敢啊?” “哼,谅你也不敢!”萧清漪满意了。 林烨:好哄。 这一幕,落到旁边的石头和春夏眼里,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前几次,春夏还会因为公主和林大人吵架,心中焦急,从中劝和。 可现在,她已经能噙着笑容站在一边看戏了。 “行了行了,本宫可没时间和你扯淡。” 萧清漪摆摆手,意识到又被这小子扯远了,立马回归正题: “今天就要开业了,本宫可不想我的钱打水漂。” “林狐狸,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啊,可别骗我。” “原来公主一早来,是过来监工的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谁能算过他啊(第2/2页) 林烨一个翻身起来,舒展了一下身子骨。 他抬头问石头:“秦姑娘来了么?” 石头老实回应:“还没呢!今儿个春月楼到现在都没开门呢。” “不急。”林烨早就料到了,“人家可是名人,粉丝多,耍耍小牌,理解。” “去,找几个人敲锣打鼓,去春月楼门口把人请过来。” “对了,记得喊口号。” 萧清漪一脸迷茫:“秦姑娘是谁?什么口号?” 林烨看一眼石头,后者扯着嗓子喊出来:“菩萨风姿秦姑娘,福临开业纳千祥!” …… 一炷香后,福临酒楼大门口,为了开业特意搭建起来的台子上。 林烨今天穿着一身红衣,面前还戴着一朵大红花,脸上喜气洋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而他的身旁,站着的是被敲锣打鼓请来的秦环。 相比林烨,秦环的表情可就精彩多了。 明明恨不得一道宰了身旁这个混蛋,可为了不叫人看出破绽来,便只能笑着迎合。 本来以为今日闭门不出,林烨一介将军之子,总不会真的跑来找她。 可谁知……天下居然真的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台下石头还在带领着众人高喊口号,一瞬间就把来往的路人全吸引了过来。 前些天朱雀街的冲突,不少人都看到了,谈论的人也不少。 今天来看热闹的人,更是比之前都多。 看人群聚集得差不多了,林烨拍拍手: “好了好了,乡亲们实在是热情非凡,叫我和秦姑娘受宠若惊啊!” “想必前些天误会,大家伙都知道。秦姑娘是大善之人,知道误会了我,心里过意不去,今天特地到店里来庆贺。” “林某实在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如此良善的女子!”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送给秦姑娘!” ——“好!” 林烨话音一落,下面一片掌声,不少人对秦环连声夸赞。 弄得秦环脸上笑容一僵,却又不得不装作害羞,用团扇遮住了半张脸,不好发作。 林烨余光瞥见,心中冷哼:这高帽戴上,可就不好摘了。 楼上的萧清漪在暗中,看到这一幕,骄哼了一声:“果然是只老狐狸,谁得罪了他,还不被他给算计死,这姑娘要倒霉了。” 春夏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反而笑了:“是呀,还是我们殿下了解林大人呢。” “谁了解他了!”萧清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一红,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快看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楼下,林烨已经说到了正题。 “今天,是我们福临酒楼重新开业的日子。” “在歇业的这段时间,我们福临酒楼进行了重磅升级!” “这一次,我们将会为大家提供到前所未有的服务体验,品尝到从未尝试过的美味佳肴。” “相信大家都已经等急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说完,他给了石头一个眼色,后者立马招呼其他小厮,拉起了一条大红色的绸带。 同时,给他和秦环都送上了一把剪刀。 这就是他说的,剪彩仪式。 林烨稍作讲解之后,便和秦环一人一把剪刀,相对而立。 林烨冲她笑:“秦姑娘,请吧。” 秦环盯着他,笑容同样冰冷:“多谢林公子,奴家就等着看,林公子到底有何等本事。” 林烨笑而不语。 两人的剪刀一同落下,同时,石头扯着嗓子高喊: “福临酒楼,正式开业!” 第72章 钱从四面八方来 第72章钱从四面八方来 秦环剪彩完,立刻就找了个借口跑路了。 她还没蠢到真的留下来,给林烨当个免费的广告。 不过,已经足够了。 有了之前闹那么一出,今天的福临酒楼空前热闹。 大门一开,客人立刻蜂拥而至。 幸好林烨早就料到了,开业之前,专门从府里抽调了一些人手过来。 正如林烨所料,火锅的形式确实叫人眼前一亮。 不少人觉得新鲜,倒也真的愿意坐下来点上一锅。 今日全场五折,价格低廉。 辣锅用的是牛油辣,这个时代目前还没有这种概念,是林烨亲自教给的厨子。 只可惜这个年代还没出现番茄这种东西,清汤锅便采用了菌汤、鸡汤和骨汤三种。 用料足,香味浓。 站在大门外,便能嗅到香味。 而且店里搭配推出的珍珠奶茶,同样是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才一个上午,就全部售罄。 在用餐的过程中,还有林烨请来的戏子表演节目。 就连外面等位的,都有免费的薄荷水——不错,林烨顺带把那薄荷水的摊子一块儿收编了。 周田在大堂有个专门的角落,开业第一天,每桌都能获赠一个糖人。 若还有需要,可以单独买。 周田两个手指头都捏得冒起了火星子。 在下面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林烨和萧清漪一同站在四楼的走廊上,俯瞰下方。 萧清漪看得有些恍惚:“生意居然这么好……” 春夏虽然不懂经商的事,可也忍不住激动:“是呢,殿下。方才奴婢瞧见了,就连外头等位的人,都有十几桌呢。” 萧清漪复杂地看了一眼林烨:“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些经商头脑。” “不敢当不敢当,公主都给我投资了,我当然得全力以赴才是。”林烨笑道。 “你少嬉皮笑脸。”萧清漪下意识拧了一把他的腰。 “嘶!疼疼疼……” 林烨下意识去捉住萧清漪的手。 萧清漪也不甘示弱,又抬起另一只手,掐在他的腰上。 谁知林烨早有防备,直接抓住萧清漪的手,顺势往前一拉。 萧清漪猝不及防,作乱的手还没碰到林烨,就撞进了他怀里。 一抬头,对上林烨狡黠的一双眼:“没想到吧,臣有所防备!” 可下一刻,两个人都沉默了。 太近了。 一开始林烨也没多想,他来自现世,和女孩儿打打闹闹什么的,在学校里再正常不过了。 当时他光顾着看下面的生意,没注意。 萧清漪抬手掐他,他也是下意识控制住她。 可此时,少女美得惊心的脸蛋儿,带着一抹羞怒,就这么放大在他眼前。 温香软玉在怀,手里握着的柔荑带着些许凉意。 很快,两个人的手指都像着了火一样,迅速分开。 林烨忍不住直拍脑门:坏了,这小姑奶奶本来就叫他淫贼,这下怕是要坐实。 这得哄多久? 他硬着头皮正打算道歉,谁知萧清漪别过头去,一个劲用手指去梳放在肩头的一缕头发。 “那个……那什么……对了!今日你搞什么全场五折,人才这么多。明日价格回去了,客人定然会少。” 看她生硬转移话题的样子,林烨愣了一下。 从他的角度,自然看到了少女通红的耳根。 女孩子给了台阶,他不能不给面子,顺势跟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殿下这是只看到了眼前的热闹,没看长远门道啊。” 他抬手,指向大堂,慢悠悠地解释道:“今日五折,可不是亏本赚吆喝,而是在低价拓客培育市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钱从四面八方来(第2/2页) “这儿的人从没吃过牛油火锅,更没喝过珍珠奶茶,我得先让他们尝过,才能记住味道,吃上瘾。” “降价只是引流的手段,特色才是留住人的良药。” “我这火锅店,是全城独一份的口味、独一份的服务、独一份的热闹,别家铺子学不来,也抄不走。” 林烨侧头看向她,笑意狡黠:“等明日恢复原价,的确会走一批图便宜的路人。” “但留下来的,都是真心爱吃的,以后也会成为咱们的常客。” “再说了,殿下不用担心,我后头还有章法。这只是个开场,我还没打算把所有的牌都亮出来。” 他说得天花乱坠,萧清漪听得云里雾里。 生意上的事情,她着实一窍不通。 再说了,她也根本不缺钱。 之所以愿意出资,不过是为了还之前的人情。 只是她确实没想到,林烨搞出来的名堂,居然会吸引来这么多人。 而且,这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不知不觉,萧清漪盯着林烨走了神。 她此时脑海里,全都是刚才林烨讲她拉入怀中的画面。 莫名想起来在京郊时,她躲在林烨怀里,刀光剑影,硬是没有一刀落在她身上。 尽数被林烨挡在了外面。 萧清漪想得出了神,连林烨后面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殿下?殿下?” 听到林烨的呼唤,萧清漪才猛地回过神来。 林烨疑惑地看着她:“殿下,你怎么了,不舒服?” 萧清漪干咳了一声,做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没有,本宫只是觉得你说得很好,没有让本宫失望。再接再厉……对,再接再厉。” 看她这副假装严肃的模样,林烨忍不住憋着笑:“行,臣一定不负殿下所望。” 听到这话,萧清漪莫名又觉得脸上一热,不敢去看林烨的眼睛,赶忙找个借口跑了。 林烨没有追,叫石头带人护送,他要留下来看店。 当天,火锅店生意火爆。 而且在开业后,没有了五折优惠之后,竟然还是客流不断。 就连二楼三楼的包厢,也在接下来几日内被订满了。 秦环在春月楼内听到这个消息时,忍不住摔了一套茶杯。 “这怎么可能?” “不过一个铜锅子而已,能有多少生意?” 此时没有外人在,秦环褪去了女菩萨的神情,满脸怨恨。 过来回报的小厮战战兢兢,却不敢说假话,一脸苦笑:“是真的,小的去福临酒楼蹲守了几天,日日都有客人去吃。” 秦环嘴唇抿紧,那把折扇在她手里,险些被折断扇骨。 “日日都有?看来,我还真是小瞧这位林少爷了。” “本以为就是富家公子开店寻个乐子,没想到,他竟然真能把铺子撑起来……” 小厮看她脸色实在难看,踌躇了半天,还是说了实话:“说来,小的第一日假装客人去吃的时候,听不少客人都在说……说……” 秦环睨了他一眼,没了耐心:“说什么你直说就是,支支吾吾的干什么!” 小厮吓了一跳,连忙跪下:“他们都说,‘不愧是秦姑娘推荐的酒楼,味道着实不错’!” ——砰! 桌上最后一只茶杯,这下也惨遭粉碎。 秦环气得俏脸铁青,攥紧团扇的手指发白:“这个混蛋!” “利用了我,还想把生意开下去?” “咱们且等着看,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铜锅子店,他能开几日!” 第73章 “流行”才最赚钱 第73章“流行”才最赚钱 接下来几天,秦环每天都叫手下去福临酒楼查探情况。。 可是,接下来每天的消息,都让她心神不宁。 “如何,今日福临酒楼还是满座?” 看到小厮回来,秦环坐在桌子旁边,轻揉着太阳穴。 经过了这么多天,她倒是淡定多了。 小厮悻悻地回话:“回姑娘,正是。” “虽说这几日客流不如前些天刚开业时候多了,但到了饭口,还是满堂客。” “怎会如此?” 秦环眉头一皱:“不是说已经没有五折优惠了么?” “我看过他们的菜价,定价并不算低廉。” “两日三日,大伙儿图个新鲜。” “可时日一长,这火锅店的价格应该能劝退不少人才是。” 这也是为什么,前些天火锅店生意火爆时,她没有什么作为。 一来,她想探一探这位林少爷的深浅。 二来,便是她清楚铜锅子这种东西,便是做出花儿来,也不过如此,维持不了长久。 可没想到,接连过去了十日,竟然还能有如此客流。 这就叫她不得不重视了。 小厮连忙应道:“小的这两日查了,听说福临酒楼,推出了一种什么……代金券!” “在那里消费过的客人,每次消费完,都能获赠一张,满一百文减二十文的优惠券。” “而且还会附赠一张什么集印卡!对,就是这个!说是每吃一次,都能得到一枚印章。攒够了十个,就会有神秘礼物一份,还会赠送一次火锅。” “好多人都为了这个集印卡,都连着去了好些天了。” 这种优惠形式,在之前确实从未出现过。 秦环听完,却不以为意,抬手给自己倒茶:“确实新鲜,不过仍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还有别的么?”她问。 小厮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一件小事:“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不寻常之处。” “说!”秦环眼前一亮,忙问道。 “小的这两日发现,前几天每日都来的一些贵客,这几日倒是不来了。” “可是,他们都会照常叫小厮过来,带走不少福临酒楼研制出来的……珍珠奶茶!” “现在走上朱雀街,可以说人手一杯了!” 秦环手上的动作一顿,茶水洒了一桌。 她却顾不上,皱眉问:“那是什么?” 小厮早有准备,立刻将手里的东西送上。 这所谓珍珠奶茶,用竹筒盛放,再用竹管插入其中吸食。 秦环从前从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她皱着眉头轻轻抿了一口,奶香混杂着淡淡的茶味钻进口中,竟然有种别样的滋味。 可她仍不理解:“五文钱一筒,凭什么能带来这么多客人?那些王宫贵胄,为何会喜欢这种廉价的东西?” 公子王孙出身尊贵,以经商为贱,从来不屑商贾之术。 林烨更是在北地长大,对京城的风土人情一无所知。 可他竟然凭借这一杯所谓的奶茶,便让福临酒楼稳住了局面。 甚至,还在京城之内引领了一波风尚? 这究竟为何! 想到公子交代的话,她脸色一冷,将整杯奶茶砸在了地上。 寒声怒斥:“去,把这东西给我打探清楚!” …… “快看!又是来买珍珠奶茶的!” 同一时间,福林酒楼对面。 萧清漪看着尚书府的马车离开,两眼写满了诧异。 刚才,尚书府的小厮过来订了位置,却没人来吃,提着三十多杯奶茶就走了。 这些天,她看火锅店的生意仍旧火爆,实在没忍住跑来询问林烨。 可林烨没多说,只是带她在门口看着。 她却发现,光是她看到,来买奶茶的人就不下二十! 林烨抱着胳膊,斜靠在旁边:“公主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这些天,客人没有开业时候多,反而营业额上去了么?” “这就是原因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流行”才最赚钱(第2/2页) 见他卖关子,萧清漪没忍住拍了一把他的肩膀。 “本宫当然知道是因为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 “这些天我都看见了,好些人来了店里,明明订了包厢席位,却不吃饭。只派小厮来,拿了奶茶就走。” “这珍珠奶茶,真有这么大的法力?” 林烨靠在走廊扶手上,听闻这话,瞥了一眼萧清漪手里的东西。 “我的殿下,你说这话的时候,敢不敢把手里的奶茶先放下?” 萧清漪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她今天来这里之前,还特意去福临酒楼拿了一杯奶茶。 当即俏脸一红:“我、我这是……” 林烨摆摆手:“公主不用解释,这,就是珍珠奶茶的排面。” 毕竟在他所在的时代,奶茶店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雅俗共赏老少皆宜。 就连鸟不拉屎的山顶上,保不齐都会突然冒出一家红色店铺,一张白胖大脸冲你笑。 “铜锅子大家都吃过,我虽然做出了一些改良,但也只是一时新鲜。” “等时间再长一点,这火锅店也就成了众多饭馆之一。若没有别的创新,那也就那样了。” “可是奶茶不同,这是我福临酒楼独有的,只有我们这儿,才能喝到这独有的味道。” “而且,你没发现派人来买奶茶的,多是些富商显贵的小厮么?” 萧清漪睁着一双美眸,连连点头,发间的金钗都在晃动。 “发现了!前天我和几个手帕交聚会,还发现她们也开始喝了。” 林烨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 “珍珠奶茶会流行,除了味道本身,以及它的独特性,还有一个原因。” “公主想必不知道,现在街头巷尾,都在流传:贵族圈里的公子小姐们,都在喝珍珠奶茶,就连公主太子都爱不释手呢。” 萧清漪怔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倒是没法否认。 “就因为这些传闻?可是,外面人怎么知道我也爱喝?” 这一次,没人回话。 她一抬头,就看到林烨冲她笑得阳光灿烂。 一双眼睛,好像狐狸一般狡黠。 她瞬间懂了:“是你说出去!林狐狸,你拿本宫当幌子,你大胆!” 看她又要抬手打人,林烨赶紧后退两步。 “公主这话不对啊,铺子也有殿下的股份,我用你来打个广告,有什么问题?” “这个,就叫做营销,只是一种商业手段而已。” 听到他这番解释,萧清漪才收回了手,并没有真的生气。 放下手后,反而喃喃着思考:“我好像明白你的用意了……” “普通人总觉得,富家贵族喜欢的,定然是好东西,他们便喜欢模仿。” “火锅虽然火爆,可是价格昂贵,普通人想模仿也有心无力。” “但是奶茶便宜,如今各家的公子小姐人手一杯,普通也争相模仿。” “这样一来,奶茶反而更受欢迎!” 林烨赞赏地点点头:“殿下聪慧,这个啊,就叫做‘流行’,而奶茶呢,便是‘热点’。” 萧清漪虽然听不懂这两次,但大概理解了什么意思,娇嗔地瞥他一眼: “就你鬼主意多。” 说完,她收回了视线,看向了街道另一头的店铺。 “那这家成衣店呢?你不是今日便要开业了么,是不是也打算让本宫帮你打广告?” 林烨笑得真心实意:“有公主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作为京城第一美人的公主殿下,你穿什么,什么就是流行!” 萧清漪嘴角差点压不住,却还是傲娇地别过头:“你少来。” 随后,她又“咦”了一声:“可是,我瞧着你这成衣铺子,也没搞什么剪彩,也没像火锅店那样闹出什么事端来,怎么第一天开业人还是这么多啊?” 林烨嘿嘿一笑,拿出来一张票券:“因为我的第一波广告,早就打出去了。” 第74章 不以血肉赚钱 第74章不以血肉赚钱 林烨所说的广告,便是一张代金券。 这些天,福临酒楼饭后赠送的代金券多了一张,其中一张,便是这成衣店的代金券。 同样是满一百减二十。 有了前面几天的铺垫,只要去过福临酒楼吃饭的,人人都知道今日成衣店要开门了。 古代和现代有所不同的是,在服装这一块,古人要更加挑剔一点,特别是有钱人家。 他们鲜少直接购买成衣,大多是裁布之后,再找专门的制衣工去制作。 这样制作出来的衣服,不仅独特,而且更为合身。 买成衣的人,不是没有,但少。 想要让成衣店像酒楼那样热闹,那内容就要更加独特才行。 有了代金券,大多数人都会打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到铺子里来看上那么一眼。 林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来了,就挪不动步子。 这家店是原本的成衣店改装的,大门口摆上了林烨让人赶制的模特人台,穿上了最新款式的服装。 店铺里面,除了成衣之外,还布置了展台,设有导购员。 不仅设置了试衣间,还雇佣了几个梳妆娘子。 试穿了满意的衣服,梳妆娘子会为她们免费梳头化妆一次,来配合身上的衣服进行搭配。 这个新奇的服务,也是瞬间就引爆了店铺。 不止人流如织的朱雀街,就连相隔几条街的住户,都专门跑来凑热闹。 当天的流水,一下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林烨亲自带着萧清漪,在店铺里逛了一圈之后,这才领着她回了福临酒楼的办公室。 顺带的,也把这些天福临酒楼的财报拿给她看了。 她看到上面的数字,都忍不住惊讶了:“这才不到十天啊,居然这么赚钱?” “那是,臣说过的,定然不会叫殿下失望。” “嘁,就你臭屁。” 萧清漪拿着财报,翻了个白眼,可是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还是不肯坐林烨的沙发,太没形象。 只不过,已经不再那么正襟危坐了。 看到漂亮的数字,萧清漪再度蠢蠢欲动:“你手头是不是还有几家铺子在亏损?” “我这里还有些私房钱,一起投给你吧!” 林烨有些无语:“我的殿下,你这样在商场可是大忌。也就是臣为人老实,换个人,你尝到这么点甜头,就迫不及待地掏出私房钱,可是容易血本无归的。” “你还老实?那这天下就没有奸猾之人了。再说了,本公主又不缺钱。” 林烨无奈点头:“是是是,您背靠皇家,哪儿缺钱啊……喏,这几家铺子,你看中哪家了?入一股就是了。” 萧清漪喜笑颜开,美滋滋地挑了一会儿,拿起一家店铺的账册:“咦?不如就粮铺吧!人人都要吃粮,以你的狡诈,粮铺肯定能赚翻!” 可是,林烨闻言,却在一堆貔貅金蟾里抬起头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别的都行,粮铺不行。” 萧清漪觉得奇怪了,还有不能赚的钱? “可是我看你家粮铺,几乎是连年亏损啊。” “虽说亏得不多,但是这粮价都是几年前的了。” “好歹提一提吧?” 林烨瘫在沙发里,两眼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她的话,只是淡淡摇头。 “这粮价,是我爹定的。” “我家那老头儿,商场上的事情一窍不通,铺子都亏成那样了,也不见他过问多少。” “可是这粮铺,却是他亲自叮嘱的,只要林家的庄子还在产粮、铺子还能开得下去,这米价就不能随便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不以血肉赚钱(第2/2页) “特别是最普通的糙米。” 萧清漪这下更诧异了:“林将军?这是为何啊?” 林烨坐起身来,难得神色严肃几分。 “殿下,这些时日你也瞧见了。到福临酒楼吃饭的人,多是些衣着光鲜之人,对吧?” 萧清漪少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乖乖点头:“这是自然,一顿几十文的饭菜,不是普通百姓吃得起的。” 林烨自然更加清楚。 “这就是原因了。”林烨说道。 他看萧清漪听得认真,像个好好学生,也就耐着性子和她解释。 “百多年前,天下崩乱,五族割据,中原陆沉。” “直到太祖起兵扫平乱世,建立了大夏,老百姓才算过上了几年安稳日子。” “表面上看,京城繁华,朱雀街车马喧嚣人流如织。” “可是往外城的巷弄、城外的流民所一看,哪怕在京城之内,都有大把的百姓,一日两餐都凑不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粮铺的账册上。 “我爷爷和太爷爷,都跟着太祖打过江山。我爹更是刚会走路,就守在北疆边境上。” “他们是见过大乱之时,粮价飞涨导致饿殍遍野的人。” “当时斗米千钱,饿死了多少百姓?如今乱世虽过,盛世却已萧条,年岁还有歉收,粮价本就不稳定。” “但是,只要京城里,还有一家铺子压着低价,其他的粮铺就不敢随意涨价。” “所以我林家的粮铺,宁愿亏损,也不会用一城百姓的生计来做生意。” 这些话说完,萧清漪听得怔愣,指尖都忍不住攥紧了账册。 她从小锦衣玉食,走的是长安街、朱雀街,住的锦绣楼、万安阁。 自然看不到那些没有灯火的角落,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花团锦簇之下的泥土,沾不上她的鞋底。 可是这些,都被这个她眼中的“奸猾小人”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还在真切地为这些百姓做事。 当下,她的情绪有些低迷。 说不上是羞愧,还是难过。 林烨看她不说话了,以为她还在担心亏本的事,笑着打哈哈: “殿下你放心,粮铺这点亏损,咱们在别处赚回来就是了,绝对不会让你亏本!” 按照以往,他这么打岔,萧清漪早就发火了。 可是这一次,她竟然没说话。 坐了不多会儿,她就起身离开了。 林烨一头雾水:“这又是怎么了?” 不过人已经走了,他没法追出去问。 时间差不多了,他也收拾了一下打道回府。 回到内院时,青萝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就等着他落座。 刚一坐下,青萝便递过来一封信:“少爷,老爷的信送来了。” 听到老爷子来信了,林烨连筷子都没拿,立刻接过了信件。 “不错,老头儿还算有良心,去北疆都一个多月了,总算想起来给我写信了。” 青萝脸上挂着一抹浅笑:“边关战事吃紧,老爷能抽空写信过来,已是不易了。” 这一点林烨没有反驳,反倒叹了一口气,把看完的信放到一旁。 “这老头儿的家书写得,纯熟报喜不报忧啊。” “都说我在京城处境如何艰难,我倒是更担心他。” “北疆气候严峻,马上要入冬了,也不知道他吃得如何……” 林烨叹了一口气,因为这封信,林烨端起米饭来,一口全是北疆的风雪。 “我给老头子的信和东西,这两天也该到了吧?” 第75章 这是我儿子? 第75章这是我儿子? 北疆,天水城外十里。 镇北军在此处安营扎寨已经半个月。 北疆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尚才十月,就已经下了三场大雪。 主帐内布置简陋,除了一张临时搭建起来的硬板床,便只有一张小桌、一个火炉。 甚至连席地而坐的蒲团都没有。 林擎大喇喇地坐在地上,面前的小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手里还端着一碗清粥。 副将陈冲坐在他对面,也是一碗清粥,正和他汇报着最新的战况。 “奶奶的,已经半个月了,这天水城易守难攻,再打不进去,咱们的粮食怕是不够。” 陈冲也是镇北军老人,看着手里能照出人影的清粥,忍不住骂了娘。 林擎也感慨了一句:“是啊,我倒是小瞧了这次北莽的主帅了。听说是那拓跋摩的小儿子,拓跋朔。” “趁着老子回京,带人突袭天水城。” “如今我们强攻,他又闭门不应,只守不攻,这是要把我们的粮草给耗光啊。” 陈冲一声冷哼,巴掌拍在桌子上:“小狼崽子,才刚出狼窝,就知道往人痛处咬。” “谁不知道这天水城是北疆十二城里最富饶的,他就算闭门不出三个月,也不愁吃喝。” “可是咱们呢?朝廷那点儿粮食,三个月才来一次,还不知道有没有夹着沙子,哪儿够吃!” 相比之下,林擎就淡定多了,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急什么?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陈冲咽不下这口气,但也知道有些话心里清楚,却不能说出来。 他只得闷头把碗里的粥干了,土碗重重地搁在桌子上。 “奶奶的,真憋屈!” “那些舞文弄墨的酸货,在京城里头倒是吃香喝辣的。” “咱们在这儿抛头颅洒热血,可每回回了京城,还要被他们嘲是丘八武夫。” “老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林擎知道他心里不爽,也就嘴上发泄几句。 知道劝不住,也就随他去了。 就在这时,帐外火急火燎地传来求见声:“将军,京城来信了!” 一听到有京城的消息,林擎一改之前稳如泰山的姿态,“噌”的一下站起来,脸上都添了几分喜色。 他两步就跨出了营帐: “有烨儿的信?” 来报信的小兵两眼放光:“有的有的!少爷和林管家都来了信,少爷还叫人送来了好些东西呢!” 一听到有信,林擎都没顾上是什么东西。 他连忙叫人把信拿上来。 听到有家里边的消息,陈冲也凑了上来,想看个热闹:“将军,小少爷回京之后,只怕是没少给你惹祸,你可悠着点儿吧。” 都是死出生入死的兄弟,这种玩笑林擎习以为常。 其他士兵闻言,也跟着笑起来。 毕竟,从前林烨在北疆时,可没少给林擎惹祸。 陈冲还帮着收拾过几次烂摊子呢。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呢!” 以往一听到林烨消息就头大的林擎,这一回却是满脸得意: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儿这次回了京城,可是一下子懂事了不少。” 陈冲满脸不信:“得了吧老林,咱都是从小看着烨儿长大的,还能不了解他?他之前可是连‘爹’都不叫一声的。” 见他不信,林擎急了,直接打开了林烨的信。 “喏,你们自己来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这是我儿子?(第2/2页) 其实林烨写的信内容很简单,一来是问林擎安好,二来就是报平安。 最后,才提到了自己送了东西过来。 话语不多,却是看得林擎暖洋洋,在兄弟们面前找回了面子。 见陈冲目瞪口呆,林擎得意道:“老陈,如何?老子没骗你吧?” “哎呀,京城这地界确实养人啊。” “瞧瞧,我儿一下子长大了不少啊。” 看他得意,陈冲酸得倒牙,却是嘴硬:“不行不行,这小子的话我可不信。来来来,你把林管家的信打开咱们看看,他可不会说假!” 陈冲一开口,周边的士兵都跟着起哄。 林擎倒是犹豫了:万一自己一走,那臭小子又犯毛病了怎么办? 一看他踌躇,陈冲更来劲了:“嘿嘿,怎么了老林?还是不敢打开?” “你看我就说嘛,这十几年的闯祸精,去了京城哪儿能消停。” “你呀,还是想想啥时候回去帮小烨儿收拾烂摊子吧。” 周围一片哄笑,明显和陈冲想法一致。 这下林擎不乐意了:“去去去,你个老小子,盼不了我点好……” “不就是看信么?看就是了!” 林擎硬着头皮,硬是当众把信给打开了。 陈冲急忙凑了过来。 营地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林擎带兵,若非战时,和下面的兵士都相处得很好。 此刻他一把信封拆开,周边就长出来好几个脑袋。 他把信纸展开,刚读了几行,眼睛就瞪大了。 他身边的陈冲,更是直接笑容凝固,嘴巴长得能塞进个鹅蛋。 “乖乖……真的假的?这林管家,难道被小烨儿收买了不成,连这种瞎话都敢说!” 书信是半月前就寄出的,一路辗转,才送到了林擎手上。 林管家在信里说的,便是林烨在诗会上的表现。 顺带,还在后面附上了林烨写的那首诗。 看到林烨以剑为笔,将满座文人打得无话可说时,林擎的手都在发抖。 别说陈冲了,连他自己都懵了:“乖乖……这还是我儿子么?他还会写诗?!” 可是不等他缓过来,送信的小兵便忙道:“对了将军,少爷还派人给您送来了别的东西,我瞧着……好像是粮草!” 粮草! 林擎猛地抬头,和陈冲对视了一眼,二人瞬间就收起了之前的玩笑之色。 “走,去看看!” 林擎二人快步走到林烨派来的车马边上,正如那小兵所说,将盖好的麻布掀开,里面竟然全都是大米! 一共八辆车,其中五辆全是大米、玉米之类的粮食,还有三车是咸肉干。 不算太多,却是解了他们当下的燃眉之急! 陈冲一下子兴奋了:“好个小烨儿!小时候老子真没白疼他!老林你说得没错,这京城的风水确实养人,这还是咱们的闯祸精吗?” 林擎这一次,却没骂他。 盯着这几车粮草,尸山血海里打滚的汉子,湿润了眼眶。 不过他很快就收起情绪,让陈冲招呼人来,把这几车粮草先卸下来再说。 可是,就在搬运的时候,粮草最底端翻出来一包东西,点名专门交给林擎。 林擎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夹带的一张纸条上,林烨亲自交代: “老爹,这里面的东西轻易不要用。” “这是保命的良方。” 第76章 原来,你是群主啊! 第76章原来,你是群主啊! “哎哟喂,我的殿下哎,你就放过我吧。” “我这白天要去宫学陪太子读书,晚上还得赶回酒楼算账,累得都飞边子了。” “好不容易放假一天,去聚什么会啊?” 距离酒楼开业,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林烨也不好继续“养伤”,半月前就回了宫学。 这半月,他一直在两头跑,忙得不可开交。 面对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林烨可以说珍而重之。 所以当明华公主把他从酒楼办公室里拽出来的时候,他可以说一万个不乐意。 “虽然你是我们店铺的股东,但有个道理你必须要明白,休息日搞团建,是会让员工消极怠工的。”林烨一脸严肃道。 可惜,萧清漪根本不吃这套。 让人直接把林烨拖进了马车。 “听说过藏芳会么?”一进马车,萧清漪开门见山。 提到这个名字时,萧清漪挺起了腰杆,双手交叠在小腹,一副骄傲又端庄的样子。 林烨瘫在车上活人微死,两眼放空:“略有耳闻。” 这藏芳会,是由京城内的官家小姐们组成,也叫女子会。 她们凑在一起,主要是吟诗作对、抚琴对弈、品书鉴画。 当然,也顺便说说八卦消息。 而京城女子的时尚流行,就是从这女子会中流传出去的。 林烨近日打算在服装店里售卖化妆品,打造一个女性品牌,正打算从这女子会下手。 所以听到这话,他来了几分精神:“殿下有门路?” “呵,孤陋寡闻。告诉你吧,本公主,就是藏芳会的会长!” 她话音落下,微微昂起下巴,十分骄傲。 像是一只打了胜仗的小猫咪。 林烨彻底原地满血:“原来你就是这闺蜜群的群主?” 萧清漪没听懂:“什么叫群主?” 林烨一脸奉承道:“就是领袖的意思!” 萧清漪得意地一撩头发:“那是自然。你之前不说要卖什么化妆品么?” “那你今天就给我争点气,让萧锦薇输得体无完肤!” 林烨一脸迷茫:“这和三公主有什么关系?” 提到这个,萧清漪来劲了:“每月二十,都是我们藏芳会和舒华会约定的比试之日!” 林烨又懵了:“怎么还有个舒华会?还要比试?” 一旁的春夏适时补充了一句:“那是三公主组织的。” 三公主年芳十五,和明华公主仅仅相差三岁。 但她们二人合不来这件事,也是人尽皆知的。 双方每次见面,都火药味十足。 一听萧清漪搞了个藏芳会,三公主也立马召集她的姐妹团,弄了个舒华会出来。 两边都号称自己是京城第一女子会。 因为谁也不服谁,所以干脆定下了这么个比试,每月进行一次。 比的是琴棋书画,拼的是诗书礼易。 谁赢了,谁就是当月的第一女子会。 萧清漪提到这个就咬牙切齿:“萧锦薇不要脸,明明是我们女孩儿的比试,她前两个月居然都请了崔珏当外援。” “她都能请,那我也能请!” 说着,还瞪了林烨一眼:“总之,你今天必须好好表现,要是赢不了……休想让我给姐妹们推销!” 林烨摩挲着下巴,思索一番后,还是觉得这个女子会确实有必要接触一下。 再一抬眸,就见萧清漪一张俏脸又紧张又期待。 少女眼波如水,好像小猫抬头乞食似的,看得林烨心头一软:“是是是,我家殿下都下令了,臣怎敢不从啊?” “真的!” 少女的眼睛倏然亮起,像是黑夜明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原来,你是群主啊!(第2/2页) 林烨看得一怔,这才忽然发现,这丫头笑起来,竟然还有两颗小虎牙。 怪可爱的。 林烨看着她,笑意在眼中荡漾开来:“嗯,真的。”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 他们这次来的地方,在京城知名的千岛湖边。 湖边停靠着不少华丽的画舫,同样是文人骚客聚会必选之地。 林烨跟着萧清漪一块儿下了车,朝着画舫走去。 才上船,就有几个同样花容月貌的妙龄少女跑过来,一把就拉住了萧清漪,一个个俏脸焦灼。 “不好了公主,怎么才来啊!” 萧清漪脸色一愣:“怎么了?是不是萧锦薇又请了崔珏?” 其中一名嫩黄裙子的小姑娘,看样貌不过十四五的样子。 “不止!” 小姑娘表情夸张,声音都尖锐几分: “我二姐姐给我透露的消息,说她还带了白子敬!” 一听这个名字,旁边的几名少女全都面露难色。 萧清漪更是小拳头砸在桌子上:“可恶!” “这个萧锦薇,从前找来一个崔珏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带了两个!” 旁边一名蓝衣服女孩儿一脸丧气:“公主,要不还是算了吧。” “崔珏我们都比不过,这白子敬,可是江南白家的长公子,今年科考还拿了状元。” “听闻诗书礼易和崔公子不相上下,就算叫我哥哥来也没用,他今年科考都才二甲十六……” 其他几个小姑娘也同样垂头丧气。 之前那黄衣女孩更是一声长叹:“而且,董姐姐生着病,这次又没来,咱们的胜算怕是又要少几分。” 林烨就靠在门边,没有进舱内,里头全是些女孩子,他一个外男着实不方便。 此时瞧见一帮小丫头愁云惨淡,他不免觉得好笑。 “江南白家……”他低声喃喃,“江南,应该是皇后母族所在。” 他没听说过白子敬,却知道这位新课状元所在的家族。 江南富饶,文官居多。 董氏便是江南文官之首。 至于白家,则是董氏的姻亲,同出江南。 就在这帮小丫头们叽叽喳喳商量对策时,整座画舫忽然震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了。 一时间,地面摇晃不已,里面的女孩们惊慌跌坐,钗环散乱。 林烨反应很快,画舫摇晃的一瞬间,他就已经飞身上前,一把将萧清漪揽入怀中。 “公主,你没事吧?” 萧清漪也吓了一跳,下意识靠在林烨怀里:“我没事!可这是怎么了?” 这时,外面的侍卫进来回话:“公主,是三公主的船和我们撞上了。” “萧锦薇!”一瞬间,萧清漪满脸愠色。 撞击并不严重,但明显是故意的。 一帮千金小姐们匆忙整理了衣服和钗环,便跟着萧清漪匆匆去了前方甲板。 林烨跟在后面,没有第一时间露脸。 一出去,就看到了三公主的画舫靠近。 甲板之上,同样站着一群人,公子小姐加起来一二十人。 最受瞩目的,便是人群前方的三人。 除了三公主和崔珏,还有一名蓝衣公子。 这人和崔珏截然不同,相貌端正,气质潇洒,自带一股意气风发的肆意。 船靠近的时候,还在和身边的三公主及崔珏谈笑风生。 很是张扬。 就在这时,不知道三公主和那人说了什么,后者抬起头,朝着林烨这边看过来。 眼神满是不屑。 林烨懒得搭理,但前方萧清漪已经怒斥了:“萧锦薇,你给我下来!” 第77章 叫声姑姑听听 第77章叫声姑姑听听 萧清漪着实气坏了。 平时三公主和她斗斗嘴使绊子也就算了,可今天撞船,简直就是不把船上人的性命当回事。 可三公主看到她这么生气,反而十分得意,趾高气昂地冲着萧清漪呵斥道:“萧清漪,你大胆!” “不过是一场意外而已,你们的船自己不长眼,偏偏要挡在我们的去路上,能怪谁?” “我可是父皇的嫡亲女儿,你怎敢当众直呼我的名讳!” 她身后的闺蜜团们闻言,也纷纷赞同。 虽然都是公主,也都宠极一时。 可如今三公主的地位确实非同一般,太子还是她的嫡亲弟弟。 身份上,就压了萧清漪半头。 崔珏一看到萧清漪,那张向来高冷的脸上,原本已经露出了几分喜色。 可是,当瞧见林烨居然在萧清漪的船上时,他脸色骤然一冷。 竟然也退到了一旁,没有替萧清漪说话的意思。 本来只是三公主和萧清漪之间的日常拌嘴,可就在这时,那名蓝衣的状元郎白子敬,却站了出来。 “三公主说得有理。” 只见那白子敬手持折扇,神色同样倨傲,对着萧清漪一拱手,但说的话却是偏向三公主的。 “明华公主,三公主乃是陛下嫡亲之女,血脉贵重。” “刚才两船相撞,哪怕有误会,也应该是您这边退让几分。” “按照大夏礼制,您当众直呼三公主名讳,乃是重罪!实在是不应该啊。” 藏芳会这边的小姑娘们,听到这话,一个个气得俏脸通红。 可是这白子敬一来是新课状元,甚至传闻,他不日就要去礼部入职。 二来他一口一个“礼制”,两句一个“血脉”。 这帮小姑娘在外男面前说话本来就拘谨,又要考虑闺中礼仪。 再加上白子敬可是才在大殿上舌灿莲花,力战群英,才得到了这个状元头衔的。 她们能说什么? 就连萧清漪,平日再是骄纵,在礼法面前,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见她们哑口无言,三公主更是嚣张:“听见了吧?萧清漪,本宫要你立刻给我道歉!” 萧清漪怎么可能道歉? 其他的千金小姐也同样愤愤不平。 明明是三公主的船先撞了她们,居然还要让明华公主道歉? 三公主骄纵,萧清漪同样脾气不好,她直接冷着脸拒绝: “要本宫道歉?绝无可能!” 白子敬好像早就料到她不会道歉,笑着摇了摇头: “没想到明华公主竟然骄纵至此,想来秦王平日里对殿下实在偏爱。” “居然纵得殿下,连陛下嫡女都不放在眼里。” “此番行径,若是让御史台知道了,只怕秦王也不好应对吧?” 明明只是两个女孩之间的斗气而已,但是白子敬三言两语,直接上升到了秦王身上。 这帮小姑娘没听懂,可是旁边的崔珏却心知肚明。 他微一皱眉,有些不悦,却只是上前冲萧清漪劝说:“殿下,白兄虽然说得过了些,但今日之事确实可大可小,您还是道个歉吧。” 他觉得萧清漪道个歉,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都是为了萧清漪好。 可萧清漪听到他的劝说,反而更生气了:”这崔珏有病吧?既然可大可小,凭什么是我道歉!” 她要忍不住口不择言的时候,被一只手拉住了。 一回头,林烨冲她淡淡摇头,示意她冷静一点。 “公主,有人在等着你出错。”林烨在她耳畔低语。 萧清漪身体一怔,下意识看向白子敬。 恰好,白子敬也在看他们这边。 面上还是潇洒肆意的笑,但见萧清漪的话没有说出口,眼神明显暗了几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叫声姑姑听听(第2/2页) 林烨上前,将萧清漪挡在身后,自己迎上了白子敬。 如今朝堂局势并不明朗,江南文官集团属于外戚,秦王一脉则是妥妥的保皇党。 文官里,在明争暗斗的几股势力中,这两边是势力最大,也最不对付的。 白子敬扯出这么多来,无非是想借着萧清漪,参秦王一本。 一口一个“血脉”,不过是想引起皇帝忌惮,想给秦王府扣上个恃宠而骄的帽子罢了。 林烨心中冷笑:好一个状元郎,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他迎上白子敬的视线,淡淡开口: “白状元熟读典籍,一口一个礼法的,怎么就偏偏把大夏宗室礼制给读漏了?”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林烨,白子敬笑容不改,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之前林烨弄出来那些事,他早有耳闻,但没放在心上。 一个武夫之后,之前那些不过都是哗众取宠而已。 倒是崔珏,一看到林烨上前,便小声提醒:“白公子小心,此人巧言善辩,只怕……” 都不等他说完,白子敬已经自信开口: “噢?这位公子,有何指教?” 有什么可小心的? 无非就是武夫粗鄙,想在萧清漪面前博取好感罢了。 敢和他妄言礼法,真是不知所谓。 白子敬无视了崔珏,手里的折扇“啪”一声打开: “难道你觉得,我刚才所说的,三公主血脉尊贵一事,有误?” “还是说,你认为嫡亲血脉,还比不过一介旁支?” 这番话嚣张至极,言语之间,甚至没有将秦王府放在眼里。 这让三公主十分满意,还在一旁骄傲地帮腔:”就是,我父皇才是皇帝!” 林烨没有被他绕进去,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这种满是陷阱的问题,不回答才是最好的回答。 “若是按照宗室礼法来看,明华殿下确实没有道歉的必要。” 见林烨居然直接无视自己的话,直接说了个结论,白子敬眉头一皱。 但林烨不给他打断的机会,目光扫过对面船上神色各异的人,继续朗声说道: “按品级,明华公主乃先帝特赐封号,赐华亭县一县之地为殿下封地,食邑一千五百户。” “按照礼法,这个标准已经接近长公主待遇,乃是先帝的破格恩赏。” “而三公主至今无封号、无封地,只享皇家俸禄,品级在明华公主之下!” 有封号的公主和没封号的公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待遇。 三公主就算是皇帝亲女,在赐封号之前,都要比明华低一头。 这是规矩,是礼制,就算是皇帝在这里,也必须承认的事实。 萧清漪一听,也是瞬间挺直了腰杆:“对啊,本宫有封号在身,怎么就不能叫她全名了!” 对面的三公主听到这话,一双眼睛瞬间着了火。 白子敬脸上的笑容,也顿时僵硬了一下。 他不是没想到这茬儿,只是故意用自己状元郎的身份,疾言厉色,给这帮小姑娘施压,好让她们自己犯错罢了。 毕竟林烨要是不在,萧清漪刚才估计已经骂开了。 白子敬不笑,林烨就笑了。 “还没完呢。” “刚才说的,是礼制。” “现在我们说到白状元提到的血缘……” 林烨双手抱在胸前,转头冲着三公主皮笑肉不笑: “按照血缘来算,三公主见面,得尊称我家殿下一声‘姑母’吧?” “我大夏推崇以孝为先,三公主肯定不想落人口舌。” 他往旁边一让,将萧清漪让到人前,做了个邀请的姿态: “三公主,请吧。” 第78章 谁让我闪腰,我叫他断腿 第78章谁让我闪腰,我叫他断腿 林烨这番话,可以说直接把三公主架在了火上。 她脸色难看至极,之前的得意烟消云散。 连带她身边的白子敬,此时都笑容僵硬。 本来白子敬这次来,是要帮三公主出头的。 正好,再利用一下这些女儿家之间的小矛盾,搞点事情出来。 可谁知林烨突然冒出来,让他们搞事不成,反倒让人抓住了弱点。 林烨的话,也提醒了萧清漪这边的千金小姐们。 对啊!谁还不是个皇家血脉了? 论辈分,萧清漪还大一辈呢! 萧清漪笑得合不拢嘴,张扬地冲三公主询问:“小侄女,你怎么不说话了?” “方才你不是不喜欢我叫你本名么?那我以后就不叫了。” “日后,我还是叫你小侄女,如何?” 三公主气得几乎要爆炸了,却硬是没什么办法。 她只能转头冲崔珏和白子敬撒娇:“崔哥哥、白哥哥,你们快说句话呀……” 总不能真叫她日后见到萧清漪,都要叫一声姑母吧? 她委屈得都快哭了。 见她这样,崔珏和白子敬的脸色都有点难看。 二人对视一眼,什么话都不好说。 因为林烨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白子敬更是直接扭过头去,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三公主,这件事臣确实帮不了你……” 崔珏也叹了一口气,安抚道:“三公主,还是让臣帮你去和明华殿下道个歉吧,她性情柔善,定然不会计较。” 可他越是这么说,三公主越是不可能松口。 三公主红着眼,一跺脚:“我才不叫呢!她就比我大三岁,我凭什么叫她姑母?” 言罢,她把怒火全都发泄到了萧清漪身上: “萧清漪!今日是我们两家女子会约好比试的日子,你少拿身份说事。” “等会儿我要你输得很难看!” 萧清漪已经占据了上风,心情大好。 看三公主这副将哭不哭的样子,她也懒得为难了。 “嘁,比就比,我怕你不成?” 提到了比试,两个人的摩擦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也因为这段小插曲,两边的人都摩拳擦掌,非要在接下来的比试里扳回一城。 萧清漪一转身,刚才的端庄瞬间消失,冲着林烨眉飞色舞地眨了眨眼: “林狐狸,我就知道带你来是对的!” 林烨淡淡一笑:“那我还得感谢殿下抬爱了?” 少女神色灵动,开心得俏脸通红,十分豪迈地一挥手:“放心,回去之后,本宫再给你追加五百两投资!” 这下,林烨笑得真心实意多了:“嗨呀,为殿下效力,臣心甘情愿!” “财迷!”萧清漪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兜不住笑:“行了行了,少拍马屁,等会儿也要好好表现!” 言罢,萧清漪先去招呼小姐妹们入席做准备了。 林烨落后半步,转头时,白子敬和崔珏都还没走。 看到林烨,白子敬又露出了笑容,遥遥地朝着林烨一拱手: “之前就听说,林公子巧言善辩。今日一见,确实不一般。” 林烨摆了摆手:“白公子客气了,我不过是有理声也大罢了。” “呵呵,林公子倒是不谦虚。”白子敬皮笑肉不笑:“但你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进来的。” “小心了,太托大,可容易闪着腰。” “一不注意,也可能是粉身碎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谁让我闪腰,我叫他断腿(第2/2页) 刚才白子敬的把戏太明显,要说林烨没看出来,自然不可能。 但对于白子敬来说,正因为林烨看出来,还敢出来圆场,那就是对他的一种挑衅。 林烨留在京城,旁人心知肚明,就是个质子而已。 质子,就该安分守己。 可林烨却像是听不懂白子敬的话,不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露出一副没心没肺的笑来: “白公子不必操心,我年轻,腰腿好着呢。” “谁想让我闪腰,我必让他摔断腿。” “白公子,京城路不平,你走路也得当心了。” 白子敬的笑容浅了几分,眼里闪过一抹怒意:“呵呵,狂妄!” 林烨面不改色:“少年轻狂嘛。” 二人笑不由心,语气淡淡,却是暗藏锋芒。 对峙之间,还是萧清漪跑过来,拽了一把林烨:“你还在这儿干嘛呢?台子都搭好了,就等你了!” 林烨应道:“是么?那咱们就登台一试。” 这句话,不知道是回应萧清漪,还是送给白子敬。 说完,就被萧清漪给拽走了。 崔珏目光沉沉,落在萧清漪抓着林烨的那只手上。 “崔兄,再看下去,你手里这把扇子怕是要坏了。” 白子敬调侃的声音将崔珏拉回来,低头一看,他手里的折扇几乎快被掰弯了。 白子敬轻摇着折扇,一脸揶揄: “我倒是没想到,明华公主的口味倒是特殊,放着你这个京城第一公子不喜,倒是和一个丘八武夫混迹在一起。” “崔兄,莫非你也早已对明华公主无意了?” “不然我怎么见你总和三公主走在一起?” 崔珏转过头来,眼神有几分愠色:“白公子,慎言!殿下闺誉,不是你我能置喙的。” “况且,殿下不过一时被人蒙蔽,听了些花言巧语而已,和男女之事无关。” “至于三公主,她孩子心性,我同她一起,也不过是想劝她和明华殿下少些龃龉而已。” 他这一番话说得清风朗月,好像真的毫无私心一样。 白子敬也不拆穿,笑着摇摇头:“崔兄若真是这么想的,我也不拦着。” “只是方才你也看到了,不知道明华殿下对你,可曾有过那般亲昵?” “为兄奉劝你一句,别等到日后人被抢了,才开始着急。” “我若是你啊,就趁早斩草除根。” 言罢,白子敬拔腿要走。 崔珏听他一番话,脸色早就冷得像冰。 此时却忽然开口:“白公子操心的未免太多了,我提醒你,这个林烨可邪门得很,白兄最好不要掉以轻心。” “否则,新课状元若是输给一个武人之后……” 看着白子敬神色微变,崔珏反倒笑了,话锋一转:“白兄,你的任命似乎还没下来吧?” “当心,事多生变。” 说完,他竟然比白子敬还先一步离开。 而白子敬转身,就见比试的舞台已经搭建好了。 还是如以往那样,在两艘画舫中间,搭建起一个水上平台。 靠近岸边的百姓,都得以看到。 平台上摆好了笔墨纸砚琴棋,甚至还有投壶一类的东西。 两侧是各自的席位。 此时,林烨已经随萧清漪一同入座。 正冲着白子敬的方向遥遥一笑,口型说道:“白公子,请入座吧。” 第79章 该我这个武夫了 第79章该我这个武夫了 两边入座,因是私下聚会,所以并没有男女分席,大家都较为随意。 女子会的比试在京城内算是出名了,来围观的百姓不少,甚至还有些富家公子千金,专门包了船在附近围观。 坐席一东一西,两边虎视眈眈。 林烨坐在公主身侧,感慨了一声:“这帮小姑娘斗起法来,还怪吓人的。” 两边早就已经摩拳擦掌,入座之后,就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 三公主那边,便有位千金站起来,率先叫阵,比的是古琴。 “娇娇,你去!” 萧清漪大手一挥,同样不虚,直接派人应战。 她们打得水深火热,林烨却很享受。 千岛湖上,好酒好菜,还有这么多美女吹拉弹唱争奇斗艳。 这是比试么? 简直是享受。 周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叫好声更是不绝于耳。 比试没有评委,全看谁能引起的反响更大。 一个时辰过去,两边的人马斗了个不相上下。 三公主那头大多擅长书画诗文一类,萧清漪这边则都是些“武将”,抚琴吹箫不在话下。 结果谁也没能分出胜负。 萧清漪看得焦灼:“可恶,要是董姐姐在这儿,我们早就赢了!” 不过,她没有董姐姐,对面却有崔珏和白子敬。 眼看胜负难分,三公主拉着崔珏撒娇:“崔哥哥、白公子,你们之前可是答应本宫了,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赢下对面的。” 这两个男人,若没有三公主开口,自然不会主动加入到女子之间的比试。 可现在三公主发了话,崔珏从善如流,站起身来。 他礼貌谦逊地冲萧清漪这边一拱手: “殿下,在下无意打扰诸位雅兴,可三公主有令,在下只好得罪了。” 他一开口,不少千金小姐都眼冒桃花。 就连围观群众里,崔珏还有不少粉丝,尖叫声都传到了画舫上。 不少人还在赞叹,说崔珏真是谦谦君子,本意不想对付女子,却碍不过三公主的权势。 萧清漪听得一阵火大,低声一哼:“呵,帮都帮了,说这么多废话,虚伪!” 又扭头瞧见一脸得意的三公主,嗤了一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没听都在说她以权势逼迫崔珏么?” 林烨扭头冲她竖起大拇指:“殿下,慧眼啊,一眼就透过现象看本质。” 萧清漪赏了他一个白眼:“那是,我又不是萧锦薇那个傻子。” “倒是你,林狐狸!你都在这儿坐半天了,别光顾着喝酒!” “这崔珏一出手,我们姐妹们肯定扛不住。” “你再作壁上观,我肯定不帮你推销了!” 两个小时,林烨喝了不少,好像真是个看客似的。 大股东已经非常不满了,他当然要挺身而出。 但不是现在。 “殿下别急啊,再看看。” 他话音刚落,就见崔珏颇有几分无奈地走到台子中央,提笔写下了一幅上联。 随后便搁下了笔,脸上满是无奈之色,好像真是被威逼来的一样。 “男女有别,在下身为男子,与诸位小姐相争,着实惭愧。” “因而在下就不作他选了,便以此上联为试。” “诸位小姐只要能对上,便算是赢了。” 他这副模样,又引来一波尖叫,一口一个“崔公子果真好风骨”。 林烨听得暗自腹诽:脑残粉还真是什么时代都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该我这个武夫了(第2/2页) 最可怕的是,三公主这个顶级脑残粉,完全意识不到崔珏一番话,往她身上泼了多少污点,还冲着崔珏笑得一脸崇拜。 林烨只能感慨:“没救了。” 三公主还不满足,朝着一名侍卫一点:“你去,把崔哥哥的上联念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侍卫遵命上前,朗声念出了这一联:“冻雨洒窗,东两点,西三点,点点寒茫,浸尽河汾千嶂月!” 侍卫念完,现场寂静了一瞬,随后,便有人拍案叫绝。 画舫上的小姐们还没把对联拆明白,围观的船上便有文人儒生出面解说: “崔公子这京城第一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啊!” “且看这上联,‘东两点’、‘西三点’,正是冻和洒的拆字。” “这河汾之地,又是我中原文脉圣地,千嶂月,更是写出了山河夜景。” “真是绝妙啊!” 白子敬这时候也收起了折扇,一脸欣赏:“不止!” “崔兄这上联写,冷雨临窗,月色浸山河。” “这意境,可是士族文人的清愁都写尽了。” 被他这么一解析,其余文人深以为然。 有人似乎也被这上联的愁绪感染,捶胸顿足。 “是啊,如何能不愁?” “天下平定堪堪三十年,边境却再起战事。” “我等文人有心治世,可却因为武将好战,叫我大夏难以休养生息。” “不错,若无战争,我大夏文坛定当百花齐放!” 崔珏很聪明。 他这一副上联,明显是精心准备的,其实并不应现在的景。 可是这上联出来,一下子就煽动了现场文人墨客的心。 甚至已经有不少文人,开始高呼:“崔公子这般文采,我大夏文坛有救了!” 崔珏则十分谦虚地起身,向周遭行礼,口中连连“不敢不敢”“诸位谬赞”。 看得萧清漪心口一沉。 她们这边的女孩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面露难色,根本没人能对上。 见半天没人应,三公主等这些人夸够了,才双臂环胸,眉眼得意地扫过来: “崔哥哥的上联都出了,你们还能不能上了?” “要是不能,就趁早认输,别耽误大伙儿的时间才是。” 和她同席的女流们也兴奋不已,跟着催促起来。 萧清漪还没说话,就已经有认识他们的文人放言: “一帮女流,一个武夫,还是不要糟蹋了这副上联才好。” “他们哪里懂得什么文人清愁?” “就算硬对上,也是狗尾续貂!” 萧清漪自己也想了半天,下联不是没有,可是相比意境实在是差得远。 斜眼一看林烨,他居然还在喝酒! 这个狐狸,肯定是看对不上来了,干脆喝酒装死。 萧清漪又后悔带他来了。 三公主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干脆直接点了林烨的名。 “林烨,你不是很爱出风头么?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怎么,萧清漪让你来当帮手,结果你就当个缩头乌龟?” “要是对不出来,趁早认输,别浪费大家时间!” ——“嗝!” 三公主话刚说完,林烨忽而打了个酒嗝,带着七八分的醉意。 他没有理会三公主,只道:“来人,上笔墨!该我这个武夫了!” 第80章 文人风骨?算个屁! 第80章文人风骨?算个屁! 见林烨居然真的不识好歹,要上来对下联,不少人都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崔珏这上联精妙绝伦,堪称百年一联了。 赏菊宴上林烨能出风头,还可能提前准备。 可现场对下联,他拿什么准备? 只有萧清漪,听到他的话心头一紧。 但不是怀疑。 而是紧张林烨那一笔字! 她见过林烨的字,堪称鬼见愁。 所以,当侍卫把笔墨送上来时,萧清漪一咬牙,主动起身:“你说,本宫亲自帮你写!” 这话,叫周围又是一片惊呼。 这小子何德何能? 居然能叫艳冠京城的明华公主亲自帮他题字! 崔珏看到这一幕,桌子下面的手也攥成了拳头。 林烨好像一无所知,甚至还冲着萧清漪一笑:“那就,劳烦殿下。” 萧清漪懒得理他,提裙上台,蘸墨提笔。 有人不屑嗤笑:“呵呵,公主代笔又怎样?写出来狗屁不通,倒是连累公主一同丢人。” “就是,他懂什么是文人风骨么?” 在一片质疑声中,林烨站起身来,却是嘲弄一笑。 文人风骨? 算个屁! 他对上崔珏暗含恨意的眼睛,大喝了一口酒,朗声开口: “裂璧酬宾!” 开口第一句,满堂寂静——第一句,对上了! 萧清漪执笔之手,也是微微一顿,随后毛笔落下,纸上晕开一片浓墨重彩。 “横七刀,竖八刀……”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藏芳会这边露出了惊喜之声:“对上了,又对上了!” 崔珏眸子一暗,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林烨好似看出了他的紧绷,刻意顿了顿。 就在众人以为他没了下文时,他才挑衅地一扬眉,声音豪迈: “刀刀雄阔,扫开瀚漠九边风!” 寥寥几句,拆字、数字、风物和寓意,无一不是对仗工整! 就连萧清漪写完,都忍不住赞叹一句:“好联!” 原本热闹的现场,一瞬间安静得像是墓地。 之前那些争相拆解下联的文人,尽数面面相觑,哑口无言,甚至露出了尴尬之色。 有藏芳会的千金不懂对联,好奇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默:“咦?这是对上了么,怎么没人拆联啊?” 无人回应,又是一片寂静。 之前巧舌如簧的一众文人,眼下全都默不作声。 好像不说话,刚才的事情就能一笔揭过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男声再度刺破了现场氛围:“没人拆?我看是不敢拆!” 众人抬头,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艘小舟上,站着一名青衣老者。 老者衣着朴素,头发花白。 可是却腰杆挺直,仙风道骨。 那张上了年岁的脸上,是历经千帆的沧桑和不屈。 一看到他,原本还坐在席位上的崔珏和白子敬倏然起身。 周遭一众文人更是连连退让,为这老者的小舟让开了一条道路。 有人惊呼一声:“那、那不是云峰书院的秦大家吗!” 林烨嘴里咂摸了一下:“云峰书院?” 他身边一位千金小姐,见他一脸迷茫,低声解释道:“林公子,云峰书院乃是我大夏头等的书院。” “每年科举,中举的举子半数以上,都来自云峰书院。” “这位秦大家,便是云峰书院的院长秦淮礼。” “半数以上?”林烨立马领悟了,“省重点高中。” 那位千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红着脸提醒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文人风骨?算个屁!(第2/2页) “林公子还是低调些,这位秦大家学识渊博,桃李满天下,对学生的要求十分严格。” “传闻,先帝曾经便化名去云峰书院上过几年学,事后还三次邀请秦大家入宫学讲学,都被拒绝了。” “秦大家说了,他的云峰书院,便是为普通人而开的。” “对了,这次的榜眼和探花,就都出自云峰书院呢,那二人可都是寒门子弟。” 听到这里,林烨对这位老人肃然起敬了。 没有只为皇亲士族讲学,而是致力于培养寒门平民,为此放弃了留名史书的机会,怎能叫人不敬? 敬重秦淮礼的,也不止林烨一个。 他一出现,周遭文人尽数拱手作揖。 哪怕崔珏、白子敬这样出身世家,也照样乖乖行礼。 毕竟,秦大家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在文人骚客之间的名声地位。 但秦淮礼的小船靠近后,却并未登船,也没有看其他任何人。 他盯着林烨,不回应任何人的问好,竟是直接拆联: “裂璧酬宾,是此时的画舫宴席,更是隐喻边塞战场开门应敌。” “扫开瀚漠九边风,则在暗指北境边患。” “上联写的是文人清愁,下联道的却是武将开疆扩土的格局!” “年轻人,你对得好,对得妙!” 崔珏面色难看,后槽牙紧紧地咬着,恨意几乎快溢出来了。 第三次。 这是第三次了! 可是,还没完。 秦淮礼捋着胡子,淡淡一瞥崔珏,语气漠然:“而且,在老夫看来,这上联看起来确实精巧。” “但,华而不实,太过讨巧。” “文人清愁?尔等尚未参加科举,连书都还没读好,谈什么文人清愁?” “边塞将士以血肉守卫疆土,才让你们有机会在这儿吟诗颂词,到头来却被你们嫌弃耽搁了文坛发展?” “若大夏文坛都是尔等这般庸人自扰、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迂腐酸货,那才是真的完了!” 老爷子这番话一出口,不少人已经羞愧得满脸通红。 可是没人敢反驳,也反驳不过。 现场之人,无一不多看了崔珏两眼。 此时的崔珏,看上去好像不为所动。 但其实,他一脸的血色已经尽数褪去,嘴唇都有些发白。 有人已经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这位京城第一公子,却被秦淮礼这位大家当众批判“迂腐”、“庸人自扰”,还说他的上联讨巧。 今日之后,只怕崔珏在文人之间的口碑,真要一降再降了。 反观林烨。 秦淮礼批判了上联之后,再看向林烨时,竟然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位公子,应当是武人出身吧?” 林烨知礼,上前微微作揖:“晚辈林烨,家父林擎。” 秦淮礼露出几分感慨:“原来是林将军之子!” “林公子才华果真不一般,那篇策论我看过,直叫人拍手称绝!” “只可惜……” 本以为他有什么转折,不少人都亮起了眼睛,等着林烨也被一番批判。 否则,不就只有他们这些文人丢脸么? 林烨也眉头一挑,等着秦淮礼的下文。 可下一秒,就见秦淮礼一脸破防,竟然忍不住捶胸顿足地大骂起来: “可惜杨同那个老匹夫!” “自己在宫学固步自封也就罢了,竟然不肯将你引荐到我云峰书院来讲学!” “要不是老夫恰好就在附近,听闻林公子就在此处游玩,特来亲自见识一番,那个老贼怕是舍不得你我二人相见呐!” 第81章 一日揽尽京城风华 第81章一日揽尽京城风华 面对秦淮礼这样的大儒,林烨恭敬上前,行了个弟子礼:“秦院长谬赞了!” “晚辈少不更事,不过初窥门径而已。” “只怕担不了如此大任。” 原本怎么邀都不上船的秦淮礼,此番忍不住了。 他从刚才侍卫搭建的阶梯快步上来,一把扶起了林烨的胳膊。 “哎,你谦虚了。以你的文采和眼界,我教过的学生之中都罕有!” “我知你如今领着东宫的职位,不便到别处讲学。” “不过,有空定要来和老朽喝杯茶。” 秦淮礼看林烨的目光相当火热,一副久旱逢甘霖的样子。 看得周围一片哗然。 秦淮礼的严厉,在一众文人学子中是出了名的。 能叫他如此放低姿态,这林烨未免太厉害了! 周遭更是议论不断,直接把崔珏晾在了一旁。 他紧绷着一张脸,生怕自己一张嘴,满腹的怨怒就憋不住了。 可三公主憋不住了,她替崔珏委屈:“胡说八道!明明是崔哥哥的上联精妙绝伦,才能引出下联来。” “要没有崔哥哥的铺垫,别人怎能想到这般意境?不过是后来者居上而已。” “你这老头,讲话偏颇,更没眼光!” 林烨扫了一眼三公主,神色淡淡:这个三公主,还在被人当枪使。 秦淮礼收起了笑容,冲三公主一行礼。 姿态恭敬,语气却平淡:“那三殿下觉得,老朽该如何评判?” “当然是……” “殿下!” 这时,崔珏忽然站出来。 却不是感谢三公主,而是冲秦淮礼作了一揖: “秦院长,三公主长于深闺,不认识您。她一番天真之语,还请您千万见谅。” “秦院长乃是当代大儒,您的评断自有道理。” “不过一副对联而已,都是陪诸位小姐玩乐的小伎俩罢了。” “我怎会放在心上?”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努力维持人淡如菊的形象。 但他这么做,却是让替她说话的三公主颜面扫地了。 她咬紧嘴唇,一跺脚:“好,算我多管闲事!” 说完,她甚至不顾在场的其他人,扭头就冲回了画舫。 一帮跟随她而来的侍卫丫鬟,自然也追了过去。 崔珏当下有些面皮发紧。 也是直到这时,秦淮礼才不咸不淡地应了他一句: “之前就听说崔公子的贤明,今日一见,倒是外人夸大了。” “诸位放心,老朽怎敢和三公主殿下斤斤计较?” “况且,三殿下尚未及笄,终究还是个孩子。” “她说什么,无非看旁人如何引导罢了。” 这番话,可以说丝毫没给崔珏留面子,直接点出了他拿三公主当挡箭牌的本质。 周遭议论纷纷,看崔珏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崔珏没有遭到过如此冷遇,也没想到秦淮礼这么不给崔家面子。 他不再说什么,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离开时候,恰好对上林烨的视线。 林烨用口型,送了他两个字:“不送。” 崔珏满眼恨意,却只能先行离开。 看到他就这么走了,一直站在人后看热闹的白子敬,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 不过是一个纨绔,提前准备两篇诗文策论,就把这崔珏打得落花流水。 白子敬收起了折扇,不再作壁上观。 他笑吟吟地走上前来,礼貌地冲秦淮礼一拱手:“秦院长,晚辈白子敬,久仰秦院长大名。今日得见,当真是有幸啊。” 看到他,秦淮礼神色淡淡,微笑点头以示回应:“原来是新科状元在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一日揽尽京城风华(第2/2页) “老朽一介教书先生而已,没什么大名。” “白状元谬赞了。” 白子敬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反倒笑着摇头:“秦院长,你谦虚了。” “您的学问底蕴,在下仰慕已久,早就想请教一二了。” “择日不如撞日,恰好今日两位殿下举办此盛宴,比试尚未结束,不如请秦院长来当个见证,如何?” 说完,他根本不给秦淮礼拒绝的机会,枪口直接对准了林烨: “正好,林公子刚才的下联对得绝妙,看到我早已技痒难耐了。” “听说一月前的赏菊宴,林公子一首边塞诗,可谓是惊艳绝伦。” “不知道林公子肯不肯赏脸,和我对上一对?” 林烨轻笑:“作诗?你确定?” 闻言,白子敬以为他想拒绝,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确定,毕竟林公子的那首诗,在房间传颂了半月之久。” “林公子,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见他坚持,林烨也不推了:“白状元相邀,我怎么好拒绝呢?” 这年代,还有人非要上赶着送人头。 况且,白子敬不提,他也是不希望比试就此结束的。 这么好的打广告机会,他能就这么错过? 见林烨欣然接受,白子敬并不意外,眼神意味深长。 一个武夫,会作什么诗? 不过是和赏菊宴一样,提前备好的罢了。 但他,不会给这小子背诗的机会。 “林公子果真爽快!” “只不过,光是作诗,未免无趣,也有提前备下的嫌疑。” “倒不如,我们现场选一二主题,然后随机作诗,如何?” 现场取材,现场作诗,谁也不能作弊。 白子敬自信,自己的真才实学,绝对在林烨之上。 林烨最近很出名,甚至盖过了他这个状元的风头? 无碍。 很快这份风头,就不属于他了。 本以为林烨会有所犹豫,谁曾想,他竟然饶有兴致地点点头: “白状元的提议果然有趣,那敢问,白状元想到什么主题了?” 白子敬早有准备,目光扫过现场:“今天现场百花齐放,诸位小姐争相斗艳。我们不如就以美人为题,也算应了这女子会之争的景,如何?” 林烨点头:“甚好。” 白子敬说什么,林烨就应什么,一点不扭捏、不犹豫。 饶是白子敬,都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 随后却又暗自摇头:恃才傲物,也是个蠢货。 见他赢了,白子敬又去找秦淮礼游说。 林烨借此机会,凑到萧清漪身边低语:“殿下,接下来到咱们表演的时候了。” 萧清漪不明所以:“咱们?你要我帮你对诗不成?” “那倒不用。”林烨嘿嘿一笑:“是为了咱们的……宣传大计!” 他凑到明华公主耳畔,低语了两句,惊得萧清漪瞪了大眼睛:“你早就准备好了?” “算是吧,正愁怎么提才不刻意呢,没想到咱们这位白状元帮了大忙了。” 林烨没否认,冲萧清漪眨眨眼:“殿下,可愿意帮我?” 萧清漪咬着唇,瞪了他一眼:“你要输了,那不就是藏芳会输了?本宫能不帮你?” “林狐狸,你明明什么都计划好了!” “等着吧,本宫这就去更衣。” 林烨满脸春光灿烂:“多谢殿下!” “衣服石头已经送来了,就在船下,殿下叫春夏姑姑去取便是。” 他站直身子,冲萧清漪道:“殿下放心,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臣了。” “定叫殿下,一日揽尽京城风华!” 第82章 白子敬,真是好人呐 第82章白子敬,真是好人呐 他们这边说话的时候,那头,白子敬也邀请到了秦淮礼。 后者原本只是来看看林烨本人,对女子之间的比试并无兴趣。 可架不住白子敬劝说,且他自己也很想亲眼见识一番林烨的才华深浅。 他捋着胡子:“好吧,既然状元郎和林公子亲自邀请,老朽就不拿乔了。” 他半推半就地,便叫侍卫安了个单独的座位入座。 看到白子敬亲自下场,现场的文人算是松了一口气。 崔珏虽然声名在外,但终究还没下场科考,真实水平如何,外人并不清楚。 但白子敬不一样。 他可是陛下钦点的新科状元,才华是经受过考验的。 林烨终究还是差一等。 现场的文人们,大多来自清流世家。 现在就等着看白子敬帮他们出一口气了。 白子敬走到人前,冲林烨一拱手:“林公子,那我们就此开始吧?” 林烨坐在位置上,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急不急。” 白子敬轻笑一声:“怎么,林公子还没准备好?” 林烨笑眯眯地说道:“非也非也。” “我只是觉得,比试进行到现在,光是作诗,还是太无聊了。” “噢?林公子有什么高见?”白子敬微微皱眉,总觉得林烨太主动了点。 巧了,林烨就在等他这句话。 “诸位,你们想。我们此时要对诗的主题是什么?美人!” “正巧,咱们现场正好有一位,被称作京城第一美人。” 不等其他人反应,林烨拍了拍手。 “有请,明华公主!” 话音落下,萧清漪从船舱里走出来。 她现身的一瞬间,画舫周边无一不是吸气声。 只见说话的时间里,萧清漪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连同头上的珠翠头面也换了一套全新的。 她穿着一件正红宫锦长裙,上面绣着流云暗纹。 沉敛华贵,艳而不俗。 裙身采用的剪裁利落,没有过于繁复,但是却简约大气。 最关键的是,外面别出心裁地采用了一层淡金烟纱的广袖罩衫。 纱质通透,如云似雾。 此时正值夕阳落山之际,一抹残阳落在湖面,反射出来的光线影影绰绰。 这光线又正好落到萧清漪的身上,随着她的走动,外层罩衫好像自带飘逸特效,氛围感直接拉满。 而萧清漪头上的钗环基本都卸掉了,只用了最简单的几样装饰。 她还戴上了一层面纱,只露出一双丹凤眼,眉心的朱砂痣恍若观音现世。 明明没露脸,却美得惊心动魄。 林烨看着萧清漪款款走来,自然没有错过周遭这些千金小姐们的视线——她们都在盯着萧清漪身上的裙子。 “这裙型也太别致了,从没见过这样的剪裁,衬得人腰肢都细了一圈。” “回头一定要问问明华公主,这是哪家绣坊做的,我也要做一身。” 四周响起羡艳的私语。 这,就是林烨今天的重头戏! 不愧是他耗费了一个月,亲自设计之后,让人赶制出来的。 要说打广告,整个京城有比萧清漪更好的模特么? 而藏芳会的比试,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今天萧清漪不来找他,他也是要赖着上船的。 萧清漪先开了口,他就有了和她谈条件的资本。 这不,目的达到了。 但,还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白子敬,真是好人呐(第2/2页) 白子敬看到萧清漪现身,也是怔愣了一瞬的。 但现在,他更多的是迷茫:“殿下,您这是?” 萧清漪走到人前,夕阳成为她最好的滤镜。 “二位不是要以美人为题么?怎么,本宫难道不够?” 白子敬哪里敢否认? 连忙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态:“臣不敢!直视公主千金之躯,我等怎么能……” “本宫说可以就是可以。”萧清漪打断了他,“今日是我女子会的比试,本就不讲究虚礼。” “让你们为本宫作诗,不为难吧?” “当然不为难!” 林烨没给白子敬反应的时间,笑道:“白状元,明华公主亲自为我二人当主题,我们也不能浪费殿下的一番美意。” “作诗献美人,但是像公主这样的美人,一首怎么够?” “恰好女子会的比试里,便有比舞这一项。” “我们比个新鲜的。” 白子敬觉得不对劲,可是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落了下风:“噢?你想怎么比?” 林烨竖起一根手指,笑容更像一只狐狸:“一支舞的时间,你我轮流作诗,谁作得多,就算谁赢。” 白子敬瞳孔一缩。 即兴作诗本就难,还要连续作,这根本就是刁难。 毕竟他不可能乱写,关乎到名声。 而林烨却可以写打油诗,乱写一通……这样一来,比数量不比质量,怎么比得过? 可题目是自己出的,他又怎能反悔? 这时,林烨又慢悠悠补了一句:“白状元要是怕了,崔公子还没走远,去追还来得及。” “怕?” 白子敬笑容渐冷,看林烨的目光带上几分狠色:“林公子说笑了,在下连科考都能随意应对,诗文有何可怕?” “只是我们也要说好,作诗乃风雅之物,现场又有秦院长、诸多千金和文人雅士在场,可不能敷衍应对。” “林公子要比量可以,但写出来的东西,起码得是一首诗。” 三公主那边的小姐们也是纷纷点头同意。 哪怕三公主走了,她们也不想输。 林烨早知道他会这么质疑,毫不犹豫地应下:“可以。” 干脆,太干脆了! 白子敬眉头紧皱,总觉得不对劲。 一介武夫之后,会几句文风粗犷的边塞诗文,就敢直接应下他的挑战? 虽然心中觉得有鬼,但白子敬还是坦然应战。 “不过,光这么比,还是无趣。”白子敬紧盯着林烨,语气带着一股压迫:“倒不如,我们来点彩头如何?” “刚才你借对联,贬我文人风骨。” “若你输了,是不是该向在场的文人墨客磕头谢罪?” 秦淮礼眉头紧皱。 白子敬可是新科状元,林烨胜算本就不大。 这个赌注,明显是故意羞辱。 可是底下的围观群众却是一片沸腾,纷纷拱火叫林烨答应。 虽然林烨确实有两把刷子,可他一介武夫,就敢在诸多文人面前班门弄斧。 实在是气人! 要不是秦院长出现,他早就被众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林烨摩挲着下巴:“看来不服气的人还挺多。行,这个赌注,我接受了。” “只不过,如果你输了呢?” 白子敬自信十足:“不可能!若是我输了,随你处置。” 林烨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又是个送上门的热点,白状元……好人呐。” 第83章 公主,不如共舞一曲 第83章公主,不如共舞一曲 规矩、彩头、限制。 在两人三言两语之间定下了,在场众人皆是见证。 与此同时,萧清漪也已经准备好了。 她孤身站在比试场的正中央,一人就是一处风景。 林烨打了个响指,竟然立刻有一道清晰的追光落在她身上。 一时间,她身上这件衣服的细节,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轻纱、暗纹,层层叠叠,炫彩夺目。 而且随着乐师奏乐,萧清漪翩翩起舞,那道光还追着萧清漪的身影而去。 整个舞台,只有萧清漪一人是主角。 宛如神女降世。 下面的小姐们惊奇不已:“这是什么?哪儿来的光,竟然追着明华殿下!” “我从未见过这般舞蹈!” “那件衣服,我还是想知道那件衣服到底在哪买的!” 不过,众人的喧嚣很快停了。 萧清漪起舞了,对诗也该开始了。 白子敬率先起身,胜券在握:“林公子,在下就不客气,抢先一步了。” 林烨微笑伸手:“你随意。” 只见白子敬自信上前,伴随着萧清漪的舞姿,朗声开口: “罗袂回风映夕霞,轻绡曳影衬芳华。” “眸含秋水千重媚,鬓曳金钿半缕纱。” “翩若流莺临画舸,婉如明月落汀沙。” “江南多少倾城色,不及仙姿一树花。” 白子敬话音一落,当即一片叫好。 秦淮礼都抚着胡须,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确实是好诗。” “辞藻绮丽,正是江南文风。” “一首诗,有景、有人,算得一首佳作。” 一时间,秦淮礼着实为林烨担心。 短短几息的时间,白子敬就想出了如此华丽的一首诗来。 这位新科状元的水平,实在是高啊。 连他,哪怕欣赏林烨,都说不出违心的话来。 林烨危险了。 白子敬作出了一首,接下来自然该林烨了。 “林公子,到你了,要不要我再等你一……” 话音未落,林烨看都没看他,直接开口: “北方玉质本无双,秀色横分照玉堂。“ “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 一首诗词,不假思索,直接脱口而出。 让白子敬未尽的话语直接噎在了嗓子眼里,脸色微变。 秦淮礼则直接拍案叫绝:“好诗!” “刚才白状元那首,只描写了明华殿下的皮囊美貌。” “可是林公子这首,第一句写美貌,第二句写风骨。” “实在精妙!” 底下的文人雅士们,此刻也摸着鼻子,面面相觑。 秦淮礼说的实话,实在无力反驳。 白子敬心下镇定下来,重新扯起一抹笑意:“确实是好诗,不过,我的第二首也已经想出来了。” “舸上瑶姬舞袖扬,金纱漫卷残阳光……相逢莫叹人间少,一顾教人断客肠!” 快! 太快了! 有人呐喊出了一声“好”,下面顷刻间掌声一片。 “如此瑰丽的词句,白状元竟是信手拈来!” “这就是江南文脉的底蕴了,和那些偶得佳句的人没法比。” 秦淮礼捋着胡子,又为林烨捏了一把汗。 是啊,他们现在比的可不仅是质量,还有数量,而且还是林烨自己提出来的。 林烨怕是……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噌! 随着林烨的声音响起,秦淮礼几乎是瞬间起身,一双沧桑的眼睛,此刻却是亮得惊人。 “好快!好诗!”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明华公主的样貌风骨,正配得上这般夸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公主,不如共舞一曲(第2/2页) 就连正在翩翩起舞的萧清漪,听到这首诗时,都脚步一顿。 面纱之下,那张绝美容颜泛起了一抹绯红。 不由得朝着台下看去。 恰好,对上了林烨的双眸。 林烨看到她,冲着她遥遥举杯。 明明是在和白子敬对诗,可从头到尾,林烨都没看白子敬,一直盯着萧清漪。 外人看来,他就像是个为公主美色所痴迷的登徒子。 但随着林烨这一举杯,让人觉得他不像是在比试,就是单纯为公主献诗而已。 萧清漪胸腔一震,加快了脚步。 她总觉得,林烨的目光太烫人了…… 而白子敬握着折扇的手一抖,面上微微一抽。 他自认作诗的速度够快了,可没想到,林烨居然比他更快! 此时他有点后悔邀请秦淮礼观战了。 若是他不在,江南世家积攒下来的诗句,没有一百也有五十。 可秦淮礼博览群书,万一叫他听出来一首,得不偿失。 所以白子敬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写。 这一次,他停顿的时间明显长了。 林烨的杯中酒喝完了一盏,才听到他慢吞吞念出了下一首:“绮袖翩跹映碧流,轻姿漫舞惹凝眸。” “仙颜一现惊四座,画舫筵前醉客游。” 这首诗出来,反响明显小了。 秦淮礼也只是捋了捋胡子,不做评价。 白子敬自己也清楚,这首诗辞藻重复、已经老套,连佳作都算不上。 可眼下,他只能假装镇定:“林公子,该你了。” 他的诗念完,林烨却不为所动。 甚至在白子敬提醒了之后,他都还是捏着酒杯,只顾着看跳舞。 白子敬心头一喜:他写不出来了! “林公子,你若是写不出来,不妨直说,我们……” 话音未落,林烨才转过头来:“哦,到我了是吧?” 白子敬神色一僵,强压下喜心慌:“不错。” 都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林烨直接抛出下一首: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虽说之前单独对萧清漪说起过这首,但诗仙的名句,要是不能流传千古,岂不是浪费了? 这一次,诗词落下,满船寂静! 秦淮礼猛吸了一口气,手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千古绝句!千古绝句啊!” “以花喻人,以仙喻人,没有一个字描摹脂粉,却将绝代风华尽数跃然而出!” “此等惊艳绝伦之作,当流传千古!” 原本支持白子敬的一众文人,脸上的神采渐渐褪去。 之前还白子敬叫好的,现在纷纷噤声。 但更多的人,是纷纷拿出随身的纸笔,要将林烨这首诗抄写下来。 有人已经叫来小厮,掏出银两交代:“快!现在立刻快马加鞭,把这三首诗都送到迎风阁去!就说,今夜怕是有诗坛的大震动!” 至于白子敬本人,满脸血色已经瞬间褪尽。 他对诗文颇有研究,怎么会听不出来,这首诗是何等震撼! 可他不敢相信,这样的诗句,居然会出自一个武夫之手! 这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 “嗝。” 林烨已经酒酣耳热,全然不在意他人的沸腾。 看白子敬原地僵化,他没了耐心,干脆站起身来。 一手提着酒壶,一脚踩上案几,一跃而起,竟是落到了萧清漪的身边。 萧清漪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稳住脚步,着急低语:“你干什么呢?” 林烨一笑,随手抽过一把侍卫的长剑,醉眼朦胧。 “他太慢了,小爷等得不耐烦了。” “殿下,臣陪你共舞一曲,如何?” 第84章 为什么要找死 第84章为什么要找死 和她共舞? 萧清漪讶然了一瞬,却来不及阻止了。 只见他话音落下,竟是以剑术为舞,和萧清漪共舞了起来! 他一手提着酒壶,一手舞剑。 剑舞和萧清漪的舞蹈,一刚一柔,完美融合。 就在这时,林烨的声音再度响起:“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他又写出来了! 佳作,又是一首佳作! 但,这还没完。 都不等他人评价,便听林烨的诗句接踵而至。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 一首,又是一首。 林烨脚踩“武”步,和萧清漪的“舞”步结合,每一步踏出,就是足以流传千古的绝句佳作! 夜幕之中,诗、酒、剑、舞完美融合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副精妙绝伦的画作。 萧清漪纱衣翩飞,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林烨。 而林烨也始终盯着她,醉意中带着笑意。 这一首首为她而作的诗句,让萧清漪面纱之下的耳根早就滚烫万分。 台上的景色堪称绝代风华,台下人看得如痴如醉。 秦淮礼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捋胡子的手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又是一首传世佳作……” “林公子……不!林诗仙!” “不过一支舞的时间,他竟能写尽他人一辈子都写不出的佳作来!” “这不是诗仙现世是什么!” 其余围观之人,更是面色潮红。 此刻的他们,已经顾不上什么武夫之后了。 他们只知道,林烨简直就是大夏诗坛的天降紫微星! 只有白子敬,他的额角不断地渗出细密汗珠,手抖得折扇都快要握不住了。 他拼命地在脑海里搜寻新的诗句,可林烨的诗句一首绝过一首、一层高过一层,让他之前打好的腹稿全都显得庸俗不堪。 就算勉强接上,也只是狗尾续貂! 思绪一乱,他的大脑越发空白。 此时乐曲已经接近尾声,白子敬的衣裳也在不知不觉间湿透了…… ——当! 随着古琴落下最后一个音调,林烨和萧清漪姿态向背。 萧清漪身体后倒,正好落在林烨的后背之上。 隔着厚重的舞衣,都能感受到滚烫的体温。 萧清漪心跳如擂鼓,甚至不敢再去看林烨的眼睛。 林烨将她扶起来,不过因为一手提剑,单手搀扶的动作看起来更像是在揽肩。 他淡淡看向白子敬,语气平和,不带半点喘息:“一共一十五首,现在,该你了。” 白子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满船的人鸦雀无声,全都看得明白——白子敬,无诗可作了! 良久,秦淮礼整理了一下衣物,终于从刚才的激动中回过神来。 他扫了一眼僵立在原地的白子敬,又看向舞台中央的林烨,高声宣告: “一曲舞毕,不能续接者,便是输。” “今日比试,是林烨胜!” 话音落下,画舫上一片哗然,众人的声音好像炸开了一般。 再没人有半点异议! 白子敬身子微微一晃,脚下一个趔趄,险些狼狈瘫倒。 他现在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为什么要找死(第2/2页) 林烨却不打算放过他:“白状元,怎么不说话了?” “既然你输了,咱们的彩头是不是该兑现了?”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白子敬别无选择。 他黑着一张脸:“今日是我大意了,你想要什么?” “呵,输了就是输了,别大意小意的。” 林烨不给他留半点颜面,肆意笑道:“我的要求也不高。” “我在朱雀街开了一家火锅店,我只需要白状元带上你的亲朋好友,一同去赏脸吃顿饭。” “然后再在店门口大喊三声‘林公子的火锅天下无敌’。” “如何?很简单吧?” 他这个要求,说难不难。 但对于白子敬来说,绝不简单。 白子敬这种名门出身的士族公子,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他阴沉着脸,盯着林烨,压低了声音: “林烨,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以为,有林擎在背后给你撑腰,你就能高枕无忧了?” “一群卖命的武夫而已,朝廷重文抑武……你敢如此羞辱我,就不怕得罪我身后的白家和江南清流吗!” 林烨眉头一挑,一脸嘲弄。 “怎么,想耍赖?对诗对不过,开始拼爹了?” 白子敬恨声一哼:“这彩头,一开始你没有说,我也可以不应。” 提到了家世,他似乎又有底气了:“再说了,就算我真的耍赖,你又能如何?” “莫非,你还敢强迫我不成?” “便是明华殿下,只怕也不会陪你胡闹。” 他很自信,这就是江南世家带给他的底蕴! 林烨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也冷下来:“你确定?我的账,可没这么好赖。” “笑话!”白子敬不以为意,看他脸色垮了,反而越发嚣张。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顿了顿之后,扯出一抹恶劣的笑: “差点忘了,你母亲,也是我们白氏一族的人。” “按辈分,你还要叫我一声舅舅!” 这一点是事实。 原主的母亲不仅出身江南,而且还是白家旁系。 林烨的醉意早已经散了,只剩下满脸冷冽。 看他这样,白子敬越发兴奋:“不过可惜,她身为我江南白氏的旁系,却悔了家族给她安排的前程,跑去和一个武夫混迹,早就被我白家逐出了家谱。” “这等自甘堕落的女人,不配做我白氏后人。” “而你,也不过是一个弃妇生下的卑贱之子罢了!” 白子敬越说越快,好像要一口气将刚才的郁气发泄出来一样。 他料定了林烨不敢做什么,恨不得将林烨踩在脚下。 “说完了?” 白子敬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烨居然如此淡定,语气都没有半点起伏,看着他的脸上更是毫无表情。 白子敬眉头一皱,不知道林烨要做什么。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一道凌厉的罡风直奔他面门而来! ——砰! 一瞬间,白子敬只觉得自己鼻子都歪了,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整个人被撞得飞了出去。 可他还没落地,林烨便已经率先到了他的落点。 在他落地的一瞬间,林烨一脚踩到了他的胸骨之上! “啊!” 惨叫声中,林烨神色如同覆寒冰,杀气四溢:“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找死?” 第85章 你打人干嘛,悄悄杀了就是 第85章你打人干嘛,悄悄杀了就是 林烨的动作太快,周边侍卫都还没反应过来,白子敬就已经口吐鲜血,断了三四根肋骨。 白子敬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烨,惊怒交加:“你敢……打我!” 林烨居高临下,睥睨着他:“打你,还要挑日子么?” 说话间,他脚下还用力碾了碾,让白子敬疼得又是一阵惨叫,声音让整个现场噤若寒蝉。 白子敬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张脸涨红。 原本得意的脸庞布满狰狞,冲林烨怒吼:“我说的都是事实!你母亲白清芷,出生我白家旁系,说来和我同辈,甚至你还要叫我一声舅舅!” “呵呵,你还想让我叫你舅舅?” 林烨眉头挑了挑,眼含杀机。 “不错!我是你长辈!现在让你下跪,你也得受着!” 白子敬咬牙道:“还有你母亲,家族送她来京城游玩,她居然自甘堕落,去和你父亲一个莽夫厮混,甚至拒绝了家族联姻!” “为了他,甚至不回江南,私奔去了北疆!” “直到现在,她都是我们白家的罪人,让我们白家沦为了江南的笑柄!” 笑柄? 在他的话语里,林烨回忆起了一张温柔的面容。 原身的母亲去世很早,记忆也很模糊。 可是他能回忆起来的部分,无一不是温柔又和善的。 母亲死得早。 记忆中,只有一首儿歌,伴随着女人的细语: “烨儿乖,烨儿不怕,娘会保护烨儿的……” “烨儿要快快长大,做一个像你爹那样的大英雄。” “烨儿,娘不能陪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思绪回笼时,不知道是对“母亲”这个身份的共鸣,还是原身的身体产生了反应。 林烨的肩头竟开始发颤。 这也让他看向白子敬的目光,越发冰冷彻骨: “我娘说过,她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但是你,从今往后的每一日……” “都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话音落,林烨一脚踩上白子敬的腿骨,势大力沉,十分狠辣。 ——咔嚓! “啊!” 惨叫声,伴随着断骨声音响起。 “‘舅舅’,外甥这一脚,舒服吗?” 这一脚之后,白子敬无法回答了。 他脑袋一歪,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又是一阵寂静之后,有人尖叫了一声:“杀、杀人啦!” 随后,便是无尽的混乱。 萧清漪第一个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拉住林烨。 “你疯了么!” 林烨转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冰。 萧清漪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 “我疯了?白子敬失信在前,羞辱我母亲在后,难道要我忍他?” 萧清漪从未见过他这副表情,俏脸登时煞白。 可是现场一片混乱,她强忍下害怕,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 “这里人多,你确实不该动手打他。应该等过些时日,悄悄杀了就是。现在闹得这么大,不好收场的。” 林烨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神色顿了顿,刚才的冷意散去了一些。 见他神色缓和了,萧清漪才立刻下令:“来人!” 十几名侍卫即刻上前。 “把现场处理好,不要有一句闲话传出去。” “还、还有,把白子敬先送回去,不能让他死了。” 她拉着林烨的胳膊,几乎是在哀求:“你先回去,好不好?” 萧清漪还戴着面纱,一双水瞳满是恳求之色。 石头这时候也飞身上船,焦急地拉住了林烨:“少爷,我先带你走,我们立刻回北疆!” “对!”萧清漪也连连点头:“只要回了北疆,你就安全了!” 她焦急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这是我的令牌,拿着它出关,不会有人拦你。” 玉牌被塞进手里,林烨不触动是假的。 就连刚才滔天的怒火,都被浇灭了几分。 他按住了萧清漪和石头:“不用,我既然做了,就不会让你们承担后果。” 今天他要是真的拿着萧清漪的腰牌离开京城,那不仅萧清漪会被他连累,整个将军府,都会被他拖进深渊。 “可是……” 萧清漪还想说什么,被林烨眼神阻止了。 他把玉牌塞还到她手里,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你打人干嘛,悄悄杀了就是(第2/2页) 他转头,看向了白子敬的小厮,语气淡漠。 “把他带回去,告诉你主子,过后要怎么清算,我都奉陪。” “但从今天开始,他只要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见一次打一次。” “绝不食言!” 白子敬的小厮惶恐地看了林烨一眼。 似乎没想到,他居然猖狂到了这个地步! 但眼看白子敬进气多出气少,谁也不敢耽搁,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走了。 而林烨,不但没有逃走的意思,甚至还有功夫交代人先送萧清漪和秦淮礼先走。 直到人都散了,他这才慢悠悠地回了林府。 …… “白大人,少爷的伤……恐怕是不太好了。” 三个时辰后,礼部尚书府。 从白子敬被拖回来到现在,大夫进进出出了十几位,惨叫声响了半夜。 白子敬的父亲白执礼甚至求到了董相跟前,借了皇后娘娘懿旨,特意请来了太医院的吴院正。 此时听到这个消息,白执礼险些没坐稳。 “吴院正,你说不好了是什么意思?” 白执礼的山羊胡,随着他说话都在微微发抖。 吴院正叹了一口气:“白少爷的命,倒是保住了,可是伤得太重,甚至连累了肺腑。” “往后,只怕白少爷都要靠着汤药维持性命。” “而且……” 吴院正看了一眼白执礼,有些不忍心:“他的腿也断了,下手之人极其狠辣,伤口根本无法接上。” “怕是要……不良于行了!” “不良于行!??” 那不,就是残废了?! 白执礼脚下一晃,险些向后倒去,幸好被小厮扶住。 “我儿才刚考上状元,眼看任命诏书就要下来了。” “此刻不良于行,这不是前程毁于一旦吗!” 白执礼瞬间老泪纵横,连夜赶来的几个白氏族人也跟着捶胸顿足,心痛不已。 心痛之后,白执礼也只能先打起精神送走了吴院正。 大门一关,白执礼的脸色瞬间冷得像冰。 “好个林烨,好个明华公主,好个镇北将军府!” 回到书房,白执礼一伸手,就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了下去。 恨不得生啖其肉! 一众白氏族人坐在下方,眼里全都烧着火。 “上奏,必须上奏!” “没错!此事必须要请陛下定夺,否则难解我白氏之恨!” “子敬可是新科状元呐!我大夏因战乱,文坛凋敝,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陛下绝不会允许一介武夫之后如此猖狂!” 镇北将军府又怎样? 就不信陛下真能为了一个纨绔,和整个江南清流作对! 相比之下,白执礼更加冷静,神色也更加冰冷。 他在众人的声音中坐下来,良久才开口:“上奏是必然的,可是你们也说了,他林擎手持二十万大军。” “现下北蛮不安分,林擎回京一趟,便下了三座城池,镇北军的地位无法撼动。” “子敬的事,可大可小!” “况且,这件事是子敬有错在先,真闹起来,也是各打五十大板。” 白执礼浸淫官场二十年,看得十分通透。 有人问道:“董相那边?” 白执礼一声冷笑:“呵,杜启文的事你们忘了?眼下,董相不宜出面!” 一众族老义愤填膺。 “难道就这么算了?” “子敬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也算不得什么错处吧。” “要是就这么忍下来,别人还当我们白家是纸糊的!” 白执礼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一时没说话,面色阴沉,双目含着戾气。 忽而,他的视线落到了被他掀翻的文房笔墨之上,倏然眸子一动,拍案而起:“有了!” 众人视线落在他身上。 白执礼转头冲手下交代:“立刻备快马,去江南请我叔父来一趟。” 白执礼的叔父白洪泽,致仕之前官至太傅。 同时,也是大夏有名的文学大儒。 一本《白氏诗经》,至今都被众多学子争相学习。 众人面面相觑:请他来做什么? 白执礼唇角勾起阴狠的弧度,双目微微眯起,满脸算计:“我要上奏,弹劾林烨欺世盗名,触犯欺君之罪!” 第86章 这就叫以攻代防 第86章这就叫以攻代防 三天转瞬即逝。 这三天,林烨没有躲去北疆,更没有龟缩在林府。 相反,他该吃吃该喝喝,上学开店两不误。 但女子会那天的事情,一夜之间就已经传遍了京城。 只不过奇怪的是,他殴打白子敬那段没有透露出半个字。 倒是他一夜写下二十首绝句佳作,又横扫了各大茶馆酒楼。 迎风阁里连开了三天宴席,一众文士逐字分析他的诗句。 连带着他名下店铺的生意,都瞬间暴涨。 倒是萧清漪,女子会之后,她就被禁足了,连宫学都没露面。 东宫里,小太子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现在外面都在讨论你写的诗,没人提你打人的事情。” “看来白家应该是自知理亏,所以没敢告状!” 林烨窝在躺椅上,用书本盖住脸,闻言长叹一声:“我愚蠢的太子殿下,你的天真可爱,让我感到羞愧。” 太子脸色涨红:“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愚蠢了!” “你都跟我这么久了,怎么还看不明白呢?” “他们白家要真这么讲理,就不会出白子敬这样的人了。” “至于现在,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小太子这才反应过来,张大了嘴巴,瞬间紧张。 他一把扯掉林烨脸上的书本: “那你还这么淡定?快想想办法呀!” 林烨被打扰了午睡,被迫睁开眼坐起身。 “想什么办法?人家还没动手呢,难不成我先下手为强,派人去把白执礼刺杀了以绝后患?” 小太子蹲在他身边,小手托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下。 “好像有点难度,尚书府的戒备应该还是蛮森严的……” 林烨一个脑瓜崩敲上去:“你还真敢想!” “行了行了,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林烨从石桌上拿起一颗梨子啃了一口,态度悠然:“不用瞎着急,等着吧,等什么时候外面大街小巷江湖庙堂,乃至陛下都知道我这‘诗仙’身份了,他们就要出手了。” 小太子揉着额头,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你有眼线?” “我还没那么牛叉。”林烨啃着梨,姿态悠然。 小太子更不理解了:“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你不觉得,最近外面有点太热闹了么?”林烨反问。 小太子怔了一下。 林烨说的,是这两天外面有关他在女子会上一战成名的事情。 这两天别说书院茶馆这种地方了,就连街头巷尾的乞丐,都会背他写的那些诗词了。 京城内外,大街小巷,都在宣传林烨“诗仙”的名号。 可以说风头无量。 小太子十分兴奋:“热闹不好吗?那是因为你厉害呀!” “天真,太天真了。”林烨摇了摇头:“画舫之事,明华殿下当天便封了口。” “那些诗词都传了出去,我殴打白子敬的事情,却只字未提。” “相反,这些天,有关我诗仙现世的消息,却是越演越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火热,这说明了什么?” 小太子一脸懵懂:“说明……我大夏文坛积弱,总算出了一位诗仙,所以大家心里高兴?” 林烨食指摇了摇头:“不,这只能说明,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这,就是有些人放大招的前摇。” “等着看吧,很快,就会有人用这件事大做文章了……” 可小太子听到他这番话,不但没安心,反而更紧张了。 “那你还在这儿坐着!”他站起来疯狂踱步,“要不咱们抢占先机,先去找父皇把这事说清楚。” “小姑姑和秦院长都能给你作证,父皇明察秋毫,肯定不会罚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这就叫以攻代防(第2/2页) 林烨摇了摇头,一脸嫌弃:“说你天真,你还真无邪上了?这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小太子这下颓废了,一屁股瘫在椅子上:“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当然……不是。” 就在二人说话之间,石头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他出了一身汗,却顾不上休息,怀里揣着一沓纸张,直奔林烨而来:“少爷,查到了!” “什么什么?查到什么了!” 小太子比林烨还激动,从椅子上直接弹起来,两眼放光。 林烨坐起身来,淡定道:“当然是应对的方法了。” 他从石头手里接过那一沓纸张,拿在手里翻看起来。 小太子也凑过来一颗小脑袋,和他一起看。 这些纸张有新有旧,但是笔迹都来自同一个人。 看到最后的落款,小太子有些诧异:“这些都是白子敬写的文章?” “没错。” 林烨一边翻看,一边和他解释:“那天我送秦院长离开的时候,他和我聊到过白子敬。” “秦院长是爱才之人,不会因为白子敬风头盖过了他的学生,就对他冷脸。” “但我那天就发现,他对白子敬似乎格外不喜。” 小太子好奇不已:“所以呢所以呢?” “所以……”林烨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我就去查了一下,白子敬在云峰书院上过一年学,后来却突然退出,回了白氏族学。” 尽管白家再怎么吹白氏族学的底蕴,那也没法和宫学、云峰书院相提并论。 旁的不说,这两个地方,地理优势就碾压了。 而且云峰书院虽然多是寒门子弟,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积攒人脉的地方。 白子敬选了云峰书院,为何会突然退出? 外界不知道缘由,但秦淮礼却清楚。 “是因为抄袭。” 林烨幽幽道:“白子敬在云峰书院时,因为剽窃了一名平民学子的文章,被秦院长发现之后,亲自赶出了学院。” “这件事没有声张,秦院长也给白子敬留了脸面。” “所以,白子敬离开云峰书院后,也没有去宫学。” 按理说,白家的底蕴,足够他进宫学了。 可要是秦院长和杨老通过气,那就可以理解了。 听完林烨的话,小太子眼睛睁得大大的:“所以,这和白家要害你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没关系,只是我很好奇,一个在云峰书院籍籍无名的世家子,怎么才会族学两年,突然就考上了状元呢?” “而且正好,当初他剽窃的那名平民学子,也在他回到族学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秦院长可说了,那位学子原本才华横溢,中个进士不是难事……怎么突然就不告而别了呢?” 这一回,小太子反应极快,小脸满是惊骇:“你是说……他作弊!” 林烨打了个响指:“聪明。” “这次科考,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次科考,若是有人作弊……” “你觉得无论白家想怎么对付我,还重要么?” “只怕后面,他们自身难保……” 小太子看着林烨眼冒精光的样子,心中发憷。 他不傻。 他清楚父皇刚刚登基,第一次科考选拔的进士,未来都会成为肱股之臣。 若有人舞弊,甚至在殿试上糊弄过他,那完全是对陛下当政的挑衅和侮辱。 “可是你要怎么证明?”小太子露出愁苦之色:“就凭这些旧日稿件,怕是还不够。” 收起稿件,林烨笑容阴沉:“别急,只要抓住了尾巴,就能顺藤摸瓜。” 停顿了一下,他又看向窗外,语气幽幽:“白家想要我死……巧了,我也没想让他们活!” 第87章 欺世盗名的文曲星 第87章欺世盗名的文曲星 接下来几天,有关林烨文曲星下凡的流言甚嚣尘上。 林烨本人走到哪里,都是恭维声一片。 而他也做足了得意万分的姿态,四处招摇过市,一副已经完全沉浸在声名之中的模样。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道急报在早朝前,便送到了皇帝的案前。 “呵……南虏。” 皇帝捏着南方边境传来的信件,苍白的脸上满是阴沉之色。 “南边边境和平了才两年,他们又想搞事!” 他“啪”的一声,将信件拍在了桌子上,气得猛烈咳嗽起来。 高大伴连忙送上茶水:“陛下息怒,身子要紧啊!” “朕怎能不怒?”皇帝挥开茶杯,脸色难看至极:“南虏来信,听闻我大夏出了一位文曲星。恰逢下月万寿节,他们要派使臣来夏。” “到时,好好讨教一番,‘恭贺’我们大夏文坛复兴呢!” 高大伴顿时面露难色。 不怪皇帝这么生气了。 大夏建国至今不过几十年,彻底平定下来也才十年不到,是在马背上打出的江山。 谁人不知大夏文坛积弱已久? 而南虏,则是以文治世,文人墨客如过江之鲫,学士大儒更是赫赫有名。 他们上门,说是讨教,倒不如是羞辱。 “你看看。”皇帝狠狠点了点送来的书信:“这上面说得好听,若是我们赢了,他们愿意献上南境半数商道。” “可若是他们赢了,便要替他们的二皇子求娶三公主,以南境三座城池作为三公主陪嫁!” “朕的三公主如今尚未及笄,何其尊贵?” “而他们南虏的二皇子,呵!那不过是个婢女所生、性情残暴的劣种。” “这是对朕、对我大夏皇朝的挑衅和侮辱!” 朝堂大事,高大伴自然一个字都不敢看。 他垂着脑袋,同样焦灼不已,但又很快眼前一亮:“陛下莫急。” “如今科举刚过,我大夏这次也是人才济济,不一定会输。” “况且现在外界都在传,林大人乃是文曲星降世,诗文策论都非同一般。” “我大夏不一定会输啊!” 皇帝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揉着太阳穴:“林烨?” “他最近确实名气不小,只是你好好想想,他这名气,到底有多少水分?” 高大伴不明所以:“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 “呵。”皇帝轻哼一声:“林烨这文曲星的名号,不过七天,就已经传到了南虏,连挑战书都送了回来。” “看来,有人对朕当这个皇帝很是不满,准备拿这位‘文曲星’来开刀啊。” 高大伴一脸担忧:“那……需要避其锋芒?” 皇帝的手指在信纸上不断轻点,眼里已经有了狠色。 “避锋芒?先帝倒是避其锋芒了,可结果你也看到了——让南虏得寸进尺!” 听皇帝说到“先帝”,作为潜邸旧人,高大伴头一低,不敢接话。 片刻后,皇帝稍微冷静了一点,看着急报上南虏的挑战,冷笑一声:“若是不接,怕是会让有些暗中搅局之人,认为我惶惶大夏无人可用!正好,南虏不是要见识一下林烨这位文曲星么——” “朕不避他锋芒,也不许林烨避其锋芒! “半月后,就让他去接待应战。” “若是输了……这阵子闹出这么多事,也该叫林擎给朕一个交代了。” 话音落下,御书房外传来奏报:“启禀陛下,礼部尚书白执礼求见,有急奏上报!” “白执礼,江南……”皇帝收敛了所有神色,眸底一抹寒光闪过,“呵,急报刚送到,他就来了,倒是及时。” “朕倒要看看,他们江南清流,又有什么把戏。”他快速收敛了心神,“宣!” …… “少爷!找到了!” 同一时间,将军府内。 林伯拿着一摞纸张,快步走进书房。 “这些应该就是您要的东西了。” 林伯把纸张放下,又从怀里掏出一册小本子:“还有这个,是殿下派人送来的。上面是这次白子敬进士及第的文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欺世盗名的文曲星(第2/2页) 林烨把东西拿起来,两两核对了一番,扬起了嘴角:“果然……” 他猛地抬头:“对了,人呢?” “已经接到了。”林伯沉声道:“少爷放心,石头亲自护送,现下已经住进客栈。” “很好。”林烨点点头:“人不能接近将军府,容易落人口舌。” “准备一下,我明日便请奏面圣。” 但,他的话音刚落,便有小厮急吼吼地跑进来。 “不好了少爷,宫里来人了,说、说陛下宣您即刻进宫!” 林烨没有半点诧异,冷笑一声:“动作倒是快。” “少爷,要不要老朽去东宫?”林伯比他紧张得多,凝眉问道。 “不用,太子自会去的。” 林烨起身,把东西整理好:“走吧,进宫!” 林烨入宫时,正是早朝的时间,文武百官几乎都到齐了。 以林烨现在的官职,还没有上朝的资格。 上次来,有林擎在前面为他遮挡。 这一次,却只有他一个人。 一进殿门,无数目光就落到了他身上,有人不怀好意、有人幸灾乐祸。 只有赵元德站在人堆里,冲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他情况不妙。 到了人前,就见礼部尚书白执礼正跪在地上,旁边是用担架抬上来的白子敬。 董望楼已经称病告假许久,今日竟然也不在。 最前方的位置,除了太子和大皇子之外,还有一人。 那是个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一身红色官袍,手握一把羽扇。 虽然坐在轮椅上,姿态却挺拔端庄。 一张脸五官精美得雌雄莫辨,只是有些病弱之气。 看到林烨,脸上还挂着一抹微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打量和几分玩味。 像个来看热闹的。 而右侧,竟然还有一人是坐着的。 那是个六七十岁的老者,白发白须,一身苍青色长袍。 他面色古井无波,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林烨身上淡淡一扫,仿佛在看一粒可以随手扫去的尘埃。 除了这两位,便是躺在担架上的白子敬了。 看到林烨来,白子敬眼里的火几乎要把人烧穿。 林烨轻哼一声,不着痕迹地冲他一笑,嘲弄十足。 随后,泰然上前行礼:“臣林烨,参见陛下!” 皇帝端坐上方,脸色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只是淡淡凝视林烨:“林烨,你可知今日诏你来,所为何事?” “回陛下,臣不知。”林烨毫不犹豫地回应。 他身旁的白执礼,闻言却当场爆发。 “你不知?林大人,大丈夫敢作敢为,在陛下面前,你还想装傻蒙混不成?” 白执礼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凌厉刺骨,仿佛要将林烨给活活撕碎。 这个毁了他白家明日之星的混蛋,竟然敢说他不知? 林烨还是那副泰然处之的姿态:“这位大人好生奇怪,传唤我的内官并未告知我触犯了何罪。陛下也只是问我,知不知道叫我来干什么。” “这说明,陛下都只是询问,尚未给我定罪。” “我现在是无罪之身,和敢作敢为有什么关系?” “我与大人素不相识,何必急着给我扣帽子。” 白执礼脸色骤然铁青,额角青筋突突跳动,一双眸子喷着火,死死地锁定林烨:“呵呵,真是好利索的一张巧嘴。避重就轻,还想泼脏水?” 言罢,他直挺挺地跪下来,抱手高呼。 “陛下,臣白执礼,要状告林烨欺世盗名!” “林烨母亲白氏清芷,早年被逐出白氏之际,偷盗走我白氏典籍无数。” “而林烨,更是利用其中我叔父早年的作品,蒙蔽圣听,为自己谋求名利,行径恶劣!” “被我儿拆穿之后,他竟然恼羞成怒,意图杀人灭口!” 白执礼声声泣血,好像确有其事一样,脑袋深深埋下去: “臣恳请陛下诛杀此獠,以正朝纲!” 第88章 小的暗偷,老的明抢 第88章小的暗偷,老的明抢 白执礼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哗然。 这些天,满京城都传出了林烨文曲星的名号。 甚至有人说,林烨这是天降紫微星,佑我大夏。 整个大夏文坛无不兴奋。 这名号居然是假的? 不等皇帝回话,林烨已经一声冷哼: “白大人好大的口气,真是张口就来啊?” “照你这么说,我那些诗,都是你写的?” 看白执礼不看他,面带轻蔑之色:“自然不是。” “那等传世佳作,本官不敢居功。” “但,那些都是本官叔父早年作品!” 这话说完,又是一片哗然。 白执礼的叔父,那可是大夏有名的大儒,和秦淮礼、杨同等人齐名,曾几何时也官拜大学士。 甚至十年前的科考,他都是阅卷人之一。 皇帝转头看了一眼赐座在下的老者:“白老,可有此事?” 白洪泽缓缓起身,冲着皇帝一拱手:“回陛下,确有其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烨,面色淡漠如山,自带一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上位者气场。 “林烨的母亲白清芷,出自我白氏旁支。” “当年,老朽尚在京城为官时,她便随执礼他们入京探亲。” “后来,白清芷被林擎诱拐离京。多日后老朽整理书房,便发现许多书文旧稿都已经不见了。” “不过是些早年旧作,老朽本没有放在心上,没成想多年之后,竟然从白清芷后人的口中听到。” 他叹了一口气,好似格外无奈。 “老朽并非贪图名利之人,只是不想见有人借老朽旧日拙作,欺瞒圣上,这才赶来拆穿。” 一番话,说得有板有眼。 还借了当年白清芷和林擎私奔之事,来做为佐证。 有人才刚听完,就已经骂出了声音: “我还以为他真是文曲星现世,原来是个小偷!” “没错,白老何等地位?总不至于来诬陷他一个晚辈吧?” “纨绔就是纨绔,这些武夫之后,文采不行,品行也烂透了!” 白执礼义愤填膺地接上:“陛下,几日前的千岛湖比试上,我儿白子敬,就是因为听出了这些作品出自我叔父之手,想要当场揭穿。” “谁知林烨察觉之后,竟然对我儿痛下毒手,试图掩盖!” “陛下,我儿一个月前才由您钦点状元,前途无量,却被这狂徒毁于一旦。” “您要为我儿做主啊,陛下!” 他这一哭号,大殿上立马跪倒一片,多是江南文官集团的人。 小太子一脸着急,却不好出来说话。 赵元德皱起眉头,同样不知道从何开口。 看着一帮老者哭天抢地,好像林烨的罪名已经板上钉钉了一样,听得林烨忍不住笑了。 而且还笑出了声。 林烨一笑,朝堂静了一瞬,连白执礼都愣了一下,随后更是勃然大怒:“竖子,你笑什么!” 林烨摆摆手,笑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不好意思。” 他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白大儒,白大人,你们二位你一言我一语,空口白牙就要给我定罪,这事儿确实太好笑了,我实在没忍住。” “你们白家还号称什么江南第一清流世家,结果小的暗偷,老的耍无赖明抢。” “我以前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大儒,今儿个真是受教了。” “你说什么?!”白执礼瞪大眼睛,没想到这厮在殿前还敢这样。 白洪泽比他淡定多了,微微抬起眼皮打量林烨,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小的暗偷,老的明抢(第2/2页) 好像林烨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只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竖子,果然狂悖。” “早就知道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白执礼气得面红耳赤,朝着皇帝一拱手:“陛下,我已经从江南带回了几位人证,都是当年照顾过白清芷的老人。” “他们可以证明,当初白清芷是如何收买门房下人进我叔父的书房偷盗的。” “还请陛下……” 不等白执礼申请让人上殿,林烨就摆了摆手打断: “得了吧,你这也算人证?” “那些门房下人,说白了都是你白家的人,他们说什么,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你自己听听你们这话,我母亲要离家出走,不拿金银财宝,跑去偷你的旧日手稿。而且还压了这么多年不发,就为了让我这个儿子时隔二十年来欺世盗名?” “怎么,真当自己得了个大儒的名声,放个屁都能换金子?老不修的,你们文臣清流的脸,可真被你丢尽了。” “呵……” 白洪泽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些许波动,一抹愠色一闪而过。 他像是没应付过林烨这么无赖的人。 按照他们的想法,林烨这种时候应该大声喊冤,拼命自证才是。 可林烨没有,他就是纯骂人。 偏偏陛下并不阻止,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 大有看他们谁吵得更胜一筹的意思。 白洪泽还端着大儒的架子,没有和林烨起口舌之争:“看来你母亲去世早,我白氏一族的端方礼仪,你确实一点没学到。” 白执礼则面色涨红,指着林烨怒斥:“放肆!大殿之上,汝安敢如此污言秽语!” “你什么货色我什么脸色,你做事难看不要脸,还指望我夸你几句?” 林烨一点不给他留脸面。 反正老子纨绔之名已经传开了,骂你两句怎么了? 现在老子只攻不防! 江南文官集团的人一个个脸黑得和锅底一样,恨不得当场冲上来群殴林烨。 可他们自诩是文人,动手这么粗鲁的事,怎么能做呢? 白洪泽面沉如水,双眸幽幽地盯着林烨,冷如冰的神色下,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怒意。 但仍未失态。 白执礼却差点咬碎了后槽牙,强忍着怒斥: “林烨!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我叔父乃当世大儒,他还会和你一个小辈争抢名声不成?” “况且,我们不仅有认证,还有物证!” “当年被你母亲偷盗的旧稿,如今还残存一半,其中正有你在比试上念出的一首诗。” “你可敢让我拿出来对峙!” 一听还有物证在,上首的皇帝眼皮动了动,但还是没说话,任由他们吵。 林烨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慌张,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七天的时间,找个文墨高手来做旧,绰绰有余了老登。” “不过也行,旧日稿件这种东西,你有,我也有。” 白执礼眼前一亮。 他以为林烨说的旧日稿件,是指那些诗句。 只要林烨敢拿出来,说这些诗句都是从前就写下的,他就能狠狠反咬一口。 可谁知,林烨却走到前方,从怀里掏出了一沓旧纸,朝着皇帝一抱拳。 说出来的话,更是叫众人瞠目结舌。 “启禀陛下!” “臣林烨,在此实名举报金科状元白子敬,偷盗他人书稿,科举舞弊,欺君罔上,罪不容诛!” 第89章 把这潭水搅浑 第89章把这潭水搅浑 白执礼的笑容瞬间僵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其余官员,无论是声讨的、看戏的还是幸灾乐祸的,此刻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林烨,表情满是震惊。 就连始终深不可测的白洪泽,眼皮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上方的皇帝也猛地睁开眼,一扫之前的疏离之态,斜靠在龙椅上的身体都坐直了几分。 他紧盯着林烨:“林烨,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名江南集团的官员率先站出来,呵斥林烨道: “大胆林烨!在御前还敢胡说八道!” “白子敬的状元身份,乃是经过层层科考而来。” “我朝科考制度向来森严,殿试更是由陛下亲自监考,怎容你随口污蔑!” 大殿上的人都知道,科考舞弊四个字,向来是天家禁忌。 特别是本次科考,新皇更是格外看重。 若有人在这时候舞弊,不但是对法度的藐视,更是对新皇的轻蔑和侮辱! 因此这会儿大殿上所有人都收起了笑容,就连那位手持羽扇的周太师,都放下了扇子,神情凛冽地盯着林烨。 白执礼直接上前跪下,声嘶力竭:“陛下明鉴!” “我儿白子敬,向来为人方正,在族学之时便成绩优异。” “这分明是林烨被拆穿盗用我叔父旧稿,狗急跳墙,这才攀咬我儿!” 连一直躺着装死的白子敬,都挣扎着怒吼了两句:“林烨!休要胡言!” 白洪泽则鼻腔里哼出一抹鄙夷:“年轻人,如此攀咬造谣,后果……你担不起!” 一帮江南文官立马跟团,纷纷指责林烨胡言乱语。 这把林烨看笑了。 “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 他懒得和这帮人打口水仗,直接呈上稿纸: “启禀陛下,臣,也有证据呈上。” 皇帝一抬手,高大监立刻上前,将林烨手中的稿纸接过,呈到御前。 经过白执礼等人身边时,白执礼一眼就看出了上面属于白子敬的字迹,眸中闪过一抹慌乱。 下意识抬头,却对上白洪泽老神在在的神情,冲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这一幕被林烨尽收眼底,胸中冷哼一声。 刚才他两次打断白执礼请证,就是为了现在,由他率先拿出物证,占据先机。 “陛下,臣所呈上的,乃是白子敬在云峰书院时的旧稿。” “当初白子敬在云峰书院求学,却因为抄袭一名叫薛怀的寒门学子的文章,被秦淮礼秦院长逐出了学院。” “在白子敬离开之后,那名叫薛怀的学子也失踪了。” “与此同时,白子敬在云峰书院时成绩平平,可回到了族学之后,却突然文采斐然。” “但臣却发现,他回到族学后的文章风格,和他从前所书写的文章大不一样,但却和那名叫薛怀的弟子几乎一模一样!” 文章策论写得好的人,都会有浓烈的个人色彩。 只要懂的人,自会看出来。 担架上的白子敬已经慌了,本就苍白的一张脸和死人一样,嘴唇都没了血色。 白执礼眉头紧锁,没想到林烨居然会弄到这些东西。 一帮江南文官交头接耳,各怀心思。 倒是白洪泽,仍旧神色平淡,还斜睨了林烨一眼:“顾左右而言他,老夫倒是小看你了。” 林烨轻笑一声:“老东西,你是太高看你自己了。我那些诗词是你旧日稿件?你也配!” 一个欺世盗名的老贼,如何与那些传承千年的诗仙诗圣相提并论? 林烨是取巧了,但他是为了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下来。 而这老东西,却是厚颜无耻! “哼。”白洪泽没有被他激怒,反倒胜券在握一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肆意辱骂长辈,便是你父亲的家教?至于那些诗词……本就是我的。” 在他们二人暗流涌动之时,上方传来一声愤怒的拍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把这潭水搅浑(第2/2页) 皇帝一改之前坐山观虎斗的淡然,苍白的脸上压抑着一团怒火。 “周太师,你来看。” 他盯着白子敬,伸手将稿纸递出。 虽然没有下定论,但明显已经看出了什么。 下方的白执礼面色铁青,广袖下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高大伴将稿纸接过拿下,递给了周太师。 皇帝开口:“你们也都来看看!” 他没有点名,但靠前的几名臣子会意,立刻上前去接高大伴分散下来的稿件。 大皇子和太子都各自领到了一份。 周太师手中拿着的,是三份稿件对比。 白子敬离开云峰书院前后,以及薛怀从前的文章。 他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已经抬眸,森冷扫过白子敬: “白大人,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前后不过一个月,白子敬的行文风格变化就如此之大,进步如此之猛。” “当真是叫人……瞠目结舌啊。” 叫人没想到的是,这时候居然连大皇子都开口赞同: “是啊,每个人写文章都有自己的风格偏好。” “眼界、思路会变,可这行文风格可不好改。” “更何况……是改得和另外一个人一模一样!” 林烨有些意外地看过去,便见大皇子正冲着他笑,一脸温润儒雅人畜无害。 林烨眸底一暗,没有回应这一抹笑容。 在场的官员此时已经看完了稿件,一个个面面相觑。 武将不懂,他们文官却一清二楚。 白子敬前后的风格,分明就是两个人。 就连他在会试的文章,也和那名叫薛怀的学子风格极其相似。 甚至其中有些引经据典的部分,也是那薛怀从前爱用的。 这会是巧合么? 龙椅上,皇帝的脸已经黑了,一只手狠狠攥住扶手,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白卿,解释吧!” 白执礼面露难色,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这……” 他要怎么解释? 今天他来的计划,是为了把林烨踩死,根本没想过还有这一出,完全没准备。 “陛下。” 就在白执礼踟蹰之时,白洪泽上前一步。 他一拱手,微微作揖,神色淡淡,仿佛这件事根本是子虚乌有一样。 “几篇旧时稿件,并不能说明什么。” “子敬刚回族学,乃是我亲自教导,文风自是和从前不同。” “至于那所谓消失的学子,不过是巧合而已。” 他直起身来,直视着皇帝:“陛下当知,我江南文士能人辈出,厚积薄发者更是数不胜数。” “便是南虏那般文治大国,也对我江南文士称赞有加。” “又怎能,因为一个偷盗他人诗作的贼人几句污蔑,就盖棺定论?” 提到南虏,座上的皇帝面皮一紧,紧攥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眸底寒意更深。 可是白洪泽却毫不畏惧,甚至隐隐有几分不明显的威胁之色。 两个人视线短暂交汇,许多话便不必明说了。 林烨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横跳,虽然不知道南虏的事,但他觉得肯定有事。 不过,这不重要。 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把水搅浑。 “白大儒说得对啊!” 就在大殿氛围一时凝滞的时候,林烨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句话,叫白洪泽都略微一愣:“你说什么?” 林烨冲他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我说,白大儒说得对,几篇旧日稿件,不能说明什么。” “也有可能,是我在拿巧合作为诬陷。” “所以……臣附议白大儒,必须严查科考!” 第90章 居然比他还阴 第90章居然比他还阴 “一派胡言!” 始终胜券在握的白洪泽,此刻终于没忍住,眼皮跳了跳,险些失态。 不过,他很快便稳住了神色,寒声质问:“我何时说过要严查科考?” “刚才啊。” 林烨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白大儒自己说了,就凭这些东西,无法证明白子敬科考作弊,那不就是要彻查的意思么?” 白洪泽面皮微微发紧:“老夫的意思是,作弊一事子虚乌有,不能仅凭你几张废纸,就贸然定案。” “若是如此,那我大夏朝堂威严何在!” 林烨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他右手手背砸在左手手心里,非常受教:“那这么说来,白大儒指责我偷窃诗文,也可以到此结束了?” “毕竟几位也只能拿出几张不知道真假的旧稿,若是因此就彻查给我定罪,那岂不是让外面那些叫我诗仙的百姓们难堪嘛?” “总不能你们出身世家,就可以想查谁就查谁,我却不行。“ “咋啦,你们人多放的屁更响?” 他两手一摊,理糙话更糙,俨然把他纨绔无赖那套摆了出来。 这番话一说完,甚至连刚才还神色凛冽的周太师,都忍不住嘴角微微一抽。 小太子更是“噗嗤”一声,没崩住笑了出来。 被人看了一眼,才赶紧捂住嘴巴。 白家这三位,被林烨这套连招打得更是措手不及。 甚至连白洪泽,都是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说什么? 同样都是拿出旧日稿件,科举舞弊明显比一个女子会的胜负重要多了。 不查? 那凭什么查林烨? 查? 他们敢么?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林烨冲着白洪泽挑衅地一扬眉。 老登,终于上套了。 而此刻,白洪泽也终于清楚了林烨的目的。 他不仅要把水搅浑,让人转移重点到科举舞弊上,还想把整个白家一起拖下水,然后摁死在水里! 看起来像是他们主动找林烨麻烦,实则却是林烨早就在等着他们搭好戏台,然后他再粉墨登场! 白洪泽眼中暗潮汹涌:“林擎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林烨毫不谦虚地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哼!” 白洪泽一甩袖子,不再理会林烨,冲皇帝一抱手:“陛下……” “白大儒。” 这一次,有人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周太师手里捏着稿件,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我认为,林大人说得很有道理。” “舞弊不是小事,哪怕只是几分旧日稿件、几分疑虑,都需要慎重对待。” “林烨偷窃诗文的事情要查,科举舞弊,更要查!” 赵元德闻言,知道自己说话的机会来了,立马上前:“臣附议!” 他一开口,其余几个武将集团的人也跟着出来:“臣附议!” 就连大皇子,都泰然上前一步:“儿臣和周太师想法一样,两者都不是小事,科举更是容不得半点污秽之事,都该严查!” “儿臣自荐,愿意担此责任!” 林烨扫了他一眼,一下就明白了大皇子的用意。 江南是董望楼的老家,也是太子的后盾之一。 大皇子想借刀杀人了。 皇帝早已从刚才的愤怒中缓过来了。 林烨的目的,他当然也看出来了,却没有追究。 这小子,今天可不仅仅是来澄清的。 竟然还想对白家下手? 想搅混水,却正好给他递了一把合适的刀,用来撬开江南清流世家的大门。 正合适。 皇帝盯着林烨,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既然如此,那就让林烨,来做这个操刀鬼,更是再合适不过了。 “行了。” 皇帝开口,打断了现场的争执,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仿佛头疼一般,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朕的大殿,不是给你们争吵玩闹的,更不是闲来无事给你们断案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居然比他还阴(第2/2页) “既然都争执不下,那便如周太师所言,两个都查!” “谁不想查,认下自己诬告之名便是。” 他微微抬起眼皮,扫过白执礼:“白卿,你说呢?” 白执礼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余光看向白洪泽,后者闭上眼睛,微微摇头。 这意思,不查都不行了。 白执礼也闭了闭眼,认命叩首:“臣,遵旨!” 见他应下了,皇帝轻哼了一声,目光转移到林烨身上。 正打算开口,林烨已经一抱拳:“回陛下,臣愿意接受调查!不仅愿意接受,而且臣现在就能自证!” 这话,叫所有人都“唰”地转头盯着他。 连皇帝都噎了一下,神情一怔:“你能自证?” “回陛下,这是自然!” 林烨嘿嘿一笑:“臣一直都能自证。” “若有需要,我现在就可以自证清白。” 白执礼嘴角微微抽搐,不知道林烨又在搞什么鬼。 你能自证,还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就为了把白家套进来? “行,那你便当场自证。” 皇帝也被他这番操作给逗笑了,挥了挥手:“若能自证清白,科举舞弊一事,就由你来辅佐太子,和大皇子一同调查。” “并且半月之后,南虏来使,也由你来接待。” “这两件事办好,你当众殴打白子敬的事情一笔勾销。” “若不能办好,亦或今日无法证明清白……那便数罪并罚,当街问斩!” 林烨的笑容差点没崩住,看皇帝的眼神微微呆滞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不是只需要证明清白就行了么,怎么还莫名多了两个差事,还都是得罪人的苦差事! 南虏使臣又是什么鬼,没人通知他啊! 皇帝老儿,怎么比他还阴? 其他人也是各怀心思,疯狂在下面眼神交流。 白洪泽已经警惕起来:只要林烨无法自证,那便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而他,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这小子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死路一条了! 林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咬着牙接下来:“臣,愿意接受!” 心中苦涩:真是自己把自己给坑了,早知道直接证明清白不就完了么? 林烨长叹一口气,顾不上别的了,只能先自证再说。 他转头看向白洪泽,神情瞬间恢复自然:“白大儒,你说我写的那些诗句都是你的旧日之作,那么我请问,你的灵感来源是?” 众人都知道,他那二十几首诗,全都是描写美人的。 白洪泽丝毫不慌:“自然是我家夫人。” 有人表示知情:“白大儒的夫人,年轻时也是号称江南第一美人呐……” 林烨却是追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诗句,你都是有现实灵感的咯?” “这是自然。”白洪泽捋了捋胡子,语气沉稳,“怎么,你难道想说,老朽虽为文士,就不能为夫人作几首闺中情诗?” “当然可以。”林烨再度追问:“不过,白大儒真的肯定,这些诗都是你根据现实写的?” “呵,你再问十遍,老朽也是如此回答。若是以此来反驳,那你未免太浅薄了。” 白洪泽睨了他一眼:“美人如画,可不是只有你们年轻人才能赞颂的。” “不不不,白大儒恐怕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林烨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下,才笑着冲白洪泽缓缓道: “我只是想问一句白大儒,那天的诗句里,有一句是……”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其中的‘群玉山’和‘瑶台’指的是什么?” “而另一句‘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中,汉宫是什么宫?飞燕又是谁?” “你说你都是根据现实所写,那么敢问,这些地方……” 看着白洪泽的脸色,随着自己的追问越来越沉,林烨反而笑得越发肆意: “都在哪儿?” 第91章 顽童戏老叟 第91章顽童戏老叟 都在哪儿? 白洪泽神情一怔,怎么都没想到,林烨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而且林烨问完,在场的官员全都窃窃私语。 “飞燕?这竟然是个人?” “群玉山和瑶台……本宫从未听说过。” “兵部职方司的人呢?快让他说说汉宫又是什么地方?” 众人议论纷纷,可白洪泽却良久都未曾回应。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在变白,袖子下的手也缓缓握紧。 面上的沉稳,终于出现了几分裂痕。 不过他还算沉得住气,都这种时候了,还能找到借口: “这些诗文,都是老朽年轻时候所作,天长日久,我也年迈,哪里记得住?” 林烨一脸恍然大悟:“记不住,但这些地方你都去过?” “不会吧,这群玉山可是在北疆,老爷子还去过北疆?” “呵,这是当然!”白洪泽神情一动,冷哼一声:“老朽年轻的时候,也曾闯荡四方。曾在北疆见识过群玉山,又有何难?” “那瑶台呢?”林烨看起来满脸不服气的样子:“这瑶台可是群玉山巅峰之上修筑的一处观景台,就连我军中最骁勇善战的勇士,爬上去都要一天一夜。” “白大儒可是文士,也上去过?” “这有何难?” 白洪泽嗤笑一声,看林烨满是嘲弄:“莫非这世上,只有你们武将才可登高峰不成?” 林烨像是被他气坏了,脸红脖子粗地追问:“那飞燕呢!那可是北疆第一美人,她妹妹合德还嫁给了我爹的副将,你又是怎么时候见过她的!” 看林烨急得一直在露底,白洪泽心中暗嘲:真是个蠢货。 他一甩袖子,神态泰然:“我都说了,年轻时候的见闻,随手记录罢了。” “这位北疆第一美人,还是我与夫人共同见识。” “只可惜,北疆地域边远,环境恶劣,那里的美人……不提也罢。” 不仅对林烨的问题从容应对,还顺带拉踩了一波北疆。 白执礼看得松了一口气,一帮江南文官也是连连称赞。 听到最后一句话,甚至还笑出了声来。 白洪泽看林烨气得面红耳赤,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已经准备好如何应对“汉宫”的问题了。 可谁知道,林烨脸上的怒意瞬间就烟消云散,反而展开了一副灿烂的笑容。 他这一笑,白洪泽莫名心头一紧。 只见林烨一转身,直接冲大夏皇帝一拱手:“回陛下,臣已经自证完了。” 白洪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差点破防:“你胡说什么?” 林烨没搭理他——自有大儒替他辩经! “白大儒。” 周太师的轮椅往前挪动了几分,手中羽扇轻摇:“北疆,从来就没有群玉山这个地方,更没听说过瑶台。” “至于镇北军副将陈冲的妻子……” “乃是林擎将军的母家的一位表妹,虽然不知其名讳,但……” 周太师顿了顿,看到白洪泽脸色微变,才缓缓道:“肯定不叫合德。” “这不可能!”白洪泽脱口而出。 他不相信,没有的东西,林烨为什么会写? 一定是林烨故意说错了地域而已。 他反应很快,立刻改变了说法,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瞧我,刚才实在被此子厚颜无耻的样子给气昏头了。” “这群玉山和瑶台,我确实去过,只是不在北疆。” 他冲皇帝一拱手:“陛下,老朽实在年迈,方才没有听清罢了。” “没听清?” 上座的大夏皇帝,早就已经面色冷沉,他却没注意到:“是的,陛下恕罪,老朽着实老眼昏花,这耳朵也不好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顽童戏老叟(第2/2页) 大夏皇帝面无表情,瞥了一眼林烨:这小子,太贼。 随后,他手朝着朝臣中一指:“既然白老年迈,那么职方郎中,你来告诉白老,这群玉山和瑶台,都在什么地方。” 职方司,专掌天下舆地,山川郡县都有簿册记录,隶属兵部。 职方郎中站出来,看了一眼白洪泽,有些为难。 这一眼,让白洪泽眼皮跳了跳。 但大夏皇帝的命令已经传来:“朕让你说地方,你看白老做什么?” 职方郎中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满头大汗道:“回陛下,这两处地方,包括汉宫,在职方司舆图记载中,皆……” 他又是一阵停顿,随后一咬牙,猛地拜倒:“未有记载!” 现场一片哗然。 只有白执礼几乎蹦起来:“这不可能!” “没有记载的地方,为何会写在诗句之中?” “职方郎中,怕不是你们职方司尸位素餐,还未曾去过吧!” 职方郎中一听就不乐意了:“白尚书这是什么意思?我职方司兢兢业业,凡是人两足之身能踏足的地方,尽数记录在册。” “可是这群玉山和瑶台,确实是闻所未闻!” “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在座的同僚,看看他们可有去过听过?” 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全都在躲避着白执礼的视线。 没有回答,这就已经是答案了。 几个从未有过记载的地方,白洪泽却说他去过,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不是扯淡呢? 白执礼面色煞白,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白洪泽已经是面色铁青,脚下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之前的从容淡定,此刻都烟消云散。 胜券在握尽数崩裂,满脸失态。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烨:“既然是没有的地方,你又是如何写出来的!” 林烨眨了眨眼,两手一摊,十分无辜:“白老不是说,这些诗句都是你写的么?怎么来问我?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呀!” 群玉山、瑶台,汉宫、赵飞燕。 这些都是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后两者就不用说了,在这个世界压根儿没出现过。 前两者,更是属于神话中的地点。 不过林烨之前就查阅过这个世界的典籍,神话体系完全不同。 甚至在这个世界,连封神榜都没出现过。 女子会当天,他喝多了点,诗句随口就来,连诗句里的地名霸哥都忘了改。 巧了,这忘记修改的漏洞,恰好成了自证清白最大的利器! 大殿上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白洪泽的喘气声越来越粗。 周围人虽然没说话,可是他清楚,大家心里都有数,已经看透了到底是谁在抢谁的诗作了。 他被人捧在神坛上几十年,今天却被一个武将之后毁于一旦! 而这个始作俑者,甚至还在冲着他笑! “白老,怎么了?你说不出来?”林烨明知故问,悠悠道:“你若是说不出来,那我替你说好了。” “刚才提到的几个地名,根本就不存在,因为……它们都是我梦中所想,是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方!” “白大儒,你是不是想说,你也曾和我做过同样的梦?” 他这一句“白大儒”,叫得极其讽刺。 白洪泽一只手指着他,眼看着面色越来越红。 “你、你……噗!” 只见白洪泽气到了极点,血气上涌,竟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倒地,当即口眼歪斜。 他气中风了。 第92章 我偏要追究到底 第92章我偏要追究到底 “叔父!” “二爷爷!” 白执礼父子俩吓坏了,疯狂爬到白洪泽身边。 江南文官集团的人也连忙跑过来,有人大喊“叫大夫”。 其余文官面色复杂,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好几位武将,一下子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就连林烨都看傻眼了:“我去,这老爷子就这点心理素质,怎么敢来和我对线?” 大夏皇帝也没想到,白洪泽居然会直接被气得中风。 他一记眼刀朝着林烨扫过来,林烨赶忙把露在外面的大牙给收了回去。 大夏皇帝指着他点了点,一脸无奈,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他这次登基,这帮江南文官可没少给他找麻烦。 认为他出身太低,母家只是武将之后,难以治国。 而白洪泽,夺嫡时就偏向厉王,后来更是写过好几篇文章阴阳怪气。 偏偏现在朝堂不稳,他还没有正当理由收拾这帮人。 这个林烨,一出手就帮他拔掉了一个刺头。 今日之后,白洪泽哪里还有脸当江南文士的领袖? “行了!” 皇帝一开口,众人连忙安静下来。 只见皇帝揉着太阳穴,满脸头疼:“白洪泽为老不尊,欺世盗名,诬告朝廷命官。” “按律,本该杖责八十。” “念在他年老体弱,现在又有急病在身,就免了。” “先把他带下去,叫御医医治。” 几句话,算是给林烨抄袭一事定性了,谁都不敢再替白洪泽喊冤。 白执礼就算再不服气,也只能接受了。 这一局,是他们大意了。 可白洪泽被带走,却不算完。 “陛下,白洪泽年迈体弱,可免罪责,那白尚书呢?”林烨的声音再度响起。 白执礼猛地看向林烨,怒不可遏:“你什么意思?” 林烨不理会,坚定地看着皇帝:“陛下,臣若只是林烨,那此事可以就这么算了。” “可臣是您亲封的詹事府府丞,更是东宫属官,代表着东宫颜面!” “今日若非臣侥幸抓住了漏洞,一旦被坐实,损失的可不是臣一个人的面子,而是东宫的威严。” “这并非小小的窃名盗利,而是有人想针对太子!” “请陛下,严惩白执礼,以正视听!” 白执礼瞳孔巨震,不可思议地盯着林烨:“一派胡言!” 他没想到这个纨绔气倒了白洪泽还不够,竟然想把手伸到他身上来。 大夏皇帝也是眼皮一跳,抬眸看着林烨,一脸沉思。 这小子,下手够狠。 大殿上公然将白家扣上诬陷东宫的罪名,若不罚,东宫威严何在。 若罚了,某些人只怕不会服气。 林烨看都不看白执礼,只盯着皇帝:“陛下,此事不仅关乎东宫声誉,更涉及天家威严。” “若是今日不严惩,日后只会引来他人效仿。” “难道家里派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两眼一翻倒在地上,就可以免除惩罚么?” “这,是对我大夏律法的侮辱啊!” 听到这里,白执礼脸已经白了,气得浑身发抖。 大夏皇帝都怔了怔。 这小子,实在是太能扯了。 居然硬是让他从几首诗词的归属,上升到了皇家威严、大夏律法上面。 再让他继续说下去,白家的罪名只怕就要诛九族了。 眼看白执礼还要和林烨争执,皇帝一脸头疼的一锤定音: “有理。此事可大可小,白洪泽病倒,白执礼身为朝廷命官,却偏听偏信,险些诬陷东宫属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我偏要追究到底(第2/2页) “暂且停职,罚俸一年,作为给林烨的赔偿。” “至于白子敬,待科举舞弊一案查明之后,再做处置!” 停职啊…… 林烨唇角缓缓上扬,现场也不再有人说话了。 听上去,停职不算什么重惩。 可是皇帝并没有说停职多久。 且官场如战场,一个礼部尚书的位置,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白执礼这职位一停,多久能回来、能不能回来,可就不好说了。 一时间,白子敬脸色一片惨白,直挺挺地跪倒下去。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今天不但没能踩死林烨,反倒让白家遭此重创。 而始作俑者,居然就是个毛头小子! 白执礼自然不想就这么认了,他也知道停职之后,很难再回来。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害怕,连忙磕头: “陛下,臣冤枉啊!” 可皇帝根本不理会,一挥手,瞧着一脸疲乏:“行了,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议。” 林烨心领神会,不给白执礼再喊冤的机会,直接朗声称赞:“陛下圣明!臣谨遵圣意!” 几首诗词,气倒了一位大儒,拉下来一位尚书。 林烨扭头斜睨白子敬那张惨白的脸,眼底一片阴沉:这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此事一锤定音,无论白执礼再怎么争求饶,都已经无用了,只能惨淡地接受。 皇帝宣告了一声退朝,临走之前,将林烨、周太师,以及小太子和大皇子一同叫去了御书房。 众人散去。 江南文官集团的人走得最快,好像屁股后面有人撵一样,生怕被人叫停。 白执礼父子俩其次。 路过林烨身边时,白执礼眼神阴沉到了极致:“林大人,好手段啊。” “本官养了一辈子鹰,今日倒是被一只小雀给啄了眼。” “不过,见好就收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别太狂了!” 见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林烨一声嗤笑。 附身靠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威胁我?老家伙,你只是怕了。”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你的死期不晚了。” “你!”白执礼瞪大眼睛,眼神惊怒交加,没想到林烨敢如此猖狂。 “你什么你?”林烨冷哼一声,“老子说过,要让白子敬今后的每一天,都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我这个人,心眼小,还记仇。” “一定说到做到!” 白执礼面色铁青,想说什么,被周太师从后面来打断了。 “白大人,你还是想去看看白老先生吧,他的身子……怕是受不了这般打击。” 看到周太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白执礼脸色一变,终究没说什么,甩手走了。 冲着他的背影,林烨还喊了一声:“白大人,赔款的钱,记得早日送到我府上!” 白执礼脚下一顿,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 这时,林烨才转过头,冲着周太师拱了拱手:“周太师,之前多谢。” 周太师摆了摆手:“林大人客气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陛下召见,不如一道走?” “求之不得啊。” 林烨笑眯眯地上前,主动为周太师推起了轮椅,往御书房去。 路上,他垂眸看着这位病弱的太师,思绪转动:这位周太师,又是哪一边的? 了解太少,他也想不通。 二人这时也一同进了御书房,刚踏进房门,就听里面厉呵一声: “大胆林烨,你可知罪?” 第93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第93章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林烨脚下一顿,回头冲周太师道:“周大人,我先走一步,您慢慢来。” 言罢,不等周太师回应,他脸色一变,直接抱拳躬身,从书房门口就开始大喊着进门:“臣!知罪!陛下,臣罪大恶极啊!” 周太师原本都打算提点两句了,看他这番动作,怔住了。 “这……” 高大监站在门口,对此见怪不怪:“周太师,您之前告病,第一次见林大人。日后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还是老奴来推您进去吧。” 看高大监淡定地接过轮椅把手,周太师有些恍惚:“他一直就这样?” 高大监面色平淡:“也不是,之前比今日闹得还凶呢。” 茫然中,周太师才进了御书房,耳边林烨哭天抢地的动静已经炸开了。 只见林烨一屁股坐在地上,皇帝都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经开始哭天抢地了。 “陛下,臣糊涂,臣对不起您的栽培和信任呐!” “臣不该在白子敬辱骂臣亡母之时对他动手,更不该被白大儒冤枉时当场拆穿气得他中风昏倒,更更不该以东宫属官的身份请求您重罚白执礼……” “臣有罪、臣有大罪啊!” 侧面,小太子两手都在袖子里,紧紧地掐着自己大腿,避免笑出来。 大皇子脸上何须的笑容早已看不见了,只有和周太师一样的茫然,以及少许呆滞。 书桌后的大夏皇帝一手扶着额头,被林烨吵得一阵头疼。 他才说了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问责,这小子就已经开哭了。 和上次一模一样,偏偏还拿他没辙。 完全就是个滚刀肉! “行了行了!” 皇帝一拍桌子,呵斥道:“每回你来朕的御书房,都要把这里变成菜市场不成?” 林烨没跪,而是直接瘫坐在地上。 听到这话一脸委屈:“臣这不是心中惶恐嘛……” “呵,你惶恐?”皇帝被他气笑了,“方才大殿之前紧咬白执礼不放的时候,朕看你比谁都胆大!” 当时皇帝没有找白执礼麻烦,无非是白子敬的事情若扯出来,林烨也落不到好处。 可林烨倒好。 不但不领情,还当众利用东宫颜面、律法威严等,迫使他不得不处置白执礼。 换个疑心病重的君王,林烨当场就要被治罪。 林烨嘿嘿一笑,一脸殷勤: “陛下,臣这是后怕!” “当时臣确实冲动了,只想着要维护太子、维护天家威严,却忘了人多嘴杂。” “陛下是仁君,没有下臣的脸面,可是臣……实在羞愧啊!” “现在外面,肯定要说臣不识好歹,以东宫颜面做幌子,陛下不得不顾及东宫,才对白尚书下手。” “臣怎能不后怕啊?” 林烨这番话,是在提醒皇帝:你不好办的事情,我帮你办了,锅我也帮你背了,你还能怎么处罚我? 皇帝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指着他点了半晌,硬是气笑了。 “好好好,你这张嘴,还真是进可攻退可守啊!” 林烨腼腆一笑:“陛下这是哪里话,臣是实在人,真是怕了……” “行了。”皇帝揉着太阳穴,满脸无奈:“你要是实在人,天下就没有奸诈恶徒了。” “赶紧起来!” “身为朝廷命官,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满地打滚,成何体统?” 林烨见好就收,一溜烟爬起来,站到了一旁:“多谢陛下!” 他站起身后,才有时间看了一眼房间内的布局。 今天的御书房,比之前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硕大的羊皮舆图,正被撑起来挂在书桌右侧。 林烨瞥了一眼,眼前一亮:这就是这方世界的格局? 百年前,天下大乱,中原大地分崩离析。 大夏建立之后,历经了五十年,才将中原统一。 但距离一统天下,还有一段距离。 林烨发现,这张舆图之上,东夷、西域诸国的笔墨不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第2/2页) 但北蛮和南虏两块区域,却是被重重地圈了出来。 见他走神,皇帝抬眸瞥了他一眼:“你在看什么?” 林烨回过神来,冲皇帝一拱手:“回陛下,臣只是看见这图,忽然想到了我爹而已。按照往日,如今北境应该下过第一场雪了,我担心我爹的棉袄不够厚实。” 提到这个,皇帝的眉目一下子柔和多了,嘴上嗔了一句:“你爹和你一样,皮糙肉厚——不过支援北境的棉袄,这两日也会送到,冻不死他!” 林烨龇牙一笑:“嘿嘿,那是那是,有陛下这样的仁君,北境的将士心里也暖和!” “少溜须拍马。”皇帝挥了挥手,“北境打得热闹,南虏也不遑多让!” 说着,他将一封急报交给高大监。 “你们都看看吧,这是南虏来的书信。” 高大监将书信接过,拿给他们挨个过眼。 周太师第一个看完,那张雌雄难辨的脸上,瞬间戾气十足。 “呵,陛下一共三位公主。大公主三年前还是郡主时就已出嫁,如今早已去了封地居住。” “二公主病弱,幼年早逝。” “他们要求娶的……莫非是三公主不成?” 小太子藏不住事,刚一看完,就气得小脸通红:“可恶!真是岂有此理!” “皇姐如今才十四,尚未到出嫁的年纪,他们怎么敢!” 就连大皇子,都染上了一抹愠色:“太子说得不错,便是三皇妹年纪足够,也不是这帮南虏人可以折辱的!” 皇帝没有回应大皇子的话,转头看着舆图道:“当年,南虏盘踞江南、岭南一带,和我大夏对峙了数十年。” “老祖宗虽然将他们赶出了江南,可南虏的势力并没有完全消亡。” “如今南虏的宫廷,有不少都是当初江南过去的旧世家贵族啊。” “他们武力不足,虽说安分了几年,可不达标他们就此臣服了。” “南虏皇庭的手,还是不可能老实,有些人的心,也还是偏呐……” 书信最后落到林烨手上,他刚扫了一眼,就发现了一个重点: “文曲星的名号才传开七天,南虏就已经知道了,而且还派人来下战书?” 只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为什么皇帝会叫他去接待南虏使臣。 对方原本,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南虏来使一事,十有八九和江南清流集团有关。 不仅仅是为了对付林烨,更是为了给这位新皇一个下马威。 南虏本身起于江南,虽然最后被赶出江南一带,可是如今的江南清流世家,多与曾经的南虏世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即便到了现在,也有不少江南士族,暗中与南虏藕断丝连。 新皇登基之后,却一直在暗中削减江南世家的权重,提拔寒门子弟。 这帮人不高兴了,这才把他推出来,当这个导火索。 林烨轻哼一声,眼底泛着寒光:“这帮老银币……” 说着,他的视线淡淡飘到了林烨身上:“林烨,你,可看明白了?” 林烨抬起头,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装傻:“臣,定不负圣意!” “不过区区南虏而已,他们想挑战,就来试试看。” “到那时候,他们便会明白什么叫做自讨苦吃!” “好!” 皇帝一拍桌子,很是满意他的回答。 “话可是你说的,朕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从今日起,你负责辅佐太子,与大皇子一同调查科举舞弊一案,由周太师负责监督。” “在南虏使臣来之前,势必要肃清此案。” “否则,朕拿你试问!” 虽说在大殿上,已经听过一次这话了。 但再听一遍,林烨还是觉得命苦。 不过好歹算是蒙混过去了。 他恭敬地俯身,接下旨意:“臣,定不辱使命!” 第94章 各有各的考验 第94章各有各的考验 交代完了正事,皇帝的精力似乎也消耗得差不多,挥挥手,让他们都离开了。 人一走,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接过高大监连忙递过来的茶盏,里面装着的却是味道浓郁的中药。 一口喝了大半,脸色才算缓过来。 高大监一脸担忧:“陛下,您今日操劳的时间太长了,还是先歇息吧……” 皇帝摆了摆手,缓过来后,面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但不多。 “朕如何休息?你也看到了,江南那帮人,可是绞尽脑汁给朕找不自在。” “北境不平,南虏不安,朝廷内部也各自心怀鬼胎。” “朕,歇不了啊……” 高大监自知不能掺和太多政事,不好多劝,只能轻叹了一声:“不过幸好,林大人这次也算机缘巧合。” “陛下您早就想动白家了,却一直没有机会,只能暂时拖着白子敬的任命。” “林大人这一出手,真是为您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呐!” 提到这个,皇帝的脸上算是有了几分笑容。 “嗯,这个林擎,真是给朕留下了一个好儿子、好臣子。” 他顿了顿,又是话锋一转:“对了,工部那边准备得如何?之前林烨上交的火药图纸,可能兑现?” 高大伴摇了摇头:“工部最近没有折子上来,只怕是……还没进度。” 皇帝面色凝重:“罢了,让他们再研究研究。此等武器,总不能也叫林烨插手太深。等他们实在没辙时……再说吧。” 林烨上交的图纸,早就已经交给了工部。 说是让林烨协助,但其实一直没找过他。 无他,这火药给人的震撼太深,这等杀伤性武器,自然不能随便交给某个人。 所以皇帝命令工部先自行研制,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让林烨再掺和了。 只是目前看来,成果几近于无。 看皇帝愁眉苦脸,高大监主动转移了话题:“说起来,陛下您当真要让太子和大皇子一同调查科举舞弊案?” “这太子和大皇子之间……” 高大伴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但皇帝心领神会,朝着他点了点:“这话也就你敢在朕面前说了。” “朕这个长子,确实不凡,也确实……叫人不太省心。” “只是太子年幼,他的嫡母和舅舅,实在是管得太宽。” “若是没有一个强劲优秀的对手,那孩子只怕一辈子都长不大。” 提到太子,皇帝叹了一口气:“这林烨的出现,在朕看来,倒是个变数。” “且看吧,若是这林烨,连这都应付不了,那他也不必做东宫属官了。” “只希望他,别叫朕失望啊……” …… 从御书房出来,周太师先走一步,被他府上的侍从接走。 大皇子也紧随其后,看样子急着去安排什么事情。 林烨则跟着小太子一起,先回了东宫。 在路上,小太子还在为南虏的挑战而生气。 “这帮南虏人,实在是太过分了!皇姐身份尊贵,他们那个二皇子恶名在外,凭什么敢求娶孤的嫡亲姐姐!” 林烨这一天精神消耗太大,正斜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闻言也没睁眼:“我的太子殿下,现在你可不是操心这件事的时候。” “别忘了,这次陛下让你我和大皇子一同调查舞弊案。” “你想好该怎么做了么?” 提到这个,小太子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不过很快,他就颇得林烨精髓一般,嬉皮笑脸地黏上了林烨:“孤虽然不知道,但孤有林大人呀!不对,林大哥!” “这舞弊案是你捅出来的,你肯定知道怎么办对不对?” 林烨抬起眼皮,就对上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叹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各有各的考验(第2/2页) 一根手指戳在他额头,把他的脑袋推开。 “太子同学,我必须批评一下,你这种思想是不对劲滴。” “你以为,这舞弊案,真就只有查明真相这么简单么?” 小太子一脸迷茫:“难道不是么?只要拿到白子敬殿试、会试的文章,找到薛怀所在,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至于薛怀嘛……嘿嘿,林大哥,我听说你前些天接了一个人回林府?” 看他眨巴眨眼,林烨无奈摇头:“我现在去找陛下辞职,还来得及么?” 小太子一脸惊慌,赶忙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来不及,肯定来不及了!林大哥,你不能丢下我啊!” 自从杜启文没了,董望楼告病,他可好久没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了。 他绝对不能失去林烨! “撒开撒开,你这话说得我和个负心汉似的。”林烨嫌弃地把他推开,这才缓缓开口。 “你以为,科举舞弊,查一个白子敬就完了?大错特错!” “白子敬用薛怀代笔,看似简单,可是即便有薛怀,他也不知道会试乃至殿试的题目。” “若他会试殿试的文章,都是薛怀写好给他的,那……他是怎么知道题目的?” 面对林烨的询问,小太子几乎立马反应过来:“有人透题!” 林烨打了个响指:“没错。” “若只是单纯地换卷,只能做到会试,影响不到殿试。” “一旦确认殿试的文章,也是出自薛怀,那便能断定有人透题。” “这样一来,牵连的范围可就广了……” 小太子在他的提醒之下,脑子也转得很快,眼睛一瞪,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喃喃: “会试考题,主要是礼部贡举经手。礼部侍郎、同知贡举,甚至还有下面誊写的书吏,都有可能偷题。” 白执礼自己就是礼部尚书,他要在这一层动手脚,再简单不过了。 这一层,定然要从礼部下手。 林烨点点头,帮他补充: “可殿试不一样,殿试是由陛下亲自拟定。然后由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帮忙草拟誊写。” “到了这一层,就不仅仅是礼部舞弊那么简单了,而是触碰了皇权大忌!” “这,也是陛下最在意的。” 小太子听得小脸紧绷,整个人身体都有些僵硬。 “是啊,一旦确定殿试的文章也是薛怀提前写好交给白子敬的,那说明泄题的人……” “就在中书省、翰林院,甚至在皇宫之内!” “这就要揪出来一串人啊!” 见他终于明白了,林烨手枕着头往后一靠,两眼盯着天花板。 “而你,我的太子殿下,你要做的事,不仅仅是抓出这一串人啊。” “江南世家深耕礼部、翰林院多年,查下去,便会动摇整个江南文官集团。” “殿下的母家,就出自江南。” “这次陛下让大皇子和你一同调查,可算是给你加了个地狱难度。” “他定然会全力查案,甚至巴不得把这潭水搅浑,他再来收割人头……” 林烨说完,小太子半天没有回话。 他抬眸一看,就见小太子垂着眸子,一脸担忧。 林烨笑了笑,敲了敲他的脑袋:“行了,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别忘了,这舞弊案是我提出来的,自然不会叫你一个人扛着。” 小太子一脸感动,张了张嘴,却被林烨打断了。 “哎,先别急着感动。”林烨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说道:“查案,我肯定帮你。但有些事,你还得自己解决。” “案子一旦开始……你就准备好应付你母后和舅舅吧。” “案子,是陛下给我的考验。而那个,才是他老人家给你的考验呐……” 第95章 讨人情的来了 第95章讨人情的来了 在御书房时,当皇帝点名要大皇子和太子一同调查,林烨便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 按照以往,这种时候太子肯定是要避讳的。 但这次,陛下不让他躲了,就是要看他对待外戚的态度。 稍有不慎,这小子的太子之位只怕是危险。 不过这话林烨没和他说,怕他紧张多想。 只告诉他:国家利益大于一切。 其余的,只能他慢慢领悟。 林烨将太子送回东宫后,自己坐车回府。 看到小太子失魂落魄的背影,他啧啧感叹: “唉,亲戚朋友,人情关系,自古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太子这回难喽……” 在林烨幸灾乐祸之时,他一下马车,就看到林伯杵在门口,一脸焦灼。 “林伯?您怎么在外面?” 看到他回来,林伯连忙上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少爷,白家来人了。” 林烨闻言乐了:“这么快就来送钱了?这觉悟可以啊。” 见他不放在心上,林伯又补充道:“应当不是来送钱的,而是……来要钱的!” “啥?” 林烨怔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他们来找我要钱?!” 他不敢相信,这是大白天能听到的鬼话。 白执礼这时候不找个地缝躲起来,还敢来找他的麻烦? 可转念一想,林伯压根还不知道朝堂上的事情,自然不知道白家赔偿一事。 他补问了句:“哪个白家人?” 林伯叹了一口气:“是白家的表少爷和表小姐。” 说着,还担忧地看了一眼林烨。 林烨在原身回忆了翻了翻,懂了:这是原身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关系来了。 林伯口中的表少爷和表小姐,是原身的表哥和表妹。 原身年幼丧母,对母亲的情感相当浓厚。 爱屋及乌,他对自己母亲的娘家,也十分尊重和依赖。 白清芷的父亲是白氏旁支,明明在白家身份低微,却始终瞧不起林擎这个一品大将军。 不过,倒是经常去探望林烨。 被他们多“探望”几次之后,原身对林擎的敌对情绪越发高涨。 同时,这不被重视的白氏旁支,日子也是越过越滋润了。 无他,原身是个缺爱的。 可林擎不善言辞,哪儿有那帮所谓的清流世家能哄会骗? 每次派人来“探望”原身,都要带一车东西离开。 原身对他们,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这也是为何,林伯如此担忧。 将军和少爷的关系,好不容易和睦起来,他是真怕这家人一来,又被打回原形了。 林烨面上没什么表情:“既然是表哥表妹,那就见见。” 林伯面露失望之色,却只能接受:“好,我这就安排他们去内院。” “内院?”林烨摇了摇头:“让他们在外院的院子里等着,我先去沐浴更衣。茶水点心也不用上了,浪费。” 打秋风还不拿出点态度来?做梦呢! 说完,林烨大踏步进门,直奔内院。 林伯原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有些不可思议:“少爷……真的转性了!” 林府外院。 石桌前正坐着一男一女。 男人二十岁出头,女的十六七岁的样子。 两个人衣着不凡,一身白衣,却用金线滚边,一看面料就价值不菲。 男人腰上的一块玉佩翠绿欲滴,女人的一套头面更是价值不菲。 不过两个人脸上都满是不耐烦。 “怎么回事?我们都来这么半天了,林烨没回来也就算了,怎么还没有下人过来伺候?” 白翩翩开口,语气十分不悦。 白少钧也皱起了眉头,冷哼一声:“这林府的下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之后我住进来,定要好好管教一番!” “是啊,林烨一个莽夫之后,懂什么管家?” 白翩翩深以为然,一直打量着周遭的景色,“倒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宅子,让这么个没品位的家伙住着,真是浪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讨人情的来了(第2/2页) 说话间,她看到了什么,露出惊喜之色,朝着那边一指:“哥哥你快看,那块地之后就给我种海棠花如何?” 白少钧抬眼望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甚好。” 他又用扇子一指远处内院的一处房屋:“那间院子瞧着不错,离藏书阁也近,我还算满意。”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俨然把林府当成了自己家了。 林伯和青萝一同走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厌恶之色。 连青萝这向来冷淡如云烟的性格,都对这两人印象极差。 但这两人看到他们过来,立马就端起了架子。 白少钧眉头一皱,厉声问道:“怎么回事,林烨呢?” “他母家表兄表妹上门,他就是如此待客的?” “叫两个下人出来是什么意思!” 白翩翩神色倨傲,下巴微微扬起,自带一股千金小姐的优越感。 “就是,林表哥没回来就算了,你们这帮奴才又是怎么做事的?” “让我和我哥在外院等了这么久,被林表哥知道了,小心他责罚你们!” 青萝一个字都不想和他们多说,是林管家上前,淡漠地扫过二人。 “二位想多了,让你们在这儿等,正是少爷的意思。” “什么?”白翩翩愣了一下:“林表哥已经回府了?” “正是。”林伯垂着眼皮睨着他们:“少爷去沐浴更衣了,二位愿意等,可以继续坐。若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 “大胆奴才!” 白少钧拍案而起,指着林伯呵斥:“好你个刁奴,居然敢假传主人家的意思!” “林烨呢?叫他出来,我倒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管家的!” 林伯的话,他们兄妹俩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毕竟从前的林烨,为了能回一趟白家,对他们可是有求必应。 随便三两句话,他就得乖乖把金银奉上。 对他们的父亲和祖父,就更是言听计从了。 甚至可以为了他们,和林擎作对。 怎么可能让他们外院干等? 林伯对白少钧的态度不为所动:“白公子要是不信,在这儿等着就是。至于内院……抱歉,将军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入内。” “胡说八道!” 白少钧被气得瞪大了双眼,指着林伯破口大骂:“你个老刁奴,再瞎说信不信我打死你!” 白翩翩也一脸愠色,直接冲着青萝走过来。 “肯定是你对不对!” “你个不要脸狐狸精,定是你在我林表哥面前胡说八道,让他故意冷落我们是不是!” 白翩翩早就看这个女人不顺眼了。 不过是个被收养的丫头而已,居然勾得林烨有几次没有给她想要的东西。 更可气的是青萝这张脸。 一个贱婢,也敢长这样一张脸,比她这位白家小姐瞧着还要矜贵。 她以前就好几次和林烨提,让林烨发卖了这个女人。 偏偏林烨宁愿给她金银,都不肯。 青萝神色恬淡,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垂眸看白翩翩的时候,就像在看一株路边野草: “白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白翩翩最讨厌她这副平淡如烟的样子,直接扬起手来:“林表哥糊涂,那我这个做表妹的,就替他好好教训教训你!” 看白翩翩居然要动手,林伯眉头一皱,想上前阻拦。 “白小姐,这里是林府!青萝姑娘是我林家的人,还不用你来教训。” 林伯终究还是顾忌,怕少爷对这对兄妹仍然在乎,没有动手驱赶。 可白翩翩不依不饶,竟是一脚踢在林伯的小腿上。 “老刁奴,给我滚开,我今天非要打烂这贱婢的脸!” 说话间,她的巴掌就要落在青萝脸上。 这时,一块石子从后面飞过来,直接打在了白翩翩的手腕上。 林烨森冷的声音响起:“谁给你的勇气,敢动我的人!” 第96章 我只认一个白家 第96章我只认一个白家 这枚石子下手极重,直接打得白翩翩惨叫一声,手腕腕骨当场碎裂! 就连青萝见了,都是睫毛轻颤,一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林烨从内院的方向走来,周身气压极低,径直走到了青萝面前:“没事吧?” 看到林烨来了,青萝目光晃动了一下。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林烨一问,她忽然觉得眼圈有些热,急忙偏过头:“我没事,少爷不必担心。” “嗯。”林烨这时候顾不上她的小情绪,转头又问林伯:“林伯,您怎么样?” 白翩翩只是个文弱千金,林伯武功在身,自然无碍。 只是看林烨的眼神十分复杂,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多谢少爷,老朽没事。” 他们没事,但白翩翩有事。 白少钧刚才看着林烨走过来,一时半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他比林伯还要不可置信。 甚至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林烨。 当看到林烨那张脸的时候,他都还在走神,愣愣地抬头看向林烨:“林烨?是你?刚才是你动的手?” 林烨冷漠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条路边野狗。 “怎么,要我再给你示范一下?” 这眼神,让白少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不可能!你根本不是林烨,林烨怎么可能对我们动手!”白少钧不可置信地喊出来。 林烨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并不言语,腹诽道:挺敏锐,他还真不是原身。 “哥!我的手、我的手好痛!” 白翩翩的哭喊声把白少钧的注意力拉回来,后者赶忙去把她搀扶起来。 可一碰到她的手,白翩翩就疼得几乎尖叫起来。 这时候白少钧才注意到,白翩翩的一只右手居然断了! 他脸色瞬间白了,随后暴怒,猛地转头盯着林烨: “林烨!你怎敢!” 林烨一手搂过青萝,走到石桌前坐下,垂眸睥睨着他:“为何不敢?” 白翩翩已经哭得不能自已,瞪着林烨痛骂: “混蛋!你敢对我动手,难道不想回白家了吗?” “信不信我回去告诉祖父,届时看你怎么交代!” 从前,只要提到他们的祖父、林烨的外公,林烨必定方寸大乱。 从小到大,原身最想获得认可的,就是他这位外祖父。 在原身看来,这位外祖父不仅是他母亲的爹,更是一位仙风道骨的圣人。 完全被白家文大于武的言论洗脑了,认为白家比林擎更像是他的家人。 白翩翩说完之后,甚至已经做好准备,等着看林烨如何慌乱求饶了。 可没想到,林烨神色不改,眼睛里仿佛淬着冰。 “白家?我为何要回去?” “我母亲早已和白家断亲,她名字里的‘白’,只是白清芷的白,和你们无关。” “至于你口中的祖父……” 林烨扫过这兄妹二人,寒声道: “你们兄妹二人不请自来,还敢动我林府中人,该是我找他要个交代!” 白少钧兄妹俩瞪大了眼睛,看林烨的表情就和见了鬼一样。 连祖父他都不在意? 这不可能! “够了!”白少钧怒斥一声,指着林烨痛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装模作样,无非就是不满祖父始终不让他进祠堂祭拜而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我只认一个白家(第2/2页) “你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不觉得幼稚么?”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给翩翩赔礼道歉,再随我回去向祖父磕头请罪,我可以对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这番话听得林烨想笑。 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 林烨再度起身,摁住青萝的肩膀示意她安心坐着,自己则朝着白少钧走过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磕头请罪?那老东西配么?” 白少钧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白自诚,一个白家五服的旁支,在嫡系面前伏低做小一辈子,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丞。” 林烨面带嘲讽,步步逼近。 “我太爷爷官至镇朔大将军,正二品。戍守北疆,战死沙场,死后配享忠烈祠。” “我爷爷官拜安北将军,封昭武伯,半生戍守北地。” 白少钧见他靠近,只得步步后退。 林烨盯着他,声音越发冷冽: “而我父亲林擎,当朝镇北大将军、北境行军大总管。” “手握丹书铁券,享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之恩典。” “北疆一地,更有先斩后奏之权!” “你告诉我,一个被我娘亲厌弃的旁支家族,有什么资格在将军府前摆架子!” 白少钧被步步逼退,没注意到身后的路。 林烨话音落下,他被吓得直接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头破血流。 他看不起武夫,可是这一长串的官职功勋压下来,仍是让他还不上口、喘不过气。 只能指着林烨口不择言:“你、你怎敢……” 林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言语之间毫不客气: “我认得白家,只有我娘。” “你们上门拜见,若有事,便直接说事。” “若无事,立刻滚蛋。” “我与你们,没有任何可以闲聊的情分!” 白少钧和白翩翩瞠目结舌,在他们眼里,林烨完全就成了个陌生人。 来之前,他们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日后在京城就住进将军府。 比尚书府更大不说,还不用仰人鼻息。 可现在,他们想错了。 才半年不见,林烨就完全变了! 旁边的林伯和青萝对视一眼,二人的情绪都很复杂,但更多的是欣慰。 终于,少爷终于意识到,到底谁才是他的家人、谁才是他的底气了! “怎么,不想说?那好。” 林烨冷眼看着脸色惨白的白少钧,轻哼一声,直接转身:“林伯,扔出去。” “是!” 林伯表情很是兴奋,他多年前就盼着这一刻了。 一个响指,几名家丁直接现身,当场把这兄妹俩架了起来。 直到这一刻,白少钧才发现林烨不是在闹着玩。 他慌了。 “林烨!你怎么能如此对我,我是你表哥!” 林烨没有丝毫反应,任由家丁拖着他往外走。 白少钧没招了,只能大喊道:“是祖父!是祖父让我来的!” “他告诉你,科举一案,不准你继续往下查了。” “若是继续调查白子敬、拖累白家,他就……就……” “就要和你断绝关系!” 听到这一句,林烨终于转身,抬起了手:“慢着。” 第97章 白家?给我吐出来! 第97章白家?给我吐出来! 见林烨主动叫停了家丁,白少钧兄妹俩都松了一口气。 白少钧心中暗道:他之前果然都是装的,一提祖父要和他断绝关系,立马就原形毕露了! 可还没等他得意起来,林烨已经走了过来,并且还没让小厮放开他们。 “你是说,今天是白自诚让你们来的?” 白少钧瞪大了眼睛:“你怎敢直呼祖父名讳!你这是不孝!” 林烨不想和他废话,给了旁边家丁一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直接一脚踹在白少钧腿弯上。 要不是被人架着,他当场就要跪倒在林烨面前。 “啊!” “哥!” 白少钧这小身板,哪里禁得住习武的家丁这一脚? 当场就惨叫一声,白翩翩也吓得花容失色,看林烨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 林烨负手而立,没有半点波澜:“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再废话一个字,我让你从林家大门爬出去。” “你,听明白了吗?” 刚才那一脚,让白少钧一条腿都麻了。 此刻一抬头,就对上林烨没有半点情绪的双眼。 疼得一身冷汗了,他才终于意识到——林烨不是在装! “明、明白了……” 林烨点点头:“现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白少钧咽了一口唾沫,嘴唇煞白:“是爷爷让我来的!” “白伯公三日前,就把我们都叫来了京城,本来是要让我们住到将军府的。” “今日伯公下朝回来之后,就把爷爷叫去了书房,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然后……爷爷就叫我和翩翩过来,传达方才的话了。” 林烨懂了。 这一家子,是白执礼特意弄到京城来牵制他……或者说是牵制原身的。 若是从前的林烨,或许真的会对这一家子心软。 好吃好喝地把人请到将军府来居住。 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林烨居高临下,眼神冷得让白少钧牙齿打颤:“那你可知,调查科举舞弊一案乃是圣意。” “别说我不可能答应,甚至你刚才的话若是传出去,也足够抄斩了!” 听到抄斩两个字,白少钧立马吓得打了个哆嗦。 “不、不行……你不会的!” 林烨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表哥啊,咱们从前也算一家人,我确实不会说出去。” 不等白少钧松口气,林烨接下来话就叫他浑身血液逆流。 “不过,这不代表你的罪就这么算了。” “林伯。” 林伯立刻上前,垂首听命。 “表哥违逆圣意,竟敢传达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不如就……打断他两条腿,以示警告吧。” 林烨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少钧那张瞬间苍白的脸:“不用谢我,表弟我心软,不忍心看你日后酿成大错,就在这儿帮你把根儿给断了。” “林伯,动手。” 林烨后退半步,林伯立刻上前。 两名家丁直接把白少钧摁在地上,林伯顺势抄起了一根木棍。 白翩翩吓得死死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来。 白少钧更是疯狂大叫:“林烨!你疯了吗!你怎么敢、怎么敢啊!” “我敢不敢,试试就知道了。”林烨无情道。 眼看着林伯高举了木棍,就要落在白少钧的腿上,后者嘶吼出来: “住手!住手!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就在木棒距离他的腿仅仅几寸时,林烨抬手拦住了。 他走到白少钧身边蹲下:“表哥啊,知错这种事,光靠嘴可不行。” 白少钧已经被吓得哭了出来,根本顾不上别的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很简单。”林烨嘴角微微上扬,“我要找一个人,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就在白府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白家?给我吐出来!(第2/2页) “我需要你找到这个人,告诉我他在什么位置,别的就不用你管了。” 听到林烨要在白府内找人,白少钧愣了愣:“你要找谁?” “薛怀。” 看白少钧露出迷茫的表情,林烨眼皮微微一跳:看来白自诚一家这样的旁支,还不足以知道这个级别的秘密。 果然,白少钧下意识问道:“那是谁?” 林烨没有解释:“你不必问,你只需要回去打听清楚,白府之内,有没有秘密关押着什么人就行了。” “如果你没找到……” 林烨的视线,落到了白少钧腰间的那块玉佩上,话题突然跳转: “你这块玉佩,我若是没记错,应当是十年前,我爹连胜三月,讨回北境两座城池时,先帝所赐,对吧?” 他一边问,一边顺手把玉佩摘了下来。 白少钧看到心痛不已,却不敢阻拦。 林烨摩挲着玉佩,又扫了一眼满头珠翠的白翩翩,吓得后者赶紧捂住自己最昂贵的那根簪子,连连后退。 林烨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这些年,你们从我这儿连哄带骗拿走了不少东西。” “御赐之物啊,你也敢挂在腰上,不怕闪断了?” “若找不到薛怀,我就要你们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见白少钧脸色一僵,林烨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如果你能找到薛怀的位置,我不仅把这些东西免费送给你们,连今天的事情,我也会闭口不提,甚至还会再送你们一份大礼。” “听明白了么?” 白少钧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惨白着脸连连点头:“明白,我明白了!” “嗯。”林烨点点头,手指一点白翩翩:“她留在这里,你自己回去,该怎么说、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说完,根本不等这兄妹俩拒绝。 一挥手,丫鬟婆子上来拖走了白翩翩,家丁直接架着白少钧走了。 林伯去处理此事了,院子里只剩下林烨和青萝。 青萝秀眉微蹙,有些不理解:“少爷,你真觉得他能找到薛怀所在么?” “或者说,你真认为,他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林烨把玩着那块翠绿欲滴的玉佩,神色恬淡:“当然不能保证,但我能保证……他一定会把这事告诉白自诚。” 青萝有几分讶然:“那你还把我们在找薛怀的消息告诉他?” “万一他告诉了白家人,白执礼趁机杀人灭口,那就彻底死无对证了。” 林烨摇了摇头:“白执礼不会杀了薛怀,最起码现在不会。” “薛怀一直不露面,确实可以死无对证,可这样白子敬不可能再自证。” “他们现在必须留着薛怀,以防陛下再要白子敬的文章。” “在白子敬能完全模仿薛怀的文风之前,他们还不能杀了薛怀。” 林烨说着,顺手捏了捏青萝的脸蛋儿。 手感相当软糯。 “而少爷我要做的,就是打草惊蛇,让他们认为……我要从薛怀下手查案。” “你说,为了防止搜查……他们是不是会把薛怀转走呢?” “这之后,他们的戒备之心,恐怕都会在薛怀身上喽。” 青萝早已习惯了这等亲昵的动作,不但没有反感,反而一双美眸亮晶晶的。 “所以,少爷早就计划好了?从白家内部查,只是一个幌子。少爷真正要做的,其实是从朝堂内部下手!” 林烨打了个响指:“我们家青萝就是聪明。” 说着,他一把搂过青萝的肩膀,大踏步往内院走去: “走,咱们接着沐浴去。” 第98章 我要把他赶出白家 第98章我要把他赶出白家 白少钧被扔出林府后,灰溜溜地就回了白府,甚至连白翩翩都顾不上。 白自诚这一支的人只能住在北苑,白少钧没脸走正门,悄悄地从小门溜了进去。 北苑正房里,白自诚端坐在上方,端起下人泡好的茶,刚送到嘴边就皱起了眉头,浑浊的老眼满是嫌恶。 他把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茶汤都晃出来了少许。 “粗涩寡淡,满口都是烟火气,竟然只是雨前绿雪!” 白自诚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露出不悦之色,摇着头哼了一声: “来人,去把前年从北地送来的顾渚紫笋再泡些来。” “那紫笋细嫩,沸水一冲,清香满室,那才叫好茶呢。” “比这等凡品好上了十万八千里。” 白自诚自诩出身清流,爱品茶看书。 以他们这一支的收入,顾渚紫笋这样名贵上品,原本是想都不敢想的。 那可是御用贡茶! 之前得了半斤,都是先帝赏赐给林擎,然后林烨又尽数送来讨好他的。 下人闻言露出了为难之色。 “老太爷,之前林少爷送来的顾渚紫笋本就所剩无几了。昨日我们到京城的时候,您不是把最后二两都送给了白大人么……” 白自诚面色一僵,闪过一抹难堪,随即恼怒地一拍桌子: “大胆!我会不记得么?不过随口一提罢了。” “再者,不必特意提到那等逆子,他林擎拐走了我女儿,这点身外之物,本就是他们该送的。” “况且他们林家满府莽夫,这顾渚紫笋给他们也是浪费。” “好茶便该配好书,这茶,本就该我享用!” 下人被骂得面如菜色,有口难言:我不就是提醒你茶叶没了么,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白自诚一下子也没了心情,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把这茶撤下去,闻着味道我都胸闷难忍。” “少钧应当快回来了,想必这趟去,还能带回来些茶叶,你重新烧水,等着冲泡就是。” 白自诚很自信。 从前白少钧兄妹俩每次去林府,都能带回来一堆好东西。 而他,只需要书信一封,林烨就会把银票乖乖奉上。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可烧水的下人还没来得及撤出去,门外就传来一阵叫嚷。 “爷爷!” 白自诚坐起身来,露出喜色:“是少钧回来了,还愣着作甚?去烧水。” 下一刻,房门便被撞开了。 白少钧冲进来,哭着就跪了下来:“爷爷,你要给孙儿做主啊!” 白自诚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白少钧灰头土脸,头发散了、衣服破了,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和出门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白自诚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你怎么这般模样?翩翩呢?” “让你们去林府传话,难不成没见到林烨?” 他下意识以为,是林伯那个刁奴管家,趁机欺负了白少钧。 林烨是不可能动手的。 白少钧憋了一路的委屈和怒火,瞬间爆发了。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道:“爷爷,林烨他变了,他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白少钧快速把在林府发生的事情一说,当听到林烨居然敢直呼他大名的时候,白自诚脸色彻底黑了。 一巴掌拍在案几上:“这个混账!” “你们难道没告诉他,此番去传话,是我的意思吗?” “说了!可林烨根本不听!” 白少钧想起林烨那恶鬼一样的冰冷眼神,现在还脊背发凉:“他不但不听,而且还说,姑母早就和我们白家断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我要把他赶出白家(第2/2页) “我们区区白家旁支,根本不配在他面前摆架子。” “甚至还打伤扣留了翩翩,让家丁把孙儿给扔了出来!” 白自诚瞳孔巨震,只觉得白少钧嘴里的人实在陌生。 他没见过林烨几次,之前是故意拿乔,吊着林烨一颗思念母家之心。 但每次见面,林烨都对他毕恭毕敬。 哪里敢说这种话! 白自诚一挥手,直接将案几上的茶盏扫落在地,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一个林烨!” “从前对我恭顺孝敬,原来全都是伪装。” “亏我还看在他一片孝心,从不怪他用些金银粪土之物来污我的眼。” “他现在竟敢翻脸不认人……我要将他逐出白家!” 下人低垂着脑袋在一旁听着,硬是不敢吭声。 明明刚刚还在惦记人家的顾渚紫笋,现在就成了污浊之物了。 况且,人家本来就姓林,不是白家人! 白少钧见祖父盛怒,趁机说道:“对了爷爷,孙儿劝他停手追查白子敬一案,他不仅半点不可能松口,还威胁孙儿帮他找一个叫……薛怀的人!” “说是就藏在白府之中,应该和舞弊案有关!” “爷爷,咱们要管么?” 白自诚闭了闭眼,压下了胸口翻腾的怒火。 片刻后,才缓缓睁眼,目光已经是阴沉沉的一片。 “呵,管?” “他执意深挖舞弊案,牵连白家不谈,光是那些参与其中的官员就不会放过他。” “他要做众矢之的自寻死路,我不拦着。” 言罢,他瞥了白少钧一眼:“稍后,我带你去见你伯公,你把林烨的话,直接原封不动地告诉他就是。” “到时候,你伯公自然会对付他。” “等他被白氏嫡系踩到了泥土里,他自然知道了求我们了。” 到时候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白少钧面上一喜:“孙儿明白了!” …… 在白家风起云涌之时,大皇子在宫内,已经得到了林府今日的闹剧。 他站在书桌前练字,听完了下人的汇报,手中的笔未停。 “噢?你是说白家派人去找林烨,却被他赶出去了?” 小厮回应:“是!当时小的就在林府门外,看得清清楚楚。那白家的白少钧,就是被家丁给扔出来的,十分狼狈!” “这倒是稀奇了,看来我之前打听到的消息,还是有误啊。不是都说,林烨对他这个外祖父一家言听计从么?” 小厮怯怯地抬起头:“或许……是这林烨入京之后,看到了真正的王宫贵胄,所以不想巴结白家了?” 大皇子笑着摇了摇头:“不管什么原因,他若是不肯放白家一马,我又该如何抓住东宫的把柄呢?” 小厮眼里精光一闪:“您的意思是?” “我这位父皇啊,这是又拿我当磨刀石了。” “舞弊案查得太顺,也影响不到太子的地位。” “但如果太子纵容林烨,包庇自家外戚……这个名头,可就难听多了。” 话音落下,大皇子的一幅字也写完了。 白纸之上,只写着一个字——杀。 可他却将这张刚写好的纸揉成一团,扔到了地上: “传我命令,尽快找到那个叫薛怀的人。” “一旦发现此人,就地诛杀。” “另外,找人去和白自诚一家接触一下。我不信,一个人能真的忽然之间,就舍弃了所有亲情。” “林烨……应该只是在演戏。” 第99章 你好大的胆子 第99章你好大的胆子 一夜兵荒马乱,只有林烨洗了个热水澡,美美睡了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他起床的时候,青萝已经安排好了洗漱的热水,连牙粉都给他送到了手边。 林烨用手指蘸取牙粉刷牙的时候,长叹了一声: “看来这牙膏和牙刷,也该提上日程了。” 青萝一边拧了热毛巾过来给他擦脸,一边问道:“那又是什么东西?” “洗漱用品而已。”林烨任由她洗脸梳头,扭头问道:“说起来,之前送你的香皂如何?” 提到这个,青萝脸上的笑容漾开:“很好用,少爷做的这些东西,府中上下赞不绝口。少爷是打算放到店里售卖么?” “这个不急。”林烨摇了摇头,“托女子会的光,店里的生意现在相当火爆,搞得太杂反而会分流……总之,先留着吧。” “对了,今天外面有什么消息没有?” 青萝的手指穿过林烨的头发,纤纤玉指十分灵活,从他的头皮摩挲过去,轻柔又温和,带着一股清幽香气。 “正要和少爷说。” “今日一早,不知道哪里来的消息,街头巷尾都知道了南诏下挑战书一事。” “现在外面人人都在讨论,少爷你这位文曲星,要如何应对呢。” 林烨摸着下巴,思索沉吟:“这次又是谁散出去的消息?挺会操纵舆论啊。” 南虏的挑战书,可不仅仅是为了切磋交流。 若是输了,三公主下嫁,羞辱的是整个大夏。 这样的话题,必定会引起群情激愤。 若是半月后林烨败了,现在他有多风光,之后便摔得有多惨烈。 “呵,不管是谁,反正没安好心。”林烨冷笑一声,起身让青萝为他披上外袍:“等着吧,本少爷这就砸钱养他二十个营销号,看以后谁还能比我水军多。” 青萝只安静地听着,并不插嘴。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少爷语出惊人,还经常自言自语了。 “少爷,你今日便要去大理寺了?” 舞弊一案,这次由太子、大皇子主审,林烨相当于副手,由大理寺进行配合。 此等重案,自是刻不容缓。 “嗯。”林烨应下之后,交代道:“你带人看好白翩翩,别让她有机会偷溜。” “不过,若有人混进来接近她,或者她有什么小动作,不必拦着,记下来告诉我就行。” 青萝微微垂首:“我明白,少爷放心,青萝定不辱使命。” 林烨粲然一笑,捏了捏她的脸:“真乖,我先走了,等会儿赶不上打卡了都。” 言罢,他大踏步朝外面走去。 留下青萝站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刚才被林烨捏过的地方。 明明是嘴角上扬的,片刻后却露出了几分落寞之色。 …… 林烨乘车直接到了大理寺,有东宫腰牌,没人阻拦。 只不过一路往里走,大理寺的工作人员一看到他,就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他就是林烨?文曲星?瞧着也没什么特别嘛,一点都没有文人风度的样子啊。” “人家能写诗词策论就够了,要什么文人风度?” “嘁,会写点诗词就够了?还不是粗人一个。半月后南虏来使,他要是应付不来,看他怎么办。” “行了行了,少说几句吧。人家就凭一手诗词,就入了东宫的眼,咱们可没人家命好哟……” 对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林烨直接置若罔闻。 到了大堂门口,他脚下一顿,没急着进去。 只见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微胖男人,正拿着一堆案卷,和大皇子低声议论,正是大理寺卿周炳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你好大的胆子(第2/2页) 两位少卿和几名寺丞都站在旁边,热切地给大皇子介绍案情。 小太子也已经到了,坐在主位上面,身边却只有一个阿顺。 他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卷纸在看。 不过林烨一眼就看穿:这小子明明尴尬得快钻进地缝里了。 大皇子听完了几个人的介绍,才抬起头来,冲几个人谦和一笑: “几位说的十分详细,不过太子在这里,几位也和他说说吧,毕竟这次查案,太子殿下才是主审官。” “殿下,你说呢?” 一听要去给小太子介绍案情,周炳文嘴角一撇,一副不阴不阳的表情。 谁不知道,这位年幼的小太子,根本就是董望楼的傀儡,万事都听从母家的安排。 这次调查的清流世家里,还有不少是董望楼的门生故吏。 让太子来查,和直接放过他们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小太子才十二岁,文章策论都不出色。 就算和他说了案情,他能看懂么? 不过,周炳文嘴上还是恭维着:“大殿下说得是,是老臣疏忽了。你们两个,还不快去为殿下讲讲,我们该从何处查起。” 他手一点两名寺丞,那两人不情不愿,还是走到了太子身边。 阿顺看得着急,却不能帮小太子说什么。 小太子自己有些紧张,下意识摆了摆手:“没、没事,孤自己也能看懂……” 大皇子笑着点点头:“那倒是我多事了,殿下聪慧,自然是能看明白的。” 周炳文这时也立马接过话茬:“正是正是,太子殿下聪慧过人,哪里需要我等指手画脚?” “不如这样,请大皇子移步案卷厅,那里有昨晚连夜从翰林院送来的书稿。” “我们去那边讨论,可不要打扰了太子殿下阅卷才好。” “这……”大皇子似乎有些为难,看了一眼小太子:“皇弟,你没问题吧?要不要皇兄留下来帮你?” 小太子赶忙摇头:“孤没事的,皇兄你先去吧,孤在这等等……” 他在里面摇头,林烨在外面也看得直摇头。 “哎呀,怎么我一不在,这小萝卜头就被人欺负啊?” 这时,大皇子和周炳文等人已经起身,准备往外走了。 正好碰上林烨大踏步从外面进来,两面迎面撞上。 “周炳文,你好大的胆子!” 周炳文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只见林烨走近,盯着他的眼睛呵斥道:“大胆周炳文!” “陛下命太子主审此案,你却当众轻慢储君,置皇命于不顾。” “你有几个脑袋,敢担此罪责!” “陛下命太子主审,你身为大理寺卿,却把主审官晾在堂上,自己带着大皇子去案卷厅私议。” “周炳文,你读的是哪家的王法?” 周炳文脸色发白:“臣、臣只是……” “只是什么?”林烨逼近一步,“只是觉得太子年幼,好糊弄,所以当着满堂官吏的面,连表面的恭敬都不做了?” “那要不要我现在就进宫,问问陛下——他的太子,在大理寺是不是就这个待遇?” 大皇子笑着想开口圆场,林烨根本不给他机会,转头冲他一拱手: “大殿下,陛下让您和太子一同查案,是让您来辅佐太子,不是让您来替太子做主的。” “您若真觉得案卷重要,那就让人搬到堂上来。太子在哪,案卷就该在哪。” “还是说……大殿下觉得,太子不配看这些案卷?” 第100章 出题为难 第100章出题为难 大皇子笑容一怔,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不过很快便又笑开来。 “林大人真是会开玩笑,太子要看卷宗,谁敢阻拦?” “我等只是担心打扰了太子清净,这才询问了太子的意见,打算换个地方讨论而已。” “既然林大人如此较真,那我们便不去了。” 言罢,他转头冲周炳文道:“周大人,你也听见了,殿下不便挪步,还不快叫人将案卷全都搬到这里来,方便殿下查阅?” 三言两语,将林烨的一番质问打成了玩笑。 又提到刚才他是问过了殿下的意见的。 最后,再在周炳文那边撇清,示意周炳文这番难堪都是太子和林烨给的。 林烨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大皇子:果然厉害,怪不得小豆丁一直被他压着打。 果然听了大皇子的话后,小太子拽了拽林烨的袖子,低声道:“林大哥,刚才确实是我同意的……” 他有些羞愧。 在没有林烨的场合,他还是硬气不起来,总怕被人指责他借着身份地位,打压自己的兄长。 林烨却不理会:“大皇子此言差矣。” “殿下虽然年幼,但在座的各位却都是成年人。” “私下里,殿下是大皇子的幼弟没错。可人前,殿下是太子,乃一人之下的尊位。” “殿下没有主动提,诸位却替他问了,这本就是僭越!” 他这是提醒大皇子,少拿兄弟身份说事。 先君臣,后兄弟! 林烨盯着大皇子,看他的笑容逐渐消失,才话锋一转,笑道: “不过殿下既然不计较,我这个做臣子的自然不便多说。” “殿下,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还是先查案吧。” 小太子也觉得氛围有些尴尬了,连忙点点头:“好、好,那就先查案!” “殿下,这边请。” 林烨示意太子回到主位之上,而他则站在了太子身边,帮忙查阅案卷。 他和大皇子,都是陛下亲自任命来辅佐太子的。 他都站着,大皇子自然不能继续坐着。 皇子怎么了? 在太子面前,仍旧是下臣。 周炳文急切地和大皇子对视了一眼,后者冲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走到了太子身侧,帮着一同查看卷宗。 小太子终究是个孩子,实在不习惯大家站着他坐着的氛围。 特别是大皇子还站在他身边,让他压力山大。 他偷瞄了一眼林烨之后,才小声道:“皇兄,周大人,案卷众多,不如你们也各自查看……如何?” 他最后的“如何”两个字,是对林烨问的,还有点心虚。 可大皇子他们就在身边站着,他确实有点不自在。 又怕这样做显得太好说话,林烨会不高兴。 可林烨正埋头看案卷,好像没听到一样,并没有回应。 大皇子自然不想继续在这里站着当着侍从了,甚至连表情管理都忘了,冷脸冲太子一拱手:“臣,遵殿下旨意。” 周炳文自然也顺着梯子下,赶紧带人到一旁进行查阅。 见他们走开,林烨也没有说什么,小太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没忍住低声冲林烨问道:“林大哥,咱们刚才这样……会不会有点过了呀?” 林烨目不转睛地扫着案卷,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音: “怎么,你是觉得这些大理寺官员轻视你,不该敲打?” 小太子脸有点红:“他们都觉得我只是个孩子……大皇兄确实才华过人,我和他们一起查案,也确实压力大嘛……” “殿下,压力大,不是逃避的借口。”林烨翻到下一篇文章,“刚才我的话,不仅是对他们说的,也是对你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出题为难(第2/2页) “你是君,他们是臣。让你觉得压力大了,那也是他们之过。” “你脾气好性格软,这不是坏事,说明你天性良善。” “但如果让人拿捏住你的脾气,用来对付你,甚至打压你,那么以后他们就能糊弄你、欺骗你。” 林烨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陷入思索的太子:“并且,如果是你担心外界说你以太子身份,不敬长兄,那就更没有必要了。” “名声在权力面前,是最没用的东西。” “你害怕被人议论,那就让他们永远不敢议论,至少不敢在你面前议论,就够了。” 他了解小太子。 大皇子虽然出身不高,但是颇具才名。 人人都称道:若不是大皇子母妃只是旧日王府的一名通房丫鬟,这个太子之位本就轮不到萧承轩。 就和那句“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小太子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不敢听到他人对他的半点贬低。 一句难听话,都能难过好半天。 却完全忘了,除了陛下,他才是那个站在高位的人。 下面人的狺狺狂吠,不过都是妄图桎梏他的狗叫而已。 何必在意? 别人只教了太子,该如何做一个太子,却没告诉他,该如何做一个君王。 林烨只能告诉他这些,至于能不能领悟到,就看他自己了。 小太子有些恍惚,不再言语,低下头看着案卷,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烨现在顾不上他。 这些案卷,实则都是这次参加了科考的考生试卷。 大理寺和大皇子也都清楚,调查舞弊案,就不可能只查白子敬一个人。 本次科考但凡会试榜上有名的,全都被送了过来。 林烨一目十行地看着,才翻看了十几人,就已经眉头紧皱了。 不过,还不等他继续看,那边的大皇子抬眸给了周炳文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站起身来。 “太子殿下。” 众人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了周炳文。 只见他手持两份案卷,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面带笑容地问道: “殿下,臣有一事,想和殿下请教一番。” 小太子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来,还记着刚才林烨的话,又连忙调整了坐姿:“周大人有何事,但说无妨。”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周炳文身上,唯有林烨没有抬头。 周炳文露出一副愁苦的表情道:“殿下,是这样。” “下官虽为大理寺卿,可这样的案子却是第一次遇到。” “要调查学子是否有舞弊嫌疑,实在不知道从何下手判断。” “比如这几份答卷,臣实在拿捏不准,要不……请太子殿下指教一番?” 周炳文的语气极其客气恭敬,但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陷阱。 一听要他来鉴别答卷,小太子面色一僵。 小太子加上当世子的时间,到现在都才入宫学两年而已。 策论文章之类的东西,他也会写,只是刚刚起步,水平不高。 而这些文章,可都是过了会试的答卷,何其高深? 周炳文分明是故意为难。 太子脸色紧绷,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应。 可大理寺里里外外几十双眼睛,已经同时看过来盯住了他。 小太子下意识转头,看向了林烨。 但林烨就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在埋头看卷。 周炳文笑看着太子,大皇子也从案卷中挪出了半分视线,扫了一眼林烨。 林烨居然不管? 难道说……其实林烨本人也看不懂! 大皇子嘴角缓缓上扬:“这可真是……太好了。” 第101章 一环套着一环 第101章一环套着一环 大堂上的氛围一时有些僵持,小太子虽然硬着头皮接过了周炳文递过来的答卷,但是看了半天,也还是一头雾水。 那上面的之乎者也,实在是过于高深,对他来讲算是超纲了。 一群人虎视眈眈,盯着一个孩子,生怕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阿顺在旁边看得着急上火,可他一个内侍,根本不敢插嘴。 他悄悄挪到了林烨身边,低声道:“林大人,求您快帮帮太子吧……” 林烨从答卷后面掀起一点眼皮:“怎么,你也和他们学上了?太子如果需要,自会叫我。” 阿顺十分无奈:“殿下直接叫您,那岂不是……” 太没面子了。 林烨却不管:“我刚才说过的,他要学会怎样做一个君王。如果下面人随随便便就能为难他,那他这面子要来有什么用?” “有面子,没里子罢了。” 见林烨这么坚持,阿顺也没办法,只能乖乖回到太子身边。 看到阿顺没能请动林烨,小太子怔愣了一下,也慌乱了一瞬。 这下怎么办? 忽然之间,他想起了刚才林烨的话。 他可是君主,周炳文是下臣。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回想着之前林烨一个人就呵住了大皇子和周炳文时的表情。 ——啪! 小太子忽然睁开眼,一把将案卷拍在了桌子上。 他绷紧了小脸,学着林烨的表情: “大胆!周大人,你身为大理寺卿,连这种事都要孤来替你解惑,那还要你有何用!” 周炳文脸上的笑容凝滞了片刻,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小太子。 “臣惶恐!臣只是担心判断有误,特来请教殿下而已,绝没有别的意思啊!” “哼,孤说你有别的意思了吗?”小太子一声冷哼,“既然周大人已经有了判断,那便说上一说,孤才好评断。” 周炳文瞳孔微微一缩,后面大皇子翻阅的手也顿了顿。 小太子的反应,和他们想的截然不同。 以小太子软弱又矜持的性格,这种时候要么只会磕磕绊绊地说几句粗浅判断,要么就只会向他人求助。 可他不但没有,居然还反过来质问起了周炳文。 林烨虽然仍旧没看这边,但已经勾起了满意的笑容:“还不错,有点意思了。” 大皇子手指微微收紧,下意识看向了林烨。 是因为他,才有如此变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炳文自然无法推脱,只能先老老实实回答: “回殿下,这几份案卷在臣看来,有些问题,但是并不大。” “虽说和这几人从前的文章风格略有出入,但都在合理范围之内。” “比如这位学子所写的‘徭薄则民安,泽深则邦固’,和他往日文章中的‘安民在于轻徭,固本在于恤民’,意思一脉相承。” “只是在词句之上更为简练,笔墨也更加老道而已。” 小太子认真地听着,也将两者对比了一番,发现确实如此。 虽然明显会试的文章写得更好,但是中心意思,也是这位学子之前就有的。 算不上差距太大。 见他微微点头,周炳文底气更足了。 继续翻出来第二和第三份试卷,说道: “殿下您看,还有这两份,从前他写过‘君子立身,当守仁义,摒浮华’,后来会试他说……” 小太子听他滔滔不绝,说到第二份对比的时候,就已经有点迷糊了。 虽然一直在赶紧翻看,但是周炳文的语速很快,他看不过来,更反应不过来,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一环套着一环(第2/2页) 等周炳文说完,小太子第二份对比的试卷还没看完。 “殿下,您觉得下官所说可有道理?” 小太子咬了咬嘴唇,虽然还有些迷茫,但他确实找不出什么问题来。 “不错,周卿不愧是大理寺卿。” 他给了一句模糊的夸赞,没有完全肯定,也没有完全否定。 但对于周炳文来说,这就够了。 大皇子同样轻笑一声。 太子以为反将一军了? 不,这才是真正上当了! 周炳文紧接着,便追问了一句:“那依殿下的意思,这些排除了嫌疑的学子,是不是可以先把试卷归档?” “毕竟排查的学子众多,力度大,人手少,我们还是要节省时间啊。” “否则半月之内,只怕很难核查完呀!” 听到时间不够,小太子下意识有点着急:“好,那就……” “等等。” 眼看着小太子就要应下,一直在认真看卷的林烨忽然开口,不知道何时走到了小太子身边,一把摁住了桌上的案卷。 看到他,大皇子眸光一闪,周炳文眼底也掠过一抹不耐烦。 “林府丞还有何事?” “林大……人。”小太子看到林烨过来,露出喜色,一句林大哥差点脱口而出,“怎么了?” 林烨不理会周炳文,将那几篇案卷拿起来简单看了一眼。 “周大人,殿下不想拆穿你,是念在你身为大理寺卿的份上,给你留几分脸面。” “可你身为本案的协查官员,却连这点小动作都查不出来……” 林烨微微抬眸,淡漠地扫过周炳文:“那您这大理寺卿的位置,恐怕有尸位素餐之嫌呐。” “放肆!” 周炳文眉峰狠狠拧紧,眼底寒芒暴涨:“林府丞,我只是在和殿下分析案卷,殿下也同意了我的看法,你空口无凭,这可是诬陷朝廷命官!” 林烨一摆手,根本不怵。 “周大人就别给我扣帽子了,殿下只是同意将筛选出来的试卷暂时分别管理,什么时候同意你对案卷的评判了?” 小太子确实没这么说,但其实意思已经差不多了。 偏偏林烨硬是扭曲成了另一个意思。 周炳文嘴唇动了动,正要反驳,林烨便直接指着试卷,不给他狡辩的机会: “至于你是不是尸位素餐……先看你说的第一位学子。” “这人从前的试卷里,确实提到过减徭利民,但是除了这一句,其他的言论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全程不知所云,不过是文章好看,但华而不实。” “可他会试的文章,不仅在针砭时弊上字字见血,而且还特意提到了‘北地荒寒,戍卒卧雪巡边,冻土无草,军民皆苦’等北方边地才有的细节。” “若不是亲眼所见,都写不了这么细致。” 林烨缓缓抬眸,盯着周炳文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而这位考生,年十七,生于江南长于江南,锦衣玉食十多年,从未到过北境边地!” “你告诉我,他要如何写出戍卒卧雪、冻土荒寒这等细节来!” “这……”周炳文脸色一变,下意识想找补。 但林烨不给他这个机会,向前一步,盯紧了他: “周大人,听说你断案无数,从未有过冤情。” “那今日你这等失误,到底是水平不足,还是……” “有意为之!” 第102章 好大的一个坑啊 第102章好大的一个坑啊 林烨质问犀利,直接叫周炳文脸色一变,喉头噎住一瞬,一时半会儿竟然回应不上他的话。 “这只是本官一时疏漏,未曾深想……”周炳文不愧混迹官场几十年,很快就稳住了神色。 “未曾深想?” 林烨轻笑了一声:“那后面这两位,也是没有深想?” 小太子刚才就听得目瞪口呆,听到林烨的话,赶紧把案卷翻到后面两人。 “这两个人也有问题?” 林烨仍旧直视着周炳文,回答太子: “第二位,同样是名门士族出身,文章中写到‘西南山道崎岖,雨后泥陷草履,樵夫负薪难行……山民多以苦刺花充粮度日’。” “你觉得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仆从环绕的公子哥,去过西南么?他知道苦刺花长什么样子么?” 他不需要他人回答,继续往下说:“还有最后这位,就更可笑了。” “他在文中空谈漕运国策也就算了,但你们看……” “他后续提到的:江南漕船底层的船工偷换漕米,用湿粮充干粮,沿途暗中售卖劣质米这等市井中的私弊。” “说实在的,像这种琐碎细节,连我都没听说过。” “要不是常年混迹江湖、走南闯北跑江湖的人,还真察觉不到。” “你们觉得……这位同样出身江南士族的学子,是那种人么?” 随着林烨字字珠玑,大堂上已经一片寂静。 两位少卿和一众小吏,都在疯狂地翻看案卷,以及搜集到的考生资料。 发现和林烨说的细节一一对应,一字不差! 这帮小吏最是震撼。 一开始他们以为,无论是太子还是林烨,都只是过来刷个脸,赚个名声罢了。 毕竟除了大皇子,这两位一个是孩童,另一个则就是个纨绔,为了私人恩怨才挑起了科举舞弊一案。 可现在,他们对林烨完全改观了。 “林大人才看了不到一个时辰,居然了解了这么多!” “对啊,不仅了解了,他还记下了,这过目不忘的本事……不愧是文曲星下凡啊!” “何止啊,他还能将学子生平和他们的文章联系到一起,难怪这么快就找到了破绽!” 这帮小吏虽然官职不高,但都是一个部门里负责干实事的核心员工。 他们是最直接去走访、接触案件之人。 有了他们的配合,案情能更顺利地推进。 他们的赞赏,让周炳文脸色彻底沉下来。 连带大皇子,神情都有点难看。 小太子却没有察觉,一双星星眼只盯着林烨:“不愧是你!林大……人!” “父皇教你来辅佐孤,果然没错!” 林烨看这小豆丁一脸崇拜,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傻小子,差点被人坑得裤衩都不剩了,还乐呢? 周炳文好半天,才算把差点破防的表情给整理回来,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林大人果然厉害,真是观察入微啊。” “倒是本官粗心,错漏了这些细节。” 他一句粗心,就把这件事情给定性了。 林烨没有多说什么,也冲他不冷不热地一笑: “周大人过奖了,陛下命下官辅佐太子,我自是不敢有半点松懈。” “不会叫任何人蒙混过关,更不会让任何事隐瞒太子。” “周大人,科举舞弊事关重大,您……可要谨慎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好大的一个坑啊(第2/2页) “大皇子,你说呢?” 他转头,将目光落在大皇子身上。 大皇子手里始终捏着一卷案卷,闻言才抬起头来,好像才察觉到二人的争执一样。 他温和一笑:“林大人所言极是。” “不过我看今日天色已晚,案卷众多,不如先各自将卷宗带回去,再仔细查看?” “我想,刚才周大人就是因为环境嘈杂,所以才错判。” 这就要退场了? 林烨呵呵一笑,替太子应下:“好主意,那下官就先陪殿下回东宫,等着诸位的好消息了。” 大皇子站起身来,直视林烨:“放心,定不会叫殿下和林大人失望的。” 说完,大皇子率先离开。 周炳文幽幽地看了一眼林烨:“林大人果然厉害,今日本官算是领教了。” “来日方长。”对他,林烨就没那么客气了,“我的厉害,周大人以后能领教得更多。” “呵,竖子,狂妄!” 双方已经撕破了脸,周炳文也懒得虚与委蛇,一甩袖子,便带着两名手下离开了。 他们一走,林烨便安排了剩下的人继续调查。 由两名少卿负责带头,将存疑的案卷分门别类,最后再由林烨审核一遍。 做完这些,才是真的天色已晚了。 从大理寺一出来,小太子抱着林烨的胳膊不肯松手,非要坐一辆马车回去。 一上车,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林大哥,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吧!你瞧见周炳文的样子没有?他连话都接不上了!” 林烨瞥了他一眼:“殿下啊,你还笑得出来?人家的套都栓到你脚脖子了!” 小太子嘿嘿一笑:“我看出来了,不就是想让孤出丑么?幸好孤听了你的话,反应够快!” 没等他得意起来,林烨一个脑瓜崩弹他额头上。 “反应快?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已经被人套脖子了!” “你以为,周炳文只是要你出丑那么简单?”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一眼就觉得那三人有问题?” 小太子捂着脑袋,顾不上疼:“你不是说了么,他们出身士族,却写得对民间之事过于了解了。” “呵,没那么简单。”林烨摇了摇头。 并不是林烨小瞧这些出身士族的学子。 在士族清流之中,自然也有深入民间,体恤民情之人。 但是这几位,生平履历基本都在江南和京城的名利圈打转。 像西南、北疆这等偏远又危险的地区,更是从来没去过。 而有些更深入的民间细节,更是在民间从小长大的人才可能知晓。 当然,最重要的是…… 周炳文挑选出来的这几位学子,全都来自江南。 甚至有一位,正是董家旁支姻亲! 听完林烨的解释,小太子睁大了眼睛,瞳孔微微发颤。 “你的意思是说,周炳文是故意选出来这几个有问题的人,不仅是为了考验孤,还为了让孤主动说这几个人没问题。” “一旦后续查出来,周炳文可以说自己审查不严,但是……” 见他越说越害怕,林烨帮他补上了后面的话: “但是,这些人是你点头放过的,又和你的母家沾亲带故。” “到时,他只是失职,而你……却是结党营私,包庇外戚!”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第103章 为了你的百姓 第103章为了你的百姓 听完林烨的解释,小太子瘫坐在位置上,两眼空空,明显是后怕了。 他小脸煞白,半晌才憋出来一句:“周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也是对孤当太子不满意么?” 林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之前就知道这小子心软,都这种时候了,仍旧没有往别人身上细想。 今日那周炳文,明显是听命于大皇子的。 不过林烨没有戳破他的天真,直接在他面前揭露兄弟残害的真相,实在残忍。 日后再想办法慢慢引导他发现吧。 “无论他是否对你不满,都不影响你查案。” 林烨岔开了话题,把一堆案卷放在了小太子腿上:“这些拿回去,今晚全部看完,明天将可疑的案卷全部找出来,就该去走访人证了。” 沉甸甸的案卷压得小太子膝盖一沉,从案卷后面冒出来半个脑袋: “那今天查出来那几个……该怎么办啊?” 他表情有些复杂:“那些都是江南清流世家的人,还有我母家的姻亲,若是被父皇知道了……” 他担心,母后家族犯事,会引得皇帝大怒。 到时,说不定会对他、对母后家族不满。 林烨抱着胳膊,忽然一本正经地盯着他:“殿下,你查这桩案子是为了什么?” 小太子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但看到林烨严肃的表情,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自然是为了完成父皇的旨意,查明真相,也为了林大哥你不会被父皇责罚。”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可林烨听了却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不,殿下。你查这桩案子,绝不是为了陛下或者我,更不是为了你自己。” 小太子露出迷茫之色:“那是为了谁?” “为了你的百姓。” 林烨知道光说无用,他从案卷中将今天那三份试卷抽出来,摆在太子面前。 “之前我告诉过你,没有人想生来卑贱,谁都想努力把日子过好。”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光是活着就已经很困难了,想爬到上层,更是渺茫。” “而科考,就是他们唯一的登天梯。” 他的手指,一一点过三份试卷。 这里面记录的,都是民间的真实情况,说明这三名考生,不仅考察过,甚至亲自经历过。 他们生而贫苦,却没有甘心陷在泥泞之中。 而是积极思考,用功读书。 他们不仅想改变自己的人生,更想要借此来改变更多贫苦之人的人生。 可现在,他们的名字和志向,都被淹没在这三份试卷之中。 “这些士族子弟,不仅窃取了这些学子向上的道路,更盗走了更多人改变生活的希望。” “我们要做的,从来不是让陛下满意、让朝臣满意。” “这桩案子,不是功绩、不是用来争权夺利的工具。” “是你身为君主,该给这些仰望你、供奉你的百姓,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 “让他们,不会永远被埋在污泥之下!” 一开始,林烨确实是想抓住白家的马脚,好应对白家的报复。 但当他发现,白子敬扯进了科举舞弊之后,他所想的就不仅仅是私人恩怨了。 他相信,皇帝昨天之所以一笔带过他殴打白子敬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为了你的百姓(第2/2页) 科举是朝堂领导班子的根基。 陛下刚刚登基,朝堂未稳,若是别的事情,他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有人借科举搞事,他绝不可能轻拿轻放。 林烨之所以告诉太子这些,也是为了安其心。 面对这桩案子,太子不需要考虑陛下会不会对他的母家失望、会不会有人从中作梗。 只要他是真心想查明真相,认真在肃清科举,就够了。 林烨说完,小太子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小脸也染上了一抹红,就连呼吸都重了些。 看他这样,林烨便知道他听进去了,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殿下,你要记住。你当太子,不是为了把谁比下去,不是为了给谁争光。” 小太子这次重重地点了点头,紧紧抱住了怀里的案卷:“嗯!林大哥,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努力查明真相,给这些被替代、被暗箱操作的学子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林烨嘴角挂上了笑容,还没来得及夸奖,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 但,马车才刚停稳,外面就传来了一名内侍的声音:“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小太子才刚燃烧起来的小火焰,瞬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母后找我……有什么事么?” 内侍的声音冷硬,语气带着不容拒绝:“殿下,娘娘懿旨,奴才不敢多问,您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皇后娘娘…… 林烨咂摸了一下嘴,心领神会:这是来给太子殿下施压了。 要肃清科举,董家那边只怕会牵出来不少人。 这些人,其实都是小太子的助力。 最起码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但林烨却觉得:这些人,不仅不是助力,反而是将萧承轩拖入泥潭的蚂蟥。 他没说话,就看小太子该如何应对。 小太子低垂着脑袋,嘴巴抿成一条线,沉默了许久。 他手里还抱着沉甸甸的案卷,耳边还有他刚才自己说的话。 另一边,却是等候着的内侍。 终于,他抬起头来,声音也冷下来: “你回去告诉母后,孤有要案在身,在此期间应当避嫌,不宜拜见。” “等孤查完这桩案子,再去向母后请罪!” 外面的内侍似乎没想到,小太子居然会拒绝皇后的邀请,顿时有些慌乱。 “殿下!可是娘娘亲自交代过,若是您不去,奴才没法交差啊!” 小太子看了一眼林烨,后者冲他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他再度变得坚定:“那是你的事,不需要来和孤说!怎么,难道孤的命令,就不是命令了吗!” 内侍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平日最好说话的小太子,今天居然如此强硬。 当即跪下求饶:“不!奴才不敢!” 小太子哼了一声:“既然不敢,便回去帮孤转达吧。” “来人,回宫!” 林烨自然不会和小太子一同进宫,他自己的马车就等在后面。 下车后,他直接乘车回了将军。 与此同时,宫门内一处角落里,一名内侍的身影消失,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第104章 朕又小瞧他一回 第104章朕又小瞧他一回 半炷香后,御书房。 “他真这么说?” 皇帝坐在宽大的书桌之后,一手扶着额头,桌面上是堆起来的奏折。 其中大部分都是有关这次科举舞弊案的。 有人支持,也有人反对。 反对的人表明,如此大规模地彻查舞弊一案,对大夏朝堂颜面有损,会让那些已经高中的学子们寒心云云的。 不过这些奏折,尽数被皇帝丢到了一边。 书桌前方跪着的,正是之前在宫门处的内侍。 内侍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语气中却有几分欣喜:“回陛下,千真万确!” “太子殿下不但拒绝了皇后娘娘的邀请,甚至还呵斥了一番传话的内侍。” “最后头也不回地回了东宫!” 高大伴在一旁听着,也是满面喜色:“陛下,看来太子殿下近日当真是成长了不少啊!” 他在心里,都暗自替小殿下松了一口气。 别人不知道,但他最清楚。 这次让太子主审,既是对太子的历练,也是给他的考验。 小殿下别的都好,就是太过心软。 身为君王,心慈手软可是缺点。 换做以往,小殿下如何都不会拒绝皇后娘娘的邀请! 皇帝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几分笑容,顺着高大监的话点了点头: “是还不错。” 高大监笑意更深:能得陛下这一句,已经是极大的褒奖了! “看来,朕当时选林烨来做这个伴读,还真是选对了。” 高大监露出意外表情:“陛下,您的意思是说,这都是林大人教给殿下的?” “呵,这小子,先办了杜启文,让董相不得不称病避嫌。” “他趁机全权介入太子的生活,步步引导。” “本以为这小子不过有几分才情而已,但今日他在大理寺的一番分析,却是一针见血。” “看来,朕又小瞧了他一回。” 高大监笑眯眯地回话,言语十分油滑:“哪怕是小瞧,陛下也将他看入了眼,该是林大人高兴才是。” “就你油嘴滑舌!”皇帝指了指他,笑骂了一句,不过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但随即,他又话锋一转,落到了大皇子身上:“连林烨这样的武将出身,都知道科举对朝堂之重,教导太子不许偏袒徇私。” “可朕这个大儿子……” 高大监听得心里咯噔一声。 大理寺发生的事,陛下已然知晓,谁在背后捣鬼,陛下自然也门清。 他在旁边看得很清楚,陛下平日里喜欢抬大殿下来和太子打擂台。 但,在舞弊案上,却不允许任何人动手脚。 大皇子若是想趁机清理一拨董相的人,陛下不但不会理会,甚至还会大力支持。 可他要是动了别的心思,那就…… 不过最后,皇帝还是叹了一口气:“罢了,这孩子生母去得早,他心思重,且再看看吧……” “希望他,别走错了路!” …… 接下来五天,林烨每天两头跑,整个人都泡在了案卷里。 舞弊案其实并不难查,林烨给小太子提出了几个方面。 “先查答卷,和这些考生往日的文章策论做对比,凡是水平差距大的,一律存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朕又小瞧他一回(第2/2页) “然后再对负责誊录、糊名、出题等相关环节的官员进行走访调查。” “这些礼部的小吏,是最薄弱,也最容易查的点,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在林烨的提议之下,五天之内,就接连抓了三拨人。 除却有作弊嫌疑的学子之外,其中一半来自礼部,另一半则来自翰林院。 而这些作弊的学子,又多来自世家贵族。 才抓了第一批,弹劾林烨的折子就和雪花一样飞进了御书房。 可皇帝却没有丝毫动静, 这没有回应,就说明了陛下的态度。 林烨更有了底气,带着太子大刀阔斧,一日之内连审二十余人,个个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顺着这些招供的人,竟然在七天之内,就查到了礼部侍郎的身上! 直到这一刻,有人才开始真的慌了。 因为他们发现,科举往年也有查过,但大多时候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可林烨,是来真的。 白府。 入了夜,白家书房内仍旧灯火通明。 一众白家的门生故吏,全都挤在这里。 那位礼部侍郎陈明生痛哭流涕地跪在白执礼跟前:“尚书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一旦进了大理寺的牢狱,下官就出不来了!” “下官对您忠心耿耿,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一开口,其余部门的官员也跟着下跪恳求。 是恳求,也是在威胁。 这帮人都是白执礼的心腹,更是帮白执礼办事的黑手套。 他们手上捏着不少白执礼的罪证。 白执礼一时头大:“救?我现在怎么救!你们没看出来么?林烨那个混蛋,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那皇后娘娘呢?”陈明生一抹眼泪,燃起了一丝希望,“白大人家族可是皇后姻亲,娘娘和董相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呵,这么多天了,你以为我没找过他们么?”白执礼一声冷哼,“现在那两位都避而不见,董家人的态度……还不明显?” 陈明生闻言,一脸灰暗,颓丧地瘫坐在地,两眼失神:“完了,这下彻底完了……难道下官后半辈子,都要在牢狱中度过不成?” 看他心理防线差成这样,白执礼极其烦躁,却只能先安抚。 “行了!一个个的,急什么!” 白执礼厉喝一声,示意他们都先冷静下来:“现在只是怀疑,尚未查到实据,一切就还有转机。” “太子年幼,哪懂什么查案?问题就在这个林烨身上!” “如果能想办法,让林烨无法再继续调查此案,剩下一个太子,那还不是轻易便能蒙混?” 陈明生眼前一亮:“那大皇子那边……” 白执礼大手一挥:“大皇子只是协助,他要彻查,无非是想借机清理一拨太子的人罢了。” “现在皇后和董相对咱们避而不见,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大皇子那边,我会去谈,到时交给他几个说得过去的人,这事便能就此结束。” “至于林烨……” 白执礼哼了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管家:“你去把白自诚叫过来,我有要事需要他去办!” 第105章 瞧不上那种货色 第105章瞧不上那种货色 第二天中午,在大理寺泡了好几天的林烨,总算有空回了一趟将军府。 几天没洗澡换衣服了,他走出大理寺的时候脚下都在发飘。 “没想到都穿成将军府少爷了,还要九九六,我当时为什么要嘴欠,提什么科举舞弊啊?” 林烨目光呆滞,活人微死。 小太子慢一步出来,见状飞奔过来:“林大人!你怎么了!要不要叫太医!” 林烨机械地摆摆手:“不必,再多上两天班,直接帮我联系火葬场。” “火葬?”小太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林大哥,你这是要挫骨扬灰啊!” “嘶……虽然知道这时候没火葬的习俗,但被你这么一说,怎么这么难听呢?”林烨被这话刺激得暂时回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小太子嘿嘿一笑,十分不顾身份地凑上来:“哪有,像林大哥这样的人,自然该厚葬,再封上厚厚的金玉陪葬才是啊!” “得了吧,我有钱还是早点花完,别留给盗墓贼了。”林烨摆摆手:“行了行了,还是先别讨论我死不死的事儿了。” “这里交给他们盯着,我得回去歇会儿了。” “我的浴缸、我的大床、我的青萝……殿下,告辞。” 眼看他要溜走,小太子赶紧拽住他:“等等!林大哥,刚才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们不是已经查到陈明生身上了么,为什么不立刻抓人呀?” “前些天那些考生和小吏,你可是当天就抓回来了,总不能轮到礼部侍郎,就轻轻放过吧?” 林烨是真没力气了,想甩开这小萝卜头,都懒得使劲儿。 “唉,欲擒故纵的道理,还用我告诉你么?” “前些天抓那些考生小吏,回来之后分别关押,目的是怕他们趁机跑路或者串供。” “放过陈明生,一来是因为我们现在证据不足,二来他并非背后的主谋。” “抓些小吏,还动摇不了背后的人,只有用陈明生,才能把整个舞弊的根给撬出来。” “你信不信,昨天晚上,陈明生一得到消息,就已经跑去找他背后的人求助了。” 一开始,朝堂上走动的人并不多。 以为这次和从前一样,抓几个考生小吏就算了。 但昨日,陈明生一被查,不少人都慌了。 林烨放走他,就是要让他去惊动幕后之人。 只要背后的人慌了、出手了,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现在明白了吧?明白了就赶紧回去干活儿。” 林烨挥挥手:“你年纪小精力旺盛,我这把年纪正是该早睡早起的时候呢……” 小太子嘟囔了一句:“你不也就比我大五岁而已嘛……而且你还没告诉我,他们要如何应对呢?” “殿下,真把我当半仙儿呢?”林烨无奈了,“他们会怎么干,我不敢百分百保证,但你放心,多半是冲我来的,和你没关系。” 说着,林烨趁小太子思考之际,赶紧一步跨上了马车,溜了。 一上马车,林烨就忍不住叹气:“这小孩儿,问题太多了!这几天他的话比牢房里喊冤的犯人还多!” 在他揉着太阳穴长吁短叹的时候,一道身影径直钻进了行驶中的马车,竟然也没有被人发现。 林烨眼睛都没睁开,问道:“怎么,白执礼那边有动作了?” “嘿嘿,少爷您真是半仙!” 几天不见的石头冒了出来,林烨一睁眼就能看到他嬉皮笑脸。 “行了,马屁以后再拍,让你看守的人如何了?” “好着呢!” 石头拍拍胸脯保证:“已经顺利送进府里了,林伯盯着,不会有事。” “昨天夜里,白府有一辆马车秘密离开了,里面应该就是少爷你要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瞧不上那种货色(第2/2页) “薛怀?”林烨摩挲着下巴,陷入思考:“他们真的把薛怀转移走了?” “反正我悄悄跟在后面,看到他们往京郊的方向去了,在京郊一处庄子停了下来,下来的是个书生。” 石头不认识薛怀,只能通过对方的打扮和气质来判断。 “怎么样少爷,要不要我带人去把那书生带出来?” 林烨一皱眉:“先别急,我觉得这事儿有诈。” “还要等?”石头不太明白:“等到什么时候?” 林烨道:“等着看……今天会不会有人上门。” 话音落下,马车便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面喊道:“少爷,门口有人!” 车到了将军府门口,却没进去。 林烨掀开帘子一看,府门前堵着一帮人。 除了林府的家丁之外,还有一帮围观的百姓。 而最中心的,是一名老者。 穿着一件面料不俗的灰色长衫,身后跟着两名小厮,又是撑伞又是打扇的。 白少钧就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府里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看到他们,林烨笑了:“瞧,我等的人来了。” 林烨翻身从马车上下去,朝着人群中心走,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白老先生,对不住。” 林伯带人站在门前,用词敬重,但语气不容置疑:“少爷特意交代过,非常时期,他不在府里,任何人不得入内。” “您要么还是改日,叫人递上名帖,少爷点头之后,我们再派人去请您过来。” 白自诚站在门前,面色铁青,却还端着架子: “呵,你这个刁奴,真是好大的架子!” “我来见我外孙,还需要递名帖?没有这样的道理!” “林烨呢?你叫他亲自出来和我说,我就不信,他敢如此不孝不悌!” 有白自诚撑腰,白少钧也一下子有了底气: “没错!林烨这厮,私自扣押我妹妹白翩翩,我们今日就是来要人的。” “之前就知道他早就对翩翩心怀不轨,我祖父一直不同意,没想到他竟然敢直接抢人!” “现在祖父亲自上门要人,他难道还要躲起来不见吗!” 白少钧故意加大了音量,听得周边的百姓一片哗然。 京城的老百姓还有记忆,不到两月前,林烨当街拦驾公主一事,就在京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现在又冒出来他私自扣押表妹的事情,在场的百姓瞬间就信了一大半。 白少钧趁热打铁,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表弟啊,我知道你在北疆无人约束,目中无人惯了。” “可翩翩是你表妹啊,你怎能如此对待她!” “祖父一把年纪了,你父亲早年已经夺走了他的女儿,难道今天,你还要夺走他的孙女吗!” “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周遭的百姓闻言,也是议论纷纷。 林伯面色一沉:这种时候赶人,只怕更会引起流言纷纷。 白自诚也看准了这一点,才会选在这时候过来。 毕竟他们早就得到消息,林烨这段时间都在大理寺。 就算这时候派人去找他回来,流言已经传了出去。 是真是假,市井传闻才不会在乎。 “哟,几天没回来,家门口就这么热闹了。” 听到声音,众人下意识转头。 只见林烨懒懒散散地从人群外走进来,看到白自诚,没有半点敬重: “老爷子可够豁得出去的,为了抹黑我,连你孙女的清白都不要了?” “只可惜,本少爷的品位还没那么差,瞧不上那种货色!” 第106章 不敢冒犯也冒犯了 第106章不敢冒犯也冒犯了 白自诚看到林烨走来,不由得瞳孔一震。 之前听白少钧转述的时候,他其实没有完全相信。 因为他以前就知道白少钧看不起林烨,少不得添油加醋,说得夸张些。 可现在听到林烨的话,他恍然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意识回应了一句:“你、你说什么?” 林烨已经走到了他跟前,神色不改,也没有要行礼的意思。 “你没听懂?行啊,我再重复一遍。” “要不是白翩翩欠着我们林家的钱,你以为她有资格进我林府大门?” “她不配!” 看着后者那张老脸瞬间涨红,林烨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 “老爷子,这回听清了?” 白自诚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只觉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林烨,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可这张脸,又确确实实是林烨没错。 这叫他一时难以接受。 白少钧倒是反应快,比之前硬气了不少,指着林烨怒斥: “林烨!你大胆!” “分明就是你痴缠了翩翩许久,可她一直拒绝,祖父也不同意你二人的婚事,你这才起了歹念!” “林烨啊林烨,之前你连公主的车架都敢拦,怎么现在又不敢承认了!” 他故意提到朱雀街一事,想要借助在场的百姓施压制造舆论。 林烨却是一声嗤笑:“之前我和公主是有点绯闻和误会,也正因为如此,我就更不会看上白翩翩了。” “和公主比……她算个屁。” 白少钧瞪大了眼睛,嘴巴下意识张了张。 他本来以为,当着这么多百姓街坊的面,林烨好歹也该装一下。 最起码他囚禁白翩翩一事,也该有个解释才对。 谁曾想,他居然口出狂言,无礼至极! 林烨冷眼扫过这爷孙俩,心中冷哼:不要低估了一个九九六摧残后的打工人的怨气! 白自诚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林烨,“你你你”了半天,才终于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混账!你怎敢如此对我说话!我是你外祖父!” “你这等不孝不悌之人,怎堪为东宫属官?” “我大夏储君,绝对不能留你这帮人在身边,这是误国啊!” 旁边的百姓们闻言,立马就议论了起来。 这林家公子连公主都敢拦,自然不指望他是个什么好人。 囚禁自家表妹,真假暂且不提。 但对自己的外祖父如此不敬,这种人怎么能在东宫当差啊! “让这种人留在东宫,该不会要教坏太子吧?” “是啊,他连自己的外祖父都敢这么说话,日后当权了,那对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岂不是更过分?” “我听说啊,这林公子最近在跟着太子办差。办的是什么不知道,但他这副德行,能办好么?” 人群里除了普通百姓,还有白家人特意安排的托儿。 趁着众人议论,赶紧将事情引到了林烨的差事上面。 甚至有人提议,要去御史台门口举报,绝不能让林烨这种人当官。 林烨听到这些话,面色不改,嗤笑一声:“白执礼让你们来,就这点招数?” 白自诚眸子微微一缩,闪过一抹惊讶。 不仅是震惊于林烨对他的态度判若两人,更吃惊于林烨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今日之事是白执礼指使的。 从前的林烨,不仅对他言听计从,更是头脑简单。 怎么可能想到这一层! 白自诚很快稳住神色,冷着脸哼一声:“老夫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林烨,你实在是让老夫太失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不敢冒犯也冒犯了(第2/2页) “从前你在北疆无法无天也就罢了,如今来了京城,竟然还敢如此。” “你当街无礼冲撞长辈,还敢攀咬他人,你真是……” 放在以前,白自诚一旦开始说教,林烨就该慌了。 但此时,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林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白自诚都愣住了:“你、你竟敢冒犯长辈……” “老爷子,别动不动就‘竟敢竟敢’的。” 林烨抱着胳膊,随意地靠在自家门口的柱子上。 “敢不敢的,我已经冒犯你半天了。你要是没有别的章程,就该我了。” 白自诚顿了顿:“你什么意思?” 林烨没搭理他,瞥了一眼白少钧:“那天你走的时候,我说过的话你没忘吧?” 闻言,白少钧露出几分警惕:“什、什么话?” “想不起来啊?行,我来帮你们回忆回忆。” 林烨看向林伯:“林伯,把东西拿出来吧,当着街坊四邻的面,咱们正好把话说清楚。” “是,少爷。” 林伯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了几张纸递给林烨。 其中一张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上面还盖着几枚手印。 一看到这张纸,都不用林烨说什么,白自诚的脸色已经变了。 下意识要冲上来抢夺:“你拿这东西出来做什么!” 林烨向后一个垫步,轻松躲开。 “哎哎哎,老爷子,可不兴碰瓷啊。大家伙儿都看着呢,我可没碰你。” 他把那张纸展开,直接举起来,向周围的百姓来了个三百六十全方位展示。 “你刚才不说我不孝不悌么?还阴阳怪气我爹没有管教我对吧?” “所以我自然要给大家看个清楚了。” 他不理会白自诚难看到极致的脸色,朗声道: “诸位,这封断亲书,是二十年前,白自诚亲手写给我母亲的。”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从我娘嫁给我爹那天起,她就不再是白家女,更不是他白自诚的女儿。” “这上面还有他和几位白家族老的签字和手印,在官府也过了明面的。” 林烨早就料到,这白家人不会老实。 上次白少钧来,绝对不会踏踏实实地帮忙找到薛怀。 按照原身之前的记忆,这家人最在行的,就是道德绑架和情感绑架。 他们只是白家旁支,没有权力和地位,便只能靠着那点微薄的亲情吊着原身。 可惜,原身已经死了。 现在这副躯壳里的林烨,不但对他们毫无感情,对白自诚这种倚老卖老的老不死,也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所以他早早就叫林伯将当年这封断亲书翻找出来,顺便还把别的东西也一起准备好了。 “我和白自诚之间,没有任何亲缘关系,所以并不存在什么不孝不悌。” “至于扣押白翩翩……” 林烨看向白少钧,后者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脸色已经白了。 “不、不能,不能让他说出来!” 但,他根本拦不住林烨。 “是为了要债!” 周边百姓一片哗然,有些意想不到。 林烨已经一挥手,叫林伯展开了剩下的纸张,竟是一份完整的清单。 “这上面,记录了这十几年来,白家人通过种种借口,从我这儿或骗或哄或借走的东西。” “你们什么时候把东西还回来,我就什么时候把白翩翩还给你们。” “我先说好啊,用人来抵债可行不通。” 林烨笑看着白自诚,一字一顿道:“你们白家人,可没这么贵!” 第107章 倚老卖老 第107章倚老卖老 林烨叫林伯打开了那张单子,是特意用一整张纸写的,而且每个字都够大。 与其说是一张清单,不如说是一张巨大的海报。 这海报一展开,少说也有两米,直接在脚下铺成了一条白色地毯。 看热闹的百姓立马涌了上来,甚至还有人为了吃到一手瓜,直接把白少钧都挤开了。 “给我瞧瞧给我瞧瞧,我认识字!” “百两赤金元宝十二枚,五十两银锭三十枚,还有碎银千余两!” “赤金红宝石钗、流云珍珠步摇……” “你们会不会看啊?这些身外物算什么?那天启贡茶才珍贵呢!那可是宫廷贡茶啊!” 百姓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王侯将相家里的热闹,更是看得人兴奋不已。 这些金银玉器,好多他们甚至只是认识字,但压根儿没见过长什么样。 可就冲这一长串的名词,就知道绝对价格不菲。 这单子上的物品总价加起来,怕是七八万两都打不住啊! 百姓们每念出一个名字,白少钧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白自诚的手就抖擞几下。 特别是听到有人厌恶地啐了一口: “好家伙,这是要把林家给搬空了啊?” “都签了断亲书了,怎么还有脸要走这么多东西?便是正经人家嫁女,也不敢要这个档次的聘礼啊。” “可不么,还说是什么文人清流人家,比咱们市井小老百姓还贪啊!” 白自诚听到这些话,死死地盯着林烨,像是想用眼神把林烨给刀了一样。 别看他一辈子就是个小小的县丞,可因为出身江南白家,一直自诩名门清流。 清流人家,最厌恶将金银铜臭挂在嘴边。 这些闲言碎语,可是比林烨要钱更让他难受! 林烨心里清楚:这老家伙最要面子,肚子里没多少墨水,瞧不上武夫将门,却割舍不下林家带来的好处。 现在被人拆穿他“文人淡薄”的华丽外袍,露出一身长满虱子的赤裸身体,让他怎么不难受? 林烨可不管这些。 对于一个底层出身的生意人,拿了他的钱,就是在要他的命! 等林伯把单子念完,林烨还不忘最后补一刀: “对了,老先生,你身上这条白玉镶金的玉带,也是当年先帝赏赐给我爹的。” “借给你穿戴一番,你怎么就挂身上不摘了呢?” “我可得提醒你,这白玉镶金玉带,可是王侯规制,三品以上大员才可佩戴!” “我爹是一品大将,先帝破例赏赐。可你……” 林烨上下打量了白自诚一番,随后两手一摊:“你这把身子骨,怕是不够斤两啊。” 林烨话音落下,周围人顿时一阵哄笑。 瞧不上人家武夫,还要和嫁入将门的女儿断亲。 结果呢? 不但贪图人家的钱财,他瞧不上的人,可碾压了他不止十个级别。 白自诚听到哄笑,瞬间耻辱至极! 他瞪大了眼睛,一张脸肉眼可见的涨红,指着林烨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怎敢如此和我说话!” “这些东西都是、都是你……” 白自诚想说,这些东西都是林烨送给他的,凭什么归还? 可这种话,他当然说不出口。 白少钧好不容易才从人群后面挤进来,见状,连忙冲到白自诚身边来,梗着脖子冲林烨喊道: “这些东西,分明都是你自己送给我们的!” “堂堂将军府,送出去的东西,竟然还敢往回索要,这就是你们将门的规矩吗!” “再说了,我姑姑被你爹花言巧语拐走,早早便仙逝了,你们赔偿我祖父一些金银玉器算得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倚老卖老(第2/2页) 白少钧是真急了,甚至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他这一番话,分明是把白清芷当成了货品一样估价。 林烨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呵,好一个送,好一个赔偿!” “其中大半东西,都是在我七八岁时,便到了你们手上。” “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能知道这些东西价值几何么?” “至于我母亲,她和我父亲两情相悦,是你们逼迫她签下了断亲书,唯恐和将门世家沾边,玷污了你们所谓的文人清流。” “如今,还敢来索要赔偿?你们哪儿来的脸!” 林烨不想和他们废话。 清单已经列出来,曾经这些物品出入库的记录也在,他们抵赖不了。 若是送到京兆府,他们不仅要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还会倾家荡产。 毕竟,光一个诱骗孩童家财的罪名,都叫他们遗臭万年了。 白少钧一张脸和死人一样苍白,看出林烨是来真的,半晌说不出来话。 白自诚也在一片指指点点中,死死地捂住了胸口。 良久,白自诚忽然哀叹了一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白家一世清明,竟然被你一个孩童所害……” 林烨看过去,就见白自诚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擦了擦眼角,流出两行清泪。 他冷冷腹诽: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了? 果然,下一刻白自诚就颤颤巍巍地站直身子,冲着林烨道: “当年你母亲要嫁去北疆,我是一百个不同意。” “北疆苦寒,而你母亲本来是家族挑选要去参加选秀的。” “我那封断亲书,不过是一时生气,没想到她真的会签。”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我们逼迫了?” 这老家伙,确实比白少钧段位要高。 他年事已高,端得一副文人架子。 周边多是市井百姓,对文人本就高看一眼。 此刻一看他落泪,不少人又动摇了。 “你母亲可是被娇养着长大的,我是如珠如宝一般看待啊!” 白自诚朝着林烨走了两步,步履蹒跚:“至于这些东西,是当年烨儿你亲手所赠。” “我也曾百般拒绝,怕你一个孩子在北疆过得不好。” “可你却坚持说,你出身将门,不懂这些文人雅事,更不懂打理钱财,想替你早逝的母亲尽一份孝心,我这才收下的。” “我知道,你如今是太子属官,早已不需要白氏清流之名为你镀金了。” “可你现在要回这些东西,简直是要我全家性命啊!” 白自诚说着,长啸一声,听起来悲痛不已。 他字字句句,都在引导别人:这些东西是林烨赠送,用来“买”一个清流世家的母家的。 如今林烨有了官职,脱离了武夫身份,所以才过河拆桥。 说到最后,他甚至冲着林烨呐喊: “我知道,如今的白家,远不如林家能给你的多。” “可我们好歹是你的血亲,你真要如此薄情?” “难不成,你真要老朽跪下来求你,才可能放过我们吗!” 这番话说完,旁边的百姓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有人不明实情,不好评价。 但大多数人,总是习惯偏向弱者。 现在白自诚年迈,他就是弱者。 且大夏奉行孝道,哪怕签了断亲书,林烨也还是白家的血脉,这一点没法否认。 真让白自诚下跪,林烨的名声也就烂透了。 白自诚从擦泪的袖子后面抬起一只眼睛,浑浊苍老的眼睛里,满是对林烨的算计。 林烨看着他,却是一声嗤笑:“行啊,那你跪吧。” 第108章 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第108章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听到这话,白自诚差点没崩住,白少钧更是神色恍惚了一下:“你说什么?” 林烨抱着胳膊,懒懒地靠在一旁:“老爷子,不是说要跪么?那就跪啊,我等着呢。” 他竟然叫白自诚跪! 这下,连林伯都走到他身边,忍不住低声劝说:“少爷,这样还是有些过了。” “他不仅是长辈,更是长者……” “这么多人瞧着,恐怕不妥啊。” 旁边更有脾气暴躁的百姓,指着林烨就骂。 “之前我还不信,总觉得将军府的后人,不该做出这等出尔反尔讨要钱财的事情。现在看来,他刚才说的那些,只怕都是编造!” “是啊,再是断亲书在手,那白老爷也是他的亲外公啊!” “这等不孝不悌之人,我都觉得他手里那份清单,就是给人家白老作局啊!” 大夏的民风就是如此。 长辈再有错,那也是长辈。 但凡晚辈子孙有半分悖逆,对的都会变成错的。 白自诚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以此来绑架林烨。 可惜,他看错人了。 只要林烨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林烨直接忽视了旁人的声讨,用下巴冲着白自诚点了点: “不是说要跪求我么?怎么不跪?难道说,你就是吓唬吓唬我,故意用不孝不悌的帽子来压我?” 林烨不但毫不慌乱,甚至还龇牙一笑:“老人家,做戏要做全套啊。” “你光是嘴上说说,怎么够坐实我不孝的罪名呢?” “来吧,赶紧,我等着呢。” 白自诚傻眼了,旁边的白少钧和一众百姓也傻眼了。 不孝可是一座大山,压下来能砸碎多少人的脊梁骨。 可林烨呢? 他不但拒绝了对方的道德绑架,甚至还反过来绑架了一番白自诚。 你白自诚今日要是不跪,那就没法坐实林烨的罪过。 可要是跪了,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 白自诚面色僵硬,嘴角疯狂抽搐,一下子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白少钧更是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这么刚的人。 “不跪?”林烨眉梢一挑,笑容邪肆:“想和我玩儿道德绑架,还不想付出点脸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白自诚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膝盖怎么都弯不下去。 时间托得越久,旁边的百姓们便越容易反应过来。 他们都是被白自诚当枪使了。 一时间,画面再度急转直下,周遭的百姓都不好擅自开口了。 林烨站直了身子,负手而立,看着白自诚一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悠悠道来: “刚才你说,哪怕你和我母亲已经断了亲缘,但你仍旧是我的外祖,所以我必须孝敬你?” “那我今日便和你好好论一论,什么才叫孝悌!” 林烨声音铿锵,瞬间让人群安静了下来。 “母慈子孝,兄友弟恭没错,可这句话里,必先有慈,方有孝!” “彼时你断绝亲缘,划清界限,生怕我母亲玷污了你白家的清流名声。” “你说你只是想以此劝说我母亲回头?那我问你,她嫁给我父亲那些年,你除了找我要东西,可曾给她送过什么东西?” 一句话,让白自诚噎住了。 能送什么东西? 当年他是真心实意和白清芷断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第2/2页) 要不是后来白清芷死了,他想借机挑拨林烨和林擎的关系,只怕这辈子都不会联系林烨。 林烨心中了然,一声冷哼:“从我母亲嫁到北疆,到她身亡,五年的时间,你们可有过一封书信?” “什么都没有!” “你对我母亲不慈,却指望我这个外孙来孝顺你,若我应了,岂不是对我母亲不孝!” “我母亲生我坏了身子,养我耗尽心血,可你们白家为我做了什么?” “今日我若罔顾我母亲昔日所受的委屈和苛待,一味地对你愚孝顺从,那才是敬外亲而轻生母,顺旁人而逆亲恩!” “这才是真正的不孝不义,忘本负亲!” 林烨一改之前的玩世不恭,骤然严厉,字字珠玑。 每一句话,都在戳破白自诚虚伪的面具。 白自诚拿不出书信,证明不了他对女儿的关怀。 可林烨,却能证明白家这十年来,每一封寄给原身的书信,字里行间都在要钱! 他说完,顺手就从林伯手上,将之前就准备好的书信拿在手上,厚厚一叠。 半年一封,从不迟到。 林烨盯着白自诚,寒声道:“你想借街坊四邻的口水来逼我就范?” “那正好,我便将这十年间,你寄给我的书信让大家看看。” “瞧瞧我方才说的哪一句话是假的!” 一听林烨要将书信拿给街坊看,白自诚彻底慌了。 这些书信是什么内容,他比谁都清楚。 要是真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就彻底没法见人了。 甚至整个白家旁支,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你、你……” 白自诚指着林烨,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 他终于忍不住,当场喷出了一口血来,两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老爷!” 几名小厮吓坏了,赶紧把人搀扶起来。 旁边的百姓不但没有担忧,反而叫起了好来。 白少钧一瞬间丢脸到了极点,急头白脸地让人赶紧把白自诚送上马车。 他们想跑,林烨一个手势就叫人拦住了白少钧。 “白少钧,我的话你真当耳旁风是吧?再找不到薛怀,这些清单和书信,我会全数交给京兆府……” 白少钧犹豫了一会儿,看林烨的眼神里充斥着恨意,心中暗道: “好,林烨!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他一咬牙,说出了一个地名:“薛怀就在这里,你自去找吧!” 听到这个地方,林烨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只是人一散开,林烨就一声轻叹:“他们想拖延时间,我也给他们机会了。” “怎么心态这么差,又气晕了一个,这么重要的事儿还得我来提醒他。” 白少钧说的这个地址,正是石头今天汇报的那处庄子。 从白家人一出现,他就看出来了:这是给他下套来了。 他也顺着他们的意,陪他们演一场,顺便要个债。 林伯这时候凑上来,低声道:“少爷,白家的话,只怕是不可信啊。” “当然不可信。”林烨点点头,笑道:“但他们要是不给我下套,我要怎么叫他们下地狱呢?” “走吧,今儿个没得歇了,加趟班……” “备马,去京郊!” 第109章 谁进了谁的套路 第109章谁进了谁的套路 “少爷,到了。” 半个时辰后,林烨听到林伯的声音,在马车中睁开眼。 他掀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前面十几米的位置,是一处简陋的小院。 院外的篱笆敞开着,屋里亮着豆大的灯光,看不到人影。 周边的环境更是僻静,甚至称得上荒芜,看得出来这附近几年没住过人了。 林伯从车外探过头来:“这就是白少钧说的那个院子了,要不我陪少爷你一起进去吧?” “不用。” 林烨翻身下车,活动了一下脖子:“戏台子都搭好了,我这个主角不得亲自登场?” “林伯你就别去了,带人在附近守着就行。” “就算有人来了,你们也不用现身。” “可是……”林伯欲言又止,脸上满是担忧。 不是他不相信林烨,只是白家如今穷途末路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他怕白家人鱼死网破。 林烨摆摆手:“林伯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 言罢,林烨随手把从白少钧那儿收回的玉佩勾在手指上转动,悠然地朝着小院走去。 “哟,给我留着门呢。” 站在屋门前,林烨瞥了一眼留着一条缝的屋子,笑了。 “好家伙,就差把‘这是个圈套’写在脸上了呗?” 不过他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吱嘎! 老旧的木门发出了一声粗嘎的叫声,夜风灌进屋子里,里面的烛火晃动了一下,灭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骤然黑沉的视线里,只能看到简单的轮廓。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看完。 借着月色,可以瞥见屋子正堂摆着一张桌子,而桌子面前,还倒着一道人影。 林烨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当啷”一声,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意识弯腰去把东西捡起来。 触手生凉,还有种滑腻的手感,上面似乎沾染着什么粘稠的液体。 就在他将东西捡起来的一瞬间,原本黑暗的环境瞬间被照亮。 敞开的院子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少数有三四十号人,个个手里都拿着火把。 “大胆林烨!你敢刑讯逼供杀人灭口!” 林烨一回头,就对上了白执礼的老脸。 只见白执礼一脸肃然,眼底闪着精光。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大理寺卿周炳文。 周炳文穿着官袍,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而他们身后,除了白府的家丁之外,还有大理寺的捕快。 至于白少钧,他没有跟着白自诚回白家,反而站在人群的正后方。 一脸心虚又兴奋,伸长了脖子看向这边。 大理寺的捕快则鱼贯而入,五六个人钻进了屋子,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他们手里的火把,也将屋子里的情况照了个一清二楚。 林烨手上拿着的,居然是一把沾满了鲜血的匕首。 因为捡起了匕首,他的手上此时也沾满了血迹。 就在他的身后,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衫的书生,正趴在地上,整个人头发凌乱,身上满是血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谁进了谁的套路(第2/2页) 衣服的后心,更是有一个窟窿,上面的血迹最多,已经凝固了。 应该就是这具尸体的致命伤所在。 至于现场,除了林烨刚才进门的脚印外,没有半点第三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林烨一看就笑了:“二位大人,出警够快啊。我这才刚进屋,就被你们‘逮捕’了?” 这种时候,喊冤是没有用的。 冤枉你的人就在现场,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你有多冤枉。 喊冤只是徒劳。 白执礼二人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出警是什么意思,但看到他这么淡定,均是有些诧异。 周炳文眉梢轻挑,微微抬起眼皮打量着林烨,似平静的面孔之下,还藏着一抹嘲弄。 如同在看困在笼子里挣扎的猎物。 “林大人,先别急着狡辩。你是不是刚来,本官自会调查。” “是吗?”林烨露出一副惶恐之色,朝着周炳文一拱手:“那您可得好好查查,还下官一个清白啊。” “呵。”听出了林烨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周炳文一声冷哼:“你先别油嘴滑舌。” “本官接到白执礼白大人报案,说你私自劫走了一名叫薛怀的学子,对他屈打成招,想逼迫他在朝堂上冤枉白大人。” “白大人原本也找到了这位学子,打算让他为白子敬洗清冤名,却被你抢先了一步。” “如今看来……你这是已经杀人灭口了?” 周炳文这话说得相当笃定,好像他已经知道屋子里都有什么了一样。 林烨在一帮衙役的虎视眈眈中,不但没有逃走的意思,反而把玩着那把带血的匕首,绕开地上的尸体,走到桌子面前坐下。 “周大人这不是都‘查’清楚了么,还用得着问我?” “呵!死到临头了,你还想耍花招?” 白执礼之前就忍不住了,此时迫不及待地开口,想坐实林烨的罪名。 他朝周炳文一拱手:“周大人,此子之前在圣上面前冤枉我儿。那日之后,我便一直在寻找薛怀的下落,想要让其为我儿洗脱冤名。” “可还是晚了一步!” “现在人已经被林烨杀害,桌上的肯定是林烨逼迫薛怀写下的认罪书。” “周大人,你可要为我作证啊!” 周炳文摆摆手:“白大人客气了,身为大理寺卿,断案追凶,本就是本官的职责。” 言罢,他转头冲林烨问道:“林烨,现在人赃并获,这么多人都看见你杀人灭口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林烨正翘着腿玩匕首,差点没回过神来。 “噢,你俩的台词说完了,该我了?” 见他还是这幅无所谓的样子,白执礼恨得两眼着火,就连周炳文的神色都沉了下来。 明明深陷死局,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放肆!” 周炳文怒斥一声,指着林烨:“命案当前,不是给你耍无赖的时候。” “你可以不认,但你应该清楚,你现在越是抵赖,最后的责罚就会越重。” 他上前一步,微微眯眼盯着林烨,压迫感十足。 “我想你应该清楚,今日过后,你……必死无疑!” 第110章 不好意思,诈尸了 第110章不好意思,诈尸了 ——当啷! 周炳文的话之后,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只见林烨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匕首已经脱落在地,他甚至还双手抱着自己,一副惊恐不已的样子。 “真、真的吗!难道周大人和白大人,打算在这里杀了我?” 白执礼冷哼一声:“杀了你?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自然是将你带到圣上面前,揭露你的罪行。” 他朝着身边的空气一拱手。 回过头来,又阴恻恻地盯着林烨: “不过,你若是醒悟得早,现在还有机会。” 林烨“瑟瑟发抖”地问:“什么机会?” 白执礼没说话,看了一眼周炳文,后者会意。 有些话,白执礼不适合说。 周炳文清了清嗓子,一副大义凛然的口吻:“很简单。” “只要你承认自己的罪行,向圣上坦白,薛怀一事,一开始就是子虚乌有。” “都是你嫉恨在心,故意抹黑。” “只要你的认罪态度够好,陛下念在你父亲戍守边疆的份上,也会放你一条生路的。” “如何?” 说完这话后,周炳文和白执礼都做好了和林烨磨嘴皮子的准备。 他们断定,林烨绝不会这么束手就擒。 可谁知,林烨一听完,就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这就陪二位去面圣!”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一副要跟着他们离开的样子。 周炳文和白执礼都愣了一下,剩下那些衙役更是面面相觑。 白执礼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厮是个胆小的,随便吓唬一下就真上套了。 周炳文则是嗤笑一声:果然是个蠢货! 这就认输了? 他怕是不知道,一旦上殿承认了污蔑,后续再想翻供就来不及了。 无论如何,都是欺君之罪! 哪怕日后查明,白子敬抄袭属实,林烨也是说了谎。 到时,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也是为何,他们要趁着林烨双手染血的时候,就威胁他立刻进宫。 这是想借助心里攻势,打林烨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 就在二人准备等他自投罗网时,他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见他不走了,白执礼有些着急。 林烨嘿嘿一笑,干脆又坐了回去,看到白执礼睁大了双眼。 “也没什么,就是有件事,需要和二位对一对口供。” 白执礼急着让他去殿前“澄清”,根本不想听。 但周炳文看到林烨似笑非笑的样子,总觉得不对劲,赶忙拦了白执礼一把。 他盯着林烨:“你想说什么?” 林烨往后一靠,身体靠在椅背上。 完全不把这里当成命案现场,反而有几分闲适的姿态。 “首先。” 林烨竖起一根手指,冲他们二人问道。 “刚才你们说,我杀死薛怀,是为了避免他去帮白子敬澄清对吧?” 周炳文居高临下睨着他:“这是自然。” “薛怀在云峰书院时,便是品学兼优的学子,他不愿意替你栽赃他人,所以……” 不等他说完,林烨就摆摆手打断:“等等等等,这些话你就不用对我说了,到时候编……啊不对,说给陛下听就行。” 周炳文面色一僵,浮现出几分怒意,差点没忍住骂出来。 林烨不管他,优哉游哉地看向白执礼: “我就问一句话,你们先帮我编好了说辞,我再和你们进宫。” “那就是……白子敬要自证清白,为何非要薛怀去澄清呢?” “他有没有借用薛怀的文章,只需要陛下当场出题,由他现场写文,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不好意思,诈尸了(第2/2页) 林烨话音落下,那两个人面色都是一僵。 特别是白执礼。 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他才这么着急地要让林烨进宫去“澄清”。 而今日这场“死局”,主要是为了威胁林烨,让他慌不择路。 可林烨不仅毫不慌乱,甚至还一针见血地提出了重点。 林烨看到他的慌乱,笑了:“所以啊白大人,你要我承认杀人灭口,但我有这个动机和必要么?” “就算没有薛怀,能证明白子敬作弊的方法也有很多。” “我为何要让自己双手沾血啊?” 白执礼脸色黑了。 周炳文却还很淡定,他往前一步,挡住了白执礼。 “自然是因为,现在只有薛怀能证明白子敬的清白。” “之前在画舫之上,你对白子敬进行殴打,导致他头部受到了刺激。” “御医说了,往后白子敬的反应都会有些迟钝。” “这个理由,足够了么?” 林烨这下笑得更开心了,甚至竖起了大拇指。 “周大人,还是你高啊!” “虽然我只殴打了白子敬的肋骨和双腿,但你们说他脑子受了伤,谁也没法证明。” “脑子都坏了,写不出从前的文章来,也很正常,对吧?" 话说到这儿,周炳文知道林烨早就看出这是一场局了。 他也不遮掩了。 “不是我高,而是你太嫩了。” “林烨啊林烨,总以为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连科举都敢碰,你不是找死是什么?” “你也别再想着找什么漏洞了,本官既在这儿,便注定了你的结局。” “你不是很有本事么?本官倒要看看,今夜谁能保住你!” 科举舞弊,查的可不是某一家的事。 科举本身,就是派系扩张的工具。 考官录取自己的门生,来年朝堂就多出一批同党。 林烨一下子查这么多人,相当于把半个朝堂都得罪了。 太子尚且年幼,他背后还有皇后和董相牵制,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府丞,得罪所有人。 只要林烨杀人陷害的折子交上去,自然多的是人站队。 林烨听懂了周炳文这几句话,连连鼓掌。 “精彩,真是精彩!”林烨笑道:“周大人身为大理寺卿,心思果然活络又缜密啊。” “呵,林大人谬赞了。”周炳文老神在在,鼻腔里哼出一抹冷笑:“本官愚钝,但毕竟虚长你几十岁。这点年岁,用来应付你一个初出茅庐的牛犊,正正好。” 林烨朝着周炳文一拱手:“佩服、佩服!” “事已至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想和两位大人请教一下。” 周炳文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还想说什么?” 林烨冲着他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在昏暗的房间里,他的这一抹笑容,因为灯光的缘故,半明半暗。 看得人心头一颤:“我想问的就是……” “二位要判我杀人灭口,那……总得有尸体吧?” 周炳文眉头一皱:“尸体就在眼前,你还想毁尸灭迹不成?” “尸体?”林烨左右看了看:“哪有尸体?” 随后,他低下头,指了指那具一直趴在地上的人形:“你是说这个么?” “那不然呢?”周炳文压着火气,认为林烨还在装傻。 可下一秒,就见林烨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在屋子里十分响亮,就像是一记狠辣的耳光。 随后,就见那原本一动不动的“尸体”,竟然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林烨的声音,也伴随着这惊悚一幕响起: “不好意思,现在……诈尸了。” 第111章 去迎接你的高光时刻 第111章去迎接你的高光时刻 地上的尸体突然站起来,直接把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白执礼下意识后退,直接被绊了一个趔趄,一屁股摔倒在地。 他睁大双眼,指着站起来的人张大了嘴巴,却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炳文自认查过无数凶杀案,可他也是第一次见尸体站起来,顿时也吓得不轻,就连后退了两步,让衙役把他护在后面。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炳文这话是对白执礼问的。 毕竟,这屋子里的“尸体”,都是白执礼来安排的。 “鬼、鬼……有鬼啊!” 白执礼已经快被吓晕了,老脸苍白如纸,不顾自己还坐在地上,转身就要往外爬,没有丝毫形象。 这时候,林烨才笑着开口:“啧,白大人,你这么说就太没礼貌了。我家石头正值壮年,多有力气一小伙儿啊,什么鬼不鬼的?” “石头,还不给二位大人打个招呼?” “好嘞!” 直到此刻,那具爬起来的“尸体”,才一把掀开了盖在头上的乱发,露出了一张黑黢黢的笑脸,一口牙齿雪白:“周大人、白大人,给二位问好了。” 周炳文瞳孔猛然扩张:“怎么是你!薛怀呢!” 他虽然不认识石头,但一眼就看出来,这人绝不会是薛怀。 林烨两手揣在袖子里,耸了耸肩:“周大人,这话你问我,我问谁啊?” “不是你们说的,我杀了薛怀,特地来逮捕的我么?” “要不你们把薛怀的尸体抬出来,咱们赶紧进宫认罪吧,再晚点陛下都该洗漱上床了。” 周炳文面色涨红,虽然听出了林烨的嘲讽,可他现在根本顾不上。 当发现那具尸体居然是林烨的人时,一股比看到鬼还要可怕的恐惧感蔓延上来。 他转头一把拽住了白执礼的衣领,暴怒吼道:“你不是说你安排好了吗?薛怀呢?尸体呢!” “别、别过来……你不要过来啊!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 而此刻的白执礼好像被吓坏了,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脸,整个人瑟瑟发抖。 周炳文见状,一把将他摔在地上:“你他娘的敢耍我!” “周大人,别这么粗鲁嘛。” 林烨看得津津有味,靠在椅子里翘起了二郎腿:“白大人不是想见薛怀么?别急,很快你就会见到他了。” 周炳文手在微微发颤,但他很快就镇静下来,转头盯着林烨:“就算薛怀还活着又如何?你以为这样就能拖我下水?” “我今日,不过是听信了白执礼的诬告,前来一探究竟的而已。” “这周围都是我的人,陛下难道会听你一面之词?” 林烨拍了拍手,冲他竖起大拇指:“厉害啊周大人,心态够稳!” “不过……你又怎知,我是一个人来的呢?” 言罢,不顾周炳文脸色巨变,林烨抬头朝着外面喊道:“殿下,刚才的话您都听到了吧?” 殿下! 周炳文浑身一颤,猛地转头朝着外面看去。 院子外面立刻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在夜色里,这声音宛如鼓点一般,疯狂敲击着周炳文的耳膜。 一道道火光同时亮起,将院子内外照得通明。 守在外面的衙役和家丁不知看到了什么,已经慌乱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让开一条道路的同时,跪倒了一片。 只见萧承轩身穿太子朝服,衣冠整齐,大踏步朝着屋内走来。 虽然年幼,可他的眼神却比以往锐利坚定不少。 若只是太子,周炳文甚至都觉得还有转圜的机会。 可当他看到跟在小太子身后的禁卫军时,他的脸色瞬间一片灰白。 诈尸时都只是后退了两步,而此刻,他彻底瘫坐在地,嘴里喃喃:“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去迎接你的高光时刻(第2/2页) 他不是傻子,自然清楚到了这一步,他是被做局了。 看到萧承轩进门,林烨才起身,拱手鞠躬:“臣林烨,见过太子。” 小太子摆摆手,神色淡然:“免礼。” 言罢,他以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周炳文和白执礼: “周炳文、白执礼,方才的事情,不仅孤听得一清二楚,外面的禁卫军,也一字不落。” “陈明生等人已经对科举舞弊,并陷害朝臣一事供认不讳。” “父皇有令,宣你二人即刻进宫,不得有误!” “违令者,斩!” 此刻,哪怕太子年幼,也没有任何人敢质疑他的命令。 一声令下,禁军一拥而入,将在场所有人尽数抓捕。 白执礼和周炳文被扣在地上,前者看起来已经疯疯癫癫了,后者还在大喊: “冤枉!臣冤枉啊!臣都是被白执礼陷害的……” 可惜,于事无补。 他自己也该清楚,从他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冤枉了。 他们以为给林烨布下的死局,实则都是让他们死的更快的套索。 今日他们踏进屋子里的每一步,都是让套索收缩得更紧…… 一个时辰后,大殿之内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尽数到齐,就连“告病”的董望楼也在其中。 周炳文和白执礼就押在最前方,他们身后是已经换上了囚服的陈明生等人。 偌大的大殿静悄悄的,只有上方的夏帝翻阅手中案卷的声音。 林烨站在萧承轩身后,一抬头,便对上了董望楼和大皇子的目光。 两个人看他的眼神不同,林烨给他们的回应却一样:林烨冲他们笑了笑,顺带挑了挑眉。 董望楼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表示。 大皇子却是没了日常的温润笑容,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可惜,谁都来不及说什么了。 ——啪! 夏帝看完了所有案卷,直接将手中的折子砸到了殿前。 “好、好得很呐!” 夏帝的视线扫过他们所有人,脸色苍白,说完这句话后竟是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下,直接让整个大殿跪倒一片。 “陛下息怒!”众人齐声喊道。 “息怒?”夏帝挥开了高大监递过来的手帕,竟是直接站起身来怒斥:“科举选材,乃是国之根本!是朝廷遴选栋梁、收纳天下贤能之士的唯一正道!” “开科取士,为的是澄清吏治,安抚天下士子之心!” “可尔等呢?徇私舞弊、暗改考卷、构陷忠良!” “你们贪一己之利,却堵上了寒门上进之路,毁掉了天下学子的希望,这是在动摇我大夏朝堂的根基!” 龙颜震怒,整座大殿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喊冤。 文武百官都低着头,生怕呼吸的声音太大。 夏帝目光凛冽,落到了太子身上:“承轩,你主审此案,朕命你据实禀奏,免得有些人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小太子也跪在下面,听到这话,他有些紧张,下意识回头去看林烨。 他虽然是主审官,但其实这些案子都是林烨查的。 若他来禀奏,那不是抢功么? 他想说什么,就见林烨虽然低着头,却好像能感应到一样,冲着他微微地摇了摇头。 袖子下,还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怔了怔,想起了进宫路上林烨的话:“殿下,这科举一案,必须由你来奏报,也只能是你!” 见太子不动,夏帝又喊了一声:“承轩?” 这一次,小太子收回视线,一咬牙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他耳畔传来了林烨的低语: “去吧殿下,去迎接你的高光时刻。” 第112章 您瞧,我又赢了一次 第112章您瞧,我又赢了一次 小太子稳步上前,身姿挺拔,没了往日的稚气。 但是紧绷的一张小脸,还是能看出他的紧张。 他从前也上过朝,但大多数时候,他都站在董相身边。 别人说什么,他就听着。 这还是第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这一次,是他说,他们听。 就连在他心中,永远冷脸眼里的父皇,此刻也看着他,等待他的一锤定音。 小太子微微闭眼,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这些天林烨告诉他的事。 甚至,是在学着林烨的模样和语气,缓缓开口,语气铿锵: “回父皇,儿臣奉旨彻查科举舞弊一案,如今已水落石出,全程有据可查、有人可证。” “礼部尚书白执礼牵头,联合礼部、翰林院多名官吏,收受贿赂,操控誊录、糊名、阅卷流程……” 林烨在人后站着,听着小太子娓娓道来。 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是越往下说,他的语速越发平稳,声音也越发严厉。 林烨抄着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可以可以,孺子可教啊。” 他身侧,周太师扭头就看到他的笑容,低声问道:“林大人在这桩案子里出力不小,若是由你禀奏,太子不会拒绝。有了这桩功绩,连升三级也不是问题啊。” 周太师后面的问题没有说,可林烨已经会意。 他笑着摇了摇头:“周太师此言差矣,且不说这桩案子里,太子做了最多的事,也是最适合来禀奏的人。” “就算让我来……” “周太师可能不知道,我就是个纨绔啊,混吃等死不劳而获富贵一生才是我的终极梦想。” “噢?”周太师笑道,“可是据我所知,这段时日变着法给林大人送礼的人可不少,林大人若是收下,那么皆大欢喜。但现在这般,只会让你树敌无数啊。” 毕竟被查的这些人里,并非人人都是死罪。 皇帝再生气,也不可能一口气把半个朝堂的人都砍了。 那些罪过轻的,最多就是小惩大戒。 一旦留下来之后,他们不敢恨太子,但对林烨必然恨之入骨。 林烨揣着手,闲闲道:“人活着嘛,谁还能没几个仇家?” “而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被人记恨,因为我会比他们更加睚眦必报。” “您瞧,我又赢了一次。” 话音落下,小太子的禀奏也到了尾声。 只听他掷地有声,一句话为案件画上了句号: “白执礼纵容子弟舞弊、串联官员、蓄意栽赃干扰查案,桩桩罪状,人证物证俱全,一干人等供认不讳,绝无冤屈!” 殿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人喊冤,也没有人敢喊。 若不是证据确凿,皇帝不会深夜把他们所有人召集到这里。 这种时候再喊冤枉,可就不仅仅是死罪了。 甚至可能连累家人! 夏帝冷眼扫过大殿之下一片瑟瑟发抖的罪臣,声音冷冽,一锤定音: “宣朕旨意!” 四个字,再度跪倒一片。 “科举舞弊,坏国本、乱仕途,寒了天下学子之心,朕绝不姑息!” “涉事者,一律从重严惩。” 夏帝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每一个字落下,都是一颗人头落地。 “白执礼结党舞弊、构陷朝臣、祸乱科考,革去一切职务,抄没家产,全家流放三千里。” “白执礼本人,三日后问斩!” “周炳文,身居大理寺卿,却知法犯法、徇私包庇、蓄意陷害!” “废去官职,秋后问斩!” 林烨在下方听着夏帝阎王点卯,内心毫无波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您瞧,我又赢了一次(第2/2页) 这些人都是涉案的主要人员,至于那些参与舞弊的学子,自然会被革去一身功名,再行处置。 他心里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暗自叹息了一声。 被查出来的,只是这一届、这一批人而已。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以往发生过多少。 舞弊的学子他并不在意,他只是替那些被人顶替的学子感到可惜。 他们中,有的还能重新归位,可是有的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 毕竟那些出身平民的学子,有可能来京城赶考一次,就已经耗尽了家财。 一来一回,三个月过去,怕是连人都找不到了。 他们的一生,谁来补救? 在林烨走神的时候,禁卫军已经上前,将白执礼等人拖下去。 周炳文被抓下去之前,还在大喊着冤枉。 而白执礼,却是双眼赤红地盯着林烨,不断地大喊:“鬼!你是鬼!” 林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冲他做了个口型:“安息。” 等到所有人都被拖下去,夏帝的视线才终于落到了林烨身上。 “林烨。” 林烨这才上前,站在小太子侧后方:“臣在!” 夏帝坐回了龙椅上,看起来刚才一番折腾,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案子虽然已经查明,但你是不是该说一说,今夜到底怎么回事?” 其他人的目光,这时候也落到林烨身上,都等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他们也实在很想知道,白执礼和周炳文,到底是怎么上套的,真正的薛怀又去了哪里? 林烨早就准备好了,也不藏着掖着,如实道:“回陛下,臣不敢隐瞒。” “其实臣一开始就知道,薛怀就在白府之中。” “白执礼利用他在外的家人,一直对他进行控制。” “在臣揭露之前,就已经将他的家人接到了将军府内保护。” “当然,同时也买通了白府的下人,知道了薛怀的所在……” 林烨不打没准备的仗,也不会凭白让薛怀陷入危险。 舞弊一事揭露之前,他就已经找到了薛怀的家人,将其接到了将军府内。 他知道,白执礼一直在用薛怀的家里人胁迫他代笔。 也用薛怀,来威胁他的家里人不准报官。 只有将双方隔绝开,他们才能完全掌控薛怀。 事发之后,白执礼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找薛怀的家人,想要一起杀人灭口,但薛家早已人去镂空。 这个时候,薛怀的存在就成了个烫手山芋。 杀了他,又怕陛下再度考察白子敬,同时也怕薛怀的消息一断,他的家里人会立刻上告。 从前或许没人管,但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况且杀人容易埋尸难。 那时候无数双眼睛盯着白家,突然抬出一具尸体,无论是谁都会成为被认为是薛怀。 但若是不杀,林烨已经给了白少钧信息,表示他知道了薛怀就在白府,迟早都会查过去。 说到这里,林烨顿了顿,上方的夏帝却已经明白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你那位表兄根本不会真心帮你,你透露这番信息,就是为了逼迫白执礼处理薛怀?” “陛下英明!”林烨顺手拍了个彩虹屁,继续说道:“臣早就知道了薛怀所在,但在没有掌握其他证据之前,无法入白府搜查。” “所以……就只能让他们自己把人送出来了。” “原本臣只是想趁着他们转移人质的时候,再把薛怀救下来。” “可没想到,臣的手下跟过去的时候,刚好听到了他们和薛怀的对话。” “他们想让薛怀……死在臣的手上!” 第113章 这就叫钓鱼执法 第113章这就叫钓鱼执法 接下来的安排,便顺理成章了。 这些天,林烨一直让石头盯着白家的一举一动。 薛怀被带到那间院子的时候,石头就蹲在房顶上,里面的人说了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 石头得知了白家人威胁薛怀自杀,嫁祸给林烨的消息后,趁着白家人离开的空档,摸进去见了薛怀。 不需要多说,只要将他家人的信物交给他,他便不可能再自杀陷害。 到时,石头将薛怀带出,由将军府的人先送到了东宫之内。 而他自己,则按照林烨的指示,穿上了薛怀的衣服,伪装成了薛怀的“尸体”。 后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听林烨说完,朝堂上不少人面面相觑。 有人暗叹:“这白执礼混迹官场几十年,周炳文也是朝堂老人了,没想到他们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也有人深深地盯着林烨,感慨一句:“此子果然深不可测。” 夏帝没有说话,但周太师已经替他问出了一点疑虑:“可是按照你的说法,薛怀是今日下午才被送出白府的,而那时你的外祖和表兄上门闹事,你的小厮根本没空和你交流,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用薛怀自杀陷害你的?” 林烨直言不讳:“猜的。” 周太师有些意外:“猜的?” 他笑了笑:“难不成,你还真是半仙?” “周太师笑话我了不是?”林烨摆摆手:“我不会掐也没法算,就只能猜。” 上方的夏帝没开口,便是让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在此之前,我就想过白家最后如何处理薛怀,想了许多种可能。” “只不过,一开始我也没想过栽赃陷害这条路,而白家似乎也没有这样的打算。” “但我看到他们把我那所谓的外祖和表兄叫来了京城,我忽然就有了一个想法。” 林烨抬起头,和夏帝对视,笑得十分天真:“这么多种可能,臣没法每一个都顾及到,总有堵不上的窟窿。” “所以啊,倒不如我给他们提供一个思路,让他们……按照我设想的路来走!” “这样一来,我不需要和石头交流,只要看见白家祖孙出现在林府前,而薛怀被送出了白府,石头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就是所谓的……钓鱼执法。 那些天,林烨故意在人前为小太子立威,让人觉得,小太子年幼无知,事事都听林烨安排。 那么只要除掉了林烨,小太子就很好糊弄了。 而林烨呢? 一边给白少钧放出假消息,一边给白执礼施压,将案件查到了陈明生身上。 一举一动,都是在逼着白执礼来对林烨下手…… 只不过,还有些话,林烨没说。 他就是要白执礼罪上加罪,罪无可恕。 只有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听完林烨的话,夏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鬼主意真是不少。这白执礼得罪了你,恐怕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林烨赶忙一拱手,一脸委屈:“陛下您这是哪儿的话?臣可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啊,纯粹是为了大夏、为了陛下、为了朝廷啊!” “那白执礼要是没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儿,臣哪儿敢针对一位三品大员呐!” “还不是因为陛下圣明,雷厉风行,这才给了臣底气,臣都是……” 不等他说完,夏帝已经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这套朕已经看腻了,下次换点新鲜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这就叫钓鱼执法(第2/2页) “你呢,也别高兴太早。” “别忘了,当初你答应朕的两件事,才做成了一件。” “五日之后,南虏使臣入京,你回去做好准备吧。” 林烨没有半句怨言,当即表忠心:“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 散会之后,夏帝这次直接回了寝宫,却没有立刻睡下。 今夜处理了这么多事,后续的扫尾工作不少,他哪里睡得着觉?干脆拿了本书,靠在窗边翻看。 高大监在一旁陪侍,好几次欲言又止。 夏帝眼皮子都没抬,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朕,今日为何没有褒奖林烨?” 高大监吓了一跳,赶忙跪下:“奴才不敢!此等朝堂大事,奴才一介内侍,怎敢僭越!” “行了,怎么连你也来这套?”夏帝挥挥手,示意他起来:“从小到大,你在朕面前,有什么心思能藏住?” 这话让高大监有些不好意思了:“奴才愚钝,哪有什么能瞒得过陛下您呀?” 夏帝放下了书本,手指点了点高大监:“你呀,也学林烨那小子是不是?” 高大监竟也没否认,反倒笑了:“奴才只是觉得,林大人这次确实功劳不小。虽说之前他殴打白子敬一事,影响恶劣了些。可相比科举要案,实在是……” “实在是微不足道,若是功过相抵,便是朕处事不公了,对吧?”夏帝喝了一口茶,补上了后面的话。 看高大监又一脸惶恐,正要跪下,被他皱着眉头打断。 “好了,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二人随便聊聊,别动不动就跪,看着累。” 夏帝放下杯子,靠在软垫上。 “你想得没错,朕也觉得,若是以此功过相抵,但凡换个人来,今日都会心有不甘。” “可是你瞧见了么?今日朕只字未提奖励之事,那小子却处之泰然。” “着实让朕意外啊……” 今天林烨汇报完,夏帝就让他去后面站着了。 而他呢? 就真的老老实实地站到了人后。 作为这场舞弊案最大的功臣,他不但将奏报一事让给了太子,甚至连半点功绩都没给自己争。 这让夏帝又意外,又安心。 “轩儿是太子,只有他来奏报,才能代表皇家威严。” “这案子,最大的功臣,必须是轩儿。” “林烨啊林烨,他是早就知道了朕的想法,所以宁愿躲在后面啊……” 高大监一脸讶然,同时又露出惊喜之色:“这么看来,林大人不仅聪慧无双,对您和小殿下,都是忠心耿耿啊!” “哼,那小子的心思,你能看得透?” 夏帝对此不置可否,但脸上并没有不满之色:“不过现在看来,轩儿在他身边,着实长大了不少……” “罢了,今日在大殿上,不便以功臣的身份褒奖他,但私下里,确实该安抚一番。” “等此事收尾之后,朕在亲自拟旨吧。” 说到这里,夏帝的神色露出几分叹息之色。 “至于平泽……他这次着实让朕太失望了。” “罢了,便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找人去,把周炳文那边的尾巴给他擦干净。” “林烨若是懂事,便知道不该查下去了。” 第114章 我嫁给你就是了 第114章我嫁给你就是了 夜色已深,林烨也没有折腾着出宫,干脆和小太子一块儿回了东宫。 还在路上,小太子的心情就已经要按捺不住了,走路的时候小身板都快飘起来了,全然看不出在大殿上时的沉稳。 “行了,这儿没外人了,想乐就乐,不用憋着。” 林烨看得心知肚明,干脆戳破了他:“怎么样,人生第一次高光时刻,是不是爽翻了?” 小太子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在夜色里闪闪发亮,几乎是下意识点头:“嗯!” 但是下一秒,看到林烨,他又露出了心虚之色。 “林大哥,可是这桩案子都是你在查,我都是跟着你学习而已。本来你说的这个什么……高光时刻,应该是属于你的才对。” 看他瘪着小嘴,林烨就知道今晚没走是对的。 这小子,心地软心思重。 自己要是不在,指不定怎么胡思乱想呢。 林烨拍拍他的脑袋:“小孩儿家家的,胡思乱想什么呢?” “今天这事儿要换成我来说,威慑力可就大打折扣了。” “况且你代表皇家颜面,由你作为主审官,这才能彰显出皇家对此事的重视、对科举舞弊的严厉。” “而且要不是你,我这身份还不一定能压住周炳文呢。” 其实小太子不来,他也有的是办法弄掉周炳文。 不过这么说倒也没错,都知道太子年幼,为何还让他当主审官? 这,是陛下的态度! 太子在,不是真指望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查出什么。 而是告诉所有人:这件事,陛下在亲自盯着! 听完林烨的话,小太子恍然大悟,但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林大哥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一个人贪功的!” “等案子结束之后,我会立刻向父皇给你请功!” 林烨瞥了他一眼:“请功就算了,这事儿还用不着你,陛下不会真让这事儿将功折罪滴。” “不过你要真想提,就帮我给陛下暗示暗示,多来点什么黄金万两之类的奖励,别老整这个墨水那个毛笔的,不实用。” “还有,你负责给这桩案子收尾,周炳文那里,查到他就可以结束了,不必深究。” 前两条,小太子还赶紧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听到最后一条,他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啊?” “这周炳文尸位素餐,突然倒戈,背后说不定有人在指使呢?” “要不然他一个大理寺卿,为何要帮白执礼陷害你?” 林烨一听就乐了,还挺意外:“可以啊,连这一层都能想到。” 小太子一听就脸红了,挠着脑袋嘿嘿笑:“我也是和你学的……” “那么我现在就再教你一手。”林烨压低了声音,示意他贴近过来:“知道为什么,白执礼是死立执,而周炳文是死缓么?” 小太子没听过这两个词,但是大概知道什么意思:“为什么啊?” “这是陛下给周炳文留的机会,更是给周炳文幕后之人留的机会。” “况且,周炳文陷害我,最多算个帮凶,最多就是流放,罪不至死。” “陛下判了个死缓,言外之意就是……这件事,就到周炳文为止了。” “至于周炳文最后会不会死,全看这幕后之人,怎么选喽。” 小太子听得一愣一愣的,看样子已经快大脑过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我嫁给你就是了(第2/2页) 林烨干脆摆摆手:“行了,这事儿你慢慢消化,总之听我的就对了。” “就算你不服气,还想接着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啊,赶紧消停点,咱们回去洗洗睡吧,我都快累死了……” 一听林烨累了,小太子一个激灵,人也清醒了。 一进东宫,他就赶忙吩咐阿顺带人去准备房间,热水宵夜一应俱全。 甚至阿顺还纠结要不要召几个陪侍的宫女过来。 不过被林烨严词拒绝了。 不是他有多君子,而是……他实在太累了。 试问谁能在连续加班七天,又在经历了一场斗智斗勇,再配大老板开了三个小时的大会之后,还能站得起来的? 反正他是不行了。 洗完澡之后,他就直接倒下不省人事了。 别说美女了,就算神仙姐姐下凡,他都得夹紧裤裆了。 第二天他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小太子也没让人来打扰。 等他起来的时候,太子已经去大理寺为案件收尾了。 该怎么做林烨都教过了,况且还有周太师跟着,他也就不操心了,安心回了将军府。 南虏还有五日才到,林烨格外珍惜他来之不易的假期。 本来都想好了,回去之后他要先大吃一顿火锅,加麻加辣,再搞点肥宅快乐水,搂着青萝好好享受几天生活。 可是才踏进将军府,就听到里面一阵女人的哭闹,是白翩翩。 林烨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怎么把她给忘了?” 陛下这次处罚,只针对了白执礼一家,白氏其余旁支没有被连累。 也是他们本身没有从嫡系获利的缘故。 这两天林烨没有限制白翩翩从外界获取消息,今天一早,白执礼抄斩的消息就昭告天下了,白翩翩肯定也知道了。 这会儿应该在闹这件事。 果然,林烨顺着声音的方向一进院子,里面就传来一阵打砸的声响。 “我表哥呢?我要见我表哥!” 一帮家丁丫鬟拿她没办法。 虽说最近少爷对这家人的态度很冷漠,可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和好? 怎么说这也是将军府的表小姐,他们不好动粗。 青萝就在门外站着,看到林烨,她才迎上来:“少爷,你回来了。” 林烨垂眸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她给你气受了?” “没有。”青萝还是以往那副恬淡的模样,听到林烨这么问,还特意扯出了一抹笑容:“白小姐是知道了白家的事,现在心情不好,正在发脾气……” “她发脾气你惯着她干什么?”看到她笑得勉强,林烨心知肚明。 白翩翩那个女人,以前就没少找青萝的麻烦。 林烨冷哼一声:“她是白家的小姐,在我林家耍不了横。” “走,进去看看,少爷给你出气。” 言罢,他径直推开房门,让丫鬟们先下去。 正要开口说话,刚准备砸东西的白翩翩一下子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小跑到了林烨跟前。 她二话不说挤开了青萝,一把就抱住了林烨的腰。 “表哥,你放过外祖和哥哥吧?” “你不就是想让我嫁给你么?” “我答应你就是了!” 第115章 蹭酒我都得报警 第115章蹭酒我都得报警 林烨觉得,自己肯定是这段时间加班太多,脑子已经已经迟钝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大白天听见人说鬼话呢? 他愣了一下,一根手指头顶在白翩翩的额头,把她推开。 “你刚才说什么?” 白翩翩被推开之后,本来想发火。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露出一副羞涩的表情,以袖遮住了嘴唇,冲林烨眨了眨眼。 “讨厌,表哥你真是的,这种话怎么能让人家一个女子说第二次呢?” “好啦,看在你高兴傻了的份儿上,我便再说一次。” 白翩翩心里抵触到了极点,她从小就嫌弃林烨粗鲁不堪,就算出身再好,也不过是用身体血肉赚取功名罢了。 哪怕成了将军,也上不得台面。 可她现在别无选择。 白氏嫡支垮了,他们一家要想继续留在京城,就只能依附将军府。 她强忍下心中的嫌弃,做出一副脸红心跳的模样: “我方才说,我愿意嫁给你啦。” 林烨更傻眼了,一根手指指着自己:“嫁给我?” 见他这样,白翩翩一咬唇一跺脚:“讨厌死啦,表哥你真是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已经高兴傻了,不敢相信我真的会嫁给你对不对?” “现在我告诉你,这都是真的,你不是在做梦。” 林烨这下彻底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感慨一句:“这要是个梦的话,那一定是个噩梦。” 白翩翩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大姐,我想问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了?” 林烨发现了,不是他没睡醒,是这女人没睡醒。 且不说他一个现代人,是接受不了近亲结婚这事儿的。 便是白翩翩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就这姿色,甚至不如穿来前他搂在怀里的包房公主。 更别提,这朝代可是还有真公主在呢。 就连原主的记忆里,也一直把这位当做妹妹而已。 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 见林烨居然不娶她,白翩翩一脸不可置信,有些恼羞成怒:“林烨!你别太不识好歹了!” “你一个乡野莽夫,我若不是家里遭难,根本不会看你一眼。” “如今我都松口了,你要是再拿乔,我可就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 林烨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他看出来了,这个女人自恋至极,不直接点破她,她是不会死心的。 “首先,你们家遭难就是我弄的,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最后,”林烨抱着胳膊,神色冷漠道:“我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肯定的话告诉你……” “就你这种货色,来我卡座蹭酒我都得报警。” “赶紧滚,别逼我抽你!” 说完,林烨生怕她又发出什么惊天暴论,直接搂着青萝转身就走。 临了嘱咐了院子里的其他人:“半个时辰之内,我要林府连那女人的一根头发都不留下!” 随后不管白翩翩怎么叫嚷,他赶紧回了内院,生怕晚一步就被缠上。 “特么的,在这个时代还碰上梦女了,多吓人啊!” 直到回了房间,林烨才发现青萝一直在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林烨咳嗽了一声,赶紧解释了一句:“你可别误会啊,少爷我平时还是很怜香惜玉的……” 被青萝那双静谧的眼睛看着,他莫名有点心虚。 幸好,她听不懂卡座蹭酒是什么。 “嗯。” 本以为被白翩翩这么一闹,青萝又要生气。 没想到她不但没生气,反而淡淡一笑,眼里也闪着明媚的笑意。 “少爷是很好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蹭酒我都得报警(第2/2页) 林烨这下都愣了愣,探过头问:“你没生气?” 青萝走到他身边坐下,给他泡了一杯茶,没有直接回答: “我已经嘱咐厨房,今夜做了少爷爱吃的几道菜。” “晚上用我给少爷配的新药汤沐浴,应当能睡个好觉。” “若是还觉得头疼,青萝再给少爷按摩一下穴位。” 这一番话听完,林烨觉得后背发寒。 他双手抱臂,一脸不可思议:“青萝啊,你可别吓我啊,少爷我正直盛年,还想再多活几年呢……” 这丫头,平日里光是听到他和明华的绯闻,都能几天不说一句话。 今儿个亲眼看到白翩翩扑进他怀里,居然不生气? 见他这样,青萝的笑容僵了僵,随后放大了几分,但是眼底的笑意没了。 “少爷的意思是,青萝做的这些,你都不喜欢?那不如,给少爷尝尝我新研制的毒药如何?” “那还是算了!”林烨连忙摆手,“最近忌口,不宜服毒。” 青萝直接转过头不说话了。 这下,林烨反而安心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哎对喽,这样才是我认识的青萝嘛。” “你放心吧,我对那白翩翩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更不可能让她欺负你的。” “少爷,多谢你。” 青萝没回答林烨的话,反而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让林烨摸不着头脑。 “傻丫头,谢我什么?” 青萝摇了摇头:“不是为我,是为那些本该被权势碾入尘埃之人。” 言罢,青萝也不管林烨什么反应,起身就走。 “少爷先休息吧,这段时日辛苦了,晚点我把饭菜送来。” 出门之后,青萝还觉得一张脸在发烫。 从前她对待少爷,就像对待一个顽劣的弟弟一样。 明明林烨比她年长一岁,但是她总觉得少爷永远长不大。 可是这次进了京城,她发现少爷变了很多。 这次的舞弊案,外界都在赞颂太子的功绩,她却知道,这一切都是林烨的坚持。 不畏强权,不惧后果,只为还天下学子一个公正的科考。 这,才是将门后裔应有的风骨。 青萝伸手去,摸了摸刚才被林烨捏过的地方,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 半个时辰前,白翩翩就被连人带包裹扔出了将军府。 此时她和白少钧在一家客栈里坐着,白翩翩趴在床上哭个不停。 白少钧一阵头大:“妹妹,你就别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呢?” “要我说,林烨已经变了,他现在连祖父都不放在眼里了,连嫡支都被他给弄垮了。” “咱们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回江南吧,万一他回过神来,真来找咱们要钱怎么办?” 听到这话,白翩翩一下子坐起身来,顶着满脸泪痕,不服气道: “凭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才到京城来,才不想回江南呢!” 想起今天林烨的态度,白翩翩气得咬牙: “我就不信他真的对我毫无兴趣,肯定就是想出一口气,要么就是青萝那个贱人挑唆的!” “你等着吧哥哥,我一定会想办法留在京城的,一定!” 看她这么坚定,白少钧也没办法了。 他现在是生怕被林烨秋后算账:“算了算了,随你去吧。不过我先说好,现在的林烨太吓人了,我可不敢再去找他了,你别指望我。” 白翩翩却是一双眼睛里燃烧着小火苗,完全不死心: “有什么可怕的?” “我就不信,一个人真能变得这么快。” “只要他还是林烨,我迟早抓住他的把柄!” 第116章 天选的牛马 第116章天选的牛马 “阿嚏!” “少爷,您没事儿吧?是不是风寒了?” 林烨刚打了个喷嚏,石头的脑袋就从马车外钻进来。 他摆了摆手:“没事,可能是最近念叨我的人太多了……” 说完,他就瘫在座位上,一脸生无可恋: “比如咱们这位陛下,我的假期才刚开始一天,他老人家就一道口谕,又把我调去工部帮忙,真把我当革命一块砖了?” “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用的!” “累了,毁灭吧。” 看林烨两眼无神的样子,石头反而“嘿嘿嘿”地笑起来:“少爷,能者多劳嘛。” 林烨“呵呵”一声:“那是,只要你能吃苦,你就有吃不完的苦。” 就在一个时辰前,林烨一觉睡到了中午。 刚睁眼,就有青萝亲自煮的药膳送到床边。 美滋滋的吃完下床,正准备出门叫上赵涣,去他的百花楼乐呵乐呵。 结果双脚刚落地,高大监就亲自来了。 “林大人,陛下口谕,命您在三日内,协助工部将火药的第一批成品做出来。” 随后,又悄悄咪咪凑到林烨跟前,只有他一个人听到: “这次南虏来使,想挑战我朝天威。陛下决意,也要让南虏知晓我大夏之威严。势必要在他们抵达之日,以火药之威,震慑南虏!” “哦,了解。” 林烨当时就听出来了:这皇帝老儿,打算用从他这儿收缴的火药,拿到南虏人面前装逼呢。 这下他不来都不行了。 火药图纸是他交上去的,现在工部的人弄不出来,他只能去当这个冤大头了。 “唉!造孽呀!” 在林烨的长吁短叹中,马车也停在了工部门口。 林烨拉长了脸下车,却愣住了。 只见工部门口人来人往,大大小小的官吏步履匆匆,人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木头、榔头、砖头……甚至还有人背着两筐驴粪蛋就往里走。 “让让、让让,这玩意儿弄身上可不好洗!” 林烨赶紧一个闪现躲到一边,和石头猫在柱子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嚯!工部这是要干嘛呀?本少爷大驾光临,不来列队欢迎就算了,还整得这么热闹。” 石头搓着手,和林烨解释:“工部嘛,就这样。” “咱们朝廷里修缮宫殿、疏通河渠、打造军械器物……” “甚至还有统筹工匠物料,全都归他们管,杂得很。” 林烨点点头:“懂了,天选牛马的部门……走吧,没人迎接,咱们自个儿进去瞧瞧呗。” 大门口没人阻拦,林烨连牌子都不用亮,带着石头大摇大摆就走了进去。 结果刚进内院,正想找人打听打听哪个部门负责研发火药,就碰见了两道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身影。 “哎?明华公主怎么在这儿?”石头也看到了,脱口而出。 林烨看过去,也是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萧清漪的身影。 今天的她和往日打扮得很是不同,一身绯红的交领窄袖短衫,下身同色束脚布裤,裤脚塞进布靴里。 长发挽起,没有任何繁复的首饰。 越是简单利落的打扮,反倒越是突出她那张脸蛋儿的出色。 而她身边跟着的,竟然不是春夏。 那是个姿容妍丽的少女,也是十八九的年纪。 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气质温和淡雅,嘴角总是噙着一抹柔和的笑容。 一双眼睛弯弯的,好似春水一般,润物细无声。 萧清漪不知道在和她说什么,她耐心地听着,时不时还帮她擦擦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天选的牛马(第2/2页) 两个女孩只是站在那里,都是一道风景线。 刚才一路走进来,周围都是闷头干活儿的“牛马”。 但到了这儿,全都成了野性难驯的饿狼。 凡是年轻儿郎,一个个都成了斜视,一对眼珠子都扔在两个女孩儿身上去了。 林烨摸着下巴,评价了一句:“这属于恃美行凶了。” 这时,萧清漪一转头,就看到了他,顿时眼前一亮,朝着他小跑过来。 等到了跟前,她又傲娇地停下,抱着胳膊问:“林狐狸,你怎么又到这儿来了?你一个东宫属官,怎么成日里除了东宫哪里都能见到你?” 林烨一脸无奈:“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陛下派的活儿……不然,我这会儿应该躺在万花楼花魁姐姐的大腿上,享受我的美好假期的……” 一听到“花魁”两个字,萧清漪本来雀跃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她咬着牙一跺脚,红着脸就骂:“你、你下流!” 林烨十分无辜:“我怎么了?” “我这血气方刚的年纪,去喝杯酒听个小曲儿有什么问题?” “就是不行!”萧清漪一叉腰,美眸烧着火:“万花楼那种地方,能是什么正经喝酒听曲儿的?” “你、你好歹也是东宫的人,别出去丢了太子的脸面!” 林烨一拍脑门:“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吓我一跳,刚才我都以为是女朋友查岗了。” 萧清漪愣了愣:“女朋友?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以后你就懂了。” “林狐狸,从你嘴里说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萧清漪气鼓了,“亏我一解了禁足,就想找机会去找你来着……” 后半句话她说得很小声,几乎听不到。 而这时,那名白衣女子也笑着朝他们走了过来。 刚才他们二人说话时,白衣女就在原地看了良久。 此时过来,她温温柔柔地朝着林烨一福身:“小女董灵雁,见过林大人。” 之前女子会时,林烨就见过萧清漪的那帮闺蜜团。 要么都是些小丫头片子,要么就是鼻孔朝天。 突然冒出来这么个温柔如水的女子,林烨还有点意外,也是礼貌地微一弯腰:“董小姐,多礼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董灵雁不仅唇角带笑,就连说话时的语气,都好像在安抚人心一样:“前段时日我虽然抱病,但是殿下常来看望我,也就经常听她提起你。” “想来,放眼京城,除了林大人,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清漪这般热络了。” 不等林烨开口,萧清漪已经红着脸打断:“董姐姐,你胡说什么呢!谁和他热络了!” “你没看我们俩一见面就吵架么?” “算了算了,咱们不和他这种纨绔说话,快去找你兄长吧,你不是还要给他送饭么?” “正好,上次我做的袖箭,还要他帮我再改一改呢!” 拉着董灵雁转身的时候,萧清漪还不忘冲林烨吐了吐舌头。 倒是董灵雁拿她没办法,只得冲林烨露出了个歉意的表情。 林烨点点头,表示并不介意。 看到她们离开,林烨才摩挲着下巴,看着董灵雁的背影道:“董灵雁,董望楼的幺女。” “没想到那个老狐狸,还能生这么个温柔如水的女儿。” “真是老天无眼啊……” 说完,他双手一背,朝着内院大踏步而去。 “走了石头,看完了美女,该干活儿去了!” 第117章 他的图纸有问题 第117章他的图纸有问题 林烨随便找了个人,亮出身份后问了路。 可没想到刚走出不远,又和萧清漪她们碰见了。 不过这一次,她们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青年男子。 三十左右的样子,穿着工部的官服。 皮肤黝黑,五官粗犷。 走近些,就听到董灵雁叫他“兄长”。 石头也凑到林烨耳边道:“少爷,那位是董相的长子董宽,入仕就进了工部,如今已经是工部侍郎了嘞。” “入仕就进了工部?”林烨有点意外,“董望楼的儿子,居然会跑到工部来任职?这倒是稀奇了。” 谁不知道,六部之中,工部的活儿是最多最繁杂的,成日和工匠打交道。 油水虽然不少,但是做到封顶也就是个工部尚书。 想要扶摇直上,最好的选择应该是翰林院。 从编修开始,再到翰林学士,最后再去六部锻炼一番。 镀个金刷个业绩,做到尚书的位置,就离入阁拜相不远了。 而且一进翰林,那就是天子近臣啊。 这条道,算得上是世家清贵子弟升官发财的居家必备之选。 董望楼这是要剑走偏锋? 看林烨觉得奇怪,石头补充了一句:“这董宽只是董相庶子,董家还有个嫡次子,如今就在翰林院做侍讲来着。” 林烨转头看了他一眼:“可以啊石头,人际关系这一块拿捏得挺好。” 石头挠着头嘿嘿一笑:“都是林伯交代的,少爷刚回京不久,这京城里的人情世故,咱们得帮您打听好!” 他们说话间,也走近了那三人身后。 萧清漪手里正拿着一个袖箭筒,一脸苦恼地问董宽:“董侍郎,我按照你上次说的法子,又自行改造了一下。可不知道为何,这袖箭还是容易卡住。” “劳烦你,再帮我看上一眼吧。” 董灵雁手里拎着给董宽的食盒,温声在一旁帮腔:“兄长,拜托你了。” 董宽大手一挥,哈哈笑道:“殿下和妹妹开口,我自是不能不从的。只是我现在手头事情繁杂,那火药迟迟没有进度,今日恐怕没空了。” 提到这个,萧清漪来了兴致:“是林狐狸进献给皇兄的那个火药么?” “林狐狸?”董宽微微一愣,有些疑惑。 “就是林烨。”萧清漪十分自然道:“那小子,脑子里成天不知道都装着什么。不过别说,他捣鼓出来的那劳什子火药,确实威力了得!” 她似乎对这类东西很感兴趣,俏脸泛起一抹兴奋的红: “若是真的研制成了,这次南虏来使,必定能好好震慑他们一番!”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咱们以前都没有发现呢?” 听到这话,董宽脸上的笑淡了。 林烨在不远处听得直捂脑袋:“这丫头,一到熟人面前就成了碎嘴子,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这不是给我拉仇恨么?” 这里是哪儿?工部啊! 搞发明做研究,那是人家的强项啊。 火药需要的“硝硫炭”三样,其实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发现了。 只不过多用来治病炼丹。 萧清漪这句话,不就是在说工部上下加起来,还不如一个林烨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他的图纸有问题(第2/2页) 果然,她刚说完,董宽就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我们工部里头,也时常会做出些新奇的玩意儿来。” “有些小玩意儿,甚至对日常的生活、军工都大有裨益。” “不过嘛,上报上去的却不多,公主可知为何?” 萧清漪不明所以:“为何?既然是好东西,不应该大兴制造,造福大夏么?” 董宽扯了扯嘴角,有些阴阳:“当然是因为,这些东西无法量产啊。” “有些小玩意儿,就是一个碰巧被做了出来,当时起到了作用,可后来却发现……” “不过都是空欢喜一场而已,巧合之所以是巧合,就是因为那是老天的巧夺天工,而非人力所能复刻的……” 听到这儿,石头已经不乐意了。 黢黑的脸沉得只剩下眼珠子:“少爷,这人什么意思?他要是知道咱们的火药已经有……” 话没说完,就被林烨一把捂住了嘴:“好小子,什么时候炼成的一句话让人喜提九族消消乐的本事?赶紧闭嘴吧!” 而那边,萧清漪还在为这番话觉得惊讶,董灵雁已经听出了别的味道。 她秀眉微微一皱,随后便温和笑着转移了话题:“兄长,你不是忙么?那我和殿下就先不打扰了,这些糕点你拿去吃,我们就先走了。” 她怕董宽再说下去,被人听见了可不好。 但萧清漪不愿意走:“董姐姐,来都来了,你就不想去看看火药是怎么做的么?” “这……” 董灵雁想说不想。 可是扭头就看到萧清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又心软了。 “也罢,就去看一会儿。别忘了,秦王殿下可特意交代过,不允许你去工部和福临酒楼这两个地方了。” “否则,南虏来人之人,你都别想出门了。”她一脸无奈又宠溺。 “还不都是林狐狸害的!他打的人,我还要替他背锅……”萧清漪嘟囔了一句,立马收回了话题,转头去问董宽:“董侍郎,我们去看看没问题吧?” 董宽微笑着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殿下也别抱太大的期望。” “那位林大人或许诗书还行,靠着几分朝堂上的机敏,得到了陛下和太子的器重。” “可咱们工部造物、军工火候,那都是靠的长年累月的实操沉淀,绝不是纸上谈兵,一时巧思就能窥探门道的。” 董灵雁眉头微微蹙起,明显已经不想再让董宽说下去了。 可是萧清漪完全没听出来董宽的嘲讽,甚至还“咯咯”笑道:“这倒是,那小子总不能什么都会吧?真是狐狸成精不成?” “咱们先去看看,要是真做不出来,本宫一定要上报给皇兄,让他打那小子的板子!” 她一脸幸灾乐祸,好像已经看到林烨吃瘪了。 毕竟这段时日,她可没少在那小子手上吃亏。 让他也栽个跟头! “公主殿下,臣好歹还帮你赢了女子会,你这么盼着我摔跟头,这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听到林烨的声音,萧清漪笑容一僵、眼神闪躲,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林烨走过来,瞥了她一眼:臭丫头,在背后就这么说我坏话是吧?迟早本少爷先让你屁股开花! 第118章 去工部,抓人! 第118章去工部,抓人! 萧清漪做贼心虚,半个身子都躲在了董灵雁身后,伸出一颗小脑袋冲林烨道: “本宫哪里说错啦?现在工部按照你的图纸,就是没做出来嘛!” 林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噢?看来公主对臣的意见很大啊?” 一看到他这种眼神,萧清漪下意识又缩了缩脑袋。 无他,之前每次林烨要阴别人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 她怕了。 但两个人的打闹,落在其他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董宽脸色沉下来,语气格外严厉:“林大人,此处乃是工部。” “明华公主贵为皇家公主,你怎敢如此对殿下说话?” “况且,殿下所说都是事实!” 林烨转头看向董宽,笑道:“这位董大人,似乎也有意见?” 董宽冷着脸,情绪不明地一哼:“谈不上意见,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林大人若是觉着我说的不妥,大可以一同去西院。” “届时,自然有人告诉你,为何陛下今日会叫你来这一趟了!” 林烨点点头,神态如常:“这是自然,能有人为我答疑解惑,下官求之不得啊。” “我也确实很想知道,我的图纸和配方已经写得详细得不能再详细了,我以为只要识字就能明白的东西,怎么到了工部的主位贤能大才手里……” “就是做不出来呢?” 你阴阳老子,当老子是个哑巴? 董宽没想到他居然敢还嘴,一双牛眼一瞪:“你!” “兄长,林大人!” 眼看两人就差吵起来了,董灵雁急忙上前,挡在二人中间。 “时辰也不早了,众位大臣都还在里面等着,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 知道她是想打圆场,林烨并没有拂了她的面子,只是转头去看董宽:“董大人,那就请吧。” 董宽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一个字都没和林烨说。 林烨无所谓地吐槽道:“嘶,没礼貌。” 董灵雁歉意地冲林烨一福身:“林大人别介意,我哥哥就是脾气暴躁些,但他人其实……” “灵雁,还不跟上?” 走出几步的董宽回过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董灵雁无奈,只得冲林烨点点头,后面的话算是在不言中了。 看着他们兄妹俩离开,林烨不由得感慨一句: “这位董小姐平时在家,应该很难融入吧?” 没有跟着离开的萧清漪闻言,稀奇地看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董姐姐性格温顺,兰心蕙质,可是名门闺秀中的榜样。” “便是在董家,她也是掌上明珠,人人都喜欢她。” 林烨幽幽地看向她:“是么?我也这么觉得。毕竟董小姐一看就不是那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人,殿下,你说呢?” 萧清漪这才猛地回想起来,刚才她不仅在背后说人坏话,而且还被当事人给听见了。 她有点尴尬。 “咳咳。” 萧清漪干咳了一声,刚要开口,就听林烨幽幽道:“公主想好了再说,您知道的,臣这个人相当记仇。转移话题可以,但要是太生硬了被我听出来了……” “你你你……你少威胁本宫!”萧清漪握紧拳头在林烨肩膀上捶了一下,不痛不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去工部,抓人!(第2/2页) “对了,本宫还得提醒你一件事。” 冷静下来之后,萧清漪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你最近还是小心一些,最好少出门。” 林烨不以为然:“怎么,有鬼要抓我啊?” “比鬼还可怕!”萧清漪凑过来,低声说道:“这几天,萧锦薇一直在她寝殿里发疯,我还在禁足都听说了。” “她已经知道了南虏要求亲的事了,也知道了皇兄让你去接待南虏使臣。” “前两日她去找皇后娘娘闹过了,说要换人,可是陛下没有同意。” “所以她打算找你来了!” 想到那位三殿下,林烨嘴角微微一抽:“那确实得避其锋芒才行……” 毕竟,谁不害怕脑残粉呢? …… 皇宫,延光殿。 “滚!都给我滚出去!” 自从南虏来使的消息一公布,三公主已经在延光殿内几天没出门了。 屋子里但凡是肉眼可见的东西,都被她砸了个遍。 宫人们站在门外,不敢进去,更不敢离开。 “殿下,您先别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多少用点饭菜吧!” 可三公主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谁来劝都不听。 “都说了本宫不吃!” “要让我嫁给南边那个贱婢所生的庶子,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什么时候父皇收回成命,我什么时候再吃!” 外面的宫人面露难色,一个个如丧考妣。 国家大事,他们这些宫人哪里做的了主? 他们也清楚,这种事可不像往日的钗环赏赐,三殿下哭哭闹闹就能要来恩典。 可她要是真的饿坏了身子,第一个倒霉的,还是这些宫人。 三公主的贴身姑姑秋莲在外面急得走来走去,忽然来了个小內监,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秋莲眼前一亮,面上露出了喜色:“消息当真?” “千真万确!”那小内侍指天发誓:“半柱香之前,我们的人亲眼盯着林大人进了工部,奴才紧赶慢赶跑回来报信的。” “太好了!” 秋莲连忙走到寝殿旁拍门,示意其他人先让开:“殿下,有消息了!” “刚才我们的人来报,林烨林大人,今日就在工部!” “您现在过去,肯定能堵到他!” 里面的哭闹声安静了,不多时,殿门被拉开。 三公主已经哭红了眼睛,脸上满是幽怨:“好个林烨,总算知道露面了!” “要不是他冒出来个什么文曲星的名号,南虏怎么会来找茬儿?” “他不好好准备接待的事情,还跑去工部!” 她不懂什么国家纷争、朝堂大事,就觉得要是没有林烨,南虏肯定不会来挑衅。 所以林烨必须负责! “今天,他要么自己去向父皇请辞,把接待的位置让给别人。” “要么,他就必须给本宫立军令状!” “要是输了,本宫要他狗命!” 她咬牙切齿地一跺脚,吩咐下去:“秋莲,去帮我准备衣裳,本宫要亲自去一趟工部。” “今天,非要抓住林烨不可!” 第119章 护夫狂魔萧清漪 第119章护夫狂魔萧清漪 西院是工部专门的军械司,为了林烨的图纸,专门开辟了一块地作为火药坊。 越是接近,空气里的硫磺刺鼻味道就越发浓重。 萧清漪没忍住咳嗽了两声,林烨瞥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硫磺气体有轻微的毒性,围着点吧。” 萧清漪本想拒绝,可是看到林烨递过来的手帕,她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接了下来。 “多谢。” 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松香气息,刚放到鼻子前,就叫人内心一片平静。 萧清漪怔了怔:没想到这小子用的香,居然是这种味道。 不过,还不等她展开畅想,就见林烨冲她灿烂一笑:“好闻吗?” 萧清漪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反驳:“谁、谁闻了!” 接了外男的手帕,还闻了闻不说,居然还被看到了。 萧清漪瞬间羞愤到了极点。 林烨一脸疑惑:“为什么不闻啊?这是咱们化妆品店下个月的新品!” “广告词我都想好了,还指望你品鉴一下,帮我搞搞推销呢。” 萧清漪的表情僵住了,脑袋有些僵硬地转过来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新品啊,”林烨理所当然道,“你是股东,帮忙推销一下总不会推脱吧?” 萧清漪盯着他看了半天,手帕在她手里都捏皱了。 “我懒得理你!” 说完,萧清漪扭头就走,直接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董灵雁。 临了,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林烨完全摸不着头脑,转头冲石头问:“她这又怎么了?” 石头比他还迷茫,挠了挠头:“估计是不喜欢这味道?” “不应该吧,我这可是当年的爆款……” 说话间,他们已经抵达了负责火药研发的火药坊。 远远的,就能看见十几名工部的老工匠,正在围着一方大石碾争论不休。 地上摆满了筛好的硫磺、硝石和木炭粉。 林烨的那张配方,也摆在桌上,被一帮人围着一轮。 案板旁边还摆着几罐子成品火药。 林烨远远瞄了一眼,忍不住摇头:色泽发暗不说,而且还结块松散,一看就是劣质品。 董宽已经走到了几名老者跟前,故意没有提林烨到来的事,询问道:“诸位,今日的成果如何?” “不是本官催促,只是时间紧迫啊。” “还有五日南虏就要进京了,陛下交代,在接待南虏之时,要向他们展示我大夏的兵马军械。” “这火药,可是重头戏啊。” 大夏文坛积弱,南虏上门挑衅,夏帝也不是吃闷亏的人。 他们要挑战大夏文坛,夏帝就要让他们瞧见大夏的武力充沛。 特别是有了火药之后,夏帝更是雄心勃勃。 这时候要是说做不出来,大家都得倒霉。 一提到这事儿,几名老者都愁眉苦脸。 一名头发花白的工部主事满脸愁容,拿着配方反复对照,语气里满是质疑: “荒唐,简直太荒唐了!” 听见这声音,董宽反而眼中一亮,余光瞥了瞥林烨。 萧清漪按捺不住,凑上来询问:“老人家,你刚才说什么荒唐?” 这位主事疑惑地看了一眼萧清漪,没有开口,扭头问董宽:“董大人,这……” 董宽一摆手:“无碍,这位是明华公主。殿下今日是微服出行,不必见外。” 说完,还冲萧清漪介绍道:“殿下,这位是张主事,已经在工部干了四十年了。您喜欢做些机关暗器之类的,往后也可以来找他询问。” 张主事闻言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老朽一介庸才,哪里有资格为殿下解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护夫狂魔萧清漪(第2/2页) “至于下官方才说的荒唐,自然是指这配方荒唐。” “配方不行?”萧清漪有些不敢相信,“不可能吧?林狐狸做的火药我见过的,他是真能做出来好东西的!” 董灵雁此时也上前一步,柔柔道:“莫不是什么步骤出了差错?” “不可能有错!”张主事一摆手,语气十分肯定。 “且不说这配方上一大堆闻所未闻的细碎工序,什么提纯之类的……” “就说这配比,我们都是严格按照上面的配方来调配的,绝无差错。” “可是做出来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那些罐子里的劣质火药,一股无名火涌上来,把配方图纸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依我看,这配方根本就是哗众取宠!异想天开!” 旁边的工匠也纷纷站出来附和。 “就是,这配方看着规整,可是炼制出来的药粉绵软无力,点燃之后也只冒点白烟。别说爆炸了,连火星子都起不了几个!” “是啊,要是把这东西交给陛下,咱们工部得排着队拉出去砍头!” “这能怪我们工部么?我看就是那门外汉,凭空杜撰了个配方,欺瞒陛下!” 一帮人七嘴八舌,认定了是林烨的火药配方不行。 至于他在京郊引爆的那一只,根本就是一时凑巧罢了。 一个根本不懂军工的门外汉,拿着一张假配方,就忽悠着他们忙活了半个月。 现在已经接近陛下给的最后期限了,再拿不出东西来,他们如何交代? 一时间,众人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林烨,怨气十足! 萧清漪听得心里一阵莫名不爽,当即俏脸一沉:“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烨绝对不是这种人,况且欺瞒陛下对他有什么好处?” “会不会是你们的工序不对?” 董宽闻言,板着脸摇了摇头:“殿下,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林大人为人如何我不知道,但事实是,他给的配方根本做不出来火药。” “正好你今日也在,我这就去回禀陛下,这林烨欺瞒造假,还请公主帮我做个见证。” 萧清漪更不高兴了:“我做不了这个见证,你们做不出来,不代表他也做不出来,说不定就是你们水平不行。” 她之前没听出来董宽的言外之意,但这会儿听到这帮人居然这么污蔑林烨,公主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说话毫不客气。 一帮工部的老者脸色发沉,敢怒不敢言,全都看向董宽。 董宽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董灵雁的缘故,他和明华公主私交还不错。 可这林烨才入京两个月,竟能让明华公主这般袒护他! 董灵雁看气氛尴尬,走到萧清漪身边,温声道:“清漪,这些都是工部的老人了,每一位工龄都在三十年以上,经验丰富。” “或许……” 她压低声音,暗示萧清漪道:“你先带林大人回去商量一下再说吧,万一他们真的禀告陛下,恐怕……” 她是担心,林烨这时候露面,会引起众怒。 万一他当众也做不出来,这欺上瞒下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她不想看好闺蜜为林烨着急。 萧清漪也觉得有道理,调头准备溜出去找林烨。 但一回身,就见林烨大踏步朝着这边走来,手里吊儿郎当地甩着一块玉佩。 一开口,声音就压住了满场的争执: “就你们用的这种蠢办法,别说五天,再给你们五年都做不出来!” 第120章 气晕两个老头的战绩 第120章气晕两个老头的战绩 “谁!是谁在那里妄言!” 听到林烨的话,一众工匠转过头来,满脸愠怒。 特别是瞧见说这话的人,还是个十七八的少年,就更加生气了。 那位张主事指着林烨一顿呵斥:“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工部!来人呐,还不把无关人等赶出去!” “慢着!” 眼看他们真要叫人来,萧清漪赶忙站出来阻拦:“他就是林烨,到工部来是奉陛下质疑,谁敢赶他走!” 她说着,回头瞪了一眼林烨。 臭小子这时候冒出来干什么? 她退到林烨身边,踩了踩林烨的脚,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臭小子本宫提醒你啊,工部这帮老顽固,一个比一个犟。” “你等会儿说话注意点,别把他们气出个好歹来!” 林烨说话有多气人,她是知道的。 毕竟一个月的时间,就有气晕两个老头儿的光辉战绩。 “嘶!疼疼疼,脚脚脚……”林烨龇牙咧嘴地把脚挪开,非常无辜:“我是那种人么?” “你最好不是!”萧清漪瞪了他一眼。 林烨却是揶揄道:“公主怕我把他们气出个好歹来,那刚才还这么维护我,真是叫人感动涕零啊……” 萧清漪又狠狠地捻了捻他的脚尖:“谁维护你了!本宫就是、就是听不惯他们胡说八道,你少自以为是。” 她俏脸绯红,别过头去:“好歹我还是你的那个什么……股东!” “对,就是股东,那你也算是本宫的人了。” “本宫的人,我可以骂,别人凭什么!” 林烨眼神一晃,垂眸就看到她红透的耳根,笑眼一弯:“是是是,臣便多谢公主了。” 两个人的互动,落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成了在调情。 一帮老古董看到这一幕,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董宽站在人后一脸冷笑:“林大人,刚才大家讨论的事情你也听到了。” “我知道你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可是工部的各位大人不是听你说书的,他们只要结果。” “可结果就是,你提供的配方……根本做不出所谓的火药来。” “现下,你该如何解释?” 林烨正在欣赏美人脸上的红霞,被人打扰,想都没想便回道:“有什么可解释的?迂腐不思变通呗!” “嘶!” 萧清漪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一把拧住他的腰:“你好好说话!” “啧,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我这已经很委婉了好不好?”林烨赶紧躲开,退避三舍。 他走到那些劣质火药的罐子前,随手捻起来一把,嗤笑一声:“我的配方绝对没有错,错的是你们用的都是些老掉牙的蠢办法!” 这话说完,一帮老头脸都绿了。 萧清漪更是捂住脸,别过头去:“算了,管不住,不管了……” ——砰! 董宽忍耐到了极点,一巴掌拍在桌上:“放肆!” 他声色严厉,指着林烨怒斥:“林烨,休得妄言!” “别忘了,今日陛下让你来,是叫你更正配方,炼制火药的。” “不是让你来此处耀武扬威,胡言乱语推卸责任的!” 他义正言辞,将林烨的配方往地上一丢。 上前时,正好一脚踩上去。 “无论你怎么狡辩,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 “根据你的配方,根本炼制不出所谓的火药来。” “究竟是你藏私,还是……” “其实你的配方根本就是假的!” 董宽一开口,一众工匠纷纷响应。 工部虽说是六部里最繁杂的,成日和木头砖块打交道。 可他们都是有自己的傲气的。 原本因为一份门外汉的配方,就叫他们忙活了半个多月,他们早就心有不忿了。 现在此子居然还敢当众挑衅,这怎么能忍? 董宽也是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气晕两个老头的战绩(第2/2页) 这段时间林烨在京城很是出名,他早就听说了这人上蹿下跳的事了。 可他只想埋头造物,懒得搭理这种哗众取宠的人。 偏偏这人不知好歹,把手伸得太长了。 林烨早就看出董宽对他有意见,他也懒得和这帮人争辩。 他将刚才捻起的火药,拿到了董宽的眼前,手指捻动,慢慢洒落。 尘烟中,他漫不经心地盯着董宽的眼睛: “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你们不问我为何、不找出问题,却是一味地推脱图纸有误,想把罪责推卸到我身上。”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工匠精神?” “可笑。” 董宽被那药粉扑了满脸,赶忙后退两步。 吹开灰尘后,他更生气了:“你!” “别瞪着你那牛眼。”林烨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打断了董宽:“等我说完,你就知道你们刚才的行为有多可笑了。” 他不理会董宽,转头看向那巨大的石碾:“你们真以为,火药只靠着三味材料凑数,按照配方混合到一起就行了?” 那名张主事哼了一声:“你少在那里故弄玄虚,哪怕你是将军之子、太子属官,来头再大、口才再好,说破了天,这配方不行就是不行!” 林烨瞥了他一眼,桀骜一笑:“听不懂就别插嘴,要不然怎么你五六十岁了还只是个主事呢?” “你!”张主事瞳孔一睁,眼看着一张老脸就红了。 他在工部的资历,哪怕董宽都要尊敬他三分。 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戳过痛脚? 当下,他就捂住了胸口,踉跄几步。 萧清漪闭上眼睛:“完了,看来今天不止一个老头儿。” 董宽冷哼道:“行了林烨,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讲为何会失败。该不会,是说不出来吧?” “若是今天连你也成功不了,那就别怪我上奏陛下,治你个欺君之罪!” “别急,这不是看你们还能蠢到什么地步么?”林烨笑了笑,不等人发火,继续说道:“你们炼制火药,都是用硫磺、硝石、木炭分开研磨,最后再进行混合,对不对?” 一名老工匠不服气道:“那不然呢?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林烨摇了摇头:“大错特错。” 那名工匠愣了愣,还是不服:“那你说,应该怎么做?” “分开研磨,最后再掺和到一起,看似是均匀了。但其实,里面的颗粒大小不一,密度更是天差地别。” “硝石燃速快,木炭燃速慢,硫磺助燃不稳,这样火药还怎么起爆?” 他的视线扫过一帮面面相觑的工匠,骤然厉声道: “我给你们的配方,是让你们研制军用火药的,不是让你们做一堆掺和到一起的烟火碎末,最后还来指责我配方有误的!” 他盯着张主事:“刚才这位张主事说,我的配方里,写了太多闻所未闻的细碎工序。” “可你们身为工匠,无论我的工序有多细碎繁杂,都该先严格执行,再进行质疑!” 听到这番话,张主事脸色一白,明显有些心虚。 林烨却不肯放过他,朝着他步步紧逼,语气越发严厉: “你们一帮人,故步自封,不肯用我的方法,沿用你们所谓的古法分磨。” “火药乃是国之重器,在这等国家大事面前,你们还要刚愎自用。” “若说我是门外汉,那你们不过就是一帮尸位素餐的蛀虫!” 董宽面色一变,攥紧了拳头,强压怒火道:“呵,林大人别光说不练。既然你认为我们的方法有问题,那不如你来试试?” “若是连你也无法炼制出火药……呵呵,就别怪我等到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林烨不慌不忙,一撸袖子:“正有此意。” 他大踏步朝着工作台走去,路过董宽身边时,肩膀轻轻一撞: “借过,别挡着我装逼……不对,别影响我操作。” 第121章 好好看,好好学 第121章好好看,好好学 来之前,林烨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动作干脆利落,按照配方上的方法,将硫硝炭混合碾碎,再用木槌轻轻混合均匀。 在他操作的时候,一帮工匠手拿图纸围观,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流程。 董宽则抱着手站在一旁,不冷不热地看着,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呵,花里胡哨!弄了半天,流程和我们没什么区别。我倒要看看,就这么一步之差,能有什么奇效!” 萧清漪一听就不乐意了。 林烨好歹是在为大夏做事,要是不成功,大家都没好处。 可董宽这话听着,倒像是盼着林烨失败一样。 她皱着眉头刚想怼回去,被董灵雁拉住了。 董灵雁冲她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眼神带着几分恳求。 看在好闺蜜的面子上,萧清漪暂时忍了。 一炷香之后,林烨的工作便已经完成。 做出来的火药粉末细腻,材料混合得十分均匀。 林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冲董宽一扬眉:“董大人,你来试试?” 众人也都转过头来,把视线落在董宽身上。 当下,董宽也不好拒绝:“呵,试试就试试。” “不过林大人,我可提醒你,若是你再失败了……” 林烨不耐烦地一摆手:“废话就别说了,我懂,不就是要我背锅么?你先试过了再说。” “行,我就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见董宽上前,将罐子里的火药粉倒出来一大把,准备引火点燃。 林烨直接退出了十几步,还顺带把萧清漪和董灵雁一起拉到了后面。 看到他的动作,董宽不屑地一嗤:“装模作样!” 他还是不相信,就一个步骤的差别,出来的效果能有多大差距。 在其他工匠都退开的时候,他甚至还自信地拒绝了张主事递给他遮面的面巾。 ——嗤啦! 董宽划亮了一根火柴,缓缓地送到了那一堆火药粉旁边,正要点燃…… “等等!”林烨站得远远地,开口提醒道:“董大人,你倒出来的份量太多了,要不还是……” 董宽哼了一声,完全不听他的建议:“少吓唬人了,我就不信这么点火药粉能炸出什么惊天动地的……” 说话间,他的火柴已经靠近了火药粉。 不过瞬息之间,被他倒出的火药粉瞬间冒出了刺眼的火花! 一股浓烟蒸腾而上,火光同时爆发,直接将半个西院都笼罩其中。 烟雾里,只能听到董宽慌乱地大喊:“啊!我的脸!我的脸!救我!” “兄长!” 林烨他们退得够远,董灵雁听到董宽的惨叫,还想冲上去,被萧清漪拉住了。 “董姐姐,别过去!” 林烨抱着胳膊,早就料到了这一幕,神色淡定:“放心吧,只是火药粉还不至于爆炸,死不了人的。” 很快,工部的小吏们就提着水桶跑来,七手八脚地把火花灭了,把董宽给拽了出来。 只不过,就连董灵雁看到他,都愣了一下:“兄、兄长?” 无他,此时的董宽头发炸开,满脸焦黑,就连衣袍都熏了个黢黑。 直接变了个人种。 但旁边的工匠们,却顾不上看他的笑话,一帮人手舞足蹈地狂喜:“成了!真的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好好看,好好学(第2/2页) 之前那名资历最老的张主事,还特地跑过来冲林烨作揖: “林大人,真是惭愧!” “看来我等之前,确实是见识浅薄了!” “之后这火药的研制,还望林大人一定亲自到场,好指导我等啊!” 其余的工匠也纷纷过来,向林烨道歉的同时,恳求他之后一定要来工部帮忙。 至于说他是门外汉之类的话,直接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唯有董宽还瘫坐在地上,任由董灵雁和小厮帮他擦拭脸上。 看到林烨被一帮工匠团团围住,他窘迫的同时,愤怒不已,一把挥开了董灵雁和小厮。 “起开!还擦什么擦,还不带本官去换衣服!” 说完,他连忙爬起来,闷头就要离开西院。 他想偷偷溜走,背后却传来了林烨的笑声:“董大人,这么着急走啊?不写折子了?” 董宽后背一僵,连头都不敢回了。 尤其是说是走了,不如说是逃了。 林烨看着他的背影,还不忘喊道:“董大人,好好看好好学,下回可别又让我手把手教了啊!” 直到董宽的身影消失,萧清漪才上来一把拧住他的后腰。 “差不多行了啊,等会儿再给人气晕了。” “嘶!疼!”林烨一个激灵,十分不满:“殿下,这你就不公平了啊,刚才董宽被炸胡的时候,我看你笑得最欢。” “你瞧,现在门牙都没收回去呢。” 闻言,萧清漪连忙把嘴角放下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咳咳,本宫刚才只是替你高兴,才不会笑话别人呢!” “而且,我倒是不在乎董宽如何,只是不想让灵雁姐姐难堪罢了……” 说话间,董灵雁也走了过来,冲萧清漪抱歉道:“殿下,兄长受了伤,我得过去看看,今日只怕不能陪你了。” 萧清漪连忙摆手:“无碍无碍,你忙你的就好。” 她还有点羞愧:“董姐姐,不好意思啊。林烨他其实对董大人没恶意,只是你也看到了……你要怪就怪我吧!” 林烨一听不乐意了:“怎么就怪你了?” “董姑娘,方才的事情,确实不是我的本意。” “和殿下就更无关系了。” 董灵雁倒是比林烨想象中还要温和,她嫣然一笑,满眼秋水: “林大人言重了,灵雁怎是那般不通情理之人?” “今日之事,是我哥哥有错在先,自然不可能怪在林大人和公主身上。” “林大人,确实很厉害。” 说完,她冲林烨和萧清漪行了个礼,先走了一步。 他们都走了,剩下的工匠们在林烨指导了几句之后,就迅速投入了新一轮的研究之中。 火药乃是国家秘密,萧清漪不方便继续看下去了。 林烨怕她一个人危险,干脆送她一同离开。 两个人往外院走,林烨扫了一眼她手里把玩的那个袖箭:“你还喜欢这种东西?” “怎么,本公主就不能有点爱好?”萧清漪瞥他一眼,傲娇地哼了一声。 “当然可以,你那袖箭……” 林烨正想说,可以帮她看看袖箭的问题。 忽然就听到外院的一处角落里,传来了一阵奚落的声音。 “我呸!就凭你这破玩意儿,还想拿去上报给这次阅兵?做梦!” 第122章 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 第122章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 听到动静,林烨和萧清漪都是脚下一顿。 二人同时看过去。 只见外院的一处角落里,三四名工部小吏,正围着一名十四五岁的小工匠嬉笑。 那四人坐在一处石桌前嘻嘻哈哈,而那小工匠就缩在角落里,脚边是一堆木块、刨刀之类的东西。 林烨定睛瞧了一眼,那小工匠应该是在做一把弩箭。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做好的弩箭也被他拆开了,正在重新打磨。 面对其他人的嬉笑,那小工匠一言不发,只是闷头做工。 “这帮人,不干活儿居然还在这儿欺负人!”萧清漪最看不惯这种人,袖子一撸就要上去帮忙。 林烨拉了她一把:“没必要,你这时候去,他们自然会怕。但你走了,那孩子只会被欺负得更厉害。再看看什么情况。” 这时,其中一名坐在石桌上的小吏见小工匠不理人,脸上露出不满之色。 他跳下来走到小工匠身边,随意地踢开了几块木料。 “我说,就你一个民间木匠出身,还真以为能做出什么三连弩来?” “咱们工部的主事,眼前都只能做出双连弩而已。” “还有五天南虏就要来了,我劝你赶紧把你这些破烂扔掉,把工部的活儿做完。” “要不然……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他拍了拍那小工匠的脸,又一脚踢开了一块木料,还踩了一脚。 随后便带着几个小弟嘻嘻哈哈地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声:“我要的那几块木料,今晚就得给我打磨出来。明儿个一早我若是交不了差,拿你试问!” 林烨和萧清漪就躲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萧清漪气得俏脸通红。 “怎么工部这帮人都这个德行?真是太气人了!” 工部事忙,碰上阅兵这样的大场面,偶尔会从民间调一些工匠过来帮忙。 只不过,这些外面的工匠,干的多是些锯木打磨上油之类的糙活儿。 可那小工匠,居然还自己研究弓弩? “走,过去看看。” 林烨不说,萧清漪也正有此意。 两个人过去的时候,那小工匠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刚才被人那样嘲笑,他都没吭声。 这会儿人走完了,他反倒是委屈地直抹眼。 感觉到有人走近,他吓了一跳,差点摔了一跤,被石头一把拉住。 “嘿嘿,老弟别怕,我家少爷不是坏人!” 小工匠一眼就看出林烨和萧清漪衣着不凡,连忙要下跪:“小的、小的不是故意挡路的,贵人别见怪。” 萧清漪随意地一摆手:“不必如此紧张,我们不过是路过,随便看看罢了。” 她转头去找林烨,却发现后者已经蹲在那支被拆掉的弓弩面前,不知道在翻看什么。 小工匠注意到了林烨的动作,脸上闪过一抹赧然:“贵人还是别看了,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着玩的,入不了贵人的眼……” 萧清漪却是笑道:“你应该是想参加这次朝廷的选拔吧?” “陛下半月前下旨,无论工部还是民间,但凡能做出精巧军工者,皆可领赏银百两。” 那小工匠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里还在喃喃:“我……我真的就是随便做做……” 但这时,林烨已经站起身来。 他没二话,冲着那小工匠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个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第2/2页) 小工匠有点懵:“啥?” 林烨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道:“你的弩槽开得太浅,这才导致三枚弩箭上下堆叠,受力不均,容易卡壳。” 当林烨说出第一句话时,小工匠已经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第二,你的扳机簧片用的是普通竹木,韧性不够,试试硬檀木吧。” 说完,林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鼓励了一句:“做得不错,加油。” …… “殿下,我们干嘛不过去啊?” 同一时间,外院的一处角落里,一身男装打扮的三公主和身后跟着一名丫鬟一名侍卫,鬼鬼祟祟地躲在门后。 硬是没有踏入工部。 本来三公主是打算过来守株待兔,等林烨出来的。 她还没有出宫开府,今天是偷偷溜出宫的,万一被人认出来,是个不小的麻烦。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林烨现身,她只能偷偷摸进来找人了。 幸好还在外院,她就碰上了正往外走的林烨二人。 不过她还是没上去,免得被萧清漪给认出来,麻烦更大。 “他在那和一个小工匠说什么呢?急死本宫了!” 三公主急得直跺脚,好几次忍不住要上去把林烨给拽出来了。 同样一身男装的秋莲跟在她身后,安抚了一句:“殿下别急呀,我看这林大人是个热心肠。连一个小工匠他都能出手帮忙,殿下的事他肯定不会怠慢!” 话是这么说,可此时的萧锦薇心里很没底。 出宫之前她有多气势汹汹,这会儿就有多心虚。 “他真的会帮我么?”萧锦薇扒拉着柱子,手指头不断抠着上面的木头。 “可是我之前得罪了他好几次,他该不会记仇,故意整我吧?” 秋莲一下子犹豫了:“这……奴婢就不确定了。” 就在这时,林烨似乎和那工匠说完了话,带着萧清漪便往外走来。 萧锦薇一下子慌了,赶紧拉着秋莲二人往外走:“快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别让萧清漪看到我!” 主仆三人一阵慌乱,反而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已经走到门口的萧清漪脚下一顿,便看见几道身影从工部门口跑了。 她有些恍惚:“奇怪,我怎么好像看到了……” 她都看到了,林烨自然也看见了。 他打断了萧清漪:“殿下,时候不早了,我让石头先送你回府吧。我还要去趟火锅店,盘一下今天的账目。” 被他这么一打岔,萧清漪也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用送我了,春夏不便进工部,就在外面等我呢。你还是快些去吧,然后……” “然后?”林烨眉梢微微上扬,故意问了一嘴。 萧清漪别扭了半天,才挤出来几个字:“然后……早些回去休息。” 说完,她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扭头就跑了。 至于刚才看到了什么人,她已经顾不上了。 见她跑了,林烨嘴角反倒压不住。 从工部出来之后,他朝着拐角处看了一眼,两道匆忙的身影赶紧收回了脑袋。 石头看到了,低声问道:“少爷,是三公主,要不要……” “不用管,随她跟着。” 林烨悠悠然地朝自己的马车走去:“反正着急的又不是我。” “求人嘛,自然要有求人的态度。” “就是不知道咱们这位三公主,能拿出多少筹码……” 第123章 想赢很难,想输还不简单? 第123章想赢很难,想输还不简单? “公主,他上车走了!” 秋莲眼看着林烨擦肩而过直接上了马车,有些着急:“我们要不要现在拦住他啊?” 三公主连忙摇头:“不行!这里是工部,万一被人看见告诉了父皇,本宫会有麻烦的。” 原本她打算等林烨一出来就拦下他,可没想到萧清漪也在场。 刚才她为了躲避萧清漪,一个没看住,林烨就上了马车。 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错过了今日就没机会了。 眼看林烨的马车离开了工部,三公主一咬牙:“走,先跟上他!” 侍卫赶着一辆小马车,就这么鬼鬼祟祟地跟在林烨的车后面,直奔朱雀街。 林烨下车之后,照例将街上的四家店铺都巡了一遍,最后才踏进了福林酒楼。 三公主窝在马车上,眼看着他逛了一家又一家的铺子,还和戏楼的美艳老板娘站在街边聊了好一会儿。 她气得攥紧了车帘:“南虏人都要入京了,他居然还有心思逛街!” “果然本宫来一趟是对的,若不好好敲打他一番,他才不会好好应对!” 可是街上人多,她始终没找到和林烨单独相处的机会。 石头看得都着急了。 “少爷,这三公主到底要干嘛呀?来了又不下来,就纯监视啊?” 林烨余光瞥了一眼停在街角的马车,笑了:“不争气啊,这机会还得我帮她制造?” 石头瘪嘴道:“依我看,少爷你还是别搭理她了。之前她没少给您使绊子,现在知道来求人了?” “小石头同志,你这个思想要不得。”林烨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又用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搓了搓:“只要态度好,我的服务绝对到位。” “时辰也差不多了,去把店里的人先遣散吧,今天最后一桌的客人免单了。” 言罢,林烨才直接回了办公室。 “公主你看!店里的客人都走了!” 马车里,秋莲一直盯着这边的情况。 三公主一听到报信,立马掀开帘子下来。 等了这么半天,她又急又恼,早就憋不住了。 “走,上去找他!” 说的虽然气势汹汹,但是踏进福林酒楼的时候,她还是遮遮掩掩的。 可谁料,店里的其他人全都走了,就一个石头笑眯眯地站在楼梯口,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三殿下,我家少爷就在楼上,请吧。” 三公主脚下一顿,她后面的秋莲和侍卫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原来林烨早就发现他们了! 一想到这一点,三公主脸上泛起一抹薄怒:“好个林烨,明明早就看到本宫了,竟然不主动见驾,还让本宫在外面等他这么久!” 这时,林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三殿下好大的火气啊。” 三公主一抬头,便见林烨随意地靠在三楼走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过我记得,三公主尚未出宫开府,离宫这样的大事,必然需要报备。” “三公主这身打扮,看起来可不像是报备过的。” 三公主美眸一瞪:“你敢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我也没兴趣威胁你。”林烨没有要下楼的意思,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情,需要在私下见面。” “殿下要是没事,就快点回去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想赢很难,想输还不简单?(第2/2页) “若是让人知道三公主私自出宫,保不齐会有些闲言碎语,说殿下不顾两国邦交,不满联姻私自出逃……” 尽管外界现在对南虏人求娶公主一事,都是骂声一片。 但夏帝已经应了南虏的挑战,三公主若此时出逃,不仅是在打夏帝的脸,更会让南虏抓住把柄。 到时无论输赢,三公主这不顾家国大义的骂名,可就背定了。 三公主本来气势汹汹地出了宫,刚才看到林烨故意晾着她时,也满是怒火。 可以听到林烨这话,她瞬间急了:“本宫过来,就是想问你这件事!” “南虏来使,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你可知道,当年南边伪帝从江南逃走之时,可是将中原大半文人墨客都带走了。” “江南本就是文脉起源,他们向来文坛兴盛,若是你……” 林烨一抬手,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胳膊抱在胸口,似笑非笑:“所以呢?若是我没把握,公主打算换人?” 三公主怔了怔,气得一跺脚:“你这是什么态度!本宫只是提醒你,若是你输给了南虏人,父皇定然饶不了你!” “哦……”林烨拉了个长音,随后毫不客气地挥了挥手:“石头,送客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房间。 三公主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她差点喊出来:“站住!本宫在和你说话,你凭什么说走就走!” 林烨脚下一顿,垂眸睨着她:“就凭殿下是私自出宫,就凭如今只有我能应付南虏人,就凭……殿下还没想好该怎么和我说话,够不够?” 言罢,他不再看三公主一眼,直接开门进屋。 三公主愣在了原地。 一时间,惊慌、愤怒、委屈挤作一团,压得她眼眶红了一片。 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关在门外过? 又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下过脸面? 她就知道,林烨还是在记仇! 看着紧闭的房门,三公主也转身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不信,我大夏没有了你林烨,就再无能人!” 但,就在她转身的一瞬,秋莲拉住了她。 “秋莲?”三公主一脸迷茫。 秋莲看着她,却是一脸苦笑:“殿下,可能……还真没几个能人了。” “啊?什么意思?”三公主眼泪还含在眼眶里,听到这话,刚才的情绪被迷茫替代,显得满脸呆萌。 她这段时间都待在宫里发脾气,根本不关心外界的事情。 所以自然不知道一些大事。 秋莲不知道从何说起,石头笑眯眯地站在一旁,十分贴心地禀告道: “两日前,科举舞弊案刚刚告破,礼部尚书、礼部侍郎,甚至翰林院多位官员参与其中。” “如今,都被陛下处置了。” “今年科考及第的人,也查出了小半作弊之人,进行了罢免。” “真正中举的人,又还没来得及补回来……” 看三公主越听越迷茫,石头适时补了一句林烨教给他的台词: “况且三殿下似乎忘了,南虏人点名要挑战我家少爷。” “我家少爷想赢……不好说。” “但要是想输,谁也拦不住!” 终于,三公主复杂的情绪,一瞬间尽数消失,只剩下一片惨白…… 第124章 拿出你的诚意来 第124章拿出你的诚意来 “少爷,咱们这么威胁公主,真的没事么?” 办公室里,林烨窝在懒人沙发里看这个月的周报,手边还放着一碟他最新研制的奶油蛋糕。 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石头则趴在门缝边,贴着门缝偷看楼下的人。 林烨淡淡道:“咱们什么时候威胁公主了?” “三殿下贵为公主,便是南虏狼子野心,她也当临危不乱,端方持重。” “怎会在这种时候慌不择路,擅自出宫呢?” “她没出宫,我一个外臣怎么威胁得了她?” 石头闻言嘿嘿一笑:“少爷,还得是您啊!” 话音刚落,他一个激灵:“少爷,上来了!” “嗯。” 林烨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吱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露出了三公主的一颗小脑袋。 她从门缝里看到林烨窝在一旁的样子,咬了咬牙,这才推门进来。 林烨一双眼睛盯着手里的周报:“怎么,殿下还想在我这儿用餐?不好意思,本店今天已经打烊了。” 看到林烨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萧锦薇咬了咬下唇。 虽然心中满是屈辱,可她还是放低了音量开口:“林大人,本宫……不,我!我想和你谈谈。” “噢?这倒是稀奇了。”林烨声音慵懒,带着几分嘲弄:“我不记得我一介乡野村夫,只知道舞刀弄棍的莽夫,和公主这般千金之躯有什么可谈的。” “殿下要不还是出门右拐,去吏部尚书家里找你的崔哥哥吧。” 这些话,都是当初三公主用来嘲讽林烨的。 现在听到林烨还回来,三公主顿时觉得脸上滚烫。 当初说过的话,如今都像是一个个耳光。 她憋着眼泪,别开头:“我才不去找崔珏呢!” 这回林烨倒是来了兴致:“你不是说你的崔哥哥是天下第一才子么?要不我去找陛下说说,把这个接待使臣的活儿让给他?” “不行!”三公主一下子急了,两步蹿到了桌子边上:“崔珏之前都输给你两次了,他算什么天下第一才子?” “再说了,他那种人,我算是看透了……” “他就是个伪君子!”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选择来找林烨。 在画舫之上,崔珏用她的名声做垫脚石,让她彻底看明白了。 比起伪君子,她宁愿来求林烨这个纨绔。 最起码林烨是真有才华。 林烨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嗯,还算没有恋爱脑晚期,有救。” “恋爱脑晚期?那是什么意思?”三公主成功被带偏了一瞬。 不过很快,她又回过神来,咬着唇别扭开口: “我知道,我之前不懂事,好几次对你说话不好听……” 不等她说完,林烨打断道:“不是不好听,是难听。” 三公主脸色僵了一瞬,差点小姐脾气又要上来。 秋莲在她背后赶紧戳了戳她,她这才压下去:“我、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嘛……” “之前我是对你有些意见……但我那是听信了别人谗言!” “我发誓!只要你这次帮了我,往后我再也不会和你作对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就算你想娶萧清漪,我也会帮你去父皇面前说好话的!” “咳咳!” 林烨一下子坐起来,差点被她这话呛到。 前面都还好好的,怎么冷不丁来一句这么爆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拿出你的诚意来(第2/2页) 扫了一眼秋莲和那名侍卫,林烨一个眼色,让石头把他们先带出去。 知道三公主是来求人的,他们也不敢有意见。 得到了三公主的首肯后,跟着石头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了林烨和三公主两人。 直到这一刻,林烨才放下了手里的周报,淡淡地看向三公主: “三公主应该清楚,我这人睚眦必报,生性小气。” “赔礼道歉,也从不是两片嘴皮子一碰就了事的,哪怕你是公主也一样。” “毕竟,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官府做什么?” 听到这话,三公主眼睛里又包着一汪水,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了。 “那、那你还要我如何?” “我求你了林烨,我真的不想嫁娶南虏。” “我还没及笄,南虏那个二皇子,听说都已经有十八房小妾了。” “要是我嫁过去,真的会死的!” 眼看她真要哭了,林烨也不卖关子了:“殿下,求人嘛,当然要有个求人的态度,光哭可没用。” 三公主眼泪一下子憋住了,猛地看向林烨:“你的意思是,你会帮我?” 林烨往后一靠:“看你表现吧……唉,只是我这些时日,一想到之前三殿下的那些冷言冷语,就觉得心灵非常受伤,睡觉都在做噩梦啊……” 三公主立马反应:“我宫里有皇爷爷当年赏的千年老参!回去就派人送给你!” “嘶,我还觉得有点口渴……” “我、我给你倒水!” 三公主当下将自己的身份抛之脑后,手忙脚乱地给林烨倒茶。 林烨晃了晃脖子:“嘶,这睡不好觉啊,脖子也酸痛。” “那、那我给你摁一摁!”三公主一咬牙,硬着头皮走到林烨身后,两只小手摁上了他的后颈。 不就是揉揉脖子么? 相比嫁给南虏那个酒色成性的二皇子,她宁愿伺候林烨。 见三公主居然这么配合,林烨这才勾了勾唇,挥挥手示意她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落座,三公主还有些紧张。 虽然穿着男装,可她这张脸蛋儿仍然很优越,紧张的时候一双美眸红红的,像是一只小兔子。 林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殿下的诚意,我已经看到了。” “你大可放心,此事我定然会尽力而为。” “不过嘛……” “不过?”三公主睁大了眼睛,紧张得抓紧了桌子。 林烨冲她一笑:“不用这么紧张,之前呢,我和你谈的是恩怨。” “但现在,咱们谈的是生意。” “南虏求娶,是想借公主您来羞辱我大夏。” “而公主您,肯定也咽不下这口气,对吧?” “这是自然!”三公主毫不犹豫,小拳头砸在桌面上:“他们南虏不过是一帮旧朝残党,跑到岭南躲起来称帝。” “要不是因为大夏连年征战,才安定了不到三十年,百姓和朝堂都需要休养生息,咱们早就打过去了。” “轮得到他们嚣张!” 林烨一拍桌子,竖起了大拇指:“殿下好气魄!” 被他这么一夸奖,三公主有些赧然,又小心地问道:“那你刚才说的生意,到底是什么啊?” “殿下放心,下官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 林烨露出一张公式化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奸商的光芒,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两白银,我不仅保证南虏输得屁滚尿流,还能让你装个大的!” 第125章 资金到位,该干活儿了 第125章资金到位,该干活儿了 当天晚上,三公主私自离宫的消息,便在她回宫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送到了御书房里。 夏帝听到暗卫汇报时,批阅奏折的笔都是一顿。 “锦薇当真私自离宫了?” 暗卫不敢隐瞒,将她是怎么乔装离宫,又是怎么跟踪林烨去了福临酒楼的事情说了个一清二楚。 只不过进入福临酒楼之后,她和林烨聊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微臣审问过三公主身边的侍卫了,可他只知道三殿下去福临酒楼,之后三殿下便和林大人在房间里单聊。” “只知道,三殿下出来之后,好像心情愉悦了不少。” “回宫之后,不但没发脾气,甚至还高高兴兴地去了自个儿的库房。” “去了库房?”夏帝眼皮微微一抬:“她去库房干什么?” 暗卫回道:“说是要盘点一下自个儿的金银首饰,不能让南虏人瞧着寒酸,落了下乘。” “仅此而已?”夏帝微微皱眉,总觉得不太寻常。 但三公主自己不说,就连她身边的秋莲也不知道。 夏帝也不再追问:“罢了罢了,随她去吧。” 等到暗卫退下之后,夏帝才转头看向高大监:“高永,今天林烨去了一趟工部之后,工部便来回话,说火药成了?” 高大监自然不敢隐瞒:“回陛下,正是。” “林大人确实才华斐然,经过他指点之后,火药粉立刻就成了。” “现在工部已经在加班加点,将炸药制作出来。” “定能赶上南虏进京!” 但夏帝似乎并没有那么高兴,反倒不咸不淡地哼笑了一声:“这倒是有意思了,工部忙活了将近一月,硬是半点头绪都摸不到。” “可他林烨才去一天,便成功了。” “这么说来,朕想要这火药,还非他不可了?” 夏帝这话听不出来喜怒,高大监再是了解夏帝,都硬是没敢回应。 他清楚,夏帝这话,根本不需要人回应,陛下心中自有答案。 “好一个林烨啊,进献的火药非他不可;接待来使,也要朕的女儿亲自上门求他。” “你说他文采斐然?” “那朕便要看看,五日之后,他究竟能交给朕一份怎样的交代。” 夏帝神色淡淡,情绪不明:“否则后果……朕看他如何承担!” …… 五日后。 天刚擦亮,林烨睁开眼时,青萝就已经在内院忙活了。 一开门,就看见她有条不紊地交代丫鬟家丁。 “今日少爷要接待贵宾,吃食上做些味淡清爽的。不过不知道何时散值,还是要备一些抗饿的果子糕点才好。” “赶制的官服昨夜已经熨烫好了吧?伺候少爷穿衣时要小心,配饰不能越了规制……罢了,这个还是我亲自来吧。” “对了,还有少爷的发饰……” 林烨抱着胳膊,斜靠在门边,看着一缕晨光落在青萝身上,给她晕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美人如烟,似梦似幻。 却因为他的事,周身多了一抹烟火气。 前世他身边的女人不少,不过都是各取所需。 他不是没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但那时候一心拼事业,本想等公司敲钟上市之后,就找个可心的人稳定下来。 结果嘎嘣一下就到了大夏,却在这片陌生的世界里,轻易就感受到了之前没有过的安稳。 盯着青萝的侧影,他忽然觉得一阵岁月静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资金到位,该干活儿了(第2/2页) 微微眯起眼睛,感慨了一句:“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听到声音,青萝才回过头来。 看到他已经起来了,刚要说话,看到林烨就穿着一件中衣,赶紧进屋拿了一件披风出来。 “少爷,如今已快入冬了,越发寒凉,你该仔细些身子才是。” 她将披风盖在林烨肩头,踮起脚来将系带系好。 深秋的凉意里,她喷在林烨脖子上的气息却是温热的。 两个人的距离近了,青萝却像是没意识到一样,习以为常。 林烨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今儿个去接人的是我,怎么瞧着你比我还要紧张?” “这么早就起来安排,也不多睡会儿。” 青萝摇了摇头,声音清清泠泠:“这不仅是少爷的事,也是我们将军府的事,更是我大夏的大事。” “陛下信任少爷,委以重任,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些小事上用功了。” 说到后一句的时候,青萝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林烨和她相处的时间长了,她情绪上的任何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伸手挂了一下她的鼻尖:“这还算小事啊?我家青萝可是我的贤内助,少爷在府外打拼,你在府里忙活。” “你说我做的是家国大事,那你伺候我,不也是在为国家做贡献么?” 青萝闻言怔愣了一瞬,随即微微一嗔,拍了一把他的胸口:“少爷,这等话可不能乱说,青萝怎敢……” 林烨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好好好,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说行了吧?” “瞧瞧,忙活一早上,小手都冰凉了。” “快去歇会儿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说着,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一幕,看得院子里的下人们交头接耳,几个丫鬟更是激动得没忍住笑了出来。 青萝像是突然想起来,院子里还站着其他人,赶紧把手抽了回去。 “少爷。” 看到她俏脸严肃起来,林烨这才举手投降:“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去吃饭了。” 见他总算有了正形,青萝这才面容一松。 “林管家今早来过了,他让我转达,南虏的队伍此时就在京郊驿站。” “待到城门开时,便会入城了。” “据说这一次,不仅有他们的当朝太师带队,甚至连那位名声极差的二皇子都来了。” “听说,他们那位二皇子不仅出身低微,而且品行低劣、脾气暴躁。” “你今日接待,恐怕要当心些。” 林烨跟着她回屋,任由她帮自己穿衣打扮,闻言不冷不热地一哼: “意思他也是个纨绔呗?那巧了,本少爷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里是大夏,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青萝还是有些担心:“可他毕竟是南虏皇子,若是……” 林烨摆摆手:“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对了,三殿下的一千两,昨天已经送来了?”林烨话题一转。 “嗯,林伯已经清点入库了。” 林烨活动了一下脖子,点点头:“咱们这位三殿下确实大气,一千两银子,五天就凑齐了。” “金主的货款都到账了,咱们也该干活儿了。” “我倒要瞧瞧,到底是这位二皇子更蛮横,还是我这臭名远扬的纨绔更霸道!” 第126章 谁给谁下马威 第126章谁给谁下马威 科举案之后,陛下虽然没有提及对林烨的赏赐,但是这次赶制出来的官服,却是东宫詹事的官服。 而且任命林烨暂代鸿胪寺少卿的职位,承担这次迎接使臣团的主要官员。 时间紧任务重,任命是昨晚才下来的,今早也不用林烨跑去鸿胪寺耽搁一趟,直接就去了城门。 他到的时候,鸿胪寺一众官员都在。 除此之外,街道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大部分百姓都面色不虞、义愤填膺,有人甚至还准备了臭鸡蛋烂菜叶。 对于南虏人的挑衅,老百姓表现得比官员们还要愤慨。 其中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穿着鸿胪寺卿的官服,留着个山羊胡,身材干瘦。 林烨下马车的时候,就见他是一众官员里唯一一个坐着的。 旁边有人撑伞、有人奉茶。 看到林烨来了,轻飘飘丢过来一个眼神:“林大人还真是人贵事忙啊,大家都到齐了,你可算来了?” “迎接使臣团可是大事,林大人如此懈怠,岂不是叫人以为我大夏规制松散,让人看轻?” “林大人,你这可是丢了咱们大夏的脸啊。” 他一句话,林烨周遭立马投来了无数目光。 一众鸿胪寺官员们面带嘲弄,还有人露出了不屑之色。 什么文曲星下凡? 要不是他,大夏都不会招惹来这么一桩祸害! 接待外宾,本来就是他们鸿胪寺的活儿。 但这次南虏人明显来者不善,这活儿可就成了个烫手山芋。 要是接待不好,他林烨还有东宫和将军府作保。 可他们呢? 不就成了林烨的替罪羊了么! 因此这些鸿胪寺官员面对林烨,多多少少有些怨气。 鸿胪寺卿张天养就更是如此。 他一个三品官员,却要听从一个毛头小子差遣,让他心里怎么爽利? 林烨知道张天养是在给他下马威,不慌不乱,更没有生气失态。 甚至还闲庭信步地走过去,随手把张天养手边小桌上的茶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张天养和一众官员看得眼睛都瞪大了。 “大胆!”张天养嘴角的山羊胡一抖一抖,“林烨,你怎如此无礼!” 他身边的鸿胪寺少卿更是立马站出来呵斥:“放肆!见到上官,你不行礼就罢了,还敢直接拿用张大人的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林烨一脸“惶恐”地放下了手里的茶壶,解释道: “哎哟,实在不好意思,原来这玩意儿是张大人的啊?” “下官还以为,今日迎接使臣团,现场一应事物,都该是为此准备的。” “确实没想到,张大人口中代表了大夏颜面的场合,您还会把私人物品带到这儿来。” “是我疏忽了。” 他这一番“解释”,张天养脸直接就绿了。 山羊胡抖得厉害,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林烨话锋一转: “而且……” 林烨摸了摸下巴,一副思索之态: “据下官所知,本次使团入京的时间,定的是巳时,下官并未来晚。” “南虏来使,重视归重视。客气礼貌,不代表卑微。” “我大夏国力强盛,还没必要提前一个时辰,来迎接一帮小国使臣。” “张大人,你说呢?” 不等张天养回应,围观的百姓就有人喝彩出声。 “林大人说得好!” “他南虏人是有多金贵?他们来人,还得叫咱们等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谁给谁下马威(第2/2页) “就是,和他们客气客气得了。” 有群众在,张天养虽然一肚子火,也只能憋着。 他涨红了脸,半晌才压下来,冷笑一声: “呵,之前在朝堂之上,便见识过林大人舌灿莲花,今日我算是领教了。” “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果真是一张好嘴啊。” 林烨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哪里哪里!” “下官也是头一回干这样的活儿,还得向张大人这样的前辈请教啊!” 张天养皮笑肉不笑:“我才是不敢当,林大人如今可是京城里的红人,就连南虏人都是冲着你来的。” “我等今日,也只是奉命来协助林大人而已。” “想必今日南虏来人,见到林大人,一定会很‘高兴’。” “是吗?”林烨想都没想就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冲张天养龇牙一笑:“那我可得好好招待招待他们了。” 见他油盐不进,张天养也懒得应对了。 恰好这时,城门外也传来了一阵号角声。 城门开启,马蹄声随之靠近。 南虏使团,来了。 官道之上,尘土滚滚而来。 为首的是数十名南虏骑兵,身披皮甲、佩弯刀。 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缀着南虏国图腾。 后面跟着数十辆马车,其中四五辆马车装饰华丽,行进在队伍的最中间。 有一辆华盖最是显眼,比其他的马车都要大上一倍,甚至需要三匹马同时拉动。 南虏人和大夏人在长相上没有什么差别,个个神态倨傲。 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看热闹的百姓时,带着几分轻蔑和挑衅。 甚至行进到了林烨等一众官员跟前十来米的距离,也仍旧没有要下马的意思。 排头的两名骑兵,更是就这么直愣愣地朝着最前方的林烨走去! “他、他们要干什么?怎么还不停下?” 有百姓看得不明所以,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这马怎么奔着林大人去了!” 明摆着,南虏人这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不少鸿胪寺官员都看懂了,纷纷将目光投向张天养。 按理说,这时候张天养就该出声喝止了。 现场还有这么多禁卫军在,南虏人不敢太过造次。 可是张天养在后面看着,却是不为所动。 反正接待的主要官员是林烨,此刻,他就站在队伍最前面。 但他没想到的是,林烨就在最前方站着,竟然同样不为所动。 他面带微笑,负手而立,就这么看着马蹄越来越近。 周遭的一众百姓此时都倒吸了几口凉气,几名离得近的鸿胪寺官员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而林烨却笑着,对上了那两名排头骑兵带着恶劣笑容的脸。 不但没有丝毫惊慌之色,甚至还冲他们俩挑了挑眉。 吓唬老子? 你们还嫩点儿! 一步、两步…… 还差半步! 有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甚至有街边的孩童,眼看着马蹄就要直接踏在林烨脑袋的时候,被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随着孩童的哭声惊扰到了前方的马匹,前排的两个骑兵顿时慌了,连忙勒马! 只见两匹马的前蹄高高抬起,就差不到半米的距离,便会直接踏在林烨身上! 马匹停下来后,直接把两名骑兵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而林烨……竟然纹丝未动! 第127章 我来替你们管 第127章我来替你们管 “好!” 不知道谁一声喝彩,街道上一下子喧闹起来。 街道两侧都是大夏百姓,当然愿意看到南虏人出丑。 “真不愧是镇北将军府的后人,这气魄!” “那可不,你瞧那些南虏人,还想给咱们林大人下马威呢?自己被掀下马了!” “哈哈,真是爽快,不枉费我特意早起!” 林烨负手而立,笑看着那两名骑兵从地上爬起来: “几位,当心啊。我大夏的路硬,一个不注意,容易头破血流啊。” 那两名南虏骑兵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却什么都不敢说,悻悻地去牵自己的马。 林烨没有阻止。 南虏人就算再猖狂,也不敢在大夏的地盘上,当街踩死一名朝廷命官。 若是如此,这使臣团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京城。 甚至出不了这条街。 张天养看到这一幕,却是暗自啐了一口:“这南虏人真是废物!” 没有吓得林烨当众连滚带爬地逃走,他很是失望。 有人和他的想法也一样,只听那最大、最华丽的马车上传来了一道怒斥: “废物!还不滚开!” 听见这道声音,排头的那两名士兵身子一抖,赶紧牵着马让开了一条路。 其余的南虏士兵也一样,纷纷站到一旁,将中间的道路空出来。 林烨抬眸看向那辆华丽的马车,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马车厚重的帘子掀开,从里面钻出来个衣着华丽的青年男子。 二十出头的样子,体格偏瘦,眼底有一抹淡淡的青黑,眼白还泛着点点红血丝。 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好一样。 与此同时,他怀里还搂着一名女子,样貌妖艳,气质轻浮。 哪怕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个人都腻歪在一起。 那青年男子的脖子上,还能瞥见一点红痕。 刚才这俩人在里面做了什么,一目了然。 在场不少百姓见状,都开始指指点点。 “这就是南虏的那个二皇子吧?庶出就是庶出,上不得台面!” “呵,就这种货色,还敢来求娶我们公主?真是做梦!” “可不么?赶紧滚回南虏去吧!” 明明是上门求娶公主的,可是这南虏的二皇子,却把他的小妾带在了身边。 这是明晃晃地挑衅。 此时此刻,街道边的茶楼上,萧清漪带着董灵雁刚刚才赶到。 见马蹄差点踩到林烨的时候,她差点没叫出声来。 此时看到那二皇子的作派,气得拳头砸在了桌面上。 “这个虞子烈,果然是个败类!他们南虏也真是不堪,居然让这种人出使大夏,也不怕丢人!” 董灵雁坐在她对面,冷眼看着下方,那张温润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寒意。 她倒是比萧清漪看得更远:“南虏就是故意的。” “虞子烈性情暴躁不堪,又好色成性,让他来求娶三公主,本就是为了羞辱。” “而且我总觉得,南虏阴险狡诈,不是做多余的事情。” “让虞子烈跟着来,怕是另有图谋……” 可到底是什么,她暂时说不上来。 萧清漪自然更看不懂了,只能攥着拳头,俏脸紧绷:“也就是林狐狸现在代表朝廷接待使团,不然我真想让他给那虞子烈两拳!” 不止她们二人义愤填膺,街道上的百姓也都在骂。 嘲弄南虏皇子何其不堪。 可是这二皇子好像毫无察觉,或者说他就是故意的。 一手搂着美人腰肢,一手朝着林烨居高临下地一点。 “你就是林烨对吧?” “本皇子听说了,这回南虏使臣入京,是你来伺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我来替你们管(第2/2页) “那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迎本皇子下车?” “难不成,你们大夏武夫出身,连这点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 林烨和他相对而立,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听到虞子烈的挑衅,他笑容不改: “二皇子觉得,下官该如何迎你下车?” 虞子烈搂着美人,似笑非笑地踏了踏脚下。 “这都不知道?” “本皇子在南虏之时,上车下马都有人做凳。” “不过今日不巧,本皇子的‘凳子’忘记带了。” “刚才林大人也说了,你大夏的青石砖太硬……” 虞子烈伸手,抹了一把身侧美人的腰肢: “我这小妾身娇体弱,怕是要劳烦林大人当个凳子才行了。” 话音落下,街道两侧又是一片骂声。 甚至还有百姓要把准备好的菜叶子和臭鸡蛋砸向虞子烈,被林烨抬手,叫禁卫军拦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虞子烈马车的后方。 那里跟着两辆规格稍微低一档的马车,但是林烨一眼就看出来:除了大小稍微逊色一点以外,那两辆马车的装饰、布帘、车架等,配置都和虞子烈那辆差不了多少。 昨天他就收到了消息,这次陪虞子烈来的,是南虏太师谯嵩,以及被称作当代诗圣的宋禀山。 这两人,才是这次南虏上门挑战的主力。 可他们全然没有下车的意思,任由虞子烈在外面胡闹。 是管不住? 怕是根本不想管吧。 林烨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挺好,你们不管,那我来替你们管。在老子面前耍无赖,你还嫩点儿!” 他抬起头,脸上不见喜怒:“不就是接人下车么?没问题。” 听到林烨居然答应了,虞子烈都愣了一下,随后又露出了嘲讽之色。 他怀里的女人更是捂着嘴娇笑:“还以为堂堂镇北将军的儿子有多硬气呢,原来不过如此。瞧瞧,在我们二皇子面前,也不过是个卑微的人凳而已。” 这话让周边的百姓气愤不已,但被禁卫军拦着,也不能冲上去打人,只能怒视着林烨。 他要真当了人凳,丢脸的可是整个大夏! 有鸿胪寺的官员向张天养询问,要不要出面阻止。 张天养老神在在地抱着胳膊:“阻止什么?没听见么,那是林大人自己答应的,与我们何干?” “还愣着干嘛?”虞子烈冲着林烨遥遥一指:“还不快过来跪下,迎本皇子下车!” 在众人各异的眼神中,林烨却是不为所动:“二皇子怕是误会了,我说了要接你下车,可我没说用什么方法接啊。” 虞子烈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回答他的,是林烨的动作。 他脚下一踏,身体骤然飞出,瞬息之间便自原地消失,看得众人皆是一愣。 这段时间,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具身体,也完全继承了原主的武功。 十几米的距离,他三步逼近,就连道路两旁的南虏骑兵都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一只脚踏在了虞子烈的车架边缘。 虞子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你要干什么!” 也是这时,他身后的那辆马车才终于猛地掀开了车帘,露出一张五十多岁、不怒自威的脸:“住手!” 林烨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现在才出来?晚了!” 他脚下猛地一踏,借着惯性,竟然直接将整辆马车踩得往前一倾! 三匹骏马同时仰天嘶鸣,马车剧烈地抖动起来。 而车上的虞子烈和他怀里的女人,被林烨这么一撬,竟然直接从马车上飞了出去! ——砰! 落地声清脆,两具肉体就这么摔在众人面前。 第128章 没见过这么无赖的 第128章没见过这么无赖的 林烨出手太快,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虞子烈和他那小妾已经倒在了地上。 虞子烈这一下摔了个实在,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浑身骨头都快断了似的。 他下意识要破口大骂,可是一抬头,就被吓傻了。 刚才林烨这一遭,刺激到了那三匹马。 眼下三匹马一阵嘶鸣,扬起前蹄,竟然就要朝着他面门踏过来! 这一回,后面马车里的两个老东西也不装死了,纷纷跑出来大喊:“快救二皇子!” 虞子烈自己也被吓得惨叫起来,怀里的女人更是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 周围的南虏士兵有心上来将虞子烈拉走,但是太晚了,根本来不及! “不要!不要啊!快救我!” 虞子烈吓得连忙往外爬,根本不顾形象。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就站在马车边的林烨再度一跃而起。 他一把抽过一名南虏士兵的佩刀,用力投掷而出,势大力沉! 这一刀,直接一口气贯穿了三匹马的脖子! 随着一声巨响,三匹马的尸体轰然倒地,鲜血飞溅,直接淋了虞子烈满头! 林烨脚下一点,就避开了血雨,稳稳回到了他之前的位置。 地上,虞子烈被鲜血淋了个透心凉,整个人已经被吓傻了。 瘫坐在地上半天没起身。 谯嵩快步来到他面前,冷着脸怒斥:“你们还愣着作甚?快叫御医,送二皇子到马车上休息!” 老东西反应倒是快,几名南虏士兵七手八脚地,赶紧把已经傻眼的虞子烈给抬走了。 直到这时候,周边的百姓才终于反应过来。 霎时间,爆发了一阵比之前还要热烈的欢呼声。 “林大人威武!” “这才是将军之子该有的风范!” “爽!看得我都想上去踹两脚了!” 茶楼上,萧清漪更是直接站起来了。 那双明媚的眼睛里,满眼都装着林烨,嘴角差点压不住:“我就知道,谁能让这只狐狸吃亏啊。” 她身侧的董灵雁倒是吓了一跳。 董灵雁出身书香门第,从小就被教育要恪守规矩。 上次在工部,她觉得只是意外。 但是今天,她突然看到林烨这么个和“守规矩”三个字背道而驰的人,有些愣住了。 “他、他这么做,就不怕被怪罪么?南虏的二皇子再是恶劣,也是这次的使臣代表啊……” 她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帕。 毕竟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对她来说冲击还是太大了。 萧清漪却是头也不回,嘴角上扬道:“董姐姐你就放心吧,他啊……总会有办法应付的。” 如董灵雁所言,一片喧哗声中,谯嵩冷脸看向林烨: “林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朝二皇子,乃是王孙贵胄,更是此次出使大夏的代表。” “伤我皇子、杀我宝马,这就是你们大夏的待客之道吗!” 刚才热闹过了,现在听到谯嵩的话,不少人都替林烨捏了把冷汗。 怎么说人家也是个皇子,更是使臣来访。 林烨不但直接把虞子烈掀下了马车,还当众斩杀了三匹宝马。 确实说不过去。 一直没吭声的张天养嘴角噙着冷笑,眼底泛着一抹得意,暗中评价:“蠢货!” “莽夫果然是莽夫,就算有些学识,骨子里的粗俗劲儿也是改不了的,就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没见过这么无赖的(第2/2页) “这小子绝对想不到,闹这么一出,最后还是给我做了嫁衣!” 南虏人来者不善,刚才确实惊险。 要是张天养来应对,说不定要被那虞子烈为难一番。 但现在,得罪人的是林烨,南虏人也被应付过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林烨之前做的事就够让人震惊的了,接下来他说的话,更是语出惊人: “这位大人还真说对了,这就是咱们大夏的待客之道!” 谯嵩本来是下来兴师问罪的,已经准备好听林烨解释道歉了。 没曾想他来了这么一句,让谯嵩恍惚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林烨笑眯眯地看着他,站得笔直,神色泰然: “刚才贵国二皇子不是说了么?我大夏以武建国,打交道的方式豪迈一些。” “在我们大夏,男儿从不会柔弱到需要踩凳下车,王公贵族更不会以百姓肉身为凳践踏其尊严。” “方才我的迎接方式,正是咱们大夏不成文的习俗。我只是没想到……” 林烨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很为难似的: “贵国号称以文治世,讲究的是礼仪之邦,竟然还奉行以人为凳这样的旧习俗。莫非……” “所谓的国是新的,但人还是旧的,连思想也不曾更新换代?” 南虏本身就是从江南一代被逼退到岭南的,如今的朝廷里,还有不少曾是大夏旧臣。 不甘心从王公贵族变成普通朝臣,这才夹起尾巴跑去了岭南。 林烨这番话,是在提醒他们:别真把自己太当回事儿。 谯嵩的脸色果然一变。 但不等他反驳,林烨又是话锋一转: “我更是没想到,贵国的二皇子居然柔弱到了这个地步,身体比女人还要娇软,这才产生了意外!” “至于杀马,那也是无奈之举啊,我哪知道在场这么多南虏的兵士,居然没一个能拦住几匹马的?” “说来这事儿也怪你们,再是以文治国吧,好歹也锻炼锻炼身体嘛。” “你瞧这事儿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碰瓷儿呢。” 他一说完,旁边的百姓们又是哈哈大笑。 这回就连鸿胪寺的几名官员,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没办法,这林大人说话也太解气了! 谯嵩自诩南虏太师,更是号称南方第一名嘴。 他本想着等虞子烈大闹一番之后,再站出来挑大夏的错处。 谅这帮武夫再生气,也过不了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可谁知他从下车到现在,总共就说了三句话。 然后林烨就再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只要他一张嘴,林烨立马堵上。 看得谯嵩目瞪口呆,一肚子反驳的话语硬是没法发挥。 毕竟,林烨这些言论,一个比一个无赖! 到了最后,林烨竟然还拍着他的肩膀道:“太师大人怎么不说话了?” “嗐,你也不用客气,虽然我刚救了你们的皇子,但我怎么说也是奉命接待诸位。”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都记在心里,日后报答我就是了,最好是黄金百两什么的。” 言罢,他直接转身,没给谯嵩半点开口的时间,直接一挥手。 “还愣着干嘛呀?太师大人都下车了,赶紧吹打起来,迎使臣团进城!” 第129章 武将的刀,文人的笔 第129章武将的刀,文人的笔 当场谯嵩一个字都没说得出来,后面林烨就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早就准备好的仪仗队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把南虏使臣团迎进了京城。 由鸿胪寺带路,将他们安置在鸿胪客馆。 这里地处京城南侧,靠近鸿胪寺衙门。 林烨今天的任务,就是把他们送进这里。 至于后续的接待,都是张天养负责,和林烨无关。 人送到鸿胪客馆,他就可以走了。 只是,当他们抵达鸿胪客馆的时候,这里竟然比往日还要热闹。 不少文人墨客聚集在此处,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一本书,伸长了脖子往队伍这边看,像是在等什么人,一个个神情格外激动和憧憬。 “宋圣人真的来了吗?消息准不准啊?” “废话!我表哥昨日亲眼在城外驿站瞧见的,还能有假?”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得见宋圣,此生真是无憾了。” 林烨留心听了两耳朵,眉头微微上扬:“宋禀山,宋圣人,好大的来头啊……” 就在这时候,车队停下来,马车的帘子被掀开。 有人激动地大喊了一声:“宋圣下来了!真的是宋圣人!” 这些平日里凑在一起写诗作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一下子沸腾了。 林烨回头望去,就见其中一辆低调的马车里,走出来一名年近七十的老者。 一身青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身材偏瘦。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云淡风轻、仙风道骨的既视感。 这位老者,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宋圣了。 宋禀山现身后,站在马车上便冲着在场的文人微一拱手: “承蒙诸位抬爱,不过‘圣人’二字,在下实在担当不起。” 宋禀山放下手,人虽然老了,声音却很清亮: “老夫曾读《衡微篇》有言,‘名加于身,德以载之;誉冠一时,功以实之。无济世之文,不可居圣名;无化俗之行,不可受众拜’!” “老夫不过以笔墨终老,偶有篇章流传四方而已。若要担得起‘圣人’二字,当文章能安人心,言语可定是非,于乱世存文脉,于困土启生民。” “区区吟哦辞藻,何敢妄称圣人?” 宋禀山这一番话,引经据典,说得慷慨激昂。 在场的都是文人,顿时颇受震撼。 这次拿到使臣团的名单之后,林烨就特别关注过这位宋大儒。 宋禀山的资料不难找,他少时就颇具才名。 弱冠之年时,曾作一篇《江皋九赋》,一时纸贵江南。 早年曾入旧南虏朝堂为官,见权力之争倾轧,不愿意卷入党祸之中,于是四十岁就辞官归隐。 后来他闭门著书讲学,笔下所作不拘泥风月诗词,政论、史评、教化短文等等都有涉猎。 更因为他的文章不偏党护私,评判古今得失公允中肯。 所以哪怕当年南北交战,大夏境内的书院,仍旧在偷偷传抄他的文集,士子争相诵读。 可以说只要听到宋禀山的名讳,诸国朝堂、文坛都会把他列为座上宾。 也难怪有这么多粉丝。 这会儿他的一番话,可以说把文人风骨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时间,下面的大夏文人感慨万千,纷纷赞誉宋禀山风骨卓绝。 谯嵩憋了一路了,此时走上前来,笑吟吟地接上了宋禀山的话: “宋老所言极是!” “宋大家引领文坛五十年,都不敢称一声‘圣人’。” “可听闻,大夏文坛才两月时间,就凭着几篇诗文、一篇策论,选出来个文曲星……” 他的目光落在街角还没走的林烨身上,笑容里别有深意: “也不知,这位的建树和宋老比之如何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武将的刀,文人的笔(第2/2页) 这会儿赶来的,多半都是宋禀山的狂热粉丝。 就算不是,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林烨前段时间却是风靡了一段时日,可他毕竟还年轻。 宋禀山虽然没有四处讲学收徒,但其实他的隐藏学生遍布天下。 有人已经在低声议论了: “连宋老都说,‘圣人’二字重逾山海,他老人家著书立说四十载都不敢认下。那林烨才十八十九岁,谁知道日后如何?” “虽然林烨确实给咱们大夏文坛带来了几分兴旺的苗头,但‘文曲星’三个字确实太重了。” “是啊,刚才我还听说林烨在城门口行为粗鲁……南虏不都说了么,他们是来斗文的,他这么干,不是丢咱们文人风骨么?” “确实有点,宋老还在呢,他这么乖张,着实不妥……” 一个宋禀山寥寥数语,再加上谯嵩随便一句煽风点火,在场的文人风向立马就变了。 这些文人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 老百姓只知道,这些南虏人来大夏,就是来找茬儿的。 可这些文人却觉得,文坛中人互相切磋再正常不过了。 况且宋禀山这样的人,就算作为对手,也应该敬重才对。 以此,来展现他们所谓的“文人风骨”。 所以对于林烨在城门口的行径,有人觉得大快人心,有人却觉得他做得太过了,让人觉得大夏人小气,还是没洗掉一身武夫的莽气。 有人甚至因为林烨的行为,羞愧地低下了头,无颜面对这位当世文圣。 林烨抱着胳膊站在拐角处,这些人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石头已经来接他了,听到这些,挠着头一脸娇憨: “南虏咋来了这么多人,听着口音怎么像是京城的人啊?” 他刚来不久,听到有人顺着谯嵩的话质疑起了林烨,一脸莫名。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都是南虏带来的亲友团呢。 他懵懵地冲林烨问道:“少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小的记得,这文曲星的称号,又不是咱们自称的,也是他们给你的。” “南虏人不就是冲着你文曲星的名号,才专门跑来找茬儿么?” 林烨被他这幅表情逗乐了,敲了敲他的脑门儿:“这你就不懂了吧?为什么说武将的刀,文人的笔?” “这就是原因了,三言两语,兵不血刃。瞧瞧,这不是策反了不少么。” 石头噘着嘴,一脸愤懑:“这帮文人,分不清谁是自己人是吧?我去和他们说道说道……” 林烨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行了,你现在去说,那不是坐实了咱们不敢以文取胜,只能动用武力么?” 林烨眯眼看向谯嵩和宋禀山:“不急,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数。” “我之前还担心,要是太小儿科了,那一千两拿得不安心。” “不让他们多折腾折腾,咱们的金主怎么能觉得这钱花得值呢?” 就在这时,一直被众星捧月的宋禀山,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此时的宋禀山在这帮文人眼里俨然是真成圣人了,个个都想向他讨教学问。 他笑容和蔼地扫过现场每个人,娓娓道来: “承蒙诸位抬爱,某也想为天下学子一一解惑,可惜力不从心。” “不过,既然诸位有意与某讨教,那不如这样……” 他一抬手,一名侍奉的书童便拿出了三张纸,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 “我这里有三道题,一对联、一诗文、一策论。” “若谁能将这三道题解出,便是让某将这所谓的‘圣人’虚名拱手让出,就此离开大夏,也无妨!” 第130章 大夏,竟无一人能答题? 第130章大夏,竟无一人能答题? “你们是说,三道题,一天一夜,竟然没有一人能作答?” 次日早朝,夏帝高坐上方,听到张天养的禀报,那张脸比往日还要苍白。 他半抬眼皮,扫过下方的一众官员。 “那你们呢?可曾去看过?” 放在往日,提到这种和学问相关的,下方的武将肯定是埋头充楞当鹌鹑。 但今日不同了——今日连文官也在当鹌鹑。 特别是翰林院。 科举一案,清理了大批翰林院的官员,其中不乏曾经的大夏文坛肱骨。 毕竟不是高位,也没有作弊的能力。 可是经过了一波清洗之后,现在翰林院能用的人寥寥无几。 搁在往日,这种场合都是翰林院的高光时刻。 可现在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砰! 见殿内鸦雀无声,夏帝一巴掌拍在桌上,这是他第二次当众发这么大的火。 “呵,往日里一个个伶牙俐齿,怎么,一夜之间都被毒哑了?” 知道再没人出来说话,大家都要倒霉,一名翰林院的主事硬着头皮上前: “回陛下,臣等昨日晚间时分,也曾派人乔装去看过,还特意将三道题都抄写了回来……” 夏帝一只手扶着额头,不耐烦地摆摆手: “朕今日不想听你们的车轱辘话,抄写回来了,但就是没解出来,对吧?” 回话的主事面色一僵,悻悻地扯了扯嘴角,没说出半个字来。 早料到了他会是这般反应,夏帝不想多言:“既然抄写了,那就念出来,让其他人也都听听!”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那名主事身上。 主事不敢耽搁,头皮发紧也把三道题都念了出来: “第一道,是个上联。”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但随着他缓缓念出五个字,原本跃跃欲试的人,脸色也白了。 “寄寓客家,宿守寒窗空寂寞。” ——嘶! 话音落地,大殿上只有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太师眼前一亮,评判道:“此联十一字皆从宀头,且‘寄寓客家宿守寒窗空寂寞‘十字,道尽漂泊之人的处境心境。文字与意境双绝,堪称千古绝对!” 周太师都开了口,其他人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儿去。 有人已经开始暗自低声喃喃,想尝试着对上。 可惜,要么对出的句子部首不同,要么意境割裂。 武将就不说了,一帮文臣抓耳挠腮,硬是没人拿出一句工整的下联。 夏帝的手指轻轻在太阳穴上敲打,余光瞥向了周太师,露出一个询问之色。 周太师坐在轮椅上,凝眉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见他都摇头了,夏帝闭了闭眼,已经有些烦闷了。 他摆摆手:“下一题呢?” 众人再度安静下来,看向那名主事。 后者拿着纸张,缓缓念出了半句诗:“山川多古意。” 临了,他解释了一句:“宋禀山说,这半句诗,是他从古籍残篇之中偶然所得。” “钻研了几年的时间,才得到了下半句。” “不过他的下半句还没说,说是想看看不同人的想法……” 对诗和对对联比起来,看似简单了一些。 毕竟又不需要格式对上。 这前半句一出来,不少人脑海里就已经有了下半句。 只是谁都没说。 无他,因为出这题的人叫宋禀山。 宋禀山自己说了,这首诗他已经作出了下半句。 也就是说,无论是谁,若是作出的下半句比宋禀山逊色,那就算不上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大夏,竟无一人能答题?(第2/2页) 可是在场的众人,谁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的诗文能超越宋禀山? 若是有,也就轮不到宋禀山在这儿为难人了。 众人争论了半晌,硬是没有一个人拿出一句精彩的下半阙。 夏帝已经料到了,烦闷地一挥手:“继续说,第三道题是什么。” 相比前两道,其实第三道题更简单,但是,也更危险。 这是一道思辨问答题,不是文字游戏,而是考验见识。 “若一地,民乏粮,库无银,外有强敌环伺。问,当先节流,还是先开源?”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寂静。 夏帝抬起眼眸,刚才的烦闷暂时消散了,眼神明显陷入了沉思。 特别是听到“库无银”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下方的周太师和董望楼,都蹙起了眉头。 这道题其实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谁都可以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但之所以说它是最危险的,则是因为这道题涉及到的,乃是朝堂官员的治国之策。 题是出给外面那些文人学子的,更是出给大夏朝堂的。 夏帝冷笑一声:“不愧是宋禀山,好一个宋圣人啊。” “前两道题答不上来,顶多算我大夏文坛积弱。” “可要是最后一道题没人能应,便是我大夏朝堂尸位素餐,无能者众!” 这一次夏帝没有拍桌砸书,可是话音一落,众人跪倒一片,嘴里都喊着“陛下赎罪”。 “呵,赎罪?你们何罪之有啊?” “人家不过小试牛刀,在客馆门口出几道题,就能让我大夏无人应战。” “我大夏能人匮乏至此,有罪的,怕不是朕这个帝王!” 话说到这里,不少人已经汗流浃背了。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臣,已经开始周身发抖,随时都会晕过去。 这种时候,也就只有董望楼这等级别的人,才刚上前。 “陛下息怒,此番南虏有备而来,气势汹汹,我们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加之前些时日舞弊一案,朝堂动荡,臣等确实无暇应对南虏。” “不过,臣记得东宫属官林烨,才华斐然。这次南虏来使,也是为着他这位文曲星之名而来。” 说着,他转头扫了一眼那名记录的主事:“今夜便是迎使团的宴会,刘主事,你确定之前这一天一夜,林大人都未曾去答题么?” 三言两语之间,巧妙地将问题全都引到了林烨身上。 也是在提醒夏帝:此间事都因为林烨而起,可他却在这时候当起了缩头乌龟。 夏帝不是没听出董望楼的言外之意,但事关大夏颜面,他没有计较,同样冲张天养问起了林烨: “林烨负责接待南虏事宜,他人呢?” 眼看能把锅甩出去,张天养连忙道:“回陛下,微臣不知!” “昨日将南虏使团送到客馆之后,林大人便不见了踪迹。” “现下已经有人在说……林大人这位文曲星,似是怕了!” “怕在真大儒面前,露出自己的真才实学……” 夏帝目光一凛,神情已经有些危险了。 周太师见状,主动出面:“陛下,臣倒是以为,林大人近日事务繁多,一心准备今夜的晚宴,力不从心也是人之常情。” 那三道考题,本就不是南虏和大夏的赌约之内。 林烨就算不应,也没什么错处。 夏帝的手指轻敲扶手,半晌才道: “那便再等一日,去告诉林烨,今夜晚宴,朕不想看到这三道题,仍旧是无解之题!” 第131章 卖一个人前显圣的机会 第131章卖一个人前显圣的机会 两个时辰后,福林酒楼。 “林狐狸,你怎么还在这里算账啊?鸿胪客馆那边都快闹翻天了!” “是啊林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吧,那三道题你真的没有头绪吗?” “二位殿下,稍安勿躁,先等林大人忙完再说吧……” 林烨坐在太师椅上,翻看着手里的账册,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对面的三个人。 “我记得,我这儿应该是办公重地吧?什么时候成了公共场合了?” “特别是你们俩,让我着急之前,能不能先从我的沙发上下来?” 屋子里,他的懒人沙发分别被萧清漪和小太子霸占。 两个人从一开始的满口“不雅”,到现在瘫坐在其中,毫无形象。 只有董灵雁还没适应,有些不自在地坐在林烨对面。 “抱歉林公子,贸然上门,打扰了。”她温温柔柔地冲林烨点了点头,露出几分歉意之色。 刚才听林烨的意思,此处应该是他的私密之地。 他们突然来访,确实不太好。 林烨正打算回应,小太子已经一摆手:“表姐你不用在意,林大哥从来都不是拘泥礼节之人,在他这儿,你想干嘛就干嘛。” 说着,他一边吸溜奶茶,一边满脸焦灼地问:“林大哥,你真的不去解题啊?” “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是怕了宋禀山了。” “你就真咽的下这口气?” 林烨“啧”了一声,踢了踢小太子的脚踝: “被人一个平a,我还得急着把大招交了?” “我还想问你呢,她们两位我就不说什么了,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身为太子,能在外面随便乱跑?” 这小子,每次来都要白嫖他好几桶奶茶。 知不知道现在奶茶可是他的王牌产品,他来一趟,自己得少赚上百文钱呢! 小太子抱着奶茶杯子吸溜个不停,二话没说就递出了二两银子。 “今日是父皇允许我告假的,说南虏人入京,也叫我跟着看看。” 看到银子,林烨的脸色瞬间好看了,光速接过:“原来如此!殿下怎么不早说?臣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瞧瞧您,喝就喝了,怎么还给钱呢?外道了不是!” 说完,他把银子塞进了荷包里。 董灵雁在旁边看得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奶茶。 抿了抿唇,放下之后也开始从荷包里掏银子。 见状,林烨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冲她眨眨眼:“董小姐不用客气,今日的消费,太子殿下都买单了。” 小太子也点点头:“没错,表姐你不用在意,随便吃喝就是了,这店里还有我的股份呢。” 董灵雁一时不知道该在说什么,只是在林烨的手抽走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觉得那一块有点发烫。 毕竟林烨是外男啊。 但林烨好像完全没在意到这一点,已经坐回了椅子里。 钱收完不到一分钟,他又敲了敲桌子:“我先说好啊,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不是给你们嘻嘻哈哈的地方,没事就早点走,别耽误我查账。” 小太子习以为常,又掏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林烨笑逐颜开:“突然觉得查账有什么重要的?怎么能和殿下相提并论呢?几位随便坐,坐到天黑我摆一桌咱们喝两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卖一个人前显圣的机会(第2/2页) “噢,今晚是不行了,咱们只能在宫宴上喝两杯了。” “那就……下次一定!” 萧清漪见状,翻了个白眼:“现实!” 她放下手里的奶茶,严肃道:“林狐狸,你到底怎么想的?这都一天一夜了,整个京城的文人都惊动了,还是没人能解题。” “你是没看那帮南虏人,一个个都鼻孔朝天了!” “再这么下去,咱们大夏文人的脸往哪儿放?” 林烨低头整理着账册,漫不经心道:“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三道题,都在赌约之外,我的任务,只是应付赌约而已。” 萧清漪一拍桌子,气得不行:“那也不能看他们这么嚣张,这出戏明摆着是在嘲我大夏无人!” “你们不管,本宫去!” 见状,董灵雁吓了一跳,急忙拉住她阻拦:“清漪,这时候过去,怕是不妥。” 小太子也严肃地点点头:“是啊小姑姑,这时候若是皇家出面,可就真落了下乘了,你能答出来那三道题?” 闻言,萧清漪一下子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那现在怎么办……” 小太子和董灵雁都不说话了,下意识看向林烨。 萧清漪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抿了抿唇:“林狐狸,你不会真的不管这事吧?” 此时林烨正埋着头,在三张纸上写着什么,没有理会。 萧清漪急了,往前挪了挪,小脑袋搭在桌面上,仰头看林烨时,神色格外楚楚可怜: “林狐狸,我知道萧锦薇以前得罪过你,我以后会押着她来给你赔罪。” “但是这次……你就尽心帮帮她吧。” “我和她平日再闹,也不想看她嫁给虞子烈那种人,她还那么小……” 她说完,林烨正好写完,眉头微微一挑:“殿下这是什么话,就不能是我确实答不出来那三道题,所以避而不见么?” “不可能!”萧清漪几乎脱口而出,“就算你真答不出来,你也不会坐在这儿什么都不干,你一定有办法应付。” 少女明眸善睐,凤眸清澈,一张脸美不胜收。 看得林烨心神一晃,差点就忍不下心了。 他没有直接回应萧清漪的话,而是将刚才写好的三张纸折起来,夹在手指之间,笑眯眯地看向了小太子和萧清漪。 “二位殿下,我这里有两个人前显圣的机会,只需要二百两白银,价格实惠童叟无欺,你们要不要?” 林烨一笑,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更像一只狐狸了。 但,萧清漪和小太子几乎毫不犹豫:“要!” 他说人前显圣,就一定能装个大的。 二百两而已,为何不要? 不过,萧清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条,疑惑问道:“可是你写了三张纸,怎么就两个机会?” 她回头看了一眼董灵雁:“董姐姐的钱,我帮她出了,你也帮帮她呗。” 闻言,董灵雁赶紧摆手:“我就不用了,殿下不必……” 话没说完,林烨便冲着她一笑:“董小姐嘛,下次有需要,我给你五折优惠。” “这次实在不好意思,这剩下的一份……” “已经有金主预定了。” 第132章 谯嵩的真正目的 第132章谯嵩的真正目的 欢迎使团的夜宴在紫宸殿举行,由鸿胪寺的车马,迎接使团入皇城,禁卫军进行护送。 这一次谯嵩和虞子烈同在一辆马车上,倒是没继续带虞子烈的那名小妾。 而马车上的虞子烈,也一改之前那副昏聩不堪的模样,面上戾气十足,眼含阴狠之色。 “所以,那个姓林的昨天和今天都没露面?” 谯嵩换上了华服,靠在一旁闭目养神:“嗯,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客馆,看过了。” “昨日大夏乔装去了不下十位官员,并没有瞧见林烨露面。” 一提到林烨,虞子烈眼里的狠戾越发浓郁,啐了一口道:“呵,什么文曲星,不过如此!” “本皇子从小到大,还从未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今夜晚宴,我定要他百倍偿还!” 谯嵩微微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暴躁的虞子烈,摇了摇头:“二殿下,你若还是如此毛躁,那么这一趟,我们可算是白来了。” “如今大殿下出身嫡长,三殿下德才兼备。你想要和他们争,就只能从大夏这边下手,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别忘了,我们来此最大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几座城池和一场羞辱。” 听到这里,虞子烈脸上闪过一抹惶恐之色,下意识抓住了谯嵩的袖子:“太师,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你一定会帮我的!” 见他这么沉不住气,谯嵩眼底闪过一抹嫌恶,很快便消散。 “二殿下,你可还记得我们此行的目的?” “自然!”虞子烈连忙点头:“借着讨教之名为赌,赢下了大夏之后,趁机将迎娶之人换成明华公主萧清漪。” “只是我不明白,那三公主才是当今夏帝的嫡亲公主,为什么最后要换人啊?” 虽然比起一个十三四的黄毛丫头,他自然更喜欢京城第一美人的明华公主。 可要论利益,自然是皇帝的亲女儿更好。 谯嵩见他一副想不通的样子,哼笑一声,摇了摇头:“三公主确实是嫡亲公主没错,可她能给我们带来的好处,除了明面上羞辱大夏一番,再无其他。” “你莫不会以为,夏帝会为了一个女儿,就真会再止战十年?” 虞子烈更加迷茫了:“那这明华公主又有什么特殊之处?” 谯嵩笑了:“是,明华公主并非夏帝亲女,夏帝不会为了三公主止战,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明华忍让。” “但你可知,明华公主非帝王之女,为何她还是被破例特封公主,甚至还赐有封地么?” 这一点,虞子烈倒是听说过。 “传闻大夏先朝时,大夏接连半年大旱,灾民遍地。” “但当时仅有十岁的萧清漪,素衣赤脚,三步一跪上悬灵寺为百姓祈福。” “她登顶之时,天降大雨,又因为她天生观音痣,民间便称她为神女降世。” “大夏先帝便破例册封她为明华公主,荣宠一时。” 谯嵩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也因为她,秦王萧平章地位飞涨,权势惊人。” “而且这件事虽然过去了八年,但是百姓还没忘记此事,就算忘了,我们也可以提醒他们。” “你说,若是将原本该出嫁的三公主,换成了明华公主……大夏的百姓该如何看待此事?只有一名独女的萧平章,又该如何?” 萧清漪这位神女,在民间的名声非同一般。 无论她这神女转世是真是假,但当年那场大雨,可谓是保了她一世荣华。 虞子烈在南虏什么名声,大夏百姓都有耳闻。 而且这次传出来的他将要迎娶的,也是三公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谯嵩的真正目的(第2/2页) 可临了到头,却将百姓心中的神女,用来置换掉了皇帝亲女。 到时大夏的局面……可就精彩了。 虞子烈领悟到了谯嵩的意图,激动异常:“而且秦王只有这一个女儿,如果萧清漪嫁给了我,他绝不会对萧清漪的处境视若无睹!” 谯嵩这次总算真心笑了笑:“二殿下明白就好。” “可是……”虞子烈又有些迟疑:“那个叫林烨的,不会从中作梗吧?” 谯嵩一声嗤笑,不屑道:“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不足为据。大夏文坛积弱多年,一个初出茅庐乳臭未干的少年,都能成所谓的文曲星,也真是惹人笑话。” “且看吧,今日别说宋圣了,便是我南虏使臣这一关,他都过不了!” 听到谯嵩这么说,虞子烈顿时兴奋起来。 想到萧清漪这位京城第一美人,更是添了几分喜色:“如此,这位转世神女,我必会好好享用……” 不过明面上,他们要迎娶的人,仍旧是三公主。 最起码在赢下之前,不能暴露。 …… 紫宸殿内,夏帝还未落座,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三公主作为这次赌约的核心之一,自然也会到场。 她今日一席淡黄色正装,少女的娇俏和公主的端庄皆有。 只不过坐在席位上,她还是忍不住左顾右盼,冲身边的秋莲问道:“林烨呢,怎么还没来?” 秋莲俯身低声道:“林大人代鸿胪寺的职位,此刻应该是在殿外迎接使团。” 三公主记得团团转:“他怎么还在外面!” “昨天客馆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这帮南虏人,分明是有意羞辱咱们,他竟然一天都没露面。” “他该不会反悔了,不想帮本宫了吧?我可是把我所有的私房钱都给他了!” 要不是有人盯着,她现在都想亲自出去找林烨,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了。 相比之下,秋莲倒是镇定不少,偷偷塞给了三公主一张纸条。 “公主莫急,方才奴婢在殿外的时候,遇到了林大人身边的小厮,他让奴婢将这个交给您。” “他说了,林大人交代,您看了里面的东西,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三公主眼前一亮,立马将纸条打开。 才看了几行字,她的唇角就露出了笑意:“这个林烨,果然没让本宫失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到了她身边来:“皇妹看什么呢,竟如此高兴?” 三公主吓了一跳,连忙将纸条搓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转头对上了大皇子:“皇兄,没、没看什么。” 大皇子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却没点破,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皇妹也不必太担心,林大人之前虽说和你有些过节,但是外敌当前,他不会不知分寸。” 秋莲在一旁垂首听着,微微皱了皱眉:大皇子明知三殿下和林大人不和,这种时候特意来提,放在往日,三殿下必然要吵闹起来。 他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她一个奴婢,此间自然不敢插嘴。 大皇子笑吟吟地看着三公主,似乎已经准备好迎接萧锦薇的吵闹了。 可没想到,她正打算开口之时,好像看到了什么人进殿,竟然露出了几分喜色,冲着那边摆了摆手。 大皇子一转头,恰好看到林烨从门口进来,正看向他们这边。 大皇子眸子一紧,猛地回头看着一脸笑容的三公主。 再开口,声音里是他都没察觉到的几分愠怒:“皇妹,你什么时候和林大人关系这般好了?” 第133章 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第133章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三公主回过神,被大皇子的眼神吓了一跳。 她对自己这个大皇兄向来是十分敬重的,两人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但大皇兄对她一直不错。 只是她记得林烨交代过的,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他们两个合作的事情。 纠结再三,她还是讪讪一笑:“大皇兄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和那小子关系好。” “只不过是他这次代表大夏对付南虏,关系到我的终身大事,我怕他使坏罢了。” 听到这话,大皇子并没有立刻相信,反而盯着三公主的眼睛看了半晌。 最后看得三公主都有有些躲闪了,他才微微一笑:“原来如此,那真是可惜了。” “林大人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过仅凭他一人,只怕是难以应对。” “皇妹大可放心,今日殿上,我朝文臣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三公主不知道说什么,笑着嗯嗯啊啊地敷衍了过去。 生怕被大皇兄看出什么端倪来。 恰好这时,崔珏作为官眷,跟着他的父亲吏部尚书崔启一同进来。 换做往日,三公主可不管是什么场合,一看到崔珏就和没了魂儿似的,无论多远都要迎上去。 可今日,她的视线刚和崔珏碰到一起,立刻就挪开了。 就像看到了个陌生人。 见状,大皇子也不再问什么,先行回去,和其他臣子应酬去了。 倒是那边落座的崔珏,看到三公主居然对他如此冷淡,暗自握了握拳。 林烨靠在门边,把几个人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赵涣早就摸了过来,直往他身边凑:“老林,这什么情况?崔珏不是不喜欢三殿下么,怎么三殿下不搭理他了,他反倒还不高兴了?” 林烨靠着嗑瓜子,啧啧道:“这你就外行了吧?” “有一位皇家公主当自己的脑残粉,不管喜不喜欢,那都是榜一大姐啊。” “之前崔珏的名头那么响亮,只怕有一半都是咱们这位三殿下应援的。” “现在人家不帮你打榜了,能不失落么?” 赵涣被他这一堆名词说得云里雾里的,反而更糊涂了。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现在外面都在传,南虏那个什么宋圣出的题,咱们大夏没有一个人能答,连你这个文曲星都当了缩头乌龟,真的假的?” 林烨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就是南虏人在传吧?安心吧,那三道题,今天不是我,也会有能人答出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冷哼响起:“呵,真是好大的口气!” 林烨转头,便见虞子烈一身华服,朝着他这边走来。 他身后是谯嵩和宋禀山,其余南虏使臣则紧随其后。 张天养这位鸿胪寺卿,则是走在一侧。 虞子烈一看到林烨,一双眼珠子就冒着火,磨了磨后槽牙,才压下了怒火。 “宋老这三道题都出了一天一夜了,也不见你们大夏有什么能人。” “你不是号称文曲星么?怎么光动嘴皮子,不见你答题呢?” 林烨拦下了打算还嘴的赵涣,笑眯眯地迎上去。 “二皇子这是干什么,咱们的赌约都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贬低起宋老来了?” 他走过来时,谯嵩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见到本宫,为何不跪(第2/2页) 宋禀山老神在在,也只是淡淡一眼,仿佛过眼云烟一般。 听到这话,倒是叫他们二人的视线一起落到了林烨身上。 虞子烈略微一愣,随后便怒道:“胡说八道!本皇子何时贬低宋老了?” “没有么?”林烨一脸无辜:“可是我记得,宋老出题之时说过,这三道题,都是他冥思苦想得来的。” “那上联,是他思索了几月才终于对上了下半联。” “那首诗,更是宋老冥思苦想了好几年,才终于作出了满意的下半句。” “至于最后一道题嘛,就更不用说了,这等策论,从来就没有人能真正得到准确的答案……” 在虞子烈他们到的时候,紫宸殿内就已经一片寂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此时听到林烨的话,更是无人出声。 林烨顿了顿,笑着冲虞子烈道:“殿下你说,连宋老都要冥思苦想偶然得知的题,要是咱们大夏随便来个人,一日就解出了答案……” “那不是欺负人么?” “你!” 虞子烈也没想到,自己随口嘲讽的话,居然能被这么解读,瞬间涨红了脸,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林烨负手而立,脸上笑容不改:“二殿下,别激动,礼仪之邦啊……” 要是眼神能杀人,此时林烨已经被虞子烈的目光给烧穿了。 眼看情况不妙,谯嵩笑吟吟地走到前方来,半挡住了虞子烈: “我南虏自然是礼仪之邦,不过现在看来,大夏的规矩却是松散不少。” “一个代鸿胪寺少卿的官职,怎能在我朝二皇子面前站着说话。” “林大人,你以为呢?” 他一开口,身后跟着的使臣团立马跟团,纷纷指责林烨不懂规矩。 论身份,林烨见虞子烈,该行跪拜礼。 身后的紫宸殿内,除却没到场的太子和董望楼、周太师,不少人都看着这一幕。 但除了干着急却不知所措的三公主,以及一个赵元德起身走过来,其他人都巍然不动。 好似林烨受辱,和他们毫无关系一样。 不过,没等赵元德走近,就听闻一声嗤笑:“呵,你也知道这是在我大夏,你们南虏的二皇子,有何资格让我大夏朝臣跪拜?” 声音一出,所有人回头望去。 林烨一抬眸,就撞上了萧清漪那张惊艳绝伦的脸。 她仍旧是一身绯色华服,外面照着一层细碎烟纱外袍,步调轻盈。 明明满头都是金饰,在她那张艳丽到极致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俗气。 好似这天下至珍至贵的珠宝,都配不上她分毫。 别人以饰品堆砌富贵,她却以美貌将饰品变成了点缀。 一看到她,虞子烈一双眼睛都直了:“那就是……神女降世!” 但萧清漪走来,却是站在了林烨跟前,将林烨牢牢地护在了她的身后。 萧清漪不苟言笑时,那张脸便气势十足。 只见她脊背挺直,微微昂起下巴,睥睨着谯嵩等人: “要让他跪你们,那按照品级,尔等见本宫,为何还不下跪!” 第134章 他要开始作妖了 第134章他要开始作妖了 明华公主骤然现身,打了谯嵩一个猝不及防。 若要算规矩,明华公主的品级乃是正一品。 而虞子烈尚未册封亲王,这次来大夏,是以南虏宗正少卿的身份随行。 真要较真,他品级低于明华公主,需向萧清漪行跪拜之礼。 至于谯嵩等人,就更不用说了。 看着萧清漪那张丝毫不让的脸,谯嵩微微眯眼,眼神凛冽: “明华公主,我等是代表南虏出使,二皇子更是南虏皇室宗亲。” “跪拜大夏皇帝在情理之中,可你不过宗师女眷,和我南虏毫无干系。” “让我朝二皇子跪拜,恐怕不妥吧!” 萧清漪闻言,想都没想就哼了一声:“你也知道这里不是你们南虏啊?” “林烨是我大夏朝臣,你们南虏的皇子太师,别拿到我们大夏来逞威风。” 言罢,萧清漪直接转头冲林烨道:“林大人,本宫找不到席位了,劳烦你,带个路。” 灯火之间,林烨看萧清漪的双眸如同明星。 即便萧清漪不出现,林烨照样不会跪拜。 可这丫头冒出来,让他蓦然胸口一热,脸上的笑意都柔和不少,主动弯腰听命:“臣,遵明华公主令。” 这一回,倒是轮到萧清漪愣了愣。 之前这林狐狸在她面前,什么时候这么恭敬过? 此番主动躬身,看得她俏脸一红,连忙避开视线:“赶紧进去吧。” 言罢,她率先挪动脚步进殿。 林烨转头,冲身后的谯嵩微微一笑:“哎哟,二皇子、谯太师,你们也看到了,我家公主有令,我作为大夏臣子,自然以殿下的命令为先。” “几位,慢来。” 他说完,直接转身跟上了萧清漪。 谯嵩站在后面,脸色一阵铁青。 他也是南虏名嘴,可是来大夏两天,还没和董望楼这等老狐狸交锋,就接连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栽了。 要不是现场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早就发火了。 倒是宋禀山,比他要镇定得多,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笑。 上前拍了拍谯嵩的肩膀:“夏帝快到了,先进去吧。太师大人,我们今日来,可不是来争一时长短的。” 虽然谯嵩贵为太师,但是他照样十分敬重宋禀山。 闻言,面上露出几分羞愧之色,连忙点头:“宋老说得是,晚辈着相了。” 他们二人都没注意,此时的虞子烈,已经完全不管其他人在说什么了。 一双眼睛扔在了萧清漪身上,根本收不回来。 “神女,果然……真的是神女。” “我一定要让她变成我的神女!” …… “噢?这番话竟是明华说的?” 紫宸殿后殿,夏帝已经到了,却未曾献身。 听到宫人来回禀了前殿的情况,夏帝脸上的阴霾淡去了几分,还露出了几分笑意。 倒是他身边的秦王,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冲着夏帝一拱手: “陛下恕罪,臣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实在让我惯坏了。” 夏帝却是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皇叔这是哪里话?清漪何错之有,谈何恕罪?” “她说得,一点也没错。” “林烨品级再低,也是我大夏朝臣,何须向南虏伪朝的皇子下跪?” “此间事了,朕定要重赏清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他要开始作妖了(第2/2页) 见夏帝高兴,秦王也不扫兴了,只说了几句场面话,将此事带过。 不过夏帝话锋一转,又回到了那三道题上面: “皇叔,今日你在外召集学子研究那三道题,还是没有眉目?” 提到这个,秦王的脸色彻底枯了,凝眉摇了摇头:“虽然有几人对上了,但和对联的上联比起来,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 勉强作答,还不如不答。 夏帝刚才的笑容淡了几分,却没有再提:“也罢,先出去吧。” 今日林烨也在场,若是他也不行,便只能将几个勉强作答的答案先用上再说了。 至于之后的论道…… 便听天由命了。 “是。” 夏帝起身,秦王也跟在身后。 但转身之后,他的眉头只皱得更深,不过他脑子里想的是:这死丫头,怎么又去和那小子混在一起了。 虽说萧清漪一向被他宠得无法无天,可是这也不妨碍出来之后,一看到林烨,秦王送给他一记眼刀。 看得林烨愣了一下,满脸问号:这位又怎么了?我不是和萧清漪保持距离了么,我一下就分开了我! 刚才夏帝一现身,他立马就弹开了八丈远。 一来他的位置在男宾席位,二来他怕秦王再给萧清漪禁足。 但没想到,还是被秦王冷飕飕的眼神扫射了一路。 眼下也来不及多想了。 夏帝一到,众人归位,太子也在夏帝出来之前到了落位了。 众人行礼之后,夏帝才摆摆手,示意众人入座。 他唇角带着笑意,就连脸色都比往日红润,全然看不出被南虏挑衅上门的愠怒。 甚至还温和地冲谯嵩等人一抬手,笑道:“今日设宴紫宸殿,特邀南虏的远客同席。” “但愿两国守境安民,少起刀兵。诸位不必拘泥,入席吧。” 有了夏帝一番话,众人这才重新入席。 同时,大殿里内侍斟酒,礼乐轻扬。 而这时,谯嵩作为南虏代表,自然要上前说一番客套话。 只见他手持玉盏,缓缓起身,躬身行礼,面上带着使臣该有的恭谨。 完全看不出丝毫咄咄逼人的样子。 “多谢陛下赐宴!” 林烨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这厮站起来,就知道他该作妖了。 其余朝臣,也和他想法一样,纷纷紧张起来。 连带后面进门的董望楼和周太师,脸色都有几分凝重,只是不显露太多。 反倒是三公主和小太子,一看到他站起身来,两个人神情都有些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看得林烨都忍不住扶额:“这点出息……” 相比之下,还是萧清漪比较淡定,保持着人前的骄矜。 林烨对此十分满意:“不愧是我家公主。” 也正如众人所料,谯嵩一番客套话说完,果然没有好屁。 “南虏、大夏,南北相望,百年前也曾是一家。” “如今听闻大夏文坛得一文曲星下凡,我等这才不远千里前来请教。” “只是……” 谯嵩笑着,扫过了面前的大夏朝臣,最后落到了林烨身上:“宋老昨日出了三道题,至今还未得到答案。” “不知陛下,可否允许臣借今日宴会之光景,向这位文曲星,好生讨教一番?” 第135章 给脸你不要啊 第135章给脸你不要啊 听到谯嵩的话,夏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仍旧从容。 “哦?还有这事?”他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一样,转头冲宋禀山道:“早听闻宋大家号称一代文圣,你出的题,想必别有生趣。” 宋禀山从进门到入座,直到此刻,都是一副谦逊低调的模样。 被夏帝点到名,他也是不骄不躁,起身礼貌地拱手:“陛下谬赞了,老朽不过多读了几本书而已。至于文圣之名,不过都是外界胡乱吹捧罢了。” “宋大家谦虚了。”夏帝笑着示意他入座,不必拘泥,转头扫过在场的一众文人,“宋大家出的三道题,在座可曾听说了?” 虽然谯嵩刚才点名要找林烨“讨教”,但夏帝还是不动声色地将目标引向了整个大殿的官员。 毕竟,他不会把大夏的颜面,都赌在林烨一个人身上。 谯嵩明白他的用意,但没有拆穿。 可虞子烈却不管这些,一声嗤笑:“大夏皇帝恐怕要失望了。” “这三道题摆在外面一天一夜了,只怕你大夏朝堂之内早就传遍了,却无一人能解。” 言罢,他直勾勾地盯着林烨,讥讽道:“就连你们这位文曲星,都当了一天的缩头乌龟,现在何必装不知道?” 话音落下,一众大夏官员面上都染上了愠色。 早就听闻南虏的二皇子出身卑贱不学无术,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没想到在大夏的朝堂之上,他都敢如此猖狂。 赵元德脸色一冷,哼了一声:“二皇子真是礼数过人啊,陛下发话,有你插嘴的余地?难道你们南虏的朝堂都是这般规矩?” 谯嵩两只手交握垂放在小腹,神色恬淡,不痛不痒地应了一句: “国公爷何必动怒?二皇子方才之言,确实逾矩了些。待回去之后,我自会向我朝圣上禀明,定会惩戒。” 言外之意:我们南虏的皇子,你们管得着么? 赵元德面上一僵。 不等他继续说什么,虞子烈再度接过了话题: “没错,我犯了错,我父皇自然会惩处我。” “况且,本皇子有说错么?” “直到现在,贵国所谓的文曲星,都不敢出面解题,其他人还用说么?” 虞子烈这幅不依不饶的态度,成功地引起了众怒。 可谯嵩却是抱着手看着,不帮腔,更不阻止。 临了只是笑吟吟地冲夏帝一拱手:“陛下息怒,我朝二皇子着实顽劣了一些,性子直爽,并非要冒犯诸位的意思。” “相信陛下和在场诸位,都是大度之人,不会与二殿下计较。” 话都说到这儿了,谁要是计较了,难不成还成了小肚鸡肠之人? 夏帝神色淡淡,看不出半分息怒,只是笑容已经不达眼底了。 他转头看向林烨:“林卿,你听到了吧?” “虽说约定的论道之日在明天,可谯太师和南虏二皇子一心要今日向你讨教。” “你若再熟视无睹,连朕都不允许了。” 虽然是玩笑的口吻,但也轻描淡写地提到了南虏人此番行为是逾矩。 不过他们咄咄逼人,若是再一味地退让,倒让人觉得大夏怕了。 夏帝此时接受,也是将他们放在了“胡闹”这一层位置上。 即便大夏应了,答不答得出,都和明天的论道无关,这本就在赌约之外。 谯嵩听懂了夏帝这一层意思,眼底闪过一抹晦暗,但神色不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给脸你不要啊(第2/2页) 话都说到这儿了,若他这时候撤了,那才真是在“胡闹”。 两边的对话暗流涌动,林烨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被夏帝点到名,他也毫不意外。 之前他没站起来,就是在等这个时机。 只见他懒洋洋地起身,冲着夏帝一拱手,露出了无奈之色: “陛下,臣冤枉啊!这三道题,臣今日午时确实有所耳闻,但要说臣当了缩头乌龟,那臣真是万万不敢认的。” 话音刚落,虞子烈就是一声嗤笑:“呵,不是缩头乌龟,你为什么不敢去解题?” 夏帝不语,林烨便自觉转头对上了虞子烈:“这位二殿下,我问一句,有谁规定我一定要去解题才行么?” “今日你们南虏来一位宋大家,明日又来个李大家刘大家的。” “要是天天派人来,我还得天天蹲在客馆门口等着你们出题不成?” “至于在座的其他前辈,就更不用说了,我一个七品芝麻官,成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在座的大员就更是公务繁忙。” 林烨顿了顿,话锋一转:“况且,明日才是论道之日。你们却论道之前,在市井摆台,嘴上说着只是和大夏的文人探讨,现在却又逼问到了堂上。” “怎么,耍赖皮啊?” “你!” 虞子烈拍案而起,他没想到当着夏帝的面,林烨说话还敢这么不客气。 他好歹是南虏皇子! 眼看他要发脾气,谯嵩转头瞥了他一眼,眼含警告,他这才安分了几分。 谯嵩不冷不热的目光落在林烨身上,皮笑肉不笑:“这么说来,林大人是不打算应题了?” “也罢,那就……” 林烨一摆手,打断了他:“谯太师。别这么激动嘛,我说不答了么?” 他笑看着谯嵩:“之前没人答,只是因为这三道题实在小儿科,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经过传闻中的宋圣人之口出的题。” “宋老在文人之中地位超然,我大夏的能人异士自然都要给几分薄面。” “唉,不过既然你们不领情就算了……” 说完,林烨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就径直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给脸你不要,那就只能等着丢脸了。 这个操作直接让在场的大夏朝臣都跟着愣了一下。 谯嵩更是忍着怒意,冲林烨问道:“说了这么半天,又坐回去是什么意思?怎么,林大人这是承认自己答不上来了?” “既然答不上,刚才何必浪费诸多口舌?平白让人笑话!” 他说完,南虏使臣团的人都笑了。 大夏这边也觉得有点丢脸。 你叽叽歪歪说了半天,结果答不上来? 夏帝拿着金杯的手指一紧,看林烨的眼神闪过了一抹危险。 林烨却对周边的视线视若无睹,两手一摊:“谯太师是不是误会了,我本来没说我要答题啊。” 一片哗然中,林烨微微一笑:“但我大夏人才众多,你们真想要解惑,自然会有人满足。” 他的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站了出来:“不错,这么简单的题目,哪里用得着我大夏的文曲星亲自出手?” 众人闻言,抬头望去,便见一身华服的萧清漪站起身来,走到殿前冲夏帝一拱手: “陛下,臣妹愿意一试!” 第136章 这二百两,值! 第136章这二百两,值! “明华公主?她能答题?” “若是董相家的千金,我倒是相信,可这明华殿下……” “明华殿下的舞称一句天下第一也不为过,但她的诗嘛……也是颇有闺房乐趣。” 一帮大夏朝臣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这时候站出来的人会是萧清漪。 就连秦王见状,都是瞳孔一缩,连忙起身:“清漪,你胡说什么,赶紧坐下!” 他不是对自己的女儿没信心,可出题的人可是宋禀山,真正的文坛大家! 他的女儿什么样,他还不知道么? 平日里宫学的作业都能头疼一天,怎么答宋禀山的题! 萧清漪却不干,冲自家父王一瘪嘴:“女儿哪有胡说?这宋大家出题的时候,可没说只有文人才能答题。” 一旁的宋禀山瞥了明华公主一眼,捋了捋胡子,完全不在意:“明华殿下说的不错,老朽的题,无论是文人武将,都可答。” 谯嵩更是没把明华公主一个女子放在眼里。 他甚至巴不得明华公主出来露怯,到时候还能借机嘲讽大夏的朝臣推一个女子出来丢人。 所以他当然没意见。 夏帝看到明华公主站出来,一开始也皱起了眉头。 不过下一刻,他就看到萧清漪余光看向了林烨。 而角落里的林烨,偷偷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夏帝目光一闪,只是沉思片刻,便拍了板,笑道:“清漪说得是,既然宋大家都这么说了,你便不必拘泥,尽管答题便是。” “可是陛下……”秦王有些着急,还想说什么,被夏帝一抬手就打断了。 而萧清漪已经露出了喜色,转头冲宋禀山问道:“我记得宋大家的三道题里,有一道是诗词残句……山川多古意,可对?” 宋禀山捋着胡子,老神在在:“正是。” 听到萧清漪选了对诗,不少人已经开始摇头了。 这首诗,宋禀山已经有了下半句。 萧清漪一个女子,最多写一些闺房诗,又或者儿女情长之类的。 在宋禀山面前,她的诗句怎么上得了台面? 输定了! 特别是秦王,一张脸都绿了。 不过他的眼刀却是甩向了林烨:每次只要和这小子有关,准没好事! 林烨觉得后颈一凉,嘟囔道:“怎么感觉……有杀气?” 但此时,全场已经安静下来,就等着萧清漪的下文。 南虏那边,甚至已经准备好嘲讽之词了。 却见萧清漪微笑着,毫不露怯地开口:“我的下半句是……天地无自私!” 话音落下,紫宸殿内先是一静。 片刻之后,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就连高坐上方的夏帝,都是眸子一凝。 原本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嘲特嘲的南虏使臣,愣住了。 到嘴边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秦王本来焦灼的面容也是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萧清漪,满脸写着:这是我女儿写的? 就连那始终淡泊的宋禀山,捋胡子的动作都是一顿,含笑的嘴角微微一僵。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学士率先开口,一声长叹: “山川多古意,天地无自私。妙!妙极!” “山川历尽千秋,藏万古沧桑,是为古意。” “天地孕育万物,不分贵贱亲疏,本就无半分自私。” “明华殿下这一句,格局开阔,不写风花雪月,不抒儿女闲愁,一眼便是山河寰宇的气魄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这二百两,值!(第2/2页) 老学士一开口,大殿内瞬间赞不绝口。 谁也没想到,这平日里能歌善舞的明华公主,居然能作出如此惊艳绝伦的下半句。 这半句的胸怀和寓意,怕是在场许多老学究都要自愧不如了。 萧清漪站在大殿中心,俏脸微微泛红,眼波闪动。 她从前不是没被人夸赞过,但是当着这么多人,在这般正式的场合中,被这些高高在上的文臣武将夸赞,还是头一回。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林烨。 林烨坐在角落里,冲她露出个笑容,又竖起了大拇指,口型道:“很棒!” 萧清漪脸色又红了。 不过在场人都在讨论萧清漪方才这首诗,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除了……上方的夏帝和秦王。 谯嵩咬了咬牙,脸上差点没崩住。 他确实没想到,萧清漪居然还有如此才能。 但他不死心,还转头去看了一眼宋禀山:“宋老,您看……” 可是宋禀山重新捋着胡子,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 “明华殿下这半句,着实让老朽自愧不如了。” “原本老朽接的是‘草木有闲情’。” 他的下半句出来,在场也有不少人叫好。 不过,在萧清漪那半句之后,就显得逊色了不少。 就连宋禀山自己,喟叹一声:“草木闲情,只不过观一隅风物,寄老夫一己闲情罢了。” “而殿下这一句,放眼乾坤,胸怀天下。” “老朽,自愧不如。” 直到宋禀山自己说出这话,大殿之中才响起了一片哗然。 大夏这边自不必说,肯定是叫好声一片。 南虏那头则略有不服,但也没法反驳。 毕竟,他们也写不出来更好的了。 见状,夏帝眉头瞬间舒展开,笑意都深了不少。 他没有开口,萧清漪已经主动站出来,十分大气道:“宋老不必自谦。” “本宫也不过是灵光一现,偶得佳句罢了。” “我大夏文脉,浸润四海不分男女。” “诗文格局也是如此,贵在心怀天地,而非只为争强好胜。” 言罢,不管南虏那边脸色多么五花八门,她淡淡地收回视线,冲着上座的夏帝一福身:“陛下,臣女献丑了。” 夏帝嘴角噙着笑,没有表现得多么兴奋,只是淡然地一点头,算是同意了萧清漪之前的话。 谯嵩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是很快就强压下了心中的怒意,上前一步拱手。 “殿下所言极是,诗词一道,本就讲究一个灵光偶得。” “明华殿下才情过人,也确实令人叹服。” “只不过,宋老一共设下三道难题,方才解开其一,不知明华殿下可敢继续作答?”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落回到了萧清漪身上。 她则没说话,看向了一旁的小太子。 小太子在谯嵩说那番话的时候,就已经在摩拳擦掌了,一双眼睛锃亮,嘴里喃喃:“该我了该我了。” “小姑姑的风头已经出了,总算到孤了!” “这二百两,也太值了!” 不过起身的时候,脑子里还记得林烨教给他的台词,收敛了兴奋之色,轻咳一声: “咳咳,谯太师,下一道题,不如让孤来试试?” 第137章 今天算你玩砸了 第137章今天算你玩砸了 太子? 萧承轩一站出来,不少大夏朝臣面面相觑。 若说萧清漪对出了诗句,还不算太意外。 她毕竟是先帝钦赐的明华公主,才貌双全,平日里更是组织女子会吟诗作赋之类的。 也算是有功底在。 可小太子,天资平平,尚且年幼。 往日便是在宫学之中,都不算出彩。 他怎敢来答题? 若是答得不好,就凭他储君的身份,都能让南虏人笑话他们三天。 果然,一看大夏的小太子要答题,谯嵩毫不犹豫便应了,生怕他反悔似的。 “哦?大夏储君愿意答题,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我相信,大夏的储君,应是文武双全德才兼备,想必不会让人失望。” “我等,洗耳恭听。” 这话,分明带着几分激将法的意味。 不少人已经在下面窃窃私语,试图阻止了。 董望楼更是眉头紧锁,露出不悦之色。 倒是夏帝淡淡一扫萧承轩,就见萧承轩正一个劲给林烨使眼色。 他原本有几分犹豫的眉头舒展开来,竟是笑着应道:“既然是宴会雅趣,太子答便是了,算是给大家凑个趣。” 谁也没想到,夏帝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原本坐在一旁的大皇子,嘴角都挂上了几分笑容。 平时宫学丢脸算什么? 若是在国宴上,叫外邦使臣看到大夏储君是个才华平庸之辈,那才是真的丢脸。 谯嵩也是这么想的,他不信一个十二岁的孩童,能答出什么惊人之语来。 但能让大夏丢人,他自然愿意:“太子可是想答对联?” “不,孤想回答的,是那道思辨策论!” 小太子语出惊人,立马掀起了一片议论声。 “策论?太子怎么能答策论呢!” “是啊,策论可不是随便交上个答案就算了,宋禀山定然还会提问的。” “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策论从没有固定的答案,但却最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思想见识。 小太子才十二岁,在夏帝登基之前,他就是个只知道玩乐的懵懂孩童。 他哪有什么思想? 谯嵩嘴角越发上扬,根本不给这帮夏人反悔的机会,立马应道:“好!” “不愧是夏国储君,上来就选了最难的一道。” “但这也是情理之中,身为储君,怎能只通诗书?” “若是连治国策论都不会,日后该如何接班?” 说着,甚至还冲小太子一拱手:“夏国储君,当真叫人敬佩啊,想必你的答案,定能叫人惊艳!” 一番话,把小太子捧得高高的,也把其他人反悔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林烨优哉游哉地吃着糕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嘴角却噙着一抹嘲弄:“老登,玩捧杀?今天算你玩砸了。” 他刚腹诽一句,小太子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 “宋先生问,一地民乏粮,库无银,外有强敌环伺,当先节流还是开源。” “孤的答案是……都要!” 他一只手负于身后,皱着眉头,煞有介事道:“不先节流,则开源之利尽耗于冗弊。” “不图开源,则节流终有竭时。” “二者并行,当先去蠹!” 小太子的话说完,殿内先是一静,随后便引发了一番议论。 “没想到太子殿下这些时日,竟进步如此之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今天算你玩砸了(第2/2页) “是啊,这番回答,和老夫想的一模一样,滴水不漏。” “不错不错,殿下总算有了几分储君应有的姿态了。” 林烨听着旁人的议论,面无波澜。 他早就算好了,这道策论题,就是最适合萧承轩的。 除了人前显圣……装个逼之外,最大的作用,便是让这些大夏朝臣看到,小太子不可同日而语了。 让他们知道,太子,可不止是个孩子,更是国之储君。 他抬眸,朝着大殿上方望去,夏帝嘴角噙着笑,面露满意之色。 他低声喃喃:“更重要的是让这位看到……” 相比大夏这边的意外和欣喜,南虏那头倒是没什么反应。 这道策论题本身不难,几句话谁都会说,难的是接下来的应对。 果然,谯嵩没有评价萧承轩的回答,反而转头去看了宋禀山一眼。 宋禀山从方才诗词的震惊中回过神,神色恢复如常: “殿下所言‘当先去蠹’,老朽愿闻其详。” “于殿下而言,何为蠹?” “冗官是蠹,奢靡是蠹,若是边军虚耗、豪族隐田,此二者,谁才是大蠹?” “蠹”字同毒,却是蛀虫的意思。 宋禀山这么问,是想考验萧承轩的眼界,以及他治国应有的判断。 要是答不好,他的储君之名怕是要丢完了。 听到宋禀山骤然发问时,小太子确实下意识看了一眼林烨。 心中暗道:“林大哥好厉害啊,居然连这都料到了,就连宋禀山会如何发问都猜得一字不差!” 但他的行为落在其他人眼里,却成了心慌。 南虏这边的使臣冷笑:果然,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懂什么治国方论?肯定是有人写好了给他的,根本经不起现场考验! 就连上方的夏帝,握着酒杯的手都紧了紧,转头去看林烨。 这种时候,林烨还不帮忙么? 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萧承轩的停顿没有太久。 得到了林烨淡然地点头之后,他便深吸一口气,再度作答:“豪族隐田,便是大蠹!” 宋禀山眉头一扬:“愿闻其详。” 小太子娓娓道来:“冗官之耗,耗在一时俸禄,豪族隐田,却是夺万民之田、断国库根基……” 大殿里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到小太子一人之语。 他的语速不急不缓,有时候还会停顿一下,像是在思考。 但是一字一句,却是一针见血、字字珠玑。 不止宋禀山等人听了,都在捋着胡子沉思,就连上方的夏帝,手指都在酒杯上轻敲,陷入了思考。 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刚才小太子说过的话:“不去此蠹,开源节流皆是空谈么……” 宋禀山一问,小太子一答。 一盏茶的时间里,两个人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 不少大夏臣子看小太子的眼光彻底变了,一开始是惊喜,现在?完全是震惊! 而谯嵩的笑容,就在这一问一答里,逐渐僵硬。 等到两个人的声音停下,他的嘴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本来以为,小太子一个孩子,只会说些空泛的大道理而已。 万万没想到,这大夏的储君,居然有如此见识! 宋禀山看了小太子良久,缓缓躬身:“殿下年纪尚幼,看待朝政之事却有如此见识,老朽……受教了。” 第二道题,也破了! 第138章 无理都能搅三分 第138章无理都能搅三分 看宋禀山就这么认输,谯嵩脸色极差。 他咬了咬牙,上前逼问一句:“等等,下官有一问!” 见他站出来,小太子眉头皱了皱,下意识去看林烨。 这一茬,林烨倒是没算到。 主要没想到谯嵩这么输不起,宋禀山出的题,他都认了,谯嵩居然还不服? 大夏臣子们也露出了不悦之色,但谯嵩却已经开口了: “刚才殿下说开源节流并行,但要是去蠹触动了世家豪强,引来了豪强不满,煽动敌方动乱,外敌又趁机攻打。” “这个时候,你又该如何取舍?” 这个问题一出口,不少人都噤若寒蝉,暗道谯嵩太为难人了。 毕竟,别说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算是当今夏帝,面对这种情况怕是都难以取舍吧? 这种问题,本就该放在朝堂之上来讨论,而不是拿来为难一个孩子。 小太子果然有些慌乱:“这……” 眼看他支支吾吾,谯嵩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太子殿下,不会答不上来吧?” “若是处理不好这个问题,那殿下之前说的那些,可都成了空谈。” “如此一来,可算不上你答对啊……” 夏帝目光一凛,险些要忍不住发怒。 但碍于帝王尊严,他压下了怒意。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观望的林烨站了出来。 “不会吧谯太师,你们这是讨教学问,还是跑我们大夏偷师来了?” 在场的都是体面人,乍一听到这么一道无赖的言语,谯嵩面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林烨慢悠悠地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他:“字面意思呗。” “治国策论,一向是用来为朝堂甄选人才的。” “这种安邦定乱的策略,别说和你们外邦使者讨论了。就算咱们大夏的自己人,我要是能想出什么足以造福千秋的谋略,都得藏着掖着私下和我们陛下偷偷地说,免得被人抢功呢。” “刚才我家太子殿下心胸宽广,已经把治理的门道大大方方地和你们分享了一半。” “你们感念殿下以诚相待,还在这里刨根问底步步紧逼……” 林烨顿了顿,扫过谯嵩那张铁青的脸,龇牙一笑:“难道是自家管不了了,跑来我们大夏求学?” “那不好意思,诗词歌赋你们随便讨教,但治国门道……想学?那得看你们交不交得起学费!” 被林烨这么一点,一帮大夏臣子也恍然大悟,纷纷附和。 大夏和南虏现在再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也无法改变两家之前交战不断的事实。 保不齐哪一天,双方还要撕破脸。 谁会希望南虏把国家治理得富强昌盛? 不少人甚至对谯嵩这种“偷师”行为深表鄙夷,连那帮翰林院的文人都不装了,直接翻起了白眼。 谯嵩的表情差点绷不住,瞪大了牛眼盯着林烨,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这是胡搅蛮缠!本官从未此意!” 林烨嘿嘿一笑,不吃这套:“谯太师,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旁人可不知道。” “要我说,若是你们真的没有偷师之意,这个问题就该到此结束了。” “再问,可就不礼貌了,你说呢?” 话说到这儿,谯嵩已经无话可说了。 憋着一张老脸,半晌才挤出来几个字:“林大人,所言极是。” 林烨一脸客气地拱手:“都是谯太师守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无理都能搅三分(第2/2页) 一番话说完,大夏这边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一个守礼! 上座,夏帝唇角笑意加深。 旁边的周太师也一样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这种场面,也只有他能说出这么无赖的话了。” 其余大夏朝臣,更是已经习惯了林烨的胡搅蛮缠。 别人都要脸面、讲道理,但林烨? 无理都能搅和三分! 谯嵩再是南虏名嘴,只怕也没碰见过在朝堂上都能撒泼打滚的人物。 今天他算是碰钉子了。 他咬着牙,阴沉沉地盯着林烨:“林大人既然已经出席了,这最后一题,是否也有要答的意思?” 提到最后一题,南虏使臣这边又来了几分自信。 毕竟这道上联,连他们这帮使臣都没能答得尽善尽美。 就不信还能栽第三次。 可这一回,林烨还没张嘴,早就跃跃欲试的三公主已经按耐不住了。 她骤然起身,骄傲地昂起脑袋:“这有何难?不过就是一道对联而已,用不着我们大夏的文曲星亲自出手,本公主便能作答!” 这一次,夏帝倒是难得开口:“锦薇,你别胡闹。” 他早知道萧清漪和小太子都和林烨关系不错,那两个人明显是得到了林烨的指点。 可他这个小女儿,吃喝玩乐还行,诗书礼乐就算了。 他以为三公主无非是看不惯萧清漪出风头,也想争个脸面罢了。 但没想到,三公主却是乖巧地冲他行了个礼:“父皇,南虏使臣放言要迎娶儿臣,那儿臣自然要亲自应答才是。” “要不然,怎知他们配不配呢?” 三公主这番话,让一众南虏使臣脸色一沉。 一直没说话的虞子烈更是面露愠色,差点发火,被谯嵩一眼瞪了回去。 而且这一次,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之前他就打听过,这三公主骄纵,向来不爱学习。 这下联就算对出来,也不会是什么上乘。 倒是显得大夏无人,要推一个小丫头出来答题。 “三公主既然有意,我等自然不会阻止,请吧。” 场面起起伏伏,在场众人再度提了一口气。 要知道,宋禀山这道上联,可谓是相当精湛。 是一个字,全都要部首对仗。 除此之外,还得有个意思想通的下联。 基本可以称作“绝对”了! 这三公主,怕是要栽跟头。 可他们哪儿知道,三公主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刚才看到萧清漪和萧承轩都大出风头,她甚至都恨不得起来抢答。 林烨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主动让出了舞台:“三殿下,请吧,到你人前显圣的时候了。” 三公主抬头挺胸,傲然道出几个字:“迷途远道,退还莲径返逍遥!” 话音落地,大殿里骤然响起一阵吸气声。 就连宋禀山都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三公主。 上方的夏帝更是有些错愕,好像说话的人不是他的女儿一样。 在众人的震惊之中,林烨的声音幽幽响起: “宋大家的上联精妙,这寄寓客家,不就是在座的诸位么?” “诸位从江南走到岭南,如今又走到大夏,倒是正应了三公主的下联。” “诸位,既然都已经回来了,便好好‘返逍遥’,可别再‘空寂寞’了!” 第139章 谁才是正统 第139章谁才是正统 林烨话音一落,大夏这边哗然大笑起来。 大夏早就有收复岭南的想法,只是碍于岭南毒瘴未清,易守难攻。 再加上天下大定不过三十年,北边还在打仗,若南方再起战事,只会让民不聊生。 况且如今的南虏皇庭中,还有不少和大夏世家藕断丝连。 毕竟在大夏异军突起一统中原之前,南虏还是所谓的中原正统。 现在大夏世家里的有些人,祖辈可都是南虏朝堂之人。 他们不希望用武力收复南虏,毕竟那里面还有他们的族亲。 但在他们心里,南虏仍旧是大夏的一部分。 林烨这番话,可谓是说出了在场夏臣的心声。 上方的夏帝笑意彻底舒展开,转头看向了谯嵩:“谯卿,朕的三公主对出的下联,你们可还满意?” 谯嵩脸色变幻莫测,眼底涌动着怒意。 说不满意,三公主这下联不仅对仗整齐,就连寓意都完美承接。 可要说满意,难道让他这位南虏太师,亲口承认他们南虏人都是“寄寓客家”,如今才是“返逍遥”么? 谯嵩阔袖之下的手攥成了拳头,话虽是夏帝问的,但他却一直盯着林烨。 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幸好这时,宋禀山站起身来,冲着上方的夏帝一躬身,神色从容。 “陛下,对联本就是席间雅趣。若论字句,三公主此对自然无可挑剔。” “只是文意的解读因人而异,方才这位林大人的言论,老朽却是不敢苟同。” “我南虏一国,世代栖守岭南,有故土之责,而非客旅迷途。” 宋禀山一开口,语调沉稳,仪态大方。 没有因为刚才接连三题被解出而恼羞成怒,大家风范可见一斑。 虽说刚才林烨解释了那番话后,不少大夏臣子都笑出声来。 但现在宋禀山一开口,众人还是给了他极大的尊重。 毕竟这位宋大家无论在文坛还是政坛的地位都相当高,甚至在场还有不少臣子是他的学生。 只听他道:“况且真要说起来,中原文脉的源头本就在夏之前。” “我南虏先祖,乃是上朝贵胄,礼乐典章一脉相承。” “国祚兴衰,凭借的是天道教化,并非只靠兵甲战争。” “单凭刀马夺取江山,总是国土再广袤,若无传世文脉,也难称正统。” 宋禀山脊梁挺直,言语之间没有提到大夏半个字,却让在场的大夏官员脸色难看。 林烨听得眉头微微一挑:这老登果然厉害,居然把中原历史拿出来说教。 而在一统中原之后,却因为常年战火,而没能将文脉传承下来,一直都是大夏之痛。 现在宋禀山说这些,怕不止是为了切磋来的。 大殿内没人打断他,他也神色坦然,无视了大夏官员的目光,上前半步,朝着夏帝拱手请命。 “陛下,诗文对联,不足以论大道。” “既然贵国的公主、官员,都提到了这中原国土到底谁是主家,谁是旅客。” “那老朽便恳请陛下,明日朝会,我南虏愿意与大夏群臣共论一题……” 他微微抬眸,那双有些沧桑的眼,却是直接对上了夏帝的视线,不卑不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谁才是正统(第2/2页) “教化与甲兵,谁,才是立国之本!” “届时,可诚邀大夏文人墨客皆来参加,是非曲直,当众辨明。” “以文论道,定立国之根!” 殿内骤然安静,林烨眸光闪动了一下。 这老家伙,要争得可不是什么几座边陲城池,更不是什么公主和亲。 他这是想在天下士子面前,辨明大夏得国是否合乎道统! 林烨转头看向上座,想必夏帝也明白了宋禀山的心思。 若是接受,一旦输了,大夏这得国不正的帽子就扣上了。 哪怕如今大夏问鼎中原,但周边还有不少小国,更有北蛮、南虏、东夷虎视眈眈。 想要成就一方王朝,只看兵力、只看能不能打,是不行的。 还要有正统之名。 但,如果不接受,只怕这帮南虏人立刻就会到处宣扬大夏畏惧辩论,自认得国不正。 到时候不管是南虏,就连大夏境内的读书人、世家,也都会心生疑窦。 夏帝想做天下共主,就不能落下个畏惧的名声。 这场论道,不接也得接。 不过在夏帝开口之前,已经有官员站出来指责:“你们南虏来之前说的论道,可不是这个主题,怎么能说改就改呢?” 宋禀山轻飘飘的一个目光扔过去:“并非老朽临场变卦,只是贵国的林大人提醒了我,若是连国祚正统都未曾辨别分明,谈论其他的又有何意义?” “况且,老朽若不提议改题,明日传出去,岂不是应了林大人方才的话了?” 他看向林烨,淡淡道:“林大人,老朽说的可有道理?” 林烨笑了笑,神态淡定:“宋老真是好口才啊,不过有没有道理,这话我说了可不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到了夏帝身上。 上方,夏帝已经思索良久,此刻才缓缓抬起眼皮来。 他身为国君,即便面对现在的场合,也还是神色泰然。 “宋大家所说,确实有道理。” 此言一出,不少人已经站起身来。 秦王更是直接出声:“陛下,不可啊……” 夏帝却像是已经打定了主意,没有看他,摆了摆手道: “只不过,既然是宋大家临时改题,时间上,我们也该改一改。” “明日论道时间太紧,来不及昭告天下,倒不如……改作三日之后。” 这一场论道,他是不接也得接的。 改到三天之后,最起码有个缓冲期。 宋禀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当然不会在时间上挑剔。 他给了谯嵩一个眼神,后者总算露出了几分笑意,欣然应道:“那就依陛下所言,三日后,我等拭目以待。” 原本解了宋禀山三道题,直接将南虏送来的软刀子原路奉还了。 可是宋禀山三言两语之间,不但解了刚才的围,甚至还给大夏出了个新的难题。 林烨面色不改,但是眼底却已经积蓄起了一抹寒光。 “当世文圣啊……确实厉害。” 之后的宴会,大家各怀心思,维持着表面上的热闹和平。 不过大部分人心里应该都在想:才三天,这下完了…… 第140章 拿林烨开刀 第140章拿林烨开刀 宴会结束后,谯嵩一行人乘车返回客馆。 才进房间,虞子烈就险些把屋内的东西全给砸了。 “谯太师,你今天干嘛不让我说话?” “一个大夏的七品小官,不过就是个贱奴而已,也敢在本皇子面前接二连三地造次!” “我就不信杀了他,大夏皇帝还真能为难我一个堂堂皇子不成!” 今天在宴会上,他几次看到萧清漪对林烨眉目传情。 而且进入大殿的时候,萧清漪居然还站出来帮林烨解围。 在他心里,萧清漪现在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怎么能和别的男人走得这么近?还是个卑微的小官! 谯嵩喝着茶,对虞子烈的行为习以为常,老神在在道:“小官?看来你还不知道他的身份。” “镇北将军林擎的独子,被留在京城为质。” “若他真的死了,你以为林擎会善罢甘休?” 虽然这些年,南虏大多数时候是和平南侯打交道,但镇北将军的名号,他们也有所耳闻。 虞子烈有些意外:“他就是林擎的儿子?可我怎么听说,林擎的这个独子名声可没比我好到哪儿去啊?” 他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名声,而且要不是这糟烂的名声,他都不一定活到现在。 “呵呵,是啊,我也有些意外。”谯嵩放下茶盏,笑容不达眼底:“看来林擎这儿子,之前也在藏拙。” “林家三代镇守北疆,功高震主烈火烹油,这林烨要藏拙倒在情理之中。” “可如今,他忽然不藏了,难道说林擎……” 虞子烈闻言眼前一亮:“这林家肯定别有所图!要是让大夏皇帝知道了,那这小子岂不是死定了!” 这一回,谯嵩看他的目光有些嫌弃:“二皇子若是遇事想得还是这般简单粗糙,那这次回去之后,你就老老实实做个富贵闲人便是了。” 这话让虞子烈一个激灵,连忙坐了回去:“谯太师,我不说了,我、我都听您的!” 谯嵩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打,大脑快速运转。 “南虏和大夏休战十年,但不代表以后会一直平和下去。我南虏,也不会永远留在岭南偏远之地。” “虽说如今大夏统一了中原风头正盛,但不代表大夏朝堂就是铁板一块。” “这个林烨……说不定就能成为突破口。” “他出身将门,若是在三日后输了论道,届时他必定会成为大夏朝臣的公敌。” “如果这个时候……夏帝还处死了他,你说林擎那边,会不会善罢甘休?” 虞子烈越听,越觉得兴奋。 但是很快又露出了疑惑之色:“三日后的论道我们自然会赢,可林烨好歹也是镇北将军之子,只是输了一场论道,夏帝只怕不会处死他吧?” 谯嵩点点头:“这是自然,夏帝也分得清孰轻孰重。但别忘了,虽说之前白氏一族犯蠢,把自己作没了。但如今的大夏朝堂里,还有不少祖辈都是我南虏人。” “我们在大夏,并非没有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让林烨死的人不是没有,夏帝不会处死他……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他不得不死!” …… 乾阳殿。 夏帝今日无心处理公务,干脆早早回到了寝殿。 高大监在一旁伺候,满脸喜色。 夏帝原本正拿着今日对答的几道题看,感觉到了他的笑意,偏头看了一眼,笑了:“怎么,你翘着倒是开心?” “奴才是为陛下开心呐。”高大监并不隐瞒,一边为夏帝揉捏肩膀,一边说道,“外界都说,咱们大夏文坛积弱,南虏才是文脉之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拿林烨开刀(第2/2页) “可今日,都不等咱们大夏的文曲星出手,太子殿下和两位公主,就将那送圣人的三个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 “这不仅长了大夏的脸,更是长了皇室的脸啊。” 提到这个,夏帝脸上确实有几分笑意。 不过他的想法和高大监不同:“你真以为,林烨没出手?” 高大监愣了一下,面带诧异:“难道不是?” 夏帝摇了摇头:“你啊,还是看得太浅。” “朕不想贬低朕的孩子,清漪就不提了,但承轩和锦薇有多少笔墨,朕还是清楚的。” “今日这一出,只怕都是林烨的手笔。” 在大殿上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萧清漪他们和林烨眉来眼去。 三个人争先恐后地登场,生怕自己的风头出少了。 特别是小太子回答宋禀山的那些,听口吻,明显是出自林烨之手。 高大监有些意外:“竟然还是林大人所答?可他竟然不自己答题,而是将这样扬名的机会给了太子与公主!” 夏帝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宽慰:“这个林烨,还真是总能给人惊喜。” 见他高兴,高大监自然顺势夸赞了两句:“林大人这般人才,确实难得。不仅文采斐然,而且不争不抢。” “太子殿下能得到林大人辅佐,陛下想来也能放心了。” “放心?”夏帝笑着摇了摇头:“朕倒是放心,可别人就不一定了……” “最近只怕会有不少人找林烨那小子的麻烦,你让人盯着点,在南虏使臣走之前,朕不想有任何意外。” “至于往后……若那小子连这点风雨都扛不住,朕又如何将承轩交给他?” 话到这里,便没有再继续下去。 夏帝视线落到手中的纸张上,上面正是小太子今日所答的去除大蠹的言论。 他陷入了沉思:“宋禀山提的这个问题,倒确实是个好问题。” “林烨那小子聪明,知道这样的题,其他人来答,是比不过承轩的效果好的。” “他今日说谯嵩的追问是偷师?别说谯嵩了,这个问题,就连朕都想和他‘偷师’一番了……” 旁人不知道,或者知道也不敢说。 但他这个皇帝,心里最清楚。 宋禀山问题中的情况,何尝又不是大夏的处境呢? 如今北莽还没安分,南虏又蠢蠢欲动起来。 大夏内部,更是暗流涌动。 夏帝的生母出身普通,又去世得早,母家对他并没有多少助力。 前些年夺嫡的队伍里,他算个大冷门。 谁也想不到,在他的一帮皇兄皇弟斗得你死我活之后,他会凭借着江南士子的支持杀出重围。 但,他靠着士族得到了皇位,如今对他皇位威胁最大的……也是士族! 空虚的国库,内忧外患。 夏帝攥着纸张的手都紧了紧。 涉及朝政,高大监不敢多言,只能十分圆滑地挑着好话说:“林家世代忠良,林大人也毫不逊色,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闻言,夏帝轻笑一声,不辨喜怒:“他先过了论道这关再说吧,这次南虏有备而来,若三日后输了,别说他了,只怕连朕……都要被钉在大夏的耻辱柱上了!” “但他若赢了……”夏帝顿了顿,转头冲高大监问:“你去打听一下,前些时日,锦薇偷偷带了多少钱出宫……” 第141章 麻烦这不就来了 第141章麻烦这不就来了 第二天一早,这场宫宴的内容就传开了,街头巷尾人人津津乐道。 “明华公主不愧是神女转世,这半阕诗真是妙极!” “可不是!太子身为储君,虽然才十二岁,可是和宋圣的问答已经可见其治国之才了。”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三公主好吧?她这下半联,真是讽刺十足啊!” …… 原本宋禀山三道题,难住了满京城的文人士子,老百姓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谁曾想一夜之间,三道难题全部解开。 而且答题之人,还是大夏的三位皇室成员。 坊间一下子炸了,人人脸上满是喜色。 不过,随着三日后论道的内容传开,不少人又骂开了。 “这南虏人当真不要脸,非说他们才是中原正统!” “可是宋圣人这番话,也确实有些道理……” “胡说什么呢?不要命啦!他们是正统,难不成咱们是窃国贼?” “吵什么,反正孰是孰非,三日后就见分晓了。只不过,我看这次论道,咱们那位文曲星怕是危险了。” “诗词歌赋他或许是个人才,可这论道,若不是底蕴深厚学识广博……拿什么比?” 一时间,坊间唱衰林烨的声音不断。 大伙儿都觉得,林烨或许在诗书方面有些天赋和才华。 可他毕竟才十八岁,又是武将出身,从小长在边地。 这种需要依靠历史底蕴的题目,他应付不来。 不止老百姓这么想,翰林院那些老学士们也没把宝押在他身上。 宴会一散,不少文臣就泡在了历史典籍里面,妄图从字里行间找到大夏乃立国正统的证据。 而被大家议论最多的林烨,此刻就在福林酒楼办公室里窝着,看着面前堆起来一米多高的书籍,挑了挑眉。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三天之内看完这些书,而且还都要背下来?” 书本后面露出萧清漪的一颗小脑袋:“那怎么了?这些可都是本宫专门为你搜集的史书典籍,里面还有好些孤本呢!” “那宋禀山熟读天文地理,你就算诗书出众,但他好歹比你多活了几十年呢。” “再加上那些南虏使臣……总之,你先看一看,有备无患嘛!” 林烨只回答了她两个字:“不背。” 萧清漪瞬间瞪大了眼睛:“林狐狸!这种关键时候,你怎么能偷懒呢?” “不是偷懒,是没有那个必要。”林烨两手一摊,一副摆烂的样子:“你也说了,人家是当代文圣,又比我多活了几十年,我现在背有什么用?” “再说了,三日后论道,又不是我一个人,翰林院不是也在么。” 看他这幅模样,萧清漪愣了一下,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 “林狐狸,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没心气了似的?咱们昨夜宫宴不是都赢了么?” 之前无论发生什么,林烨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突然这么颓废,让人很不习惯。 “我的公主啊,你想得太简单了。” 林烨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坐起身来。 一看这样,萧清漪立马坐直了身子,她知道林烨这是要开始说正事了。 “宋禀山这三道题,出得一个比一个凶险。” “你答的那首诗,是最平平无奇的。” “最大的问题,就出在最简单的那道策论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麻烦这不就来了(第2/2页) 策论本身没有完全正确的答案,但是昨天小太子回答的,只怕就是宋禀山想让他说的。 当场看起来是答上了,也打了宋禀山的脸,但却埋下了一个隐患。 “昨天太子回答完了之后,你没发现除了翰林院那帮书呆,不少文臣脸上的笑容都颇为勉强么?” “这些人,几乎都出身世家。也是昨日答案里所谓的……大蠹盛产地。” “只怕这道策论题的答案,已经让不少人不满意了。” “等着看吧,论道开始前的这三天,不会太平。” 萧清漪没考虑到这一点,露出了惊慌之色,下意识抓住了林烨手腕:“那你为什么还给承轩写那种答案?随便换一个不就好了?” 林烨却是淡淡一笑,扫了一眼被她抓住的手,没有避开:“换?为何要换?” “宋禀山给咱们下套,答得不好,是我们大夏无能,得罪老百姓。答好了,得罪世家大族。” “既然是太子答题,相比之下……我觉得他得罪世家豪族比较好。” 萧清漪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亲密,两只手抓得更紧了,秀眉紧蹙:“可是承轩身后,不也是世家豪族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一样。 就连林烨听到这话,都眉头一挑,一只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明华公主好大的胆子啊,连这种话都敢往外说,就不怕被人听见?” 萧清漪脸上一热,冲他瞪了一眼,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在他胸口上:“我这不是就和你说么,你又不是外人……” 这话说到一半,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林烨在她这儿已经不是外人了? 两个月前,二人朱雀街对峙,还是死敌呢。 林烨顺势抓住了她的手,笑道:“是是是,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这话在外面就别再说了。” “太子的背后,只有陛下、只有百姓。” “彻查科举舞弊一案,已经让太子得罪了不少世家,也不在乎这一次了。” “我给他写这个答案,可不是说给宋禀山听的,更不是说给世家豪族,而是……” “说给陛下听的。” 萧清漪神色一怔:“你的意思是……” 见她皱着眉头思考,林烨顺势捏了一把她的脸蛋儿:“行了行了,想这么多干嘛?你就该吃吃该喝喝。本少爷既然接了太子的活儿,就不会让他落入危险境地,放心好了。” 萧清漪不觉得反感,只是一把拍开他的手:“谁说这个了,我是担心你……承轩可是太子,母家还是董氏一族。” “可是你呢?你孤身在京城,上次科举一案得罪了不少人,这次又下了南虏的面子。” “我怕……” 听到这话,林烨的神色瞬间柔和了不少。 萧清漪平日里看着傲娇,但却心细。 现在人人都在关心林烨能不能赢、怎么赢,只有她想到了林烨会不会有危险。 林烨笑了笑,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放心吧,我自有应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石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少爷,不好了。” “南虏的二皇子带了一帮人,要来咱们福林酒楼吃饭!” 林烨闻言,眉头一扬:“瞧瞧,麻烦这不就来了?走,和本少爷看看去。” 第142章 逼他赶客 第142章逼他赶客 虞子烈一身华服,怀里还搂着他那个美娇娘,身后跟着一帮南虏的侍卫,浩浩荡荡就进了福临酒楼。 他们一进来,大堂里的食客纷纷看过来。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还真是南虏的二皇子啊?怎的这般无礼?” “是啊,大家公子出门,哪有时时刻刻带着小妾的!” “就是!他一边放言要迎娶三公主,一边和一个小妾出双入对,简直是没把我们大夏的公主放在眼里!” 说归说,但大堂里用饭的多是平民百姓,哪怕手里宽裕一点,也没法和南虏皇子作对。 再怎么样,人家也是贵客。 况且虞子烈带来那些侍卫可不是吃素的。 虞子烈那娇滴滴的小妾靠在他怀里,一进门就满脸嫌恶,嗲声嗲气地和虞子烈道: “殿下,你快看啊,他们吃的这都是什么啊?” “这烫锅子,放在我们南虏,可都是贫贱的力工才会吃的东西,辣椒更是上不得台面。” “可在大夏,他们居然开在京城里!” 那女人声音夸张,脸上的嫌恶毫不掩饰。 好像这些人吃的不是火锅,是什么毒药一样。 不过她说的也是实情。 在南虏的贵族之中,辣椒被认为是上不得台面的事物。 高档的宴会上,是绝对不允许出现辣椒的。 毕竟辣子呛人,吃的满头大汗涕泗横流,是失礼的表现。 哪怕是事实,她这番话,也让不少食客变了脸色。 有人想反驳,可看到南虏侍卫的刀,又只能强忍下来,敢怒不敢言。 虞子烈一手搂着小妾的小蛮腰,随意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美人说得没错。” 虞子烈一根手指在桌面上划过,嫌恶地伸出手,立马有侍奉的下人递上手帕。 他随手擦拭之后,便扔在了脚下。 “都说这福临酒楼,是近些时日京城最火的饭馆。” “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 “没办法,毕竟出身乡野,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也能吃得如此热闹。” 眼看他们坐在这里影响到了其他人,掌柜的不敢怠慢,硬着头皮上去招呼:“这位客官,您要不上二楼雅间?环境更清雅一些。” 不管他们说什么,先弄走再说。 可虞子烈看都没看掌柜的一眼,一个手势,便有侍卫上前:“放肆!” “二皇子想坐在哪里,轮得到你一个贱奴指指点点?” “还不快去,把其他人都清场,免得打扰了我家殿下用餐!” 这下掌柜的露出了难色。 大厅里不少人都是熟客,有两桌甚至才刚来,锅底都才刚上桌。 这时候赶客,那不是砸招牌么? 少爷交代过,食客在这里吃饭,就要给到百分百的服务。 客人不说走,便绝对不能赶客。 况且虞子烈现在大肆宣扬出了自己的身份,在场的客人也都听到了。 若是为了虞子烈把其他客人赶走,那他们酒楼惧怕南虏人,驱赶自己人的名声一传出去,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掌柜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这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小店从没有赶人的规矩,您看要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逼他赶客(第2/2页) ——啪! 掌柜的话音未落,虞子烈都不用开口,侍卫便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怎么,我南虏国的二皇子,难道还要与你们这些贱民一同用饭不成?” “少废话,你若是不动手,那就只能我们来了!” 说完,同行的侍卫纷纷拔刀,吓得不少食客惊叫出来。 虞子烈嗤笑一声,掀起眼皮扫向脸色难看的掌柜:“听见了么?” “别说你一间小小的酒楼,便是国宴,能陪本皇子吃饭的也是你们大夏的公主。” “本皇子赏脸在此处用饭,你们别不识好歹。” “赶紧,让他们全都滚蛋!” 掌柜的没想到这帮人这么霸道。 若是赶人,福临酒楼的招牌怕是要砸。 若是不赶,这位南虏皇子他们实在得罪不起。 纠结之际,林烨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哟,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咱们南虏的二皇子啊。” 众人抬头,就见林烨负手从楼上下来,身边只跟着一个石头。 他脸上带笑,像是没看到打翻的凳子一样。 看到他出现,虞子烈毫不意外,一声嗤笑:“林烨?这家酒楼,还真是你开的。” 林烨笑容不改,走到楼下来:“二皇子这话说得,这酒楼若不是我开的,你也不会来这儿吃饭啊。” 虞子烈一番行为,明显就是冲着林烨来的。 福临酒楼开业之日,林烨是亲自在众人面前露过脸的。 满京城都知道,福临酒楼是林家的产业。 虞子烈特意过来,不会没有打听过。 但虞子烈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心虚,反而抱着胳膊挑衅道:“既然知道本皇子是特意来的,你还不快叫你的人把这些贱民都赶走?” “林大人,你这次可是专门负责接待我南虏使臣的官员。” “我南虏来人,都该由你在旁边伺候才是,你不会要违抗你们大夏皇帝的命令吧?” 虞子烈笑嘻嘻地看着林烨,眼里满是怨恨之意。 一个小小的将军之子,不过区区七品官,就三番两次地在他面前蹦跶。 而且这等卑贱之人,也敢觊觎他看中的女人? 谯太师交代了,他们虽然身在大夏,可照样是皇室成员。 哪怕他在大夏闹翻了天,这帮大夏官员也不敢怎么样。 毕竟只要他出了事,大夏这苛待使臣的名声可就传出去了。 到那时,谁还愿意和大夏建交? 所以虞子烈咽不下这口气,打听到了林烨开的店,专门过来找茬儿。 今天,只要林烨妥协了,将这些客人都赶走。 明天,将军之子为讨好南虏皇子将大夏百姓赶出店门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到那时,他别说做生意了,只怕只要有人路过将军府的大门都得啐一口。 虞子烈就等着出这口气。 可谁知,虞子烈的话说完,林烨几乎没有犹豫,立马点头。 他转头冲掌柜的说道:“听见了么?二皇子发话了,他要包场,还不把其他的客人规规矩矩请出去?” 第143章 实收一千三百三十二两,请问怎 第143章实收一千三百三十二两,请问怎么支付? 听到这话,掌柜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他家少爷可是将军府的后人,居然真的屈服于南虏一个不得宠的二皇子了? 其他食客更是面露愠色,恨恨地盯着林烨。 一位南虏的二皇子,他们确实得罪不起,也不敢造次。 但是林烨可是大夏人,而且还开门做生意。 相比二皇子,林烨的行为更让人憎恨。 甚至,已经有人开骂了。 “我呸!还林将军的儿子呢,这就怕了?丢人!” “就是,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弄了半天还要讨好南虏人,真给我们大夏丢脸。” “这种奴颜媚骨之人开的店,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听到众人的骂声,虞子烈嘴角上扬,面露得意之色。 他怀里的小妾更是捂着嘴娇笑起来:“还以为这林大人有多了不起呢,最后不还是要屈从在二殿下您的威严之下么?” 她不屑地扫过林烨。 虽然她只是个低等的侍妾,可也是服务皇家的人。 像林烨这种泥腿子出身的将门之后,她瞧不上眼。 虞子烈被小妾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十分满意地搂住她亲了一口,朗声道: “他们大夏人不就是这样么?不过是仗着有把子力气会打仗,就以为自己真能成一代王朝了?” “只可惜,终究是一把软骨头!” “什么文曲星?今日不得乖乖地把他们自己人赶出门,三日之后,更是要乖乖把他们的公主嫁给我。” “这啊,就是底蕴的差距!” 虞子烈一番话,像是故意在激怒周边百姓似的,大言不惭地和一个小妾讨论着大夏的底蕴浅薄。 一帮百姓不敢动手,愤愤不已。 可林烨呢? 他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半点愠色,仍旧保持着笑容。 而且虞子烈越说,他的笑容越是灿烂。 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一旁的石头看到他这副笑容,默默地扫了一眼虞子烈:笑吧,等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家少爷笑了…… 虞子烈大喇喇地说了半天,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林烨在原地站着不动,就这么笑着盯着他看。 虞子烈眉头一皱,露出不悦之色:“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赶人!” “另外,再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全都给我拿上来。” 他伸手一指林烨:“我要你,亲自为本皇子布菜。” 今天明华公主不在,他贵为皇子,让一个七品小官给他端茶送水,本身也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林烨拒绝不得。 林烨笑着点点头:“二皇子要包场,人我自然是要清的。” 说完,他仍旧站着不动,也没有安排人去清场的意思。 虞子烈笑容一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你倒是动啊!怎么,耍老子不成?” 林烨摇了摇头:“不不不,殿下你误会了。” “清场,自然是可以,可是你还没结账啊。” “难不成……二皇子是打算吃白食?” “呵,原来是为了要钱。”虞子烈嗤笑一声,一个眼色,侍卫立马拿上一枚银锭,“这些,够了吧?” 一顿火锅,哪怕是店里最贵的菜品,一顿也才四五百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实收一千三百三十二两,请问怎么支付?(第2/2页) 这枚银锭是十两,够吃好几顿了。 可是林烨却看都没看那枚银锭一眼,笑着摇头道:“不好意思,这恐怕不够。” “不够?” 虞子烈愣了一瞬,随即怒道:“一派胡言!” “你酒楼里的菜价都写在柜台上,便是我全都点了,这十两银子也够了。” “怎么,你想借机抬价不成?” 倒不是他舍不得几两银子,可这林烨分明是在胡说八道,他当然不会顺了林烨的意。 林烨两手一摊,十分无奈道:“二殿下误会了,要是你一人吃饭,这十两银子开十桌都够了。”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了么,你要包场啊。” “若是包场,那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虞子烈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林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一双狐狸眼弯起来,看不出他眼底到底藏着什么。 “字面意思啊,二皇子刚才亲口所言,我也向你反复确认是否要包场,你都说了是。” “按照我们福临酒楼的规矩,想要包场,需要提前三日预订,而且还需得当天没有其他人预订的情况之下,才可。” “若要插队,需要十倍加价。若临时包场,更是需要二十倍定金,同时,还要支付在场食客的十倍餐费!” 听到林烨这话,现场安静了一瞬。 之前那些义愤填膺的食客,这会儿都安静了,脸上满是好奇。 就连福临酒楼自己的掌柜和小厮,此时都面面相觑:我们酒楼还有这个规矩? 林烨背在后面的手拿出来,竟然握着一把算盘。 他不管虞子烈什么脸色,当场噼里啪啦地算开了。 “我酒楼里,大厅一共十五张桌子,每张桌子一餐平均是二百到四百文钱,一天下来一张桌子能翻八次左右。” “光是大堂,一天的营业额便是四十八两。” “而二楼包厢,价格要更贵些,除了包厢费用,还有额外的服务费。十间包厢一日的营业额便是八十两。” “对了,三楼还有特殊贵客的大包厢……” 林烨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在场人便越来越安静。 普通农户人家便是在丰年,一年的花用也就十几两银子而已。 福临酒楼日收高达百两以上,算是京城里生意相当火爆的酒楼了。 他算的这笔账,可一点都不夸张。 “二殿下没有提前预定,而且还是临时包场,需要赶客,那就得按照二十倍的价格收取。” “刚才我叫人核算了一下,大堂里十三桌,平均每桌三百文。” “我们帮您赶客,肯定是需要额外的服务费的,所以算每桌五百文。” “若是要十倍赔偿,再加上给客人赔偿的餐费……二殿下,请看。” 林烨手指落下,算珠落定,声音脆响。 他笑眯眯地看着虞子烈,声音好像从深渊中来一样: “原价一共是一千六百六十五两白银。” “不过二殿下远来是客,我给你打个八折,实收一千三百三十二两即可。” “请问二殿下,怎么支付?” 第144章 没钱还想装逼? 第144章没钱还想装逼? 林烨的账单一念完,别说支付了,虞子烈的眼角都在疯狂抽动。 一千三百两,还不算零头,就为了吃一顿火锅? 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虞子烈是这么想的,他也这么说了。 只见他拍案而起,勃然大怒:“林烨!你放肆!” “一顿饭而已,你竟敢收我一千三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林烨毫不避讳,耸了耸肩:“殿下这话说得,抢劫那不是犯法么……哪有做生意来钱快啊?” “你!” 虞子烈瞪大了眼睛,指着林烨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千三百两白银,对于他来说不算少了。 毕竟他在南虏,也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而已。 虽说此次出使大夏,南虏皇帝自然不会让他们寒酸。 身上带个千两白银自然不成问题。 可让他就这么白白拿出来送给林烨?那和丢了有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 平白无故丢了,他最多说一句倒霉。 可就这么给了林烨,那他就真成冤大头了! 虞子烈好容易才压下了怒火,瞪着林烨道:“林烨,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以为本皇子是啥子么?这么一间破店,哪怕你一天真能挣一百两,又凭什么叫本皇子二十倍包场?” “还有这些贱民,本皇子乃是皇家子弟,他们本就不该和本皇子在一处用餐。” “让他们滚蛋,还要让本皇子付钱?做梦!” ——啪嗒。 听到虞子烈这番话,林烨手中的算盘一晃,所有的珠子归位,他脸上的笑容也骤然收起,面无表情地看向虞子烈。 半晌,他吐出一句话:“怎么,你没钱啊?” 虞子烈顿了顿,脸色涨红:“你放屁!本皇子怎么会没钱!” “那不就行了。”林烨把算盘拿在手里把玩,淡然道:“首先,你是皇子没错,但你是南虏的皇子,而非我大夏皇子。” “即便是我大夏的皇子们,他们身为皇家子弟,便是需要清场,也不会肆意驱赶百姓。” “他们不会这样做,身为‘最守礼节’的南虏国皇子,想必二殿下也不会这么干,对吧?” 虞子烈行为乖张肆意,但是周边人这么多,他再蠢也不会拿南虏国的名声开玩笑。 不然,都用不着大夏来收拾他。 而且不等他憋出下一句,林烨又接着道:“至于二殿下说的二十倍价钱……我这店里一直都这样,不信你可以随便问问在场的诸位。他们都是我的老客人了,我店里什么价儿,他们门儿清。” “诸位,你们说,我可有诓骗二殿下?” 话到此处,在场的食客早就看明白林烨的用意了,当然不会打林烨的脸。 他们纷纷笑着应道:“是了是了,我可以作证,福临酒楼一直就这个规矩!” “没错,林少爷做生意向来诚信,福临酒楼包场一天就这个价。” “还有我们的餐费,虽说我的菜才刚上来,但要是二皇子愿意,十倍的价格我也勉强接受了。” 一帮食客哈哈大笑起来,刚才的愤懑一扫而空。 不仅仅是因为这十倍的餐费,还为他们能看到这南虏皇子吃瘪。 一开始他们会憋屈会愤怒不肯离开,是因为南虏皇子的态度太不客气,用的方式也是直接驱逐。 这让这帮食客自尊受到了损害,他们自然会生气。 而且他们不好对虞子烈发作,却能发泄在“为虎作伥”“奴颜媚骨”的林烨身上。 可是刚才林烨这么一搅和,性质就已经变了。 从他们被这南虏二皇子驱逐,变成了二皇子花钱请他们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没钱还想装逼?(第2/2页) 而且还是十倍的价格,足够让这二皇子好好肉疼一番了。 他们自然也就消气了。 “二殿下都听到了吧?” 林烨适时开口,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脸上重新染上了笑意:“在场的诸位都可以为我作证,这是我们福临酒楼一直以来的规矩,可不是我刻意针对。” “殿下刚才说,我应了陛下,要好生招待殿下,这是自然的。” “京城里吃喝玩乐,殿下想去哪儿,我都能给殿下当向导,保证妥帖。” “只是嘛……” 林烨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你说的那是上班时间,可我现在是下班时间,只是这福临酒楼的老板而已。” “照顾归照顾,殿下总不至于连自个儿吃饭都要我来买单吧?” “还是说,堂堂南虏国的二皇子,想白吃白喝不说……” “没钱还想装逼啊?” 虞子烈脸色发白,面皮都扯紧了不少。 盯着林烨,手上的力气不知不觉大了几分,让他怀里的美娇娘没忍住轻呼了一声。 半晌,他才咬着牙关道:“好、好得很!” “林烨,你敢如此对待我,就不怕我上报到大夏皇帝面前,治你个羞辱使臣的罪名吗!” 林烨一脸无所谓:“殿下尽管去就是了,如果让二皇子消费付钱都算羞辱的话……那我实在不知道在南虏,你们的百姓商户都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虞子烈:“该不会,你们南虏挣的钱,全都花在你们这些皇室子弟身上了吧?” “那还真是可怜,怪不得就连吃个辣锅子,二殿下都如此大惊小怪。” “想来……南虏的日子不好过吧?” 三言两语,之前虞子烈羞辱大夏的言语,此刻全都成了搭在他脸上的耳光。 一时间,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咬着牙,还是不肯就这么算了。 不就是一千两么? 他出了! “呵,你以为区区一千两,本皇子很在乎么?” 林烨笑着竖起了大拇指:“殿下果然爽快!不过我纠正一下,是一千三百三十二两。” “你!” 虞子烈硬撑着,憋回了怒意,用手朝着林烨一点:“可以,这钱我给。” “不过,我刚才也说了,要你亲自给本皇子布菜服侍。” “若是你做不到,这一千两,别怪本皇子不乐意出。” 他明摆着是想借机羞辱林烨,这么说,无非是逼着林烨选择。 要么收了一千两,然后任由他羞辱。 要么,就自己顺着台阶下,让虞子烈就此离开。 可谁知,林烨不但没拒绝,反而喜笑颜开:“这是自然,殿下是大客户,要我这个老板亲自服务,肯定没问题啊!” 虞子烈愣了愣,像是没想到林烨会答应。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起来,就见林烨一个响指,他身后的石头瞬间掏出了一张纸。 林烨接过来后,展开了递给虞子烈。 “那一千三百三十二两,是二殿下包场的钱,餐费另算。” “我身为老板,轻易不会亲自服务,这个钱……也要另算。” “二皇子,过目一下吧。” 虞子烈没想到他还有准备,下意识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瞬间瞪大了眼珠子:“什么?只是夹菜你就要收五十两!” 林烨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微微一笑:“非也非也,是一筷子……五十两。” “超过这张纸上的服务项目,不提供哟亲。” 第145章 饭我要吃,你也必须跪 第145章饭我要吃,你也必须跪 虞子烈的脸色由白转黑,这下彻底绿了。 他缓缓抬头盯着林烨,将那张纸缓缓攥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夹菜一次五十两,倒水一次七十两,擦嘴一次一百两?” 林烨笑着点点头:“是的,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将军府少爷亲自陪吃,绝对超值的服务体验,二殿下这样的贵人,值得拥有!” 他话音落地,周边的食客、门外看热闹的百姓一下子欢呼起来,大喊了一声“好”。 有人甚至大声笑道:“能让将军府少爷布菜陪吃,这个价格确实是良心价,林少爷真是阔气啊!” 林烨摆摆手,羞涩道:“哪里哪里,特殊人物特殊对待嘛,咱吃点亏就吃点亏了。” 一听他这话,店铺内外都笑开了,一下子将之前虞子烈逼迫食客离开的尴尬氛围给扫得烟消云散。 原本虞子烈叫林烨布菜伺候是为了羞辱,周边百姓肯定不齿。 可现在,他们甚至都开始支持林烨给虞子烈“服务”了。 毕竟一顿饭下来,少说也能挣几百两。 谁不想看这位嚣张的南虏皇子当冤大头呢? 就连站在三楼隐蔽处看情况的萧清漪听到这话,嘴角都止不住上扬:“就他鬼主意多……” 周边的笑声,让虞子烈觉得格外刺耳。 他在南虏,哪怕只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也从没被人怠慢过。 到了大夏,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也敢这么耍他。 他哪里能忍? ——砰! 虞子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斥一声:“够了!” 随着他一声吼,店铺内外都安静下来。 同时,南虏的侍卫们纷纷拔刀,对准了林烨和店铺里的食客们。 原本笑作一团的食客,顷刻间被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大叫着挤成一团。 店铺里的掌柜小厮们连忙站出来,将客人护在自己身后。 不过店里的伙计都只是普通百姓,手无缚鸡之力,面对这些带着佩刀的侍卫,他们也脸色惨白毫无办法。 林烨的脸色瞬间沉了。 侍卫拔刀之后,虞子烈的脸色这才缓和过来。 他阴森森地盯着林烨,恶狠狠道:“林烨,你真当本皇子是傻子?” “你以为在这里胡搅蛮缠,就能让本皇子灰溜溜地走了?做梦!” “我来你店里吃饭,是看得起你。” “今天,人,你必须赶走。饭我要吃,你也必须给我跪下来伺候。” “否则……” 虞子烈的视线扫过在场的食客,一声冷笑:“本皇子身为南虏使臣代表,却在大夏京城饭店里,遭到了一帮刁民袭击。” “出于自卫,不小心斩杀了四十余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到了林烨身上:“林大人,你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他是南虏皇子,哪怕两国之间面和心不和,但他相信,夏帝也不会为了一帮贱民,来问自己一个皇子的罪。 不过是些底层草根,杀了就杀了,晾他林烨也不敢如何。 见虞子烈居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楼上的萧清漪看不下去了。 “这个虞子烈,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忍不了了!” 萧清漪一撸袖子,就想要下去帮忙。 旁边的春夏急了,赶忙拽住她:“公主,您不能去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饭我要吃,你也必须跪(第2/2页) “本宫再不去,难道要看着那虞子烈欺辱我大夏百姓不成?” 萧清漪虽然高傲,但却知道自己身为公主,应当做什么。 让她眼睁睁看着百姓遭殃,她做不到。 春夏却着急得不行:“可是您现在下去,旁人便知道您一直和林大人在一起,到时候流言蜚语,只怕……” “流言蜚语又如何!”萧清漪不等她说完,毫不犹豫道:“大不了,我就嫁给林狐狸就是了。” 看她一意孤行,春夏都快拦不住了。 幸好这时,福临酒楼的一名小厮跑上来,隔着四五步的距离,满头大汗地行礼道:“公主殿下,我家少爷让小的上来告诉您,他叫您稍安勿躁,他会解决好的,您千万莫要露面!” 原本执意要下去的萧清漪闻言一愣,转头看向那名小厮:“你家少爷说的……他知道我要下去?” 小厮连忙点头:“是的,方才那二殿下发怒,他就交代小的上来拦着您。要不然,少爷肯定会责罚小的的!” 春夏诧异之中,又带着几分庆幸,连忙安抚道:“殿下您也听到了,林大人特意交代,就是了解您的性子。” “既然他都说能处理了,便一定没事。” “您可千万别冲动!” 这一次,萧清漪才算是冷静下来。 转头越过栏杆向下看去,恰好看到林烨的背影。 而林烨就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一般,背在背后的手,大拇指和食指弯曲成了一个圈。 这是林烨之前教给她的特殊手势,叫什么“ok”。 林烨告诉过她,比出这个手势,就是一切无碍的意思。 萧清漪看到他这个手势,才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你不必在这里看着本宫了,下去帮你家少爷吧,本宫心里有数。” 见萧清漪真的没有要下楼的意思,那名小厮这才安心。 而这时候,楼下的林烨扫视了一圈周边的南虏侍卫,目光冷冷地扎在虞子烈身上。 一开口,字句都是寒冰:“二皇子想吃饭,付钱即可。” “现在这般作为,若是传出去,怕是会叫人说你堂堂南虏国皇子,却干出了没钱白嫖的事来。” “只怕,届时你南虏国的皇帝,也不会轻易原谅你吧?” 虞子烈一听,却残忍地笑了。 他一挥手,跟随的侍卫立刻会意,直接将店铺的大门关闭,把所有看热闹的百姓驱逐走。 而之前那些没走的食客,却全都被留在了店铺之内。 他坐在凳子上,拿着一只茶杯把玩:“你说得对,今日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了,确实不好听。” “但……若是传不出去呢?” 店铺内,一帮食客和小厮们都瑟瑟发抖,谁也没想到虞子烈居然猖狂至此。 林烨负手而立,面上一片寒霜,却不见丝毫慌乱:“这么说,现在内外都是二殿下的人,外面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传不出去了?” 虞子烈嗤笑一声:“怎么,现在知道怕了?若是怕了,本皇子给你一个机会。” 他一点邻桌上还热气滚滚的火锅汤:“跪下来,把那一锅全喝下去,本皇子就放过他们,如何?” 林烨瞳孔微微转动,以余光瞥了一眼那边的火锅汤,嘴角缓缓上扬:“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第146章 本少喂你喝 第146章本少喂你喝 见林烨同意了,虞子烈笑容越发猖狂:“既然知道是好主意,那你还不快点?” “记住了,要跪得笔直一些,不然本皇子不满意,这帮贱民可就要替你遭殃。” 他今天来,除了要找茬儿,最好是能就这么废了林烨。 三日后论道,林烨这所谓的文曲星要是不出现,也够大夏丢人了。 本来他还想用点委婉的手段,可是这小子太油滑了,根本抓不住把柄。 再一再二不再三,今天要是再不能羞辱一番这小子,那他这个二皇子威严何在? 他怀中的小妾也满脸得意,鄙夷地瞥了林烨一眼。 早点乖乖低头不就好了,闹到现在这一步,只会更惨。 真是蠢货! 这时,林烨动了。 本以为他要乖乖下跪喝汤,谁曾想,他竟然直接坐到了虞子烈对面。 “你在干什么?本皇子叫你跪下你没听见么!” 看到他的动作,虞子烈先是一愣,随后怒斥道:“怎么,非要本皇子杀一个人,你才相信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言罢,他直接下令:“愣着干嘛?动手!” 他随手一指,先指向了有个一家三口里的小女孩:“就先杀了她!” 一名侍卫闻言立刻响应,直接冲着那名小女孩走去。 小女孩父母赶紧把孩子护在身后,掌柜的也带着小厮护在前方。 “你你你、你们别过来,我们这可是将军府的产业……” 然而,那侍卫根本不搭理他们,就要伸手去抓那小女孩。 ——嗖! 说时迟那时快,小女孩的哭声爆发出来的一瞬间,一根筷子骤然飞出,直接穿透了那名侍卫的手背,落地之后竟然直接钉死在地上。 “啊!” 侍卫一声惨叫,打破了现场的沉默。 虞子烈猛地转头,看向了面前的林烨。 只见林烨弹出筷子的手还没收回来,目光甚至没去看那名侍卫那边,而是冷冰冰地盯着他。 虞子烈怔愣了一瞬,被他的眼神震慑了一息。 不过随后便是勃然大怒:“大胆林烨!你竟然敢动我的人!” 林烨面无表情道:“二皇子这是哪里话?你不是要我为你服务么?” “我答应了。” “只不过,付费的服务,和免费的服务可不一样。” “现在,本少爷来伺候二皇子喝汤,何如?” 听到这话,虞子烈下意识起身,心里一阵慌乱。 不过他霸道惯了,根本不觉得林烨敢对他下手。 他咬着牙:“你敢威胁我?找死!还愣着干嘛?弄死他!” 一声令下,二十多名南虏侍卫一拥而上。 石头不需要林烨下令,便已经大步踏出,直接迎上了三名冲在最前面的侍卫。 别看他平日里呆头呆脑,年纪也不大。 可是真到出手的时候,石头的招式招招狠厉,势大力沉。 刀锋贴着他擦过,他毫无惧色。 格挡开一刀之后,一拳砸出去,正中其中一人胸口。 那名侍卫闷哼一声,整个人后仰倒飞,撞翻了几张桌椅。 滚烫的火锅汤洒落下来,又是一阵惨叫。 虞子烈没想到,林烨身边的这个小厮,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居然这么厉害。 一对三,不过三拳两脚就解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本少喂你喝(第2/2页) 剩下的人围上来,他也能在其中缠斗。 他看着还坐在原地的林烨,连忙大喊:“其他人别愣着,弄他!” 擒贼先擒王。 有人也意识到了要降服石头,必须先抓住林烨。 于是,几个人缠住了石头之后,另外的人奔着林烨而去。 店里的食客们挤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惊呼:“林少爷小心啊!” 更多的人偏过头去,不忍心看,仿佛已经想到了林烨的惨状。 然而,当两名侍卫持刀靠近林烨之时,他身形一晃,瞬间离席。 同时,一把抓过桌上的筷筒,一双筷子被他抓在手里。 避开了那两名侍卫的围攻,林烨身形十分轻盈,在好几把长刀之间辗转腾挪。 刀锋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居然连半片衣服都没能割破。 一名侍卫从侧面乍然冲过来,举刀就朝着林烨刺过来。 林烨眸子一闪,侧身避让。 同时,手中的竹筷被他当成了武器,直接扎进了对方的手腕里。 “啊!” 一声惨叫,那名侍卫手中的长刀脱手。 林烨脚下一踢,还没来得及掉落到地上的长刀瞬间到了他手里。 他拿在手里随便掂量了一下:“还算趁手,谢了。” 话音落下,林烨直接一脚,将那名捂着手腕的侍卫给踹飞出去。 随后,他手持长刀,和几名南虏侍卫缠斗在一起。 虞子烈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林烨号称文曲星,应该就和他们南虏朝堂上那些文绉绉的酸儒老头儿一样,弱不经风。 哪怕他是将军之子,可将军之子不会武功的也多了去了。 就算他会点武功,自己这边人多,怎么都该把他摁死才对。 可没想到,十几个人,十几把刀,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占到他的便宜! 这小子,怎可能这么厉害! 这些侍卫,可都是他们南虏禁卫军的精锐啊! “围住他!别让他近身!” 那名侍卫头领似乎也意识到了林烨的厉害,当即嘶吼了一声。 他们好歹是训练有素的禁卫军,借着人多的优势,想要形成阵法,将林烨围困在其中。 林烨冷笑一声:“你们这阵法,和我镇北军的军阵比,差远了!” 随后,他脚下一踏,身形忽左忽右,在人群中随意穿梭。 同时,手里的长刀反过来,刀背一个个敲打过去,专挑薄弱的关节下手。 每一次出手,都能听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音。 在混乱的大堂里,这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虞子烈连连后退,已经快要退到门口了。 他嘴皮子疯狂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这不可能!” “他一个人,不可能打败我南虏的禁卫军!” “更不可能破我禁卫军的军阵!” 话虽如此,可是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越来越清脆,大堂里一片惨叫连连。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围攻林烨的十几名南虏侍卫尽数倒下了,一个个断手断脚,躺在地上不断哀嚎。 而林烨,仍旧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虞子烈: “殿下,调皮了不是?” “不是要喝汤么?再耽搁,汤可就凉了。” 第147章 原来是没钱啊 第147章原来是没钱啊 眼看侍卫全都倒下了,林烨却朝着他一步步走来,虞子烈慌了。 他甚至不顾怀里的女人,直接把人推开,转身就想跑出门去。 可刚一转身,就见石头像鬼一样出现在他身后,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烨的声音就在他身后两步响起:“殿下,汤还没喝,你要去哪儿啊?” 虞子烈被他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险些瘫坐在地。 转过头来,用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林烨:“你你你、你别过来!” “林烨我告诉你,我可是皇子!” “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啊!” 不等虞子烈的话说完,林烨已经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虞子烈荒淫,身体本来就虚,林烨这一脚直接让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旁边的小妾尖叫了一声,瘫倒在地,不可置信地捂着嘴。 “你、你怎么敢……这可是二皇子!你敢对他动手!” 林烨扭头瞥了她一眼:“二皇子不是要我服务么?我这就是在给二皇子服务,怎么,你不满意?” 那小妾被他森冷的眼神吓了一跳,俏脸惨白,瞬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林烨不管她,没等虞子烈一口气顺过来,他就一把拎住了虞子烈的脖子,生生拖着他往火锅的方向走。 “殿下可真会挑啊,这可是我店里的招牌红油锅底,重麻重辣,保准让您满意。” 虞子烈被那一脚踹得脸色铁青,本来一口气还没喘上来。 被拽到了火锅边上,感觉到了热气铺面,他惊恐得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不、不……你不能!” “林烨,你你你你可想想好了,你要是伤了我,那就是袭击南虏使臣!” “到时候哪怕是你们大夏皇帝,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烨神色冷峻,笑容邪肆,根本不理会他的话,直接拽着他的头发就要把他往锅里摁。 “二殿下这是哪里话?袭击?怎么会。” “下官只是给二殿下推荐我店里的招牌锅底,结果殿下一不小心打翻了锅底,非要品尝一下这汤底的滋味而已。” “至于你的这些侍卫……袭击我大夏百姓,被我当场制服。” “以上两桩,外面的人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在座的各位皆是见证,你们说呢?” 被关在店铺里的食客看到这一幕,无一不觉得爽快,立马有人大声开口: “林少爷……不!林大人说得没错!我们都是证人!” “就是,二殿下自己嘴馋,不小心打翻了锅底而已,我们都看到了。” “没错没错,我们都看见了!” 听到这番话,虞子烈的脸彻底白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近在咫尺的汤底,辣气熏得他眼睛发晕。 “林烨,你别以为吓唬吓唬本皇子,这件事就算了。你要真敢动手,我保证你死得很难看!” 言罢,他还瞪着一双熏红的眼睛,抬眸看向那些作证的百姓。 “还有你们,你们的样子本皇子都记下了,到时候本皇子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全都要死!” 食客虽然向着林烨,可他们只是普通百姓。 听到虞子烈的话,都被吓了一跳。 但,林烨垂眸看着虞子烈,眼里的冰碴仿佛能将人冻伤。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找死。” 言罢,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虞子烈的脑袋摁进了火锅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原来是没钱啊(第2/2页) “啊!” 同时响起的,除了虞子烈的惨叫,还有那小妾的尖叫声。 连带现场的南虏侍卫,也跟着惊呼了一声。 那名小妾拼命捂着嘴,俏脸苍白一片。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大夏的七品小官,竟然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迫害南虏的二皇子! 锅底的炭火之前就熄灭了,汤底不至于滚烫,但温度并不低。 再加上红油辣锅,气味辛辣,等虞子烈被拽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狼狈不堪。 一双眼睛已经辣得睁不开了,脸上、头发上都是红油。 一张脸也被烫得通红,整个人惨烈不已。 他闭着眼,还在嗷嗷大叫:“啊!林烨!林烨!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林烨则顺手将他丢到一旁,随手接过石头递过来的手帕擦手,坐到了椅子上。 “二殿下想找我麻烦,随时奉陪。” “但今天我店里的损失,你得赔。” “温馨提示一句,你这眼睛要是不赶紧回去治疗,怕是要废。” 言外之意:不给钱,别想走。 小妾已经连滚带爬到了虞子烈身边,看到虞子烈捂着脸在地上翻滚,她不敢有半点犹豫,连忙冲侍卫头领喊道:“还愣着干嘛?给钱啊!” 那侍卫头领断了一只手,也不敢耽搁。 二皇子再不受宠,那也是皇子。 他们这一遭,丢的还是南虏的颜面。 要是二皇子真出了什么事,他们这帮伺候的都要倒霉!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战战兢兢地递过去:“这些……总够了吧?” 林烨低头擦手,看都不看一眼,也不作声。 旁边的石头替他说道:“打发谁呢?没看我们店里的客人都被吓到了么?” 人话:得赔偿精神损失费。 侍卫头领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二皇子,咬了咬牙,再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就只有这些了!” 石头转头去看林烨,后者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才上前接过来。 临了还不忘骂道:“搞了半天,根本没钱啊!没钱还来包场,钱不够就闹事,就这还南虏皇子呢,你们南虏朝廷也太寒酸了!” 那侍卫头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林烨正好擦完手,将手帕扔到了虞子烈的脸上,这才开口:“滚吧,回去告诉你家太师大人,管好他的人。” “他在南虏怎么张扬我不管,但到了我大夏,就得遵守我大夏的规矩。” “想伤我大夏百姓……也得看他有几条命!” 一帮人不敢反驳,虞子烈脸上的伤也耽误不起了。 他们浩浩荡荡地来,又灰溜溜地走。 外面的人看到门打开,伸长了脖子,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虞子烈被人抬出来。 林烨叫来店铺掌柜,交代安排:“今天现场的食客,你们负责安抚,每桌赔偿二十两银子,再给两张免单券。” “另外,记下他们的家庭住址交给石头,回去之后,让林伯安排人先护他们安全。” “记住,态度一定要好,该赔偿的一分不能少。” 交代完,林烨这才上楼。 刚进办公室,一道香风便扑进了他怀里。 第148章 你这也太不雅了 第148章你这也太不雅了 萧清漪这一下,扑了林烨一个猝不及防,但原本紧皱的眉头反而舒展开了。 “怎么了这是?”林烨声音柔和下来,低声问道。 “你吓我一跳!”萧清漪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变化,松手之后,转着圈把他看了一眼。 见林烨身上没有伤口,这才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我啊?刚才那种情况多危险啊,你为什么不让我下去?” “好歹本宫在,谅那虞子烈也不敢这么嚣张。” “他带来的都是南虏禁卫军,你和石头两个人,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怎么办?” 萧清漪说着,面上已经有了几分火气。 见状,林烨赶忙哄着她:“我这不是没事么,别生气呀。” “不让你下去,这不是担心南虏那边拿你来做文章么?” “放心,我好歹也是林家人,武功都是我爹亲自教的,这点人奈何不了我。” “再说了,他们也不敢下死手啊,虞子烈再猖狂,也不敢当众杀我一个朝廷命官不是?” 但萧清漪不搭理他,直接气成了河豚,鼓着小脸走到旁边坐下。 “你少来!说什么考虑我的名节……名节值得用你的命去冒险么?” 说着还一拍桌子,一把拧在林烨的腰上:“怎么,林狐狸,你很怕娶我?” “嘶!” 林烨被掐得一疼,但也没避开,虽她去了:“殿下,冤枉啊!” “我可不只是为了名节,也是为了不让人说你闲话啊。” “万一被有心人知晓,你今日也在酒楼,届时传出是你针对南虏使臣,人家能不往秦王身上想么?” 提到这个,萧清漪的手稍微松了松。 要是林烨不提,她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她是公主,代表的就是皇家,也是她身后的秦王府。 林烨一个小官,就算被人做文章,最多就是说他不知礼节。 可要是扯到皇家身上,性质就变了。 萧清漪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还是觉得生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林烨自己以身犯险,她就觉得一肚子火气。 现在是发也发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只好松开了手。 “随便你!” 看她别过头去,俏脸还是鼓鼓的,林烨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公主殿下。” 一听到这个称呼,萧清漪怔愣了一瞬。 “我记得咱们初见之时,你可是最在意名节之人,怎么今天……” 当初在朱雀街,因为林烨的那一嗓子,将军府和秦王府差点打起来。 萧清漪那时候对林烨更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亲自处决了他。 可现在,居然主动说出宁愿不要名节,也要让林烨平安这种话来了? 萧清漪也是后知后觉,在林烨的提醒之下才意识到这一点。 原本的河豚小脸,一瞬间就熟了,从脖子红到了耳后根。 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她也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但此时忽然发现:下意识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她甚至无可辩驳。 “我……我……” 见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林烨还补了一刀:“对对对,你之前都‘本宫本宫’的,怎么现在都‘我我我’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你这也太不雅了(第2/2页) 林烨好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干脆坐到了萧清漪旁边,两手托着下巴,歪头到她脸前笑着问:“臣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臣对殿下而言竟如此重要了?” 萧清漪原本正在躲避林烨的视线,扭头乍然看到他凑近,瞬间呼吸一窒。 片刻的静止之后,萧清漪猛地站起身来。 “谁说你重要了!胡说八道!” “本宫才不在乎你死不死呢,就是……就是怕你连累那些百姓罢了,你少自恋!” “那什么……既然你这里没事了,本宫就先回去了,再见!” 言罢,根本不给林烨挽留的机会,直接拎着裙子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没注意脚下,还差点被绊了一跤,幸好被春夏一把扶住。 即便如此,就好像这福临酒楼的地板烫脚一样,萧清漪也没有半点停留,一头就扎了出去。 看到她走了,林烨的嘴角还没放下来,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殿下,真不留下来吃饭啦?我下面给你吃啊?” 可惜,萧清漪这下跑得更快了,头都不敢回。 直到萧清漪的身影消失在酒楼门口,他的笑容才渐渐收敛。 石头在旁边看着,默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少爷这招真是高啊,从认识明华殿下起,您这招让她自己逃走的招数真是百试百灵。” 林烨转过身,敲了一下石头的脑袋:“胡说什么呢?少爷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能吓唬公主么?” 石头揉了揉脑袋,憨厚一笑:“嘿嘿,小的明白。您其实是想让明华殿下别再掺和到这件事里,那虞子烈明显来者不善,而且是个好色之徒,保不齐会对明华殿下有威胁。” “所以您故意说些荤话,好叫她忽略之前谈的事,自行离开。” “少爷,您对明华殿下当真上心,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石头说完,就见林烨懒懒地靠在沙发里,闲闲地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可以啊,都开始揣测起少爷的心思来了?” “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本少爷最后一句话是真的,可不是荤话。” 石头一愣,一脸诧异:“少爷,您这也太不雅了……” 林烨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你?我寻思在咱们店里再加一个手擀面,刚研究出来的配方,让她先尝尝怎么了?” “小小年纪,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这下,石头也没话说了。 林烨窝在沙发里,长吁短叹道:“唉,不过你猜得也没错。” “今儿这事动静不小,明天少不了一阵狂风暴雨。” “不过也正好……”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是昨天宴会上的事情,一边回忆,手指一边在膝盖上轻敲。 “南虏千里迢迢来大夏,如果只是为了羞辱大夏文坛,然后再迎娶一位公主回去,这未免太蠢了,吃力不讨好。” 来这么一趟,可得花不少银子。 “如果宋禀山是为了论道,给南虏争一个正统,那谯嵩的目的……肯定不止于此。” “都说南虏皇庭和我大夏豪族勋贵有不少藕断丝连的存在,你说会不会有人借着这个机会……” “不想让我去参加论道呢?” 第149章 自然有人坐不住 第149章自然有人坐不住 当天夜里,丞相府。 书房之中,董望楼只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头发散开,随意地靠在一把躺椅之上看书。 可书桌前,却站着几名文官,其中,就包括吏部尚书崔启。 此时,几名言官正吵得不可开交。 “要我说,太子殿下年幼,从前虽然平庸,但到底心是向着咱们的。可现在呢?上次科举就算了,这次晚宴上,殿下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嗐,太子才多大年纪,他懂什么?依我看,还不是有人在背后从中作梗!” “多半是那个叫林烨的,我是真没想到,林擎一个莽夫,居然养出这么个儿子!他才来京城两个多月,就把咱们搅和得天翻地覆。依我看,此人不得不除啊!”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七八位文官,除了崔启纷纷点头。 崔启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端着一杯冷茶,细细品味,好像他们议论的事情和他毫无关系一样。 和他一样作壁上观的,还有董望楼, 直到几个人都说完了,董望楼都毫无反应。 有人发现他们说得热闹,丞相竟然半天不吭声,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给其他人一个眼色,几人这才安静下来。 其中,工部尚书杨林海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朝着董望楼一拱手:“丞相,您看我们方才说的……” 董望楼仍旧躺在椅子上,随意地翻看着手里的书,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怎么,总算吵完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笑。 董望楼老神在在,不阴不阳道:“你们不停下,我还以为我这书房是菜市口。若是还没吵够,等会儿让小童给你们搭个台子,你们去外边慢慢吵。” 他的这番话听不出喜怒,但已经有人开始冒冷汗了。 还是杨林海硬着头皮上前解释:“丞相恕罪,我等也是忧心啊。” “如今太子和我等不甚亲近,詹事府被那林烨一搅和,杜启明也被抓了。” “太子乃是一国储君,如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甚至连您的话都不听了。” “您可是太子的亲舅舅,这个叫林烨的一来,太子一下子就对他言听计从,就连您都要称病避其锋芒。” “我等是怕再这么下去,东宫只怕都要被那林烨给捏在手里了呀!” 从前,小太子对董望楼可谓是言听计从。 对皇后娘娘更是知无不言,指哪儿打哪儿。 可现在呢? 杜启明的事,让董望楼不得不称病避其锋芒也就算了。 但他们都听说了,前些时日小太子为了科举案,可是连皇后娘娘的邀请都拒绝了。 这段时间,董家人——包括皇后在内,都不得不低调行事。 昨日宫宴这么大的事情,皇后都称病礼佛,不曾露面。 再这么下去,难道真要让这个林烨越发得意? 听到这里,董望楼仍旧垂着眼皮,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道:“还有什么想说的,一起说了吧。” 杨海林见董望楼还是没什么表示,他一咬牙,说话也大胆起来。 “董相,大家都知道陛下的身体,小太子就是咱们最大的依靠。” “但他若是听信他人谗言,一味地和咱们这些老臣作对。” “再这么下去,只怕是要如了他人的意啊……” 杨海林这番话确实大胆,说完之后,另外几名官职小的文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低下了头。 夏帝身体不好,这是他还在当王爷时朝堂上就有所耳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自然有人坐不住(第2/2页) 病弱的皇帝,年幼的太子。 董望楼若能把握住太子,日后他们这帮人会有何等造化自不必说。 可这些话,众人心知肚明,却不敢拿到明面上说。 杨海林说完之后,一直心不在焉的董望楼这才缓缓抬起了眼皮,不冷不热的视线落到杨海林身上:“海林,你如今倒是大胆啊。” 杨海林连忙低下头,额头顿时布满了冷汗:“下官不敢!” “呵,你不敢?我看,你们就是太敢了!” ——砰! 董望楼猛地一怒,将手里的书拍在桌面上,幽幽地扫视着刚才讨论得最激烈的几个人。 “你们在这里说了半天,无非就是因为太子在宫宴之上,提到的剔除大蠹一事么?” “怎么,绕了半天的弯子,就没一个人敢说实话?” 这一次,几个人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所谓的“大蠹”,指的便是那些豪门士族。 而今日聚集在此的,几乎都出身世家。 昨夜的宴会上,当宋禀山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还没什么反应。 甚至小太子回答的时候,他们都不当回事。 可是,当看到陛下听完小太子的答案之后,竟然陷入了沉思之时,他们才开始慌了。 陛下想做什么,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不是没有猜测。 之前,陛下才刚登基一月,便立刻开始了科举考试,广纳天下人才。 而且对寒门学子,更是格外重视。 甚至连本次的榜眼和探花,都出身寒门甚至是平民。 就凭这一点,便已经体现出了夏帝想提拔寒门之心。 如今又在宴会上论起了这种话题,让他们这些世家出身的官员如何不慌? 董望楼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此刻更是冷哼一声:“呵,一帮沉不住气的家伙!” “世家豪门,你们以为是想动就能动的?” “便是真的要动,难道就非要从我们开始动?”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明白董望楼的意思。 见状,董望楼烦躁地一摆手,看向了崔启:“崔大人,你来告诉他们为什么。” 一直在旁边喝茶神游的崔启,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放下了茶杯,微微一笑道: “诸位是不是忘了?当今太后,照样出身世家……” 提到太后娘娘,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杨海林更是眼前一亮。 对啊,他们怎么把这尊大佛给忘了? 当今太后并非夏帝的生母,她只有过一个孩子,八岁那年便夭折了。 但,她父母都出身豪门世家,如今朝堂之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官员,都来自太后母族。 甚至她的母亲,更是和南虏皇庭关系匪浅。 就凭这一点,无论谁当皇帝,她都是太后。 只不过在夏帝真正登基之前,她一直支持的都是养在她身边的厉王。 而对于夏帝这位曾经的贵妃之子,她不但不支持,甚至可以说厌恶。 时至今日,她都未曾将手中的权力交割出来。 若是夏帝真的打定主意要动世家,那位住在佛堂久不露面的太后,只怕也要动一动了! 董望楼对崔启的答案十分满意,点了点头,重新躺回去: “听闻今日,虞子烈去了林烨的铺子里,还惹了不小的乱子。” “又是豪族,又是南虏,那位太后娘娘,比我们着急得多。” “你们不是想对付林烨么?放心,有人会替我们先试试深浅。” 第150章 他不管,我替他管 第150章他不管,我替他管 “你是说,区区一个将军之子,七品虚衔的小官,竟敢当众殴打南虏皇子?” 第二天一早,谯嵩早早便进了宫。 但他面见的却并非皇帝,而是直接在宫人的指引下,进了太后居住的仁寿宫。 此刻,他便站在仁寿宫正殿之上,神色愤慨。 “没错!” 他拱手跪拜,竟然比对夏帝还要尊敬:“太后娘娘明鉴,昨日我朝二皇子回去之后,面部重创,双眼险些失明!” “他带去的二十五名禁卫军护卫,也统统重伤!” “我等代表南虏出使大夏,是为结两国之好。可那林烨如此猖狂,竟敢在天子脚下如此伤人,实在是可恶、可恨啊!” 殿内燃着淡淡的沉香,烟气袅袅,绕着雕花木梁缓缓散开。 殿中两侧,静静地立着四名垂着脑袋、神色严肃地宫女。 都是一身素色的衣裙,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连呼吸的声音都极轻。 座下立着两名老嬷嬷,面色沉稳,目不斜视。 只静静地站在一旁,不看来人一眼。 紫檀大案上,摆放着青瓷茶盏,一旁还放置着一只铜制的博山炉。 整个大殿一派沉静肃穆。 而大殿正上方,随意地倚靠着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保养得当。 头上只插了一根白玉簪子,衣着素色,不施粉黛,手中还把玩着一串檀木佛珠。 哪怕姿态随意,也自带一股雍容华贵之仪,不怒自威。 听到谯嵩的话,她才缓缓掀起眼皮:“噢?竟有此事?” “臣所言千真万确啊!”谯嵩额头触地。 太后仍旧神色淡淡,摇了摇头:“谯太师,这你恐怕找错人了。” “如今皇帝仍在,予深居后宫,这前朝的事情,予怕是不好插手啊……” 谯嵩猛地抬起头,往前膝行了两步:“太后,若非臣走投无路,自然不会来打扰太后。” “只是,那林烨尚未科考,便被大夏皇帝钦点为詹事府府丞,现在又代理鸿胪寺少卿职务。” “能叫大夏皇帝如此提拔之人,除了太后,只怕无人能料理啊!” 话是这么说,但谯嵩心里门儿清。 这位太后可不是面上这般淡漠出世的人物,如今的大夏朝堂之上,仍有她的人。 而且这位太后的母家,祖上嫡系便是如今的南虏人。 真要算起来,她其实也算半个南虏皇庭之人。 大夏能和南虏停战这么久,其中不乏这位太后的功劳。 如今太后不是不理朝政,而是需要一个理由,正大光明的,重新插手朝政。 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果然,谯嵩话音落下,上座的太后拨动佛珠的动作停下了,微微掀起了眼皮,露出一双无悲无喜的眸子。 “原来如此,看来这新帝确实糊涂。” “也难怪,他从前不过一闲散王爷,未得先帝亲自教导,倒是让他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忘了。” “区区一武将之后,也敢在外交大事上如此造次。” “也罢,予本来不想插手陛下的公务,可现在看来……陛下事忙,予不得不为他操操心了。” 听到这话,谯嵩的脸色顿时舒展开,嘴角微微上扬。 昨日虞子烈回去之后,他就已经在思索,该如何把这件事闹到最大。 找夏帝,肯定是不行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他不管,我替他管(第2/2页) 现在林烨号称大夏的文曲星,两日后的论道,夏帝明显要重用他。 不管林烨这文曲星的水分有多大,至少在论道前,夏帝绝对不会动他。 但,这位太后就不同了。 只怕整个大夏皇庭之中,她就是最不希望论道成功之人。 而她,也是谯嵩来大夏最大的依仗! 太后一转头,冲一名黑衣嬷嬷伸手一点:“陈姑姑,你去,让人把这个叫林烨的带来吧。皇帝管不好的人,予来替他管管。” “诺。” 陈姑姑面色不改,转身下去了。 …… “什么?太后传了林烨进宫?” 此时正是早朝,高大监得到消息之后,连忙凑到夏帝身侧低语。 夏帝瞬间气场一冷,手里的折子都攥紧了几分。 “呵,谯嵩还真是会找人啊,朕这位母后……终究还是不肯安心颐养天年呐。” 高大监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夏帝的脸色,已经是阴沉到了极致。 若非在朝堂之上,他只怕已经要发怒了。 下方的朝臣面面相觑,听不到上方的话,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都能感觉到夏帝的脸色不佳,谁都没敢说话。 片刻后,夏帝直接起身:“今日就到此结束,退朝!” 但在朝臣离开之前,他朝着秦王一点:“皇叔,你陪朕走一趟。” “摆驾,仁寿宫!” …… 林烨接到宫里传召的时候,心里没有半点意外。 甚至今天一早起来,他就已经换好了衣服等着。 果不其然,还不过午时,宫里就来了人。 只不过来的却不是高大监,而是一位扑克脸的老嬷嬷。 石头被挡在了宫门之外,四名侍卫跟随左右,将他看得严严实实的。 林烨一脸随性,还有心思和那位老嬷嬷闲聊:“姑姑,传召我的是太后娘娘?你可知,娘娘找我所为何事?”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娘娘身居后宫,我一个外臣,就这么进去怕是不好吧?” “要不咱们拐个弯,先去向陛下请示请示?” 陈姑姑面无表情地走在前方,声音和她的脸色一样冰冷:“娘娘要见什么人,不需要任何理由,更无需他人允准。” “你别废话,跟着就是。” 林烨负手跟着,笑着点了点头:“是是是,都听姑姑安排。” 他的眼底,却在这时冷了下来。 之前一直没能得见这位太后娘娘,现在看来,之前打听到的消息一点没错。 这位太后果然霸道,哪怕在夏帝眼皮子底下,都能如此嚣张。 自己是东宫属臣,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她都能随意传召。 这权势,可见一斑。 林烨一只手轻轻摩挲了一下下巴,腹诽道:“如果我今儿个死在了宫里,两天后的论道失败,大夏被扣上个并非正统的帽子,夏帝肯定要背大锅。到时候,咱们这位太后娘娘怕是很高兴吧?” 思索之际,他已经跟随陈姑姑进了仁寿宫正殿。 一进门,林烨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却并未下跪。 “臣林烨,见过太后娘娘。” 话音落下,他才刚准备抬头看看这位太后的模样,就听到上方传来了一声没有丝毫情感的喝问:“林烨,你可知罪!” 第151章 你动不了我 第151章你动不了我 这位太后娘娘倒是一点不废话,刚见面便直接问罪。 换作一般人,这时候该吓得腿软了。 林烨却是笑了笑,一脸无辜:“太后娘娘恕罪,臣实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谯嵩就在一旁站着,从林烨进来起,他眼中的怒意便能将人点燃一般。 这小子打了虞子烈,就是打了他们南虏的脸。 现在他居然敢说不知道! 上方的太后原本就算喝问之时,都在闭目拿着佛珠念经。 此刻也抬起眼皮来,扫向了林烨。 她虽然在深宫之中,可不代表外面的事情她不清楚。 这段时间,这个叫林烨的小子确实风头正劲。 只是没想到,到了她面前,这小子竟然还敢如此张扬。 “放肆!” 不等太后开口,谯嵩就已经厉喝一声,指着林烨指控: “你当街殴打我南虏二皇子,羞辱我南虏使臣,竟敢说自己不知道犯了什么罪!” 林烨一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事儿啊!” “谯太师,这话你说得可就不对了。” “首先,不是当街,是在我店里。” “其次,我那是为二皇子殿下服务啊,怎么能是殴打呢?我敬重还来不及呢!” 他笑眯眯地看着谯嵩,语气十分理所当然:“只不过这二皇子啊,确实粗心大意了点。这不,居然差点把脑袋吃进了锅里去!” “幸好下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这才把他从锅里拽出来。” “要不然啊,可真要酿成大祸了!” 说到这儿,林烨还一副心有余悸地样子,十分关切地说道:“谯太师您也是,早知道殿下这么粗心大意,怎么能不看好他呢?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您回南虏可怎么交代?” 谯嵩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额头上瞬间青筋暴起。 他哪里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人? 明明是林烨把虞子烈摁进了锅里,居然都能被说成是救人。 到头来,居然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就连带着林烨入宫的陈姑姑,此时都皱起了眉头,转头去看上座的太后。 但太后转着佛珠,一时没有开口。 谯嵩忍不住了,差点指着林烨破口大骂:“一派胡言!” 他转身朝着太后一拱手:“娘娘明鉴,此子刚才说的都是胡话!” “二皇子身边的二十五名侍卫可以作证,就是这厮在他家的店铺里对二殿下行凶。” “不仅伤了二皇子,那二十多名侍卫为了保护二皇子,也被这厮主仆二人打伤。” “他们都能作证!” 林烨一听不乐意了,嘴角一撇:“谯太师,你这可就不仗义了啊。我好心救了二皇子,你怎么还碰瓷呢?” 他也朝着太后一拱手,义正言辞道:“太后娘娘,臣刚才说的都是实话。谯太师有人证,我也有啊。昨天来我店里吃饭的客人、酒楼里的掌柜小厮都亲眼看到了。” “分明是二殿下自己不小心摔进了火锅汤里,臣好心相救罢了。” “至于二殿下带来那些侍卫……臣也只是想和他们切磋切磋武艺。”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谯嵩:“不过该说不说,你们南虏重文轻武就算了,怎么连禁卫军都不好好练练武功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你动不了我(第2/2页) “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居然就能轻松打败这么多人。真遇到高手,他们怎么保护二皇子?” 林烨三言两语,字字句句都再把责任撇出去。 一通话砸得谯嵩都傻眼了,瞪着一双牛眼,鼻孔张开喘着粗气,却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要不是在太后面前,只怕谯嵩现在冲上来打人的心都有了。 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太后总算开口了:“怎么,你们把予这里当成了菜市口,供你们肆意吵闹的不成?” 太后都开口了,林烨和谯嵩几乎同时弯腰低头:“臣不敢。” 太后手里的佛珠停下来,掀起眼皮扫向林烨:“你叫林烨对吧?” 林烨上前一步,恭敬应答:“回娘娘,正是。” “予听说了,你这些时日风头正盛。皇帝、太子,都对你青眼有加。今日一见,果然巧舌如簧,也难怪皇帝和太子会被你所迷惑。” 太后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喜怒。 可她通身的气质,却叫人不敢有半分不敬。 那双年轻时必然也是美人的眸子抬起来,看向林烨的时候,仿佛在看一缕尘埃。 林烨神色平静,仍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娘娘过奖了,不过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陛下看得起臣,臣自然尽心尽力。” “至于迷惑……实在是谈不上,否则臣如今就不会只是个七品小官了。” 见林烨丝毫不慌,甚至应对自如,太后眸子微微一动。 她不是不知道林烨的身份,只是没想到,林擎那样头脑简单的莽夫,居然也能生出这么个七窍玲珑心的儿子来。 不过可惜,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再玲珑的舌头,也无用。 ——啪嗒。 太后将佛珠放到案几上,这才缓缓坐直了身子: “呵,在予面前,你就别动那些歪心思了。” “今日,若不是证据确凿,予不会让人叫你来我仁寿宫。” “方才你也说了,你不过就是个七品小官。而谯嵩身为南虏太师,乃是我大夏的贵客。” “无论南虏二皇子到底是被你所伤,还是他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 她一抬手,隔空指了指林烨:“人是你在店里出事的,你自然有责任。” “另外,当着予的面,你都敢和上官顶嘴,实在是没规矩。” 她摇了摇头,语气越发冷下来:“看来,皇帝也真是糊涂了。你这般不懂规矩、没有教养之人,有何资格代替我大夏与南虏论道?” “他不管,那就我来管吧。” 言罢,她转头给了陈姑姑一个眼色,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来:“拖出去,杖责二百,以儆效尤。” 二百杖,即便是留情,也能把一个人生生打废掉。 若不留情……便只有死路一条! 林烨眸中寒光一闪,抬头就对上了太后那双淡漠至极的眼睛。 后槽牙磨了磨:这老女人,还真不客气。 眼看几名侍卫应声上前,就要把林烨扣押,他朗声开口:“不好意思娘娘,您只怕动不了我。” 第152章 我这条命,没那么好拿 第152章我这条命,没那么好拿 林烨这话说完,整个仁寿宫大殿都静止了一瞬。 本来满面怒意的谯嵩,都忍不住转头看向林烨,脸上有几分不可置信。 上座的太后,眼眸之中更是猛地闪过一抹寒光:“你说什么?!” 陈姑姑直接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道:“大胆林烨!胆敢对太后不敬,还不跪下!” 林烨不但没跪,反而笑了。 他抬起头来,直视着太后,缓缓道:“娘娘别误会,臣可没有不敬的意思。” “只是,娘娘召臣前来,因为谯大人的三言两语,就要给臣定罪论处。” “这恐怕不妥吧?” 太后冷眼看着他,似乎没有回话的意思。 仍旧是她身旁的陈姑姑开口:“你大胆!” “娘娘乃是太后!便是陛下在此,也不敢说娘娘不妥。” “林烨,你一介七品小官,也敢质疑娘娘不成?” 林烨没有说跟在陈姑姑的话后面说,点了点头道:“这位姑姑说得对,我只是一个小官。” “但问题,就在这个‘官’上。” 他上前一步,朝着太后一拱手,直面太后的视线。 “方才这位姑姑也说了,我乃是外臣。无论犯了什么错、有何等罪过,都该交给大理寺,然后由陛下定夺。” “太后娘娘身份尊贵,后宫之中人人都该以娘娘为尊。” “可是按照大夏的规矩,臣今日便是犯下了天大的错……也不该由后宫审判。” “娘娘,您说呢?” 林烨嘴角一扬,似笑非笑。 这位太后的脸色也随之一变,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她怎么会听不出来林烨这是在讽刺她后宫不得干政? “林烨,你好大的胆子啊。” 太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已经夹杂了几分森冷。 “你可知,予既然能将你叫到仁寿宫来,就自然有处置你的手段。” “予可不是皇帝,能被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难不成你以为,就凭你父亲,能在予面前保住你?” 林擎手握重兵,确实值得忌惮。 但那是对夏帝而言。 而太后,若是能借着林烨的身份,挑起林擎和夏帝为敌,她反倒开心。 至于林烨的才华? 她自然不信一个边境长大的纨绔子弟,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无非都是夏帝为了拉拢林擎这样的纯臣,特意给他造势罢了。 就算这小子真有才学,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该头疼的,是夏帝。 林烨一下就听懂了太后这番话里的深意,心中暗道:“这老女人,是想借本少爷来给夏帝施压啊。” 谯嵩在一旁抱着手,面上还维持着愤怒的表情,不过嘴角已经噙起了一抹冷笑。 他早就知道,只要给这位太后递一把刀子,她必定会不留余力地弄死林烨。 现在,他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够了。 他就不信,这一次那小子还能逃脱! 大殿里的沉香气味浓郁,氛围也格外沉闷。 在安静了几秒钟之后,林烨再度笑了。 “娘娘真会说笑,臣的父亲镇守北疆,几年都回不来一次,哪儿能保得了臣啊?” “而臣,既然没有罪责,又怎么需要保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我这条命,没那么好拿(第2/2页) “娘娘非要处罚臣,那臣也没办法,只不过……” 看林烨要妥协了,太后的眼睛微微一眯,等着他的下文。 林烨抬起头来,直视着太后,忽然咧嘴一笑:“先不提臣乃是东宫属臣,不归后宫管辖这事儿。” “但臣劝您别动手,也是为了您好啊。” 太后轻哼一声:“予倒是不知,你抗命是为了予?” “当然是为了娘娘您啊!” 林烨上前一步,立刻说道:“娘娘有所不知,今日您的这位陈姑姑来时,好巧不巧我店里的掌柜都在。” “昨日惊扰了客人用饭,今天我特地交代他们,要去和昨日的食客、门外的看客一一道歉。” “自然,他们也知道臣入了仁寿宫一事。” “正好臣还和周太师约好,今日他下朝之后,便要一同商议论道之事……” 他顿了顿,嘴角是笑着的,语气也很平和。 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隐隐地威胁: “娘娘说,倘若臣今日出不了这仁寿宫……外面的人会怎么揣测?” “明明昨日,南虏二皇子才从臣的店门出去,还受了伤,今日臣被人从仁寿宫里抬了出去……” “到时候,只怕外头的百姓会说,南虏使臣为了赢下两日后的论道,向娘娘您进了谗言。” “娘娘您被奸人蒙蔽,竟然为了讨好南虏,杀我大夏臣子。” “两日后若是论道失败了……” 他笑眯眯地盯着太后,缓缓道:“娘娘您怕是要替人背锅啊。” 这话说完,太后的眸子已经是寒意十足。 她扭头去看了一眼陈姑姑,后者眉头紧皱,冲她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当时陈姑姑去林府传太后懿旨的时候,确实有不少管家小厮在旁边。 但她完全没想到,林烨居然会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有背着人,直接亮出了仁寿宫的身份。 太后想弄死林烨,以此来扰乱论道,给夏帝找麻烦。 可如果,外界都知道她故意如此呢? 昨天打了虞子烈之后,林烨便已经想到了南虏人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趁机搞事情。 他没有坐以待毙,早早就做好了安排。 南虏人若是直接上门找麻烦,又或者是找夏帝告状,那都是最轻松的结果。 论道尚未开始,夏帝还需要他,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弄死他。 那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位太后。 尽管对这位太后娘娘了解不多,但是他认为南虏人想告状,最好的选择就是她。 不但给了她一个正大光明插手朝政的理由,还可以趁机给夏帝找不自在。 要是再弄死了林烨,那就是三赢。 所以林烨昨天就算好了几种可能:若是今天他被直接带到了仁寿宫,便让林伯保护昨日的百姓,将昨日的事情散播出去。 同时,石头回去给萧清漪递话,让她想办法叫太子入宫。 这位太后即便再神通广大,也堵不住这么多人的嘴。 想杀林烨? 她还没这个本事。 静默之间,只怕太后也想清楚了其中关窍。 她冷冷地盯着林烨,良久才寒声道:“你在威胁我?” 林烨仍旧淡然笑着:“不敢,臣只是在提醒娘娘,臣这条命……没那么好拿!” 第153章 来晚了一步 第153章来晚了一步 太后攥着佛珠的手收紧,脸上神色不改,却已经涌现出了怒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烨竟然早就算到了她会找麻烦,提前做出了安排。 若只是几个百姓,她自然不放在眼里,大不了一起杀了。 但林烨既然提前布局了,自然不会只有几个百姓这么简单。 只要今日林烨死在仁寿宫,明日这件事就会成为他人的把柄。 到时候,夏帝便有正大光明的借口,让她再也无法插手朝政! 用一个林烨,断了日后再也不得干政的路,值得吗? 一旁的谯嵩虽然着急,但他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眼底已经有了失望。 不过这种时候,他也没法再说什么了,只能恨恨地瞪了林烨一眼。 随后,便主动站出来,给冷着脸的太后递上了一个台阶。 “回娘娘,臣方才忽然想起来,其实此事可能有些误会。” 见谯嵩主动站出来打破了沉默,太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 “噢?谯太师,你说说看,有何误会?” 谯嵩的脸色虽然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这时候也只能强撑着扯出一抹笑容道:“臣今日入宫求见娘娘,并非是来求娘娘做主的。” “方才是臣一时大意,说错了。” “小林大人说得没错,二殿下确实粗心大意,多亏了小林大人,才没有酿成大祸。” “臣入宫,只是想求娘娘,给小林大人一个恩典,当做臣对小林大人的感谢。” “方才一时没说清楚,倒是让娘娘误会了,实在是臣之过也!” 之前听到林烨把伤人扭曲成了救人,谯嵩气得脸都绿了。 可现在,他却要自己把这件事说成是“误会”,可想而知他心里有多憋屈了。 但他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个台阶必须给。 否则太后下不来台,就能踩着他来下了。 林烨余光扫了他一眼,嘴角含笑:老家伙,和我玩盘外招?本少爷让你知道什么叫自讨苦吃! 谯嵩脸色难看,上方的太后表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不过她终究是太后,历经两代帝王,竟然很快就稳住了,甚至还露出了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既然是误会一场,那么方才那些伤和气的话就不必说了。” “小林大人,谯太师一时失言,才导致了这场误会,想必你也不会见怪吧?” 林烨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得了便宜,他也不卖乖了,笑着上前一拱手:“这是自然!既然是误会一场,臣怎么会和谯太师怪罪?” “日后二殿下和谯太师若还想去臣的铺子里吃饭,臣绝对免单,亲自伺候。” “谯太师,应该会给下官这个面子吧?” 一边说,他还一边冲谯嵩挑了挑眉。 后者面色铁青,脸上的笑容瞧着都有些扭曲,却还要客客气气地点头:“小林大人如此宽宏大量,我日后必定赏光!” “好说、好说。”林烨假装看不出他的怒意,笑嘻嘻地应下了。 就在太后准备找个由头,让他们赶紧离开之时,外面的宫人忽然开口喊道:“皇上驾到!” 听到夏帝来了,太后神色一冷,重新闭上了眼睛,拿着佛珠摩挲起来。 谯嵩也不慌,只是转头瞪了一眼林烨:“没想到你还请了皇帝做靠山,倒是我小瞧你了。” 这个时间,夏帝应该正在早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来晚了一步(第2/2页) 忽然到仁寿宫来,自然是为了林烨。 方才如果林烨不胆大包天地威胁太后,此时皇帝也该赶到了,他仍旧会没事。 林烨倒是有些意外:嘶,这波亏了。早知道皇帝要来,我该再拖一会儿的。直接得罪了太后,以后这日子怕是不会安生。 不过此时也由不得他想这么多了,夏帝已经踏入了仁寿宫,身后还跟着秦王。 夏帝是临时结束了早朝,一路赶过来的。 他的眼线只能布置在仁寿宫外,入了仁寿宫什么情况,他也一无所知。 本以为赶到得可能有点晚,林烨也许会受点皮肉之苦。 可当他们火急火燎地进了大殿,却发现林烨还站得好好的。 他们进来的时候,还龇牙冲他们俩笑。 夏帝愣了一下:他这位母后是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 这种时候只要动了林烨,绝对能影响两日后的论道。 可是,太后居然没动林烨? 秦王更是神色古怪,瞥了一眼林烨,眼神十分复杂:这小子,又让他躲过一劫。 “臣,见过陛下!” 林烨和谯嵩都准备行礼,被夏帝一挥手:“罢了,朕是特意过来看看母后的,平身吧。” 得到皇帝的话,林烨和谯嵩这才站到了一旁。 虽然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夏帝还是要先上前和太后打招呼。 “母后,多日不见,您身体可好?” 秦王也同时上前,冲太后一拱手:“皇嫂安好。” 太后像是才听到他们二人进来一样,直到二人说话,才掀起眼皮,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是皇帝来了,倒是稀客。” “放心,予身体康健,没什么不好的。” “倒是你们二人,多日不来,怎的还在早朝的时辰,就到予这里来了?” 太后这话是明知故问,而夏帝呢? 是明知道她明知故问,却还笑着睁眼说瞎话:“朕听出来了,母后这话可是在怪朕了。”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太后右侧位置上落座,全然没有半点不自在。 “无非是今日无事,便早早散朝了。恰好皇叔提及,母后常年礼佛,已经几月未曾出仁寿宫了。” “朕想着母后母家似乎与南虏皇庭有些亲缘,正想来问问,要不要为母后将南虏使臣召入宫中说说话。”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用朕操心了。” 秦王也十分配合,笑着上前道:“是啊,陛下体恤,时刻都在挂念皇嫂。” 太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动容的笑容,冲夏帝点了点头:“皇帝确实有心了。” “只是予念着皇帝朝政繁忙,近日只怕忙不过来,便擅自做主,将谯太师叫到了宫中。” “皇帝,该不会怪予僭越吧?” “母后这是哪里话?”夏帝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题:“只要母后愿意,这算不得什么僭越?” “只是……” 夏帝转头,看向了林烨:“林烨,你为什么在这里?” 虽然知道是明知故问,但太后却没有回应。 一双眸光轻飘飘地落在林烨身上,讳莫如深,像是想看看林烨要怎么回答。 林烨早就等着被“点名”了,此刻从善如流,上前道:“回陛下,臣入宫,是来和娘娘讨教佛法的。” 第154章 一念嗔心起,百障门开 第154章一念嗔心起,百障门开 上面的三位都演开了,林烨要是不接茬儿,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他胡诌这么一句,连太后都愣了一下,旁边的谯嵩更是一脸隐忍。 倒是夏帝没忍住笑了一声:“哦?朕竟然不知道,你还懂佛法?” 旁边的秦王在人看不到的时候,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还是这么能扯淡。 林烨看到了,就当看不懂,笑着应道:“略懂、略懂。” 夏帝这下来了兴致,问道:“那你说说看,你和太后请教了什么?” 林烨抬眸,看向了太后案几后的一尊小佛像。 之前他看过,这个世界不仅文化体系和他所在的现代世界截然不同,就连神话体系都完全不一样。 虽然他们这儿也有佛祖和菩萨,但是和前世的有所出入,模样也不尽相同。 佛法就更别说了,自然也有出入,而且还要落后许多。 “臣观娘娘供奉的,乃是慈源如来。臣有所耳闻,此佛以大慈大悲为本,一念慈心,乃是万善之源。” 夏帝随意地坐着,点了点头:“不错,母后仁善,对慈源如来甚是虔诚。慈源如来也是我大夏子民香火最旺的佛陀,母后,您说呢?” 太后微微扯了扯唇角,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她没打算听林烨瞎扯。 一个十七八的少年,懂什么佛法? 能认识慈源如来,都算他见识广博了。 更遑论,他一个武将之子,会点诗文都算意外之喜。 佛法博大精深,就连她沉迷此道,都只是刚刚入门而已。 林烨提到这个,她权当是这小子还算识相,知道随便扯个话题罢了。 至于他能说出个什么道理来? 太后并不指望。 林烨微微垂眸,语气却十分从容: “慈源如来的经义,讲究的不是超度往生,而是止争端、悯众生。” “见苦则怜,遇争则息,不可轻易起杀伐之心。” 太后眸子微微一动,朝着他看过来。 她倒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知道慈源如来的经义。 林烨对上她,淡然继续:“一念嗔心起,百障门开。” “身居高位者,手握雷霆。若是随心而动,一时快意,伤及的却是无数人。” “臣认为,对于上位者来说,所谓的慈悲,是权衡,而非随意制造风波。” “娘娘,您觉得呢?” 林烨话音落下,太后指尖捻着佛珠的动作一顿,目光沉沉地看向他。 刚才林烨这番话,看似是在讨论慈源如来的经义,实则是在暗讽之前太后差点直接下令杖杀了他。 真是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借用佛法,当众指责她,她可是太后! 可当着夏帝的面,之前的争端不能再继续下去。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呵,你倒是懂些皮毛。” “只可惜,口舌再巧,能辩一时是非,却挡不住因果业报。” “少年人多读了几句经文便心生自得,当心执于辩术,落进文字障里……难以脱身呐!” 听出来太后隐隐的威胁,林烨仍旧嘴角带笑,恭恭敬敬地一鞠躬:“太后娘娘的教导,臣记住了。” 太后挥了挥手,没再搭理他,转头冲夏帝道:“予今日有些乏了,怕是不能陪皇帝说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一念嗔心起,百障门开(第2/2页) 这话出口,夏帝自然也明白了,主动笑着起身:“既然如此,那朕就不打扰了,母后好生歇息。至于谯太师……” 不等谯嵩回应,太后开口道:“谯太师难得来一趟,他的父亲和予的母家有些亲缘,便叫他留下陪予说说话吧。” 夏帝笑容不改:“好,既然母后都开口了,就劳烦谯太师留下了。” 谯嵩恭敬地一鞠躬:“诺。” 林烨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好笑:皇帝都不留,偏偏让一个外邦的太师留下。这太后,还真一点面子不给。 思绪未停,夏帝已经瞥了他一眼:“林卿,那你便和朕一同走吧。” 林烨赶忙点头:“诺。” …… 林烨一行刚走,太后立刻就撕碎了淡漠如烟的表情,一把将佛珠拍在案几上,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怒意:“真是好大的胆子!” 太后胸口起伏,气得连陈姑姑递过来的茶水都一把掀开。 陈姑姑连忙让宫女将茶水拿走,顺便将无关之人全部挥退。 “娘娘,您要保重身子,可千万别动怒啊。” “这叫予如何不动怒?”太后眉毛扬起,眸中满是怒火:“一个武夫之后,七品小官,竟敢在话里话外威胁予!” “放在从前,这般小角色,生死就在予的一念之间罢了。” “呵呵,予看这皇帝也是越做越回去了,竟然放纵这么一个跳梁小丑在朝堂中活跃!” 谯嵩刚才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眼珠子微微一转,闪过一抹精明,上前叹道: “实不相瞒,臣也是这么想的。” “想当初,大夏先帝还在的时候,晚年病重,要不是娘娘您从旁辅佐帮衬,大夏早就乱了。” “放在那时,朝堂内外谁敢质疑娘娘您的旨意?”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这林烨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就算背后有个林擎撑腰,可北疆路途遥远……若没有别人在背后帮衬,只怕他一个稚子,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啊。” 太后闻言,怒火暂时消退了几分,瞥了他一眼。 “呵,你倒是会找时候挑拨离间。” 谯嵩十分泰然,并不否认:“臣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臣虽然身在南虏,却也听说过大夏先帝对娘娘的评价。” “倘若娘娘是男子,只怕这大夏的天下,早就是您的了。” “也不会……让一介庸人,占了那个位置。” 谯嵩这番话可以说相当大胆了,换做旁人,他这个南虏太师哪怕是使臣,也逃脱不了刑罚。 可偏偏他这番话,每个字都说在了太后的心坎儿上。 当初夺嫡之争最盛的时候,若不是太后没有亲生子嗣,她怎么可能让如今的夏帝登基? 先帝病重之时,她亲自把持朝政,谁敢说半句不是? 可现在,连一个武将小儿,都敢当着夏帝的面嘲讽她。 看来这大夏的皇位,真是给错了人。 “呵,一个以色侍人的贵妃之子,果然不堪,挑的人也如此下作。” 太后冷冷地说道:“谯太师说得对,咱们这些皇帝,真是越来越不会看人了。” “这样的毒瘤,他看不清,那就由予来帮他挖掉!” 第155章 我有一个想法 第155章我有一个想法 从仁寿宫出来,夏帝没提让林烨走的事,林烨也只能老老实实在后面跟着。 在路上,夏帝和秦王讨论的,也都是之后的论道以及论道之后的阅兵事宜。 林烨跟在后面,也顺带听了一耳朵。 这次的阅兵主要由禁卫军统领安排,秦王从旁辅助。 这两个人,一个是皇帝的亲兵,一个是他的秦叔叔,算是朝堂内皇帝最信得过的两个人了。 林烨现在还没有上朝的资格,这种大事,也轮不到他参与讨论。 但他听了一会儿,总觉得他们采用的阅兵方式未免太单一了。 只听秦王道:“陛下,原定的规制,校场已经选好了。” “到时候三军列阵,先由统率的将士进行演武,轮番上阵比试弓马、搏杀。” “然后再排列阵,走一遍方阵,擂鼓呐喊之后行礼……” “最后再由我们挑选出来的精锐,表演骑射、破阵,以此来彰显我大夏军威,您看如何?” 夏帝听完,神色平平淡淡,却也没反对:“嗯,这是历代旧例,倒是稳妥。对了,火药的安排呢?” 秦王回禀道:“就安排在最后,工部那边来信,已经连夜赶制出了一些……虽然数量不多,但应该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提到这个,夏帝才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外邦来使,国内进行阅兵,这都是不成文的规定。 主要是为了彰显一下国力,也就是装个逼。 虽然南虏文坛的挑衅,对大夏威胁很大。 可是在武力值这一块,大夏还没怵过谁。 因此阅兵这一环节,夏帝倒是很放心。 但在讨论的时候,他余光一眼就瞥见了林烨。 林烨跟了这么半天,一直老老实实地垂着脑袋。 却在听到秦王提起展示火药的时候,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半个月前才开始赶制,到现在最多做点炮仗出来,而且这不是泄密么?都不如加点金属粉做点烟花算了……” 以工部现在的效率,做出来的火药威力不够,而且数量肯定也不够。 一通炸完,还没看到什么稀罕景就结束了。 震慑的效果是有,阅兵效果就差多了。 夏帝听到他的话,脚步一顿,转头问道:“林卿,你有别的想法?” 突然被发问,林烨嘿嘿一笑,连忙摆手:“陛下太看得起微臣了,秦王和都大统领安排好了,我哪儿有什么想法……” 秦王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行了,在陛下面前,你这时候又谦虚上了?” “刚才在太后面前卖弄佛学,话里话外带刺的时候,你不是挺大胆的么?” “若不是陛下在,就你之前那番话,还想竖着从仁寿宫出来?” 他虽然不知道在他们去之前,这小子用了什么办法稳住了太后。 但他清楚,若是这小子之前就敢说这么放肆的话,肯定活不了。 夏帝也笑着,一脸揶揄地看着他。 林烨干咳了一声,马屁不要钱地奉上:“咳咳,微臣这也是因为有陛下撑腰,这才敢多说几句。” “要不是有陛下龙威震慑,就算给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胡说八道啊。” “哈哈,你不敢?你谦虚啦。”夏帝爽朗一笑,抬手点了点林烨:“就算今日朕不去,你也有法子脱身吧?你啊,敢的时候太多,朕还真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我有一个想法(第2/2页) 林烨一脸严肃,正色道:“自然是不敢对陛下有半点不忠!” 秦王听到这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要不是皇帝在这里,他真想给这小子一脚:太能拍马屁了! 但拍马屁的效果确实不错,夏帝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就连跟在后方的高大监看着,都忍不住脸上挂笑。 “你啊你啊,倒是和你爹一点也不像。” 夏帝指着林烨又点了几下,摇了摇头:“当初你爹留在宫学之时,但凡有你半分圆滑,都不至于得罪那么多人了。” 提到林擎,林烨忍不住好奇道:“我爹还能得罪人?谁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咯。”夏帝手指一转,指向了秦王:“当年,你爹和皇叔可是打得不可开交啊……” 秦王皮笑肉不笑,盯着林烨道:“陛下方才所言,臣倒是有一点不同意。此子圆滑,但他的胆子,和林擎分明一模一样!” 否则,也不会三番四次带坏他女儿了! 林烨也没想到,老林在宫学时候的死对头,居然会是秦王。 他倒是忘了,这位秦王是先帝的幼弟,年纪和夏帝、林擎差不了两岁。 曾几何时,老林也和林烨现在一样,经历过一段时间的质子时光。 不过仅仅一年,边关战事紧张,他便奔赴战场了。 林烨内心忍不住仰天长啸:老林啊老林,才一年的时间,你就给你的好大儿留下了这么大个隐患啊! “咳咳,那我们林家和秦王,还真是有缘分啊!”他干笑着找补了一句。 刚说完,秦王就甩过来一记眼刀:“呵,你想多了。我们秦王府和你林家八竿子打不着,你也离我秦王府的人远一点!” 林烨没回应,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离秦王府的“人”可以远一点,但是神女不行。 夏帝适时开口,打断了二人:“好了,这些事之后再说。” “林烨,方才朕和皇叔议论阅兵之事,听你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莫非是有什么见解?” “若是有,不准藏私。否则,今日之事,朕可不会帮你兜底了。” 听到这话,林烨眼前一亮:有谱了。 原本夏帝今天不去,后头那番话他自然不会说。 但夏帝到了,见他没事,必定会有所疑虑。 所以他说那些话,除了嘲讽一下那位太后娘娘,主要还是为了表表忠心。 太后终究是太后,而且还是一位手握实权、连夏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太后。 他现在在京城还没站稳脚跟,若是没人在背后撑腰,只怕是防不胜防。 但有了夏帝这句话,他就有底了。 他也不卖关子了,当即道:“陛下开口,臣哪儿敢藏私啊?” “只是觉得,按照旧例演武,终究乏味了一些。” “而且火药产量不够,就没必要硬上,不但不够震撼,而且还给南虏露了太多底。” “倒不如……” 他顿了顿,一双狐狸眼精光一闪:“改成……烟花!” 第156章 离我女儿远点 第156章离我女儿远点 “烟花?” 果然,林烨一出口,夏帝和秦王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在他们这个时代,连火药都还没发展出来,烟花更是不存在。 逢年过节,他们只会燃烧竹筒来庆贺,也就是所谓的“爆竹”了。 林烨笑着解释道:“烟花便是火药的另一种用途,既能够发出爆破的声响,还能开漫天花卉。既有震慑力,还有观赏性。” 夏帝眉头一扬:“竟然还有这种东西?你之前怎么没提?” 林烨露出一副赧然的表情:“臣也是最近才想到的,而且……臣又没有实权,如今连上早朝的资格都没有,实在没法向陛下您献计呀。” “今儿个要不是恰好听到您和秦王殿下讨论,臣恐怕也想不起来啊。” 夏帝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笑骂道:“好哇,刚才朕说你比林擎圆滑得多,皇叔还不相信。” “瞧瞧,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开始埋怨朕没给你加官进爵了?” 秦王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按理说,科举舞弊案之后,林烨是头功。 即便明面上功劳给了太子,林烨这边也不该毫无表示。 林烨这会儿顺嘴一提,也是为了提醒一下夏帝:老子的封赏你还没给呢! 被夏帝点破,林烨也不慌,笑眯眯地奉承道:“哪儿能啊!陛下日理万机,这点小事肯定是忙忘了,臣哪里敢怪罪!” 不过夏帝却认真了,摆了摆手:“行了,少来。” “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去做,朕给你这个权利。”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论道后半月便是演武,时间紧迫,许多事都已经安排好。” “又是论道又是演武……若是都搞砸了,林烨,你可知有什么后果?” 林烨神色轻松,眯眼一笑:“要是都搞砸了,那臣任由陛下处置!” “好!”夏帝不顾旁边秦王的眼色,直接拍板:“若论道大胜,到时朕会给你一道朕的金令,由秦王叔亲自带你去演武场。” “那什么烟花也好,演武也罢,你都可以随意操持。” “若是最后搞砸了,朕要你提头来见。但若是都办好了……” 夏帝略一沉思,扫了他一眼:“杜启文的位置空置了有段时间了,便交给你来坐吧。” 听到这话,林烨神情一动,说不惊讶是假的。 旁边的秦王更是一脸震惊,连忙道:“陛下,这……” 恰好此时夏帝咳嗽了两声,听声音已经有些疲惫了,他直接挥了挥手:“皇叔,这小子就劳烦你带他出宫了。朕走这一趟,有些乏了。” 话说到这儿,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秦王也不再多言:“诺,臣恭送陛下。” 林烨也急忙跟着拱手行礼:“陛下慢走。” 夏帝摆摆手,没再说话,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林烨轻轻咂了咂嘴:“七品一下子干到三品,我这也算后无来者了吧?”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一转头,就对上了秦王一副不顺眼的样子:“呵,你倒是会给自己邀功。” “别忘了,陛下给你升官的前提,是你能把这两件事都做好。” “七品一下子跳到三品,你小子也不怕闪着腰?” 秦王一说完,直接甩袖往外走,没有要搭理林烨的意思。 但林烨脸皮极厚,笑眯眯地就跟了上去,谦虚道:“秦王殿下说得是,陛下也真是太客气了,我本来想着,能在现在的位置上小升一点就够了。可陛下这大饼,砸得我有点头晕眼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离我女儿远点(第2/2页) “所以啊,之后还得秦王殿下您多多指点。”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是秦王看到林烨这张脸,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哪怕现在都在说,林烨这位天降文曲星确实非同凡响,但他就是觉得这小子欠揍得很。 夏帝不在,秦王连他和虚与委蛇的心情都没有,板着脸别开眼:“呵,小林大人真是抬举本王了。演武一事,本王也不过是从旁辅佐,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仅此而已。” “至于演武的安排,全都是大统领陈绍负责。” “要怎么做,还是待你赢了论道之后,自己去和他说吧。” 他拒绝得够直白了,可林烨就和听不懂一样,死皮赖脸地凑上来:“殿下您是哪儿的话?您可是秦王,咱们陛下都要尊称您一声‘皇叔’,少说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谁敢不听您的是吧?” “呵,你少来拍我的马屁,本王不吃这套。”秦王冷哼了一声,想到了什么,脚下一顿,“要本王帮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盯着林烨,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那你以后就离我女儿远一点!” 这些日子,他都听府里的人汇报了,清漪几乎每天都往外跑。 清漪身份特殊,有封号的公主都是有单独的府邸的,出入都比较自由。 虽说萧清漪一直在秦王府里住着,但是秦王就这么一个女儿,他和王妃对她宠爱有加,不喜欢拘束她。 所以日常出行,也都由着她去了。 可是从前,萧清漪出门大多是和手帕交凑在一起喝茶踏青、弹琴起舞。 现在呢? 有事没事就往福临酒楼跑,像什么样子! 本来林烨还打定主意,今天非要赖上秦王不可。 但一提到萧清漪,他心虚地摸了摸鼻梁骨:“这个嘛……怕是有点困难。” “你说什么?!”秦王两眼一瞪,十分威严。 林烨赶紧摆手:“殿下别误会啊,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和明华殿下还有合作,一时半会儿怕是分不开啊。” “合作?”秦王眉头一挑:“如果还是之前对付杜启文那种合作,我劝你收了心思。” “上次我不和你计较,是看在你愿意以身护我女儿的份上。” “但那般险境,再让我女儿经历一次,我势必活刮了你!” 林烨这下真冒汗了,连忙伸出三根手指:“殿下放心,我林烨在此发誓,若是以后再让清漪落入陷阱,不用秦王动手,我自己上门负荆请罪!” 看到他难得正经的表情,秦王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不等林烨笑出来,秦王又一瞪眼:“还有,谁准你叫清漪了?” 林烨一把捂住嘴:“不叫了不叫了。” 起码不当着你的面叫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宫门外。 秦王的马车就停在宫门口,石头也在门外不远处转圈圈。 秦王上车之前,回首深深地看了林烨一眼:“今日你和太后已经见过,以你的小聪明,多余的话本王不必多说。” “但两日后的论道若是输了,你应该明白,大夏丢的是颜面,而你……便会被钉死在大夏的耻辱柱上,受万人唾骂!” “本王见过太多人,赢了不该赢的,输了输不起的。有时候一步踏空,永世翻不了身。” “你自己掂量吧。” 言罢,他车帘一拉,直接上车离开了。 林烨看着他的马车走远,常舒了一口气:“是啊,论道至关重要,这才多的是人不想我好好准备。”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高耸的宫门,一声轻哼:“可惜,他们终究不能如愿了!” 第157章 一赔八十呢 第157章一赔八十呢 本次论道,在南虏人来之前,就在街头巷尾传开了,市井百姓人人知晓。 到了论道前一日,更是人人议论,流言纷纷。 原本这等不知输赢的大事,最好是把宫门关起来,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可是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便再也没法掩人耳目。 于是夏帝干脆下令,将论道的地点设定在国子监大成殿前。 大成殿建于高台之上,殿内用来奉祀先代文圣。 本身就是用于帝王临幸,讲经弘儒之地。 论道当日,林烨作为这次的焦点,自然要提前到场。 他身穿着詹事府的官服,站在一帮官员的末尾,身后还跟着石头和青萝。 抬头望去,露台上不止设了皇帝御座,还专门设立了太后的坐席。 林烨低声喃喃:“那老女人看来还不死心啊……” 那天之后,太后借机插手到南虏出使一事中来,甚至还专门跑来观看论道。 这是想借着这件事,正大光明地回归百官视野了。 此刻文武百官和南虏使团都到了,分列在露台两侧。 除了这些人,殿前的青石广庭之中更加热闹。 这次陛下特许,所有国子生、各地入京的贡生,以及云峰书院的学生,都可以到场观看。 他们也算是天下文人的代表,同时也分别代表了世家、寒门以及平民学子。 院墙之内,则是重重禁卫军把守。 正门之外还沿街清出了大片空地,也是由禁卫军层层布防,保障天子出行。 不过城中的百姓此刻都聚集到了警戒线之外,隔着高高的院墙,哪怕根本看不清高台上的人的样貌,等到论道开始,也能隐约听见一些动静。 只可惜今日场合,现场除了侍奉的宫女之外,公主一干上位出阁的女眷便不宜到场了。 石头凑到林烨身边,低声道:“少爷,刚才来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今天城里只怕大半的百姓都来了。陛下没有下令让人驱赶不说,甚至还叫禁军维持秩序。” 林烨抱着胳膊靠着墙根,斜睨了他一眼:“怎么,怕你家少爷我输得太惨,到时候丢人丢到姥姥家?” “嘿嘿,那倒不是。”石头十分实诚地挠了挠头,憨厚笑道:“我是想说,现在坊间开了赌盘,赌这次谁能赢呢!” 林烨闲闲道:“怎么,你下注了?” 石头嘿嘿一笑:“下了一点……不过少爷你放心,我肯定是押你赢的!” 闻言,旁边俏脸严肃的青萝看过来,秀眉紧蹙:“石头,此等大事,你怎么能去下注?” 林烨摆摆手:“无碍,我也让林伯帮我去下了二百两。白来的银子嘛,不赚白不赚。青萝你也该去的,现在盘口赌少爷我赢的赔率可是一比八十来着。” 青萝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少爷,怎么你也跟着胡闹?” 林烨顺手掐了掐她的脸蛋儿:“放心吧,你家少爷我就不做没把握的事儿,特别是和钱有关。” 他们说话间,几道人影走入了大成殿,百官纷纷起身恭迎。 秦王和董相是一起进来的,两个人进门后,都下意识往林烨这边看了一眼。 秦王面无表情,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董望楼则两手交握,和林烨对上视线,眼神讳莫如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一赔八十呢(第2/2页) 之后便是太子和周太师、大皇子一同到达。 每个人进来,都要对角落里的林烨行个注目礼。 就连毫不相干的文官武将,都凑在一起对他指指点点。 弄得林烨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一撩鬓角发丝:“没办法,人太红了,是非多。” 石头瞪大眼睛,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少爷你啊,要是我被这么多大官儿盯着,早都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了,您还能吹牛皮!” “啧,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像夸人的呢?”林烨咂摸了一下,觉得不对味。 “好了,这般场合,少爷就别耍嘴皮子了。”青萝笑着打断了二人,给林烨整理了一下衣领,眉宇间有些严肃:“少爷,今日的场合,您不仅代表了我将军府,更代表了我大夏颜面,还是正经些吧。” 听到这话,林烨才站直了身子,刮了刮她的鼻子,无奈道:“好好好,我寻思带你来见见世面来的。这种场合,也就只有你能管你家少爷了。” 放在平时,青萝早就习惯了他这般动作。 但是搁在这么多人面前,她难得羞涩地退了一步,拍掉了林烨的手,严肃道:“正经些!” 恰好这时,外面的宫人汇报,南虏的使臣团到了。 林烨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让她和石头站在角落里,自己抬头朝着门口望去。 本以为这次虞子烈应该不会来,没想到他仍旧在队伍的最前方。 上次火锅看来还是不够烫,他脸上用了点脂粉,轻易便盖住了烫伤。 只不过来的时候,视线一落到林烨身上,怒火便冲天而起,好像要用眼神就能把林烨烧死一样。 林烨直接迎上他的目光,还冲他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个动作,直接让虞子烈更加愤怒。 谯嵩注意到了虞子烈的视线,朝着林烨看过来,神色平平淡淡。 余光瞥了一眼虞子烈,后者这才暂时收起了敌意。 他们二人后方,一众南虏使臣倒是神色严肃。 特别是宋禀山,这些天都未曾露面,今日更是穿着严谨。 不看任何人,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便开始闭目养神。 但是他一出现,下方的学子们便沸腾了。 “那就是宋圣人吧?果然气质非凡、仙风道骨啊!” “唉,虽说我是大夏人,但宋圣坐在那儿,实在是太有信服力了。” “不是我唱衰啊,莫说有宋圣在了,便是南虏使团里的那几位,只怕咱们都难以应付。” “是啊,毕竟南朝的文坛确实比咱们发展得好啊……” 在场不少学子都是宋禀山的粉丝,虽然前些天太子和两位公主解开了宋禀山的难题,但他们对大夏的文坛还是没什么信心。 毕竟南虏的文坛发展,少说也有百年了。 而咱们大夏,也就近十年才开始重文轻武。 实在是底蕴不足啊! 众人一片唱衰声中,原本要代表大夏参与论道的翰林院院士们,一个个都开始冒冷汗了。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越发鼎沸之时,内官高呼了一声:“皇帝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第158章 节节败退 第158章节节败退 夏帝和太后的仪仗前后进入了大成殿。 属于太后的位置上拉起了屏风帷幕,遮挡了娘娘真容。 而夏帝今日瞧着气色不错,光是坐在那里,都足够震慑人心。 他们二人落座后,几乎是同时在场子里寻找林烨的身影。 太后隔着屏风,只是轻飘飘的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像是根本没把林烨放在眼里。 倒是夏帝,深深地看了林烨一眼之后,才冲下方的众人道:“开始吧。” 此番论道已经酝酿了许久,两边早已摩拳擦掌,根本不需要多余的繁文缛节。 至于规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所谓论道,就是看谁的道理更有道理。 哪一边先哑口无言了,便算作输了。 也不必拘泥谁下场辩论,只要愿意,哪怕是下方观战的学子都能上台。 因此,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南虏那头率先发难了。 一名中年儒士模样的史官站起身来,走到露台中央,冲着上方的夏帝一拱手,随即站得笔直。 只见他身姿挺拔,神色倨傲,开口就直接点名了这次论道的主题: “今日论道,辩的是文脉根源,争的是天下正统。” “但是众所周知,百年之前,中原礼乐鼎盛、文坛璀璨。” “那时,我南朝皇室居河洛、掌华夏,定礼制、修经道、立太学,执掌天下文道数百年。” “而那时的大夏先祖,不过是我南朝统治下的一名小卒而已。” “谁是正统?还用得着讨论么?”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说的都是史书记载,就算是大夏的开国皇帝在此,只怕都难以辩驳。 刚说完,在场就是一片议论纷纷。 有不少人摸着鼻子干着急,想出声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方的夏帝更是脸色一沉,眉头微微一皱。 林烨挑了挑眉,暗道:“好口才啊,说起自己国家曾经的光辉历史,还顺带拉踩一脚大夏先祖,怪不得夏帝的脸色这么难看。” 这时候,轮椅上的周太师淡淡出声:“荒谬!” “何谓正统?天命所归,平定乱世,安定山河,便是正统。” “旧日南朝末年,君臣昏聩,士族奢靡,苛政横行。” “我大夏先祖起兵于乱世,扫北莽、平格局、复河洛、安万民,终结百年乱世!” 周太师虽然身体羸弱,但是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气场十足。 每说出一句,下方都有一片学子叫好。 上方夏帝的脸色,也在他的这番话里逐渐回暖。 只见他直视着那名中年史官,一字一顿道:“大夏顺天而承民心,收复中原故土,重立华夏设计。” “这,便是天命正统!” ——“好!” 露台之下,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夏这边顿时一片沸腾。 一众学子纷纷握拳叫好,显然被周太师这番话激励到了。 夏帝的唇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对周太师的回答显然很是满意。 你说我大夏先祖只是你旧日南朝的一名小卒? 可要不是你旧南朝荒淫无道,至于逼得人起义么? 双方针锋相对,互戳痛处。 而周太师率先应答,也给大夏这边的文官打了一针强心剂,争辩得越发激烈起来。 不过,南虏这次确实是有备而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节节败退(第2/2页) 就连周太师这番话,他们都想好了应对之策。 只见谯嵩坐在席位上,手里端着茶盏,悠悠然开口: “天命?民心?可笑!” “没有文脉教化,何以称华夏?” “如今大夏承继的,乃是我南朝制度,用的也是我南朝礼制,甚至下面的学子们读的圣贤书,都是我南朝留下来的。” “你们的所学所用,都是我南朝保存传承的圣道文脉!” 他话音落下,旁边一名老儒士立刻起身,一张老脸满是愤慨之色: “没错!山河可用武力夺取,文脉却不能强行窃取!” “如今你大夏文坛,只学得一点皮毛,根本没有得到圣道根源!” “不过是沐猴而冠罢了,焉能和我朝正统传承相提并论!” 这番话说完,连周太师都皱起了眉头,没有应声。 大夏这边的文官只能硬着头皮上,和对方交锋了几番。 但是几轮下来,这边已经有点词穷了,只能反复捡着周太师刚才那几句“安天下、定山河”的话来说。 可对方提出的“文脉在南朝、传承也在南朝”的言论,他们谁都没法反驳。 毕竟,这就是事实啊。 下面的学子们纷纷低头蹙眉,议论的声音也慢慢小了,士气一下子节节败退。 上面的夏帝紧握着手里的茶杯,眉心拢着一抹化不开的焦躁:难道我大夏文士,真就到此了么? 屏风后的太后,却是闭目养神,一只手转着佛珠,全然没有意外之色。 反倒是现在的场面,让她十分满意。 而大夏的官员阵营里,也是神色各异,有人欢喜有人忧。 小太子坐在席位里,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种级别的场合,实在轮不到他来插嘴。 至于秦王等人,也和他差不多,只能干着急。 翰林院那边,席位里不断有人唰唰的在纸上写着什么,甚至还有人现场躲在后面偷偷翻阅史书。 即便如此,对于南虏的攻势,仍旧是节节败退。 不少人这个时候,已经忍不住偷眼去看林烨了。 他不是大夏的文曲星么?为什么还不出手! 有人气得咬牙切齿,已经开始低声骂人了:“什么狗屁文曲星?他该不会是怕了吧!” “是啊,这么半天了,他就在后面躲着?” “之前他那些才学,果然都是造假!” “今日若是输了,咱们一众学子就联合请命,一定让这弄虚作假之辈被治罪!” 大夏的颓势,让大部分人把怒火都对准了林烨。 毕竟南虏人来挑衅,借的就是他这个文曲星的名头。 可他这个文曲星,也是所谓的祸端根源,却半天都不出手。 让人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除了石头和青萝静静地站着,林烨周边的目光已经越发不善了。 而且就在这时,当大夏已经没多少声音的时候,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宋禀山,起身了。 只见他缓步走到露台中间,青衫素袍,气度淡薄。 一双沧桑的眼睛俯瞰满场大夏文武,明明年迈,却声音清越,几乎能穿透整个大成殿庭院。 “诸位,不必再辩了。” “老夫今日有一言,辩能定今日正统之争!” 第159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第159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今天论道的两个焦点,一个是林烨,另一个,自然就是宋禀山。 作为如今普天之下公认的文坛巨擘,宋禀山一开口,便有震慑全场的能力。 就连之前还能和谯嵩辩个有来有回的周太师,在听到宋禀山这番话后,都微微攥紧了拳头。 夏帝更是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茶杯,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宋禀山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棵古老的青松,脚下的根,便是历史的记载。 “华夏正统分为两层,一为社稷正统,一为文道正统。” “社稷者,山河土地、朝堂政权,可以更迭、可以易主,更能够轮转不休。” “但文道者,圣贤心法、六经奥义、礼乐教化、千年道统,只传有序,不授无根!” 他的几句话,直接把场面完全镇住了。 之所以能被称为“圣人”,是因为他足够博学、足够镇定。 他说到,百年前旧朝崩乱之时,中原的典籍被焚毁了十之七八。 北地更是直接教化断绝,礼崩乐坏。 数十年都没人研究经义,更没人习礼传道。 是在南朝南迁之后,倾尽国力护住了万千藏书,这才守住了华夏文脉千年火种。 随着宋禀山娓娓道来,现场是越来越沉默。 现场的学子文人,更是纷纷低下了头。 甚至因为宋禀山的话,觉得有点羞愧。 宋禀山提到这段历史,自然不说胡编乱造的。 南朝虽然武力不足,被打得退居岭南。 但当年山河破碎,他们也是在一片战火之中,保留了中原文脉的根。 就连现在大夏用的礼制、学习的义,也都是从南朝保留下来的。 学着人家的东西,结果说人家不是正统,这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看到在场多数人都已经露出了愧色,宋禀山顿了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夏帝身上。 文人纸笔作刀,目光如剑:“无文脉传承,纵使坐拥万里山河,亦是蛮夷立国。” “有圣道存续,纵使偏安一隅,也仍旧是华夏正统!” 他的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一众学子再也不敢抬头,翰林院众人面如死灰。 就连周太师,都露出了几分颓然之色。 秦王咬紧了后槽牙,面沉如水:“完了……” 小太子更是双眼泛红,眼泪已经在打转了:“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文武百官,一时间气氛惨淡。 夏帝的脸色更是瞬间僵硬,手里的茶杯险些被他捏得碎裂。 屏风后的太后微微一笑,点头低声道:“好一个宋圣人啊,这般格局,果真叫人敬佩。” 说着偏头瞥了一眼夏帝:“皇帝,看来今日之祸,是避无可避了。” “只不过,予和宋圣人,倒是有些交情。” “你我母子一场,当母子一心,予定然不会叫你背负这辱国之耻的。” “不如……就让予去和这宋圣人游说一番?” 太后说这话时,眉心微微拧着,好似真的为夏帝忧心一般。 但是夏帝心里清楚,这件事只要太后插手了,日后朝政之中,夏帝永远都会被她掣肘。 这可是天大的把柄啊! 但若是不答应,难道真的当这么多学子、百姓,都看到大夏的文臣是何等无能?真的要昭告天下,大夏的江山国祚并非正统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第2/2页) 他没有应答,太后也不催促。 现场一片死寂沉沉,南虏的使臣团甚至已经准备好庆功了。 终于,就在夏帝刚要张口退让之际,一道嗤笑从人后响起: “宋老先生,你在这儿空谈文脉、妄论道统,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夏帝猛地抬起头来,太后则瞬间皱了起眉头。 下方的百官和学子,更是骤然看向了同一个位置。 只见林烨负手从人后走出来,拾阶而上,步履从容,淡定地站在了宋禀山对面。 小太子看到他,瞬间两眼发亮:“是林大……人!林大人上台了!” 看到林烨登台,周太师和秦王的脸色都稍微缓和了几分。 夏帝的身体也忍不住微微前倾,之前要说的话戛然而止。 不过下方的文官学子们,却是纷纷摇头。 就连周太师和一众大夏官员都败了,宋禀山的一番话更是让人哑口无言。 他现在出来有什么用? 宋禀山本人看到林烨,也是淡淡垂眸,带着前辈大儒的矜持高傲: “少年人,你读了几卷残书,便敢在此妄议千年道统?”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本末倒置了?” 林烨淡淡一笑,冲着宋禀山摆了摆手:“前辈这话言重了,晚辈可不敢妄议,只是有件事,想和前辈请教而已。” “刚才前辈说,文脉在南,所以正统在南。” “但是……你南朝所谓的圣贤立文著经传道,到底是为了束之高阁,供士族把玩呢?” “还是为了安天下、利万民?” 宋禀山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镇定。 这番言论,他早有准备。 可是,都不等他开口,林烨便往前一步,语气骤然犀利起来: “前辈先别急着回答,听晚辈说完再应也不迟。” 骤然被打断,宋禀山倒是没有不悦之色,仍旧泰然处之:“你说。” “刚才前辈一番言论,提到了史书记载,巧了,最近晚辈也翻看了不少……百年前的地方县志、户税卷宗!” 众人本以为,他要说的是旧朝史料之类的东西。 可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让人愣住了。 县志?卷宗? 看这些有什么用? 宋禀山也同样露出了几分迷茫之色,不明白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可林烨不管他人脸色,继续说道:“根据我查阅到的,旧日南朝之时,士族门阀垄断良田,万亩沃土尽归权贵。” “寻产农户一户百亩,实则却是半数被豪强侵占。” “丰年亩产不过数石,却被朝廷正税、户调、徭役杂捐等等层层剥削。” “再加上官吏盘剥层层加征,农户一年到头,余粮还不足三成。” 听到这里,之前还不看好林烨的人,已经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宋禀山更是眉头一皱,不知道林烨到底想说什么。 林烨负手,在台上缓缓踱步:“是,按照前辈所说,旧日南朝确实文脉鼎盛,当时那朝堂,可真是夜夜笙歌、书卷满阁啊。” 他话锋一转,猛地盯住了宋禀山:“可民间呢?” “千里流民、饿殍遍野,稚子无食,老者无依!” “难道你口中的传承有序光耀华夏的南朝文脉,便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吗!” 第160章 天命,尽在万民之心 第160章天命,尽在万民之心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林烨这一句话,如同一道雷霆落下,砸得宋禀山不禁后退了半步。 在场的学子们虽然大多是年轻人,未曾见过那个腐朽的旧南朝。 但在场还有不少老臣、老学士,他们幼时,是见过战乱纷飞的,是知道旧南朝何等腐朽堕落的。 杨同作为代表之一,此刻已经站起身来,感慨道:“是啊,百年之前,旧南朝朝堂腐败,北莽频频犯我中原,百姓生活水深火热。” “正因如此,才有了后来的平民起义,中原割裂。” “林大人这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真真是将旧南朝的腐朽荒唐一语道尽。” “若这样的国家,也能被称作天命正统的话,那老百姓可就真完了。” 杨同一开口,不少学子纷纷握拳呼应。 林烨这一句实在是太绝了。 寥寥几个字,仿佛就将人带回了那个荒唐的年代。 不但一下子就引起了现场人的共鸣,更是直接颠覆了之前宋禀山的说法:一个腐朽的朝代,也敢称自己为华夏正统? 宋禀山面色凝滞,死死地盯着林烨,好几次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却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来之前做足了准备,一心要为南朝正名。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叫林烨的年轻人,居然会从这般角度来下手。 就那随口的一句诗,便已经叫他哑口无言。 他出身南朝士族,可旧日南朝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也是略有耳闻的。 只是,林烨说出的那些数据,他以前从来没有去调查细问过。 毕竟那些地方县志,算不得“学问”,不在他的研究范围之内。 可是当百姓的生活,变成一条条数据罗列出来,他才知道有多么震撼。 下方的使臣团们此刻的反应和宋禀山差不多。 林烨的辩论角度,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让他们一瞬间无话可说。 不少后排的使臣,开始和之前大夏的官员一样,已经开始疯狂翻找史料,妄图找到什么推翻林烨的言论了。 谯嵩满面的得意僵在脸上,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见宋禀山迟迟不开口,他只能自己沉声辩驳道:“呵,朝代兴衰自有天数,乱世灾厄也并非人力可以阻挡。” “是,旧南朝末年时,是出了不少乱象。” “就仅仅十几年的光景,就能用来否定我南朝的文化传承?”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林烨犀利的目光便已经射过来,厉声应道:“天命,从来不在竹简之上,而在万民之心!” 这一声,让谯嵩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一向嬉皮笑脸的纨绔,居然也有如此疾言厉色的一面。 仿佛那不是个十七八的少年,而是历经千帆后的上位者一样。 气场强得可怕。 林烨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是不是全盘否定,这个问题我暂且不答。” “我们先来看一看,和旧日南朝对比,今日的大夏,百姓是何等生计。” 言罢,他拍了拍手。 台下的石头立马会意,一个人将一摞卷宗抱到了台上,放在了林烨脚边。 看到这厚厚的一摞书籍,别说南虏人了,就连大夏这边的人都满脸好奇。 小太子实在没憋住,冲身旁的周太师低声问道:“周太师,林大哥拿来的是什么东西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天命,尽在万民之心(第2/2页) 周太师微微一笑,神色已经比之前轻松了不知多少:“是他前些日子找我要来大夏地方县志。” 林烨在仁寿宫里说的,并非都是假话。 比如他和周太师约好了谈事,就是真的,目的就是这些地方县志和卷宗。 林烨随手拿起一本,朗声道:“我大夏定鼎中原之后,废除苛捐杂税,轻徭薄役,均分田地。” “男子二十后方服役,岁役不过二十日,老弱病残免役……中原田野尽辟、流民归乡,商旅通行。” “如今的大夏,孩童可入学、老者可安养,四海无大战,九州少饥寒!” 林烨掷地有声,环视全场,说出的每个字都振聋发聩。 大夏真正平定中原,至今也才五十年。 而真正从战事中恢复,也才三十年。 如今除了北地还不安宁,周边小国尽数臣服。 虽然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但是相比旧南朝十几年便毁了几百年的基业,大夏几十年的时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壮举了。 在他停顿的时候,现场的学子们只觉得热血沸腾,眼眶温热。 而南虏使臣团,则纷纷低下了头,不知道该如何辩驳。 就连谯嵩,此刻也是面色难看。 卷宗县志都摆在那里,他们倒是想反驳,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更没脸反驳! ——啪! 他猛地一拍,将手中的县志拍在那一摞卷宗之上,视线落定在脸色惨白的宋禀山身上。 “前辈刚才说了,你旧南朝逃离中原之时,是何等费尽心力地保存礼乐经义是吧?” “那我问你,当你们抛却山河,帝王南迁的时候,可有想过也保护一下那些百姓?” 一句话,好似一根利剑,刺中了宋禀山。 他身为一代大儒,写出过无数文章评判史料,却从未想到过这一点。 一滴冷汗,此刻就从他的额角滑落。 可林烨没有停,反而朝着他步步逼近,每说一句,便踏出一步。 “圣贤著书立说,恐怕不是为了让你们保存几本典籍、几套礼乐吧?” “圣道之本,应在安民、在济世、在太平、在苍生!” “你士族用来装点门面的工具,也敢说是华夏正统?真是笑话!” 林烨步步前进,宋禀山便步步后退,脚下的步伐已经有些趔趄。 林烨眼睛微微眯起,字字如剑:“你说我大夏没有文脉传承?” “百年前,你们手握文脉而失天下。百年后,我大夏无旧文桎梏,却能扫平乱世!” “什么才是天命正统?” 话音落下,林烨已经站在了宋禀山面前,只有半步之遥。 林烨的声音,震得宋禀山耳膜空响。 宋禀山张了张嘴,想要回答林烨的问题,却觉得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不出来,林烨却缓缓开口:“能承天道者为正,能安万民者为统!” 宋禀山瞳孔骤然紧缩,一股血气猛地上涌。 这一瞬间,林烨胸中的万千格局,尽数倾泻而出。 宋禀山甚至觉得,有什么能让他震撼终生的东西,已经在呼之欲出了。 周遭一片寂静,万千风云都为林烨而停留,只能听到一人的声音响彻天地。 “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便为——天命所归!” 第161章 烨起人间火 第161章烨起人间火 这冠绝古今的横渠四句一出,整个大成殿一片死寂。 风声、人声、水声,此刻仿佛都被静止了一样。 林烨的声音如同雷霆,击穿了在座每个人的神经。 宋禀山在他话音落下之后,一屁股跌坐在地,整个人的神色仿佛被一瞬间抽空了灵魂,只有空洞! 夏帝几乎按捺不住,竟然直接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烨。 秦王周太师之流,更是满面诧异和振奋,眼中仿佛有光芒闪烁。 至于小太子,他眼里的林烨已经如同神祇一般,周身闪闪发光了。 下方的学子,无论出身士族还是寒门,此刻都心跳如擂鼓。 仿佛有一只大手,跨越了时代和时空的阻隔,将他们心头的阴霾尽数拨开! 杨同站起身来,竟然已经老泪纵横。 “这、这四句,囊括了天地、万民、圣贤,乃至万世!” “不纠结一朝一代一山河,不拘泥一卷一册一文脉。” “这,这才是文道的终极奥义,才是天命正统的至高标准啊!” 夏帝红光满面,已经许久未曾这般心潮澎湃过了。 他身负一只手,另一手拳头紧握,虽然没说话,但却不住地点头。 一帮翰林院的老学究们,同样是泪流满面,无语凝噎。 那宋禀山,虽然也是一言不发,可是仰头看着林烨时,竟然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而众人焦点的林烨,仍是双手负于身后,垂眸看着脚下的宋禀山,神色平淡。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但是宋禀山心知肚明:这一战,已经结束了。 “我……我输了!”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颓然倒在地上的宋禀山才缓缓开口,道出了一个已经不需要再争执的事实。 虞子烈一下子急了,立马站起身来,想呵斥宋禀山不准认输。 可是,都不等他开口,就发现身边坐着的使臣团们纷纷低下了头。 竟然没有一人再有心再战! 就连谯嵩都两眼发直,看林烨的眼神就和见了鬼一样,喉咙艰难地吞咽了半晌,始终吐不出一个字。 当宋禀山认输的一瞬间,寂静的人群才重新流动起来。 随着第一声欢呼响起,整个大成殿内外尽数沸腾! 赢了!他们赢了! 不但赢了,而且赢得彻彻底底! 周太师这般淡然之人,此刻都觉得眼眶湿润,看着林烨的背影,露出了笑容: “今日之后,这四句横渠,当流传千古!” “林烨,当真就是天降紫微星!” “天,佑我大夏啊!” 这话一出,在场没有一人敢反驳。 就连那屏风之后的太后娘娘,都攥紧了佛珠,神色苍白。 这时,瘫坐在地宋禀山缓缓开口,众人也随之安静下来,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曾想,他一边擦拭眼泪,一边缓缓站起身来,满脸感慨: “老朽自认熟读万卷经书,通晓百年文脉,可是在林大人这四句堪称千古绝响的万民大义面前,老朽所谓的传承和执念,实在是渺小得可笑!” 林烨刚才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整个人完全沉浸其中,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他呼出了一口浊气,神色温和了不少,微笑着冲宋禀山一拱手:“前辈不必自贬,论道嘛,自然是各抒己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烨起人间火(第2/2页) “刚才晚辈激进了些,冒犯了前辈,还请见谅。” “前辈的学识,晚辈是自愧不如的。能赢这一场,多亏了我大夏的底蕴罢了。” 只不过,他口中的大夏,并非现在的大夏。 而是他曾经生活过的世界。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吸收的都是历史洪流传承下来的先进思想。 宋禀山确实学识渊博,但他看到的世界太小,哪里比得过现代社会互联网带来的知识海洋? 林烨是尊敬这位文坛大家的,虽然彼此立场不同。 但这一战,他必须要赢。 林烨说完之后,宋禀山摆了摆手,连连摇头:“我这点所谓的学识,在你的胸怀面前,简直迂腐不堪!” “如果不是你,我从没想过自己的眼界、心胸,竟然如此狭隘!” “我不配做你的前辈,倒是你,虽然尚且年少,却该当我一声‘老师’才是!” 宋禀山一句话,直接让现场震惊了。 特别是下方的文坛学子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那可是宋禀山啊! 被称作当世文圣的宋禀山啊! 他居然说,林烨能当他的老师! 这林烨,难道真的是文曲星下凡吗? 谯嵩听到这番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虽然他们输了是事实,可是宋禀山多少也该说几句挽回颜面的话才是。 就这么赤裸裸地承认技不如人,而且还是他们南朝的文圣不如大夏的一个毛头小子,这让外界怎么议论? 他站起身来,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宋禀山已经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宋禀山看着林烨,眼神里有喜悦、有悲伤,更有一抹化不开的狂热。 看到他这个眼神,林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宋禀山已经开口了:“你叫林烨对么?” “晚辈正是。”林烨一拱手,行了个文人礼节。 宋禀山点点头,笑着说道:“林烨……不错,好名字!” “烨起人间火,光安天下民。” “这样的名字,配得上你这般人!” 不等林烨开口客套,宋禀山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有你这般惊艳绝伦的天才出世,是这时代之幸。” “只可惜,你我二人属于不同阵营,你有你的大夏要护,我有我的南朝要守。” “倘若当年,我旧南朝有你这般人降世,或许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今日,能在这曾经的故土,听闻你这般惊艳绝伦的言论,老朽这一生……值了!” 听到后面的时候,林烨就已经觉得不太对劲了。 可是没等他反应过来,宋禀山竟然猛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横在颈间。 林烨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要上前阻拦:“前辈!” 周边众人,也是一阵惊呼。 可惜,都晚了。 “臣,改不了了。” 只听宋禀山长啸一声,面朝南边:“南朝故土,臣,尽忠了!” 话音落下,鲜血飞溅! 一代文圣,就此轰然倒地! 第162章 再不赏说不过去吧 第162章再不赏说不过去吧 “宋老!” “宋圣!” 这一场惊变,除了距离最近的林烨,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林烨踏前两步,一把将宋禀山扶住,才有人惊呼出声。 南虏的代表们一跃而起,连忙朝着这边狂奔过来。 林烨这时候已经一把摁住了宋禀山的脖子,可惜来不及了。 “大动脉破了……”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大动脉破裂就彻底没救了。 “让开!” 南虏的使臣冲上来,一把将林烨推开。 谯嵩连忙大喊:“御医?求御医!” 上方的夏帝也回过神来了,立刻下令,让御医上前诊治。 只可惜,御医的判断和林烨是一样的。 血已经止不住了。 一名院正看过之后,转头向夏帝禀报:“回陛下,宋圣人……不行了!” 谯嵩听到这话,一屁股瘫坐在地,两眼发直。 他怎么也想不到,来一趟大夏,不仅输得彻彻底底,甚至还失去了一位南朝的文坛大家。 这次回去,他该如何向皇帝交代? 夏帝听闻宋禀山的死讯,沉默片刻,脸上挂上了敬重之色:“宋大家为文坛巨擘,今日更是以身殉忠,实在是可叹、可敬!” “朕在此,向宋大家聊表敬意!” 闻言,在场众人尽数低头默哀。 宫人上前,更是以大礼将这位名震四海的一代大家抬了下去。 林烨站在人后,看着宋禀山被送走,垂眸瞥了一眼身上的鲜血,轻叹一声: “不愧是被称为文圣的人啊,他这一死,不仅全了自己的忠义,还为南虏挽回了几分颜面。” “宋大家,一路走好了。” 这一场意外,让现场众人的思绪十分复杂。 不过等平息下来之后,还是要回归正题。 众人虽然哗然,但多数学子还是沉浸在刚才林烨带来的震撼之中。 此时,夏帝站在上方,俯视着尚未离开的谯嵩。 “谯太师,节哀。” “不过,虽说宋大家以身殉道,全了他自己的忠义。” “但是两国盟约不是儿戏,现在,是否该算算了?” 谯嵩面如死灰,听到这话,闭上了眼睛,半天才睁开。 之前南虏上门挑衅的时候,和大夏约定好了。 若是南虏赢了,大夏便要割让吴州和袁州。 这两处州府,都靠近江南边境,属于旧南朝的故土。 物产富庶,文风昌盛。 真要给出去,绝对是从江南割下了两块肥肉。 更遑论,他们还有个迎娶公主的条件。 而南虏那边,夏帝则提出了循州和冈州。 林烨听到这两个地方的时候,都要感慨一句夏帝是真的精明。 先说循州,近海,而且还有盐场。 渔盐两道带来的利益就不小。 而且这地方还是扼守岭南通往江南的陆路要道! 拿下这个地方,大夏随时都可以威胁到岭南腹地,直接切断了南虏北上的通道。 相比之下,冈州盛产香料、沉香。 如果让林烨来看,这地方最适合走海外商贸。 只要能打通路子,冈州不出三年就能成为一个聚宝盆。 抬眸望去,此时谯嵩的脸色堪称如丧考妣。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哪儿有耍赖的余地?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一样,长叹一声:“臣……必会践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再不赏说不过去吧(第2/2页) 得到这句话,夏帝便没有再继续逼迫,笑吟吟地点了点头: “今日论道,谯太师也辛苦了。割让之事,后续再慢慢商谈,不着急。” “谯太师和南朝的诸位,也该回去好生休息,为宋大家处置后事,朕就不多留了。” “之后诸位离京之时,朕再亲自相送。” 这话说完,谯嵩自然不会再留了,他们也待不下去了。 一帮人浩浩荡荡地来,灰溜溜地走。 现场在他们离开之时,又是一片欢呼。 等到南虏人都离开了,众人的焦点才重新回到了林烨身上。 这次论道,他立下了天功,皇帝不可能毫无表示。 而且今天夏帝心情大好,也不管林烨当初是为何留在京城了。 他现在看林烨的眼神,比看自己亲儿子还要热络。 “林卿。” 林烨闻言,立刻上前,抱手微微弓腰:“臣在。” “今日你立下此等功劳,朕自然该好好地赏你!” 当着众人的面,夏帝十分爽朗:“说吧,你想要什么?” 原本夏帝和林烨说定,在论道和演武结束后,若是林烨大获全胜,便直接赐他三品官职。 但是当众赐官这种事太过张扬,最起码现下这种场合不合适。 而林烨听到有赏赐的时候,已经眼前一亮。 “黄金百两”都在嘴边了,又被他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好歹他才刚装了一波大的,要是这会儿立刻开口要钱,只怕是不太合适。 在他思索之际,夏帝先替他做出了决定:“倒是朕疏忽了,此间一时半刻,只怕你也想不出来。” “不如这样,你想要的,便留着慢慢想。” “朕今日,就先赐你一个恩典。” 话都说到这儿了,要是不赏点什么,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言罢,他一抬手,高大监已经着人捧着一方质地温润的白玉笏上前来,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另外,还有一套绯色的衣服。 看到这两样东西,屏风后的太后,以及下座的董望楼都是眸子一震。 其他的官员更是震惊不已。 但是现在外围看热闹的学子已经伸长了脖子,谁都不敢出言阻止。 夏帝笑着说道:“朕赐你这御制的白玉笏,往后朝堂金殿,你都可以持此玉笏觐见。” “另外,朕还特许你自由出入御书阁,宫内所有的典藏经史,甚至是前朝卷宗,都可以任你阅览!” “再赐你绯罗官袍一袭,特许你遇大典朝会,都可以着绯服觐见。另拨两名御前内侍,供你差遣!” 听到这里,就连林烨脸上都露出了意外之色。 毕竟这几样赏赐,瞧着可不像是临时起意。 不过很快他又理解了。 三品以上的官员,才可手持玉笏、着绯色官袍上朝。 夏帝这一手,看似是临时嘉奖,实则是为后续他升任东宫詹事做个铺垫。 此刻林烨正是被众人推崇的时候,而且还刚刚大胜南虏。 即便夏帝破例,也没人会说什么。 而林烨真正意外的是:夏帝居然这么信得过他,连赏赐和后续的铺路都准备好了。 说不动容是假的。 谁不希望被人信任呢? 哪怕是有条件的,林烨也接了! 在众人各异的眼神中,林烨上前一步,郑重低头:“臣,谢陛下隆恩!” 第163章 火遍京城 第163章火遍京城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千古绝唱,这绝对是千古绝唱!” “可不是?我当时站得高,亲眼看见小林大人这番惊天动地的四句之后,南虏那所谓的文圣当场就吐血了!” “你胡说什么?分明是小林大人胸怀万千,那宋禀山自愧不如,当场自刎。” “不错!我虽然隔得远,但是小林大人这般胸怀气场,我身边好些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文人当场就抹眼泪了,我瞧得真真的!” “好、好哇,能有小林大人这位紫微星降世,是我大夏文坛之福啊!” “天杀的,我今日起得晚了,没能占个好位置,都没能一睹小林大人真容,真是悔不当初!” …… 论道已经散了半个时辰了,就连御驾都早已回宫,可街头巷尾仍旧热闹非凡。 无论是文人学子,还是市井的贩夫走卒,都在争相议论今日的论道。 “林烨”这个名字,一瞬间就飘进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他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引来一片赞同。 而他那横渠四句,更是被人抄写了上百份,街头巷尾四处分发。 这些,全都是这半个时辰里发生的。 甚至路边一辆缓缓驶过的马车,都被人从窗户塞进去一张。 “文曲星小林大人最新力作,不读不是大夏人!” 马车里,崔启脸色黢黑,手拿着那张抄写的纸张,一脸尴尬地看向主位上的人:“董相,这……” 董望楼紧闭双眼,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听到崔启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扫了一眼崔启手里的纸张。 “呵,好一个为万世开太平……” “我倒是没想到,林擎一介武夫,林烨一个纨绔,竟能作出这番言论。” “更没想到,那宋禀山一代文圣,竟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 崔启闻言,微微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纸张:“是啊,早年便听闻,这个林烨在北地之时就顽劣不堪。” “别说诗词策论了,就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 “他今日之举,实在震撼,董相您以为……这背后会不会有高人指点?” 不怪他这么想,只是从前有关林烨的调查,全都显示他不过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甚至将他留在京城,都只是为了钳制林擎而已。 且他作的这些诗词、文章中的这番胸怀眼界,实在不想是个军四代能有的笔墨。 崔启更偏向于,这背后有人在给他出谋划策,让他在京城扬名。 董望楼却是摇了摇头,冷哼一声:“出谋划策?你认为满京城里,如今有谁能写出这横渠四句来?” “能有这般文采之人,真的就只甘心在背后当个影子?” “这……”闻言,崔启犹豫了。 说来也是,别说京城了,只怕放眼大夏,如今也没几个人能拍着胸脯说,自己能胜过宋禀山。 可林烨不仅赢了,而且还直接让宋禀山羞愧自尽了。 有这般实力,谁会甘心屈居人后? 董望楼见他犹豫,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当下拧紧了眉头: “一个林烨,若只是文采好些,倒也没什么大碍。” “可是今日陛下为他赐白玉笏、绯红袍,这可就不是什么好兆头了。” “咱们这位陛下,自登基之后,便积极开科举,选拔寒门乃至平民子弟。” “如今,他大有要重用林烨这位武将之后的意思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火遍京城(第2/2页) 崔启垂眸沉思了片刻,皱眉道:“陛下登基之后,便有意无意地疏远世家,重用寒门官员。” “他想要削弱世家豪族的影响,培养寒门为核心的朝堂班子。” “这林烨,便是他开的第一个口子?” 他们心里都清楚,今日赏赐玉笏、官服,都是为了日后提拔林烨来做铺垫。 林烨背后有镇北将军府,但在文官中枢却没有人脉,他能依赖的便是圣恩。 也就是说,他是只忠于君王的臣子。 这对他们这些世家出身的官员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董望楼脸色铁青,目光沉沉:“本以为这次南虏来挑衅,我特意交代了我的门生故吏,不必太尽力。” “若是南虏赢了,也算是给我们这位陛下提个醒。” “没成想,那林烨竟然以一人之力大破南虏使臣团。” “倒是给我留下了个不小的麻烦啊……” 这些时日,董望楼因为杜启文的事情,暂避锋芒,以免被波及。 可没想到才短短两个月,京城竟然因为一个林烨,就被搅和得天翻地覆。 今日一战之后,整个京城的文人,怕林烨这位文曲星为领头羊了。 错失了最开始一脚踩死他的机会,现在怕是不好下手了。 崔启眼珠子微微转动,一眼便看出了董望楼最担心的是什么——太子! 今天在论道场中,不少官员都听见了,小太子现在竟然直呼林烨为“林大哥”。 这才两个月啊,小太子对林烨的倚重程度,已经快要超过董望楼了。 当今剩下体弱多病,太子尚且年幼。 若是有朝一日陛下有所不测,太子继位之后,董家…… 可现在横空钻出来个林烨,让董望楼如何能安枕? 崔启朝着董望楼一拱手,低声道:“董相莫要忘了,前些时日我们得到的消息,陛下有意让那林烨插手演武一事。” 董望楼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你是说,借着演武除掉林烨?” 崔启微微摇头:“只怕不妥,林烨此时正得盛宠,又刚刚出了风头。他若是这个时候死了,必定会引起民愤,到时候势必要严查,只怕对我们不利。” “但是,如果他插手演武后,却出现了重大差错,甚至……险些伤到了陛下,就不同了。” 董望楼眸子微微眯起:“是啊,一个风头无两,背后又有军权做后台的人,他研制出来的火药,却在演武大事上惊扰了圣驾……” “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就都成了别有所图了。” “便是不能直接将他摁死,也能在咱们这位陛下的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崔启听到这里,便没有再继续接话。 他清楚,董望楼心里应该有数了。 果然,沉默了半晌之后,董望楼忽然掀开门帘,冲外面的管家道:“你着人去叫大郎回家一趟,我有事问他。” “是!” 放下车帘之后,董望楼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忽然,又笑了出来。 在崔启疑惑的目光中,他问道:“你说,就连咱们都被那小子打了个措手不及饮恨吞声,仁寿宫那位,此时该当如何?” “方才她离开之时,可是连手中的佛珠都摔了……” 崔启闻言,同样笑了出来:“只怕,应该比咱们更想杀了林烨!” 第164章 该让谁去? 第164章该让谁去? 仁寿宫。 ——砰! 随着一声巨响,案几之上的香炉、经书散落一地。 放言醉心佛道,淡薄俗世的太后周氏,此刻满面愠怒,连亲手抄写的经书都被她踩在脚下。 陈姑姑等人侍立在旁,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人人垂头自危。 等她发泄完了,陈姑姑才一个眼色,宫人立刻上前,将现场的狼藉清扫得一干二净。 又有另外一批宫人,立刻送上早就备好的一份经书香炉,将案几重新布置得一丝不苟。 而周太后已经手持一串新的佛珠,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闭目,仿佛刚才的疯癫从未发生一样。 等到一切都收拾完了,陈姑姑一个眼色,其他人立刻撤下。 这时,周太后才缓缓睁开眼:“真是好个皇帝啊,今日不但赢了南虏,更将旧南朝贬低得一文不值。” “就凭今日这一胜,在学子百姓的眼里,他这个皇帝的位置只怕更加稳固了。” 她冷笑一声,凤眸中闪过一抹寒意:“予倒是小瞧了那个叫林烨的,本以为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没成想,居然能逼得宋禀山那个废物当众自刎。” “皇帝今日当着予的面给他赏赐,怕是要动了提携他的心思了。” “予倒是不知,在予闭门礼佛的时日里,朝堂上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号人物了?” 陈姑姑会意,立刻上前,板着那张万年不变的老脸道:“回娘娘,此人乃是镇北将军林擎之子,如今任东宫詹事府府丞一职。” “之前杜启文,便是为他所杀。科举舞弊,也是他协助太子主审。” 提到杜启文,周太后眸中寒意更盛:“呵,杜启文……那也是个废物。” “萧怀之是个废物,他看中的人也是蠢材!” “亏得予当初倾尽全力支持他继位,到最后,竟然输给了萧慎之那个病秧子,更是连最后的底牌,都废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提到那位厉王,陈姑姑的脸上总算有了些波澜。 “奴婢倒是以为,当初厉王殿下,未必是输给了陛下。” 周太后怔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对对对,你说得对,予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赢了萧怀之的,从不是那个病秧子,而是先帝的那一声‘乖圣孙’!” 笑着笑着,她脸上又闪过了一抹阴沉:“无非就是早年那个老东西带他秋猎,见他将猎物分发给沿路百姓。后来又在他病危之时,那个小东西亲自侍奉汤药……” “如此种种,不过都是大人教授的做戏法子罢了。” “也就那个老东西当了真,说他至纯至孝,有心怀百姓的仁善之心。” “就为了一个幼童,居然轻易将江山交给了一个病秧子,那老东西真是糊涂至极!” 听到周太后如此口不择言,陈姑姑脸上难得慌乱,连忙劝阻:“娘娘,小心隔墙有耳啊。” “怕什么?便是让人听见了又能如何?”周太后摆摆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茶。 她看向了身边人,眸显不屑,不以为意地继续说: “当年我十四岁就入了宫,那个老东西却因为我母家是南朝出身,只想用我稳住南朝旧臣,却不肯让我生下子嗣。” “不但偷偷让人给我下了绝嗣的药物,更是提携宸贵妃那个贱人。” “可到头来呢?予不但熬死了那老东西,还叫贵妃的两个儿子兄弟阋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该让谁去?(第2/2页) “迟早有一天,我还要拿那老东西的江山来为我做赔!” 周太后越说,脸上的神色越是亢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 不过很快,她便冷静下来,冲陈姑姑道:“那老东西不是看重他的孙子么?予便让他早日和他的好圣孙团聚!” 言罢,她扭头冲陈姑姑道:“你去告诉谯嵩,演武之前,予要见他一面。” 陈姑姑闻言,立刻拱手:“喏。” 周太后冷静下来,摩挲着手里的佛珠:“还有那个叫林烨的……平南侯近日也要回京述职了吧?” “届时,让他入宫来见予。” …… 入夜,御书房。 今日夏帝的案前同样堆积了不少奏折,可他却难得没有伏案工作。 反之,和两个人坐在一起,满面喜色。 “皇叔、周卿,此次论道大捷,你们怎么看?” 夏帝斜靠在椅子上,身上简单披了一件外袍,脸色红润。 周太师坐在下方轮椅上,同样神情喜悦:“回陛下,臣以为此次之后,再无人敢置喙我大夏国祚。” “并且本次论道,小林大人胜了公认的当代文圣,为我大夏文坛也正名了一番。” “往后,谁人再敢说我大夏文坛无人?” 秦王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意,点点头道:“不止如此。” “此次南虏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能辱我大夏,甚至还丢了冈州和循州。” “这两座州府,都是南边贸易的要塞,若是能打通这两处商路,我大夏日后必定能经济繁荣!” 夏帝对他们的回答十分满意,就连手中的汤药都喝得如同烈酒一般尽兴。 “你们说得没错!” 他放下汤碗,颇为感慨道:“朕真是没想到,这个林烨,居然能给朕带来如此大的惊喜!” “他这般才华,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朕自从继位以来,倒是许久未曾如此长脸过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你们觉得,等冈州和循州交割过来,收复两地、开辟商路之事,交给谁来办比较好?” 这个话题转得突然,周太师和秦王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回应。 今天皇帝当众赏了林烨,明显是要重用的意思。 可是商路开辟不是小事,江南一带更是行事复杂。 林烨确实文采斐然,可是他终究还年少,只怕担不起如此重任。 周太师沉吟片刻,应道:“回陛下,谯嵩一行人半月后返回南朝,交割的书信往来也需要一两月的时间。” “真正交割到我大夏手里,一应手续办完,少说也得三四月了。” “臣以为,倒不如先观察考核一番,届时再做定夺。” 秦王松了一口气,立刻对周太师的话表示了同意:“臣附议。” 夏帝对他二人谨慎的态度没有不满,反倒是点了点头。 “说来也是,那小子今日出了好大的风头,树大招风,再缓缓吧。” 闻言,周太师和秦王又是一眼对视:陛下果真中意林烨! “不过。”夏帝忽然又开了口,冲他们二人道:“朕听闻林烨在京城里也有置业,开了个什么……火锅店。” “今日皇宫内外多有议论,你们二人可去过?” 听到这话,周太师笑了:“未曾去过,只不过今日之后,哪怕臣再想去,只怕都有些难喽。” 第165章 虽是喜事,但也累人啊 第165章虽是喜事,但也累人啊 “这位兄台,敢问你排了几号?” “怎么,你想和我换号?那可不行,我这一百二十七号,前面只有八十桌人了,不换不换。” “兄台何必小气,大不了我加钱嘛!” “加钱也不行,这福临酒楼如今的座位,那是加钱就能买到的?” “嘶!实在不成,我这里有一盒小林大人脂粉铺子的水粉一份,可做交换!” “直娘贼,你怕不是偷了你家夫人的吧?我可告诉你,如今小林大人铺子里的东西都被疯抢一空了,你敢拿这水粉做人情,当心你家娘子和你闹翻天!” …… 福临酒楼办公室。 林烨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把算盘打得冒出了火星子,手里的账本也翻得快起飞了。 自从论道结束,至今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林烨告假在家一点儿没闲着,算账算得人都快飞边子了。 所以他自然没心思管屋子里的另外几个人。 一张长桌两边,萧清漪和三公主分坐两头,两个人都抱着胳膊,死死地盯着对方。 就连春夏和秋莲,都各自站在自家殿下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小太子和董灵雁坐在长桌尽头,看着两人之间马上就能打起来的气氛,都不知道该先劝谁。 偏偏唯一能劝住的那个人,没空管他们。 “萧锦薇,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萧清漪率先发声,一拍桌子:“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三公主也是不甘示弱,下巴一昂,哼了一声:“你少唬我,我又不是来见你的,你凭什么赶我走?” “这里是我投资的!”萧清漪再度拍桌,直接指着三公主道:“换言之,这间办公室也有本公主的一半!不管你来见谁的,都去外面排队去!” 可三公主不吃这套,抱着一双胳膊,别过头去:“你少来,林大哥都没叫我走,你凭什么?” “再说了,难道只有你能投资么?只要林大哥需要,我也可以。” “你出了多少,本宫比你多出一倍!” “林、大、哥……”听到这个称呼,萧清漪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比听到三公主要投资还要生气。 三公主却好像没有察觉一样,小脸露出几分羞涩:“对啊,就是林大哥。” 她改成两只手脱下下巴,羞答答地朝着林烨看过去: “那日论道之事,到处都传遍了。” “林大哥为了帮我,竟能辩得那宋禀山自刎于大成殿。” “本公主已经决定了,日后我们舒华会的会长,就交给林大哥来做……” 这下萧清漪真的憋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不顾形象地指着三公主就骂:“萧锦薇,你别太不要脸了!” “人人都知道,林烨那日可是为我藏芳会而战的,怎么就成你们舒华会的会长了?” “本公主现在就宣布,日后林烨就是我藏芳会的会长!” 三公主也不乐意了,同样一拍桌子站起来:“凭什么!本公主可是比你先提及此事的!” 眼看着两个人就快打起来了,董灵雁有些着急,转头冲身侧的小太子道:“太子殿下,要不您劝一劝吧?” 可以一转头,却发现小太子压根儿没看她们两个,反而拿着纸笔,正冲着林烨的方向写写画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虽是喜事,但也累人啊(第2/2页) 董灵雁低头一看,默然了:他竟然在画林烨的画像! “董姐姐你帮孤看看,是不是画得很像?” 听到了董灵雁的话,小太子甚至还拿过画像与她瞧。 但是还不等董灵雁开口,他就已经皱起眉头:“不行不行,我的画技不成,没能画出我林大哥半分钱的英武啊!” 见状,董灵雁更加无奈了。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了桌子对面的林烨。 这个男人,明明在三日之前,站在御前大殿之上,以三寸不烂之舌力克南虏使臣团。 甚至连那号称当代文圣的宋禀山,都败在他的手上。 此间整个京城,都因为他的名字而沸腾狂热。 换做其他人,早就已经招摇过市,光是门客都接见了一大堆了。 可这个男人,这几天居然就这么窝在这间酒楼之中,看账盘账。 董灵雁不认为能写出那般惊世诗句的男人,会是爱财之辈。 他躲在这里,无非是对外面喧嚣名利的淡薄。 董灵雁看着林烨忙碌的模样,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这样的男人,不知日后哪家姑娘有福气“…… 不等她细想,随着“啪”的一声响,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了林烨,就连正在吵架的两位公主,一下子都乖乖地安静下来。 只见林烨把账本往桌上一拍,直接仰天长啸:“三天,只用了三天!” “本少爷名下所有的店铺,全部被一扫而空,补货都补不过来了。” “啧啧啧,瞧瞧、瞧瞧这账本,算得本少爷手腕子都酸了!” 银子,全都是银子! 嘴上说着手腕发酸,林烨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虽然这波夏帝还是没有如愿赏给他黄金百两,但是这次大胜南虏,光借着他这文曲星的名声,名下的店铺直接生意火爆。 不少店铺从开门前两个时辰,就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铺子里的员工加班加点,林烨直接给他们翻了三倍工资,这才稳住了局面。 虽是喜事,但也累人啊! 他当场把石头给叫了进来,丝毫没有理会屋子里这四位的意思:“你快去,再叫人把传单多写点,继续炒一下热度。” “对了,最好把我之前写过的诗一块儿誊抄下来,找人到处造势。” “就说我就是因为爱吃火锅,所以才能才思泉涌之类的,反正吹得夸张一点!” “好嘞!”石头领了命令,立马下去干活儿了。 其他人还没什么,倒是董灵雁愣了一下:“所以……这些时日外界发的那些诗句单子,说用了林家商铺的产品,便能写出传世佳作的传言……都是林大人你散播出去的?” 林烨好像才注意到他们,朝着董灵雁看过来,居然毫不遮掩:“一半一半吧,怎么样董小姐,我这波营销做得妙吧?你看看这生意,这得赚多少钱啊这……” 眼看林烨又要喜滋滋地去翻账本,董灵雁这下沉默了。 忍不住低声喃喃:“我刚才……是不是看错人了?” 第166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 第166章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大哥!” 一看到林烨起身,三公主都顾不上吵架了,立马迎了上去。 她接过秋莲递过来的东西,小脸红扑扑地往林烨面前一送:“林大哥,这是本宫……不,这是我亲自吩咐御膳房做的糕点,专程送来给你的,你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不等她递到林烨面前,萧清漪已经提着裙子过来把她挤开:“人家都是亲手做,你倒好,还‘亲自吩咐’,一点诚意都没有!” 春夏急忙递过来一只香囊,萧清漪接过之后,傲娇地往林烨怀里一扔:“林狐狸,这锦囊可是本宫亲手绣的,你要敢弄丢了就死定了!” 都不等林烨开口,三公主不甘示弱,上来一把推开萧清漪:“你少来!你的绣工谁人不知奇差无比?” “林大哥你别收她的,我的绣工可好了,回头我也给你绣!” “萧锦薇!” 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林烨赶忙插进中间挡住。 “二位殿下,香囊、糕点,我都收下了!一点小事而已,二位何必争吵?” 一听他开口了,萧清漪这才压下火气:“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三公主也是立马乖巧,捋了捋垂在肩头的头发:“嗯,林哥哥都这么说了,人家自然听你的。” 这话听得林烨愣了一下,冷不丁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之前三公主哪次见到他,不是非要上来冷嘲热讽一般? 这样哄孩子的夹子音,何曾对他说过? 还真是消受不起! 萧清漪更是听不下去,隔着林烨就要发作:“萧锦薇,把你那副样子收起来!装什么淑女!” “林狐狸可不是崔珏,才不吃你这套。” 三公主美眸一瞪,立刻把袖子一挽:“萧清漪,别以为你大我四岁我就不敢打你……” “哼,你来试试啊,到时候哭鼻子了,可别说我以大欺小!” “春夏!上!” “秋莲,拦住她!” 林烨见状,赶紧一只手摁住一个,冲小太子喊一声:“你干嘛呢?赶紧来帮忙啊!” 可从前一看到小姑姑和亲姐姐凑到一块儿就头疼的小太子,此刻居然捧着纸笔,冷不丁点评了一句:“好个两女争一男,这就是张力啊!” 董灵雁也心急,和她的丫鬟一起攥着帕子在旁边直喊:“二位殿下,快别打了、别打了……” 一盏茶后。 还是这间办公室,还是长桌的两端。 春夏和秋莲已经帮两位公主重新梳理了头发,两个人一人抱着一条林烨的胳膊,徒留中间的林烨一脸生无可恋。 刚才这一战,他少说挨了两个巴掌,两条胳膊都快被掐肿了。 而长桌对面的小太子呢? 直接把刚才的画面绘制了下来,正在美美欣赏。 气得林烨直咬牙:小贼,今日见死不救,本少爷记下了! 等到一口气喘匀了,林烨才开口:“行了,现在糕点也踩烂了,香囊也扯破了,还顺便把我毒打了一顿。” “二位现在可以说,你们今天干嘛来了吧?” 不等两个人开口,林烨直接预判:“一个一个地说!” “三殿下,你先来。”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萧清漪先别说话。 “你尚未出宫开府,无事不得随意离宫,今日不会又是偷溜出来的吧?” 提到这个,三公主缓缓松开了手,干咳一声:“自然不是,本宫要出宫,自然有门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我什么都没看见(第2/2页) 林烨面无表情:“懂了,你的宫女装扮放在马车上了是吧?” 说完,他直接大喊一声:“石头!进来,立马从后门送三殿下立刻回宫,不得耽误!” 要是让夏帝知道他的宝贝闺女三番五次偷摸离宫,跑到自己这酒楼来,保不齐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一听林烨要把萧锦薇弄走,萧清漪立马来了精神:“就是!你一个未出阁未开府的公主,成日往外跑,像什么样子?” “信不信我这就进宫去告诉皇兄!” 原本三公主还想争辩几句,可一听到萧清漪要告状,再加上她现在生怕被林烨讨厌,只好偃旗息鼓。 委委屈屈地拽住了林烨的袖子:“那林哥哥,改日我若得到父皇允准,还能到你这儿来么?” “这是自然。”林烨对她其实没什么恶感,说到底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更何况,这次收了她一千两白银,谁能把金主往外赶? 听到以后还能再来,三公主这才笑眯眯地起身,乖乖和秋莲一同走了。 出门之前,还不忘回头得意地瞪了萧清漪一眼。 气得萧清漪差点冲出去再和她打一架。 等人走了,萧清漪这才埋怨林烨:“你刚才干嘛要答应她?” “你明知道我和她一向合不来,况且你这次大胜南虏,又不是专程为了她。” 她没说的是:特别是瞧见萧锦薇对着林烨一口一个“林哥哥”时,她心里莫名火大。 平时见到萧锦薇,最多是吵几句嘴。 可今天,她就是不想看到萧锦薇靠近林烨。 见她是真不高兴了,林烨随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解释道:“这就生气了?” “我知道你们俩不和,但你有没有想过,三公主无论如何也是太子的亲姐。” “且不说太子夹在中间难不难看,光说外人瞧见,该如何看待你们的关系?” “秦王乃是陛下肱骨,你作为他的女儿,若是和三公主动辄打骂,会不会有人借机从中作梗呢?” “到时,会不会有人利用此事,攻讦太子?” 听到这里,原本一脸不高兴的萧清漪沉默了。 她虽然和三公主关系不好,可是跟太子却感情甚笃。 而且林烨作为朝臣,三公主非要来,他还能拒绝不成? 她抿了抿嘴唇,妥协了半步:“那、那最起码下次她来,不许你让她叫你‘林哥哥’。” 林烨眉头一挑,凑到萧清漪身边闻了闻。 这个动作颇为暧昧,让萧清漪顿时有些脸红:“你干嘛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股酸味。”林烨揶揄道。 “你!讨厌!”萧清漪举起拳头,就要砸在林烨的肩膀上。 这时,旁观的太子咳嗽了一声,别过头去:“咳咳,那什么,孤最近偶感风寒,什么都看不见……” 董灵雁也红着脸别过头去:“是,小女也有些眼晕……” 意识到场合不对,萧清漪这才红着脸收手:“你们胡说什么呢,我们什么都没做……” 林烨也收起了刚才的懒散之色,往后一靠:“放心吧,之后别说她了,就算你们来我这儿,也不一定能见到我了。” 他伸了个懒腰,盯着天花板的眼睛微微眯起:“只怕这三天,演武场应该有不少人给我找活儿干呢。” 第167章 迷妹变黑粉 第167章迷妹变黑粉 三公主从办公室离开后,由石头带着,从福临酒楼后院离开。 她的马车停在街尾,现在街上人多,石头怕她们被人瞧见,自己先去找车夫,将马车赶过来。 在街边等候之时,三公主特意戴上了面纱,遮住了半张脸。 直到此时,她都还有点愤愤不平:“可恶的萧清漪,不就仗着年纪和辈分比我大了那么一丁点么?不就是比我先和林大哥亲近那么几分么?” “你瞧瞧她刚才那样,好似林哥哥是她的人一般。” “真是霸道!” 秋莲跟着三公主,自然也是连连应和:“这次咱们准备得不周全,公主不若回去之后再做打算?” “对!”三公主一脸振奋:“这次林哥哥为了本宫,都把那宋禀山气得自杀了,我无论如何也要报答他的。” “原本想着送些黄白之物,可那些东西,哪有我亲手做的物件珍贵?” “回去我也给林哥哥绣个香囊!” 主仆二人聊得正上头,忽然她面前走过了两个人。 三公主一抬头,恰好对上了前头那人的目光——崔珏。 看到三公主在这里,崔珏着实意外,连忙走上前来:“三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尚未开府,不该私自出宫,万一出了意外可如何是好?” “不如在下……” 换做往日,三公主一看到崔珏,早就迎了上来。 可此时,她看到崔珏,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本宫为何在这,还要和你解释不成?” “崔公子,本宫可是公主,去哪里、做什么,还不需要和你一介外男报备。” “再说了,有什么意外,能比得过他人心机深沉、人面兽心呢?” 自从上次女子会之后,三公主对崔珏的滤镜彻底破碎。 本来以为是个谦谦君子,没想到也是为了自己的颜面,可以将女子推到前面挡刀的人。 萧锦薇最是记仇,上次她帮崔珏说话,却被崔珏给卖了。 她还能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崔珏闻言面色一僵,像是没想到三公主说话会这么不客气。 但他面上不显,耐着性子道:“我知道,上次女子会一事,殿下对我有些误会。” “这些时日,我也一直在找机会向殿下解释。” “只是……” 不等他说完,三公主再次毫不客气地打断:“行了行了,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是说给自个儿听吧。” 恰好这时,石头已经带着马夫将车赶过来了。 三公主根本不理会崔珏脸色难看,直接拎着裙子走了。 石头在马车外面搀扶,笑着说道:“三殿下慢走。” 三公主和颜悦色,叫秋莲给了二两银子:“石头,帮本宫和林哥哥说好,过些时日本宫再来看他,可千万别叫他收了萧清漪的东西!” “嘿嘿,多谢殿下!小的记下了!”石头收了银子,乐开了花。 至于少爷那边……他自己有数。 送完了三公主,石头便直接回了酒楼。 崔珏和他的小厮仍留在院子,前者盯着三公主的马车离开,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厮忍不住咂舌:“这福临酒楼,好似是小林大人开的,三殿下怎会来此处?她不是与那小林大人一向不和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迷妹变黑粉(第2/2页) “莫非这次小林大人力克宋圣人,就连三公主都为他的才华所折服?” 话音刚落,他便被自家少爷一记眼刀甩过来,吓了一跳。 小厮连忙低下头:“少、少爷,可是小的说错什么了?” 他出了一头冷汗,惊恐不已。 他家少爷平日里总是少言寡语,但是外界都赞颂他乃是谦谦君子。 现在这眼神……委实有些可怕。 崔珏没有回应他,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福临酒楼。 良久,才一声冷哼:“呵,不过是巧言令色,宋禀山年老,竟被轻易唬住罢了。” “走了,贵人已经在等我们了。” “去春月酒楼。” “喏!” 小厮不敢再多言,老老实实地跟在后头。 心中暗自腹诽:少爷瞧着倒是未有波澜,可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酸呢? 此时,春月酒楼内。 同在一条街,相比福临酒楼如今的盛况,春月酒楼作为曾经的朱雀街扛把子,此刻就显得冷清多了。 除了一些从前的老客在大厅里喝酒聊天,基本就没什么客人了。 而这在店里聊天的人,还都是因为福临酒楼现在爆满,他们实在懒得在外等位罢了。 崔珏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般稀稀拉拉的惨状。 他在小厮地指引下,直接进了酒楼后院。 这里单独修出来一处小楼,二楼的雅间内,可看见小院里的假山池水,很是惬意。 他进门时,便看见靠窗的小榻边上坐着一男一女。 女人衣着清凉,斜靠着小窗,任由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躺在她的大腿上。 她一边为那青年按摩头上的穴位,一边将小案几上的糕点喂给那少年。 屋子的另一侧,还有乐师和舞姬。 房间里燃着香料,烟雾袅袅。 崔珏进门之后,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隔着屏风冲里面的人行了个礼:“小民崔珏,见过世子。” 听到动静,靠在秦环腿上的青年这才坐起身来。 青年模样英俊,眉宇间又有几分野性的粗犷。 看到崔珏来了,似乎很是高兴:“崔兄来啦,快进来坐。” “你们几个,还不快给崔兄倒酒?” 随着他一招呼,两名衣着清凉的舞姬即刻上前,拉扯着崔珏往里走。 将他按在桌前之后,两个女人就要往崔珏的怀里坐。 “好俊俏的小公子,奴家喂你可好?” “公子,奴家为您倒酒……” 崔珏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把人喝退:“不必了!” 可两个女人媚眼如丝,反倒娇笑起来:“小公子当真是严肃,吓到奴家了呢……” 崔珏见她们油盐不进,无奈地看向了屏风后的人:“殿下,您看……” 直到这时,屏风后的男人才站起身,大手一挥:“好了,都下去吧。我这位崔老弟害羞,他日后可是要尚公主的人,就不给你们糟蹋了。” 闻言,两名舞姬还有些恋恋不舍。 其中一名女人趁机摸了一把崔珏的胸口,还冲他抛了个媚眼。 刚要准备离开,那名被称作世子的青年看过来,冲小厮下令道:“带下去,剁了手,送到堂子里吧。” 第168章 他还真是风光啊 第168章他还真是风光啊 话音落下,之前还千娇百媚的女人,瞬间脸色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连求情的话都没敢说。 所谓的“堂子”,指的就是坊间最低贱的窑子。 断了手送进去,便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女人不敢求情,仿佛求情之后,还会有比这更加惨重的下场一般。 竟是直接面如死灰地被拖了下去。 而下了这条命令的青年,却是满脸笑容,像是刚才随口决定的不是他人的性命一般。 “不好意思啊崔兄,这贱婢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 崔珏暗自咽了一口唾沫,神情有些僵硬,嘴角扯出一抹干笑:“世子言重了,只是……” 不等他开口求情,青年已经一挥手:“崔兄乃是君子,但是手下人若总是这么没规矩,日后本世子在京城该如何立足啊?”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崔珏已经听出了几分寒意,不敢再多言了。 他偷眼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不由得暗自腹诽:这平南侯世子秦少阳,果然和从前一样,外表爽朗,实则…… “崔兄,今天叫你过来,应该不会唐突吧?” “不过你也瞧见了,我这酒楼这两日甚是冷清。” “叫你过来,也是为了叙叙旧。” 秦少阳落座后,秦环便走上前来,为他斟了一杯酒,随后便侍立在一旁。 “世子客气了,能和您相识,是在下的荣幸。”崔珏连忙拱手。 秦少阳一挥手:“哎,你我之间,这么拘谨做什么?” “从前本世子在随父驻守南疆之前,在京城里可就你这一个朋友。” 他两根手指捏着酒杯,往嘴里送了一口,微微眯眼看向崔珏:“最近这些时日,崔兄在京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提到这个,崔珏面色微微一僵,但还是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世子说笑了,在下生在钟鸣鼎食之家,怎会过得不好……” “行啦,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秦少阳大喇喇地一拍他的肩膀,凑近一些说道:“我都听说了,前些时日,北边林家的人回来了。” “你今年未曾下场,原本就是想等一个东宫伴读进入翰林院的机会。” “可是那小子一来就把你的位置抢了,更别说后头那些事了……” 说起这些事情,崔珏眼睛微微一闭。 他从小就被称作神童,到了少年时代,更是有人断言他会成为下一个周太师。 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这才两个月而已,满京城都在议论文曲星小林大人,哪里还有人记得他崔珏? 圆桌之下,崔珏攥紧了拳头,面上仍是一派淡然:“东宫伴读,本就是陛下钦点。在下才疏学浅,自是比不上小林大人……” 秦少阳看他这副隐忍的模样,干脆哈哈大笑起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他差点摔倒在地。 “崔珏啊崔珏,”秦少阳手指点了点他,“你们这些文人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得,既然你在我这儿放不开,我就不强迫你了。” “实话和你说吧,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京城这边的生意。” “听环儿说了,我不在的这段时日,那个姓林的可是抢了我不少生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他还真是风光啊(第2/2页) 秦少阳说着,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好巧不巧,本世子听闻,他赢了论道之后,这些天又要去的演武场,打理之后阅兵演武事宜。” “这还真是……风头无两啊。” 听到这话,崔珏眸子微微一缩,思绪立刻活络了起来。 这次演武,主要的人员调遣来自禁卫军。 至于其他,大多来自南部的军队。 平南侯府驻军江南一带,本身就是和南虏打交道最多的军队。 侯爷常年在外,秦少阳作为世子留守京城。 这些年大夏和南虏未起战事,南部的军队也调动了不少回京畿之内。 崔珏记得,平南侯本身就和林擎不和,双方在军事上曾多有龃龉。 现在林烨先是抢了平南侯府产业的生意,又要插手到本该由秦少阳这位世子来负责的演武之中,难怪秦少阳会对林烨有所不满了。 崔珏思索片刻,才谨慎回应道:“林大人此番也是为我大夏长脸了,陛下爱重,倒也无可厚非。” 见他还是这么小心,秦少阳无趣地一摆手:“长脸?呵,他一个小白脸,以为在北疆待过几年,就能来置喙我南部军队的事情?” “不过是和南虏人吵了一番嘴仗,他这都算长脸,那我平南军镇守南境这么多年又算什么?”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晦气事。崔兄既然来了,就同我一起喝一杯吧,来,满上!” 在秦少阳的劝说之下,崔珏接连喝了好几杯。 两人吃吃喝喝一个多时辰,崔珏才不胜酒力被送走。 他刚一出门,原本瞧着酒气熏天的秦少阳,双眼立刻恢复了清明。 那副大喇喇的姿态瞬间消失,一双眸子阴沉沉地盯着桌上的酒杯。 秦环送人回来,关好了房门:“主人,崔珏已经走了。” “呵,走便走吧。”秦少阳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秦环立刻上前搀扶。 “他这个京城第一公子,还算沉得住气。” “方才我试探他这么久,他仍是滴水不漏啊。” 秦环闻言,疑惑道:“主人,妾身不明白。崔珏尚未入仕,便是有几分才华,如今他也无法插手官场,您何必费心与他结交?” 秦少阳摆摆手:“本世子看中的,从来不是崔珏,而是崔启。” “崔启是董望楼的人,当初让崔珏竞争东宫伴读,便是董望楼的主意。” “虽然崔珏尚未入仕,但是最迟今年,崔启自会想办法安排他。” “崔珏这个人啊,看似淡薄,实则最重名声。他刚才虽然没说,但只怕对那个叫林烨的已经恨之入骨了。” 秦环立刻会意:“您是觉得,他日后能派上用场?” 不过说完之后,秦环还是觉得不明白:“可是,一个小小的武将之子,真的值得您如此费心应对么?” 秦少阳随意地往小榻上一躺,嗤笑一声:“呵,既不值得,为何一月有余,你的春月楼还是没能抢过他的福临酒楼?” 闻言,秦环吓到当即下跪:“妾身有罪。” “行了,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本世子应对,明日就知道了。”秦少阳双手枕在脑后,幽幽道:“明日演武场,他想插手我南部的军队,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169章 这也太粘鞋底儿了 第169章这也太粘鞋底儿了 和秦王约好去校场那日,林烨特意大早就去了将军府门口候着。 秦王一出来,就对上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人都微微一滞,下意识往林烨身后看了一眼:“你的车架呢?” “嘿嘿,回秦王,刚送去保养。”林烨如实道。 秦王更懵了:“那你打算怎么去?” 谁知林烨十分理所当然地一指秦王的马车:“自然是要劳烦秦王,带下官一程啦。” 秦王沉默了片刻,深深地看了林烨一眼:“本王有说过要载你么?” “那确实没有。”林烨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一副羞涩的模样,“这不是顺便么。再说了,秦王殿下胸怀宽广、乐善好施,怎么可能人心见下官徒步去往演武场?” “京畿附近不得设立大型校场,这次演武的训练场地可在京郊。” “秦王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小侄步行前往!” 虽然秦王早就见识过了林烨的脸皮,此时也需要强忍着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他没有不忍心。 但陛下特地交代,要让他从旁协助林烨,他还能拒绝不成? 秦王一甩袖子:“上车!” “得嘞!” 秦王懒得搭理他,先一步上了马车。 石头跟在身后,忍不住问:“少爷,咱们为何非要坐秦王的马车?” 林烨给了他脑门儿上一下:“你懂什么?这么好的机会,我不得和秦王拉近一下关系?” 除了萧清漪的缘故,最重要的自然是秦王在朝堂之中口碑甚好。 文臣武将都对他颇为信服。 这次负责一应演武事宜的乃是禁卫军统领陈绍,同时,也是陛下近臣。 既是陛下近臣,自然和秦王的关系不一般。 林烨和秦王一同前往,这位大统领怎么都该给秦王几分颜面。 可林烨刚钻进马车,就听已经在闭目养神的秦王说道:“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可你那点小聪明用错地方了。” “本王是文臣,虽然和陈绍有些交情,可是涉及军事练兵,便是本王也插不上嘴。” “待会儿到了地方,本王也只负责传达陛下的命令。” “至于旁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烨一听,瞬间面露惨痛之色:“世伯,您这是要弃小侄于不顾啊!” 秦王眉头一皱,忍不住睁眼瞪着他:“你把话说清楚,本王何时成了你世伯了?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侄儿!”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林烨这称呼瞬息万变,顺杆爬的功力非同一般。 无论秦王再怎么冷脸,林烨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容:“您这话说的,陛下都说了,您和我父亲可是老同学,还经常凑一块儿玩儿呢!这也算是世交了吧?不是世伯是什么。” 秦王面上一青:“你少扯淡,我和林擎没有半毛钱的交情!” “我懂我懂。”林烨连连点头:“到了官场上嘛,是该避嫌。” “你懂个屁!” 三言两语之间,林烨已经把向来沉稳的秦王逼得说起了脏话。 但是又毫无办法——这小子太粘鞋底儿了! 秦王深知不能继续和他拉扯了,不然再说下去,自己都快成这小子的同党了。 于是后面不管林烨说什么,秦王都干脆闭目养神,装没听见。 只是阔袖下面的一双手,拳头捏得梆硬。 看秦王这都没有将自己赶下车,林烨的嘴角笑意深了几分:看来这秦王和萧清漪一样,都是面冷心热的。 烈女怕缠郎,岳父也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这也太粘鞋底儿了(第2/2页) 马车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远远地看到了校场的轮廓。 论道之后,还有不到半月就是演武。 论道是文臣的高光,那么演武便是武将的政绩了。 因此,现在整个演武场都在加班加点地训练。 聚集在此处的,也基本都是各大军中的精锐。 现在除了北蛮一直不消停外,其他地区都非战时。 边境不可囤积重兵,所以抽调了不少人回京驻防。 林烨跟着秦王进去的时候,便瞥见中心位置正热闹着。 一帮身着不同军服的人聚在一起,围着一处擂台模样的草台子。 有人欢呼呐喊,有人垂头丧气。 台子上正有两个衣着不同的人在斗武,打得热火朝天,看得出来两个人的身手都很不错,应该是各自军中的精锐。 台子上方摆了一张简单的太师椅,上面坐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一张国字脸,模样和他的气质一样方方正正的。 皮肤黢黑,留着个络腮胡。 最有特色的是他的眼睛,真就是一双牛眼。 睁眼看人的时候,哪怕表情平淡,都像是在瞪人。 随时随地瞧着都怒气冲冲的样子。 手边放着一只海碗,虽然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但肯定不是茶水。 不过让林烨比较在意的,是站在他侧前方的一名少女。 那少女十六七岁的样子,做男装打扮,但一张清秀的脸蛋儿,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女子。 在太阳底下晒着,皮肤却十分白皙。 一头乌发黑得发亮,高马尾上还编进去一根小辫子。 而她的那双眼睛,更是比头发还要黑亮。 巴掌大的脸此刻因为兴奋而泛起了一抹薄红,挺翘的鼻尖上也冒着一层汗珠。 旁边的一帮士兵看到她在,也不觉得稀奇,看来是习以为常了。 林烨一进校场,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她,没忍住问了一嘴:“咦?校场里面居然还有女子?” 秦王本来不想搭理他,但还是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咸不淡道:“那是陈绍的小女儿陈明珠。” 说完之后,直接就没了下文。 林烨盯着他看了半晌,他才转过头来,不耐烦地皱眉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小侄只是好奇罢了,这位陈小姐……好像之前没见过啊?”林烨厚脸皮地问道。 秦王冷哼了一声:“我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陈绍对这个女儿,可谓是如珠如宝。” “而陈明珠不喜欢女儿家的事物,自小就混迹在军营里。” “你休想把你那登徒子的一套拿到她身上来。” 一听这话,林烨就不乐意了:“世伯您这是哪儿的话?我一直都是正人君子来的,怎么就成登徒子了?一开始朱雀街那事儿,不是都已经澄清了么?” “事情是澄清了,但你是不是登徒子……”秦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轻哼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 “别以为我不知道,今日清漪可没少外出!” 林烨一脸惶恐:“冤枉啊世伯,清漪来找我谈的都是正经事……” 恰好这时,擂台上的武斗已经结束了,秦王懒得听他胡扯,直接迈步朝着擂台方向走去。 “怎么这父女俩,一个个的对我误会都这么深呢?”林烨一脸无奈,两手一摊:“男欢女爱的事,能叫耍流氓么?” “算了,误会以后再说,先办正事。” 第170章 难道不可笑? 第170章难道不可笑? 他们刚走近,陈绍就已经看到了秦王,主动站起身来,手掌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其余的士兵也纷纷站起,冲秦王行礼。 陈绍更是直接大步走过来,爽朗的笑声如同雷吼:“秦王殿下,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莫不是陛下有什么指示?” 秦王和他客气地互相拱了拱手,难得露出了一抹笑容:“陈大统领,还真让你说中了。对于半月后的演武,前些时日有人和陛下提了点别的点子。这不,特意让本王带人过来瞧瞧。” 陈绍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大手一挥:“嗐,这演武都做过多少次了,还有什么可说的?难不成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就是啊。” 林烨刚打算上前解释,陈明珠的声音便从后方传来。 她抱着一双胳膊,马尾轻扬,英姿飒爽。 走过来站在陈绍身后,俏脸满是不悦:“那帮文官就爱折腾,平日里瞧不起咱们这些武将,到了大场合,还不是要靠着咱们撑脸面?” “明明是一帮不通军事的酸儒,到头来倒是意见颇多。” “咱们这些将士,可都是保家卫国、保护陛下的,哪儿有功夫陪他们装腔作势?” 陈明珠语气冰冷,看来对演武一事十分不满。 林烨在后面听着,大概能猜到原因:大夏如今安定下来,除了北蛮仍旧不安分外,别的地方都暂时握手言和了,对武将的重视自然也大不如前了。 甚至为了减轻军费负担,不少文臣上书提议削减军中规制。 这一行为本来就引起了大量武将的不满,现在又闹出了南虏上门挑衅的事情,武将插不上手,自然更是憋屈。 陈明珠性格直率,当着秦王的面也是直言不讳:“哼,最近京城里不是都在说,那个什么文曲星,叫……叫……林烨!” “不是都说那小子很厉害么?怎么到头来他惹的事,还要咱们帮他立威?” “要我说,还和那帮南虏人费口舌论什么道,能有何用?” “他们上门挑衅,无非是不服气,那直接打得他们服气不就完事儿了么!” 林烨眉头微微一挑,下意识看向了秦王。 这番话,要是换个场合、换个人说,绝对是大逆不道。 毕竟决定和南虏人论道、接受他们的挑战,这决定都是陛下做的。 陈明珠或许没有嘲讽陛下的意思,可她这番话,确确实实就代表了这个意思。 嘲的是文官,但讽刺的却是陛下的旨意。 可是秦王一脸淡然,像是没听到一样,又像是早就习惯了陈明珠的个性,一时没有接话。 反倒是旁边的陈绍,二话不说给了那丫头后脑勺一巴掌: “死丫头,老子之前怎么和你说的来着?让你成天少胡说八道,管好你自己那张嘴!” “要不是秦王在这儿,你这番话,老子我丢了这身皮都保不住你!” 陈明珠捂着脑袋龇牙咧嘴,气得直跺脚:“老爹!你不都说了嘛,秦王又不是别人。” “要是换做其他人来,我自然不会说这话。” “再说了,你问问王爷,我有说错么?” “闹出这么一茬儿,让将士们都没法操练,在这儿训练了半个多月,不都是因为那个什么狗屁文曲星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难道不可笑?(第2/2页) “他这么厉害,还气死了宋禀山,怎么不把他送到南虏去,把那南虏伪帝也一块儿气死算了。” “还要咱们做什么?” 这些时日,街头巷尾都在传,林烨这番论道,是给大夏长了脸。 她却是不以为意。 不过是一帮文官吵架,之乎者也吵来吵去,真出了事,不还是要他们这些武将上战场么? 那帮文官老爷们,却偏偏把那林烨吹得天花乱坠。 大夏的脸面怎么就成他挣来的了? 若不是大夏军队足够强大,哪里还有他和人饶舌的机会? 陈绍瞪大了眼珠子,举起了巴掌:“死丫头,你还说!” 这次说归说,巴掌高高举起,却始终没落下去。 很明显,陈绍也是同意这番话的。 秦王在旁边老神在在地看着,并未多言,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笑容。 只是等陈明珠说完了之后,他才让开半个身位,将林烨让到前面来: “陈统领,忘了给你介绍。我身后这位……便是那位文曲星,林烨,林大人。” 林烨在听到秦王介绍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牙疼。 这老登,也太坏了。 明明听见人家在说我坏话呢,不提醒就算了,现在还直接点出了他的身份。 这多尴尬? 果然,陈家这父女俩闻言,同时转过头来看着林烨。 陈绍将林烨上下看了一眼,面上没什么表示。 林烨的身份他自然知道,林家三代镇守北疆,可谓是满门忠义之臣。 虽说他和林擎的身份不同,从前也没什么来往。 但是对这种镇守边境的忠义之臣,他是有几分敬佩的。 可林擎这个儿子嘛……他就不敢恭维了。 不在边疆建功立业,跑回京城来和那帮相公老爷们勾心斗角。 这种人,他瞧不上眼。 不过林烨好歹有个身份在,陈绍当面也不会多说什么。 陈明珠就不一样了,看到林烨时就瞪大了眼睛:“你就是那个刚入京城就敢在朱雀街阻拦公主车架,口出污言秽语的纨绔子林烨?” 林烨摸了摸鼻子:心说刚才不还说我是文曲星么?怎么又提朱雀街那事儿呢? 他上前一步,冲着陈绍一拱手,礼貌地行了个晚辈礼仪:“陈统领、陈小姐,在下正是林烨。” “实不相瞒,我这次随秦王一起过来,便是奉陛下之命,前来为演武之事做一份贡献……” 不等林烨说完,陈明珠已经露出了几分愠色:“你一个和人耍嘴皮子的文臣,跑到我们这儿来干什么?” “怎么,在大成殿出了一回风头还不够,还想到我们这儿来分一杯羹?” “呵,你们这种勋贵子弟我见得多了。想用我爹的训练成果给自己刷金漆?门儿都没有!” 说着,她一把甩出了插在后腰的鞭子,娇颜厉色:“赶紧滚,否则校场之上,棍棒无情。” “你这种吃祖宗饭的酒囊饭袋,小心被吓得尿了裤子!” ——啪! 她长鞭一甩,吐出一个字:“滚!” 第171章 就怕流氓有文化 第171章就怕流氓有文化 陈明珠会这么生气,无非两个原因。 一来,林烨明明是将门之后,偏偏没有继承林将军的大将风范,成了个臭名远扬的纨绔。 才入京没多久,就行事张扬,四处沾花惹草。 她最看不惯这种男人。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自从战事平息之后,朝廷对武将越发轻视。 许多文官分明狗屁不通,却都能对他们指指点点。 陈明珠出身将门,最讨厌这些靠着一张嘴吃饭,只会勾心斗角的文臣。 林烨又是个纨绔、又是个巧言令色的文臣,直接踩在她的雷区。 更遑论,他们的演武都排得差不多了,这人突然跑来要搞什么监工,分明就是想来摘桃子! 文臣武将的风光,他还想一人独揽不成? 陈明珠这一声厉呵之后,旁边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这帮兵士似乎都了解陈明珠的脾气,都等着看林烨被这一鞭子吓得跌坐在地。 可林烨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任由那鞭子落在他脚边,激起尘土飞扬,仍旧神色不改。 “陈姑娘想让我走可以,不过方才秦王殿下说了,在下是奉命前来。” “既是圣命,在下自然不能抗旨不从。” “不过,若是陈姑娘对在下实在不满,那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听到林烨要走,陈明珠秀眉飞扬,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呵,算你识相,那你还不快……” “明珠。” 眼看陈明珠真要把林烨赶走,陈绍这才开口,将她拦下来,递给她一个眼神。 随后,陈绍深深地看了林烨一眼。 刚才林烨的这番话,听起来像是示弱,实则是说给他听的。 林烨是奉旨行事,今天若是真的走了,便是陈明珠妨碍公务、违背圣命。 这两条随便一条压下来,陈明珠都背不起。 他这位大统领,更是罪责难当。 这小子,好深沉的心机! 而林烨看到陈绍出面阻止了,笑意也深了几分:看来这位大统领,并不想表面上那般五大三粗,最起码这点言外之意他还听得懂。 陈明珠虽然不明白老爹为什么要制止她,但她还算听陈绍的话。 被陈绍瞪了一眼,她便乖乖地站到了后面。 不过看林烨的眼神仍旧不善。 陈绍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林烨,问道:“不知道秦王把这位带到我这儿来,是有什么公干?” 秦王点了点头:“刚才本王和大统领说了,有人对演武一事提出了一些建议,陛下也同意了。” “这个人,就是小林大人。” “陛下说了,让他跟着过来瞧瞧,和大统领商量一下,演武之事该如何调整。” 他一说完,陈绍笑着摇了摇头:“还要调整?” “王爷,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还有不到半月便要演武了,所有的章程都已经制定好了,现在还怎么调整?” “再说,这些小子们这段时日都是我亲自盯着训练的,难不成其他人还能比我练得更好不成?” 从头到尾,他都没和林烨说一个字,分明是赤裸裸的无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就怕流氓有文化(第2/2页) 秦王虽说没有帮林烨说话的意思,但是皇帝交代的事,他还是不会懈怠的。 于是,他转头将话题引到林烨身上:“小林大人,此事既然是你和陛下提及的,到底需要什么整改,就由你来和大统领商量吧,本王不过就是个传话的而已。” 不等林烨开口,陈明珠一声嗤笑:“就他?只怕连演武是个什么章程都没弄懂吧,能提出什么建议?” 言罢,她冲林烨不善道:“小子,虽说你也出身行伍,但我看你都跑回京城享清闲了,这军务之事你就别指手画脚了。” “不就想来我们这儿镀镀金么?你只管装模作样地看一遍,然后回去提报就是了。” “军务可不像什么狗屁论道,不是你一个外行动动嘴皮子就行的!” 这番话一说完,周围围观的兵士立马响应。 一帮士兵凑在一块儿,把林烨当个乐子看。 还有人喊了一声:“大小姐威武!” “没错!外行人赶紧滚犊子!” “俺可不会叫个酸儒来教俺练兵,滚滚滚。” 陈绍神色如常地在一旁站着,等到众人骂够了,他这才开口,仍旧是对秦王说道:“王爷,我这手底下的弟兄都是粗人,不懂规矩,教你见笑了。” 秦王神色微沉,轻抚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虽说他有意让林烨自己和陈绍沟通,可是今日若真的就这么走了,就不是林烨一个人的事了。 但他了解,陈绍这个人恃才傲物,向来瞧不上文臣。 若是以陛下的意思逼迫,只怕很难让他服气,甚至还会让他手底下的士兵心生怨怼。 正在思索之际,他身侧忽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众人都愣了一下。 陈明珠转头,美眸狠狠地瞪着林烨:“臭小子,你笑什么!” 陈绍也扫了一眼林烨,微微皱眉。 林烨却是一时半会儿没答话,笑得十分投入。 半晌,他才在陈明珠的怒视里,擦了擦眼角笑出了一点泪意,摆了摆手。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太好笑了,一下子没忍住而已。” “你说什么!”陈明珠眸子一瞪。 林烨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道:“难道不好笑吗?” “来之前我就听说,如今在这京郊校场中训练的,除了禁卫军之外,还有驻守京城及周边的军队中抽调出来的精锐。” “可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啊。” 他这一句话,直接让整个校场安静了一瞬。 之前原本还在肆意嘲笑的军士,当场就横眉怒视着林烨。 陈明珠更是攥紧了手里的鞭子,胸口剧烈起伏。 陈绍则微微眯着眼,冷冷地盯着林烨:“小子,你可敢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林烨转过头来,笑看着他:“陈统领,你这是总算发现这儿有个人了?” “既然你想听,我再说一遍也无妨。” 林烨踏前一步,直视着陈绍:“有你这般无视皇命、目无纲纪的首领,也难怪手底下带出来的兵……” “也都是一帮毫无军纪、目中无人、军容松散的杂兵散勇罢了!” 第172章 横叉一脚 第172章横叉一脚 “放肆!你找死!” 林烨话音刚落,都不等陈绍反应,陈明珠已然有了动作。 她手中长鞭一甩,直逼林烨面门! 秦王眸子一紧,没想到陈明珠竟敢动手。 可是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本以为,陈明珠这一鞭子来得突然,林烨肯定来不及闪躲。 但事实是,他也确实没躲,就这般负手而立站在原地,任由鞭子朝着面门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原本一直忽视的陈绍骤然出手,脚下一踏便到了林烨跟前,探手一把就抓住了陈明珠的鞭子。 “爹!” 看到陈绍为林烨挡下鞭子,陈明珠惊讶之余,自然是收了力度的。 可她的这条鞭子是特制的,上面还有倒钩。 这一鞭子下去,寻常人绝对皮开肉绽。 哪怕是陈绍,此刻手上都见了血。 她俏脸一白,一把扔掉了手里的长鞭,快步跑到陈绍跟前,当场下跪:“爹,女儿不孝……” 她没弄明白,为什么老爹要帮那小子挡下! 陈绍没有理会她,转头深深地看了林烨一眼:“小林大人果然好口才、好手段!” 刚才这一鞭子,要是陈绍不上前拦下,若是真抽到了林烨的身上,那陈明珠抗旨不尊、殴打朝廷命官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届时,可不是三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林烨仍旧双手负于身后,神色平平淡淡:“陈大统领哪儿的话?” “令嫒才是好身手,陈大统领更是好大的官威。” “难道我方才说的,有什么不对么?” 他淡淡扫过陈明珠那张写满了怒气和怨恨的脸,说道:“且不说校场重地,陈统领的女儿一介外人为何会在这儿。” “便是此刻,当着秦王的面,你几次三番无视我。这不打紧,我一个无名小卒,本来就不起眼。可是,钦点我来此的陛下,你也要无视么?” “陈统领纵容令嫒对朝廷命官动手,任由手下公开议论陛下钦点的御史。” “怎么,陈统领是觉得,陛下也不知军事,所以不配指点你?” 这话一出口,之前还在嘲笑林烨的一帮士兵立马跪倒了一片,一个个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他们本来以为,随便嘲讽几句,像林烨这样乳臭未干的酸儒,就该屁颠屁颠地滚回去了。 可没想到,刚才那些话,反倒成了林烨拿捏他们的罪状。 陈明珠更是俏脸煞白,看林烨的目光满是怒意。 果然,这帮文臣就没一个好东西。 老爹和她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是不想被一帮酸儒指指点点罢了。 可这小子,居然敢歪曲事实,还可以激怒她动手! 陈明珠虽然冲动,但此时也不敢再多言了。 此时,就连陈绍也不再开口。 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错。 秦王在一旁看着,心中轻叹了一声:他之前就想提醒一下老陈,这小子和他之前接触的那些文官可不一样。 这小子就是个妥妥的流氓无赖,老陈若是按照以往的处理方式,肯定会吃亏。 因为,这个流氓还有点文化。 见双方已经僵持住了,秦王清了清嗓子,原本是准备出来打圆场的。 却是忽然听得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哟,今儿这校场这么热闹啊?” 这人一开口,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横叉一脚(第2/2页) 只见秦少阳骑在一匹枣红马上,从校场边缘缓缓走来。 他一现身,便有不少穿着南部军服的兵卒站起身来,一个个面带敬意。 林烨朝着秦少阳望去,二人的目光恰好接触到一起。 不过一眼对视,林烨便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人来者不善。 他扫了一眼刚才那些站起身行礼的士兵,大多来自南部的军队,口中称呼这位为“世子”。 而南部军中,最有威望的当属平南侯秦观海。 这位世子,多半便是秦观海的独子——秦少阳。 他还记得,朱雀街上那家春月酒楼,便是平南侯府的私产。 之前他清扫林家内部蛀虫的时候,就是春月酒楼接手了吴掌柜。 有心也好无意也罢,至少这位平南侯世子……绝非善类。 思索之际,秦少阳已经带着一队人到了近前,下马而来。 “哟,秦王、陈大统领,你们都在啊?难怪隔着老远,我就觉得这校场热闹非凡呐。” 秦少阳走近后,冲着秦王和陈绍行了个晚辈礼。 秦王神色淡淡,点了个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倒是陈绍一见他,脸色都缓和不少,嘴角再度挂上了几分笑意。 就连那高傲的陈明珠,都冲秦少阳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女子礼仪:“秦世子。” 秦少阳摆了摆手:“陈小姐不必这么客套,谁人不知你出身将门,自小就跟在陈大统领身边历练。” “虽是女子,可是这行伍之中的军事,却比不少男人都精通。” “在这处,该是我向你问好请教了。” 他这话虽然不是对林烨说的,但却回应了方才林烨指出陈明珠在此不合规矩。 陈明珠得到了肯定,俏脸也露出几分欣喜之色,还有点不好意思:“秦世子谬赞了,我只是跟着我爹打下手罢了,算不得什么。” 秦少阳道:“哎,陈姑娘还是谦虚了。军务最是繁杂粗重,你并未领军中官职,却能主动来帮忙。若是你都说自己算不得什么,那朝中不少武将男儿都要羞愧致死了。” 这一番马屁,不但让陈明珠脸上的霁色消散了不少,就连旁边的陈绍都面色缓和了不少。 “少阳,你别夸这妮子了。” “我正头疼她一个女娃,成天跟着我在军营里鬼混,日后怕是要嫁不出去了。” “你再这么夸赞她,她更不乐意回去了。” 陈明珠当即哼了一声:“嫁人有什么好的?我等这般出身,就应该保家卫国,为陛下效力!” “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瞥了一眼林烨:“若是遇到某些品行败坏的狂悖之徒,还不如一辈子不嫁人呢。” 她这一番话,直接将秦少阳的视线引到了林烨身上。 秦少阳像是才看到林烨一般,笑眯眯地上前来:“这位……想必便是前些天出尽风头的文曲星,林将军之子,小林大人吧?” 这秦少阳一露面,才几句话的功夫,便将刚才紧绷的氛围给瓦解了。 此间林烨若是再提及刚才的事情,倒现在他小气。 而秦少阳站在这里半天了才和林烨打招呼,解围是一回事,给林烨一点冷刀子吃才是真的。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看见挂着爽朗笑容上前来打招呼的秦少阳,林烨却是笑着后退了半步。 “秦世子,你怕是认错人了。” 第173章 他要开始表演了 第173章他要开始表演了 认错人? 林烨冷不丁这么一句,让秦少阳都怔了怔。 在他的预想中,林烨只怕已经看出了他在给陈家父女解围,而且存着试探的意思。 他以为林烨要么会虚以为蛇,要么会没脑子地再度提起刚才那一桩事。 无论林烨如何回应,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这认错人是什么鬼? 难道林烨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承认? 在秦少阳略微错愕的时间里,陈明珠已经冷冷瞥了林烨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不是林烨又是谁?” 林烨朝着她看过来:“陈姑娘这下没认错,在下正是林烨。” 不等他们再开口,便听他继续道:“不过,不是秦世子口中的‘文曲星’,也不是镇北将军的儿子。” “此时站在这里的林烨,是詹事府府丞,代鸿胪寺少卿之职。” “奉陛下圣命,协助监察演武事宜的……林烨。” 林烨几句话,轻描淡写地把秦少阳的软刀子给挡了回去。 言外之意:老子帮皇帝办事的,你想找茬儿? 秦少阳读懂了这番话的意思,脸上的笑容稍微一滞,手指有意无意摩挲着手上的一枚戒指。 他没有开口,他身后一名五大三粗的护卫便已经站出来呵斥: “放肆!我家世子身份贵重,怎允你一个七品小官随意驳斥?” 陈明珠在一旁瞧着,心情大好:这个混蛋动不动就把陛下抬出来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给了他多大的权力。 这下好了,有秦世子在这儿,看他怎么嚣张! 陈绍也并未阻止,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 方才他确实小瞧了这个小子,差点被这小子给唬住了。 夏帝给了林烨一个协助监察的身份,那按照规矩,这片校场里,林烨和陈绍便是同级的。 可现在秦少阳来了,他目前虽然未曾在朝中领职,但就凭一个世子头衔,便能压住林烨一头。 只要秦王不开口,林烨就得乖乖吃瘪。 但京城里谁人不知,秦王对林烨调戏明华公主一事积怨已久,怎么可能帮他? 今天,这小子势必要灰溜溜地回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秦王这时竟站出来,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秦少阳:“秦世子,小林大人说的不错。” “他这趟过来,代表的乃是陛下。” “既是公务在身,自然不必提及他人。” 陈绍和秦少阳,几乎同时看了秦王一眼。 秦王都开口了,秦少阳便是侯府世子,自然也要低一头。 方才那名人高马大的手下,也老老实实的低头退到旁边,不敢多言。 秦少阳还好,微微一笑:“王爷说得在理。” 而陈绍则直接拉了拉秦王,低声道:“王爷你这是怎么回事?那小子之前可对明华公主不敬啊,怎么连你也……” 他们二人私交确实不错,秦王也如实回应:“陈统领别误会,本王也只是公事公办罢了。” 秦王态度平和,看起来确实没有任何私心,陈统领也不好再说什么。 倒是秦少阳,此时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秦王,眼神讳莫如深。 秦王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却是当做没看见,神色平静如常。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他们的沉默:“都记下来了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他要开始表演了(第2/2页) “平南侯世子仗势欺人、妨碍公务。” “秦王殿下秉公执法、仗义执言!” 一直跟在林烨身后的石头手拿小本本,下笔飞快,连连点头:“回少……大人,都记下了,一字不差!” “很好!”林烨重重地点头,一本正经道:“我做臣子的,就是要不畏强权!发现朝中积弊,就要为陛下直谏!” “直谏!”石头握紧拳头,和林烨一样高高举起。 他们主仆二人这一番操作,把陈绍和秦少阳给看愣了。 秦王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突然很是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帮林烨说话? 他默默地后退了半步。 根据他对这小子的了解,接下来用不上他了。 陈绍和秦少阳不方便问,陈明珠倒是想都没想便脱口一哼:“你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烨转过头来,一脸严肃:“胡说?不不不,陈小姐这话不对。” “刚才大家伙儿都看到了,下官来此,是为了协助监督演武一事。” “可是秦世子并非本次演武的参与人员,他到这种演武重地来,首先就是不合规的。” “下官才说了几句,他竟然令其手下恐吓朝廷命官!” 他一只手捂着心脏,身子往后一倒,他身后的石头立马会意,上前一把接住了他,夸张地大喊:“大人!大人你没事吧!” 石头满脸愤慨:“我家大人身子本就不好,要是被吓出个好歹来,看你们怎么办!” 这一次,轮到秦少阳嘴角抽搐了,袖子下面的拳头更是握紧了。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手段? 这和他想象中的林烨不一样啊! 而那名之前出来说话的手下,更是傻眼了:“世子,冤枉啊,手下只是随口质问了一句,绝对没有恐吓朝廷命官的意思啊!” “你那么大声干嘛!”不等秦少阳回答,石头便立刻接过话茬儿:“这下好了,我家大人被你吓得都站不稳了,瞧瞧,他胸口还疼了。” “此事绝对没完!” “走,少爷,咱们现在就进宫,弹劾他们去!” 林烨靠着石头,低下头在别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好小子,演技不错。” 秦少阳怎么也没想到,林烨一个武将之后,面对这种软刀子,应对的办法居然是……碰瓷告状! 陛下刚给他赐了白玉笏,让他可以直接进宫面圣。 若是真叫他这副模样进宫弹劾,虽说不会有大事,但也少不了挂落。 秦少阳一时间脸色有点黑,转头瞥了一眼刚才那名手下:“还愣着做什么?你闯下的祸事,还要本世子替你收场吗?” 看到秦少阳的眼神,那名手下瞬间面如死灰。 他乖乖地走上前来,二话没说跪在了林烨面前,双手抱拳:“林大人,方才是小人无状,冲撞了大人,小人在此给林大人赔罪了!” 说着,他“砰砰砰”三个响头砸下去。 虽是草地,但也磕得额头见了血。 秦王咳嗽了一声,低声道:“差不多行了,再闹就过了。” 闻言,林烨倏然站直了身体,脸上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秦世子真是神医啊,我这胸口一下子就不疼了。” “真是,多谢了。” “现在,咱们可以开始聊演武的事了么?” 第174章 拉拢人心秦世子 第174章拉拢人心秦世子 闹到这一步,所有在场的兵士都看到了——林烨是真的无赖。 谁要是这时候再敢说一句不乐意,转头就会被记在石头的小本本上,保不齐明儿个一早就会被汇报到圣上面前。 就连陈统领和秦世子都拿他没办法,这些普通士兵自然不敢再闹事。 此时陈绍虽然面色不佳,但为了不再多生事端,也只能老老实实陪在林烨身后,让底下的士兵先操练起来,给林烨展示阅兵时会用到的方阵和节目。 秦王在一旁陪同,不过只看,不说。 陈明珠和秦少阳走在后面,他们二人本来就不是演武的“负责人”,规矩若是严苛一些,都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只不过林烨“宽宏大量”,体谅到他们一个是陈绍的亲女儿,一个是平南侯世子,所以十分“大方”地没有把他们赶走。 林烨这一“大方”,反而让他们两个连开口的机会都没了。 陈明珠抱着胳膊,俏脸冷若冰霜,跟在后面满眼幽怨地盯着林烨的背影。 看到林烨一边看,一边随手记录着什么,她鼻腔一哼:“呵,装模作样!” 这种拽书袋子的文人,不过就凭一张嘴吃饭罢了,懂什么演武? 不过就是做做样子,还真以为自己能指点江山。 秦少阳余光瞥了她一眼,笑着问道:“陈姑娘看来很不满意这位小林大人?” 陈明珠收回视线,想都没想便道:“这是自然了,秦世子不也一样么?” “他们这些文臣,根本不通军事,却能唬得陛下将我们武将的权限一再削弱。” “方才秦世子也见识了吧,这位号称冠绝文坛的文曲星,就凭借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就能叫你我都开不了口,连我老爹都要跟在他身后听从吩咐。” “文人的这张嘴,可真是天下最歹毒的利器!” 因着刚才秦少阳帮了老爹和她,而且这位世子同样出身将门,还是在场人数最多的南部军的人。 她这些时日陪着老爹在校场练兵,接触最多的也是南部的士兵。 自然而然,她对这位平南侯世子好感也多些。 最起码比那个狗屁不通就会找事的林烨好得多。 秦少阳闻言,哈哈一笑:“陈姑娘还真是快人快语,颇有你父亲的风范啊。” “只不过这些话,咱们二人说说就罢了,可别在他人面前提及。” “虽然陈小姐并非朝堂中人,但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难免会有麻烦。” 陈明珠却是一挥手,一脸无所谓:“我爹可是陛下近卫,换个人听见了,也就最多在背后说几句闲话罢了,不痛不痒。” 说着,她又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林烨:“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一点小事吵翻了天,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今天因为他,老爹受了伤,还被下了面子。” “就连世子你帮我们说句话,都差点被他找麻烦。” 她顿了顿,拍着胸脯和秦少阳道:“世子你放心,方才你那手下受的罪,本姑娘一定会帮你讨回来的!” 秦少阳闻言,直接冲陈明珠一抱拳:“陈姑娘果然豪爽!你的这份情,在下记住了。往后在下常驻京城,还得靠陈姑娘多多照顾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拉拢人心秦世子(第2/2页) “这算什么!”陈明珠被他夸得很开心,当即保证道:“在京城别的不说,各大武馆校场,提本姑娘的名字都好用。” “若是官场上……那就得提我老爹的名字了。” 秦少阳笑着点点头:“行,那在下可就记下了。” 他们二人相谈甚欢时,林烨走在前面,将演武阅兵会用到的节目全都看了一遍。 一边看,一边随手记录。 余光中,正好瞥见秦少阳和陈明珠笑作一团。 林烨眉梢微微一扬,心中腹诽:又一个被男人骗的。 这个秦少阳,林烨之前对这人了解不多。 不过听闻,秦少阳虽说在南境长大,在京城的口碑却很不错。 据说他十岁就跟着平南侯上战场,十四岁就独自带兵,还平了几场小型战事。 为人爽朗,乐善好施,无论男女都对他评价极好。 若不是他常年不在京城,又出身将门,只怕这第一公子的称号,崔珏早就拱手让出了。 秦少阳应该是三个月前便回了京城,而且这次回来后,应该就要准备在朝中就职了。 一般将门出身的子弟,多半会先在禁卫军中担任职务。 看来秦少阳也把目光放在了禁军之上。 可怜那位陈小姐,还以为秦少阳真在帮他们说话。 殊不知,给人当了刀子。 林烨收回了视线,不再看那边。 恰好所有演武的节目都展示完了,林烨的注意力也回到了这边。 他合上了本子,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陈统领,你安排的这些节目,大多是按照旧例排布的。” “不但没有新意,而且还有些敷衍。” “这次南虏上门挑衅,说白了就是觉得自己又行了,想来试探一番我大夏的态度罢了。” “陛下说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让南虏知道,我大夏不是好惹的。”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只怕起不到什么震慑的作用。” 一听这话,别说陈绍,现场的士兵都不乐意了。 有人直接在下面啐了一口:“俺就知道,这帮文官老爷就是来找茬儿的。” “那可不,咱们都演习了这么久了,他几句话就给咱否了。” “呵,等会儿怕是又要之乎者也那套了,俺都懒得听。” 眼看着又要闹起来,陈绍一个眼神,现场倒是安静不少。 领教过林烨胡搅蛮缠的功力之后,陈绍并不急着开口指责。 “噢?这么说来,林大人是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林烨懒得理会他的阴阳怪气,随手一点之前那两名表演角力的:“像这种一对一的角力比赛,就完全没必要。” “既是阅兵,这样的单兵一对一表演,就有些浮夸了。” “若不是神兵天降,这种普通水平的士兵角力没什么看头,反而容易让人看笑话。” “依我看……” 不顾底下人冲他投来的怨愤的视线,林烨淡淡道:“还是直接取消比较好。” 谁知他的话才刚说完,一道娇斥立刻炸响:“放你娘的屁!” 第175章 你算哪一种 第175章你算哪一种 陈明珠早就看林烨不顺眼了。 一个外行,跑来校场指指点点就算了。 现在居然说老爹挑选出来的精英角力毫无震慑力,更没有观赏性。 那两名负责表演角力的,都是从禁卫军和南部军队中挑选出的精锐。 经过层层筛选,这才定下他们二人。 林烨三言两语,直接将这二人批判得一无是处。 这不仅是对两名士兵的侮辱,也是对她父亲的侮辱。 亏她一开始还以为,林烨好歹也出身将门,说不准和别的文官老爷不一样。 没想到,还是一丘之貉! 看到陈明珠又冲了出来,陈绍眉头一皱:“明珠,你干什么?下去!” 经过林烨之前一番无赖操作,陈绍现在生怕自己这个女儿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可陈明珠一上头,陈绍根本拦不住。 她怒气冲冲地上前来,逼视着林烨:“爹,你别拦着我。今日就算陛下责罚,女儿也要把话说清楚。” “喂,姓林的。你刚才说我军将士中挑选出来的精锐让人看了笑话,那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今日若是林大将军在此说这话,我自然无话可说。” “但你一个文臣,别以为赢了两场嘴仗,就能对我们的将士指手画脚。” “今日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哪怕陛下给你撑腰,本姑娘也绝不服你!”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况且本姑娘就不信,陛下会拿演武阅兵这种事当做儿戏,任由你胡作非为,寒了一众辛苦练兵的将士的心!” 陈明珠这番话相当有气势,底下的将士们一片欢呼,纷纷振臂支持。 特别是方才被林烨点评无趣普通的两名精锐,早就怒意十足地盯着林烨了。 群情激奋中,秦少阳笑吟吟地走上前来。 “陈姑娘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一副和事佬的模样,以劝说的口吻冲林烨道:“小林大人的才情,大家有目共睹。” “可是用兵演练和诗文策论有所不同。” “要是小林大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怕下面的弟兄们会有所不服啊。” “万一到时候演习之时,有人不服从安排,坏了小林大人的一片好意,可就麻烦了。” 林烨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这番话,不但是在威胁林烨,也是在提醒下面的士兵。 辅佐演习是林烨的公务,到时候他的安排出了问题,他自己也有麻烦。 这位秦世子,是在教下面的士兵该怎么和自己作对呢。 果然,秦少阳话一说完,下面就有人嚷嚷开了:“秦世子说得没错!” “俺们都是粗人,听不懂什么大道理。” “你说俺们不行,那就得让俺们服气才是!” “就是,俺们就服两种人,一种带兵打仗建功立业的,一种比俺们强的。” “你是哪一种?” 一片质问声,直接把林烨高高架起。 秦王眉头一拧:林烨还是太年轻了,他没有带过兵,不知道下面这些士兵和文官不同。 这帮人要是闹起来,怕是连陈绍都很难安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你算哪一种(第2/2页) 若没有德高望重的地位,又或是绝对服众的能力,这些士兵对他的嘴仗可不会买账。 他正打算上前帮林烨说几句,将这事压下来。 一旁的陈绍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一把拉住了他:“王爷,他们年轻人的事情,便叫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就是了。” “可是……”秦王面色一凝,还没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哎,放心。你还不了解我?我手底下这些兵,心里都有数。”陈绍大手一挥,笑着说道:“再说了,刚才秦世子那番话你也听见了。” “我手底下这些小子们要是闹腾起来,谁说话都不好使。” “就算这会儿咱们压制住了他们,回头你带来这位小林大人有个什么章程,底下的人阳奉阴违,咱也管不住是不?” 秦王自然看得出,陈绍嘴上不说,但是对林烨来此还是十分不满的。 不仅是因为陛下临时调整的演武一事,更是因为派来的是林烨这么个毛头小子。 他觉得这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唉。”秦王叹了一口气:“老陈,你这又是何必呢?陛下有意提拔他,叫他过来混个履历,你自是面上过得去就罢了。这么一闹,大家都下不来台。” 其实,连他也不觉得,林烨能在演武一事上出什么好主意。 他认为陛下让林烨过来,就是叫他来镀个金,好为之后的升迁造势罢了。 可是陈绍却是不冷不热地一哼,捋着大胡子道:“王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说的话也有道理。” “但是这些年你也瞧见了,从先帝起,战事一平,咱们武将便被撇到了一边,被文官死死压制。” “我老陈一把年纪了,倒是无所谓。可是下面这些小子,谁不想建功立业?” “如今没有战事,这演武便是他们冒头的好机会啊……” 换做其他时候,林烨来军营里走一遭,混个头衔出去,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次不同,他也想为手底下的兵谋一条出路。 明白他的苦心,秦王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低声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本王这是为你好,那小子……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二人说话之间,那头林烨开口:“那按照你们的意思,觉得我应当如何?” “自然是比一场!”陈明珠毫不犹豫开口。 她单手叉腰,右手拿着她的那套鞭子,指着林烨道:“你说我们的将士不行,那你便要证明你足够强,否则如何能服众?” 林烨勾了勾嘴角:“意思我点评冰箱不好,还得会制冷?” 陈明珠怔了怔:“什么冰箱?” “没什么。”林烨摆了摆手,让石头收好了记录的小本本,看向刚才那两名角力的将士:“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那两人得到了陈明珠的撑腰,自然立马应声。 毕竟,如果在阅兵时表现得好,得到陛下赏识,说不准就能升官呢。 这种机会,谁想错过? 于是,二人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小姐说的,就是俺们想的!” 林烨点了点头:“可以,既然你们想争取,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第176章 你怎么能耍赖呢 第176章你怎么能耍赖呢 一听林烨答应了比试,那两名兵士都十分激动。 其中一名身穿南部军服的士兵摩拳擦掌,先一步站出来。 “那俺先来,还请林大人赐教!” 林烨笑着摆了摆手:“别着急,比试可以,只不过我有一句丑话说在前面。” “比试都是自愿的,二位若是输了,便说明你们水平不行,且不服管教。” “不但角力取消,演武也不再有你们二人的名字,如何?” 陈明珠一听就要发火:“那你呢?若是你输了,是不是也该有惩罚?最起码,你得自行向陛下辞退,不得参与我军中之事!” “没问题啊。” 众人都以为林烨会犹豫,没想到他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他这么干脆,反倒让那两名跃跃欲试的将士犹豫了。 这林烨好歹也是林擎的独子,虽说是个纨绔,但总不会一点功夫都不会。 万一不是唬人的怎么办? 看出了他们的犹豫,林烨反而笑道:“如果诸位还有疑虑,那不如这样。” 他侧身一让,将石头让到了众人面前。 “我就不上场了,让我这小跟班和你们比一场,如何?” “只要你们两个任何一人赢了他,我立刻卷铺盖走人。” 石头站到众人面前来,十分憨厚地“嘿嘿”一笑。 分明就是个十三四的黑胖小子而已。 现场怔了怔,随后不少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陈明珠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加鄙夷林烨了:“呵,让一个小孩儿替你打,真不要脸!” 林烨两手一摊:“没办法,公务在身,逞凶斗狠的活儿不适合我。” “呵,我看你就是怕丢人罢了。”陈明珠不屑道:“让一个小孩儿顶锅,那你就等着滚蛋吧!” 林烨一耸肩,没再说什么,一副轻松随意之态。 众人移步到擂台。 看到上场的人真是石头这个“小孩儿”,一帮五大三粗的士兵都激动了。 “我就说那什么小林大人就是个怂货,到了叫个小屁孩儿上场。” “可不咋地,还不就是怕输得太难看,说出去不好听,让自家的小厮顶雷呗。” “呸!丢人!” 议论声中,林烨面不改色,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旁。 那两名兵士站在擂台前,瞥了一眼石头,反而谁都不想先上了。 打一个小孩儿,就算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可石头站在擂台中央,却是冲着两人憨厚一笑:“要不咱们省点时间,你们一块儿上吧?” 这话落到二人耳朵里,便成了赤裸裸地挑衅。 身穿南部军服的兵士怒气冲冲,话里有话道:“呵呵,小屁孩儿敢口出狂言,俺先来领教领教你!” 言罢,这名兵士跨步上台,挥拳直冲石头面门。 “好!”陈明珠看到这名兵士出手,干净利落、势大力沉,当即叫了一声好。 就在这时,原本还在憨憨挠头的石头眼神猛地一转,目光瞬间锐利。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身避让开,沉腰抬肘,肘尖直接撞在对方胸口,竟然比那名突然出手的兵士力道还大! 这名兵士没想到石头能避开,更没想到他会还手。 整个人重心失控,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一点就跌出了擂台。 陈明珠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 下面的兵士们却还在叫嚣。 此时那名南部兵士很快就站稳了脚跟,脸上一红,却是对着石头怒斥:“小子,你敢偷袭老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你怎么能耍赖呢(第2/2页) 石头挠挠头,脸上还挂着憨笑:“原来方才是俺在偷袭啊,那就不算,再来便是。” 听到这番话,台上观看的几位脸色不一。 陈绍和秦王都皱起了眉头,陈明珠还在激动地喊那名南部兵士重整旗鼓。 秦少阳虽然挂着笑容,但是眼底闪过一抹凉意。 唯有林烨,翘腿坐在椅子上,一副随性模样,好像并不在意这南部兵士耍赖。 甚至还冲石头道:“石头啊,你年纪小,怎么也不懂尊重前辈?人家说你偷袭了,下次可不许了。” 他这一开口,有些看清了刚才发生什么的兵士说不出话了,面上有些发臊。 但这种时候,他们也不会拆自己人的老底。 那名兵士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当即沉肩扎步,再度出手,双拳朝着石头连环打出。 石头则抬臂格挡,顺势就扣住了对方的小臂。 脚下一扫腿,再一掌推在南部兵士的肩头。 这一下,看似轻飘飘的,可那南部兵士再度被打得后退。 退出了五六步之后,这才勉强站稳。 虽然未曾跌落擂台,可是那南部兵士明显有些怀疑人生了:这小屁孩儿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 台下原本哄笑叫好的声音渐渐变小,不少靠前的兵士脸上一片错愕。 就连陈明珠,此时都是神情一滞。 可就在这时,林烨懒懒出声:“怎么回事儿啊石头,这是在丢你家少爷的脸,怎么又偷袭了?” “不行,重来重来!” 重来? 众人一片错愕,下意识看向了林烨。 哪有人自己说自己作弊,自己要求重来的? 可是石头毫无怨言,龇牙一笑,憨厚地挠头:“好嘞!” 他甚至还冲着那南部兵士道:“这位大哥,不好意思啊,俺刚才又偷袭了,咱们重来一遍吧。” 这句话,直接叫那名兵士脸上涨红,瞬间怒不可遏:“小子,别太小瞧我了!这一回,老子要动真格的了!” 听到这话,陈明珠攥紧了鞭子,高声冲那兵士喊道:“老五,别轻敌了,拿出真本事来,别留手!” 她看出来了,那个叫石头的小厮有些本事。 不过她更坚信,肯定是老五留手轻敌了。 否则南部军中选出来的精锐,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孩子? 那兵士咬了咬牙,这次直接俯身猛冲过来,双拳一起出招,直扑石头。 石头脸上憨厚的笑容也是瞬间收敛,侧身拧腰,一把抓住了老五冲来的胳膊。 随后腰腹发力,抬腿一脚蹬在他大腿根。 老五腾空摔落,这次竟然直接滚出了擂台之外! 众人还来不及哗然,剩下那名禁卫军的兵士快步踏上了擂台,同时一把接住了老五,硬生生将其拽了回来。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立马就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不用沟通,两个人同时上了! 反正之前,也是石头自己提出的让他们一起上,他们也还没拒绝不是? 只不过这一幕,让陈明珠都有些后知后觉的难堪。 “也罢,只要能赢就行,丢人就丢人吧,输了那才是真的丢人呢!” 她现在一心只想赶走石头,根本顾不上别的了。 陈绍看到这一幕,倒是有心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二人夹击,石头必将陷入苦战。 可是转头一看林烨,陈明珠愣住了:他坐在太师椅中,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瓜子! 第177章 你纸上谈兵,敢和我一战吗? 第177章你纸上谈兵,敢和我一战吗? 林烨这副无所谓的模样,让陈明珠银牙紧咬。 可不等她说什么,那两名兵士已经上了。 只见那两人分作左右两路扑向石头,一个人直拳攻击石头的上盘,另一个人低扫腿踢他的下盘。 面对这两人的夹击,石头却是从容应对。 他左脚蹬地,同时侧身避开直拳,右手则格挡住了下路的抬腿。 随后他旋身错步,手肘撞向左侧兵士的肋骨,同时抬腿踹向另一个人的膝盖。 名叫老五的兵士吃痛弯腰,另一个人的膝盖则因为受击而屈膝失衡。 石头跟上两步,双手分别扣住了两个人的肩头,同时向外一发力。 “吼!” 石头低吼一声,手上的力气骤然加大,竟是直接将两个人一同扔了出去。 至此,擂台上就剩下了石头一个人,全场鸦雀无声。 陈明珠脸上的神情凝滞了,看着摔下擂台的两个人,她只觉得俏脸又热又痛,像是被人连扇了好几个耳光一样。 一盏茶之前,她还在说这两个人是从两军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也是他们这次演武的重头戏。 而现在,两位军中精锐,竟然输给了一个十三四岁的毛头孩子。 这孩子,还是林烨身边的一个小厮! 这怎么可能! 并且就在这时,林烨的一句话打破了沉默:“石头,你这是干什么呢?少爷不是和你说了么,要尊重前辈。” “你这一两招就赢了,让人家前辈怎么下得来台?” “刚才这不算啊,算你偷袭,重来重来。” 这一次,石头倒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啊?这还不成啊?” 林烨佯装瞪了他一眼:“怎么,少爷说话还能有错?” “不敢不敢。”石头嘿嘿笑着,点头道:“那让他们再来一次吧,这次俺一定多出几招!” 临了,还补充了一句:“再也不偷袭了。” 林烨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孺子可教嘛。” 说完,他扭头冲陈明珠笑道:“陈姑娘,我家这小子承认他的错误了,方才不算,叫你的手下重来吧。” 这一次,陈明珠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美眸泛着红晕,恶狠狠地盯着他。 是个傻子都知道,这个王八蛋就是故意的! 他是在羞辱自己! “混、蛋!看我不……” “明珠,退下!” 眼看陈明珠又要忍不住动手,陈绍厉声喝止。 他走上前来,给了陈明珠一个眼神:“还嫌不够丢人?” 后者虽然红着眼圈,但还是老老实实退了下去。 只不过,脸上仍旧写着不服,看林烨的眼神就像是林烨毁了她的清白似的。 “小林大人,不必再比了,我们认输。” 陈绍走上前来,一锤定音,下面的兵士们这次没有一个人敢闹。 刚才石头的实力,在场人有目共睹。 便是换个人上去,只怕也无济于事,除非陈绍亲自出手。 但叫他一个大统领去对付一个孩子,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此时,陈绍看着场中央的石头,冲林烨问道:“他刚才出手的路数,是镇北军的手段吧?” 一听这话,下面一片哗然。 林烨笑着应道:“陈统领好眼力。” “石头的爹娘都是我镇北军的人,他自小便在军中长大。” “他这一身武功,同样也是我父亲的副将亲自传授。” 陈绍点了点头:“原来是陈冲啊,这就难怪了。他和我是同乡,不过早年他入了镇北军,我则考了朝廷武试进了禁卫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你纸上谈兵,敢和我一战吗?(第2/2页) “但是那小子的实力,我也知道一二。” 对于陈绍这话,林烨态度礼貌恭敬了许多:“陈叔的厉害,我很敬佩。” 话说到这,自然不是为了唠嗑的。 陈绍没再回应,而是当场下令:“刘武、孙奇,你们二人既然立下了军令状,现在便该遵守。” “你二人的角力取消,这次演武,你们便回避吧。” 虽然那两人不敢耍赖,毕竟是他们自己承诺的。 可是这话之后,他们俩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毕竟,这是他们在这样和平之时,难得的晋升机会。 可现在,没了。 不过,陈绍也没有就这么算了。 他看向林烨:“小林大人应该清楚,我手底下这些儿郎,在京畿之内,难得有立功升职的机会。” “他们输了比试,此番退出,我自是没有怨言。” “不过,你要取消角力表演,总归该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否则,即便这二人不上,也会有其他人上。” 这一次,林烨没有敷衍过去,且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很简单,刚才的比试,就是理由。” “陈统领,你手下现在这些兵,怕是早就忘了战场是什么样子了吧?” 林烨这一番话,可谓是直接戳到了陈绍的痛处,使得他猛地抬头瞪着林烨:“你说什么!” 之前林烨怎么闹腾,他都反应都不大。 可提到这个,他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 念在他和陈冲关系匪浅,林烨对他的语气客气不少: “陈统领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不卑不亢,抬手一指方才那两名兵士: “我没看错的话,他们二人之前使用的,都是军中流传的兵家搏技《破阵手》。” “这套技法乃是我大夏开国皇帝自创,专门用于将士们在沙场之上赤手空拳地搏杀。” “但是,破阵手追求的,是一击制敌,舍弃所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骑兵坠马,白刃贴身,一招下去,不是他死,就是你亡。” 在观看的时候,林烨就已经看出了些门道,所以继续道:“可你这两位精锐,出拳先亮门户,落手留三分劲,一招打完还要退回原位,等对面摆好架势再来下一招。” 林烨停了一下,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笑道:“陈统领,这不叫破阵手,这叫摆pose,咳,花架子。” 陈绍收敛了几分愠色,沉默了。 他心里也清楚,在场的这些兵士,大多不到三十岁,许多人连战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要不然,也不会输给一个在北疆长大的石头了。 可是让陈绍就这么当众承认这些兵卒都是虚有其表,这绝不可能,这样会使得军心动摇,也是让他承认自己无能。 所以他立刻反驳:“你说的什么‘破丝’老夫听不懂,但我知道林大人在京城就靠着一张嘴走天下,我自然辩不过你。” “所以你想说,我只是纸上谈兵?” 林烨早有预料。 “是不是纸上谈兵,老夫不知。”陈绍面色铁青,哼了一声:“毕竟林大人在北疆长大,见过血,懂这些也不稀奇——可懂,和会,是两回事。” “纵使你说得头头是道,可就想借此来取消我手下军士的机会,老夫也绝不答应! 他猛地抬眼,目光像刀子似的扎在林烨脸上:“除非……” 林烨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还是配合着回了一句:“除非什么?” “除非你亲自下场,和我比一场。” “可敢?!” 第178章 三十对一百 第178章三十对一百 一听陈绍要亲自出手教训林烨,原本情绪低迷的一众兵士瞬间热情高涨。 陈明珠也美眸亮起了光:如果老爹出手,一定能把这小子赶出校场! 她就怕,这小子怂了不敢接受。 可谁知林烨竟然想都没想便点了点头:“陈统领开口,自是要奉陪的。不知,陈统领想怎么玩?” 他语气随意,好似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陈明珠见状,连忙补充了一句:“那赌注还是和刚才一样!你若是输了,还是要和陛下辞了这差使!” 她怕林烨反悔,嘴巴快了一步,旁边的秦少阳都没拉住。 林烨冲着她坏笑道:“当然没问题,那陈姑娘的意思是,若是陈统领输了,他便也要退出演武,将这总导演的位置让给我咯?” “你放肆!”陈明珠下意识反驳:“我爹绝对不会输给你!” 林烨两手一摊:“不管会不会,这条件总该先谈好嘛,总不能就针对我一个可怜弱小无助的文官吧?” “你——”陈明珠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然不会答应这种条件。 但陈绍大手一挥,已经开口:“就依你。若是老夫输了,这总指挥的位置,便让你来坐。至于陛下那儿,老夫自会去请罪。” “爽快!”林烨竖起了大拇指,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说说吧,怎么比?” 陈绍示意陈明珠不必再说后,冲林烨道:“你方才一番言论,似是在军事上有所钻研。” “而这演武,不但是个表演,更讲究排兵布阵。” “不若这样,你我二人各自挑选一百人,进行布阵演练,如何?” 临了,他还冲下面的兵士们一扫,补充了一句:“你大可放心,这些将士们会完全听从你的命令,无论你选到谁,他们都必须全力以赴。” “若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违反命令,不必你开口,老夫自会将其逐出禁卫军!” 陈绍身为禁军统领,又训练了这帮人这么久,威望自不必说。 他既然开了这口,林烨自然无有不应。 他做出了邀请姿态:“那便请陈统领先选吧。” 陈绍瞥他一眼:“你就不怕老夫将军中精锐全都选走?” 林烨笑着应道:“尊老爱幼嘛,陈统领自便就是。” 见他坚持,陈绍也不和他客气,哼了一声:“老夫也不欺负你,便让三旅的人跟随老夫吧!” 陈明珠见状有些不乐意了:“爹你这是做什么?反正是那小子让你先挑的,三旅虽然不错,但并非精锐啊……” 陈绍一摆手:“不必,就三旅。” 说着,他扫了一眼林烨:“小子,可要老夫为你指点在场的精锐之师?” “陈大统领真是心胸豁达啊,晚辈在这里谢过了。”林烨笑着道。 但,还不等陈绍开口指点,便听他继续道:“不过,还是不必劳烦陈统领了。” 他说这话,陈明珠当即就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怎么,我爹好心指点,你难道以为他会故意给你指点错不成?” “那倒不是。”林烨摇了摇头:“我当然相信陈统领的气魄,只不过,用不着精锐之师。甚至……用不着一百人。” 陈明珠愣了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三十对一百(第2/2页) 林烨伸出三根手指:“一百人费时费力,没那个必要。我只需要三十人,足矣。”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哗然。 陈明珠下意识出声:“三十人对阵百人,你疯了?!你拿什么赢?” 陈绍也眉头紧皱:“林烨,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但军中对阵可不是儿戏,人数差距太悬殊,你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切莫狂妄自大。” 就连秦王这时候都忍不住过来劝说道:“你又在闹什么?这种时候你还敢胡言乱语,赶紧纠正!” 林烨淡淡一笑:“世伯放心,是不是狂妄,打完了就知道了。” 说完,他抬手就从一堆人里面快速地点出了三十名兵士,看起来十分随意,高矮胖瘦都有。 至于武艺……他对这些人根本不了解,自然无从得知。 在外人看来,他这三十个人纯属是摆烂乱选的。 殊不知,他选人,选的事是他们的眼神和呼吸。 这三十个人他之前就看过,无论是在演习的时候,还是刚才看热闹的时候,他们的眼神都十分沉静,呼吸也很平稳。 而且即便擂台上再热闹,他们都会不自觉地留意周遭的环境。 但,这些旁人未曾注意,只觉得他选了一帮歪瓜裂枣。 陈绍见林烨坚持,干脆一甩手走开了。 因为在他看来,林烨这么玩,分明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哪怕赢了,都是对他的藐视! 陈明珠急忙跟上陈绍,临了回头瞪了林烨一眼:“小子,你等死吧!” 林烨扯了扯嘴角,没理会她,而是看向了那松散一团的三十人。 “诸位,你们就跟我走吧。切记,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若有人动歪心思,便是违抗军令。希望诸位……合作愉快。” 那三十名兵士垂头丧气,脸上写满了不愿意。 可是陈绍军令在先,他们不得不从,只好稀稀拉拉地跟着林烨走了。 双方各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布阵,陈绍那边因为他亲自指挥,令行禁止,众人雄心勃勃。 反观林烨这头,一帮人本来就不乐意,再看到那边气势如虹,更是一派死气沉沉。 “娘的,老子怎么就被选中了呢?” “这下好了,都不够丢人的。” “就是,跟着个青瓜蛋子有啥可练的?直接投降便是了……” 有人的抱怨声才刚落地,便听一道懒懒的声音传来:“好啊,那你直接去投降吧。” 嘟囔的那人猛地抬起头来,就见林烨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反正这种未战先怯的废物,便是留在军中,也只是一颗老鼠屎。” “与其等会儿当了软骨头,不如现在就投降。” “诸位,请吧。” 此话说完,一帮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虽然不服气,可又谁都不敢反驳。 毕竟刚才陈绍的军令在前,真投降了,那身上这身军服也该脱了。 “不走了?” 林烨笑容骤然变冷:“不走,便是要战。” “想战,那便一切听我安排。” “放心,我不但不会让你们丢人,还会有一个价值二百两的机会,免费送给诸位。” 第179章 拥挤不退让,踩踏易受伤 第179章拥挤不退让,踩踏易受伤 这帮人没想到,林烨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很好说话,可到了正经时候,身上的气场竟然十分吓人。 心里再有不服气,也都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演练。 校场的中间划出了一大片空地,算是双方对阵的疆场。 陈绍三十岁才当上禁卫军统领,在此之前,也是身经百战的。 成为统领之后,也多次参与了剿匪等大案,并未生疏兵法。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一众兵士的配合度也极高。 陈明珠在一旁看着,俏脸写满了激动。 秦少阳站在她身边,淡淡一瞥,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开口:“多年不曾见陈统领亲自排兵布阵了,还记得五年前,陈统领曾配合我叔父一同去西山剿匪,计策周密、行事果断,如今看来,还真是宝刀未老啊。” 听到有人夸赞陈绍,陈明珠说不出的得意:“秦世子竟然还记得!我爹虽然早就不上战场了,但他这些年从未懈怠,私下里一直都在研究兵法!” 秦少阳点点头,露出一脸钦佩:“原来如此!真是叫人钦佩啊。” “陈统领这般人,即便位及大统领,也如此用功,真是我辈楷模。” “唉,这林大人,实在是胡闹了点。无论输赢,总该尊重一下陈统领才是……” 他三言两语,便将陈明珠的仇恨再度拉满了。 她随着秦少阳的话,看向了远处正在装模作样排兵布阵的林烨,不屑地哼了一声。 “世子等着瞧吧,待会儿他就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秦少阳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是么?那在下就拭目以待了。” 半个时辰一闪而过,双方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秦王站在中间,两不相帮,视为裁判。 他先看了一眼陈绍那边:陈绍用的,乃是中原传统的古法方阵。 百人大队迅速收拢,结成厚重的四方步阵。 前排持盾,后排执长木杆来代替长矛。 层层叠叠,阵型严整,步步有序地向前平推。 这也是天下最通用的攻守兼备的军阵,以正面硬撼为主,讲究一个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只怕是看到林烨只挑选了三十个人,陈绍才打算启用这个阵法,要以人数和厚度来碾压对手。 反观林烨这头,就显得松散多了,就连秦王也看不懂他想做什么。 陈绍和秦少阳都凝着眉,陈绍喃喃自语道:“这是个什么阵型,我竟然从未见过?” 陈明珠扫了一眼,就哼了一声:“爹爹何必管他,无论什么阵型,才三十人而已,那还不是一眨眼就被冲散了。” “依我看,他压根儿就不会排兵布阵,不过是随便糊弄罢了。” 陈绍和秦少阳都觉得没那么简单,可是林烨的布阵方式,他们却是从未在任何一本兵书上面见过。 看起来,倒好像真的儿戏一般。 只见他把三十人分成了三队,每队十人。 第一队的十个人,分散拉开,并没有结成厚盾阵。 人人都错开站位,散成了一道十分稀疏的横线,故意留下了许多看似巨大的缺口。 而第二队的十个人,则分成了两组,隐藏在两侧的边角。 不往前冲锋,压低了身形静静地立在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拥挤不退让,踩踏易受伤(第2/2页) 剩下的最后一队,则收拢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小股紧凑的尖刀小队。 他们缩在阵型阵中靠后,按兵不动。 “果然是后盾方阵啊,赤裸裸地以多欺少呗?” 林烨在阵营的最后方,一抬眼就看出了陈绍这套阵法的来历。 他却丝毫不慌,甚至连下面那些准备就绪的兵士都愣了一下。 有人没忍住,嘀咕了一句:“他是怎么从一开始就知道陈统领会用厚盾方阵的?” 林烨自然知道。 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他只选了三十个人的原因。 并非他真的轻视陈绍,而是只要人数形成了碾压,那么陈绍就必然会用到这厚盾方阵! “记住了,敌人阵法厚重,不能够和其硬拼正面。” 林烨站在方阵的最后方,语气严肃地交代道:“按照我刚才说的,对方大阵往前推进,并且前排的盾兵压过来的时候,前排所有人不许接战。” “一旦发生碰撞,就立刻往两侧快速迂回分散,绝对不要和对方的矛杆缠斗。” 他的话音落下,开战的号角也吹响了。 三十名兵卒紧张地攥紧了自己手里的武器,看着前方百人的大战,谁都没有半点信心。 即便如此,在号角吹响之后,他们竟都能迅速冷静下来,牢牢记住了林烨的命令,并且执行得还算完美。 相比林烨,陈绍这边显得有些迟疑:“阵型松散,到处都是破绽啊……” 陈明珠站在他身侧,兴奋地握紧拳头:“老爹,你还等什么呢?直接叫人冲散他的阵型就是了。” “我就说那小子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根本不懂什么叫排兵布阵。” “待会儿您定然要好好羞辱羞辱他,好叫那些文官老爷们都看看,什么才叫术业有专攻!”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林烨屁滚尿流的样子了,语气有些急迫。 不只是她,底下那些已经准备好冲阵的将士们,此刻也都兴奋不已。 看到林烨那边阵型散乱,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不屑之色。 况且林烨挑的那些人,便是平日放在军中,他们都是瞧不上的。 到了战场上,更是一碰就碎。 众人战意高昂,虽然陈绍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但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这种时候,他这个总指挥不能泄了士气。 他大手一挥:“冲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这边的士卒们怒吼出声,百人的大方阵全速压了上去,打算直接把这三十人的单薄阵线给冲散。 不过眨眼之间,方阵就重重地撞向了林烨布置的第一道横线。 然而,就在两边即将撞到一起的刹那,排头的十名士卒忽然齐刷刷地向左右两侧奔散,直接把第一轮的正面冲击完全避开了。 百人方阵这边,第一波的势头太猛,根本收不住脚步,直接又往前冲出了一大段距离。 后面的人更看不到前头发生了什么,只顾着闷头往前冲,竟然有人直接将前方的兵卒推倒在地。 最前方的盾兵,更是因为后面的冲击,直接扑倒! 看到这一幕,林烨嘴角勾起:“这个就叫……‘拥挤不退让,踩踏易受伤’啊。” 第180章 每一步都是陷阱 第180章每一步都是陷阱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明珠看到前方的混乱,美眸瞬间睁大,满脸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站起身来,攥紧了手里的鞭子,恨不得亲自上场。 “别急!”和她比起来,陈绍要镇定得多:“都先稳住!” 眼看着冲锋空了、阵脚自乱,他面上不见半分慌乱。 他当机立断,即刻下令:“前队止步!左右两翼向外展开,收拢阵线,切莫冒进!” “中军稳住,分出两队人,去拦截两侧迂回的敌兵!” 到底是久经阵线的大统领,一眼就看出了刚才那迂回的十个人便是混乱的祸根。 他立刻转变了一味前压的布置,打算先张开两翼,将林烨那边散开的士卒捕捉到手。 同时,又分出兵力,封堵了侧翼,要把林烨那些四处游走的人全都兜进自己的大阵之中,再进行围歼! 命令一层一层地往下传,百人的大阵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再度行动起来。 只见前排的盾兵慌忙爬起来,中军也压制住了冲锋的势头,两翼的士卒更是向外张开,中军分出了两拨人手,调转了方向,向着刚才那四散奔逃的十名兵士包抄过去。 “不愧是大统领啊,有些本事,这么快就稳住了阵型。” 林烨笑着点点头,随意地把玩着腰间一枚打着补丁的香囊。 “可惜,我正等着你呢。” 言罢,他高声下令:“两侧的伏兵不必接敌,诱他们往外扩。” 这时,隐藏在边角的两队伏兵按照他的命令,并不上前厮杀,稍稍向后虚晃了一下就立刻向后撤步。 这是在故意引诱陈绍派出去的包抄的兵力不断地向外追逐。 陈绍的两翼为了追剿这一小股人马,只能越摊越开。 百人的方阵本身体量庞大,两翼向外伸展,中军和两翼之间的连接部位就被拉扯得越发单薄。 一条条致命的缝隙,就这样暴露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陈绍眉头猛地一跳,心头生出了一股不安。 他似乎隐约意识到,这样的阵型似乎是被动拉扯的,下意识想要传令叫两翼收束归拢到一起。 隔着一片空地,林烨远远地看着他,嘴角勾起:“意识到了?晚了!” 他猛然开口:“尖刀队,直击对方阵腰缝隙!” 一声令下,之前一直蛰伏在后方的尖刀小队骤然冲出来。 他们没有重甲在身,身形十分轻盈,速度也极快,直接就撞向了大阵被拉长之后,那最为薄弱的阵腰衔接之处。 与此同时,先前四散游走的十名前排兵也不再逃窜,掉头折返,竟然开始从外侧反向施压! 两侧的伏兵同时回身反咬,从外面死死地缠住了那两翼追兵。 之前冲阵之时,前排的盾兵就已经损失了大半。 放在战场上,那种程度的踩踏是足以致命的。 哪怕是现在,都已经有不少人没了战斗力。 面对林烨这边阵型的突然变化,不少外围的人慌了神,下意识要后退。 而中间的人被后面想要冲锋迎战的挤着,根本退不回去。 两边挤压,直接让阵型瞬间一片混乱。 在这片混乱中,尖刀小队直接凿开了一道缺口,他们内部便更加混乱了。 因为人太多,号令的传递瞬间滞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每一步都是陷阱(第2/2页) 各部之间互相阻隔,调度直接失灵! 明明应该占据绝对优势的人数,这种时候反而成了弊端。 陈绍站在边缘连声呵斥,试图重整阵型。 可是被拉扯散架的百人阵,这时候就像是一张已经被扯破的大网,再想要收拢已经难了。 而且此时,林烨的那三十人被洒进了这散开的百人大阵中,如同滴水进入大海。 百人大阵的兵卒一看阵型被冲散了,原本就十分慌乱。 再加上这三十个人钻进人堆里,十分油滑,抓都抓不住。 慌乱之中,还有不少人误伤了自己人。 陈明珠比陈绍还要着急,在一旁帮着陈绍大喊。 只可惜,场面已经乱了,再想整合起来便已经不容易了。 那三十名钻进人堆里的兵卒,总是能从猝不及防的角度出现,将手中石粉抹到敌军的脖子上。 一旦被抹上了石粉,就代表了死亡,便不能再动了。 而那些被踩踏的兵士也一样,倒下了就代表了死亡,不得再站起来。 一片混乱之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场上还站着的便只有寥寥四五十人,这还包括了林烨那边的人呢。 以百人为阵,应对三十人的散漫阵型,到最后竟然只换掉了七八人! 陈绍早就停止了指令,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他原本镇定威严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片刻的失神和颓然。 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竟也出现了弯曲。 微微张开的嘴里,半晌才吐出了几个字:“为何会如此……” 陈明珠已经是满头大汗,刚才的一阵忙活,让她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的神色,则比陈绍还要震惊、还要绝望:“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旁的秦少阳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眼眸之中寒意凛然。 他什么都没说,确实死死地盯着林烨,背在背后的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林烨……” 作为中场裁判的秦王,则已经看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看着林烨的眼神十分复杂。 哪怕他已经和林烨接触了这么多次了,也见识过林烨不少本事了。 可此时的他,还是觉得内心无比震动。 “这小子,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而那三十名代表林烨参战的兵卒,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看着眼前的局面,他们还有些恍惚。 良久之后,肾上腺素带来的激动消退,有人才缓缓开口:“我们这是……赢了?” “好、好像是!” “就是赢了吧?我们三十个人,竟然真的赢了陈统领的百人大阵!” 不知道谁先喊出来了一嗓子,剩下的人瞬间炸了锅。 这一瞬间,激战的疲惫、以少胜多带来的刺激、以普通兵卒战胜精锐的兴奋…… 种种情绪倾泻而出,让他们甚至完全忘了自己是为林烨而战的。 胜利的喜悦,永远能让人振臂高呼。 之前那名说不如投降的兵士,竟是直接跪倒在地,捂着脸痛哭出来: “赢了,真的赢了!” “俺不是废物兵,俺赢了!” “赢了!” 第181章 送你一首诗 第181章送你一首诗 一片欢呼声响彻了校场,“开战”前后,双方的气氛直接来了个大反转。 就连参与演练的那三十名兵士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真的能赢下这一仗。 他们不过是禁卫军里的兵士,有几个还是南部军队中的小卒,一辈子没上过战场。 而陈绍挑选的三旅,虽说不是精锐之师,却也有半数人马曾经参与过那么一两场战争。 这次的演习阅兵之中,他们更是占据了靠前的方队。 可是说,抛开人数的差距,哪怕是个人实力,三旅的人也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但是,他们竟然真的赢了! 开战前,身边的弟兄都对他们投来了怜悯的目光,认为他们必输无疑。 就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这次肯定丢人丢大了。 但此时,哪怕只是演练,这种以少胜多的战果,也足以叫人沸腾振奋! 反观陈绍那边,他面色灰白,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帮颓然坐在地上的兵士,大脑里一片空白,耳膜轰隆作响。 一个晃神,险些跌坐在地。 “爹!”陈明珠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了他,“爹,你没事吧!” 陈绍没有回答她,仍旧盯着这片校场,沙哑开口:“败了……我败了!” 看到陈绍这副模样,陈明珠两眼通红,咬紧了牙关:“爹你别这样,不过就是那小子奸诈,耍了些小心思而已!若是爹你认真和他打,他必定……” “不一定了。”秦王这时走来,悠悠开口道:“老陈,你的一举一动,可都被算得死死的啊……” 秦王虽是文臣,但也熟读兵书。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陈绍的输,从一开始选人就注定了。 “你和林烨相见不过一个时辰,他便已经摸清了你的脾性。” “在选人时,他便故意以三十人对你百人,诱导你用出厚盾方阵。” “而后,更是故意暴露薄弱的防线,引诱你的人冲阵,再刻意分散兵士……” 秦王顿了顿,扫了一眼陈绍:“就连你会拆人去追缴合围,都被他算了个明明白白!” 言罢,他才看向正朝着这边款款走来的林烨,低声感慨了一句:“后生可畏啊……” 陈明珠胸口起伏,对秦王这番话满是不忿,但不等她开口,林烨已经走近了。 他笑着冲陈绍一拱手:“陈大统领,承让了……” 话音未落,陈明珠已经一跃而起,指着林烨怒斥:“你少在那里小人得志,不过就是运气好罢了!” “我爹许久不上战场,方才只是一时疏忽而已。” “你奸猾狡诈,有种和本姑娘一对一比一场!” 林烨没看她,盯着陈绍,笑而不语。 彼时陈绍缓缓站起身来,看向林烨的表情十分复杂,出口时,语气满是沧桑: “不必再比了,今日是我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 “爹——”陈明珠急了,还想再劝。 陈绍摆摆手,同样不看她:“小林大人果真才华非凡,之前是我有眼无珠,轻慢了小林大人。” “今日回去之后,我便会自行上书,辞去这次演武指挥官的位置。” “至于这些儿郎,小林大人自可随意调遣,若有人不服,本官自不会轻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送你一首诗(第2/2页) 这次,下面的兵卒没人再不满,反倒是纷纷低下了头。 他们和陈明珠不同,方才的战局,他们看得一清二楚——林烨不但赢了,而且是碾压。 由林烨主持演武,哪怕有皇命在身,也多的是人不服气。 但是这次之后,谁还敢置喙一句? 林烨笑着摆了摆手,随性道:“陈统领不用这么认真,您是军中老人,又是陛下近卫。这次演武,怎么可能少了您呢?” “晚辈从一开始就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在原本的演习兵阵上稍作修改罢了。” “要是有不符合规矩的地方,还得陈统领从旁提点才是。” 秦王听闻这番话,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林烨。 这小子,还真是进退自如,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啊。 知道陈绍恃才傲物,先在实力上打压一番。 随后又摆出晚辈姿态虚心求教。 不但是做给陈绍看的,更是做给下面这些兵卒看。 收买人心的手段,当真不一般。 看着底下不少兵卒对林烨露出了感激的神色,林烨嘴角微微上扬:你当我这些年的老板是白当的? 见林烨坚持,陈绍轻叹了一声,颇为感慨道: “早年,陈冲投了镇北军,我对他还有些不解。” “他有武功、有谋略,若是去往南部或者东军,说不定早早便能挂帅。” “可他偏偏选择了条件最艰苦、战况最激烈的镇北军。” “今日我才明白……” 他看着林烨,目光变得有些遥远,仿佛透过林烨,看到了他自身的另一种可能。 视线回归,陈绍对林烨的态度再不一样。 “当初陈冲一心追随你爹林擎,那时我总觉得,你爹也不过是靠着祖上蒙荫,接手了镇北军,这才有那番功绩。” “如今来看,我好像两次都错了。” “此次演习,我只负责从旁协助,一应大事,由你来安排。” 最后这句,便是对林烨彻头彻尾的肯定了。 说完,他有些颓废道:“我在京中安逸太久,早就忘记了战场硝烟的气味,怕是……再难当大任了。” “爹……” 他身后,陈明珠满脸泪水,已经泣不成声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一场演习,林烨直接把这位大统领给打颓了。 心气一旦散了,这陈绍距离退休也不远了。 一个都远离了战场的将军,便也不再是将军。 林烨也看出来了:要是不管,只怕陈绍就要这么消沉下去。他来巡视一趟演武场,扭头就把禁卫军大统领给打颓了,皇帝老儿知道了还不找他的麻烦? 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陈统领不必如此,无论文臣武将,这天下安定,都是我等的毕生愿景。” “若陈统领觉得自己长居京城,锐气消磨,晚辈这里有一首名家诗句,倒是可以送给您。” 言罢,见陈绍没有拒绝,就连周边的士卒们都开始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第182章 皇帝赐匾 第182章皇帝赐匾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好诗!” 御书房内,听闻了校场传回的消息,夏帝甚至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将林烨说的这篇诗文亲自抄写了下来,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但是写完之后,他又顿了顿:“那小子说,这是名家诗句?” “可是朕也算是熟读诗书,此等足以传世的名篇,却从未听闻过……” 他转头冲周太师问道:“周卿,你可听过?” 周太师坐在轮椅上,脸上同样挂笑,听到这话,却是摇了摇头:“回陛下,臣才疏学浅,尚未听闻……” “行了,在朕面前,你就不必自谦了,你有多少学识,朕还是知道的。”夏帝收起了笔墨,摆了摆手:“多半是那小子,知道自己近日风头太盛,不想再引人议论这才胡诌的而已。” 他将抄写好的纸递给了高大监:“这小子虽说难得低调,可是有此才学者,足以勉励我大夏学子共进之……” “去,派人将此诗抄写,发放到国学和各大书院之中,以示勉励!” 自从论道大胜之后,夏帝脸上的笑容都频繁了不少,高大监也跟着高兴,喜滋滋地接过诗句。 正要离去,又听夏帝问道:“对了,你还没讲,陈绍听闻这篇诗句之后,是何反应?” 高大监一拍脑门:“瞧奴才这脑子……” “回陛下,当时陈统领听闻此诗,神色颇为震动。” “当下他虽然未曾说什么,可是小林大人都离开了许久,他还在喃喃自语这几句。” “甚至当日练兵结束之后,他便匆忙回了府中,闷在书房里一直未出。” “不过次日一早,陈统领便整装去了校场,甚至还带上了他少年时爱用的宝刀……” “哦?”夏帝眼眸一亮,神色欢喜地点点头:“那把刀,当年也是跟随陈绍一同剿匪立功的,已是多年不曾露面了。” 他感慨道:“看来,此番让林烨去一趟校场,还真是去对了!” 周太师拱了拱手,从旁应和:“陛下英明,据闻此番小林大人去过校场之后,不仅重新排布了兵阵,就连将士们的气氛都大不一样了。” “不再一味地为了完成使命敷衍了事,练兵的势头相当火热啊!” “哈哈哈……好!”夏帝满意地大笑一声,“自从前些年,东、南战事平缓,军中子弟大多懈怠,疏于训练、态度散漫。” “如今林烨能添上这一把火,不仅于演习有益,日后的训练也当有大作用……” 不过说完之后,夏帝又沉默了。 他捋着下巴上一点胡须道:“这番林烨又做了件好事,朕是不是该赏赐点什么……” 周太师闻言,眸子微微一动。 按理说,这种时候没法直接为林烨加官进爵,那也该赏赐一些金银财帛。 可是外人不知,他却心知肚明:国库之中,只怕已经十分紧张了。 此时夏帝没说话,就是等着周太师分忧。 他笑着说道:“一般的金银财宝,想必是没法入小林大人的眼。” “依臣来看……近日小林大人的铺子生意红火,需知林家的这些私产,可是不亏本就不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皇帝赐匾(第2/2页) “如今既然他的生意有了起色,倒不如请陛下为他再添一把火,如何?” 夏帝闻言,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赐匾?” …… “詹事府府丞林烨,出身将门,素怀才略。文能析义明理,辩定庙堂之是非;武能推演军阵,振励行伍之士气。” “兼备文武之资,兼具智勇之度,克殚心力……朕甚嘉之。” “今特御书‘经世弘业’匾额,赐其私肆悬挂,以彰其才,励其笃行!” “故兹诏示!” 朱雀街上,人潮涌动。 向来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福临酒楼门口,却是空出了一大片。 禁卫军开路,一名内侍手持鎏锦木匣,立于福临酒楼门口,朗声将展开的圣旨念完。 话音落下之后,整个朱雀街都热闹非凡。 直到林烨领旨,内侍带着人离开之后,议论声才轰然爆发。 “陛下御赐的牌匾啊!放眼古今,哪个商户能有此殊荣?” “你说话小心点,人家林大人可不止是商户!” “啧,看来前些时日,俺那在禁卫军中当差的兄弟没说假,这林大人真是文武双全!” “你是说前两日流传的,林大人以三十人对阵百人大获全胜的事?” “那可不,而且林大人还当众留下了一首诗词,出口就是千古名篇,真是能文能武啊。” 不过人群中,有人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 “也就你们这些人当了真,依我看,这事儿真真假假尚且不知,分明就是陛下借口给林烨造势。” “就是,我也觉得这事儿玄乎。那林大人是有文采,可他才多大年纪?军事上,怎么可能比得过陈统领。” “嗐,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不敢说。依我看,这都是给林烨吹嘘出来的身价……” 这几个人一番议论,倒是先引起了旁人的不满:“你们几个说归说,能不能先把火锅店的排号给取消了?” “就是,有能耐你们别吃!” 那几个人脸上一红,却是攥紧了手里的号码条子:“我凭啥不吃!说几句还不成了,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号……” 整个朱雀街,一时间热闹非凡。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时。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春月酒楼之中。 不过此时的秦少阳,却没有在后院享乐,而是站在春月酒楼临街的包厢窗户旁,将福临酒楼的一切尽收眼底。 秦环站在他身后,看着福临酒楼将那御赐牌匾挂上去,俏脸满是忧虑:“主子,陛下赐了这块牌匾下来,只怕这福临酒楼日后的生意只会更好了……” 秦少阳面无表情,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负于身后。 透过人群,盯着那正在挂牌匾的林烨,冷哼了一声:“急什么?” “他现在风头正盛,不宜和他正面冲突。” “之前在校场,是我小看他了,也是我高看了陈绍,没想到他这么没用。” “不过……朝堂上上下下几百人,风头都让他一个人出了,不满的人可多着呢。” “不急,后头还有好戏!” 第183章 公主在吃臣的豆腐啊!! 第183章公主在吃臣的豆腐啊!! “林狐狸,这御赐的牌匾下来,你怎么瞧着都不高兴啊?” 福临酒楼办公室里,萧清漪在窗户边看了看底下大排长队的百姓,一回头,却对上了脸色发黑的林烨。 此时已是深秋,萧清漪披上了一件狐狸毛的披风。 领口的白毛将她的脸蛋簇拥在中间,显得她眉心的朱砂痣格外亮眼。 而她的一双凤眸,也明亮得叫人挪不开眼。 可是林烨现在没心思欣赏美色,因为他快累死了。 听到萧清漪的话,这才从一堆名单、册子里面抬起头来,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死人微活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咬紧牙关愤愤道:“报复!这肯定是陈绍在报复我!” “我都没叫他辞去总指挥的头衔,他居然还把所有的名单全都交给我来打理。” “肯定想活活累死我!” 萧清漪看他这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难道不是陈统领把大权都交给你的意思么,你怎么还不满意?” “我怎么满意?工部那边安排的表演名单也下来了,我这都还没整理出个头绪呢,三头六臂也不够用啊!”林烨往后一躺,仰天长啸。 他只想搞钱,搞钱啊! 现在倒好,忙活得不可开交,哪儿有功夫管店里的事情? “工部的单子?”萧清漪没理会他这副累得失魂的样子,还有点幸灾乐祸,反倒是听见工部的名单来了,她美眸一亮:“给我看看!” “喏,就在那儿,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林烨有气无力地抬手一指。 萧清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拿起一本小册子来看。 少女的脸庞在看起这些东西的时候,变得格外严肃。 “这床弩多用来破阵,演武的时候立厚木靶,演示绞弦放矢……” 她继续往下看,喃喃道:“环首横刀、马槊……” “瞧着确实都是我大夏的利器,可是这工部只打算分开单独演习展示,倒是可惜了。” 听到这话,林烨来了点精神:“公主有何高见?” 萧清漪轻咳了一声,有些脸红:“算不得什么高见,你别胡说。” “说说嘛,就咱们俩聊天呗。”林烨厚脸皮地蹭上去:“公主忍心看我就这么累死?” 萧清漪翻了个白眼:“人家都说祸害遗千年,你肯定死不了。” “不过你既然问了,那和你说说也无妨……” 她指了指册子上面工部的展示安排:“就说这环首横刀吧,工部安排甲士两两对演,看近身劈砍。” “马槊也是用骑兵突击来进行展示。” “但是我觉得,要是能把这几个串联在一起,床弩远压、骑兵突阵、步刀清场……这样,不就是一个完整的战阵么?” “工部安排的分开演练,瞧着就和花架子一样,没什么看头。” 她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有些赧然。 毕竟她一个闺阁女子,演练这种兵家大事,怎么都轮不到她来插嘴。 虽然是林烨主动问的,二人私下闲聊,可是她刚才指手画脚一番,肯定会被林狐狸笑话。 可是当她侧目看去,便见林烨神情认真,听她说的时候还在微微点头。 等她说完,两眼露出了几分光亮:“殿下设想的,竟然比我之前设计的还要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公主在吃臣的豆腐啊!!(第2/2页) “我就说,咱们明华殿下神女转世,聪慧万千!福泽万民,自然也能福泽我这个小民。” 萧清漪怔愣了一下,忽然就觉得胸口处一阵悸动,盯着林烨目不转睛。 她从小就喜欢刀兵武器之类的东西,甚至会偷偷做些小玩意儿。 不过,每次无论是被母妃看见,还是被外人瞧见,都会被训斥不够端庄。 后来,她也只能接着董灵雁,私下里偷偷和董宽请教一二。 只不过每次她提出什么建议的时候,董宽都只是哈哈一笑就略过了。 她知道,她一个女子,染指这些事情,不会有人重视。 可偏偏林烨不同。 她张了张嘴,忍不住低声道:“你、你又油嘴滑舌了是不是?” “你也不必安慰我,我就是随口说说罢了,没什么好意见。” “你这文武双全的文曲星,还能比我的主意差?” 林烨本来下意识要油嘴滑舌一下,可是看到萧清漪微微垂下的眸子,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 “这是当然。” 他两只手扶住了萧清漪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严肃道:“人无完人,我也不是三头六臂,总有不擅长、顾不上的地方。” “你瞧,到现在我这手毛笔字还被人诟病。” “殿下你方才的主意非常好,此道我不如你。” 萧清漪神情一震,看着林烨认真的眼睛,脸上满是动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恳切认真地肯定她。 “那、那你不觉得我喜欢这些东西,是失了端庄么?” 林烨笑了笑:“端庄是什么,能当饭吃?再说了,谁说女子做这些就是不端庄?又是谁说的女子一定要端庄?” “你做你自己,就很好。” 刹那间,萧清漪觉得胸口里面吵得很,连带着耳膜都跟着微微震动。 一抹晚霞从天边落到了她脸上,烧得她脸上热腾腾的一片。 看着林烨认真的眉眼,她忽然大脑一热,凑上去便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稍纵即逝。 这一下,直接把林烨都给亲懵了。 等回过神来,就见萧清漪已经和他拉开了四五个人的距离,坐在桌子那边,脊背挺直,拿着那本小册子认真地看起来。 只不过,两只手还有点发抖,整个人像是被蒸熟了一样。 林烨看她这样,反倒忍不住笑出来,提醒了一句:“公主,本子反了。” 萧清漪浑身一震,正打算把本子赶紧颠倒过来,却是一顿:“你胡说,根本没反!” 她一抬头,正要找林烨算账,却发现林烨已经倏然到了她面前,正撑着桌子俯视着她:“嗯,是臣胡说了。本子没反,是公主反了,居然吃臣的豆腐啊?” 一句话,让萧清漪的脸红得都要滴血了。 暗骂林烨:干嘛要说出来! “本宫、本宫……” 她支支吾吾,眼神乱飘。 林烨已经一只手撑着她脑后的椅背,准备压上来:“现在是不是该臣……” 萧清漪心跳如雷,躲也不是,迎也不是。 眼看着林烨就要压上来,她的目光忽然从小册子上的一个名字扫过,一下子怔住了: “哎?这三连弩什么时候成了董宽做的了?” 第184章 被人顶替了 第184章被人顶替了 被萧清漪这一提醒,林烨又和她一同仔细翻看了一下工部送来的名册。 陛下十分重视本次演练,只因这是大夏和南虏和平相处二十年后,对方第一次按捺不住上门挑衅。 他想借着这次阅兵,展现一下大夏雄风是一回事,也是为了敲打一下南虏,我大夏的刀兵尚且锋利。 于是,他下旨召集了满京城的工匠,凡有能造出新颖军械者,可得重赏。 若是打造的军械可为军中所用,甚至能直接赐官身。 当时那小工匠的名字他和萧清漪都忘了问,两人都以为是做好事不留名。 结果此间翻找了半天,有关三连弩的记录,全都成了董宽所制。 甚至在手札中,是如何克服三连弩卡顿的关窍,都被写得一清二楚,仿佛他就在现场一样。 林烨合上手札后,脸色不怎么美丽,幽幽开口:“我虽然不知道那小工匠叫什么名字,但是……肯定不叫董宽,对吧?” 萧清漪俏脸也有愤愤之色,一拍桌子:“这董宽,真不要脸!” “素日因着董姐姐,本宫时常找他请教兵刃机关之事,还当他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却是个踏实人。” “没想到,他居然连一个小工匠的功劳都要抢!” 林烨没有评价董宽的为人,神色严肃道:“恐怕还不止抢夺功劳。” “刚才你也看到了,手札之上,将整个三连弩的制造思路写得一清二楚,就好像这真是董宽搞出来的一样。” “其中有些细节,如果不是本人,根本写不了这么详细……” 换言之,那名小工匠如何了,现在还不好说。 萧清漪瞳孔微微放大,顿时紧张起来,一把抓住了林烨的袖子:“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先找到那小工匠?” 林烨沉吟了片刻,微微抬眸看向萧清漪:“此事……你觉得董姑娘知道么?” “绝对不知道!” 萧清漪几乎是反射性地回答道:“董姐姐绝对和董宽不一样,我和她相交多年,敢保证她绝非这种人,否则我不会带她来见你了。” 林烨点了点头:“我也不是怀疑她的意思,只是有没有可能,让董姑娘帮忙问问?” 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去揭穿董宽,而是先找到那小工匠。 董宽如果只是用金银封口,那林烨也不会管这件事,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 专利都卖出了,林烨也不可能多管闲事帮人强要回来。 但,如果是威逼利诱,甚至……只有威逼,可就不一样了。 这三连弩好歹还有他的一份思路,董宽偷到他身上来了,这就不能忍! 原本以萧清漪和董灵雁的关系,他以为萧清漪会立刻答应去问。 可谁知,萧清漪一脸纠结:“你不知道,其实董姐姐在家……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这就让林烨意外了:“她可是董丞相嫡亲的女儿,还能不好过?”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萧清漪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总之,我帮你把董姐姐叫出来问问吧,但她若是没法帮忙,咱也别逼她成不?” 虽然不明所以,但看萧清漪拽着自己袖子好不容易撒个娇,林烨自然无有不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被人顶替了(第2/2页) 待她离开去找董灵雁之后,林烨便把石头叫进来,交代道:“这个时辰,京兆府应该下值了吧?” “石头,你带上几杯店里新出的‘霸气桶’,帮我送到刘大人府上。” “就和他说,贤侄甚是想念世伯,特来送礼。” “等他手下之后,再告诉他……贤侄遇到一难事,要请他老人家帮个忙。”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么一点小事,刘钰昌总不好意思拒绝。 而调查户籍这种事,除了吏部,也就京兆府最专业了。 …… 第二天中午,林烨一早就要去校场查看练兵的成果。 他和萧清漪约好,在京郊校场商讨此事。 谁知等来的,却不是她,反倒是董灵雁。 来时,脸上还戴着厚重的面纱。 她先冲林烨柔柔地福了一礼,才开口道:“林大人,实在抱歉,殿下今日恐怕来不了。” 林烨有些无奈:“不会又被王爷给禁足了吧?” 这秦王殿下,对他这位纨绔子弟成见颇深。 每回只要他带着萧清漪搞事情,就必定会迎来禁足套餐。 没想到这些时日秦王都泡在校场忙活,还有功夫管这事。 董灵雁却是赶忙摇头,低声道:“昨日皇后娘娘口谕,说是多日不见殿下了,特意叫人接殿下入宫小住两日。” 秦王妃常年礼佛,不喜外出。 而萧清漪性格明艳,又和太子关系较好。 从前两家都是王府的时候,萧清漪便经常去小住,和这位皇后娘娘关系不错。 林烨倒是没多想,将话题回到正轨:“那董姑娘今日过来是……” 提到这个,董灵雁眼神露出了几分愧疚之色。 她冲着林烨又是一福身:“家兄贪功,灵雁实在愧疚。” “昨日,我已经问过家兄了,可是此事……” “对不住林大人,灵雁一介女子,实在是……” 林烨对此并不意外,摆了摆手:“你有什么可抱歉的,这事又不是你做的。既然令兄不肯和你说,此事董姑娘就不要参与了,当做不知情即可。” 虽然昨天公主没说董灵雁在家里的情况,但是林烨也能猜到一二。 原生家庭嘛,各有各的不幸。 就算没有这层关系,光凭董相现在对他的态度,董灵雁和他接触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从董灵雁这一层关系来解决此事。 甚至之前他还提醒过萧清漪,不要经常把董灵雁带来酒楼,免得她难做。 现在董灵雁既然没问出什么名堂,他自然赶紧叫她先行离开。 董灵雁闻言,却是略一怔愣,看林烨的神色有些恍然:林大人果然心胸不一般,竟然没有逼问她,真是谦谦君子。 她行了个礼,正打算离开。 可这时,校场边缘起了一阵风,吹起了她的面纱。 林烨随便一眼扫过,瞳孔微微一缩:只见董灵雁白皙的脸蛋上,竟然红肿一片,留下了一个五指大小的掌印! 第185章 我还真没见过鬼 第185章我还真没见过鬼 问了一句,夫人便这般对您。” “奴婢当真不明白,大少爷再如何也是庶出,凭何夫人要为了他的事对您下这么重的手啊!”林烨眸光一寒,一把攥住了董灵雁的手腕:“你的脸怎么回事?” 董灵雁一时慌乱,赶紧捂住了面纱,强颜欢笑道:“让林大人见笑,小女子吃了些辛辣,起了些风疹罢了……” “风疹和吃辣有什么关系?再说什么样的风疹,能成个巴掌印?”林烨直接戳破了她,寒声问道。 董灵雁眸子一闪:“不是的,只是、只是……” 她支支吾吾,明显没编好借口。 林烨微微凝眉:“昨日清漪让你帮忙打听三连弩的事情,今日你便‘风疹’了。” “我看你这‘风疹’五指细长,像是女人动的手。” “可你贵为相府小姐,敢动手打你的女人,也就只有丞相夫人了。” “她如何知道你在打听三连弩的事情?除非……是董宽告知她的?” 要打听三连弩的事儿,董灵雁肯定不会傻到去问丞相夫人,便是问了后者也不知道。 所以她肯定是直接向董宽侧面打听了一下,却被看出了端倪。 董宽一个庶子,不会亲自动手打她,却能让别人动手。 董灵雁没想到林烨猜得这么准,眸中有些慌乱:“不、不是这样的,林大人别问了……” “灵雁。”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二人后方传来。 只见董宽带着几名工部的官员,正在往校场这边搬运东西,以备演练之用。 他看见林烨,神色一冷,叫其他人先去忙,自己独自带着一名小厮走过来。 看到董宽,董灵雁赶紧挣脱了林烨的手,匆忙拉开了几步距离。 林烨没有在意,负手盯着走来的董宽,神色漠然。 “小林大人也在,真是好巧。” 走近后,董宽瞥了一眼林烨,神色倨傲:“不过,小林大人光天化日,就对我妹拉拉扯扯,似乎不妥吧?” 董灵雁慌忙出来解释:“大哥你别误会,我不过是受公主之托,过来给林大人送个口信罢了。” 董宽眉头一皱,凉凉地扫她一眼:“什么口信需要你一个相府小姐来送?” 林烨皮笑肉不笑:“身正不怕影子斜,董大人何必心虚?” “至于为何要找董小姐帮忙传信,董大人怎的不去质问明华殿下?” 闻言董宽眸中寒光一闪,后又冷笑一声:“小林大人不愧是赢了论道之人,真是伶牙俐齿啊。” “只不过,我管教自家妹子,何时轮得到你来置喙?” “小林大人,莫不是管得太‘宽’了。” 两人目光交错的一瞬,火花四溅。 林烨清楚,董宽出现在这儿说的一番话,不只是为了董灵雁。 他正要说话,一旁的董灵雁连忙插入其中:“大哥!” 她连忙上前来,拦在董宽和林烨之间,冲董宽道:“小妹忽然觉得身体不适,劳烦大哥送小妹一程吧。” 董宽垂眸瞥了她一眼,看到董灵雁目露急迫之色,不冷不热地应道:“走吧。” 见他应了,董灵雁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对林烨点点头以视礼仪,便先行上了马车。 董宽跟上之前,路过林烨身边,对身侧的林烨道:“小子,我知道你发现了什么,但也劝你收起那些心思。” “你是刚出了风头不错,可你别忘了,这里是京城。” “在这个地方,有才有名之人如过江之鲫,身份贵重的子弟更是十步遇一人。” “就凭你这副薄薄的身体……当心夜路走多了,容易见鬼!” 林烨脸上毫无波澜,侧目一扫董宽:“这倒是新鲜,我这人打小就伟光正,还真没见过鬼长什么样子。若有机会,还得向董大人讨教讨教。” 见林烨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董宽一声冷哼:“呵,那咱们就走着瞧!” 言罢,董宽一个甩袖,转身离开。 …… 半途,董宽亲自骑马送董灵雁回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我还真没见过鬼(第2/2页) 语气说是护送,倒不如说是监督。 他的马行在董灵雁的车架旁,沉声冲里面的人说道:“小妹莫不是忘了,父亲交代你和明华殿下亲近,却不是叫你和她肆意厮混的。” “昨日之事,母亲既已经给了你教训,为兄便不再多言。” “只是提醒你一句,你一个女儿家,只等着父母为你择一良婿出嫁,为家族增添些光彩便是。” “若是再多插手男人的事,和那姓林的走得太近,可别怪为兄没有劝过你……” 轿子里,董灵雁摘下了面纱,脸上的红肿仍旧未消。 而她总是温顺柔和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表情,甚至连眼泪都看不见一丝。 如水的眸中,满是冷漠。 她身侧的丫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她也不为所动。 不过开口时,声音仍旧是柔和的:“小妹知晓了,多谢兄长提点。” “哼。” 董宽没有多言,打马往前走到了马车前方。 丫鬟透过门帘偷看了一眼,这才抹着眼泪冲董灵雁道:“小姐,这大少爷未免太过分了。” “您和明华殿下是至交好友,昨日不过刚 在这个时代,女儿家的脸何其重要。 这一巴掌万一留下了疤痕,让她家小姐日后该如何? 董灵雁一脸麻木,闻言轻笑了一声:“庶出又如何?” “他是男儿,更是工部侍郎,在朝中对父亲的大业有助力。” “我一介女子,从小交什么友、读什么书,便是一节长廊该走几步,还不都是他们定的?” “便是我从前写的文章,不都拿去送给二哥当做功绩了么。” 提到这个,丫鬟更是泪流不止。 都知道董灵雁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外人却不知道,其实董灵雁的才华,比她展示出来的更盛。 只不过,都做了他人嫁衣罢了。 只因为她不只是个女子,还是相门千金。 她这个人所有的价值,都要为了家族而活。 丫鬟心疼她,却也不敢多言,只得叹息一声:“方才大少爷那话,分明是在用小姐你的婚事来威胁你。” “就因为当年您拒婚一事,如今连他一个庶子都敢……” 话说一半,她被董灵雁看了一眼,只得连忙闭嘴,手打了几下自己的嘴巴:“都怪奴婢,不该提起小姐的伤心事……” “无妨。”董灵雁闭上了眼睛,声音已经露出了疲惫之色:“当年拒婚,算是我董灵雁这十七年唯一一次离经叛道。” “今后,只怕也不会了。” “名门贵女,谁的人生能自己做主?这便是我的命,我认了……” 她闭着眼,一滴眼泪却随之滑落。 可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一阵清亮的哨音。 随后马车外便忽然一片混乱,随后便传来了董宽的嚎叫:“马!我的马失控了,快拉住啊——啊!” 随着“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坠地了。 董灵雁一愣,下意识拉开车帘,吓了一跳。 只见董宽的马突然发狂失控,居然直接把他从马背上甩下来,摔了个狗吃屎,连门牙都掉了一颗! 马夫和小厮们忙成一团,七手八脚地要把他搀扶起来。 却听他哀嚎道:“别、别动,疼……” 董灵雁手帕捂住了的嘴,有些吃惊。 忽然她心有所感,下意识地转头,一眼便看到路边一棵高大的树上,树杈上正站着一名身穿绯衣长身玉立的少年。 “威胁本少爷,你还不够格!” 林烨手里甩动着一枚马哨,也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冲她看过来,勾唇一笑,同时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董灵雁一时怔愣,竟下意识点了点头。 随后,林烨脚下一点,飞身顺着沿街的围墙离开。 在董灵雁眼中,宛如一只山雀,飞过京城密密麻麻的高墙,消失在秋日艳阳之间。 第186章 惧内啊?刘府尹? 第186章惧内啊?刘府尹? 林烨七拐八绕后,才从围墙上跳下来。 石头追了好几条街,才总算赶上他,黑胖的脸上一脸幽怨:“少爷你真是的,做坏事怎么能不带着俺呢?” “怎么,我要杀人你还给我递刀子啊?”林烨敲了敲他的脑门儿。 石头不觉得疼,反倒傻笑起来:“嘿嘿,能被少爷你杀的人,指定是坏人,俺便是帮着埋尸又何妨?” 林烨一脸惊讶:“哎哟,可以啊石头,你现在溜须拍马的话术不比你少爷我差了啊?” “嘿嘿!”石头一听就高兴了:“都是少爷教得好!” 结果就是迎来了林烨又一顿暴栗:“你当我夸你呢?你这孩子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咱们哥俩儿头回见面的时候,多老实一孩子啊……” 他一把圈过石头的脖子:“这才几个月,就成了如此奸猾之人?不行,我得叫林伯好好儿管教管教你。” 石头“哎哟哎哟”地求饶,连忙道:“少爷,你就不想知道我昨儿个去找刘大人说了什么吗?” “你不是没见到人么?”林烨疑惑道:“今早我让你再去一趟,还是没见到?” 说到正事,俩人也不扯淡了,石头回道:“昨儿个我去了刘大人府上,和他们门房聊了几句,说是刘大人已经半个多月未曾回府了。” “我怕是因为少爷恶名在外,刘大人故意避而不见,所以今早我又去了一趟,刘大人确实没有从府中出去上值。” “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刘大人这半月都歇在府衙之中,未曾回府。” “半个月没回家啊……”林烨摩挲着下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又把石头脖子勒紧了点:“你小子,还敢编排你家少爷,我什么时候恶名在外了?” 石头被勒得直求饶,却是“威武不能屈”:“这话又不是我说的,那不是少爷您自个儿做的好事么?” “之前你当街殴打了赵小公爷,后来又弄垮了杜启文,再后来又是白执礼和白子敬……更别提还有个被少爷你当众气死的宋禀山了。” “现在满京城的官员,谁不绕着咱们将军府走啊?” 石头两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模样。 林烨松了手,嘬着牙花子头疼:“本少爷名声有这么差么?” 石头坦诚地点点头:“听说他们私下里都叫您‘林阎王’来着。” “鬼扯!”林烨不乐意了:“我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儿,怎么就阎王了……不对,你上哪儿打听这么多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石头嘿嘿一笑:“山人自有门路……” “行了行了,你少和我扯淡。”林烨懒得管他这些八卦,转头思考起来该去哪儿找刘钰昌。 若说去京兆府,那就太张扬了,而且刘钰昌也不一定见他。 石头的黑脑袋这时候又冒了出来:“少爷,我这儿有个小道消息,你听不听?” “你又哪儿来的扯犊子小道消息?”林烨不耐烦地摆摆手。 但石头的八卦之心已经熊熊燃起,根本刹不住车:“说不定有用呢?” “我听说啊,这刘大人,是被他夫人给打出门去的。” “刘大人惧内这事儿,内部不少人都知道,夫人说东他不敢往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惧内啊?刘府尹?(第2/2页) “这次貌似是因为夫妻之事……” 说着,石头还有点不好意思了,小脸一黄,凑到了林烨耳边嘀咕两句。 林烨听着,顿时露出了一副“秒懂”的表情。 “咳咳!总之,就是又惹了他夫人不高兴,直接气得他躲在府衙半个月没回家。” 本来林烨对这些八卦兴趣不高,可听到这儿,他来了主意。 “好!”林烨一拍手,脚下一顿,“去,帮我准备点东西,我要登门拜访!” “好嘞!”石头爽朗应下。 但他刚要走,林烨又回过味来:“不对啊,人家两口子那点事,你怎么这么清楚?咋的,你钻人床底了?” 石头神秘一笑,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山人自有……” ——啪! 林烨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装逼:“行了,赶紧去准备东西吧,再晚太阳都要下山了。” 石头一撇嘴,嘟嘟囔囔地去干活儿了。 半个时辰后。 林烨和石头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就上了门。 这次是林烨亲自拜访,门房虽然就开了个门缝一脸狐疑,却是不敢阻拦,跑去进通报了一声。 不过至此,林烨还是有点心虚,扭头问石头:“你确定我亲自过来,刘家就能让我进去?” 刘钰昌不在,家里只有女眷。 按理说,自己这个外男和刘家女眷没有交集,刘夫人只怕也不会见他。 可是石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少爷,如果是你,肯定能进去!” 话音刚落,刘家的门房便一路小跑过来,急急忙忙拉开了正门。 态度和之前相比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得眼珠子都看不见了。 “小林大人,久等了!” “我家夫人在花厅等您,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这态度好的,反倒让林烨心虚了起来:“石头,咱们不会进去之后被人套着麻袋打一顿吧?” 石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打一顿是不可能,不过……少爷,你可一定要对得起青萝姐姐和公主,保住清白啊!” “啥?”林烨这下更懵了。 不过,走进花厅之后,林烨知道答案了。 只见花厅之中,几名侍奉的丫鬟一看到林烨进来,一帮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立马露出了羞涩之态,时不时还用余光偷看。 “快看快看,那就是小林大人吧?好生俊朗啊!” “嘁,看人怎么能看皮相,小林大人的才情才是首要的。” “你少装了,那你怎么不喜欢翰林院的老头儿?” 而这时,花厅的一面屏风后面,则有一道声音不满地压着嗓子: “你们都小点声,吓到小林大人怎么办?” 林烨下意识朝着屏风那边看去,那出声的女子立马闭上了嘴,赶紧坐下。 林烨眉头微微一挑:还有人在?干嘛要躲着不出来? 就在这时,堂上传来一道轻咳。 林烨抬眸,便见上方坐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妇女,正不咸不淡地看着他。 “小林大人忽然登门,有何贵干?” 第187章 为夫人献上“神器” 第187章为夫人献上“神器” 堂上这位自不必说,自然是刘钰昌的夫人。 看到她的第一眼,林烨都忍不住暗自感慨一句“刘大人好福气”。 这位石头口中的母老虎,明明三十有余,却是保养得当,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 如今嘛……也是个美妇。 只不过她的神态之间有些疲惫,穿着也较为沉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不耐烦的气质。 林烨笑眯眯地走上前,礼貌地冲对方拱手行礼:“刘夫人,在下林烨,今日……” 不等他说完,上座的刘夫人便摆了摆手,甚至连茶盏都没让人上一个。 “昨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不巧,我家老爷这些时日都不在家,你怕是来错了。” 林烨像是没听懂她的逐客令,仍旧堆着笑道:“夫人误会了,在下今日过来,是专门探望您。” “探望我?”刘夫人不咸不淡地抿了一口茶水,“那倒是稀奇了。” “我可不记得,和小林大人这般风云人物有什么交集。” “若你想通过我,来找我家老爷办事,那你就更是来错了。” “你也瞧见了,他这人根本不着家,我就是想帮忙,也是爱莫能助。” 几句话后,刘夫人便直接叫了小厮过来。 “来人,帮着小林大人,把这些东西送出去吧。” 她的态度十分坚决,也十分冷漠,甚至连林烨到底要说什么都没听清。 林烨还想再说什么,却有人比他更加着急。 “娘!” 屏风后,之前那道少女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过这次,却是直接从屏风后跑了出来。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形较为圆润,个头也不算高挑。 但五官应该是继承了刘夫人,十分精巧可爱。 她穿着一身质地不俗的裙衫,林烨一眼就认出,这是他铺子里的新款。 对上林烨的目光时,少女的脸蛋儿一下就红了,满面娇羞。 林烨缓缓转头,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石头,眼神询问:这就是你小子说的绝对不会被赶走的理由? 石头默默挪开了视线,假装没看见。 少女扑到了刘夫人怀里,娇憨道:“娘,你就听小林大人把话说完嘛。他亲自登门,肯定有要事!” 见到女儿就这么跑出来,刘夫人是又生气又无奈:“胡闹!还不快回去!”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哪儿能随便插嘴你爹的事?” “快回去,在外男面前像什么样子!” 这位刘小姐在家中明显十分受宠,刘夫人话虽然说得重,她却仍敢赖着不走。 “我不管!今日你若不听小林大人把话说完,女儿便不回去!” 听到这话,刘夫人气得咬牙,抬手就佯装要打:“你个死丫头,非逼老娘在外人面前发火是不是!” 见状,林烨赶忙上前一步阻止:“刘夫人且慢!” “一点小事罢了,何必对令嫒动手。” “既然夫人不方便,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说着,他缓慢地转身要走。 果然,他刚一转身,刘小姐立马叫住了他:“小林大人!” 刘小姐像是真的急了,竟是直接跑来拦住了林烨,小圆脸满是急迫:“你别误会啊,我娘不是坏人,只是她和爹爹最近总是吵架,爹爹不敢……啊不是,不愿意回来。” 她羞答答地低着头,手指直绞着一张手帕:“不如、不如小林大人有什么事,可以先和小女说一说,小女愿意帮小林大人代为转达……” 看着她这副羞涩的模样,刘夫人是恨铁不成钢,林烨却是有些茫然:他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名刘小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为夫人献上“神器”(第2/2页)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刘小姐更加羞涩地解释道:“小林大人放心,小女说的都是真的。” “当初女子会之时,小女便在近处的花船见过小林大人的风姿。” “后来大成殿,小女听说小林大人会上场,也是早早买下了最近一处茶楼顶楼的位置……” 她抬起头来,眼里满是崇敬:“小林大人这般才情,小女甚是崇拜……” 看着小女冒着星星的眼睛,林烨忍不住感慨:好家伙,我也有粉丝了? 不过,看着少女稚嫩的年纪,林烨并没有想利用她的意思。 正要礼貌拒绝,刘夫人已经冲上来,一把拽住了刘小姐的耳朵:“好你个死丫头,当着老娘的面就敢和外男私相授受!” “赶紧给我滚回去,不然老娘让你屁股开花!” 凶猛之态,连林烨都退让三分。 看来,之前这位刘夫人的端庄优雅,明显是装的。 而现在,这是憋不住,爆发了。 连带着对林烨,都露出了几分狰狞之色:“还有你!” “当着老娘的面,就敢勾搭我女儿,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打你。” “赶紧滚蛋,你们官场上的事情,老娘没兴趣。” “我不管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老娘都不会帮你,我女儿就更不会!” “再不走,别逼老娘扇你!” 林烨后退了三步,双手举起。 此时此刻,他才见识到了这位刘夫人真正的本性。 刘大人,你惧内之名不冤! 可是想到自己要办的事,林烨仍是拱手笑道:“夫人莫急,方才在下就说了,今日过来是专程找夫人的。” “敢问,夫人最近是不是觉得皮肤干燥、情绪暴躁,而且还时常两颊冒痘?” “甚至……夜不能眠、白日不醒?” 林烨的话刚说完,都不等刘夫人回答,那刘小姐便下意识惊呼:“小林大人居然还会医术!” “非也。”林烨冲刘小姐温和一笑:“我倒是不通医术,但是刚好能解决刘夫人的问题罢了。” “还要劳烦刘小姐稍作回避,让我和夫人单独聊几句如何?” 言罢,他冲石头交代,将带来的一部分礼物交给送过去,和刘小姐一同去盘点。 一听林烨居然还给她带了礼物,这刘小姐自然无有不应。 等到人都走光了,刘夫人不耐烦地坐回去:“我可告诉你,我这种半老徐娘可不像我女儿。什么诗书才情油嘴滑舌那套对我没用!” 林烨凑上前来,笑眯眯地说道:“刘夫人放心,咱们自然是谈点务实的了。” “听闻夫人和刘大人近些时日感情出现了一些波折,小侄这里带来了一样神器。” “不仅能让夫人和刘大人重修旧好,而且还能把您最近的问题全部药到病除!” 看他说得言之凿凿,刘夫人露出了几分狐疑之色:“我们夫妻的事,你能知道是为何?” 林烨神秘一笑,没有多言。 刘夫人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盒子,作出矜持之态:“什么‘神器’,拿出来我看看再说。” 只见林烨将一只盒子送上来,缓缓打开。 “这个,是我们服装店近日研究出的新款,只不过还没面世,夫人这里可是头一条。” “我保证,夫人穿上它,今夜再将刘大人叫回家中,保证夫妻感情从此甜如蜜。” 盒子展开,露出一套精美的服饰,上面还放着一件质地轻薄、好似以蚕丝染色编织而成的长袜。 林烨叫它:“这便是我送夫人的神器——丝袜。” 第188章 重振雄风刘大人 第188章重振雄风刘大人 当天夜里,正在京兆府“值班”的刘钰昌,忽然就接到了家中小厮的消息,说夫人下了死命令,今天晚上必须回家过夜。 刘钰昌虽然还有点胆寒,却也不敢违抗自家夫人的命令,硬着头皮就回去了。 到了家里,一直没见夫人的影子。 刘大人被人伺候着服用了饭食之后,便被带着去沐浴。 随后,他心惊胆战地进了自家卧房。 却是在门口呆站了半晌,回过神来后,竟是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把门一关,灯直接亮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一早起来,刘钰昌一改从前灰头土脸的模样,竟是面色红润、神清气爽。 更让刘府下人吃惊的是:往日里睁眼就开始骂人的刘夫人,竟也是面色红润,一派心平气和的样子。 甚至还特意从屋里追出来,给刘大人披了一件衣服,叫他上值路上当心风寒。 两个人执手屏退了下人,好一番浓情蜜意之后,刘大人这才离开。 而且在走之前,刘钰昌在门前顿了顿,终于是叫来小厮:“你去将军府传个话,今日午时,约小林大人到京兆府小坐一下。” 临了,他总觉得林烨的事不该是什么好事。 可是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院门口相送的刘夫人,他又一咬牙,低声道:“切记,不可声张,定要叫小林大人低调过来。” 消息送到之后,林烨按时到位,从京兆尹侧门进去的,直奔刘钰昌办公室。 一进门,林烨就冲着刘钰昌一拱手,笑眯眯地恭贺:“恭喜世伯、贺喜世伯!” 刘钰昌本来还美滋滋地在回味,听到林烨的声音,他一阵头大,却只能硬着头皮应道:“行了行了,吉利话就免了。你一个尚未成亲的小子,知道恭喜什么嘛就胡诌……” 说归说,可提到这事儿,刘钰昌还是美滋滋地捋了捋胡须,嘴角根本压不住。 林烨知道事成的同时,忍不住暗自感慨:石头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小道消息?还忒准! “嘿嘿……”他从善如流地坐到刘钰昌对面,手边已经摆好了一杯热茶,他顺势就端起来,“世伯和夫人重修旧好,如何不值得恭喜一番呢?” 他脑袋往刘钰昌跟前凑了凑,笑道揶揄:“世伯,小侄的礼物你可还满意?” “去去去,你送那什么礼物,简直有伤风化!”刘钰昌嘴角咧得老高,“不过……你小子这脑子确实好使,什么怪东西都能给你捣鼓出来。”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这厮不会无事献殷勤,我夫人今早出门都交代过我了,叫我尽心帮你一帮。” “你先说吧,费这么大劲找我,到底什么事?” 刘钰昌身为京兆尹,本身是不参与站队的。 非要说站队,那他便和秦王一样,都是皇帝的亲信。 之前林烨在京城一番搅弄风云,他一直都是个观望态度。 不过也清楚,这小子沾手的,绝不会是小事。 见对方开口了,林烨也开门见山了:“实不相瞒,小侄这次过来,是想请世伯帮我找个人。” “他本是一名工匠,十四五的年纪,这次原本在工部广招的工匠名单之中。” “只是现在,这个人忽然就不见了……” 听到“工部”的时候,刘钰昌的胡子便已经抖了抖。 他可不认为林烨吃饱了没事干,就为了找这么一个小工匠。 这种职场老油子嗅觉灵敏,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你找的这个小工匠……该不会惹了什么事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重振雄风刘大人(第2/2页) 林烨哪儿会承认? 他一脸阳光灿烂地笑道:“这哪儿能啊?小侄就是觉得那小子有些天赋,打算引荐引荐来着。” 虽然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可话都到这儿了,刘钰昌只能硬着头皮叫来了下面的小吏,将本次进出工部的民间工匠名单翻出来。 这个时代的人事资料没有照片,所有工匠的名册全是按投递文书的先后顺序随手誊录上去的。 一页页的文书堆叠在木匣里,被小吏端上来一打开,厚厚一摞都不知道该从何翻找。 林烨拿起来看了一眼,名字、籍贯、年龄等重要资料,都是零零散散地记在简纸之上,没有统一归类。 想从里面找出一个人,就只能由小吏从头到尾一份份翻阅。 要是遇到有同名之人,还得再核对备注里面寥寥数语的体貌、手艺等等。 纸册杂乱,没有次序。 本来这次陛下广招工匠,“可赐官身”四个字直接就引爆了工匠圈,来的人就如过江之鲫。 像林烨这种压根儿不知道对方姓名的情况,要找到本人简直难上加难。 他扫过堆叠的几乎有一人高的名册,连连摇头:“这他娘得找到什么时候?” 刘钰昌坐在桌子后面捋着胡子喝着茶,老神在在道:“贤侄啊,别说我不帮你。” “喏,名册都在此处,你要找的人也在里面。” “你慢慢找,本官要先忙事了……” 林烨听得出来:这老油条是不想沾手,不管自己到底想干嘛,他都置身事外。 真弄出什么事情来,也是林烨自己的事。 而这时,林烨瞥了一眼刘钰昌的案几。 他说自己要忙,倒也不是说假。 刘钰昌自己的案几上,便搁置着不少文件。 林烨了解过,这个时代的京兆尹,那就相当于是京畿二十二县的最高地方行政长官。 总领司法刑狱、城郭与地方事务、察举、人事……乃至地方武备都能插手一些。 而刘钰昌负责管辖京兆郡下辖二十二县,更要掌户籍、劝农、仓储、徭役等等。 可以说,事务繁杂,文件堆积如山。 如果都是用这种法子来进行办公,那怪不得刘钰昌回家硬不起来了。 累了一天都成牛马了,哪儿还有心思干别的? 林烨没急着去翻找小工匠的资料,笑眯眯地凑到刘钰昌跟前:“世伯真是辛苦啊!” “只不过,我看你这整理资料的方式,问题实在很大啊!” 不等刘钰昌回应,底下的小吏便已经呵斥出声:“放肆!” “我家大人兢兢业业,官至三品,你竟然胆敢质疑我家大人的办公方式。” “真是不知所谓!” 这小吏明显不知道林烨的身份,刘钰昌摆摆手,让他噤声。 但他本人也只是轻飘飘地带过去:“贤侄不必介怀,我这手底下的人有时是欠了些规矩,不过能办事即可。” “贤侄,你还是别操心我的事了,速去找你的人吧。” 很明显,他没把林烨的话当回事儿。 但林烨却伸出了五根手指:“世伯,咱们这关系,我给你打个折。” “五……两银子,我给你一个事半功倍的法子。” 第189章 我只要问一个真相 第189章我只要问一个真相 本来林烨想说五百两,可是转头看到石头冲他疯狂眨眼。 忽然想到这刘钰昌是个妻管严,别说五百两,怕是连五十两都掏不出来。 果然,听了林烨的话,刘钰昌想都没想就笑着摆手:“贤侄啊,你就别拿你世伯开涮了。” “我这儿真是公务缠身,没空陪你玩闹了……” 林烨笑了笑,却是直接开口,指着刘钰昌桌上的文件道: “世伯你看啊,你这桌上多是户籍文件,想来是马上入冬了,出入京城的人员流动大了起来。” “再加上这次陛下广招工匠,京城周边郡县也有大量人流入京。” “京兆尹和吏部都有整理户籍名册之能,但京兆尹的事务更加繁杂,怕是每年都落于吏部之后吧?” 听到这话,刘钰昌还是不为所动,老神在在地看着文件:“那又如何?我京兆府本就事务良多,户籍统筹不过其一罢了……” “再说,这统筹的法子,并非我一人之能,乃是老祖宗便传下来的方式。” “难不成,你还能有比几代老祖宗都更便宜的法子?” 林烨心道:“你这才几代人,我用的法子,可是几千年的智慧、大浪淘沙后的精华。” 他指着小吏捧着的册子,娓娓道来:“世伯不信,可以先听我说,说完了你再决定这五两银子值不值。” “首先,先分出来大类。就拿这次入工部的工匠名单来说吧,工匠归工匠、差役归差役,商户再另立一册。” 林烨率先说出这句,原本没当回事的刘钰昌手中一顿,敷衍的笑容竟也怔了怔。 “大类之下,再按照籍贯或者行当,进行二次分册。” “每一册,都在封皮上写明类别,册子开篇做出一张总目,记下所有人的姓名,标注页码。” “还可以在每个人的条目下,统一固定格式……” 林烨一边说,刘钰昌的姿态从一开始的满不在乎,渐渐变得严肃,最后竟是急忙提笔记录。 就连那一开始指责林烨的小吏,也听得格外入神。 一边听,一边在暗自计算,眼珠子越来越亮。 “这样一来,日后不管是寻人、核查,还是调取名册,都不用再翻成堆的文书了。” “省时省力,还不容易弄丢记录。” 林烨说完后,刘钰昌半晌没有言语,而是盯着案上杂乱的卷宗,细细琢磨了许久。 最终,他一拍案:“好!确实是个新奇的好法子!” “往日的法子,虽是老方法,但是每次立卷容易,翻找却极其耗费人力。” “要真是按照你说的办法整理,往后府里要查人,确实能省心下大把功夫啊!” 林烨笑着冲他一拱手:“世伯,小侄这法子,可值得五两?” “值!太值了!” 刘钰昌总算舍得从椅子上下来,一脸热切地拉住了林烨:“贤侄啊,别说五两银子,便是五百两,也是值得的。” “你放心,若是你此法得用,日后我便在陛下面前给你请功!” 林烨摆了摆手:“哎,世伯不用这么客气。之前都说了,五两就是五两。” “至于请功就不必了,这法子我想出来没用,必须得世伯您这般身份之人推行,这才大有裨益。” “小侄只是动动嘴皮子,怎么能和世伯你邀功呢?” 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白:这功劳,林烨送给他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我只要问一个真相(第2/2页) 刘钰昌怎会听不懂言外之意? 捋着胡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烨,点了点头:“贤侄,这个人情,世伯记下了!” 无需多言,刘钰昌这回这句“贤侄”,叫得可比之前真心多了。 当下,刘钰昌直接将外面的郡丞、主簿等等全都叫了进来。 让他们一边听从林烨的法子重新整理工匠名册之余,一起根据林烨描述的外貌特征,来找那名小工匠。 一时间,整个京兆府的人员,一半都调动了过来。 不过半个时辰,就将那小工匠的名字翻找了出来。 这小工匠名叫周田,年方十四或是十五,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并非京畿中人,而是接到了这次广招工匠的旨意,专门从京兆之下的蓝田县赶来的。 所谓京兆二十二县,渭川四县膏腴,八县中等,南山五县则多田薄。 剩下的云阳、华原、上宜等五县更是穷得没边。 林烨穿越到这儿之后便一直在皇城脚下打转,最远的地方也就去了京郊一趟。 原身就更不用说了,这本就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入京。 这蓝田县到京城若是骑马,往返也需要一天的时间。 但林烨没有犹豫,拿到了周田的地址,立马就让石头去备马,他要亲自去一趟蓝田。 见他转身就要走,刘钰昌一把把他拉住。 “我这边记录,这个小工匠五日前就已经离京了,你现在过去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林烨默然了片刻,也没有完全瞒着:“只是去问一个真相而已。” 他不是多么大义凛然的人,只是眼里揉不得沙子。 这天下不公的事情太多,他自知管不过来,也没法在自己根基不稳的时候,随便为一个小工匠出头。 可是他没忘记,他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 他也曾经手捧着专利被人抢先,也曾因为出身普通而被人占了大好的上升机会。 这事儿他没碰见也就算了,可既然碰到了,总要去问个一二出来。 三连弩入选,周田很可能被赐官身。 对于一个出身蓝田贫困县的工匠而言,这或许是改变他一生的机会。 林烨总觉得,不该让普通人扭转乾坤的机会,变成他人官途之上锦上添花的一抔淤泥。 尽管林烨就说了这一句话,但刘钰昌这种人精,怎会看不出他眼里薄薄的怒火? 沉吟了片刻之后,这位本来想置身事外的刘府尹,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也罢也罢,我就知道,你的好法子,五两银子哪里够?” 他坐回到案前,手上一边动作一边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了一个小工匠,到底要做些什么。” “看你的样子,只怕也很难劝你。” “但是你身为朝廷命官,擅自离开京畿重地怕是不行的。” “我给你一道京兆府的文牒,你拿着去,以京兆府的名义寻访工匠。” “莫说城门卫,便是蓝田县县令也需得配合你行事,便不算违矩……” 听到这话,林烨还稍微愣了一下。 以刘钰昌这种职场老油子,遇到麻烦能避则避。 他已经猜到了自己要搞事情,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烨一拱手,正色恭敬行了个礼:“下官林烨,多谢刘大人。” 第190章 把他给我废了 第190章把他给我废了 林烨离开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刘钰昌着人将整理好的工匠名册带上,径直入了皇宫求见陛下。 又是半个时辰后,夏帝将他带来的名册看完,面露欣喜之色:“不错,是个好法子!” “目录简单明了,内容一目了然,类别分辨清晰……” “若是各部都用此方式登记造次,日后查阅便能省去不少时间,还不容易丢失。” 听到这话,刘钰昌笑着拱手道:“陛下圣明!臣也是觉得此方法甚好,所以当即叫人先整理出来一份,献与陛下。” “倘若之后此方法能有益于各部办公,也算是为朝堂做出了一份贡献……” 夏帝笑着点了点头之后道:“主意不错,便将此事交给刘卿你来办,务必在半月内,普及到六部乃至整个朝堂。” “再由各部门,将此种方法普及到各州县。” “日后,大夏文官部门,便都用这种方法进行登记造次。” “说说吧,刘卿此次献计有功,朕总不能赏罚不分,你想要何种赏赐?” 闻言,刘钰昌竟是惶恐抱手:“臣不敢邀功,此种法子,并非臣一人的功劳。” “而是那小林大人,今日到臣那里去查阅些事情,见臣的公务繁重,这才提出了此种良方。” “臣不敢居功,若陛下真要赏赐,便算在小林大人头上即可。” “林烨?” 听到这个名字,夏帝又是一愣。 似乎这几个月来,他听到这个名字的频率有点频繁了。 以至于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案上的名册,才又询问了一遍: “你是说,这法子居然也是他想出来的?” 刘钰昌如实道:“千真万确!” 夏帝这下笑了:“这个林烨,还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朕惊喜呀。” “也罢,叫他进宫一趟吧,要什么赏赐,朕叫他自己提。” 刘钰昌垂下的眸子微微一动,从容道:“那今日怕是不巧了,小林大人在微臣那里要了一道文牒,似是有公务在身,去了一趟蓝田。” “蓝田?公务?”夏帝怔了怔:“他有何公务需要去蓝田?” 刘钰昌适时露出了茫然之色:“回陛下,臣也不知小林大人所谓何事。不过……他过来之后,便托臣调取了近期工匠进出的名册,似是为了找一个叫周田的小工匠。” “那小工匠家就在蓝田,小林大人得知之后,立马就赶过去了。” “可他要做什么……微臣就不知了。” 找一个小工匠? 夏帝思索片刻,微一抬手,身侧的高大监便立刻会意,当着刘钰昌的面离开了御书房。 看到这一幕,刘钰昌垂下的眸中神色微动:他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既是有公务在身,那便改日再说吧。” “不过,主意是林烨出的,刘卿敢用、肯用,且推荐到了朕这里,也是大功一件。” “你且先回去吧,等落到实处之后,朕再一并封赏。” 刘钰昌达到了目的,便不再多言,谢恩之后便告退离开。 走出御书房,他回头看了一眼轻叹一声:“小子,你的人情本官可是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把他给我废了(第2/2页) …… 另一边,林烨拿到文牒之后,一刻不停地赶往了蓝田县。 抵达周田家时已经入夜了,可是周围仍旧有火光。 “少爷,好像有人比咱们先到。”石头道。 林烨抬眸望去,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气质吊儿郎当,衣着却十分华丽。 青年身后还跟着几名家丁,但林烨一眼就注意到了这六名家丁腰间的佩刀,分明是衙门的制式佩刀。 周田家的院门已经被人劈开,一名七十左右的老者瘫坐在地,额头带了伤。 而周田伤势比那老者还重,且是旧伤加新伤,比之前林烨在工部见到他时又要瘦弱了几分。 周边的街坊四邻都醒着,但每一个人敢出来看。 周田扶着老者,双眼赤红地瞪着那华衣青年: “我已经答应过那位贵人,不会将弩箭的事情泄露出去。” “他给的一百两,回蓝田当天也都被你们拿走了。” “你们到底还要如何?难道连一处立足之地都不给我们吗!” 那华衣青年走上前来,一脚就踢在了周田肩膀上。 “放肆!贵人的名号,也是你能随便胡说的?” “什么弩箭?什么一百两?你小子可别胡说八道冤枉了贵人。” 周田被踹得龇牙咧嘴,老者赶忙用自己枯槁的身体替他挡住,冲那青年连连磕头:“冯少爷,我们知错了!但求你给我们留条生路吧,离开了蓝田,我们祖孙俩该如何过活啊!” “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那位冯少爷嗤笑一声,全然没把这祖孙俩的性命放在眼里。 他不仅一脚踢开了那位老人,还将要去搀扶老者的周田踩在脚下,用鞋子狠狠地碾着周田脑袋: “小子,要怨就怨你命不好,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如今贵人留你一条性命,你也该感恩戴德。” “否则……”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衙役便纷纷拔出了刀子。 周边的街坊四邻见状,立马都被吓了回去,没人敢多看一眼。 周老爷子被吓得瑟瑟发抖,赶紧拉着周田求饶:“官爷别动手,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周田虽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脸上也满是鲜血,却是半点不敢还手。 只要他还了手,那他和爷爷只怕都会性命不保。 他不敢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街道另一侧传来,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冷冰冰的命令。 “我给你三个呼吸时间,把你的贱蹄子从他身上挪开。” 冯程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有人敢多管闲事,满脸都是不耐烦。 “你他娘的谁啊?知不知道老子帮谁办事!” 一转头,看到林烨朝着这边走来,冯程面上一怔。 他虽然不认识林烨,但是认识林烨这身衣服。 绯红官服,绝非普通人! “这位贵人,你是?”冯程语气骤然变了。 林烨却是不看他,也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冷冷道:“三个呼吸到了,石头,把他的贱蹄子废了。” 第191章 没打过这么小的官二代 第191章没打过这么小的官二代 不到一盏茶后,周田家院子里倒了一片。 冯程捂着一条断掉的腿,倒在地上哀嚎不断:“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可是县令儿子,你敢打我,当心有牢狱之灾!” 林烨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呵,县令之子?你这么小的官二代,本少爷都不屑亲自动手。” 言罢,他转头冲周田道:“时间紧迫,废话我就不说了。我现在叫你跟我回京城,我负责在京城安顿好你爷爷,你负责替我做军械检查,你可愿意?” 周田还有点发蒙,他完全没想到,这位指点过他的贵人,竟会愿意为了他,专程跑到蓝田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冯程,回过神后便没有半分犹豫:“贵人需要我做什么,小民在所不辞!” 见他如此果断,林烨闪过一抹欣赏,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收拾东西吧,你小子的福气在后头。” 随后,他瞥了一眼石头,后者点点头,自然知道该如何处理冯程。 林烨连夜带着周田爷孙俩,收拾了一点简单的家当,快马加鞭便赶回了京城,让他们二人暂住在将军府。 第二天一早,他便带着周田去了校场。 演武在即,现下工部需要展示的所有军械,全都搬到了演武场,进行实地彩排。 这方面的负责人,工部定下的正是董宽。 一看到董宽,周田脸上再度涌起愤怒。 昨夜他已经将事情全部告诉了林烨,他并不是自愿把三连弩卖给董宽的,而是“被迫自愿”的。 他一个小工匠,自不敢和堂堂工部侍郎斗法。 谁知他拿着钱灰溜溜回了蓝田,县令之子冯程却是早就得到了消息,在县城门口等他。 不止要榨干他的钱财,还要将他们祖孙赶出去。 眼看着就要入冬了,这样一来,无异于是要他们祖孙的命。 此时见到董宽,周田自然按捺不住。 林烨瞥了他一眼:“忍着点儿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田急忙低下头:“是。” 恰好这时,董宽得了旁人提醒,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林烨瞬间挂着不冷不热的笑容,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董侍郎,真是辛苦了。下官特地为你寻来了一位帮手,不知董侍郎可否笑纳?” 看到林烨竟然真的将周田带来了,董宽眸子微微一缩,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厮。 小厮一脸为难,凑到他耳边道:“回大人,我们的人晚了一步……” “呵,一群废物!”董宽一声冷哼,神情却毫不在意,漠然地迎上林烨。 “小林大人真是说笑了,听闻你早就是这次演习的主要指挥,你要安排人进来,我怎能拒绝?” 言罢,他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周田,像是从未见过后者一般: “只不过,工部的事务,可非一般人能胜任。” “不知道林大人带来这位,是何来头,可对这军械之事所有了解?” 见这董宽居然脸皮厚到这一步,周田攥紧了拳头,两眼烧着火。 林烨不动声色地笑道:“这是自然了,我带来这位小兄弟,不止对军械有所了解,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没打过这么小的官二代(第2/2页) 林烨伸手一指那排成一排的三连弩:“特别是这三连弩,我这小兄弟可谓是十分熟悉啊!” 董宽自然能听出林烨话中的讽刺,却是不为所动:“噢?既然如此,那本官也无话可说了。本官先去别处巡查,林大人请便。” “董侍郎慢走。”林烨颔首。 从三连弩的位置离开之后,董宽身边的小厮才忍不住开口:“大人,您就这么算了?” “前两日您摔下马来,说不定就是那林烨从中作梗。” “今日他就这么把那小工匠带来,分明是在向您挑衅啊!” 董宽闻言却是一声嗤笑:“呵,不过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手段罢了,不足挂齿。” “便是他把人带来了又如何?三连弩所有细节,我都已了然。” “就算闹到了陛下面前,也不是一个贱民一面之词就能颠倒黑白的。” “你没看那林烨多么乖张,就算带人来挑衅本官,不也没有直接道出真相么?” 仅凭周田一个人的话,谁会相信? 定是林烨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刚才才没有戳穿。 小厮嘿嘿一笑,谄媚地奉承道:“这是自然,大人您出身相府,区区一个武将之后,拿什么和您作对!” 不过小厮话锋一转,又压低了声音:“那火药那头……” 董宽眼皮也不抬:“废了,另想法子吧。” …… 眼看着董宽就这么走了,周田脸上仍是余怒未消。 林烨老神在在地瞥了他一眼,心领神会:“怎么,还是觉得不服?” 周田沉默了片刻,用力摇了摇头:“虽然我手上有三连弩雏形的图纸未曾交出去,但是林大人你既然叫我暂且不提,便一定有你的道理!” 他相信,林烨这样的身份,既然肯连夜奔袭跑来救他这么一个小工匠,自然不会是奸佞之人。 见他应下,林烨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就好好干。军械的检查,就交给你了。等到演武结束之后,此时我必给你一个说法。” “而现在……” 林烨扫了一眼前方排列整齐的三连弩,微微眯眼:“先不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董宽要霸占你的功劳,还要斩草除根,原可以待你回蓝田的路上就这么做。” “可他偏偏没有,反倒是等我发现了之后,再叫人去你家找麻烦。” “倒像是……故意让我将你带回京城的一般。” 周田闻言脸色一白,慌乱道:“那我在这儿岂不是给林大人你添麻烦了?” 林烨摆摆手:“别多想,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你先做好你的事,我叫石头跟着你,发现任何不对,立刻叫石头告诉我就是了。” “喏,大人放心,大人给小的这个机会,小的必定不会叫大人失望!”周田脸色再度坚定起来。 林烨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同时,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堆放着的工部赶制出来的烟花,低声喃喃道:“明日,便是烟花试燃了……” 第192章 神仙眷侣,仙人降世 第192章神仙眷侣,仙人降世 演武前夜,乌云密布,却久久不见雨意,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明儿个可就是演武了,林狐狸,你这时候叫本宫出来,不合适吧?” 城门之上,周围四下无人,只有萧清漪带了春夏和两名侍卫,等在二人身后十几步的位置。 林烨随意地坐在城墙边缘,闻言垂眸看向萧清漪。 话虽是这么说,可萧清漪明显是打扮过才出来的。 一件白色狐裘,裹着里面绯红色的宫装,倒是和林烨的一身红衣相得益彰。 即便在夜色中,她那张脸都美得惊心动魄。 林烨看得心头蓦然一动,却还是忍不住嘴贱一句:“合不合适,殿下不也来了?想必殿下能出来,找了不少借口吧?” “你还好意思说?”萧清漪翻了个白眼,“本宫今日才从皇后娘娘那儿回府,你的人若是再来晚半刻,今夜都见不着本宫了。” “还是本宫请了手帕交,让她的丫鬟上门邀请,这才……” 话说到一半,她收住了嘴,心里犯嘀咕:我和他说这么多干嘛?若是说我费尽力气才出来,岂不是显得我很在意他的邀约? 这么一想,她止住话头,两只手抱在胸口,脸鼓成了海豚:“少废话,赶紧说,你找本宫来到底干嘛!” “要是没有正经事,当心本宫揍你!” 说着,还挥起了一只小拳头,抵到了林烨下巴。 恰好林烨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打算从城墙上下来,嘴唇刚好从她的手背上擦过。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萧清漪顿觉手背发烫,连忙收了回去。 放在平日,林烨肯定又要嘴贱几句。 不过他扭头看了一眼校场方向,那边已经亮起了灯火,打出了信号。 “殿下之前帮我重新整合了演习的方阵,今日叫你出来,自然是为了道谢。” 萧清漪没注意到远处,但也巴不得转移话题:“只是为了道谢?那你叫人传个话不就行了。” 林烨笑道:“只是传话,如何能表明臣的心意?” “那你还准备了礼物不成?”萧清漪来了兴致,左看右看,却没看到他手上有东西,“在哪儿呢?” “公主乃神女降世,一般的礼物,哪里配得上?” “油嘴滑舌!” 萧清漪翻了个白眼。 可这时,林烨却忽然凑过来,一字一句: “明日的烟花,是放给皇帝和百官看的。“ “可今夜,它只属于你。“ “你是神女降世——漫天星辰,总得先落进你眼里才对。“ 林烨的呼吸落在了萧清漪的耳畔,叫她一时反应不及。 在这愣神间,一点光,从校场方向腾空而起—— 簌! 那道光拖着细细的尾,像一颗被人遗落的星子,直直地扎进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她下意识仰头。 下一瞬,那点光在最高处炸开了。 先是银白色的,万点光屑从一点倾泻而下,像有人把整条星河倒扣在头顶。 紧接着,一簇、两簇、三簇…… 金红、绛紫、青碧,层层叠叠地在她头顶次第绽放,把半边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萧清漪看呆了。 她见过上元的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宛若真真切切、从天上绽放,落下来的九霄星河! 美得不可方物! 一朵烟花在她正上方炸开,光屑簌簌地往下落。 她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前忽然暗了一暗。 林烨抬手挡在了她头顶上方。 几片还带着余温的细碎纸屑,落在他手背上,又轻飘飘地坠下去。 “咳,刚才只是形容词,真落进眼睛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萧清漪耳朵红了红。他那不算宽厚的手掌,却像一把伞,撑在了她头顶。 又一朵烟花炸开,她没抬头,只是侧过脸,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神仙眷侣,仙人降世(第2/2页) 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一道一道地扫过他的轮廓。 “漫天星辰,都不及你眼底的光……” 轰—— 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比先前的都近。 萧清漪猝不及防,肩膀一缩。 下一瞬,两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 所有的轰隆声都退远了,她听不清烟花了。 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疼…… 与此同时,靠近城郊的位置原本早就歇下了。 却因为这场烟花,瞬间便热闹了起来。 不少人聚集到了城楼边,看着天上的烟花,竟纷纷欢呼起来。 “那是什么东西?天降异象啊!” “什么异象?这般美的天象,必是祥瑞降世啊!” “哎哟真是啊,那咱们快拜一拜啊!” 许多老百姓从未见过烟花长什么样,见到天降星辰,竟是不少人都在路边拜了起来。 听到了下面的热闹,林烨回过头看去,十分无奈:“看来这思想教育还得普及啊……” 萧清漪闻言,也从城楼上向下望去。 看到下方跪拜的百姓,忍不住笑出了声。 城楼距离街道很远,但是烟花照亮了半个夜空,正好将他们二人的身影照亮。 有人注意到了两人的轮廓,惊呼一声:“你们快看,那是不是仙人啊?” 其余百姓看到了两人的轮廓,虽然看不清脸,却能瞧见一男一女站在高墙之上,被烟花星辰缠身,真如同仙人下凡一般。 随着那一声呼喊,不少百姓干脆冲着那两道身影跪拜起来。 “真的是仙人下凡啊!” “仙人眷顾我大夏,降临人间啦!” “快,快来求仙人保佑我大夏繁荣昌盛……” 看到下面的百姓不拜天象,转而开始拜他们了,林烨无奈:“我去……” 这时,萧清漪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还愣着作甚,还不快走,等会儿城门卫要上来了!” 被她一提醒,林烨才想起来他们是偷摸溜上来的。 底下的老百姓这么一闹,城门卫肯定要上来检查。 他反手一把握住了萧清漪的手心:“说的是,快跑!” 言罢,他拉着萧清漪的手,转身迎着烟花盛放之处跑了下去。 背后,也恰好传来了城门卫的喊声:“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春夏他们跟在后面追:“殿下,等等我啊!” 夜风之中,萧清漪竟然觉得被人追赶也有几分快活。 风是冷的,可她手心处的温度火热。 转过头,对上林烨的视线也是滚烫的。 就在他们“逃跑”的时候,他们的身影也被下方的一个角落牢牢锁定。 秦少阳站在街道一旁,手里拿着一把装饰用的折扇,目光紧盯着那两道身影。 一名手下自黑暗中靠近,低声道:“世子,查清楚了,上方的人正是明华殿下和林烨。” 通过那两人的轮廓,秦少阳也已经认了出来,似笑非笑道:“明日便是演习,听闻今夜有烟花试放,本世子这才来看看这位小林大人究竟有什么手笔。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手下没有说话,秦少阳本也不需要人接话。 就在他看完了热闹准备离开之时,目光忽然穿过人群,看到了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 那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衣着普通,身材也有些瘦弱。 可是,他正仰着头,死死地盯着那两道从城墙上一路奔跑的身影。 略显苍白的脸上,是一种几近疯狂的狂热。 秦少阳离得近,竟听到他口中喃喃道:“神女大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神女?” 秦少阳一怔,慢慢合上折扇,目光在那疯子和城墙方向之间转了一圈,像是打量着瞌睡来了,有人递来的枕头。 “有意思。” 秦少阳笑了。 第193章 我都很喜欢 第193章我都很喜欢 城楼上的两道人影很快便消失了,不多时,京城的一处角落里便热闹起来。 “站住!别跑!” “奇怪,人呢?我刚刚还看到他们进了这里。” “消失了?老大,你说方才那两人,该不会真是什么仙人下凡吧?” “啧,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夜幕下的一处巷弄之中,几名追赶的城门卫从一处漆黑的巷口走过。 没找到他们追捕之人,只得渐行渐远。 又一簇烟花盛放,将巷子里的情况照亮了半分,恰好露出一男一女的身影。 巷子狭窄,两个人只能相拥而立。 萧清漪的脑袋埋在林烨胸口处,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像只毛茸茸的鸵鸟一样,悄声问道:“他们走了吗?” 林烨背靠着巷子墙壁,刚想说话,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将正准备抬头的萧清漪又摁了回去,顺势抱住了她的脑袋:“还没呢,公主别出声……” 一听这话,萧清漪缩得更紧,整个人都贴到了林烨身上。 “竟还没走!方才我都听到他们走远了,莫不是在诈我们?” 林烨憋着笑,语气佯装严肃:“是啊,这城门卫当真奸猾,咱们还是在这多躲一阵子为好……” 不说这话还好,一听这话,萧清漪忽然反应过来了,猛地抬起头:“城门卫……不对啊!” 她一双凤眸盯着林烨,还有些懵懂:“你可是演武总指挥,本宫更是堂堂公主,作甚要怕几个城门卫?方才直接亮出身份不就好了!” 哎呀,居然被拆穿了。 林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脑门:“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公主聪慧!” 萧清漪后悔不已:“现在好了,连春夏他们都被甩丢了,我怎么……” 说话间,她借着天上的烟花,一眼便看到了林烨嘴角憋着的坏笑,彻底明白了。 她一巴掌打在林烨胸口:“好哇林狐狸,你耍我!”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不理你了,我找春夏去!” 见状,林烨赶忙一把拉住了她。 巷子狭窄,少女娇软的身体顿时被拉入怀中。 “我错了,先别走。”林烨难得软下语气,下巴恰好放在萧清漪的头顶:“且当陪我看完这场烟花,如何?” 萧清漪原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这巷子太窄,他们离得太近,她的脸蛋从方才起就红得快熟了。 此刻感受到林烨的拥抱,她更是耳根滚烫,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她一双手攥着林烨腰间的衣服,暗骂了一句:“登徒子……” 林烨坦然接受:“登徒子也好,小淫贼也罢,此刻不也是我拥你在怀么?” 萧清漪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你竟然认了,还要不要脸了!” 林烨不觉得疼,反而笑了出来:“要脸便能叫你不走了吗?” 这话太直白,让萧清漪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想生气,可是心跳却告诉她,她是何等开心,只是实在是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撒娇一样地埋怨一句:“都、都叫你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 见少女真的羞涩到了极点,林烨也不调戏她了:“再送你一个东西。” 言罢,从怀里摸出来一样东西,轻轻插在了萧清漪的发间。 萧清漪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摸:“什么?” 她手触碰到的,是一根冰冰凉凉的簪子。 摘下来一看形状,竟是做成了烟花形状,颜色竟也和今夜的烟花一模一样,都被刷成了银白色! “这是……琉璃做的?!”萧清漪眼中一闪,欣喜之色不加掩饰。 这回倒是轮到林烨不好意思了,拳头抵在嘴唇边咳嗽了一声:“咳咳,烟花易逝,我想着总得给你留下一簇永不凋谢的。只不过……手艺不太好。” “你、你亲手做的?” 堂堂八尺男儿,竟做女儿家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我都很喜欢(第2/2页) 可不知为何,萧清漪却觉得自己如同置身夏日烈焰之下,整个人都快着火了。 她的角度一低头,又恰好看到林烨的腰间,正挂着一只缝补过的香囊。 正是之前她送给林烨、却被三公主扯破的那只。 撞入瞳中的香囊,却叫她冷静了些许。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簪子递给林烨:“你再给我簪上。” 林烨一边接过来一边嘟囔:“那干嘛刚才还要摘下来……” 但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 只见萧清漪趁着林烨附身为她簪上钗子的动作,踮脚顺势在他脸上点了点。 “谢谢你林狐狸,烟花我很喜欢,都……很喜欢。” 唇瓣贴在脸上,冰凉又火热。 伴随着萧清漪的低喃,让林烨回过神来。 不由分说的,他便一把拦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入怀中。 另一只手顺势扣住了她的后颈,垂眸看着一抹红晕在少女脸上泛开:“说清楚,都很喜欢什么?” “就、就是都喜欢嘛……”萧清漪被他霸道的动作吓了一跳,眼神变得闪躲起来。 林烨步步逼近,缓缓靠近她的脸:“比如?是烟花、簪子,还是……我?” 萧清漪后退一步,已经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雷滚滚了。 她不受控制地去盯着林烨欲要凑来的唇角看,有些口不择言:“本宫、本宫不是说了嘛,就是都喜欢!” 直到这话说完,她才意识到林烨之前问了一句什么。 霎时间,脑子里的思绪也和先前的烟花一样炸了。 “我我我、我不是……” 不等她说完,林烨已经挂着笑意步步紧逼。 眼看着他无限制的接近,萧清漪攥紧了他的衣服,最终还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时…… “公主!公主你在哪儿啊!” 春夏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就在巷口的位置响起。 同时,巷口处也传来了一阵火光,几乎将半个巷子照亮。 萧清漪猛地睁开眼,赶忙和林烨拉开了距离:“是、是春夏!” 感觉到怀里空了,林烨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咬牙切齿:“是啊,是春夏,真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姑姑啊!” 看到林烨愤怒憋屈的脸,萧清漪本来的慌张化作了笑意。 正好春夏也听到了巷子里的声音,带着人摸索着往里面走来:“公主,是你么?你在里面么?” “咳咳,你们不必进来了,本宫马上出去。”萧清漪连忙回应。 春夏这下真快哭了:“公主,你快吓死奴婢了!” “怕什么,本宫这不是好好的么?” 萧清漪不能让他们进来,春夏还好,若是叫侍卫看见,肯定会告诉父王。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林烨:“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烨已经顺过气了,无奈道:“烟花已经结束了,天色已晚,你是该早些回去。” “等会儿你先去,我随后跟上,看着你回府我再回校场。” 萧清漪试探地问:“你没生气吧?” “怎么会呢?”林烨揉了揉她的脑袋:“咱们来日方长,不是么?” 听到这话,萧清漪复又开怀地笑起来:“嗯,来日方长。” 言罢,萧清漪先一步朝着外面走去,以免春夏等着急。 可是走出几步后,她又返身回来,站在林烨一步外的距离,轻声说了一句:“林狐狸,明日本宫可是会穿上我最漂亮的裙子到场,你可得好好看着。” “到时,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那就……明天见!” 说完,她拎着裙子,几乎是小跑离开的。 看着少女的身影如同一只火红的灵蝶消失在巷子口,林烨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嗯,明天见。” 第194章 她怎么还没来 第194章她怎么还没来 试燃的烟花只放了一盏茶,却在京城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直到第二天,街头巷尾还有不少老百姓在议论昨晚的“神迹”。 林烨则一早便去了校场,将今日阅兵的流程和陈绍再核对了一遍。 秦王作为辅佐之一,也在一旁听着。 不过林烨能感觉到,秦王殿下今日心情不佳,看林烨的时候,视线几乎化作实质的刀子。 就连陈绍这种大老粗都发现了:“王爷今儿个是怎么了?演练了这么久,昨夜的烟花试燃大获成功,今日便要给南虏儿看我大夏雄风了,你为何……瞧着不是很开心?” 秦王没有理会陈绍,而是紧盯着林烨,幽幽道:“本王如何不高兴?听闻昨夜烟花试燃之时,百姓都当做天降异象,更是在城楼之上,瞧见了一男一女的仙人降世——小林大人,你有什么头绪么?” 林烨脑袋微微一缩,一只手摸着鼻子掩盖自己的心虚:“啊?还有这事儿么,我不清楚啊。” “是么?那昨夜试燃烟花的时候,你这个主要的负责人,去哪儿了?”秦王慧眼如炬,仿佛一下子就能看穿林烨的心思。 就在林烨头皮发紧之时,周田一路小跑过来:“小林大人!” 林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接过了话茬:“是不是军械那边还有问题?我马上就来!” “不好意思啊王爷,下官实在是忙,咱们回头再聊!” 说完,直接脚底抹油跑了。 都跑出了十几步,秦王的视线都没离开林烨,只留下了一头雾水的陈绍:“军械不是检查过了么,还能有什么问题?” 秦王一声冷哼:“呵,有问题不是军械,是人!” …… 林烨已经走出了秦王的视线范围,仍旧觉得如芒在背。 直到回头已经看不见人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冲有些茫然的周田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周田穿着一身工部工匠的衣裳,忙活得灰头土脸,低声道:“方才我检查军械之时,发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就在三连弩周边徘徊。” “瞧着样子,却是工部的人,可是我一走近他们就跑了。” “我检查过了三连弩,却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大人,咱们要不要再追查一下?” 林烨眉头一皱,抬头看了一眼天:“现在检查怕是来不及了,马上陛下的内侍便要来检查,所有的军械都要落位……” “看来只能辛苦你和石头了,今日你们无论如何,都要盯紧三连弩,明白么?” 周田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小林大人,你说这三连弩真的会出问题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出事了,谁也担待不起。”林烨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先干活儿。” 他刚和周田交代完,便听见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林哥哥!” 随后便是一道无奈的声音响起:“三姐姐,这里这么多人呢,你的称呼得收敛些才是……” 回头一看,太子和三公主竟然先到了。 这次演武的地点,就定在城郊的这处大校场。 舞台、席位都已经布置好了,时间商定在下午,正好能衔接上夜晚的烟花表演。 现在还有一个时辰演习才正式开始,这两位小殿下是专程先过来看林烨的。 两位今日都是盛装出席,特别是太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她怎么还没来(第2/2页) 头戴青珠九旒冕,身著绀衣纁裳九章衮服,朱绶垂地。 瞧着端庄大气,已经颇有未来天子的风范了。 三公主同样穿着一身深青褕翟罗衣,佩戴的是紫绶。 他们二人一出现,身后便跟着一串宫人侍卫,周遭忙碌的官员、工匠都要退让开来,垂首避开天颜。 可三公主一跑上来,便一把抱住了林烨的胳膊:“林哥哥你快看,本宫今日这身打扮如何?” 小太子明显不太喜欢如此华丽的装束,追得慢了半步,气喘吁吁道:“三姐姐,你快放开林大哥,这么多人瞧着呢!” 三公主却是不以为意:“瞧着又如何?林哥哥可是咱们大夏的文曲星,本宫不过是沾沾他的文气又如何?” 从前她追捧崔珏之时,也和现在差不多,周边人倒是习惯了。 反倒是周田,看到太子和三公主这样的人物出现,整个人已经傻在原地了。 更让他傻眼的是,太子和公主竟然都对林大人的称呼如此亲密! 他的世界观被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林烨却是下意识看了一眼他们二人身后:“就你们俩?” 三公主一下子不乐意了:“林哥哥你这是何意,就我们二人难道不够?” “三姐姐,林大哥不是这个意思。”小太子一副很懂的样子,冲着林烨挤眉弄眼:“孤猜测,林大哥定然是在找小姑姑!” 林烨并不否认:“算你机灵,她没和你们一起过来?” 昨日分别之时,林烨将萧清漪送到了秦王府。 当时她还说,今日演武大会,叫他一定要瞪大眼睛,她也有一份惊喜。 林烨猜,今日的萧清漪,肯定美得惊为天人。 难不成要保持神秘感? “孤也没看见,小姑姑之前还和孤约好了,今日要早些过来呢。”小太子摇了摇头。 三公主虽说一脸不乐意,但也如实道:“方才本宫下车时,看到了她的仪仗。” “不过下车之后,似乎有个宫人过来给她传了个话,她便先走了。” 听到这话,林烨便没再多问,想来是皇后或者秦王那头找她有事。 恰好演武那边还有事情要忙,林烨交代了几句,便叫太子二人先去入座了。 时间接近下午,百官齐聚一堂,校场周边更是围绕了无数百姓,场面比论道那日还要热闹。 毕竟论道都是文人的战斗,普通百姓压根儿听不懂。 可是这阅兵,展现的是我大国气派,自然不少人来凑热闹。 陛下宽宏,下令与民同乐,并没有对百姓进行驱赶。 申时一到,夏帝的仪仗也到了现场,南虏使臣团是随驾而来的。 谯嵩的脸色虽然不怎么好看,但也不得不来。 看到林烨时,谯嵩一行人的脸色更是黑成了锅底灰。 偏偏,这明摆着给他们敲打的场合,还是林烨来安排的。 太后的车驾,也在夏帝到达之后入了场。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热闹非凡、金碧辉煌。 而林烨,却在满场寻找萧清漪的影子:“还没来?不应该啊……” 就在他打算硬着头皮去询问秦王时,高大监亲自过来:“小林大人,陛下有请。” 第195章 公主失踪了 第195章公主失踪了 林烨随着高大监到了御前,身后还跟着周田,不过周田被留在了下方。 林烨到夏帝跟前行礼之时,陈绍和秦王都在场。 看来,他们二人已经汇报过当前进度了。 夏帝今日也是盛装出席,看到林烨,面上露出喜色:“林卿,方才皇叔和陈统领说了,演习在申时末准时开始,你可准备周全了?” 林烨应道:“回陛下,一切准备齐全,保证能按时开始!” “嗯,那就好。”夏帝满意地点点头:“你作为本次演武的总指挥,既是朕亲自任命,朕自然是信得过你。” “今日盛宴,朕不希望看到任何差错,你可明白?” 该严肃的时候,林烨绝不会嬉皮笑脸,当即拱手弯腰:“陛下放心,臣早已安排妥当。只要按照流程来走……” 就在林烨要表忠心之时,一名内侍急匆匆朝着这边跑来,快步走到高大监身侧低语了两句。 高大监闻言,脸上竟也出现了几分慌乱,下意识看了一眼秦王那边。 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林烨的视线。 更何况高大监在看过秦王后,还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林烨眼皮忽地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高大监不顾他人,凑到夏帝身边耳语了两句。 几个呼吸的时间,夏帝瞬间脸色一变:“什么?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朕眼皮子底下作乱!” 听到这话,林烨心头一紧。 随后,夏帝便看向了他和秦王:“皇叔、林卿,你们随朕过来。” 御座后方,自然有专门为皇帝准备的御帐,用作更衣和商议事务。 此时,林烨、秦王以及陈绍,都被一同叫到了帐中。 之前来报信的内侍也在,一进门,夏帝便下令叫他把事情说来。 那内侍不敢隐瞒,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 “回陛下,就在方才,有人用弓箭将这张纸条钉在了校场外面,被侍卫捡到。” “上面写着,明华殿下现在被人绑架到了西郊的一处破庙之中,还要……还要让小林大人酉时之前独自过去,否则、否则明华殿下必有生命危险!” “本以为是谁人捣乱,但为了保险起见,侍卫专程去找了明华殿下的仪仗队确认。” “谁知一个时辰之前,殿下便被一眼生的内侍给叫走了,直到现在都未曾归来!” “什么!”秦王是最激动的,当下便捂住了胸口,差点没站稳,幸好被旁边的高大监扶住。 内侍说话时,林烨就已经冲上前将纸条接过来查看,内容和内侍说的一模一样。 看墨迹,应该是一个时辰左右写下的。 林烨眉心紧皱,不自觉将纸张攥成了一团:“清漪……” 陈绍是第一个上前的,冲着夏帝一抱手:“陛下,此人嚣张至极!天子脚下竟敢如此行径,这是微臣失职!” “请允许臣亲自带一队兵过去,无论真假,都将明华公主平安带回!” 身为禁卫军大统领,一位公主被擒,陈绍确实推脱不得。 不过眼下却并非论罪的时候。 夏帝一挥手:“陈卿先起来吧,此事还需商议。” 他的目光转到了林烨身上:“林卿,此事你怎么看?” 纸条上清楚地写着,要想赎人,必须林烨亲自过去,否则萧清漪很可能有危险。 若只是恶作剧也就罢了,可要是真的……绑架之人,明显是冲着林烨来的。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都看得出来,绑架之人明摆着不想让林烨参加演武。 秦王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在听到萧清漪被绑的时候,他就已经眉头紧皱,面色微白了。 此时听到夏帝的询问,他嘴唇嗫嚅了一下,却硬是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夏帝这番话,明显是让林烨来做出抉择。 可今日乃是演武盛会,南虏人就在外面盯着,林烨这个总指挥自然要在场。 更遑论,今日之事有林烨对夏帝的保证,代表着林烨的前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公主失踪了(第2/2页) 对方故意以萧清漪作为要挟,不就是要毁了林烨再度扬名的机会、毁了夏帝为林烨准备好的升官之路么? 他此时若是开口恳求,便是林烨答应了,陛下又该怎么想? 所以,他不能说话。 哪怕心里再着急,都不能要他人觉得,他将女儿看得比国家大义更重。 可就在秦王心慌意乱之时,林烨却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抱拳躬身:“陛下,臣愿往!” 秦王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烨,广袖之下双手不停地颤抖。 旁边的陈绍也十分意外,似是没料到林烨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就连上方的夏帝,眉头都微微一挑:“你可知,此处是东郊,对方的地点却在西郊。即便快马赶去,来回也需要半个时辰。” “一来一回,你势必错过演武。对方故意这么做,就是想叫你避开演武。” “外界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负责演武事宜的,便是你林烨,届时演武一旦出现什么差错……” 夏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必须担责!” 毕竟,一位公主在天子眼皮子底下被绑架这种事,不可能一一对外解释。 一旦演武出错,就只能林烨背锅。 哪怕夏帝对此事心知肚明,却无法对外言说。 到时,即便夏帝背地里不会真的惩罚林烨,起码之前承诺的官途,明面上怕是不能给了。 一旁的陈绍不懂深意,但对夏帝前半句话深以为然,眉头紧锁:“陛下所言甚是!” “况且对方指名道姓要小林大人前往,说不准早就布下了陷阱。” “若你孤身过去,只怕会有危险啊!” 夏帝点了点头,盯着林烨问道:“林烨,你是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么?” 他们说的这些,林烨怎会不知道? 但他也知道,对方敢胆大包天绑架萧清漪,就是把脑袋挂在脖子上玩。 如若对方真是亡命之徒,萧清漪必有生命危险! 他眼神冷冽,却是头也不抬:“若真如陛下和陈统领所言,那臣更应该尽快出发。” “臣早到一刻,公主便平安一分。” 他抬起头,坚定看向夏帝:“求陛下允准!” 这一次,就连夏帝都怔了怔,沉思片刻,深深地看了林烨一眼:“林烨,朕再提醒你一句。你这一走,演武乱了,你必担责。演武不乱,你不在场,这功绩便落不到你头上。” 林烨毫不犹豫道:“演武事宜已经安排妥当,有陈统领在,只要按照流程走,必不会出错。” “至于功绩,明华殿下千金之躯,若是有所损伤,臣便是今日得了些虚名,又有何用?臣,不做贪生怕死见利忘义之辈!” 这番话脱口,秦王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变得十分复杂。 他如何也没想到,这个他之前总是看不惯的纨绔小子,竟然能在当下这种情况,将名利甩在身后也要去救他的女儿! 陈绍也颇为欣赏地扫了一眼林烨,并且主动提出:“陈绍愿意带队和小林大人一同前去!” 可林烨却摇了摇头:“陈统领,今日现场人多驳杂,您这位大统领,定然要在现场压阵。对方不是要我一人前去么?那我便一人去!” 恰好这时,有内侍在帐外提醒:“禀告陛下,太后娘娘派人传话。百官到场、一切就绪,南朝使臣已等候多时,娘娘问您何时开始?” 大典当前,他这个皇帝确实不该久久不露面。 夏帝没有急着回应,思索了良久。 一边是不能耽误的演武,另一边是他倚重的皇叔之女、他的皇妹。 无论哪一边,都是绝对不能有失的。 最终,在秦王的脸色已经越发苍白时,他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林烨一眼: “朕给你一个时辰,若将明华平安带回,承诺你的事情一切照旧。” “可若是出了任何差池,后果你自清楚。” “去吧,别叫朕失望。” 他没说哪件事,但林烨心领神会,抱手回应:“臣必不辱使命,无论哪一件!” 第196章 他居然真的走了 第196章他居然真的走了 申时末演武正式开始,此时已经是申时中。 换作现代的时间,此时便是四点左右。 林烨得到允准后,立刻便出了营帐。 他刚出来,在外面等候半天的小太子便急忙迎上来。 “林大哥,发生什么事了?方才孤为何见父皇将你们全都叫到了营帐里?小姑姑为何也还没到?” 林烨神色严肃,一把按住了小太子的肩膀:“承轩,我现在要离开去找你小姑姑。” “你不要问为什么,也别问我该怎么办。” “今夜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要跟在你父皇身边,寸步不离,明白么?” 小太子很少见到他如此严肃的模样,小脸有些紧绷,几乎是下意识地要追问。 可是,当他看到林烨眉心化不开的冷冽时,一咬牙用力地点点头:“林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守着父皇等你回来的!” 林烨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好。” 言罢,他转头叫来了石头和周田。 “周田、石头。”林烨出来后,立刻找到了二人,低声交代:“记住我和你们说的,演练兵卒那边有陈统领盯着,而你们一个负责看好太子,一个定好军械处。” “若是我不在,无论你们发现什么问题,先想办法自己解决,我来兜底。” “要是实在拿不定主意,便想办法去找太子或者成国公,实在不行,便告知秦王。” “都明白了吗?” 周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闻言便有些慌乱。 倒是石头,一眼便看出出了事,二话不说按住了周田:“少爷你放心去,这里交给我!” 林烨不再多话,拍了拍他们二人的肩膀,转身要走。 至于陈绍那边,无需他交代,作为总指挥之一,陈绍自然会紧盯现场。 这时,秦王也从营帐中追了出来。 这一回,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看到林烨便满是不耐,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烨后道:“你放心去,这里交给我。” “我女儿……也交给你了。” 此间事大,秦王是绝对不能离开的,否则必定引起猜疑。 所以哪怕他广袖下的手都抖成了筛子,也只能强装镇定。 “嗯。” 林烨话不多说,点点头之后,转身走向校场出口。 在他转头的瞬间,身后传来了高大监的声音:“陛下驾到!” 随后,百官起身朝拜,鼓乐随之响起,百姓欢呼一片。 整个校场,都被灯火照亮,人声鼎沸,一派祥和。 而林烨面容冷峻,与这片他筹划了许久的热闹背道而驰,毅然踏入了外面的冷肃之中,去接一把悬在他头上的刀。 陈统领安排的快马早在等候,虽然对方只让林烨一人前往,但陛下还是拨了一队禁卫军给他。 届时禁卫军在远处等候,以防万一。 上马之后,身后已经传来了夏帝致辞的声音。 他却是头也不回,马鞭甩动:“走!” 林烨离开校场的动静不小,董望楼那边立刻就得到了消息。 “走了?”董望楼这般人,闻言都有些意外,“演武还有半个时辰便要开始,他竟然此时离开?” 汇报之人压低声音:“回丞相,我们的人亲眼所见。那林烨带着一小队禁卫军离开之后,看方向……应是去西郊!” 董望楼眉头紧锁:“没打听到出了何事?” “只知道林烨是在被陛下召入营帐中后,才离开的。” 董望楼顿时陷入了沉思。 思虑再三之后,交代道:“让我们人跟上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去和老大交代一声,让他那边安排好,别出什么意外。” “既然林烨自己离开了……这般机会,让老大把握住。” 内侍抱拳,躬身退下:“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他居然真的走了(第2/2页) 董望楼这边得到消息的同时,太后的营帐之内,也有同样的消息。 只不过,这个消息,远不如另一则消息吸引她。 “哦?你是说,北侧入口处,有几个可疑之人混了进来?”听到这话时,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猛地睁开眼,竟还有些喜悦之色。 “探查到是哪里人了么?” 汇报的陈姑姑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营帐,凑近太后低声耳语了几句。 太后眼前一亮,竟是笑出了声来:“难为他们那帮蛮人了,倒是会挑场合。” “若是今夜出了大乱子,不但能叫这所谓的演武变成一场笑话,也能叫萧慎之颜面尽失,还能顺带将那个叫林烨的小子一同解决……” “当真是,一箭三雕啊。” 太后转动着佛珠,挂上了一丝嘲弄:“你去,以予的口令,让我们这边的人放宽松一些,给那帮人留一道口子。” 陈姑姑心领神会:“喏。” 在陈姑姑离开营帐之时,两道身影也同时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陈明珠穿了一身男装,偷偷跟在秦少阳身后:“秦世子,今日真是多谢你了!” “我老爹也真是的,自从那日之后,他竟就将我禁足在家,连演武都不让我来看了。” “说到底,都怪那个叫林烨的混蛋!” “本姑娘今日倒要瞧瞧,他安排的演武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能比我老爹还厉害。” 秦少阳神色恬淡地走在一旁,听闻这话时,神色毫无波澜,微笑道:“陈小姐不必客气,在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过……若是你今日是为林烨而来,那恐怕是要失望了。” “今夜,林烨应当不会现身了。” 陈明珠转过头来,有些诧异:“不会现身?这怎么可能。他为了争夺这演武的功劳,之前那般上蹿下跳,今夜若是不来,他做的那些不就都白费了。秦世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秦少阳笑着摇了摇头:“在下也不过是猜测而已……陈姑娘,我们还是先入座吧。” 虽说陈明珠还是揣着狐疑,却不好多问,闭了嘴跟着秦少阳先行入座了。 …… 营地的风起云涌,都和此刻的林烨没有半点关系。 他一边快马疾驰,一边在脑海中疯狂地排查幕后真凶。 “董望楼?不,应该不是。如果是他要搞我,根本没必要用这种方法把我支开,风险也太大了。” “董宽就在工部,就算要陷害,也必定是从军械入手。” “太后?那就更没理由了。把我支走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绑架萧清漪更是没有必要。” “况且,她怎知我和清漪的关系?” 林烨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在分析中越来越冷。 无论是谁,倘若今晚萧清漪出了任何事,抛开私人感情不谈,对林烨而言都没有任何好处。 夏帝、秦王都看得出,对方绑架萧清漪是冲他来的。 若有损伤,这笔账定然要算在他身上。 而他自己,同样不希望清漪因为他而受伤! 思索之间,身旁的禁卫军汇报道:“大人,前方便是西郊的荒山,唯一一座废弃的观音庙就在那处!” 林烨勒住了马,抬头望去,荒山之上不见半点星火。 可谁也不知道,黑暗之中到底潜藏了多少危险。 林烨下马之后对跟随的禁卫军道:“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是否有人盯梢,保险起见,你们先在山下等我,免得对方恼羞成怒伤了公主。” “一炷香后,若是我还没下来,也没有任何信号,你们便直接上去搜山。” “现在,你们先分散开,把住所有路口!” 交代完后,林烨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山林,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第197章 今夜好戏连台 第197章今夜好戏连台 西郊观音庙。 萧清漪是在一阵熏人的香火中醒过来的,四肢沉重不已,甚至连眼皮都很难睁开,大脑一片混沌。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一名内侍突然上门,身上穿着的是宫中内侍的服装,虽然面生,却一语道破了她和林烨的关系:“殿下,小林大人派奴婢过来,邀殿下于校场后方相见。说是……再叙昨夜之约。” 当时她一听就信了。 毕竟除了春夏和两名侍卫之外,并无其他人知道她昨夜和林烨相见的事。 当下她就屏退了其他人,带着春夏过去赴约。 可是她刚到校场后门,只看到了一架朴素至极的马车在那里等候。 刚想问那内侍,林烨是否就在马车里,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 再清醒过来时,便到了此处。 就算再傻她也该意识到,这事绝不是林烨干的,她这是被人绑架了。 缓和过来后,她正想睁开眼看看是怎么回事,耳畔便听到了有人进来。 她反应很快,当即闭着眼睛,假装自己还未清醒。 只听一道孤零零的脚步声走进来,似乎就在她的身畔停了下来。 眼皮上能感受到的光暗了几分,应该是被什么人挡住了——那人正在看她! 萧清漪虽然没被绑住手脚,可不清楚对方的来路,她不敢擅动。 但不自觉间,她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空间内,那道注视着她的身影也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狂热到疯癫的声音: “神女,您终于醒了!” 萧清漪心头一紧:还是露馅儿了! 光听声音,她确信自己是绝不认识此人的。 不过凭语气,她直觉此人不太正常。 但既然都被拆穿了,萧清漪也不装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对上了一张面色苍白却双眼赤红的脸,正笑咧开嘴角盯着她笑! 萧清漪猛吸了一口气,瞳孔骤然紧缩! 而此时的林烨,正在上山之路上疾驰。 他满脑子只有“快点、再快点”! 陈绍点给林烨的人马中,有一人熟知西郊的地形。 在来的路上,已经给林烨介绍了一遍。 西郊这座荒山原本叫葳蕤山,上山的济世观音原本香火鼎盛。 可是在早年干旱时期,济世观音的佛身被毁,香火便逐渐凋落,连带着葳蕤山也跟着荒了下来,至今已经七年了。 林烨现在走的是上山的大路,幸好他和这具身体已经完全融合,脚步比常人要快得多。 为了避免麻烦,林烨连火把都没点,直接踩着夜色赶路,直奔山顶的济世观音庙。 黑暗中,他的眼前没有山路,只有烟花绽放的夜空中,少女那比烟花还要璀璨的眼睛。 她的笑容纯粹,体温清香,就连红透的耳根都那样生动。 昨夜离开前,她还曾专程跑过来对他说——“明天见”。 可现在…… 林烨一只手死死钻进了腰间的佩剑,夜色中的双眼猩红。 这人是冲着他来的,可是现在,陷入危险的却是萧清漪。 越是愤怒,脸色便越冷。 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冒着寒意:“要对付我,却冲着一个女人下手,你最好祈祷别让老子查到你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今夜好戏连台(第2/2页) …… “秦世子,你快看,这歌舞怎么又来了一轮?” 演武场,男装的陈明珠坐在秦少阳身后,看歌舞表演看得直打瞌睡,忍不住吐槽道: “真不知道这些妖妖娆娆的舞有什么可看的?不是都是说,今日要给南虏瞧瞧咱们大夏军威么?” “这些柔弱女子,难不成能叫南虏害怕?” 虽然她自己也是女子,可她对这些歌舞表演实在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秦少阳笑着应和道:“陈小姐说的是,如今已经快到申时末了,却还未曾有演武开始的迹象,着实叫人着急啊……” 陈明珠闻言,却是好奇地看过来:“秦世子,你瞧着可一点也不像是着急的样子啊。我怎么觉着,你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莫非……你有什么内部消息?” “陈姑娘高抬在下了,我也不过是和姑娘一眼,不喜歌舞。”秦少阳神色如常,笑着抬眸看向了高座之上的帝位。 “毕竟,今夜可有一场更精彩的好戏尚未开场呢……” 陈明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恰好看到高大监快步走到夏帝身边俯身耳语。 “回陛下,太后娘娘又谴人来问演武到底何时开始了……” 夏帝神色平静,闻言转头看向了侧边的陈绍。 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凑上来低语:“回陛下,方才禁卫军回来传信,此时小林大人已经上山了。” “不过葳蕤山地形复杂,不知道是否有埋伏,小林大人怕打草惊蛇,对方会对公主不利,只能他一人上山。” “具体情况如何……还未曾得知!” 秦王坐得近,听到这话,比之前还要坐立难安。 夏帝也注意到了他这边,低声安抚道:“皇叔放心,朕已经又派去一队禁卫军支援,绝不会让明华有事。” 秦王就算再担心,此时也只能起身回应:“臣自然相信陛下!” 后面就无话了,此时让他再说什么奉承的话,怕是都显得有点假。 夏帝也没为难,转头冲高大监道:“你去给母后回话,演武定了申时末开始,此时还有些时间,让她老人家稍作等候。” 这话传进了太后的耳朵里,等来了一声嗤笑:“呵,还要等?该不会,是在等那小子回来吧?” “还没查到么?那个林烨突然离开,到底所为何事?” 陈姑姑上前低头道:“回娘娘,尚未查到。” “奴婢只知,他离开时,还带走了一队禁卫军。” “不过……奴婢方才注意到,今日这等盛宴,明华公主竟然不在。” ——哒。 佛珠停下,太后缓缓睁开眼,美眸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这倒是稀罕了。” “萧平章向来将这个女儿看待得如珠如宝,到了婚嫁的年纪,这般场合更是不会叫她错过……” 她微微抬眸,隔着屏风,看向了校场的一处角落。 有几个面容古怪的人,正换上了不太合适的禁卫军服饰,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队伍里。 “呵,今儿晚上,可真是热闹了。” “去添把火,叫谯嵩……催一催,叫演武尽快开始!” 第198章 林烨,你到底在哪儿! 第198章林烨,你到底在哪儿! 葳蕤山,废庙。 萧清漪睁眼之后,那人见自己吓到了她,连忙后退了两步。 也是直到此时,萧清漪才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她应是在一间废弃的寺庙中,不过大殿上的观音像已经没了,反倒是她被放在了原本的观音莲座之上。 而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一身书生打扮,衣裳陈旧,体型偏瘦,可是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几近癫狂的执拗气质。 因为迷药的关系,萧清漪此时还觉得有些手脚乏力,挪动不得。 她只能强压着害怕,厉色看向这书生:“你究竟是何人?可知道本宫身份!” “胆敢绑架本宫,你可知道后果!” 看到她激动起来,那男人连忙摆手:“神女观音莫要激动,信徒绝不会伤害你!” 这人应该是情绪激动,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又是神女又是观音的。 可萧清漪根本听不进去,质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钱?权?” “无论什么,只要你放了本宫,一切都好商量。” 她印象里,根本就不记得这个人,更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仇人。 绑架无非为了财色,她报出身份来,若对方是为了色,起码能震慑一二。 若是为了财,那就更好办了。 秦王府别的没有,银子总出的起。 总而言之,先稳住此人再说。 可惜,此人两样都不是。 他满眼狂热地看着萧清漪,完全不为她的身份所动: “神女,我怎会不知你的身份啊。” “也是因为你这俗世的身份太麻烦,信徒至今才得此机会,与神女单独相处。” “能与神女观音相对,信徒此生无憾了!” 不要钱也不图色。 此人说话的时候,神情还有几分癫狂。 直到此时,一抹恐慌才悄然爬上了萧清漪心头。 她努力克制住,把身子往后缩:“什么神女、什么信徒,我根本不记得你!” “这是自然。”那书生不觉得生气,反倒点了点头,“神女普度众生,又怎会激动我这一个卑微的信徒呢?” “不过无妨,信徒今日请神女来,也是为了报恩的……” “初次见到神女,是十年前了。” 书生看萧清漪害怕,他便确实没有再上前。 反倒走到了下方的蒲团之上跪下来,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仰视着萧清漪。 “那时的信徒不过一名乞儿,冬日严寒,饥寒交迫,险些毙于街头!” “是神女随秦王府的人开粥棚施粥,这才发现了信徒,救了信徒一条性命!” 他说的这些,萧清漪有点印象,但不多。 七岁那年,她确实跟随过秦王妃一同在城外施粥。 但她那时候年幼,差点冻毙的乞丐也不止眼前人。 不过,既然她对对方有救命之恩,想来应该不会伤害她。 萧清漪思绪转动之时,书生还在继续回忆: “那时,信徒便知晓了神女的身份名讳,自知你我之间天差地别,信徒不敢有任何妄想!” “只想着回乡之后,定要勤学苦读考取功名,哪怕能离神女再近一分一毫,也是好的。” “可惜,上天不公!” 书生骤然激动起来,脸上满是泪水:“三年前,我进京赶考,明明是我写的文章,最后却落到了他人的名下!” “我求告无门不说,连回家的盘缠都被人骗了个一干二净,险些被街边的流氓殴打致死……” 不过很快,他的眼睛又倏然亮起,紧盯着萧清漪:“幸而神女从天而降,不仅叫人驱散了地痞流氓,还给信徒留下了一份盘缠。” “信徒用这笔钱,在城郊租了一处宅子,找了个替人抄书、为幼童开蒙的活计,竟就此活了下来。” “信徒至今留在京城,便是为了今日、便是为了能再见神女一面啊!” 萧清漪虽然恐惧,却也听明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林烨,你到底在哪儿!(第2/2页) 这人应该曾经受过她的帮助,可是脑子有些问题,真的把她当成了观音。 将她掳到这葳蕤山来,也是因为如此。 她努力镇静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别发抖:“原来如此。” “既然现在你也见到我了,话也说了,是不是可以先让我回去?” “你若想报恩,他日可以到我王府中寻个活计,到时候……”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书生便打断了她,情绪也骤然激动起来。 “不!不可能!” 只见那书生猛地站起身来,吓得萧清漪脸色一白,不住地想要后退。 这一退,她的手忽然摸到了一些黏腻的东西。 刚刚恢复的嗅觉,也忽然嗅到了一股刺激的味道。 低头一看,她的俏脸瞬间白了:只见她的身体周边,乃至整间大殿各处,竟然都被人泼上了火油! 在她瞬间陷入绝望之时,那书生反而笑了起来,痴迷地盯着她看: “有人告诉我,你这样的神女,如何能被困在俗世沉重的躯壳之中呢?” “信徒被神女观音所渡,今日,自然也要帮神女超脱凡尘才是!” “神女放心,信徒定然会一同护送神女涅槃,为神女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说话间,书生手里已经举起了一根火折子,火光让他的脸色看起来越加疯狂。 这一刻,萧清漪终于克制不住了,恐惧瞬间到达了极点,却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努力往角落里摸索而去,泪水不断地往下掉。 “父王……母妃……林烨……救救我……” “林烨,你在哪儿啊……” …… 林烨在黑暗中疾驰,衣服已经被树杈划破了不少。 葳蕤山高度不低,便是白日骑马上山,至少也要一刻钟的时间。 夜晚上山,骑马反倒不便。 现在的速度,已经是林烨的极限了。 以至于他的胸口,都在夜风中被撕扯得有些疼痛。 就在这时,月光一闪,他的眼睛忽然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似乎在地上有什么反光的东西。 他连忙掉下来,将那晃眼的东西捡起来。 刚拿到手,他冷冽的眼睛瞬间怒火四溅。 那是他昨夜亲自戴在萧清漪发间的烟花簪子! 此时这枚簪子摔落在地,应该是绑架之人没注意碰掉的。 这也说明,萧清漪已经离他很近了! “烟花、簪子……我都喜欢。” “说了都喜欢,就是都喜欢!” “林狐狸,明天见!” 林烨没有停留直接继续赶路,手心攥紧簪子,哪怕手被划破都毫无察觉。 耳畔的风声里,还有萧清漪昨夜对他说的话。 “清漪,你一定要等我啊……” 就在他信念一动之时,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头,便见高处有一点火光,也是整座山上唯一一处亮着光的地方。 清漪!就在那里! 快了,就快到了! …… “谁、谁来救救我!” 萧清漪看出来,这个人已经完全疯了,和他说什么都是行不通的。 她努力地想要爬出去,但是手脚使不上力,就连这莲台她都下不去。 那书生高举起了手中的火折子,已经完全顾不上萧清漪了:“神女莫怕!” “待到超脱凡尘肉身,你便可仙班归位啦!” 话音落下,书生将火折子高高举起,猛地朝着地面砸下去! ——咚! 校场之上,鼓乐队最后一声鼓落锤,所有的表演也已经结束了。 高座之上,夏帝的眼睛缓缓睁开。 身侧,陈绍和秦王面色冷沉,都心知肚明:南朝的时辰来催过三遍了,百官也逐渐焦躁,只怕再也拖不下去了。 可是,林烨还没回来。 夏帝轻叹一声:“罢了,准备……开始吧。” 第199章 他从火光中来 第199章他从火光中来 随着夏帝一声令下,高大监上前,和一旁的陈绍交换了眼色。 后者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走到用来代表烽火台的一处苣火堆前,从一旁侍卫的手上,接过了火把。 下面的百官尽数安静下来,只听到高大监朗声喊道:“申时末已到,陛下有旨——演武开始!” 随着高大监声音落下,陈绍手中的火把被他用力一掷,扔进了架在高处的苣火堆中。 ——轰! 随着那疯子的火折子落地,一簇火光在萧清漪的眼中炸开。 灼热扑面而来,地面的火油瞬间便点燃,如同大片盛开的地狱之花。 她瞳孔猛地一缩,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之时,绝望却让她浑身冰冷。 她猛地意识到,或许今日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此时,应该是演武开始的时候。 圣上亲临、百官齐聚,又有谁会发现她不见了? 又有谁,会在这时候冒险来救她? 父王么? 他今日都要伴随圣驾,只怕根本没有察觉她已经失踪了。 母妃么? 她常年在佛堂居住,早就不问外事了。 那……林烨呢? 他筹备了这么久的演武,今日若是来了,只怕心血便毁于一旦了。 他……应该不会来。 想到昨夜,她和林烨站在漫天烟花之下,她还曾和他说“明天见”。 只可惜,她怕是要食言了。 手脚乏力,让她在极度的恐惧之后,反而变得平静下来。 她所在的莲台还没有被火光侵蚀,让她还有时间努力抬起手,想去摸一摸她今日特地戴上的烟花簪子。 可是摸到那一处,却摸了个空。 簪子不见了。 萧清漪的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 “林狐狸,可惜了。” “本宫今日美若天仙,你注定是看不到了。” “而你今日风光无限,我怕是也……看不到了。”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满脸,静静地等待死亡来临。 “清漪!” 霎时间,她的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使得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林烨! 林烨赶到山顶废庙之时,便看到了火光燃起。 火光映入他眼中的一瞬,他才终于产生了剧烈的慌乱感。 大脑一瞬间空白一片,身体却已经做出了反应。 ——砰! 他直接奔着火光最盛的大殿而来,两米多高的厚重殿门,竟然被他一脚就踹开了。 “清漪!你在吗!” 殿内已经燃起了一米多高的火焰,还能看见一道人影被围绕在火圈中。 那是个男人,看起来好像已经疯了,连林烨闯进来都不知道,仍旧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神女,我要送神女飞升……脱离凡尘……位列……仙班!” 林烨一眼便看出,这个男人应该就是绑架萧清漪的人。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许多。 火光太盛,他还没找到萧清漪。 他一咬牙,就要直接踩进火光里。 “林烨!我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猛地转头,看向了火光最盛处的莲台。 火焰还没蔓延上去,废弃的莲台上,少女艰难地爬起身来。 正是萧清漪! “清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他从火光中来(第2/2页) 林烨不做他想,当即脚下一踏,踩着火光便一跃而起。 跃入莲台之上,一把将少女搂入怀中。 而萧清漪,直到被林烨搂入怀中,都还有些恍惚。 等到回过神来,她一把抱紧了林烨的腰:“你、你怎么来了?” “你这时候不该在演武场么?呜呜呜,我、我刚才以为我快要死了,我真的好害怕!” 林烨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一样。 “没事、别怕,我来了。怪我,都怪我,是我来晚了……走,我先带你出去,出去之后你怎么怪我都行。” 眼下不是安慰的时候,林烨抱着她飞身而下,越过重重火焰,直接落到了大殿之中。 正要往外走,那疯子书生竟然朝着林烨扑过来:“你要干什么!把我的神女放下!” 看到他,林烨的眸子一瞬间杀意四溅。 还是怀里的萧清漪拽了拽他:“先别冲动,这人……应该不是罪魁祸首。” 她说的林烨也清楚。 眼前这个疯子书生,便是再疯狂,若没有人在背后操纵,也不可能将一位公主绑架到这种地方来。 只是看到萧清漪被围在烈火之中的样子,林烨差点愤怒战胜了理智罢了。 他一手搂着萧清漪,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拽住了那疯子书生的衣领,竟是直接领着他往外走。 疯子书生还在挣扎:“放开我!你是谁?你是恶鬼!为什么要阻止我送神女归位?” 说着,他竟然还恸哭起来:“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差一点我便能和神女一同涅槃了!” 萧清漪趴在林烨肩头,听闻此话,脑袋埋进了林烨的颈窝:“真是个疯子……” 林烨神情冷峻,直接一记手刀落在了此人的后颈,将其打晕了过去。 幸好,林烨来得还算及时。 当他们从大殿内走出来的时候,里面的火势骤然一变,随着“轰隆”一声,火舌顺着柱子往上蔓延,已经将整个莲台吞噬其中。 林烨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若是再来晚一点,此时的萧清漪就已经被火焰吞噬了。 萧清漪更是害怕得浑身发抖。 她之前一直在强撑着试图和那疯子周旋,现在安全了,她绷紧的心弦彻底断了。 甚至不顾后面看到火光赶过来的禁卫军,就这么扑在林烨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幸好、幸好你来了!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林烨抱着她,一个手势,便叫赶来的禁卫军先扣住那疯子书生,再去破庙其他地方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春夏的踪迹。 而他则抱着萧清漪,手掌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安抚:“怎会见不到呢?你有需要,我总是要来的。”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 他知道萧清漪之前强撑了许久,需要发泄情绪。 林烨就这么任由她哭够了,才将那根发簪重新为她别上,用手抹了抹她的眼泪。 “瞧瞧,小公主都哭成了小花猫了,当心哭坏了眼睛,就不漂亮了。” 萧清漪没想到,林烨竟然把簪子找了回来。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了摸,可听到林烨这话,她又下意识一噘嘴:“本公主才不会不漂亮呢!” “是是是,你最漂亮。”见她有了反驳的精神,林烨也笑了:“那最漂亮的明华殿下,要不要先随我下山?” 第200章 已经来不及了 第200章已经来不及了 萧清漪似乎才反应过来,猛地看向他:“对啊!你到这里来,演武场那边怎么办!” 说完之后,她竟是比林烨还着急,拽着他就要走:“快,我们快回去!” 可她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刚走两步就脚下一软,被林烨稳稳接住。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拖后腿了?”萧清漪有些赧然:“今夜本该是你的风光时刻,你却因为我来了这荒郊野岭……要不你把我交给禁卫军吧,你赶紧回去!” 说着,她就要自己下来。 可林烨不为所动,抱着她往站下走。 “那不行,把你交给别人,我现在一百个不放心。” “我既然来了,自然要带你一同回去!” “放心,演武场那边还来得及。” 闻言,萧清漪不再多言,安分地窝在林烨怀里。 之前的恐惧烟消云散,她抓着林烨的衣服,跟随林烨一同上马,朝着演武场奔驰而去。 到了马上,她才感觉一股疲惫感涌上来:“对了,春夏……” “放心,刚才我们下山时,禁卫军在侧殿里找到她了,已经没事了。” 林烨一只手策马,一只手紧紧地抱住萧清漪。 后者闻言,才安心地点了点头:“好……” 说着,她的声音渐渐虚弱起来,眼皮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这是迷药的后劲儿,以及极度惶恐之后,心绪平静下来带来的后果。 确认她无事了,林烨的脸色才骤然冷下来。 “现在,应该要军械演戏了吧……” …… 演武场上,阅兵已经开始许久了。 按照林烨的安排,阅兵首先登场的,便是兵阵演习。 他和陈绍商议之后,直接将那日他和陈绍对抗时所用到的阵法,放到了阅兵之中。 之前的论道是文官们的盛宴,这次演习,便成了武将们的狂欢。 此时此刻,一种武将纷纷拍掌叫好,神色引以为傲。 “这阵法,妙啊!” “是了,这以少胜多之阵,便是放在战场上,那也是大有可为的。” “不错,特别是用在南疆一带,再借着地形优势,绝对把南虏儿打得屁滚尿流!” “咱倒是没想到,那小林大人不但文采好,居然还懂排兵布阵,真是难得。” “难得什么?应该说,他不愧是咱将门出身!” 武将们兴奋起来,说话没个边界,根本顾不上南朝的人就在现场。 这次演习采用兵阵演练的方法,比之前那种走个过场法子可精彩多了,叫一众武将已经兴奋得开始大谈实战。 南虏这边的使臣团,此刻脸色便难看到了极点。 虽然明知道这所谓的演戏,就是给他们南朝来个临行前的下马威。 可身处现场,听着这帮武将讨论该如何攻打南朝,还一口一个“南虏儿”,这般南朝的文官们表情能好看就怪了。 偏偏他们在军事上,确实远不如大夏,又在论道之上输给了林烨。 现在就算憋着一肚子火,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待着。 否则,只会被人嘲笑南朝之人气度太小。 幸好今天这种场合,谯嵩特意没让虞子烈来,否则他那个性,只会让南朝更加丢人。 南朝使团对面,陈明珠看到那帮使臣的脸色难看,她反而乐开了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已经来不及了(第2/2页) “这帮南虏儿,真当我大夏是吃素的?” “一帮只会动嘴皮子的酸儒,真到了战场上,他们的嘴皮子可不管用。” “陛下安排这场演武,当真是解气!” 秦少阳一直在低调地饮酒,时不时附和她几句,浅笑吟吟。 “是啊,不过可惜,这场演武本该是陈统领作为总指挥的一番功绩,可现在……” “唉,听到周遭都在夸赞那小林大人,本世子当真为陈统领不值啊。” “分明今日一直在操持的都是陈统领,到头来,大家却只记得林烨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陈明珠愤愤之余,也忽然意识到:“对噢,林烨那厮怎么还没来?” 不等秦少阳回答,她就气得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恨得牙痒痒: “那小子该不会觉得,这次已经得了功劳,便把脏活儿累活儿交给我爹,自个儿上哪儿躲清闲去了吧?” “可恶!等到了御前,我定要拆穿他,绝不能叫他得逞!” 听到这番话,秦少阳眉头微微一扬。 这倒是省事了,都不用他再引导了。 自有人愿意当先锋。 同时发现林烨还没回来的,还有董望楼。 原本林烨不在,老大那边的计划应当能顺利进行。 可是直到演武开始良久,林烨都没到现场,他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抬眸,朝着董宽那边望去,以眼神询问他情况如何。 董宽正在和同僚交际,接触到他的目光,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意思是一切都已经准备周全了。 见状,董望楼也不再多言,干脆闭上眼睛养神:“但愿是真的没问题……” 校场的另一侧,一道身影此时正从军械处小跑过来,满头都是冷汗。 “周田!” 石头原本按照林烨的吩咐,护在太子周围。 方才他远远就看到了周田慌乱的模样,和太子请示之后,便赶紧过来和他汇合。 “怎么了,怎的如此慌乱?” 周田年纪和石头相当,却是第一次来这种大场合,此刻他的脸色有点发白。 “石头哥,我刚才一直盯着三连弩,中途看了一眼下方的演戏,再转过头来,便发现……其中两架三连弩,似乎被人动过了!” 为了节省时间,三连弩的方位都是安排好的,对准的是校场中间的靶子。 待到需要展示的时候,再由兵卒上台来启动三连弩进行展示。 可是刚才他发觉,其中两架三连弩原本对准的方位出现了偏差,甚至还有一架三连弩倒在了地上。 像是被什么人碰过之后,匆忙离开时碰倒的。 石头脸色一沉:“你确定么?” “我确定!”周田赶紧指天发誓:“林大人交代的,我必不敢忘。每一架三连弩的位置,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我现在不敢确定,是不是有人在弩箭上做了手脚,也不好过去确认。” “石头哥,咱们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太子?” 石头看了一眼下方的演习方阵,此刻兵阵演习的士兵们正在退场,下一个节目就是军械演习了。 石头一咬牙:“怕是……来不及了!” 第201章 臣,救驾来迟 第201章臣,救驾来迟 “宣!工部三连弩,近前展示!” 在石头话音落下后,负责现场通报的内侍便已经高声喊了出来。 三连弩作为这次工部军械处的重头戏之一,而且还是工部侍郎董宽亲自“研制”,自然是排在第一位。 一听到三连弩率先出场,董望楼身边的官员们还纷纷恭贺: “董相,令郎这次演武,可真是大放异彩啊!” “是啊是啊,真是虎父无犬子呀!” “董相果真教子有方……” 这般奉承的话,董望楼平日里便听得多了,当下也只是淡淡应对。 反倒是被议论的主角董宽,听到三连弩出场时,却并非看的连弩方向,而是朝着周田看过去。 恰好,和石头对上了视线。 董宽眼带轻蔑,没有将这两个奴才放在眼里。 只是可惜这般好戏,林烨居然不在现场。 石头注意到了董宽的视线,眉头紧皱,先扯过了周田:“走,先去太子身边!” 他们回到太子左右时,小太子也紧张得绷紧了脸蛋儿,时不时就看一眼夏帝的方向,生怕出什么问题。 见到他们二人回来,小太子连忙问道:“如何?是不是林大哥回来了?” 石头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刚才周田发现了一点问题——” 原本石头想将此事告知太子,好教太子提醒一下皇帝和陈统领。 可是现场嘈杂,时间太紧。 都不等他说完,那头的三连弩已经上弦完毕了。 而且与此同时,护卫着三连弩上台的几名士兵,突然之间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随着内侍大喊一声:“放箭!” 那几名护卫打扮的人也有人喊了出来:“狗皇帝!拿命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在场许多人都未曾反应过来,就连陈绍,都未曾在第一时间赶回到夏帝身边。 箭矢的破风之声骤然炸响! 那被人暗改之后的三连弩发出了怪异的嗡鸣之后,三只弩箭脱弦而出,竟然是对准了御座之上的夏帝! 同时,又有两名身手高强的刺客,也是在其他同伴的掩护之下,突出重围,已经一路杀到了高台边缘。 直到这时,才听到高大监喊了一声:“护驾!护驾!” ——轰! 场面一下子乱了! 太后坐席一方,早就在刺客出现之前,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场一样。 此刻的她就捏着佛珠坐在屏风之后,紧张又兴奋地盯着夏帝。 “萧慎之,今日你就是不死,恐怕也要贻笑大方了!” 生死面前,多的是人丑态百出。 她坚信,萧慎之这个病秧子,必然会被吓屁滚尿流。 董望楼处,当他看到那三连弩竟然是直直地对准了夏帝时,他已经猛地站了起来。 这箭的便宜,和董宽与他保证的截然不同! 不该冲着夏帝! 而秦少阳这边,陈明珠已经惊呼一声之后,就要拿着鞭子冲出去帮她老爹抓刺客了。 唯有秦少阳,看到有刺客冲出来时,他毫不意外。 反倒第一时间看向了大皇子和太后的方向。 而当三连弩偏移之后,他又猛地转头看向了董望楼。 手中的折扇并未打开,在掌心轻轻敲打,笑着摇了摇头:“今夜可真是好戏连台啊,可惜那位林大人不在,真是凭白错过这么大的热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臣,救驾来迟(第2/2页) “陛下!” 陈绍因为要主持演武,距离夏帝还有一段距离。 看到有刺客献身,他目眦欲裂,当即拔出一把长刀,直奔御座。 高大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连忙跑到了夏帝跟前阻拦。 就连秦王都立刻起身,拔剑护驾。 可那两名刺客的速度太快,在所有人都还在愣神之际,便已经杀到了御前五步。 其中一人操着一口北地方言骂道:“狗皇帝,杀我族人,我要你偿命!”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那三根朝着夏帝飞来的弩箭,竟然正好钉入了此人的胸膛! 那人都来不及惨叫,便口吐鲜血倒地。 不过,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只见台侧的人群之中,十几道黑影窜出,全都是方才暗藏的刺客! 那十几名打扮成护卫的刺客,只不过是个试探而已。 其中几名已经缠住了陈绍,让他脱身不得。 禁卫军已经第一时间入场,但是下方的官员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许多禁卫军没法冲上来护驾。 且除了御前近卫,其余禁卫军是不能随意上到御驾之前的。 现场外围还有百姓,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有人喊了一句“有刺客”,百姓们也慌乱起来。 在一片混乱中,夏帝端坐在御座之上,神色冰冷。 他的肤色虽然苍白,可是脸色却十分沉静。 看着下方的混乱、看着朝着他涌来的刺客,他的脸上竟然没有半分慌乱,甚至就在原地巍然不动! 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兵荒马乱。 反倒是周边的内侍、官员,比他慌乱得多。 就连大皇子,都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脸色有些难看,下意识躲到了侍卫之后。 刺客的人数不多,陈绍入场之后,倒是很快就控制住了。 但其中有两名刺客,一直蛰伏在人群之中,悄悄地朝着御座方向靠近。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制造混乱的刺客们吸引之时,他们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猛地暴起! “父皇!” 其他人都在戒备那些扑上来的刺客,只有小太子,他谨记着林烨对他说的话,不管发生任何事,都必须待在皇帝身边。 因此,他也是第一个发现夏帝身边有异动的人。 他是第一次遇见刺杀,一张小脸早就被吓得无比苍白了。 可是当他看到那两名刺客直奔夏帝之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挡在了夏帝的面前。 直到这时,夏帝的脸色才猛地一变:“承轩!” “太子!” “陛下!” 秦王等人也看到了这边,纷纷朝着此处扑过来。 但是太晚了,那两名刺客的动作太快、距离太近了! 眼看着那两人的剑就要穿透小太子的胸口,众人的耳朵里忽然响起了一阵马匹嘶鸣的声音。 随后,便是一道破风之声响起——只见一把长剑,从黑暗中飞出来,如同一道长虹,竟是直接贯穿了两名刺客的胸口! “臣林烨,救驾来迟!” 第202章 真让他赶回来了? 第202章真让他赶回来了? 先闻其声,后见其人。 随着林烨一声怒斥,所有人都下意识朝着校场侧方看去。 只见林烨策马而来,竟是直接驾马飞越了侧方的围墙,直接从天而降落入校场之中,腰间还别着一把空了的剑鞘。 看到他出现,小太子猛地睁开眼,几乎喜极而泣:“林大哥!” 秦王看到只有他一人,张了张嘴,为了大局硬是将话压了回去。 夏帝则在林烨现身的一瞬,手上微微一挥,似乎在命令什么人撤退。 此时林烨在马落地之后,脚下一蹬,整个人飞身而起,落到了御座之前。 他冲着夏帝一抱手:“陛下,臣来迟了。” 彼时陈绍已经反应过来,带着禁卫军,将闯入校场的刺客尽数抓捕。 被吓到的百官也被重重保护起来,出入口尽数封死。 夏帝垂眸扫了林烨一眼,淡淡道:“嗯,情况如何?” 林烨抬头,先是看了一眼秦王,才回答道:“谢陛下信任,臣不辱使命。” 听到这话,原本紧张得脸色都有些苍白的秦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与此同时,下方的秦少阳眉头微微一挑,远远地看着林烨的背影,喃喃道:“竟真让他赶回来了?可惜了……” 太后屏风之后,她丝毫没有在意此时才赶到的林烨,反倒是盯着夏帝看。 方才一片混乱中,她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夏帝,就等着看他萧慎之是如何出丑的。 谁曾想,萧慎之竟然比她预料的冷静得多! 太后眼眸微微眯起:“呵,萧慎之……看来予从前真是小看你了,你能坐上这个位置,只怕并非巧合!” 言罢,她给了身侧的陈姑姑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点点头先下去了。 此时,陈绍已经押送着几名活口,直接送到了夏帝跟前。 “陛下,作乱的贼人已经抓住!” 夏帝点点头,扫了一眼那几人:“嗯,先押送下去……” 夏帝话音未落,忽然其中一名刺客朝着他怒吼了一声:“狗皇帝,你根本不配做这个皇帝,我就是死,也不会落到你这种人手里!” 林烨眸子一凝,当即喊道:“小心,他要自尽!” 陈绍也反应过来,要去压制此人。 可惜,晚了一步。 只见几名刺客活口,都在同一时间咬破了臼齿之中的毒囊,当场口吐鲜血,死了。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觑着夏帝的脸色。 今儿个可是演武大会,原本是想借着今日盛典,彰显我大夏国威,顺便给南虏人一个下马威。 可现场居然闹出了刺杀这种事,不仅险些伤到了陛下,更是让南虏人看了个热闹。 比如此时,原本脸色不佳的谯嵩等人,此刻便满脸笑容,等着这大夏皇帝要怎么处理。 刚才那刺客口口声声说,萧慎之根本不配做这个皇帝。 一旦传出去,保不齐会有人编排:正因为夏帝不得民心,才引发了刺杀。 看着夏帝面沉如水,林烨反应很快,当即转头问陈绍:“陈统领,你乃禁卫军统帅,见识广博,是否能看出这几人的身手?” 陈绍立刻会意,当即朗声汇报:“禀陛下,方才臣和这几人过招,他们用的兵器、手段,很像是北蛮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真让他赶回来了?(第2/2页) “臣也这么觉得。”林烨立刻抱手接上:“方才这名刺客开口嘶吼之时,口音带着北蛮特有的卷舌腔调。” “而且领头这人颧骨高耸、眼窝偏深,面貌和我大夏子民截然不同。” “依臣来看,倒不如将此事交给陈统领,好好调查一番!” 林烨没有做别的解释,和陈绍一唱一和,便将这些人的身份做了个定论。 无论他们到底是谁,最起码现在,他们只能是北蛮的人。 “嗯。”夏帝的脸色稍微缓和了几分,同意了林烨的说法:“陈卿,此时就交给你来办,务必要将这些人的身份查个水落石出。” “另外,他们能乔装成禁卫军,钻进演武会场之中,你也有责任。” “此事若不查明,后果不必朕多言了吧?” 陈绍没有半点怨言,就算夏帝不提,他身为大统领,此事也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臣,定当查明,将功补过!” 眼下这般情形,夏帝没有再多说什么。 功过对错,都不该此时来争论。 不过看到刺客自杀之手,下方的文武官员倒是慌张起来。 已经有人站起身来,提议陛下先暂停演武,保重龙体才是。 林烨余光扫了一眼:这些官员,多是江南文官集团的人,这次南虏使臣入京,他们也和南虏的人走得很近。 大夏演武阅兵都是旧习了,若是这旧习断在了夏帝手上,恐怕少不得有流言闲话。 他看了看不为所动的太后席位,心中暗道:“多半是那位的主意,希望皇帝别真的怕了,就这么打道回府啊。” 幸好,夏帝没有应这些人,反倒是挥挥手,示意陈绍和林烨先行退下。 随后,他便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地面向文武百官。 当然,主要是面对南虏使团。 “众卿莫慌,些许跳梁死士,不过北蛮怀恨寻衅,妄图借纷乱散播谣言,乱我大夏人心罢了。” “雕虫小技,不足为惧!” 夏帝虽然体弱,但此时声音却无比铿锵:“朕安然在此,国体未损分毫,盛典岂能因为几个贼子便半途而废?” 言罢,不顾还有人阻止,夏帝直接下令:“传朕旨意,演武继续!” “今日,定要让远来的宾客,好好看一看我大夏甲兵之盛、山河之固!” 话音落下,底下便有以赵元德为首的部分官员躬身,高呼一声:“陛下圣明!” 他们开了口,原本有人还在迟疑。 但这时,董望楼也缓缓起身,应和了一句:“陛下,圣明!” 他一开口,又是一片附和之声。 这一次,太后那边的人也不敢再行阻拦,只好灰溜溜地接受了。 见没人再有异议,夏帝看向了林烨:“林烨,你来迟了。” 林烨毫不辩解,拱手低头:“请陛下降罪!” “罢了,念在你事出有因,接下来便由你来继续主持大典。” 夏帝一挥手,一锤定音:“若再出差错,朕定不轻饶!” 林烨抬头,对上了夏帝的眼睛:“臣,定当竭尽全力!” 第203章 臣,请斩林烨 第203章臣,请斩林烨 演武照常进行,主持的工作落到了林烨身上。 而陈绍负责将那些刺客的尸体先行送回去验尸,他本人仍旧留在现场,重新排查现场是否有刺客残党,加强护卫。 在重新开始之前,林烨便给了周田和石头一个眼色,让他们二人先去把出问题的三连弩扣下。 刚才人多眼杂,皇帝并没有查问三连弩的事情,但不代表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先保留住物证再说。 好在因为北蛮刺客的出现,几乎没什么人在意出错的三连弩,现场也并未深究。 演武重新开始,所有人重新归位。 随着那些精密的军械被一一推出来,再加上兵卒们以实战演习的方式进行展示,不少人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毕竟,能有什么比看到国家强盛更安抚人心的事? 林烨安排好了节目之后,从秦王身边路过之时,才低声给他递过去一句:“公主已经回府,王爷安心。” 虽然刚才就得到了林烨的暗示,但真正听到这句话,秦王才算一口浊气彻底吐了出来。 不过,没来得及和林烨问些细节,林烨便要去忙活别的了。 直到最后,烟花绽放,现场所有人的心思都被这绮丽的花火所吸引,将刚才发生的一点混乱彻底抛之脑后了。 南虏使臣团那边,仅仅是看到军械展示的时候,他们只是觉得脸上挂不住。 可当他们看到烟花盛放之时,脸上就不只是尴尬了,更多的是恐惧。 林烨没有直接安排火药,但烟花的绽放,已经给他们留足了想象空间。 “这、这个东西,也是那个叫林烨的弄出来的?” “听说他好像研制出了一种叫做火……火药的东西!” “听闻,这火药威力巨大,小小的一枚,就能炸死十余人呢。” 南朝的使臣们越是讨论,脸色就越是难看,就连谯嵩,说了几句之后都有些神色惶惶。 又是林烨,又是他! 为何他不但能在论道之上击败南朝,竟然还能研制出此等危险之物。 大夏得了这么一个人,难道说南朝复兴真的无望了么? 这个人,不得不除啊…… 除了使团这边,大夏的文官武将们,也无一不被这照亮了半边天的烟花震撼的。 哪怕平日里对林烨观感再差的,此刻都对他赞不绝口。 再加上他刚才飞身护驾的一幕被大家都看到了,陛下又让他接过陈绍的一棒来主持接下来的演习,明眼人都知道该夸谁。 此时已经回到了位置上的陈明珠,听到周围人对林烨的夸奖,一张俏脸难看至极,几乎将手中的酒杯捏碎。 “这个混蛋……一回来就抢了我爹的风头,他凭什么!” 秦少阳神色平淡,看完了几场好戏,他似乎有些兴致缺缺,连陈明珠说话,他都懒得附和了。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在现场主持大局的林烨,冰冷至极。 林烨似乎心有所感,忽然转过头来,正对上了他的视线。 秦少阳眼底的寒意一瞬间化开,唇角挂上了一抹笑容,还举起酒杯,遥遥地冲林烨敬了一杯。 他的表情收敛很快,但林烨照样捕捉到了。 林烨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二人之间也没什么来往,微一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臣,请斩林烨(第2/2页) 倒是秦少阳身后的,分明就是女扮男装的陈明珠。 此时,陈明珠正借着酒意,一脸怨恨地盯着他。 林烨同样是淡淡扫过,没给陈明珠一个多余的眼神,反倒叫陈明珠更加生气。 可惜,林烨并不在意。 后半段有林烨亲自镇场,陈绍配合安保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 烟花大会结束之后,宾客尽欢,街头巷尾的百姓无不欢庆,贺我大夏甲兵昌盛。 但,有些人在这一片欢庆之中,脸色却是一片惨白。 在宴会结束之后,夏帝移驾回宫,虽然未曾下达命令,可是现场七品以上的文武官员,都自觉随驾入宫。 林烨则是被夏帝钦点,跟随在太子身侧。 在路上,小太子低声问道:“林大哥,小姑姑没事了吧?” “嗯,陛下早就派御医过去了,应当无碍了。”林烨道。 小太子闻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过很快,他又愤愤道:“此人真是大胆,竟敢在皇城绑架公主,孤定要向父皇请旨,将此人严惩不贷!” “这人肯定是要罚的,不过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这个。”林烨看着人群最前方的夏帝背影,神色不见波澜:“今夜,注定会有大事发生了。” 听到这话,小太子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后方的董望楼一行人。 董丞相本人还好,入宫路上都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 而他后方的董宽,此时的表情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 脸色惨白不说,明明已经快入冬了,他却冷汗不断。 就连小太子都看出了端倪,默然片刻后问道:“林大哥,董表哥会不会……” 不等他说完,林烨便打断道:“太子,董宽会如何,那是陛下裁断。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切记,待会儿到了大殿上,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开口。” 他垂眸扫了一眼小太子:“切莫让你今日的拼死护驾白费。” 小太子这段时日成长了不少,似乎也预料到待会儿会发生什么大事。 林烨清楚,董氏是他的母家,哪怕从前董望楼对他严格,但血脉亲情是无法一朝一夕割舍的。 林烨怕他到时候憋不住,在大殿上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专程提点了一句: “若你非要开口,那便在开口之前想一想,你父皇,他不但是君王,也是你的至亲。” 听到这话,小太子本来欲言又止的小脸瞬间紧绷,一双手攥成了拳头,低着头不再言语。 见状,林烨才安心几分。 他回过头去,恰好和董望楼对视一眼。 后者眼神讳莫如深,似乎看到了林烨和小太子说话,更猜到了他会和太子说什么。 这一次,董望楼竟然冲着林烨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平淡。 林烨愣了愣,已经猜到了董望楼要做什么,收回视线,轻轻拍了拍太子的肩膀。 彼时,众人已经进入了大殿。 刚进门,就已经有人上前,下跪上谏: “陛下!臣要弹劾东宫府丞林烨,尸位素餐、临阵离场,险些酿成大祸!” “其罪当诛!其罪当诛啊!” 第204章 要的是帝王之愧 第204章要的是帝王之愧 这人一开口,他所在的队列就和麦子倒地一般,接连跪下了十来个人,人人都要弹劾林烨。 林烨扫了一眼,这些人多是之前要求夏帝立刻中断演武回宫的臣子。 还没计较他们关键时候掉链子、灭自家威风,他们倒是率先发难。 领头的,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杨伯昌。 他身后除了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外,还有包括鸿胪寺卿张天养在内的十几名官员。 都是这次在演武之上,请求中断的之人。 不等夏帝表态、林烨开口,秦王已经率先出列。 “杨御史此言差矣!” “林大人并非无故擅离,乃是有急情处置,绝非玩忽职守。” “况且,今日刺客发难事发突然,分明是有备而来,与林大人有关系?” 他往前一步,冲着夏帝抱手:“此番刺客能混入禁卫军中,定有人从中接应,臣恳请陛下严查!” 秦王三言两语,将林烨的离席,拉扯到了调查刺客上面。 他一开口,右都御史等人也即刻附议,表示刺客所为,怎能算到林烨身上。 杨伯昌当即反驳:“王爷!职责便是职责!” “林烨既然总领演武一切事宜,就该寸步不离。” “能有何急事,会比护卫陛下、主持演武更重要?” 那杨老头四十多岁,神态理所当然,还厉色扫了一眼林烨。 看来他今天是下定决心,非要抓着此事不放了。 周太师的轮椅上前一步,声音沉稳,直接压下了嘈杂: “杨御史,为官行事,本就有轻重缓急。” “林大人此番外出,所涉之事关系重大,内情不便当众明言,却绝非私务。” “若因此给林大人定罪,未免失之公允。” 明华的事情,不但没有公开,而且是根本不能公开。 且不说一位皇家公主遭陌生男子绑架,对她的声誉有何其严重的影响。 就说明华公主在天子脚下遭到绑架,此事一旦传出,必然引起民心动荡。 就连公主都会遭遇不测,何况普通人? 这也是为何,今日夏帝没有大张旗鼓搜查的缘故之一。 赵元德虽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但看到秦王居然都站出来为林烨说话,他便直觉事情不简单。 谁不知道,秦王向来看不惯林烨,且是陛下的近臣? 他当即出列,跟着表态:“太师所言极是!” “况且小林大人及时赶到,护驾有功不说,之后的演武也处理得井井有条。” “杨御史,你这样一棒子打死怕是不好吧?” 刘钰昌站在文官队列里,抱着一双手,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是啊,杨御史。” “不管小林大人外出作甚,陛下都还未曾言明,你作何如此着急?” “你、你们——” 杨伯昌也没料到,自己一句话,竟能引得这么多人帮林烨说话。 更没想到,上方的皇帝竟也半晌没有反应。 就连按理说最看不惯林烨的董相一党,居然也没说话。 他只得硬着头皮道:“哼,你们说这些,不过都是为他强行开脱罢了。” “说到底,他既然领了总指挥的职务,将陈统领挤到了一旁,就不该在大典之上离开。” “最后折返护驾也好、主持大局也罢,也不过都是将功补过罢了!” 都是官场老油子,怎会看不明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要的是帝王之愧(第2/2页) 秦王等人着急为林烨辩驳,却说不出林烨离场的原因,且陛下也并未立刻问罪,这就说明……那不可言说之事,势必和皇家私密有关。 之前论道之后,皇帝给林烨赐官袍、赏白玉笏,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给林烨晋升的铺垫。 现在,他们便要借着这“不可说”之事,将林烨的晋升给压下来。 否则,抛开之前科举一事的仇不算,让一个武将之后一年之内连升三级,那他们这些御史言官的脸往哪儿放? 而这个后果,也是林烨离开之前便想到的。 小太子听着秦王带着一帮人,和杨御史一帮人吵得不可开交,急得就差抓耳挠腮了。 “林大哥,你不说句话吗?这么闹下去,你的官职岂不是……” 唯独林烨这个主人公,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说什么?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回答。” “正如刚才我教过你的,这种事情,最终的决定权,都在你爹手上。” 林烨为何离开,旁人不知道,夏帝却一清二楚。 这种时候林烨站出来辩驳,说出真相,那是在打皇家的脸。 说不出来,反倒会叫人抓住话柄。 果然,当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夏帝总算发话了:“林烨。” 听到夏帝叫出林烨,大殿总算安静了。 林烨上前一步,拱手弯腰:“臣在!” 夏帝垂眸睨着他:“你都听到了?对此,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回陛下,臣无话可说,但凭陛下决断!” 林烨这话,叫朝堂又安静了一瞬。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最能折腾、无理都要辩三分的林烨,此刻居然选择了沉默! 杨伯昌心头一喜,立马补刀:“陛下,您也看见了,林烨这是自知罪无可恕,无话可说了!” 小太子看得拳头一紧:这个老家伙,分明是在歪曲事实! 他有些紧张,害怕父皇真的因为杨御史他们的话,怪罪林大哥。 可是林烨神色淡然,一副赏罚都接受的模样。 夏帝深深地看了他几眼,轻叹道:“罢了。” “此事,林烨确有过失,但念在其护驾有功的份上,功过相抵,任何人不得再提。” 闻言,林烨嘴角微微勾起:果不其然! 现在人人都知道,林烨突然离开,肯定是为陛下办了不可言说的大事。 再其他人攻讦之时,他却是二话不说地背了这个锅。 他要的,不是夏帝的袒护,而是让夏帝看到他的态度,看到他可以扛事、可以效忠的态度。 可惜杨伯昌还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他们闹得越厉害,夏帝就越是不会惩处林烨。 甚至到了这种时候,杨伯昌都还在不服气地谏言:“陛下,可是他……” 夏帝皱了眉头,一挥手:“杨卿,方才是你说的,即便他有功,但也有过。现在朕依着你所说的,叫他功过相抵不褒不贬,你还有何不满?” 杨伯昌赶忙低头:“臣不敢!” “呵,既然不敢,那卿家便先退下吧。”夏帝一挥手,不再去管杨伯昌等人:“方才众卿之言,倒是提醒了朕。” “林烨擅离职守,却又护驾有功,功过相抵不再议论。” “那现在,也该来论一论其他人的功过了。” 他转头,看向了站在人群后面,浑身都快湿透的董宽。 刚要开口,一直沉默的董望楼却忽然上前一步:“陛下,臣,有要事奏报!” 第205章 董望楼请辞,林烨升官 第205章董望楼请辞,林烨升官 见到董望楼站出来,原本已经落于下风的杨伯昌等人又兴奋起来。 秦王和周太师,则都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谁都知道,因为杜启文之事,董望楼对林烨的态度说不上好。 若是他这位丞相站出来落井下石,哪怕是陛下,只怕也不好就此揭过。 角落里一直没有吭声的大皇子,看到董望楼现身,甚至都眼前一亮。 “董卿,你有何事要奏?”夏帝眸子微微眯起,淡声问道。 他的手指轻轻在龙椅扶手上敲打,似乎正在暗自权衡着什么。 可董望楼一开口,莫要说文武百官,就连夏帝自己都愣了一瞬。 只见董望楼笑了笑,走上前时,脚步都带着几分蹒跚,甚至径直跪倒在御前! 要知道,大夏可没有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规矩。 特别是文臣,多以躬身为礼。 武将或许粗糙一些,有时候会对君王行跪拜之礼。 董相这种级别的人物,早就不需要跪拜了。 可他忽然一跪,倒是叫在场的文武官员都惊了一跳。 就连上方夏帝,以及旁边的林烨,都是眼皮一跳,不知道这老狐狸又想做什么。 董宽的事情,虽然到现在没人提及,却不代表没人会提。 董望楼这时候站出来,多半就是为董宽求情来了。 “董卿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夏帝一副惊讶的样子,虚虚地身手一扶,身旁的高大监便已经急忙上前,亲自将董望楼从地上搀扶起来。 人人都知高大监乃是陛下贴身内侍,与陛下一同长大,很多时候便是代表了陛下的意思。 别看高大监只是一名内侍,可能让他亲自搀扶,也是殊荣一件。 由此可见,董望楼的地位之特殊。 但,他却并未就此起身,反倒轻轻推开了高大监,看得周边的官员都有些紧张。 而董望楼再抬头时,竟是满脸沧桑地落下了一行浊泪。 “老臣蒙先帝知遇之恩,数十载辅理朝纲、稳六部钱粮,不敢有半分懈怠。” “得陛下恩宠,跻身宰辅之位,受宠若惊,更不敢有半点愧对……” 所有人一头雾水,不明白董望楼这时候打什么感情牌。 唯有林烨眉头微微一挑,心中一震,他已经猜到董望楼要做什么了。 只是没想到,这老狐狸竟然会为了儿子做到这一步。 果然,下一刻便听董望楼话锋一转:“只可惜,老臣这身子实在是不争气。” “前些日子缠绵病榻不谈,今日不过陪同观看演武,枯坐了半日,便自觉体虚气短。” “如今,老朽身衰力竭、精力难支,实在是不堪当宰辅重任。” “恳请陛下,恩准老臣致仕!” 此言一出,半个大殿震动不已。 就连之前抓着林烨不放的杨伯昌,嘴巴都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了。 其余人就更不必说了。 他董望楼是什么人? 两代重臣、一朝宰辅! 董家出身江南名门,曾经一门五翰林,董老太爷更是官至太师,门生故吏遍布朝堂。 董望楼的亲妹妹,更是当朝皇后,外甥更是一国储君。 如今的朝堂之内,光是六部之中便有一半是董丞相亲自提拔。 他如今不过五十岁,只要他愿意,便是将这丞相之为再坐十年又有何妨? 可他,居然想要主动辞官! 众人面面相觑,哪怕是和董望楼政见不同的党派,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董望楼请辞,林烨升官(第2/2页) 小太子更是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要上前。 但他脑子里忽然回想起了进宫路上,林烨曾对他说过的话。 那时候,林烨似乎就预料到了什么。 只是,林烨也没想到董望楼居然做得如此决绝。 上方的夏帝神情一变,大手一挥:“董相这是何话?你乃是朕的巩固之臣,如今正值盛年,弹劾辞官?朕不准!” 一位丞相的辞官,对整个朝堂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夏帝不可能随便答应。 他的话音落下,朝堂上又是一片人站了出来:“陛下所言极是,丞相可要三思啊!” “是啊,丞相何至于此啊!” “丞相,三思啊!” 除了董望楼党派的人,其余的官员哪怕心里都快乐开花了,这种时候也不敢站出来煽风点火。 谁都不知道董望楼到底在卖什么关子,谁敢在这时候抢戏? 可是无论别人怎么劝,董望楼就和没听见一样,始终看着上方的夏帝,泪眼婆娑。 “臣,深知陛下厚爱,只是老臣所言句句属实。” “若能为陛下、为社稷死在任上,老臣自是无怨无悔。” “只是,老臣的儿女们尚且年少,大儿子、二儿子都才刚刚入仕不久,小女儿更是尚未婚嫁……” “还请陛下原谅老臣,且容许老臣自私一回,便叫老臣……颐养天年吧!” 话到此处,董望楼脑袋深深地磕到地上,老泪纵横。 他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哪怕是政见不和的政敌,此刻都忍不住动容三分。 夏帝更是给足了老臣颜面,竟是直接从龙椅上走下来,亲自将董望楼搀扶起来,以彰显圣恩。 “董相,可是你这一走,朕的丞相之位空悬,届时只怕会生乱啊!”夏帝一脸不舍,亲密地抓着董望楼的手,语气恳切到不像是假的。 董望楼早就想好了,面对夏帝亲自搀扶,先是一脸受宠若惊,随后道:“陛下安心,丞相之位,自有能者居之,相信陛下定有决断。” “在陛下挑选好新人之前,老臣也会将手中的公务整理成册,定不会半途而废叫陛下为难!” 夏帝闻言,还是觉得不舍:“可是您这一走,太子可如何是好?” “您一直担任太子太师的职责,原詹事府詹事杜启文已死,您若是走了,朕如何放心得下太子的教育?” 林烨本来一直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他们这君臣二人的大戏,旁人是万万不能插嘴的。 可是听到这儿,他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偷偷多看了两眼夏帝:别看咱们这位皇帝身体不好,可是演技一流就算了,竟然比他还贪心,连吃带拿啊! 前面董望楼主动站出来,先提自己的功绩,再谈到辞官,无非就是摆出了自己的筹码。 想必董望楼心里清楚,董宽这事,是被人做了局了。 林烨猜测,董宽本来只想让三连弩出点故障,然后顺势借着自己查明了周田一事,然后推到自己身上来。 谁曾想,那三连弩不但出错,甚至还差点刺杀了皇帝。 这就不是一点“差错”可以糊弄过去的了。 董望楼方才提到了子女,就是在暗示夏帝,他可以用自己的官位,来保董宽。 而现在,夏帝却觉得还不够,还想要点利息。 董望楼何其聪慧? 夏帝话音一落,他便已经抱手恭请:“老臣愿意推荐东宫詹事府府丞林烨,此人才华横溢、品行兼优,又刚刚立下护驾之功劳,可担詹事府少詹事之责!” 第206章 还有你不敢的? 第206章还有你不敢的? 之前董望楼辞官之语一出,已经足够叫朝堂震动。 相比之下,他现在推举林烨,反倒没多少人直接反对。 毕竟,只怕现场大多数人,现在都已经沉浸在“相位候补”四个字身上了。 别说推荐林烨当一个少詹事,便是推举他至今进入大九卿的行列,怕是反对的人都没几个。 即便如此,夏帝都还是多问了一句,堵住了有些人的嘴:“林烨?” 夏帝一脸为难:“可是方才众卿才议论过,林烨这番功过相抵,若是让他来做少詹事,只怕……于理不合啊。” 董望楼弓着身子埋着头,没有去看任何人:“小林大人有功的,可不止这一次。” “他的才学不论,单凭此次他力战宋禀山,为我大夏国祚正名,便是大功一件。” “莫说一个小小的少詹事,便是直接坐那詹事之位,也未尝不可!” “若有人觉得于理不合,倒是可以叫他们和小林大人辩经一番,以证老臣之说。” 夏帝摆了摆手:“董相这话,可就抬举那小子了。他尚且年轻,詹事之位,稍显经验不足。少詹事便可,叫他再历练历练。” 这番话,便是将林烨的升官,在不知不觉间就定了下来。 甚至不少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董望楼便已经高呼:“陛下圣明!” 夏帝没有再接此话,只是一脸感慨地看着董望楼:“董卿,朕真是舍不得你啊……” 这一次,董望楼也没再说话了。 夏帝大手一挥:“来人,传朕的旨意。” “董相辅政多年,劳苦功高,特加授太傅之衔。” “赐内府彩缎、御制药材等,为董相调养生息。另外,许其在家仍用相仪,逢大典可上表请安,荫孙入监,半俸终身。” 这番话,既是允了董望楼的辞官,也是给足了他殊荣。 太傅头衔位列三公,至尊至极的殊荣,但没有日常政务。 算得上是在文臣们的终极梦想了。 落到董望楼身上,他却是不咸不淡,欣然应下。 随后的议会,也没有再继续拖延的必要了。 只怕现在在场的朝臣们,都急着赶回家去,该打小报告的打小报告,该聚会的聚会,今夜肯定是个不眠之夜。 夏帝心知肚明,也没再拖沓。 派遣高大监和陈绍亲自护送董望楼出宫之后,便散了这场小型会议。 至于董宽和三连弩的事情,从头到尾没有人提及半个字,也没必要再提了。 甚至出了这么大的事,董宽的官职都没被动一分。 只是他走出大殿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儿一样,连门槛都没看到,要不是旁人扶着,他就要跌倒在大殿前了。 大皇子、杨柏林等人急匆匆地就走了。 一干丞相党的人,更是脚步飞快,明显都是追着董望楼去的。 不过这些,都和林烨无关。 夏帝在散会之前,就把他和太子,以及秦王、周太师一同叫去了御书房。 而且意外的是,这次居然还叫上了刘钰昌和赵元德。 这两人——特别是赵元德,在走进御书房的时候那叫一个兴奋。 刘钰昌往日还有些公务,会有单独被叫到御书房的机会。 可他赵元德,袭爵之后便落了个闲职,除非自己求见,否则哪有这种机会? 能被单独开小灶,那都是近臣、重臣才有的机会。 他在门口都不由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林烨:没想到为这小子说几句好话,还能有这种机会? 莫非,他真没选错人? 进入御书房,除了林烨之外,其他人都还在思绪乱飘,足以看出丞相辞官带来的震动。 夏帝的视线落在神色淡然的林烨身上,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呵,你今日倒是难得。之前每次到朕跟前,你那股撒泼打滚的劲儿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还有你不敢的?(第2/2页) “怎么,今日你也知晓自己吹破了牛皮,不敢耍赖了?” 这话听着不好听的,但正因为不好听,反倒叫林烨笑了出来,厚着脸皮道:“嘿嘿,陛下英明!” “臣今日确实吹了点小牛,这不是心虚着,哪儿敢多嘴啊?” “臣立下了军令状,如何处置,自然是听陛下您的!” “不过臣相信,陛下乃是圣君、明君,自然不会叫臣蒙冤不是……” ——啪! 夏帝一拍桌子,直接笑骂了一句:“你这泼皮,竟还冤枉起来了,还有你不敢的事?”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为林烨紧张的小太子和秦王,面皮上都松了松。 这就是没事了。 林烨比他们更清楚,还露出一副委屈相:“陛下这话说的,臣好歹也是要脸的,没能按时完成任务,也是会心虚的……” “行了行了,你有功夫在这里和朕油嘴滑舌,倒不如将那绑架明华之人查个清楚!” 虽然知道林烨突然离开肯定是发生了大事,但听到居然是因为明华公主被人绑架,赵元德和刘钰昌脸上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在京畿重地绑架一位公主! 提到正事,林烨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回陛下,绑架之人已经抓住,暂时交了禁卫署。若是陛下允准,臣届时想亲自审问。” “准了。” 夏帝一挥手,没有半点犹豫:“此事,就由秦王主理,你来协助调查。” “查到幕后主使,交由三司会审,严惩不贷!” “但切记,此事必不能张扬。” 最后这句话,就是和赵、刘二人说的了。 他们两人不敢多言,立刻和秦王、林烨一同表态。 “喏!” 随后,夏帝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又冲着林烨道:“你这次这个少詹事,可谓是‘来之不易’。朕知道,这次你也是收了委屈。” “多余的话朕便不说了,只希望你往后好好辅佐太子,不要教朕失望啊。” 林烨抱手,恭敬地来了个九十度鞠躬:“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嗯。” 夏帝点点头后,便不再和林烨多说,转头跟周太师、秦王交代了一下此番丞相辞官后的事宜。 又点名要刘钰昌配合陈绍,调查一下那伙此刻的来历,是如此进出京城的。 至于赵元德,倒像是因为帮林烨说了句话,专门叫来旁听的。 直到最后,陛下都没单独对他交代什么。 最后,夏帝的目光落在小太子身上,满眼慈爱:“承轩,我们父子二人,倒是许久未曾一同用膳了。” “待会儿你便留下来,和为父一同吃些宵夜吧。” 小太子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还在消化董望楼辞官一事。 此刻听到这话,他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开心的情绪根本隐藏不住。 夏帝可是自称“为父”,而非“朕”。 可见他对太子的一片慈爱。 林烨给了小太子一个眼色,后者赶忙谢恩:“喏!儿臣喜不自胜!” 夏帝笑着点点头,再去看林烨:“行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特别是你小子,朕给你告假三日,三日之后过来上朝!” 高大监也要退下时,夏帝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太子扑上来的时候……别看朕坐得稳,手都已经凉了,幸好,你来得及时。“ 啥? 林烨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夏帝已经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行了,滚吧。“ 第207章 他竟为我如此 第207章他竟为我如此 “你说,陛下此番为何要叫我一同过来?来了之后,他又一句话都未曾对我交代?” “莫不是,看我领了这么久的闲职,特意敲打敲打我?” “哎,林小子,你别光走不说话啊。” 从御书房出来,周太师和刘钰昌都各自赶着去办自己的事。 唯有赵元德,一路追着林烨都快到宫门口了。 林烨被他吵得都有点无奈了:“我说世伯啊,我算是知道赵涣为什么那个调调了,感情还是您遗传的。” “不就是进了一次御书房么,至于您百般揣测?” “您以往那些沉稳呢?那些大气端方呢?都忘了?” 赵元德矜持道:“我袭爵以来,这是头一回被陛下主动召见,要大气端方有何用?行了,你少扯淡,知道你心眼多,赶快帮我分析分析。” 他这话倒是不夸张。 国公的头衔听着唬人,但赵元德却是个空有其名的。 原本成国公府执掌兵权,赵元德的祖父也曾经挂着五军都督府左都督的职位,风光过一时。 可是到了赵元德父亲那一代,军权就被逐渐回收。 没有战事时,国公府更像是个摆设。 到了赵元德这里,便只剩下半个空壳子了。 这也是为何,赵元德今日会如此兴奋。 林烨叹了一口气,还是给他分析了两句:“国公爷你想啊,今儿个演武出了刺杀这么大的事情,日后京中的警备定然要加强。” “而且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今日那几名刺客,是被人故意放进演武场的。” “并且,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北蛮的人。” 前一句还好,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人故意放行,这帮刺客不可能隐藏得这么顺利。 至于是谁……那就是皇帝该查的事情了。 可后一句话,直接教赵元德神色一震,倏然便明白了许多。 当时林烨其实就发现,那帮所谓的北蛮刺客,口音模仿得有些蹩脚。 虽然模样外形确实和北蛮相似,但也只是相似。 最重要的是,现在北地战乱未平,边境打得不可开交,他们哪有空派间谍千里迢迢来搞刺杀? 赵元德这下懂了,压低声音道:“你的意思是,京城里有人在搞事情,之后京畿的警备肯定会出问题。今日陛下召见我,便是把我当成了预备役?” 林烨打了个响指,拍拍他的肩头:“国公爷,苟富贵,莫相忘啊。” “行了,忘不了你小子。”赵元德矜持道:“对了,之前你帮我万花楼做的新账本,还有你搞的那个什么……‘女团歌舞’,确实广受好评……” “回头我叫涣儿来找你,将这一月的分成给你送来。” 一听到有银子进账,林烨立马笑逐颜开,脸笑成了一朵花儿:“不愧是国公爷,果真豪爽!” 两人有说有笑,刚出宫门,便见一道背影站在车架旁等人——秦王。 看到秦王,赵元德心领神会,和林烨眼神道别后,便先行离开。 林烨主动走到秦王跟前,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王爷,您在等我?” 秦王回过头来,不似从前那般对林烨态度冷淡。 他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今日之事,多谢。” 之前人多事忙,这句多谢秦王早就想说,却没机会。 林烨笑了笑:“王爷客气了,今日之事本就是因我而起,连累了公主,该是我向王爷和公主道歉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他竟为我如此(第2/2页) 秦王却是摇了摇头,神情严肃:“此番有人敢在天子脚下绑架公主,绝非针对你一人。” “若是没有你在,今夜换做其他人去救清漪,都会是满城风雨。” “若是不去,只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如果萧清漪出事,他和夏帝之间必生嫌隙。 可以说,对方这一手看起来惊险刺激,实则图谋良多。 而且狡猾又疯狂。 秦王没再继续刚才的话,伸手拍了拍林烨的肩膀: “原本今夜之后,你便该官至三品,现在才勉强做了个少詹事,委屈了。” “这份情,本王记下了,日后必定奉还!” 话说到这儿了,林烨也不假客气,笑嘻嘻地应道:“有世伯这话,那贤侄可就坐等升官了。” 这回秦王没说林烨嬉皮笑脸,反倒严肃地点点头:“清漪还在府中等我,我先回去安抚一番。” “世伯慢走。”林烨后退一步,让开了道路。 在秦王离开后,石头才从暗中现身:“少爷,打听到了,人关在禁卫署地牢。” 林烨的脸色也随之沉下来:“打听到此人的来历了么?” “嗯。”石头跟着林烨一同上车,将刚刚打听到的消息说来:“此人名叫蒋杰,就是个普通书生,曾经两次得明华公主救命之恩。” “我去了他家里,从他家中翻找出不少明华殿下的画像。” 说着,他掏出一张纸,展开之后,上面不但是明华的画像,而且还是以神像的方式绘制的。 “这样的画像,在此人家中至少有上百幅。” 林烨眼神冷冽地扫过画像:“这倒是和他本人说的差不多……” 石头知道他想听什么,摇了摇头道:“我没查到蒋杰前后接触过什么人,但是从他邻居口中听说,昨夜烟花试燃的时候,此人也去了现场。” “而且从回去之后,这人便兴奋不已,甚至凌晨都未曾入眠,在院子里说着什么‘终于能得偿所愿’之类的话。” “吵到了邻居,还起身骂了他几句,他也没回应,应该从那时便已经计划好绑架公主了。” 林烨记下了几个关键点,将画像捏成了一团。 “若是那人说不出幕后主使,便要从昨夜下手了……你先去打听一下,昨夜烟花试燃,都有什么人出行。” 这是个大工程,便是以石头打听小道消息的能力,也需要耗费些时间,林烨并不着急。 此人能完美隐身,势力自不必说。 林烨倒不在乎一个詹事的位置,甚至不怕有人冲着他来,明枪暗箭他都接受。 但,他最恨有人以他的身边人作为威胁! “走吧,先回府。” 在林烨的马车驶回将军府时,萧清漪已经醒来了。 她从山上下来后,被禁卫军先送回了王府,御医看过之后便昏睡了一场。 此时的她,已经从丫鬟口中,听说了今夜演武场的事。 她脂粉未施,只穿着一件中衣,黑发披散在肩头,手里拿着一枚琉璃簪子出神。 到了后来,连丫鬟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 脑中眼里,都是林烨自火光中踏来的身影,脸蛋染上了一抹绯色。 “他……竟为我做到这一步……” 第208章 我成白忙活了? 第208章我成白忙活了? 春月酒楼。 演武结束之后,秦少阳并没有随驾入宫。 只因他这个世子,尚未有正经官职,更没有实权在手。 若无特殊召见,他自是没有资格入宫。 今日那场烟花,将全城百姓的心情都炸翻了天。 大夏没有宵禁的规矩,直到半夜,街道上都一片人声鼎沸。 反倒过了半夜,忽然一声闷雷,落下了一场雨。 秦环关上了窗户,回头去看随意倚靠在软榻边的少年。 此时,一名浑身黑衣的男人,正跪在软榻边汇报。 秦少阳只穿着中衣,神色悠然,仿佛外头的大雨对他毫无影响。 “董望楼辞官了?” 这个消息一出来,连秦环这个不懂官场的女子,都惊得俏脸一白,连忙关好窗户就要下去。 可秦少阳却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坐到了秦少阳腿上。 “这倒是本世子没想到的。”秦少阳随意地摆弄着秦环的头发,“此间,只怕整个朝堂都要乱套了吧?” “回世子,确实如此。”黑衣人脑袋低垂:“杨伯昌等人连夜去了仁寿宫拜见,大皇子回宫之后,又乔装出宫不知去向。” “另外,皇后宫中原本派人去请丞相夫人入宫,却被董相拒之门外,方才便砸了好几个花瓶。” “就连崔启等人想去相府拜见,都被回绝。” 秦少阳越听眼睛越亮,俨然一副看到了好戏的样子:“啧啧啧,这般场面,本世子却没能在现场观赏,当真是可惜啊!” “那董望楼聪明一世,没想到居然养出了董宽这么个蠢货,我更没想到他竟会为了保一个蠢货的命,连自己的相位都丢了……” 黑衣人没敢多言,只是道出了另外一条消息:“对了世子,今夜我们的人查到,太后那边派出了一队人,连夜出宫杀了几个负责看守的侍卫。” 秦少阳这下更是乐不可支:“连我们的人探查到了,陛下的悬镜堂总不会是吃素的。太后这么大张旗鼓,这是打算给咱们陛下一点脸色看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明明这一夜的动乱,对他毫无益处,但他却欣喜一场。 “虽然不知道这帮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但是今夜之后啊,这皇城……怕是要热闹非凡了!” 秦环坐在他怀里,硬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甚至秦少阳明明在笑,她却觉得有些害怕。 “对了,那林烨呢?”等笑够了,秦少阳才问起了林烨的情况,“他擅离职守,险些酿成大祸,想必陛下为他铺的升官路,也该就此断绝了吧?” 都不等黑衣人回答,秦少阳便已经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样才对。” “老爹手握军权,祖上三代武将勋贵,到了他这一代,便该安分守己。” “留在京城,封几个无足轻重的头衔,当个默默无闻的‘质子’,才该是我们这种人该走的路……” 然而,黑衣人满头大汗,终究还是说出了口:“回世子,一开始在杨伯昌等人的弹劾之下,陛下确实没有给林烨升官。” “可是……那董望楼在辞官之时,亲自引荐了林烨,推举他为正四品少詹事!” ——砰! 秦少阳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冷,随后抬手将软榻上的小几直接掀翻在地,径直砸在了黑衣人的脑袋上。 鲜血渗透出来,黑衣人却一动也不敢动。 秦环也皱起了眉头——因为秦少阳搂着她的那只手猛地收紧,手指仿佛要掐进她的腰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我成白忙活了?(第2/2页) 可她和那黑衣人一样,都是不敢动弹。 屋子里的氛围顿时凝滞,只听到外面暴雨倾盆,砸得房檐轻响。 良久,才听到秦少阳缓缓开口:“董望楼……林、烨!”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也变得猩红:“你是说,明华公主被绑、林烨擅离职守,演武现场甚至闹出了刺客,都没能阻止林烨晋升。” “前面忙活了这么多,反倒是一个一直将林烨视作眼中钉的董望楼,在自己辞官之际,为林烨做了担保?” “到头来,本世子看了一场热闹,冒着风险设计了这么多……都成了白忙活了?” 说着,连他自己都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却被外面的暴雨完全掩盖。 秦环连忙下地,和那黑衣人跪在一起,两个人齐声道:“世子息怒!” “怒?我为什么要怒?”秦少阳笑够了,一根手指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本以为接下来的几十年,这京城都会很无趣。现在来了这么有意思的人,本世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黑衣人身体僵硬,良久才问道:“那……禁卫署地牢里那个……” “不必管。”秦少阳一挥手,“不过是只蝼蚁罢了,现在他被禁卫署看管,反倒多生事端,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来。” “你们有那个心思,便去给本世子查清楚,那三连弩……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宽就算再蠢,要以三连弩来设计林烨,也断不会拿刺杀皇帝这种名头开玩笑。” “这背后,到底是谁动了手脚,本世子必须要找到这个人!” …… 一日后。 这场雨已经下了一天一夜,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只等这场雨一停,冬日便真的来了。 “少爷,禁卫署来消息了。” 镇北将军府,林烨仰躺在摇椅上,随意地翻看着近些年来詹事府的公文事宜。 “是不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听到石头的话,他头也不抬道。 石头神情严肃,点了点头:“是的,那蒋杰现在已经清醒多了,陈统领亲自审问后,他尽数招供。” “当时确实有人帮他,但他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就连模样都没见到,人是在马车里和他说的话。” “不过蒋杰说,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个年轻人,马车里似乎还有个女人。” 年轻人? 林烨眉梢微微一扬:“想给我找麻烦,又有实力帮蒋杰绑架公主,还是个年轻人……” 石头凑过来低声问道:“会不会是大皇子?” “不一定。”林烨摇了摇头:“但他有嫌疑就是了,继续查。” “好嘞!” 石头正要走,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忍不住问道:“对了少爷,董宽那事儿,我和周田到现在也还没明白。” “你说那董宽偷偷叫人对三连弩动了手脚,怎么会有弩箭冲着陛下去呢,他不要命啦?” “难不成,也是那些刺客弄的?” 周田后续检查过那些三连弩,才发现这三连弩一共被人动过两次手脚,其中第一次,才是改变三连弩发射路线的关键。 想让发射出去的三连弩改变路线,而且直奔夏帝而去,必须得了解三连弩,还要清楚现场位置的布置。 并且,还要避开周田的监视。 林烨看着手里的文件,嘴角微微一勾:“是么?也许真有这种可能,但那些刺客已经死了,谁又知道呢……” 第209章 天降紫微星 第209章天降紫微星 和石头交代完,丫鬟打着伞,将青萝送到了书房门口。 林烨示意石头先去办事,冲着青萝一笑:“你怎么过来了?雨这么大,在屋里歇着就是。” 青萝手里端着托盘,回头冲丫鬟示意一下,后者便关上门离开。 见她进屋,林烨也放下了手里的书册,自觉地走到小榻边。 看着托盘里的瓶瓶罐罐,林烨都无奈了:“昨儿个回来不是才上了药么,今天还有这么多啊?” 青萝神色淡淡,将他摁到了小榻上坐下,把他的手拉过来。 上面包扎着的绷带已经渗出了一抹嫣红,看得林烨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什么……今早不小心……” 青萝没有多说,轻柔地将绷带剪开,露出了他血肉模糊的掌心,是昨夜去迎接萧清漪时,一时激动被簪子划破的。 当时没有处理,被林烨随意绑了一块布条,便继续去演武现场了。 等到回府青萝处理之后,伤口都出现了溃烂之势。 “方才秦王府派人送来了上好的金疮药,应是比我之前用的药材要好些,我给少爷换上,你忍一忍。” 青萝半蹲下来,捧着林烨的手为他擦拭清理。 听到秦王府送来的药,林烨嘴角露出了几分笑意:“看来王爷还是仗义,还记得我受伤了……有没有说明华殿下如何了?” 青萝闻言手一顿,摇了摇头:“没提,不过我想,殿下应该没有大碍了。因为今日送药的,应该就是公主殿下。” 说着,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香囊,放到林烨手边:“这个,是和金疮药一起送来的。” 看针脚,和之前萧清漪送的那只一样,绝不是临时做的。 那丫头早就准备好要送他了。 林烨另一手将香囊拿起来,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没事就好……” 可听到这话,原本动作轻柔的青萝,忽然受伤一重,连林烨都忍不住哼了一声。 一抬头,就对上了青萝盈着水光的眸子。 林烨顾不上疼,连忙一把拉过她:“这是怎么了?吃醋了不成?放心放心,昨夜若陷入危险的是你,我也一样会义无反顾去救你!” 青萝推开他,被他这话说得哭笑不得。 “少爷,你想什么呢?” “你能做出一番事业,能挺身救人,青萝为你高兴。” “可是……你昨日回来那番样子,我实在是……不想再见第二次了。” 昨天林烨深夜才回来。 演武场上发生的事,哪怕她在将军府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当时她虽然担心,但想着在北疆时,林烨就喜欢招猫逗狗,也没少和人打架受伤。 可真当林烨回来之时,她一颗心瞬间就揪起了。 当时林烨的官袍看似无碍,实则下摆已经被烧坏了。 里面的裤子是换过的,到家的时候,血已经从里面渗透出来。 剪下来一看,一块烫伤的皮肉已经和裤子粘黏在了一起。 相比之下,手上的伤口都算是轻伤了。 青萝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前林烨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 而且他忍着两道伤,硬是冲回了演武场救驾,又主持了剩下的半场演武,最后还去了一趟皇宫……接近凌晨才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天降紫微星(第2/2页) 甚至在青萝为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已经累得直接睡了过去,上药时的疼都没感觉到。 此时,青萝一边帮林烨包扎,一边道:“若是夫人看到,她会心疼的……” 听她提到原主的母亲,林烨目光柔和了几分。 “好了,你别哭了,你家少爷这不是没事么?”林烨将手交给她,“但我这手要是再不上药,怕是都要愈合了。” 说着,林烨用另一只手给她擦了擦眼泪,柔声安抚道:“况且,如果我娘知道我救驾有功,没给咱们老林家丢人、没给镇北军丢人,她应该会开心的。” 青萝顿了顿,接过林烨手上的手。 虽说脸上的泪痕没干,但语气明显比刚才要轻松一些了:“是啊,若能看到少爷如今的样子,夫人一定会开心的。” “如今,少爷不再是那个人人唾弃的纨绔了。” “今日一早,我出门买药材时,可都听见街头巷尾在议论少爷你呢。” 林烨一天没出门,还真没听说:“都说我什么了?说出来叫少爷我虚荣一下……” “那小林大人,可真是天降神兵啊!” “我亲眼见着了,未见其人先见其剑,十米开外飞剑而来,直接把两个刺客捅了对穿!” “这个我也看见了!谁说那林少爷不会武功了?当时我隔着八丈远都听见那剑的破风之声了!” “你们说,这小林大人该不会是什么紫微星转世吧?能文能武,专门来光耀我大夏的!” 皇城,禁卫署。 演武结束后,各部队派去参加的兵卒便返回到了各自的队伍里。 禁卫署的小校场上,自从今早起,就热闹非凡。 凡是参加过昨夜演武的兵卒,现在都成了热点人物,每个人身边都围了个三四层。 一帮没被选去现场,又或者负责外围戒备的禁卫军兵卒一脸羡慕,缠着现场的人把昨夜的事情讲了一遍又一遍。 特别是林烨飞剑斩刺客那段,直接引起了轩然大波。 听说昨夜,满京城茶楼的说书先生们,都在连夜写稿子。 到了今早,各大茶楼已经发出了预告,最迟今天中午,这小林大人飞剑的奇闻,就要成为接下来一个月茶楼的说书必点了。 就在一帮兵卒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道声音冷不丁插进来,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呵,什么紫微星?他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是运气好,恰好赶上了而已,他也配光耀我大夏?” “若不是我爹去捉拿那两个刺客头目去了,哪有他出风头的机会?” 众人一回头,就见陈明珠拎着鞭子站在校场边上。 一帮兵卒面面相觑,赶忙陪着笑脸:“大小姐又来练武啊?今儿个雨这么大,兄弟们也就是凑在一块儿解解闷罢了,都瞎胡说的……” 陈明珠平日里就常来校场,帮着陈统领盯着他们训练。 知道她一直看不惯小林大人,一个个赶紧闭嘴散开。 可陈明珠还是站在原地,眼中的怒火反倒比之前更盛:“呵,紫微星?” “林烨,我就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第210章 少不了腥风血雨 第210章少不了腥风血雨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趁着外面雨势不停,林烨闷在家里把詹事府的公文、店铺的账本等全都整理了一遍。 这两天,各方消息不断,林烨权当不知道。 到了上朝当日,他特意将明华送的香囊挂在了刚送来的新官服上。 走在官道上,见人就打招呼。 “哟,杨御史,早上好啊,吃了么您?” 一进宫门,他见到的第一个人好巧不巧就是杨伯昌。 这位在三日前的晚间会议上,可是一力主张要林烨死。 跟着他一同来的几位,当时请斩林烨的嗓门也都不小。 只可惜,他们不仅没能成事,甚至还眼睁睁看着林烨得了个四品官职。 此时几个人都没有好脸色,特别是在林烨打了招呼之后,一帮老头吹胡子瞪眼,没一个人回应,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林烨啧啧摇头:“这正二品的左都御史是不一样,瞧瞧人家这官威……” “呵,前些天他们一门心思想要你死,今天你不但全须全尾来上朝了,还和他们穿一样的绯红官袍。刚才你那一嗓子,在他们看来恐怕全是挑衅,现在恨不得参你个十本八本的吧?” 林烨一回头,就见赵元德和刘钰昌结伴而来。 刚才那话是赵元德说的,在外人面前,这位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说这话时都阴阳怪气的。 倒是刘钰昌笑眯眯地上前来,和林烨行了个同事礼节:“小林大人,恭喜啊。” “入京不到三月,官至四品、入朝论政。” “你这官途,也算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林烨连忙以晚辈礼回之:“二位世伯,又拿贤侄我开涮了不是?” “什么官运亨通,什么入朝论政,还不就是打工嘛。” “要是可以,这个点儿我真宁愿在家里躺平啊……” 这番林烨说的确实是心里话。 按照大夏的规矩,寅时中开宫门,卯时正式入殿朝拜,点卯就是这么来的。 林烨从家里到皇宫得一炷香的车马,那他最少寅时之前就得起床洗漱完毕。 换算成现在的时间,他得凌晨三点就出发,四点到宫门口排队打卡,五点就开始晨会,至少得开到七点钟。 就这个工作时间,林烨也就曾经创业初期这么拼过。 想到夏帝那身子骨,每天还要保持这等高强度的工作,林烨不得不叹一声佩服。 刘钰昌被他说得乐了:“小林大人,你就知足吧。好歹你现在住在将军府,就在靖安坊。本官每日丑时就得起身准备上朝喽……” 刘钰昌说得没错,这一点,林烨还是沾了老林和老老林的光。 虽然他们曾经都常年不在京城,但镇北将军府的地段却是京城最好的地段之一。 赵元德皱着眉头,十分高冷道:“能入朝论政,那是多少人盼不来的殊荣,你小子少得了便宜卖乖。” “还有,到了大殿上,要按照官位品级称呼,少一口一个‘世伯贤侄’的。” “到时候叫那帮御史听见,少不得参你一本。” 林烨连连点头:“我懂我懂,工作时候称呼职务嘛,多谢我赵世伯指点。” 有了熟人,三个人干脆一块儿结伴儿进去。 准确的说,是赵元德和刘钰昌没能甩掉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少不了腥风血雨(第2/2页) 否则,谁愿意和林烨一起被人指指点点呢? 偏生林烨就和看不出来别人防备讨厌他似的,一路见到谁都打个招呼,不管认识不认识,更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搭理他。 这么一圈下来,他已经将朝堂上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甚至连这些人对他什么态度、大概是什么阵营离场,都探了个八九不离十。 刘钰昌和赵元德在后面看着,从开始的嫌弃,到后来,看林烨的眼神都又深了几分。 秦王和周太师比他们还来得更早,太子则是直接住在宫里。 林烨踏入大殿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在等他了。 他和周太师互相点头微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在人前,秦王对他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连招呼都没多打一个。 至于小太子,林烨一走到他身边,小太子就差没当场喊出来,脸上写满了“终于见到救星”的表情。 “林大哥,你总算来了!” 林烨作为东宫属臣,站位是和其他人不同的,自是站在太子身后。 “哟,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之前你危机时候挺身护驾父子情深,这些天陛下没赏你个十万八万的?” “要是有,你可别独吞啊,你林大哥我还穷着呢。” 太子哭丧着脸:“林大哥,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这些天,父皇一直把我留在身边,每日寅时就起来,陪着他一同打理公务,时不时还要对我考察一二。” “自从父皇登基之后,我难得能和他一共居住。” “可是这三日,我实在压力太大了……” 林烨对此很是理解,但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你就偷着乐吧,你父皇这是在保护你呢。” “等着看吧,今日早朝,少不了一阵腥风血雨。” 董望楼这一辞官,这些天前朝后宫怕是都闹翻天了。 夏帝为了庆祝,免了三日的早朝。 今日南虏使团就要离京,再加上岁末将至,各部门的公务耽误不得,这才重开, 否则,少说也要歇个十天半个月,将此事的风波先冷一冷再说。 夏帝让太子与他一同居住,无非是为了帮小太子设置个免打扰,否则皇后那边肯定不安宁。 说话间,一道身影走到了林烨和太子跟前,笑吟吟地冲二人打了个招呼。 “太子。” 看到他来,小太子立马紧张起来,端庄地冲他平了个礼:“大皇兄。” 林烨则按照臣子礼仪,冲大皇子一拱手:“大殿下安。” 大皇子摆了摆手:“哎,小林大人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何必如此拘谨?” “日后同朝为官,还得小林大人多多照应才是。” 林烨笑着应道:“大殿下这话可抬举下官了,不过您说得也是,同为‘臣子’,咱们自当为陛下、为太子殿下尽心尽力就是了,对吧?” 大皇子脸上看不出喜怒,跟着点点头:“这是自然,往后,咱们常来常往,互相照顾。” 林烨笑意渐冷:“自然。” 小太子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连,急得插不上嘴。 这时,高大监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第211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第211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林烨和小太子交头接耳的时候,果然已经有“勇夫”上前。 杨伯昌出列,拱手道:“回陛下,臣以为田籍积弊非一朝一夕能解决干净。” “现下到了年关,若此时大肆整改,只怕会引起民间动荡,还是以稳为贵,不可躁进。” 说着,他便指出了一人:“臣以为,太常寺卿温敬,老成持重,熟知京畿风土,陛下可令他来总领此事。” 林烨抱着胳膊看热闹,闻言摇了摇头:这老头,燕国地图也太短了。 夏帝没有立刻否决,视线落在温敬身上:“温卿,你有何方法?” 队列里,一名身穿红袍的山羊胡老者站出来,五十多岁的年纪,瞧着分明比董望楼还年长几岁。 他像是早有准备,出列就答:“臣以为,可以依照旧例,分县逐年核验。” “再责令县令、里正自查造册……这样一来,便不至于激起乡绅骚动。” 他这么一说,杨伯昌立刻附议。 就连大皇子,竟然也站出来对温敬的提议表达了认同。 倒是之前还说自己没法子的孙不然几个,当场就和温敬争论了起来。 秦王、周太师等人垂手而立,一言不发,冷眼看着他们两边争夺。 林烨听他们的争论,只觉得可笑。 这温敬提出的法子,听起来是稳妥,其实就是换汤不换药。 让各县自查,不就是让他们各自找个替罪羊送上来交差么? 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林烨的视线落到夏帝身上:之前在御书房,林烨便听到夏帝和秦王、周太师议论过此事。 当时夏帝虽然未曾表态,可他看得出来,这位皇帝不想再延续从前的老路了。 从南虏迎接的宴会上,夏帝对太子所说的“大蠹”之说表达了赞同,便可知道——他想对世家开刀了,这田籍,就是第一步! 所以这些人,注定不能让夏帝满意。 因为他们争的不是问题到底怎么解决,而是争这份功劳到底该花落谁家。 果然,在林烨思索之间,夏帝没有回应他们任何一人,反将目光落到了太子身上: “太子,你怎么看?” 闻言,众人都怔了怔,但很快又开始各自低声议论。 都没把太子当回事。 他们认为皇帝这时候问起太子,不过是对他们的决策不够满意,再商量别的就是了。 而太子出现在这儿,无非是来学习旁观的。 哪怕他之前有过不错的成绩,也不代表能处理这等大事。 林烨给了太子一个眼色,后者挺身上前: “回父皇,儿臣惭愧,政事之上资历尚浅,不敢对诸位卿家作何评论……” 他一开口,不少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连夏帝都神色淡淡,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不过很快,他又话锋一转:“不过,林少詹事此前和儿臣提过,他不久前曾亲身去过一趟蓝田办公,顺势了解过京畿乡间的情况。” “儿臣不敢妄言已有万全之策,但恳请父皇令林烨上前,说一说他在蓝田的见闻,说不定有所帮助?” 又是林烨! 太子话音一落,现场不少人的脑袋齐刷刷就朝着林烨甩了过来。 不少人光靠眼刀,都快把林烨给千刀万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第2/2页) 毕竟他现在在朝堂上的名声,可是比林阎王还夸张了。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肯定没好事,听到他的名字就有人头疼。 反倒是夏帝眼前一亮,直接钦点:“准。” 在众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林烨笑眯眯地站出来,给众人一一行了个注目礼,这才作答: “回陛下,臣前些时日确实去了一趟蓝田办事。” “恰好时间充裕,顺带就了解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根据微臣了解到的,光是蓝田县,便有不少田册上无登记、却一直有人耕种的熟地。” “甚至连当地的百姓都不知道,这些田地到底谁家在耕种。” 这种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就这么被林烨说了出来,不少人脸上都挂着冷笑。 这点小事,难道户部不知?董望楼不知?陛下不知? 可知道又有什么用,谁能查? 夏帝心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并未打断,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林烨转头看向温敬,礼貌道:“温大人方才说的法子确实稳妥,可是弊端也不小。” 一听这话,温敬的山羊胡已经发直,看林烨的目光满是愠怒。 可皇帝都没发话,他也不好开口。 只能听着林烨“大放厥词”:“首先,主事之人品级有限,乡绅、地方官吏彼此勾连,上面查得松,下面瞒得易。” “若真的按照温大人的方法,我只问一句……” 林烨的笑容骤然消失,目光紧盯着温敬:“只因怕乡绅生乱便束手束脚,朝廷的威严,又置于何处?!” “京畿乡县、天子脚下,谁敢谈哗变?” “温大人方才之言,到底怕的是乡绅,还是另有其人!” 谁也没想到,林烨原本还在说蓝田隐田的事,竟忽然对温敬发难,让温敬一时怔住了。 等回过神来时,面上竟有些慌乱,指着林烨呵斥一声:“你休要胡言,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 “没有当然好。”林烨又是一笑,“看来下官理解错了。” “那按照温大人之前所言,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够压住地方盘根错节的人情势力了?” 温敬当然不想被扣上害怕地方乡绅的帽子,更不能扯上官吏勾结背后的世家豪族。 他只能顺着林烨的话往下说:“这、这是自然,地方人情重重勾结十分复杂,本官也只是先徐徐图之……” 不等他说完,林烨直接冲着夏帝一抱手: “陛下,您也听到了,就连温大人身为太常寺卿都压不住。” “从前董相为一国宰辅,都没能清除积弊。看来……这地方乡绅的势力确实可怕。” “所以臣提议,不如将此事交予太子殿下!” 在众人震惊的神色中,林烨铿锵道:“论身份,殿下乃是储君,自带皇家威仪。” “论能力,之前殿下主审科举舞弊,便可见其能力超凡。” “殿下还可居中统筹,一旦出现什么问题,还可以直接上奏御前,不必层层中转。” “臣不敢说立刻就有十全十美的决策,但唯有陛下牵头,才压得住这一团盘根错节的旧弊!” 你们争完了? 那现在,该我收网了。 第212章 下饵 第212章下饵 在林烨和小太子交头接耳的时候,果然已经有“勇夫”上前。 杨伯昌出列,拱手道:“回陛下,臣以为田籍积弊非一朝一夕能解决干净。” “现下到了年关,若此时大肆整改,只怕会引起民间动荡,还是以稳为贵,不可躁进。” 说着,他便指出了一人:“臣以为,太常寺卿温敬,老成持重,熟知京畿风土,陛下可令他来总领此事。” 林烨抱着胳膊看热闹,闻言摇了摇头:这老头,燕国地图也太短了。 而其他人看到杨伯昌率先提议,也着急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大皇子,冲着人群中微不可查地一点头,立马又有一名官员跳出来:“禀陛下,臣倒是觉得,通政使宋大人更为合适。” “不不不,民间乡绅勾结人情复杂,倒不如交给文安伯来办……” “依臣看,还是都察院办这事更好……” 一帮人吵吵嚷嚷,张口就提人,也不管此人自身的职位适不适合办这个案子。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案子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成为争夺相位的一个跳板。 夏帝没有立刻否决任何人,而是默默地看着下方各自的眼神交流。 待他们都说得差不多了,他的视线才淡淡落在温敬身上:“温卿,你有何方法?” 听到皇帝居然选择了温敬出列,不少人都有些意外,眼神交流更加激烈,互相低头私语商量对策。 而队列里,一名身穿红袍的山羊胡老者站出来,五十多岁的年纪,瞧着分明比董望楼还年长几岁。 他像是早有准备,出列就答:“臣以为,可以依照旧例,分县逐年核验。” “再责令县令、里正自查造册……这样一来,便不至于激起乡绅骚动。” 他这么一说,杨伯昌立刻附议。 就连大皇子,竟然也站出来对温敬的提议表达了认同。 倒是之前还说自己没法子的孙不然几个,当场就和温敬争论了起来。 秦王、周太师等人垂手而立,一言不发,冷眼看着他们两边争夺。 林烨听他们的争论,只觉得可笑。 这温敬提出的法子,听起来是稳妥,其实就是换汤不换药。 让各县自查,不就是让他们各自找个替罪羊送上来交差么? 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林烨的视线落到夏帝身上:之前在御书房,林烨便听到夏帝和秦王、周太师议论过此事。 当时夏帝虽然未曾表态,可他看得出来,这位皇帝不想再延续从前的老路了。 从南虏迎接的宴会上,夏帝对太子所说的“大蠹”之说表达了赞同,便可知道——他想对世家开刀了,这田籍,就是第一步! 所以这些人,注定不能让夏帝满意。 因为他们争的不是问题到底怎么解决,而是争这份功劳到底该花落谁家。 果然,在林烨思索之间,夏帝没有回应他们任何一人,反将目光落到了太子身上: “太子,你怎么看?” 闻言,众人都怔了怔,但很快又开始各自低声议论。 都没把太子当回事。 他们认为皇帝这时候问起太子,不过是对他们的决策不够满意,再商量别的就是了。 而太子出现在这儿,无非是来学习旁观的。 哪怕他之前有过不错的成绩,也不代表能处理这等大事。 林烨给了太子一个眼色,后者挺身上前: “回父皇,儿臣惭愧,政事之上资历尚浅,不敢对诸位卿家作何评论……” 他一开口,不少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下饵(第2/2页) 就连夏帝都神色淡淡,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不过很快,他又话锋一转:“不过,林少詹事此前和儿臣提过,他不久前曾亲身去过一趟蓝田办公,顺势了解过京畿乡间的情况。” “儿臣不敢妄言已有万全之策,但恳请父皇令林烨上前,说一说他在蓝田的见闻,说不定有所帮助?” 又是林烨! 太子话音一落,现场不少人的脑袋齐刷刷就朝着林烨甩了过来。 不少人光靠眼刀,都快把林烨给千刀万剐了。 毕竟他现在在朝堂上的名声,可是比林阎王还夸张了。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肯定没好事,听到他的名字就有人头疼。 反倒是夏帝眼前一亮,直接钦点:“准。” 在众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林烨笑眯眯地站出来,给众人一一行了个注目礼,这才作答: “回陛下,臣前些时日确实去了一趟蓝田办事。” “恰好时间充裕,顺带就了解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根据微臣了解到的,光是蓝田县,便有不少田册上无登记、却一直有人耕种的熟地。” “甚至连当地的百姓都不知道,这些田地到底谁家在耕种。” 这种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就这么被林烨说了出来,不少人脸上都挂着冷笑。 这点小事,难道户部不知?董望楼不知?陛下不知? 可知道又有什么用,谁能查? 夏帝心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并未打断,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林烨转头看向温敬,礼貌道:“温大人方才说的法子确实稳妥,可是弊端也不小。” 一听这话,温敬的山羊胡已经发直,看林烨的目光满是愠怒。 可皇帝都没发话,他也不好开口。 只能听着林烨“大放厥词”:“首先,主事之人品级有限,乡绅、地方官吏彼此勾连,上面查得松,下面瞒得易。” “若真的按照温大人的方法,我只问一句……” 林烨的笑容骤然消失,目光紧盯着温敬:“只因怕乡绅生乱便束手束脚,朝廷的威严,又置于何处?!” “京畿乡县、天子脚下,谁敢谈哗变?” “温大人方才之言,到底怕的是乡绅,还是另有其人!” 谁也没想到,林烨原本还在说蓝田隐田的事,竟忽然对温敬发难,让温敬一时怔住了。 等回过神来时,面上竟有些慌乱,指着林烨呵斥一声:“你休要胡言,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 “没有当然好。”林烨又是一笑,“看来下官理解错了。” “那按照温大人之前所言,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够压住地方盘根错节的人情势力了?” 温敬当然不想被扣上害怕地方乡绅的帽子,更不能扯上官吏勾结背后的世家豪族。 他只能顺着林烨的话往下说:“这、这是自然,地方人情重重勾结十分复杂,本官也只是先徐徐图之……” 林烨点点头,转身冲上方的夏帝道: “陛下,您也听见了。京畿各县,地方人情盘根错节,就连温大人堂堂太常寺卿的身份都不够。” “臣的建议是……不如让一位身份、权限都足够贵重之人来主理此事。” 言罢,他便重新退回了太子身后,没再继续往下。 引导再多,就显得刻意了。 果然,夏帝听完林烨的话,垂眸思索了片刻,目光缓缓落到了太子身上,试探问道: “太子,若是你来,可有把握?” 第213章 以退为进,三头全赚 第213章以退为进,三头全赚 夏帝话音落下,朝堂上瞬间就炸了锅。 杨伯昌还是耐不住性子,第一个就站出来反对: “这怎么能行?太子确实身份贵重,但殿下毕竟年少。乡间人情复杂,就连常年在民间行走的老臣都吃不透,更何况太子殿下了?” “况且殿下乃是一国储君,当以国事为重,便是要历练学习,也应是以治国大事为主。” “像此等钱粮粗俗之事,殿下怎能沾手啊!” 那温敬也是一样,立刻满口的“成何体统”。 通政使宋大人见状,也急忙站出来表态:“杨御史所言,臣也深以为然。若是真需要一位身份贵重,又不会丢了储君体面的人来操持此事……” “臣看,不如由大皇子主审如何?” 这位宋大人倒是聪明,从刚才几番争吵,皇帝都没有下定论,反倒点了太子的名便看出了门道:眼下,皇帝根本不想把这活儿交给刚才或被举荐、或自荐的臣子! 于是,他也急忙将大皇子推出来。 一听有人推出了大皇子,小太子立马就有些着急。 他急忙扯了扯林烨,低声道:“林大哥,是不是差不多了?” 林烨抱着手,全然没有开口的意思:“慌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 “田籍清查,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现在你手上要人没人,要权限没权限,要好处没好处……” “争来何用?” 小太子虽然理解,但看到一众官员争相推荐,大皇子的呼声越来越高,他还是忍不住着急:“可是……万一父皇真选了大皇兄呢?” 林烨扫了一眼上方眉头紧皱的夏帝,轻笑一声:“不会的,下面推举的这些人,你父皇一个都不会选,一个都不敢选。” “不敢?”小太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是为何?父皇可是一国之主,他有何不敢?” “殿下,你还笑。这朝堂若真能由你父皇令行禁止,他也不会到现在都不说话了。”林烨盯着夏帝,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他不选,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无论他选了谁,这案子都查不明白!” 他们二人议论之时,夏帝已经被吵得头疼了。 正如林烨所料,夏帝没有选择他们中任何一人,反倒是又将视线落到了他身上。 这次甚至问的不是太子,而是直接点了林烨的名字: “林烨,若是将此事交给太子,再由你来辅佐……可有把握处理妥当?” ——唰! 夏帝话音一落,无数道目光便落到了林烨身上。 都不等他开口,杨伯昌顿时眉头紧锁,高声反驳道:“陛下三思啊!” “此事积弊数十年,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无万全之策,贸然动手,后患无穷!” “不错!”方才还和杨伯昌吵得不可开交的宋大人立马附和:“太子殿下年纪尚轻,一旦处置失当,激起民怨,到时候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话都说到这了,大皇子自然也该表态。 他站出来朝着夏帝行了一礼:“父皇,儿臣也认为,几位大人说得有理。” “太子关乎国本,若无万全之策,绝不该处理此等事宜。” 不少官员跟着纷纷点头,连声附和。 就连从前是董相一党的崔启等人,都皱着眉头否决林烨的提议。 林烨淡淡一笑,环视殿内众人一眼。 他知道这帮人在想什么。 太子年少,如今董相一辞,太子的身后可谓是空无一人了。 他能依靠的,便是圣恩。 之前太子本就提出过世家豪族才是真正的大蠹言论,现在皇帝又点名要他来出谋划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以退为进,三头全赚(第2/2页) 这帮人是害怕,皇帝选了太子当主审,这案子就没办法和从前一样草草了事了。 上方的夏帝始终没说话,毕竟反对的人多了,哪怕他是皇帝,也不能随便拍板。 林烨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回陛下,您也听见了。臣资历尚浅,要说十全十美的万全之策,臣确实想不出来,恐怕无法担当大任了……” 见林烨自己出来推拒了此事,杨伯昌等人松了一口气,认为这林烨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 可夏帝却听出了几分言外之意,眼前一亮:“没有万全之策……意思是你现在有计策了?” 林烨连连摆手:“不敢不敢,算不得什么高明计策,不过是有些想法罢了。” “只是微臣刚刚升任少詹事一职不久,所行计策势必要动用不少人力物力,怕是推动起来会有些困难……” “这等大事,陛下还是交给经验更丰富的大人来办比较好。” 他这话一说完,旁边的杨伯昌等人纷纷附和,都表明林烨的资历确实不足以办这种大事,要请夏帝收回成命。 可上方的夏帝,看着下面一个个为了相位、为了政绩打破头的臣子,又看看竟然主动退让的林烨,沉默了许久。 看到他的沉默,林烨心里清楚:到了这一步,夏帝已经没得选了。 自己在关键时刻急流勇退,目的就要夏帝看见,除了自己,剩下的这帮人都不是真心想查这案子的。 而夏帝,真的可能错过这个董望楼辞官后,得以清除收拢其权柄的机会么? 夏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变得坚定不少。 “行了,此事朕已有了人选,不必再议了。” 闻言,一众臣子纷纷看向夏帝,面色带着几分紧张。 就连小太子都攥紧了袖子,急得都快出汗了:林大哥都还没开口抢活儿,父皇怎么就有了决断?完了完了,这下肯定轮不到他们了! 可接下来,却听夏帝道: “传朕旨意,此事就由太子总领,彻查京畿田籍清查一案,林烨为辅佐。” “朕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赐你二人御前专奏之权,查案之中,可以直接调阅户部、吏部相关册籍,地方官吏不得推诿阻拦。” “朕再从禁卫军中调派一队人,由你二人直接调遣。” “若遇到刻意隐匿、阻挠者,太子和林烨,都可先行拘拿,再行奏报!” 话音落下,满殿哑然。 就连林烨都轻叹了一声。 无他,之前拉扯了这么久,夏帝一点表示都没有。 可林烨明明拒绝了,皇帝竟还是选择了他! 这到底是为何啊? 但这一回,无论底下谁人反对,夏帝都没再犹豫,直接当场草拟圣旨。 “太子,林烨,上前接旨吧。” 直到看见皇帝的大印盖在了圣旨之上,一众文官的脸色才彻底黑了。 林烨带着小太子接过旨意,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敲敲打打了:三个月有效期的尚方宝剑,调度禁卫军,还有先斩后奏之权。 清查田籍,便是扎进世家豪族的第一把刀。 这把刀子之后,便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且不说日后会带来什么好处,光看眼前:皇帝要靠他来办这件事,必然不会亏待他。 太子要依靠他在朝堂站稳,欠他一个大人情。 而田籍清查之后,也为他打开了京畿周边二十二县的通路。 这笔买卖,着实划算! 思绪之间,他已经和太子一同弯腰: “臣/儿臣,谨遵圣命!” 第214章 太子也吃醋 第214章太子也吃醋 田籍清查一事定下,后续的事情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其余部门的官员汇报完,也就过去了不到一个时辰。 散朝之后,秦王先从林烨身边经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没说便被夏帝叫走了。 周太师也一样,笑眯眯地推着轮椅从林烨身边经过,赞赏地点点头:“小林大人果真少年英才,此等重任,也就只有你敢接下,周某实在佩服。” 林烨哭丧着脸:“周太师,您就甭拿我开涮了,我也是图个一时嘴快,现在已经后悔了。” 周太师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若是别人,此话周某便信了。但是你,怕是不尽然。” 林烨眉头微微一挑,面上却还是一副无奈的表情:“周太师,您这就抬举我了。” 见他滴水不漏,周太师也不强求,笑着摇了摇头,先行告辞了。 他一走,林烨正好和大皇子对上了眼。 后者笑容温润,风度翩翩地走到近前:“小林大人还是一如既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 “还未来得及恭喜你升任要职,便又得父皇委以重任,真是叫人望尘莫及啊。” 林烨仍旧是同一副姿态,连连拱手:“大皇子就莫要笑话下官了,不过冲动行事罢了。” “呵呵,是么?”大皇子笑着走到林烨身侧,目光瞥了一眼正紧张看着这边的小太子,悠悠道,“小林大人这般‘冲动’之人,余倒是十分欣赏。” “不过有时候,冲动过了头,可不是好事。” “小林大人,良禽择木而栖,希望你不会选错。” 言罢,大皇子冲着小太子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方才那番话,大皇子丝毫没有瞒着太子。 他一转身,小太子就连忙上来,一脸紧张地要说什么。 不过不等他开口,杨伯昌等人便轮番从林烨身边经过。 “哼!” 给太子行了个礼后,才冷冷看向林烨:“年轻人,年轻气盛是常事。可是恃才傲物,争了不该争的,小心到头来一无所有!” 林烨笑看着杨伯昌:“杨御史说得是,晚辈受教了。” 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杨伯昌哼了一声,和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至于剩下的人,文官对林烨几乎都没什么好脸色。 反倒是几名武将路过时,冲着林烨哈哈大笑:“好小子,你可真是咱们将门的骄傲!” “那杨伯昌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就是俺嘴笨,没少在陛下跟前吃他的挂落。” “你算是咱们武将出身里头,第一个吵架吵过那帮相公老爷的,俺看好你!” “俺也是!” 说完,一帮人给了林烨口头加油,也嘻嘻哈哈地走了。 最后留下来的,还是赵元德和刘钰昌这两位。 刘钰昌两手拢在袖子里,笑眯眯地上前来和林烨打招呼:“贤侄,重任在身,真是羡煞旁人呐。” “世伯又拿我开玩笑了不是?”林烨一摆手,“之后清查京畿县城田籍,贤侄还得靠世伯多多帮忙啊。” 这回刘钰昌摆了摆手:“提供点案卷书册可以,借你点人手也没问题。但是再多,你世伯我这把老骨头可就帮不上喽。” 赵元德瞥了林烨一眼,一针见血:“我也是搞不懂你,为何总能给自己找来这么多麻烦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太子也吃醋(第2/2页) “我就不信以你的聪明才智,看不出来那帮人为了争抢相位,明里暗里都打破头了。” “你这时候接下这差事,不是把火力都吸引到你一个人身上么?” 见四下人不多,赵元德又低声补了一句:“我劝你啊,这案子也别查得太认真了,适可而止,当心引火烧身。” “是是,世伯放心,我心里有数。”林烨笑着敷衍了一句。 赵元德没再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和刘钰昌结伴离开了。 等到人都走完了,林烨才将视线落到早就急不可耐的小太子身上。 “行了,现在人都走了,你想说什么?” 两人往宫门方向走,一看没有外人在,小太子也不装端庄了,一只手拽着林烨的袖子。 本以为他要问什么查案相关的要事,结果他张口便道:“林大哥,方才皇兄说的那些话,你其实都没听到对不对?” “啥?”这回轮到林烨发愣了:“你说的是什么话?” 小太子更着急了:“就是他说什么‘良禽择木而栖’之类的!” “林大哥,可、可是我先认识你的,从前我不懂事,但现在我真的听话了,我……” 林烨怔了一下,这才看到小太子脸颊红扑扑的,鼻头上冒出了不少汗珠,着急得脸上的五官都快挤成一团了。 林烨停下了脚步:“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闻言,小太子似乎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抓着林烨的手松了松,面上更慌了:“我、我是不是问错话了?” 林烨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殿下,怎么连你和女子学起吃醋来了?” 小太子脸一下子红了,垂下眼眸:“我就是担心,之前许多事我都没帮上忙,若是大皇兄……” 林烨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这位国之储君。 “殿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会担心,无非是因为你没有自信,没有底气。现在董相走了,你更觉得自己孤立无援,是么?” 林烨说到后面,小太子低下了头,说不出话了。 从前在朝堂内,太子身后看似站着不少人,实则这些人都是听命于董望楼的。 与其说他们支持的是太子,倒不如说都是董望楼的人脉。 现在董望楼一走,大皇子手中还握着不少牌,而他却只有林烨一个人了。 小太子自幼就在大皇子的光环下长大,本就自卑了些。 一看到大皇子接触林烨,他立马就慌了。 林烨微微弯腰,一只手扶着小太子的肩膀道: “太子,陛下继位之时,先皇便立刻下达了选你做太孙的旨意,所以你不必妄自菲薄。” “你现在该做的,是想想如何将田籍案查清楚。” “小殿下,只有你自己站稳了脚跟,日后才会做做选择的那个人,而不是一味地被人选择。” 太子重新抬起头,灼灼地盯着林烨:“那、那你会帮我么?” “那不然呢?”林烨翻了个白眼,“圣旨我都接了,还能撂挑子不成?行了,有功夫在这儿东想西想,赶紧回去给我看案卷去。” “三个月后就过年了,你可别叫我大过年下岗回家……” 太子急忙跟上林烨,攥紧了拳头保证:“林大哥你放心,孤一定会努力,要你过年时再升一级!” 第215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第215章天下谁人不识君 午时一刻,城门处。 南朝使团三日前便定下了离京的日子,原本在演武结束后他们就该走了。 不过因为演武大会上出现了刺客,尽管夏帝没说,但南朝人这时候也不好随意离开。 直到昨日,夏帝才亲自允准了他们离京的文牒。 和他们一同离开的,还有宋禀山的尸首。 由夏帝亲赐棺椁,还亲自手书了一篇悼文,来彰显对这位一代文圣的尊重。 还未到时间,街道两侧便挤满了人。 和他们入京时不同,这次来的多是文人书生。 尽管在论道当日,宋禀山输给了林烨。 可这位当代文圣的文学底蕴和文人风骨,还是打动了不少人,引发了许多人自行前来送行。 在这副场面之下,入城时飞扬跋扈的二皇子都被塞进了马车了不得露面,免得丢更大的人。 谯嵩面无表情地站在队伍前方,正在和张天养交谈,屏退了旁人。 “谯太师,您大可放心,太后娘娘交代过了,您留下来的人,她自会好生招待。” 张天养一脸谄媚,说话时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弯:“她交代您的事情,也请您别忘了。” “娘娘本就是南朝皇族出身,对故土情感深厚,盼望着和家人故土早日团聚呢。” 谯嵩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淡淡地点了点头:“你也帮我转告娘娘,这次臣等让她失望了。” “不过陛下的决心,相信她已经看到了。” “南朝,不会永远留在岭南一隅,还请娘娘多加帮忙。” “是是是,下官一定转达到……”张天养连连点头。 二人说话间,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小林大人来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街道尽头望去。 谯嵩转头,便见林烨自街道尽头骑马而来。 距离使团队伍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他便下马步行前来。 和他往日习惯一身红衣不同,今日他身着一件纯白的长袍,脚下的靴子也是黑色,就连多余的配饰也去掉了,素得不能再素了。 看到他这身打扮,就连使臣团的人都愣了一下。 几名年轻些的使臣忍不住议论: “他今日这又是哪一出?不会又要趁此机会来讥讽我们一番吧?” “他敢!宋老都因他而死,他别欺人太甚了!” “我倒是觉得不会,那日宋老去世,他可是第一个叫人救治的……” 几名使臣这些日子被林烨折腾怕了,一看到他就有些心血。 倒是几名年迈些的老臣,看到林烨来,神色很是复杂。 林烨走过来后,神色肃穆,先和这几位老前辈行了个礼:“诸位今日便要离京,路途遥远,晚辈特来相送。” 言罢,他还一招手,后方的石头立刻赶着一辆马车过来。 林烨冲着使臣团中年纪最大、也是除了谯嵩之外地位最高的一名老臣道: “卢大人,如今已然入冬,前路迢迢,怕诸位不习惯路上的气候。晚辈特意准备了几件冬衣,还请诸位不要客气。” 这位卢大人闻言,神色有几分动容,不知道该不该收下:“这……” “呵,小林大人客气了。”不等卢大人说完,谯嵩已经朝着这边走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天下谁人不识君(第2/2页) 两边早就撕破脸,谯嵩现在连和林烨虚与委蛇的心情都没了,毫不掩饰他的敌意。 “不过,小林大人害死我朝一代文圣,现在跑过来假惺惺地送几件冬衣,便想叫我等感激涕零,未免也太小看我南朝了吧?” 他这么一说,几名原本有些动容的年轻史官顿时又警惕起来。 但林烨连搭理谯嵩的心思都没有,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宋圣以身殉国,文人风骨尽显。我虽和他立场不同,但也佩服至极。相信在场赶来送行的文人皆是如此。” “几件冬衣,不过我个人的心意,受与不受,全在诸位。” 言罢,他直接叫石头将冬衣放下,走到了宋禀山的棺椁前。 他刚站定,石头便送上了三根长香。 林烨点燃之后,又是三鞠躬,姿态诚恳,尊重十足。 “宋大家,晚辈林烨,在此为您践行了。此生你我离场不同,未能有对坐洽谈的机会,实乃晚辈的遗憾。” “若有来生,愿能与宋大家秉烛夜谈。” 林烨将三支长香插在了运送棺椁的车架边上,这一幕便已经叫不少南朝的老臣红了眼。 就连那些之前还对林烨充满警惕的年轻官员,此时都莫名被感染。 街道两旁,一众自发赶来送行的书生,更是红着眼高喊:“宋圣一路走好!” 至于谯嵩刚才说了什么,谁在乎? 气得谯嵩又是脸色一黑。 那名卢大人走上前来,冲林烨叹息一声:“实不相瞒,我与宋大家乃是多年好友。” “其实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十分欣赏,甚至那日晚宴后,他还对我提到你。” “那眼中……分明就是欣赏啊!” 卢大人一番话,叫现场一片安静,就连林烨都忍不住动容。 “只可惜……”卢大人又是一声长叹,“他与你立场不同,终究是没法做个忘年交了。现在他孤身赴黄泉,更是……再也没机会了。” 现场文人居多,都明白此生能得一知己,是何种幸事。 而知己却无法知心,又是何其遗憾之事。 一时间,众人越发悲怆。 林烨则拍了拍卢大人的手,转头看向了宋禀山的棺椁,叹道:“卢大人放心,宋大家这般风骨卓绝之人,无论到了哪里,都不会是孤身一人。” 他往前一步,冲着棺椁一鞠躬:“只道是……”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他的第一句诗,伴随着有人压抑不住的呜咽声,随风飘到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之中。 卢大人不自觉地被这诗中的意境吸引,仿佛已经看到了宋禀山站在此北地的风雪中,背影和他们渐行渐远。 林烨缓缓起身,目光飘远:“莫愁前路……无知己。” 卢大人心头一震,连带南朝的使臣团们,都跟着激动起来。 “天下谁人——不识君!” 林烨话音落下,周遭一片哀痛之声响起。 他双手交执,以文人之礼,鞠了最后一躬:“宋老!走好!” 第216章 可惜不生在我南朝啊 第216章可惜不生在我南朝啊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好、好哇!” 林烨的诗句诵念完,满满当当的街道上,竟然只剩下了风声。 卢大人第一个回过神来,再度念出林烨这两句诗词之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不是没有听过足以传世的绝佳诗句,可林烨这一句,却叫他荡气回肠。 “老朽读过无数首送别诗,或悲或离,或叹前路。” “可唯独林大人这一句,不哀人之身死,不怨人世纷争,不问南北离场,只赞宋大家这一身才名。” “宋圣一生所求,也不过是将其文章风骨传遍天下。他纵然败了,身死异乡,但这一生能得你这句结语,胜过万千祭文悼词!” 卢大人这番话称得上夸张,可偏偏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反驳。 只有惊叹,只有动容,只有同感! 他握着林烨的手,久久不肯松开:“林大人,若是宋圣听到你这首诗句,我想他定然会无比欢喜。” “你的这首诗,老朽斗胆,借花献佛,也送与你。” “以林大人的才学,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只希望小林大人记得,哪怕你我立场不同,但在卢某心里,你已然是老朽的朋友。” “若有朝一日,你我再度相会,老朽定然好酒好菜、好诗好文,来与你这位好友相配!” 说着,卢大人松开林烨的手,后退半步,竟然以长辈的身躯,冲林烨行了个平辈的礼仪! 见他这般,一众使团臣子们也纷纷效仿,满脸泪水地冲林烨鞠躬行礼。 林烨同样颇受打动,和一帮南朝臣子对行一礼:“诸位,一路顺风。” 这一次,卢大人点头同意,将林烨送来的冬衣放上了马车。 接受了林烨的礼物,也接受了他这个人。 谯嵩在后面看得脸都黑透了,却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出来扫兴。 这一不小心,可就成了天下文人口诛笔伐的罪人。 张天养在旁边看着,心里把林烨骂了个千百遍,也只能陪着笑脸:“谯太师,这……” “哼!” 谯嵩连话都懒得和他说了,一甩袖子,直接去了队伍前方。 张天养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灰溜溜地回到鸿胪寺队伍里。 随着吊唁结束,南朝使臣团也重新上路,在鸿胪寺护卫的护送下,离开了京城。 谯嵩的那张脸,从林烨出现后就没好看过。 直到走出了好几里路,他才冲卢大人幽幽道:“卢老,你可知你方才那些话,是在丢我南朝的颜面?等回到南朝,你可想好如何与陛下交代了?” 谯嵩这话暗含威胁,可是卢大人却不为所动,甚至看都没看谯太师一眼。 “为何要交代?老朽方才所言,都是我的肺腑之语。若是陛下因此责罚老朽,老朽定无怨言。” 听他这话的语气,好像已经准备好一头撞死在大殿之上,和宋禀山一样全了文人风骨一般。 谯太师怒意上涌,却也只能忍下。 不仅是因为他知道卢大人绝对做得出来,更因为卢大人在南朝的名声背景,也不必宋禀山差太多。 宋禀山是闻名中原,卢大人则是旧南朝的文人世家,祖上四代都是文坛大儒。 哪怕在陛下面前,他都有挺直腰杆说话的底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可惜不生在我南朝啊(第2/2页) 否则,也不会被选来出使大夏了。 “哼。”谯嵩只能一声冷哼,将怒火压制回去,“还希望卢大人记得,那林烨是夏人,你我是南朝之臣!” “不用太师提醒,老朽自是记得。”卢大人言罢,还感慨了一句,“真是可惜啊,林烨这般天生奇才,又有如此卓绝心性的年轻人,竟不是我南朝之人。” “若我南朝少年,都能如林烨一般……不!能有林烨一半,我南朝必定复兴有望了!” 谯嵩听不得卢大人这么反复夸赞林烨,铁青着一张脸往前走。 卢大人见他负气离开,还追着说道:“谯太师,身为一国太师,你也当雅量,莫要再似今日这般……叫人看了笑话去啊。” 谯嵩没有回应,走到前方后,回头看了一眼早已经远去的大夏城门,脸色阴沉如水:“大夏,林烨……都给我等着!” …… “少爷你看到了吧?刚才那谯嵩走的时候,那张脸都快成锅底灰了!” 送走使团,回府的路上,石头整个人兴奋不已。 他没多少文化,但想起林烨方才那首诗,连他都有些心潮澎湃。 林烨神色淡淡,闻言无所谓地嗤笑一声:“小丑而已,不用管他。我今天赶来,主要是为了送送宋老,一个谯嵩,还不值得我再动心思。” 之前在城门口,他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前世他是个商人,但是宋禀山这种人,他确实打心底里佩服。 石头挠了挠头,十分不解风情地说道:“那少爷你前段时间就叫人赶制了这批新品成衣,质地、成色抖考虑到了南朝的风土和环境,莫非也是真的关心他们?” “咳咳……” 林烨的忧郁装不下去了,敲了敲石头的脑袋:“你小子懂什么?送别是真心的,衣服也是。” “不过要是他们穿得舒心,非要找咱们订购,又非要在那边帮咱们宣传,这谁能拦得住?” “真心和生意,不冲突!” 石头捂着脑袋,笑着连连点头:“是是是,还是咱少爷英明!” “不过少爷,咱们今天还去铺子里么?” “这批新上的冬衣,你还没给定价呢……” 林烨正要回应,就见一道身影从街口处小跑过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酒楼的刘掌柜:“少爷!小的可算找到你了!” 刘掌柜的带着两名店里的小二,火急火燎地来到林烨跟前,一口气都快喘不匀了。 “怎么了?慢慢说。”一看他们几人的样子,林烨便知道出了事。 刘掌柜总算喘平了一口气,又激动地开口:“宝和会的人来了,要找咱们补税呢!” “现在人已经到铺子里了,小的叫人招待着,您看咱们是去取现银还是如何?” 林烨神情一顿,露出不解之色:“朝廷的税现在还不到征收的日子吧,这宝和会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这下轮到刘掌柜发愣了:“您还不知道?那是京城四大商会之一啊!咱家产业,便是安济商会的成员啊!” “按照今年咱们店里的盈利……当缴付一成盈利给商会了!” 一听到要交钱,林烨的脸色瞬间比刚才的谯嵩还黑。 他沉下声来:“走,带我去店里看看,顺便和我说说,这商会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