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烧不尽》 第一章循环1 第一章循环1 程禧不知道怎么解释这诡异且违背常理的一切。 她穿越回了十一年前,还进入了死循环。 一切的开端,始于2023年12月21日。 那天,朋友往医院递来一大摞书,给她打发时间,在一堆名人著作里,她被一本残破不堪的旧本子吸引。 那是一本年代久远的日记,常年受潮发霉,纸页粘连斑驳,大部分字迹早已模糊剥落,无从辨认。唯有泛黄的纸页缝隙间,能隐约看见一个日期:2012年。 本子里还夹着一块复古银质怀表,表面因为磕碰有划痕,像是很多年的老物件。 她随手拧动发条,那块怀表竟出奇地还能走动。 也正是那一晚,她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梦里她回到年少时,见到了离世多年的外婆,儿时最好的朋友,和很年没有再联系的同学。 她沉溺在失而复得的温柔里,迟迟不愿醒来。可转瞬,一声轰然巨响炸开,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重重倒了下去。 再次睁眼,她便置身在了这间熟悉的教室里。 程禧按着胀痛欲裂的太阳穴,撑着额头环顾四周。 教室墙面泛黄斑驳,黑板上歪七扭八地写满了数学解题公式。木桌坑洼不平,面前高高摞起一堆书,身下垫着厚厚的练习册,还有几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废纸。 周遭吵得厉害,同学正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世界末日,有人看着外面阴沉着的天说:“你们说,今天真的是世界末日吗?” “看着天还怪吓人的,该不会真的是世界末日了吧?” “那我们会死吗?” “不要啊,我连恋爱都没谈过呢。” 此起彼伏的哀嚎与议论声炸开,教室瞬间喧闹沸腾。 只字不差的对话,一模一样的神情,手舞足蹈的动作。 所有人都像被上好发条的木偶,被预设好了程序,一言一行,分毫不差。 走廊外,有人一边喊着“世界末日了”,一边跑进了教室,匆忙间撞到她桌子,垒得像墙一样的书散落了一地,砸在脚上,清晰的痛感传来。 姚桃凑过来,摸了摸她额头,被烫得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 额头上的触感无比真实,姚桃满眼担忧看着她,这一幕已经在循环里一次又一次地出现过,程禧却还是觉得不切实际。 今晚姚桃会因为煤气泄漏引发爆炸,意外离世。 而自己拼尽全力怎么也救不下她。 “我,我没事。” 程禧摇摇头,捡起地上的书。 窗外像是被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压抑得仿佛随时会倾覆,当真有几分末日将至的颓败与萧瑟。 大家都因为玛雅人预言世界末日而人心惶惶。 只有她是从2023年回来的,知道这是谣言。 世界不仅没有消失,相反发展得越来越好,科技发达,经济腾飞,高楼大厦耸入云霄。 路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就连他们这个小破县城也在后来的几年变得繁华起来。 她低头,纸上写着:更换煤气罐,她在后面画了个叉。 这个办法,也行不通。 按照原有的轨迹发展,她因为高烧不退,当晚一直昏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就看到外婆抹着眼泪说,姚桃这丫头遭大罪了,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姚桃那么爱漂亮,那么怕疼的一个人,程禧实在不敢相信,当时姚桃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循环1(第2/2页)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做过了,把姚桃带离爆炸点,也确认过煤气,压根就不存在泄漏,更换了新的煤气罐,为什么不能改变这一切? 她无数次复盘,实在想不出,这过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一切就像是被规定死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沿着既定的轨迹有条不紊地推进。 还是十一年过去太久了,她早记不清这其中漏掉了什么。 思绪在脑海纷乱翻涌,压得她喘不过气。 姚桃弹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程禧回神,猛地站起来:“我头疼,晚自习我就不上了,老师要来问,你帮我说一声。” 程禧胡乱把桌上的书本一股脑塞进书包,迎着寒风一路跑到姚桃家。 现在是晚上七点,她算好了时间,姚桃爸妈有事回了老家,她还有个弟弟,这个点多半是在哪鬼混。 程禧熟练地从姚桃藏钥匙的砖头下摸出钥匙,打开房门,屋子里静悄悄的,毫无异常,一点也不像会发生意外的样子。 她蹲在厨房研究半天煤气罐,和前几次一样,煤气罐是新的,刚换过没多久,阀门也拧紧了,不像会炸的样子。 程禧想了想,干脆把煤气罐拖出去扔了,撸起袖子,正准备动手,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程禧?你穷疯了吧?偷我家煤气罐打算往哪卖?” 程禧被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男生,姚桃的弟弟,姚远。 程禧就没想过姚远这个点会在家里,以她对姚远的了解,他这个点不是在学校,就应该在哪个网吧鬼混。 “那个……”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解释。 “如果我说,它会炸,你信吗?” 姚远顿了顿,眼底满是迟疑:“我……该信吗?” “我和你解释不了那么多了。”程禧知道自己解释再多,都会被当做疯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今晚我必须带走这个煤气罐。” “你疯了吧程禧?”姚远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我告诉你,你赶紧把我家煤气罐放下,不然我就叫你外婆了。” 程禧简直想一脚踹飞这个死小孩。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总之现在这个煤气罐很危险,我必须把它带走。” “程禧,你读书把脑子给读坏了吧?”姚远不以为然,朝着程禧扬了扬下巴,“这煤气罐好好的能炸?来,你让它给我炸一个看看……” 姚远的话音还未落,下一秒,尖锐的玻璃碎裂声撞进耳朵。 厨房的玻璃裂了。 姚远抱着脑袋惊呼:“卧槽?!真炸了?!” 程禧心脏猛地一沉,看向挂在墙上的钟,才八点不到,这次爆炸怎么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她伸手本能地去拉身边的姚远,一股滚烫灼人的热浪便狠狠将她冲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重重摔倒,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还是那股熟悉的、爆炸带来的撕裂般剧痛。 下一秒,程禧猛地从座椅上坐起来,止不住地干呕。 姚桃早已被设定好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伴随着教室里吵嚷,打闹的动静,那个男生如约撞上她的课桌。 课本散落一地。 程禧大口喘着气,艰难从濒死的冲击感里挣脱出来,脑袋痛得几乎要裂开,血管突突直跳。 第二章 循环2 第二章循环2 又失败了。 为什么爆炸会提前一个半小时,难道是她不小心触发了某个条件,导致意外提前了? 程禧趴在课桌上,头部钝痛一阵一阵袭来,实在想不通这个问题。 明明前几次意外发生得很准时。 “程禧。”姚桃轻轻推了推她胳膊,“你烧得很严重,要不要请假去医院?” “我,我没事。”程禧喉咙里像是出血了一样,带着铁锈味,嗓子太干,沙哑得厉害。 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弟一般几点回家?” “我弟?”姚桃诧异了几秒,张了张嘴,眉头微微一皱,“程禧,你不会这么没眼光吧?看上我弟了?” “……”程禧直觉得脑袋晕沉沉的,揉着额角,懒得和姚桃解释。 “不会吧?程禧?” 姚桃面色严肃,像是脑补了一场大戏,然后接受了某个事实,“我怎么知道那个臭小子几点回家?也说不准,有时候放学就回家,有时候夜里十二点才回。” 现在是傍晚六点,上一次是七点半,提前一个半小时,应该不会再碰上姚远。 12月的天冷得厉害,寒风刺骨。 程禧一路狂奔,冷风灌进喉咙,刺骨的凉,勉强压下她胸腔里残留的爆炸热浪与窒息感。 程禧头疼到炸,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反复死亡的后遗症,还是高烧引起了头昏脑胀。 心底只有丝丝缕缕的恐惧感慢慢延伸。 已经第五次了,她还是没能阻止悲剧,连爆炸时间都开始失控提前。 如果改变不了这一切,姚桃就会死,她是不是也会一直被困在循环里? 她拿出钥匙,手指止不住地发颤,试了好几次,才推开姚桃家的房门。 屋内依旧安静,没有发生意外后的异样,一切正常得诡异。 当时姚桃出事,在周边十里都传遍了,没人不觉得惋惜难过。 她才十六岁,太年轻了。 本应该有大好年华,命不该如此。 程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不适,趁着姚远回家之前,把煤气罐拖到郊外,扔进了河里。 这是眼下她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办法。 程禧沿着街边往回走,凛冽的风刮在脸上,像是划开几道细小的口子,眼眶也被吹得泛红。 这条路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其实她后来回来过。 后来的梧桐里柏油马路扩大了,学校门口中间的梧桐树被砍掉了,路边很多小店铺变成了汽修店,梧桐里一中也搬走了。 后来无论走多少遍,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十一年,实在太久太长了,足以发生很多变故,磨平了她孤傲的性子。 当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回到梧桐小镇,惊喜、震惊与不可思议充斥着整颗心脏。 却不曾想她困于循环,连朋友都救不了。 程禧停在一个院子门口,在门口踯躅了很久,却不曾敢迈进去一步。 打她记事起,她就一直跟着外婆。 母亲程兰不喜欢她,极少过问她的生活。 至于她爸爸,她没见过。 大四那年,因为程兰的事她和外婆争论了几句,当时她没想过,那是她和外婆的最后一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循环2(第2/2页) 这么多年过去了,程禧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能懂点事。 外婆都七十好几了,她为什么还要跟她吵架,以至于,连最后一句话也没说上。 程禧深吸一口气,听着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心口一阵发酸。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外婆屋里的灯暗了,程禧抬眼,看了看黑沉沉的天,心想时间应该快到了。 她心底仍然抱着一丝侥幸,期待循环会不会就此结束,但结局却让人大失所望。 夜里九点半一过,第六次循环开始,周边的人神情慢慢变得漠然,一举一动都透着僵硬刻板。 她还是没有改变姚桃的结局,依旧跳不出循环。 一次又一次回溯之后,这个世界里的人像是被抽空了情绪,只剩麻木僵硬的外壳。 程禧慢慢吐出一口气,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 她想起隔壁病房的女生,曾拿着一本穿越小说跟她说,穿越者只有从所处的这个世界消失,才能让一切回归正轨。 只是在此之前,她想再去看一次外婆。 程禧走进街角一间药店,拿着一盒标价十五块的止咳药,把外套口袋翻来覆去摸了个遍,数出十三块零钱,还差两块。 她犹豫了一下,朝着店员开口:“我只有十三块,能下次来补剩下的两块钱吗?” 店员冲她笑道:“不可以,我这小本买卖不赊账。” “我真的会来补。” 店员依旧冲着她僵硬地笑:“不可以,我这小本买卖不赊账。” 程禧捏紧手里药盒,犹豫着要不要放回货架,还是仗着一切都会重置拿药往外冲时,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一股刺骨的冷风裹挟进来。 来人走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中药的苦涩味。 他伸出一只手,递出一张一百元纸币。 “退烧药。”男生顿了顿,低沉倦怠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又无比清晰。 “她的,也一起付了。” 程禧舔了舔干涩的唇,顺着那只苍白的手缓缓抬眼。 男生戴着帽子,眼帘低垂,大半张脸隐在帽檐的阴影之中,看不清样貌。 程禧嘴唇动了动,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店内墙上的电视机响起晚间新闻。 “中央气象台预计,明日起,新一股较强冷空气将席卷全国,这也是今年下半年以来强度最强的一轮冷空气,局部降温幅度可达12至16摄氏度……” 程禧下意识抬眼看向电视屏幕。 店员笑着把装好药的塑料袋递过来:“你的药,拿好。” 程禧这才恍惚回过神。 店员冲着她笑笑。 程禧接过药,朝着男生方向看过去,玻璃门被推开又合上,外头的寒气涌进来,室内暖气瞬间散掉大半。 她追到门口,男生背影淹没在夜色里。 程禧觉得头很疼,恍惚间整个街道天旋地转。 程禧手扶着额头,踉跄走了两步,忽然,一只手拽住了她。 程禧抬眼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仿佛,无数次见过这双眼。 第三章穿回2012.12.24 第三章穿回2012.12.24 程禧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安静的屋子里。 泛黄斑驳的老旧墙壁上,贴着几张任贤齐海报,窗台挂着千纸鹤,被雾水打湿的仙人球凝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木桌上摆着一座精致的音乐盒。 程禧看清四周,心头怔了怔,这是她从小到大住的屋子。 只是周遭静得诡异,一切虚幻得像梦。 她下床,去照墙上挂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青涩的脸,十六七岁的样子。 她又慌忙去看向挂历,时间定格在2012年12月24号。 循环结束了? 还是她依然在做梦? 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最后一次循环,她明明什么都没刻意改变,循环却停止了。 程禧猛地推开门,呆愣在原地。 阴沉沉的天光从客厅狭小的窗缝钻进来,一件件老式家具沉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桌子上摆着几个包子,一碗稀粥,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 “退烧了?” 外婆的声音混杂着老旧收音机滋滋啦啦声,唠叨的间隙,腾出卷烟的手,拍了拍收音机,短暂的电流嘈杂过后,收音机恢复了正常。 只是这短短一句话,程禧心底就泛起难以言喻的沉闷感。 呼吸变得急促,眼泪毫无预兆就掉了出来。 外婆的声音再次响起:“没烧糊涂吧?睡两天了,嘴里一直叨叨着什么要炸了,要炸了,再不醒,我要给你请个人驱驱邪了。” 程禧心脏一颤,下意识问:“姚桃怎么了?” “她家有没有炸?” “我看你要烧炸了,烧到39度把你脑子烧坏掉了,知道去药店给我买止咳药,怎么不知道给自己买退烧药。” 外婆抽了口烟,继续说:“也得亏了路上遇到好心人给你送医院去了,要不然我可养不了傻子。” “真的吗……姚桃活下来了。”程禧低声喃喃,目光有些放空,还没有从轮回的噩梦里抽离出来。 她望着外婆佝偻单薄的背影,喉间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声音,鼻尖一酸。 “外婆。” 她想跟外婆说对不起,想说自己不该跟您吵架,不该不懂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她抱住外婆眼泪鼻涕一大把。 “去去去,刷牙了嘛?都是你的臭口水。”外婆嫌弃地推开她,“迟到五分钟了,你这学还上不上。” 程禧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走到学校的,外婆说她迟到了,就骑着三轮风风火火把她丢在学校门口。 一路上,程禧大脑是空白、茫然状态。 她抬眼看了看学校大门,有些抵触。 2012年,她在读高二,学习成绩优异,她也一直认为自己将来一定是天之骄子,前途无量。 但后来她过得极差,班级群里组织聚会,她那少得可怜的自尊心作祟,借口自己工作很忙,一次没参加过。 其实是忙着治病。 她走得慢吞吞的,不知不觉就上了楼,呆立在走廊,抬眼看到高二一班,教室里闹哄哄,她却觉得安静极了,双腿变得沉重。 既然循环结束了,姚桃就还活着吧。 程禧刚走进教室,就有人叫她。 “阿禧。” 程禧呼吸一滞,手指紧紧捏着书包,下意识抬起头看过去。 还好,姚桃安然无恙。 她还是很喜欢扎丸子头,刘海用一个发卡别在耳后,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穿回2012.12.24(第2/2页) 程禧走过去坐下,姚桃上下打量她:“听外婆说你在家都烧了两天,这么严重?” 程禧愣着点头,“嗯”了声。 她反反复复被炸了一次又一次,发烧都是轻的了。 “现在好了吧?” “没事了。”她低下头,不太熟练地从书包里随手掏出一本书,具体是什么书,她也没看。 “没事就好。”姚桃顿了顿,犹犹豫豫地,“我还听外婆说,你烧糊涂的时候嘴里一直念着姚远什么的,你和我弟……你们不会背着我搞在一起了吧?” “啊?” 应该是她烧迷糊的时候气到骂他吧? “程禧,姚远他整天吊儿郎当的,你看上他哪啊?” 好闺蜜爱上自己弟弟这种事,她只在小说里看过。 发生在自己身上,还真有点不忍心让好姐妹往火坑里跳。 姚桃郑重其事地握住她的手。 “阿禧,你听我说,他平时总爱调戏小女生,跟他在一起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裤衩子还让我妈给他洗,他长大了一定是妈宝男。” “你知道我妈那个脾气吧?哪个姑娘给她当儿媳妇,不得被她欺负死。” “还有,姚远晚上不刷牙,而且,他爱抠脚,睡觉磨牙还打呼噜。” 如此鲜活的姚桃,程禧十一年没见过了。 看她一脸严肃,程禧回握了握她的手:“姚桃,还能见到你真好。” “啊?”姚桃眨了眨眼。 程禧说:“外婆年纪大了,听错了。” “那就好。” 姚桃松了一口气,翻开一本书说:“山鸡哪能配凤凰,乌鸦怎配鸾凤,凡雀难栖梧桐。” 姚桃头头是道说了一大串,上课铃声响了,程禧竟有几分紧张,在教室里坐了一上午,也没能适应。 不过好在以前她一直有好好学习,看到题还能有记忆,也没全忘。 只是,她脑袋里像是少了段记忆,怎么都想不起来循环是怎么终止的。 “程禧。” 程禧咬着笔头盯着像天书一样的公式发呆,前排男生用笔敲了敲她的桌子,程禧游离的思绪被拉回。 男生说:“这两天你没来,课堂笔记你要不要?” 程禧抬眼,愣了一下,望着对面熟悉的脸,一段被尘封的记忆在心底慢慢变得清晰。 高中毕业的那个夏日黄昏,刚下过一场雨,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男生鼓足勇气,无比真诚又带着一点腼腆,局促地站在她面前,说出那句“我喜欢你”时,程禧也很意外。 那天气温并没有因为一场雨而降下来,反而更热了,程禧满头大汗,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残忍拒绝。 她一心想在程兰那争一口气,满脑子都是学习读书,她必须有出息,一定要带外婆过好日子,一定要让所有人另眼相看。 所以谈恋爱这件事,太遥远,她没想过。 程禧回神,接过笔记说:“谢谢你,秦屿。” 秦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自习的时候,她快速地把高中知识点过了一遍,这些都学过,她有基础,跟上进度也不难。 庆幸自己当年没谈恋爱,满脑子都是发奋读书。 只是悲催地发现,她又要过一遍高中暗无天日的生活。 好不容易坚持到放学,铃声一响,她快速收拾书包就准备回家。 第四章 徐升阳 谁啊 第四章徐升阳谁啊 “今天有点怪啊?”姚桃一边把书往书包里塞,一边看她,“回家都变积极了。” “回家当然积极。” “我今天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姚桃叹了一口气,“我有点事。” 程禧点点头,两人在学校门口分开。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道背影,才转身往家走。 到家时,外婆正对着镜子往自己腰上贴膏药。 程禧放下书包快步上前,帮外婆把膏药贴平,外婆说:“算我没白养活你。” 程禧没说话,贴好膏药,又主动给外婆捏肩捶腿。 外婆抽着烟,舒舒服服靠在躺椅上,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戏曲,她眯着眼,打量程禧问:“真给脑袋烧坏了?” 程禧摇摇头。 “那是在外头给我闯什么祸了?回来就献殷勤。” 程禧又摇摇头,声音很小,她快哭了,忍着哽咽说:“我,我就是想好好孝顺您,好好伺候您。” “我现在用不着你孝顺。”外婆吐了一口烟圈说,“你踏踏实实把书念好,以后带我住大别墅。” 说到这个,程禧心底就难受。 往后很多年后,她在职场应酬的酒桌上,遇到了当年班上最调皮的同学。对方创业当上了老板,吃得肚大腰圆。 那天酒桌上,她没少被对方为难。 程禧犹豫了一会说:“要不我不读书了,去创业吧?” 外婆抬眼瞧她:“脑袋烧坏了。” “我现在开始创业,很快就能带你住大别墅。” 外婆白了她一眼:“滚回自己房间,少在这惹我生气。” “少抽点吧。”程禧俯身抽走了老太太手里烟,“您都咳嗽了。” 外婆眉头一皱,“呦呵”了声:“你还管起了我了?” “我回屋了,您早点睡,这么大年纪了,别熬夜啊。” “小兔崽子。” 外婆全名叫罗华英。 性格彪悍,烟酒都来,说话也毒辣,十里乡村,没人敢招惹她们祖孙。 记得小时候有个小男孩抢走了她的零花钱,被外婆知道了,外婆就坐在人家门口骂了一天。 早些年,她家做生意也有点钱,后面不知怎么赔的精光,外婆就回了老家。 为了维持生计,养活年幼的她,外婆在老家开了家小卖铺。 这一开,就是几十年。 程禧躺在熟悉的床上,闻着被子上洗衣粉味,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还没等外婆叫她,她就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完了准备去上学。 外婆早早地就起床了,老年人觉少,一大清早,就在扫院子,见她起这么早,觉得稀奇。 “今天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您老糊涂了,今天是阴天,不会有太阳。”程禧看了眼桌子,嘟囔着,“又是包子。” “有的吃就不错了。”外婆说,“不爱吃给我吐出来。” 程禧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抓起了两个包子,走出院子时说:“外婆,下次我想吃茶叶蛋和米粥。” 外婆白她一眼没说话。 一到学校,她太阳穴就突突地跳,她颓废地进了教室坐下,她前排的秦屿开口问:“昨晚没睡好?” 程禧看他一眼,知道他以后要跟自己表白,就有点不适应,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徐升阳谁啊(第2/2页) “没有。”程禧尴尬地摇头。 “那好端端的,干嘛叹气?” 秦屿一早就在学校门口看到程禧,她脸上纠结半天,最后还是门口大爷朝她喊,再不进校门,就要迟到了。她才像赴死一样走进教室。 “担心学习上的事。”程禧随便扯了个理由。 “你很努力,这次模拟考你一定没问题。” “模,模拟考?”程禧愣了愣。 秦屿点头:“嗯,昨天老师就有说了,你没听见?” “听见了,听见了。” 程禧扯了扯嘴角,原本还昏沉的脑袋彻底清醒,没想到刚回来就要考试。 果然,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班主任老孙进了教室就说了考试的事。 这次考试是整个年级按照名次排的考场,一个考场30个人,七八排座位,考试时间放在了周一,明天周末放假一天,让他们在家好好复习。 程禧拿到准考证的时候,心里想着够倒霉的,前天被炸,然后高烧,现在又要考试。 她还没把以前学的过一遍,很多知识点不知道还能不能记得。 “我在第五考场。” “好巧,我也是。” 姚桃和一个叫唐韵晓的女生在一个考场,两个人正激动地聊着等放学去看看位置。 说着,姚桃转过头问她:“阿禧,待会你要不要去熟悉一下考场?” 程禧点了下头,心不在焉道:“好。” 下课铃很快就响了,程禧刚收拾好书包就被姚桃拉着走出教室,走廊上很多学生。 各种声音传过来,有人担心考试的事,有人说自己长了很多痘痘,有人嬉笑着打闹,拐到楼梯处,嬉笑着打闹的那伙人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无忧无虑的年纪,程禧恍惚了一下。 她被姚桃拉着走过一个又一个教室,女生惊喜地叫了声:“这是我的考场。” 姚桃和唐韵晓找到自己的考场,两个人的座位号中间隔着一个人,两人开心地感叹着有缘。 程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准考证,找到了理一班,第一考场。 按照以前排名,不出意外,她的位置应该是一号,可她低头却看到了一个陌生名字。 “徐升阳……” 程禧喃喃地读出一个陌生的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竟然不是她,明明之前每次考试她都坐这个位置。 她四处又看了一圈,在二排第一个位置看到了自己名字。 “阿禧,找到了没有?” 教室外头,两人商量好等下去哪吃饭,在外面等急了。 “找到了。” 程禧没多想,拿着书包和姚桃她们一起走出学校,她们提议去吃馄饨,三人去了学校门口那家。 姚桃往馄饨里倒着醋说:“我爸说这次考试我能上升五个名次,给我换个新的随身听。” 唐韵晓羡慕道:“叔叔对你真好。” “韵晓你放轻松一点,这次你肯定能考好。” “我也想。”叫唐韵晓的女生脸上一阵苦恼,“但我感觉好像不太可能。” 程禧盯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馄饨,没什么胃口,用勺子象征性地划了两下,随口问:“徐升阳是谁啊?” 第五章 原来他叫徐升阳 第五章原来他叫徐升阳 姚桃和唐韵晓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姚桃的手就摸向了她额头。 “你是不是烧两天烧糊涂了?”姚桃道:“徐升阳你都不认识了?” 程禧轻轻“啊”了声儿:“我,我应该认识吗?” 姚桃:“他算你死对头,人家随便学学就是第一,而你拼命读书也只能考第二,不过考不过徐升阳你也不必担心,你也很厉害啊。” 程禧迷茫地看向唐韵晓:“是吗?” 唐韵晓连连点头。 “那我这两天怎么没看到他?” “他家里情况特殊,学校特许他不用天天到校,但每次考试必须参加,他都四五天没来学校了,你当然见不到。” 徐升阳。 仔细想想,印象里是有这么个人,但现在她听到的这个版本和以前听到的,大相径庭。 以前听说的徐升阳,明明是无故旷课,学习一塌糊涂,整日在外游荡,就是一个十足的学渣啊。 而且以前明明每次考第一的是她。 “虽然你一直拼了命地努力学习,却只能当万年老二,但阿禧,别气馁,这次模拟考后,第一名就是你的。”姚桃拍了拍她肩膀,一脸的肯定。 程禧一边想,一边低头把馄饨吃了个干干净净。 三人走出馄饨店,程禧跟姚桃借了钱,从学校门口的书店买了几套卷子回了家。 周末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最快的速度过完整本课本,又连刷几套卷子,一整夜奋笔疾书,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像鬼一样走出房间,外婆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大半夜不睡觉,干啥了?” “学习。” “一宿没睡?” “嗯。” 程禧脑子熬到呆滞,拖着步子走去厨房,灶台上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饭,她掀开锅盖,眉头一皱:“怎么是茶叶蛋和粥啊,我不方便路上拿着吃。” 话音刚落,外婆手里的鸡毛掸子就落在了她脑袋上。 “昨天是谁说要吃茶叶蛋?谁说要喝米粥?” 程禧抱着脑袋:“别打,再给我昨晚学的打忘了,我今天考试。” 考试是八点开始,程禧七点多出了门,一股湿冷的空气迎面就灌进脖子里,她冻得整个身子一缩,裹紧身上的衣服,脑袋也清醒了。 她快步走去学校,进了考场,手心开始出汗。 她走到自己位置坐下,下意识看向一旁,想看看徐升阳是何方神圣,却看见一个男生正趴在位置上。 外套的帽子盖在脑袋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 程禧不由得暗自讶异,这都要考试了,他居然在睡觉。 没几分钟,铃声响了,监考老师一边宣布考场纪律,一边把试卷递给了第一排,由前排往后递,程禧拿到卷子大致看了一遍,紧绷的心稍微松懈了下来。 她拿着笔快速在答题卡上填涂答案,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几年牛马带回来的肩周病,一直低着头脖子有些僵,她活动了一下脖子。 余光中扫到那个男生,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 他戴着眼镜,抿着嘴唇,目光专注正低头在答题,侧脸轮廓线条精致,白皙修长的手指翻了一下卷子,下笔飞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原来他叫徐升阳(第2/2页) 像是察觉她的目光,他忽然偏了一下头,程禧慢慢把视线移到自己答题卡上,倒吸了口气。 原来他叫徐升阳啊。 第六次循环时在药店出现、替她付钱的人,就是徐升阳。 只是让人想不通的是,记忆里一个逃课、混社会,成绩差得一塌糊涂的人,怎么会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学霸。 这里的一切似乎变了样。 还是因为一次次时间回溯,把原有轨迹打乱了。 程禧觉得额头一阵疼,不再多想,沉下心来答题。 临近傍晚,身旁人影忽然起身,徐升阳提前交卷,老师看了一眼也见怪不怪,居然还嘘寒问暖:“你妈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老师,我先走了。” 男生声音淡淡的。 他转身回到位置上收拾东西,程禧下意识低下头,动作幅度太大,下巴磕到课桌边沿,疼得她直皱眉。 那人影动了一下,像是听到动静,低头看她,程禧揉着下巴有点尴尬没抬头。 走廊风吹进教室,冬日冷空气裹挟着浅淡的松木气息在鼻尖萦绕,等气息散尽,程禧抬眼看向窗外,他挎着背包,消失在走廊。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提醒道:“还有最后十分钟,还没答完的同学注意时间了,交卷前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 程禧低下头继续答题,填完了最后一题,大致检查了一遍卷子,铃声刚响,她磨蹭到最后才走出考场,姚桃已经在教学楼下等她了。 “怎么这么慢?” “磨蹭了一会。” “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程禧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就那样吧。” “我刚刚看到徐升阳了,他又提前交卷了,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姚桃眼睛发亮,忍不住犯花痴。 程禧揉了下太阳穴,有点头痛,想起上次徐升阳帮她支付了药钱,伸出手:“有没有钱,借我十五。” 姚桃眉头一皱,满脸警惕:“你昨天借的还没还我。” “我有钱了准还。” 姚桃半信半疑,拉开书包拉链,在书包里头翻找了一会,从里面拿出一个小钱袋。 “我好不容易攒的,打算去买漫画的,先借给你,有钱了赶紧还。” “明天就还。” 她去了街角的那间药店附近,徘徊了一会,橘黄色的路灯下,行人在红绿灯路口走了一批又一批,她等了很久。 夜色渐渐沉下来,冷风吹过空荡的街道,寒气把路灯晕开一圈白边,程禧低头哈了口气,搓了搓手,打算回家,却经过一条巷子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很嘈杂,带着骂人的声音。 她好奇往巷子里看了眼,路灯下三五个社会青年围着一个男生,男生寡不敌众,被人围在墙角。 他受了伤,靠在墙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 下一秒,一个人拎起一个啤酒瓶朝着男生的头砸下去,他偏了一下头,瓶底擦过他的鼻梁,血流出来了,程禧倒抽一口凉气,看清了他的脸。 第六章 路程的程 千禧年的禧 第六章路程的程千禧年的禧 难怪等不到他,原来是在这挨打呢。 程禧并不打算“英雄救美”,毕竟从小外婆就嘱咐她不惹事,更不能招惹小混混。 她握紧书包带子想赶紧离开,刚转身就被人叫住。 “喂,你跑什么啊?” 程禧身子骤然紧绷,双脚被钉在原地,不敢挪动。 她咽了咽口水:“我……我只是不小心路过,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抬脚就想逃,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一把拽过她的书包,粗鲁地把她往男生跟前一推,她踉跄了一下脑袋直直撞在男生胸口。 程禧缩着身子,怂得跟鹌鹑似的,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大哥,我不是故意打扰到你们的,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绝不会报警。” 这话一出,程禧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程禧眉头一蹙。 对方三个青年,个个身强体壮。 而他,个头确实很高,但看着就很弱,再加上她这个毫无战斗力的,这个关头,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程禧满脑子想怎么求饶,却听到徐升阳带着笑意的声音:“欺负女生算什么男人?” 程禧:“……”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程禧:“……” 程禧心下一沉,她好不容易重获一个健康完整的身体,要遭殃了。 这两句话彻底把黄毛激怒了,嘴里骂骂咧咧,抓起一块砖头就冲过来。 程禧下意识躲到了徐升阳身侧,眼看着砖头要迎面落下来,他抬起一脚就把黄毛给踢了出去。 没想到他看着清瘦,狠戾的劲还挺大,但架不住对方人多,一时间都围了上来。 程禧吓得抱着头蹲在墙角,想趁着混乱时逃跑,刚准备动身,就被发现了,对方冲着她就过来了。 程禧倒抽一口凉气,紧紧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将她包裹住。 程禧慌忙睁眼,撞进徐升阳漆黑沉静的眼眸。 鲜血从他眉骨缓缓流下来,程禧才迟钝地回过神来。 徐升阳把她护在怀里,用后背替她挡了一板砖。 “警察来了!” 巷子口不知道是谁喊了声,警察真的来了,附近居民报警说他们扰民。 一行人浩浩荡荡被带去了派出所做笔录,几个社会青年大概是常客了,吊儿郎当地,警察严肃呵斥了几声才配合。 程禧活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来派出所,拘谨地坐在长椅上,目光不知觉四处打量。 警察了解来龙去脉,知道是黄毛几人寻衅滋事,联系了几个涉事社会青年的家里人,这几人都已成年,可能面临拘留的结果。 至于为什么打架,程禧就不清楚了。 女警员递过来一杯水:“别怕,我们了解了一下你和这件事没关系,待会你就可以回家了,以后不能在外面逗留了,放学了就早点回家。” 程禧喝了口水,捧着水杯点点头,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他一字一句,声音很平静,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低头擦着手背上的血。 他本身就很白,显得血液红得刺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路程的程千禧年的禧(第2/2页) 一个中年警察开口:“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吧?” 男生摇头说:“不用了,我家里人来不了”,他的声音太冷静,却在嘈杂的环境里,无比清晰地落入她的耳里。 程禧缓缓转过头,女警同样温柔地询问她要不要联系家里人过来接她,程禧拼命摇头,拿起书包快步走出派出所,在路边看到徐升阳。 他走了两步,就扶着墙不可抑制地咳了出来。 程禧上前,小心翼翼地问:“你要不要去医院?” 他抬眼看程禧。 程禧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张了张嘴:“刚刚谢谢你替我挡了一下。” “谢谢就行了吗?” 他眉梢微挑,语气松松散散,靠着墙,就这么静静地盯着程禧。 程禧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赶忙从兜里掏出十五块钱,递了过去。 “对了,上次谢谢你替我付药钱,当时没有留你联系方式,不知道去哪还钱,我在那家药店门口等了好久,还好遇到你了。” 徐升阳的目光从她脸上偏开,他微垂的眼眸,眼底情绪淡得近乎看不出,声线低低的:“一直在等我吗?” “啊?”程禧顿了顿,“是,也可以这么说吧,我找你,是想还你钱。” 程禧把钱往徐升阳面前递了递:“拿着吧,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他轻阖一下眼睫,再抬眼时眸光略沉,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空气中夹着稀碎的寒气,风吹乱她额前几缕碎发,她眉眼死寂中带着执拗。 程禧见他始终未动,皱了皱眉。 张嘴正要开口说话,他朋友就来了,对方风风火火的,对着他胸口不轻不重就是一拳。 “靠!被人堵巷口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话音刚落,顾望余光才瞟到站在一旁的程禧,他眼睛倏地一亮,胳膊往徐升阳肩上一搭,探着脑袋问:“你也是来找我大哥告白的?” 对方语出惊人,程禧被吓得连忙摆手,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单纯来还钱的。” “哦……”男生意味深长,笑眯眯地问,“你好,我叫顾望,你叫什么?” 程禧看了眼顾望说:“程禧。” “程禧,耳刀陈?喜欢的喜?” 程禧纠正说:“路程的程,千禧年的禧。” “哦。”顾望想了想,转头去问徐升阳,“千禧年是哪个禧。” 徐升阳没有答话,眉骨伤口扯出一阵钝痛,喉咙发痒,只朝顾望偏了偏头。 “走了。” “这就走了?我还没和妹妹说完话呢,妹妹,我们下回见。” 顾望匆匆对她说完,然后朝着那个身影追了过去。 “谁让你长得这么骚,到处招蜂引蝶,招惹人家对象跟你表白,我要是黄毛,我也揍。” 原来是抢了人家对象,难怪被打。 夜风吹得人发冷,程禧拢紧脖子上的围巾,抬头就看见那个叫顾望的男生回过头,对着她眨了眨眼,抛了一个媚眼。 两人说话声音越来越远。 程禧收回视线,看了眼手上捏着的钱,把钱装进了兜里。 第七章 爱你孤身走暗巷 第七章爱你孤身走暗巷 回家的路上摸了摸额头上的创口贴想着如何跟外婆解释,到家一进门才发觉安静得异常。 挂在光秃桃树枝上的灯照得小院亮堂堂的,屋里厨房锅里炖着肉,像是刚关火没多久,还热乎着,桌上杯子倒了,水撒了一地。 程禧一边喊外婆一边满屋子转,没看到人,她拿起家里座机给外婆的老年机打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有人接,响起一个熟悉冷漠的女声:“来趟医院。” 程禧心“咯噔”了一声,挂了电话一路跑到县城的医院,一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脸色铁青的程兰。 “你为什么会进派出所?” 程禧不清楚程兰为什么会知道她被带进派出所。 后来才知道,当时处理这件事的警察和程兰认识,警察认出了程禧是程兰的女儿,就给外婆打了电话。 外婆一听她进了派出所,以为她被人欺负出事了,着急忙慌地骑着三轮往派出所去。 路上为了躲避闯红灯的大货车,连人带车摔了,还好问题不大,程禧一阵后怕,逮着外婆看了半天。 外婆的胳膊骨折了,吊在脖子上,嘴上“啧”了一声:“想折腾死我是吧?” “我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外婆说:“人医生都给检查一遍说没事,你比医生还厉害啊?” “如果不是你放学不回家,你外婆会骑三轮去找你?会出事?” 程兰只淡淡一蹙,眼神是漠然的,目光轻飘飘落在程禧身上,没有半分温度:“你也十五六岁了,能不能懂点事?” 程禧看着程兰,呼吸都变得很缓慢。 其实她想问问,想替十年后,病入膏肓的程禧问问她,真的就一点不念及血缘亲情,她就是死了,都不来看她一眼吗? 无数个被病痛折磨的夜里,她都是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程兰真就这么冷血,一次都不来看她。 可话到嘴边,心脏上就像被压着一块大石头,程禧抿了抿唇开口:“抱歉,您说的对,我确实该懂事了。” “行了。”外婆故作头疼,打断她,“你一来就吵得我头疼。” “妈,您不要什么都惯程禧,这次敢跟人打架进派出所,下次还不知道会闯什么大祸。” “你也知道我是你妈,快四个月了也不回来。” 程兰脸色一僵,低声说了句:“我工作忙。” 外婆直接躺下,背对着她:“你出去,我睡会。” 程兰重重抿着唇,冷着眼看了眼程禧,转身离开了病房。 程兰走后,外婆拍拍她的背,对她说:“想哭就哭出来。” “我才不想哭。”程禧摇头,“她不是一向都不喜欢我吗?” 外婆无奈叹了声,摸了摸她头发,看着她额角问:“挨打了?” “我在路边见义勇为来着。”程禧摸了摸额头,“还好有个男生替我挡了一板砖。” “啊?那男生没事吧?” 程禧回想到徐升阳扶着墙一直在咳嗽的样子,犹豫着说:“应该没事吧?” “下回见到人家,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外婆认真道,“把人请到家里,我露一手。” 程禧看着她骨折的手,忍不住噗嗤一笑。 下回见到…… 程禧想到明天还有一天的考试,到时候就见到他了。 她回家的时候去了自家的小卖铺往书包里装了很多小孩爱的零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爱你孤身走暗巷(第2/2页) 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很吃辣条薯片吧,想着程禧又多装了两包,书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第二天的考试,直到铃声响了,监考老师开始发试卷,她往外头张望,那道身影一直都没再出现。 他那天伤得挺重的,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去医院。 程禧想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再碰见了,直到晚上。 她给外婆带了饭,往医院赶,从另一扇门走过门诊部,经过了输液区。 头顶荧光灯惨白刺眼,空气中混杂消毒水味,输液区不少人,大多都是孩子。 程禧皱了皱眉,她反感这种味道,打算快步离开,抬眼却看到输液室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影。 他仰着脸靠在椅子上,宽大的帽子盖在脸上,手上扎着针,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突出,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看不到他的脸,但程禧还是认出了他。 他像是来自另个未知世界,透着散漫的厌世感。 程禧脚步不由自主慢慢停下来,犹豫了几秒走过去。 他察觉有人靠近,缓缓睁开眼。 程禧看了看手里的保温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把保温壶递过去,他抬了抬眼。 “晚上没吃饭吧?这个给你。” “我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你帮我付药钱,还帮我挡了一板砖,上次钱你不要,那这个你收下,我自己做的,你别嫌弃。” 他大半张脸都在帽子里,微微抬起下巴,薄唇紧抿着,程禧察觉他在看自己。 按理来说,她比他大,看他就像看到十六岁的自己。 那种幼稚的,任性的,叛逆的,觉得特立独行就是个性,装得像大人一样硬拗成熟,偶尔无病呻吟又矫揉造作,把自己弄得很忧郁。 但他对这个世界冷淡不是装的,身上懒散的恹恹感也像是沉淀出来的。 他看着旧旧的……性子淡淡的…… “你做给我的?” 另一边小孩害怕打针在哭闹,他声音低低哑哑。 程禧下意识点了下头,反应过来想摇头,他却凑近,伸手把保温壶接了过去。 他指腹微凉,擦过程禧手背。 徐升阳指尖轻颤了一下,很快收回力道,垂着眼避开了程禧看过来的视线。 “谢谢。” “不用。”程禧摇摇头,“那我先走了。” 她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张了张嘴,犹豫着,纠结地握了又握拳头,有股莫名的羞耻,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抽了,突然心血来潮想试探一下。 “爱你孤身走暗巷?” 四周安静的一瞬,她看到他嘴角上扬,听到他闷闷笑出了声。 他侧着头看程禧,眼神里带着探究、迷惑,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显然,他听不懂这句话。 “抱歉,我认错人了。”说完不等他出声,程禧讪笑,尴尬地转身就离开,心头松了口气。 走到走廊上,气氛变得很诡异。 过堂风迎面吹过来,程禧浑身一哆嗦,推开了病房的门,外婆翘着二郎腿,看着病床前面挂着的电视,看样子在医院待得有点久,有点无聊了。 外婆转过头看她两手空空问:“我的晚饭呢?” 第八章 人生苦短 及时行乐 第八章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程禧吞吞吐吐,外婆要知道她的晚饭她给了别人,连保温壶也丢了,肯定骂她。 “我忘记了。” “……”外婆说,“那我吃什么?” “我出去买。” 外婆说:“给我买二两猪头肉,带瓶二锅头。” 程禧回:“知道了,一碗青菜肉丝面,撒点葱花。” 程禧走出了病房,外婆扬言威胁,不给她酒喝,她就把另一边胳膊也给弄折了。 程禧像是没听见,出了医院在附近打包了一份面,外婆骂骂咧咧的吃了个精光,大概是骂累了,吃完就睡了。 外婆被勒令在医院住五天,年纪大了,最怕的就是摔跤,所以要多观察观察,拍了片子又做了各项检查没大问题,就是胳膊骨折了,还有血压有点高,得控制。 外婆是坐不住的,第三天就嚷嚷着要回家,程兰说已经交了五天的住院费,不住也得住。 外婆心疼钱,只好安分地在医院呆着。 晚上,程禧没上自习课,跟老师说明了情况,请了假,一到家就进了厨房,做了白米粥和清淡的小菜,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发现外婆不在病房,她放下东西在医院安全通道里找到了外婆,老太太蹲在台阶上,一手吊在脖子上,一手捏着烟往嘴里递,眯着眼吞云吐雾,一脸舒畅。 程禧一脸无奈,又觉得好笑:“外婆,我等下就告诉程兰你偷偷抽烟。” 外婆回头看她,哼哼道:“我才不信你会跟她说,我俩才是一条船上的。” 程禧叹了口气:“为什么啊?” “什么?”外婆看她满脸惆怅,“和姚远闹别扭了?” “我名声都给你败坏了。” “你那天高烧自己说的,叫了姚远名字好几次。” 外婆和蔼地摸了摸她脑袋,叹息:“想哭就哭,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看姚远那小子就不行,整天吊儿郎当的。” “我是不是……不是程兰亲生的?” 程禧仰起脸,这个问题,她快死了也没想明白的问题。 外婆一愣,抽口烟说:“谁说的?” “那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那是不喜欢你爸。”外婆瞅她一眼,继续说,“你长得像你爸。” 程禧闷闷不乐地和外婆坐在台阶上,把手肘放在膝盖上撑着脸看着窗户外面。 寒冷的风走过荒野,枯黄的野草和天际相连,整个冬季变得漫长。 外婆潇洒地说:“愁眉苦脸做什么,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你看我,抽烟喝酒都来,最后得死,你看隔壁你老刘叔,不抽烟不喝酒,还锻炼身体,最后也得死,结局有什么不一样。” “歪理。” 程禧垂下头,眉头皱成一团,忍不住发愁。 她本也不应该被卷进一场社会混混的打架斗殴中,也不该害得外婆摔了胳膊。 就像十六岁的程禧,永远不会认识十六岁的徐升阳一样。 外婆抽完烟戳了戳她说:“我想喝酒。” 程禧回神皱眉,严肃否决了:“不行。” “那我再抽一根烟。” “那我就叫护士了。” 程禧把外婆藏的烟给没收了,将带的饭打开放在外婆面前,外婆诧异地盯着白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第2/2页) “啥时候会做饭了?” “按照菜谱学的。” “咱家哪来的菜谱。” “就小卖铺里卖的小人书。” “那是哄小孩的,我能多卖点钱,照那学能吃吗?” 外婆怀疑地喝一口粥,搁在嘴里抿了抿,然后评价:“这粥熬得真不错。” 又夹了一口菜说:“这菜有点淡了,还得多学学。” 说完,眼睛瞟到她从姚桃奶奶那借来的保温壶,皱着眉头说:“这不像咱家的那个啊?” 程禧催促道:“快吃,快冷掉了。” 周三下午的时候模拟考的成绩下来了,各科分数排好名次打印出来贴在了公告栏上,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学生。 教室里闹哄哄的,几个学生正聊着自己的分数,有人愁眉苦脸懊恼说没考好,有人庆幸过及格线。 姚桃从楼下跑进教室,就忍不住感叹:“徐升阳居然缺考了,不过数学满分,英语有一百四十几,语文也有一百四,天才果然就是天才。” 唐韵晓张着嘴:“好厉害啊,语文都能考一百四。” “我四十六名。”姚桃很满意自己的分数,她不太爱学习,成绩在班里中上游。 她喜欢画画,喜欢少女动漫,喜欢各种可可爱爱粉粉嫩嫩的东西。 但这些,似乎在大人看来是不学无术的东西,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比学习更重要的。 程禧一手撑着脸胡思乱想,一手时不时转着笔,前排秦屿趁她没注意,抽走了她手里的笔。 程禧回过神:“怎么了?” “是在想这次没考好的事吗?” “没有。”程禧摇头,“就随便胡思乱想。” 秦屿看着她的脸慢吞吞地点头:“你有两天没来上课,没考好也正常。” “没事,一场考试而已。”程禧笑笑。 她做过牛马,被老总灌过酒,又几次被下病危通知书,再回头看一场高中考试,内心实在掀不起半点风浪。 程禧低头去翻手里的书,秦屿又叫了她一声。 程禧抬眼,迷茫着看他。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秦屿盯着她的脸,顿了一秒才说,“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程禧怔怔,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自习课的铃声响了,老师来了一趟,教室里暂时恢复了安静。 程禧对秦屿的话后知后觉。 大概是因为,一下子她性格变化太大。 小时候她挺没趣的,读书,回家,吃饭,睡觉,日子枯燥无味。 程禧真不知道秦屿喜欢自己什么。 发卷子的时候,徐升阳没来学校,程禧私自地把他卷子给留了下来,上自习课的时候拿出来对答案。 他数学是满分,倒数第二道题超纲,她记得当初这道题没人解出来。 他用了最简单的解题思路答出来了。 学渣变学霸,这件事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程禧仔细看他的卷子,翻来覆去的,不得不佩服。 他还真的写得一手好字。 “程禧。”唐韵晓伸过脑袋问,“你看的是徐升阳的卷子吗?” 第九章 前两天 生死之交 第九章前两天生死之交 程禧点点头。 “我也能看看吗?最后两道大题。” 程禧把卷子摊在两人之间,唐韵晓伸着脖子看得认真。 自习课上到一半,老师就走了,还算安静的教室突然骚动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哪个男生做出惊天动地的举动,引得大家惊呼,程禧低着头没去凑热闹。 直到察觉唐韵晓突然紧绷着身体,她眼下有人影靠近,闻到一缕熟悉的松木香。 程禧握着笔的手慢慢收紧,缓缓抬眼,徐升阳正低头看她。 扪心自问徐升阳长得有几分姿色,白净的脸,高挺的鼻梁,清晰的轮廓,深黑色的眸子。 以前两人不是一个班,倒是也听姚桃说过徐升阳很好看,但那会他是出了名的学渣,满脑子都是学习的程禧,从来没留意过他。 他把保温壶放在她桌上,看了眼她手下压着的卷子,程禧竟一瞬间,恍惚地看到他嘴角上扬。 “看完记得还我。” 程禧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尽快还。” “嗯。”他点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唇瓣。 程禧抿了抿唇,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干巴巴问了句:“好吃吗?” 谁知徐升阳只是看她一眼,然后“嗯”了声:“很不错。” 程禧张了张嘴,觉得这种感觉很怪异,但又说不清那种异样从哪里来。 “这里不会吗?你可以直接问我。”他微微垂眸,浓密睫毛在眼睑覆着一层淡淡的阴影,手指轻轻点在她手下的卷子上。 他低声低语的,声音太轻,靠的也近,程禧大脑空白,好一会儿,僵硬着点头。 徐升阳离开后,教室里又一阵骚动。 姚桃嘴巴张得老大,视线一直追着徐升阳背影离开,才磕磕巴巴开口:“天呐,阿禧,他为什么给你送保温壶?” “说来话长。”程禧把保温壶拿下来放在课桌下面。 姚桃一脸八卦,往前凑了凑:“那就长话短说,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到底什么情况?” “前两天,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姚桃弯起月牙眼,意味深长地,“怎么个生死之交?” 程禧抹平了试卷褶皱,淡淡开口:“之前他被人堵在巷子里挨打,我刚好路过,上前帮了一把。” 姚桃笑眯眯的“哦”了一声,一脸暧昧。 姚桃说,徐升阳除了考试很少来学校,也很少和班上同学说话,他话很少,浑身散发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可也会有胆大的女生主动接近他,还有女生在他课桌里塞情书,只是那些信,他从来没拆开看过。 又或者说,他不来学校,他压根都不知道课桌里塞满了青春的小秘密。 大家都对这个看起来精致漂亮的男生望而却步,但又架不住青春的心太热烈,悸动到夜不能寐,总是忍不住想靠近,或许偷看一眼也会觉得天气都变得明朗了。 所以,他来学校一趟,成了女生们每日都期盼的事。 只是没想到他这次主动跟别人说话了,这个人还是程禧。 两人简直就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关系。 她们很难不多想,班上女生开始讨论起他们的关系。 十六七岁时的心,就像夏天滚烫的风,卷着莽撞的热忱四处冲撞,轻易就掀起整片躁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前两天生死之交(第2/2页) 姚桃也是这样,看到偶像剧里男女暧昧拉扯、气氛升温的情节,也会抱着程禧激动到尖叫。 这时,程禧才意识到自己和真正十六岁的她们有多大代沟,准确来说,是和十六岁程禧隔了漫长的岁月。 回家时,姚桃还是一脸兴奋,一路上一直让她说说细节。 关于她和徐升阳的细节。 他们哪里来的细节,程禧只好把这几天遇到徐升阳的所有事都告诉她。 姚桃听完很失望:“没了?就这样了?” 程禧低着头,裹好围巾:“就这样,你还想怎样?你才多大啊,整天想一些有的没的。” “搞得好像你很大了一样?” “我本来就比你大。” 姚桃狡黠地眨眨眼,一脸的坏笑:“哪里大啊,我瞧瞧。” “……” 姚桃摸了摸自己,一脸苦恼地说:“我感觉我都没发育好,完全没有遗传到我妈一半。” 程禧:“……” “你说……”姚桃一脸贱兮兮的,脸上有点绯红,语速也快了一些,“以后交男朋友了,会不会变大?” “……会吧?”程禧也不确定,但大学室友说过,以后有对象就大了。 “突然好想谈恋爱。”姚桃一脸憧憬,眼睛好亮,“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很美好吧?” 程禧看了眼长长的马路,慢慢摇摇头,她也没谈过恋爱,到死都没尝过那滋味。 大学室友有个女生失恋,一个月暴瘦十斤,她就更不敢随便期待爱情了。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互相喜欢的话,那感觉应该还不错吧?” “是吧?”姚桃说,“我们不小了,都快十七岁,也不算是早恋吧?” “班里都没几个帅的,也就徐升阳好看,就是冷冰冰的,太难追了,秦屿也可以,但是个呆子,太无趣。” “班级群里有徐升阳qq,要不我今晚试着加一下……” “不过班上有人加过,他压根就不会同意。” “如果我加他,被拒绝怎么办?那多尴尬?” 姚桃絮絮叨叨说着,越说越苦恼,越说越泄气,像是失恋了一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程禧听着有些想笑,小女生内心戏还挺多。 但听起来,确实挺让人苦恼。 天色沉了下来,程禧也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望向漫长马路,寒凉的风卷过来,细碎的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程禧被风迷了眼,她揉了揉眼,再抬头姚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去一大段路,在马路对面,冲着她招手。 “阿禧,你发什么呆呢?下雪了,快回家。” 程禧稍稍回神,抬脚正要跟上,手腕忽然猛地被人攥住,一辆摩托贴着她,在眼前呼啸而过。 秦屿皱着眉,声音有点生气:“过马路,不看有没有车吗?” “抱歉,我刚刚眼睛有点痛,没注意看。” “刚刚很危险。”秦屿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来,语气也轻了,“是眼睛里进东西了吗?” “谢谢。” 程禧接过纸,揉着眼,姚桃小跑过来,小脸惨白着:“没事吧?没撞到吧?” “没事,不知道什么东西,吹进眼里了。” “以后注意点。”秦屿认真抿着唇,“这不是闹着玩的。” 第十章 她的纽扣 破碎的眼 第十章她的纽扣破碎的眼 雪越下越大,像鹅毛一样,很快就覆盖了小镇街道,夜风穿过小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土腥味。 徐升阳站在路灯下,眉眼隐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蓬松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昏黄的光像是在身上镀上一层暖色光晕。 他身形清瘦,靠着路灯,垂着头,手指反复摩挲手里那枚精致的小物件。 周身静得仿佛和雪融为一处。 “是那个女生!”顾望眼尖,一眼就看见书店门口一抹人影一闪而过。 “什么女生?”另个男生追问,四处张望,“女生在哪?” “就上回徐升阳被黄毛堵在半道上,被一起带进局子的那个。”顾望说,“上回你不在。” 男生问:“漂不漂亮?我们学校的?高几,几班的?” 顾望说:“还没认识到这一步呢。” 漂不漂亮的,顾望觉得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和大多女孩一样,长发,马尾,校服,简简单单的,扔人群里一下子就消失了,是属于女生的正常打扮。 “那你激动个毛啊,害得我也激动了一下。” 另个男生叫赵思齐,他们都是附近梧桐一中的学生,但和徐升阳不一样。 他俩就纯纯是学渣,在学校里混日子,父母在外打工,跟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读书。 没人管,无拘无束的,玩起来就收敛不住性子了,有时候玩够了也会良心发现地说,明天醒来一定好好学习。 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时间久了,就觉得在学校睡觉的日子太枯燥了,低山臭水遇知音,两人一拍即合决定逃课。 第一次逃课,两人没什么经验,心惊胆战地躲在网吧,打了一下午的游戏,发现相安无事。 于是,这种事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后就再三再四…… 他们不是乖孩子,上课如坐针毡,听课像听唐僧念咒,让人头脑发昏。 老师显然是放弃他俩了,毕竟想把烂泥扶上墙,和铁杵磨成针一样,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 他们也不是一天就荒废的。 高中的日子也算是过得风平浪静,两个人也玩得发狠了,忘情了。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没多久,他们俩就摊上事了,因为顾望搭讪了一个女生,那天晚上,他们就被人堵在了学校附近的网吧里了。 对面五个青年,穿着夸张的衣服,染着五彩缤纷的头发,五个人凑不齐三双眼睛。 然后,这家伙跟鬼一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那天徐升阳替他们摆平了麻烦,一句话没留就走了,那身影相当潇洒。 也是从那天开始,少年的江湖梦来得热烈,他们对这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神秘人心生崇拜之情,心想如果下次再遇到,一定要拜对方为大哥,让他带着两人再闯闯江湖。 后来才知道,那人竟是他们学校的,好家伙,他是学校年级第一。 有时候人和人比,就是这么气人。 革命尚未成功,江湖还未闯荡。 他俩决定回到学校发奋图强,虽说现在他俩资质平平,但也安分了许多。 “她叫什么来着?”顾望朝着徐升阳问,“什么千禧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她的纽扣破碎的眼(第2/2页) “程禧。” 徐升阳指尖摩挲纽扣的动作一顿,视线从街口那家书店移开。 “我过去跟她打个招呼。”顾望吐掉口香糖,就要朝着书店走,被赵思齐一把扯住衣领。 “得了,你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把你妹送回家吧。”赵思齐看见从小卖铺走出来的女生,朝那方向扬了下下巴。 “你们在聊什么呢?” 小商店里走出来一个女生,瘦瘦的,小小的,看着估摸着十四五岁,怀里抱着一大包零食,欣喜地眼睛亮堂堂的。 “是不是又背着我说坏话呢?” “谁敢说你坏话啊,刚刚妈可来电话了,让你早点回家。” “我才不要回家,我要跟你们一起。”小女生仰起小脸,往徐升阳身旁靠,“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顾望问:“我们去男厕所你去不去?” “去,反正我就跟着你们。” “小黑蛋,你要的零食也买了,要的粉色小本子也有了,赶紧乖乖回家,别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徐升阳,屁大点,就早恋。” “你说什么?谁早恋啊?”女生脸一红,少女心事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拆穿,快速看了眼徐升阳,脑袋发热,说话也磕磕巴巴起来,“臭顾望,你,你别胡扯了。” 赵思齐把脑袋伸过来,笑了:“小黑蛋,你脸都红了,变得黑红黑红的,样子好好笑哦。” 小女孩扬起手就追着男生打,“赵思齐!你去死!不许叫我黑蛋!” “怎么了,黑蛋,别生气啊。”赵思齐夺走了小女生的棒棒糖,拆了包装纸,吊儿郎当塞进嘴里。 “死赵思齐!臭赵思齐!敢叫我小黑蛋,敢抢我棒棒糖,我打死你!” “你懂不懂礼貌啊,你得叫我哥哥。”赵思齐逗着女生,声音贱嗖嗖的。 “叫屁,我亲哥我都不叫。” 两人闹作一团,身影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追赶。 小女生又急又恼,小脸气得通红:“赵思齐,你给我等着,等我长高了一定一屁股坐死你。” “好了,知道了,大屁股。” 小女生更恼了,奈何她瘦小,个子也矮矮的,只能被赵思齐捉弄。 她讨厌死赵思齐了,感觉这人贱得没边。 还是他好。 少女忍不住往徐升阳身上看,他靠着路灯,静静看着他们打闹,喧闹声散去,天地间只有簌簌落下的雪,发丝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少女心变得滚烫。 他总是这样,话少之又少,但越是这样,少女的好奇心就越忍不住想往深处探究。 “别看了,你一个小屁孩,心思还挺野。”赵思齐突然伸过脖子。 女孩被吓一跳,感觉脸上像火烧一样。 “你,你你,神经病啊。” 女生磕磕巴巴地反驳,声音越来越弱,她眼巴巴地,眼睛又亮亮的,又偷看了几眼。 他思绪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指尖一直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纽扣。 他仰起脸,对着路灯看,上面镶嵌着亮晶晶的钻石。 像一双破碎的眼。 第十一章 考砸了 被传早恋 第十一章考砸了被传早恋 这场雪零零星星一下就是一整夜。 程禧抬眼望向走廊,外面的打闹嬉笑声,感觉整栋教学楼都能听得到。 年轻人精力未免也太旺盛了,她回来上几天学,这压力,一点不比她熬夜加班小。 早读的时候,她被班主任老孙叫去了办公室。 她这次考得极差,和以前比不是一个水平的,成绩下滑得太厉害,上课也东张西望,爱开小差,屁股像长钉子一样,就是坐不住。 回答问题虽然磕磕巴巴也能说出答案,但不如从前积极。 老孙把她叫到办公室,手里握着透明茶杯,思不得其解。 这孩子发烧两天回来就大变样了,整个人性情大变。 从前斯斯文文,规规矩矩的,现在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对老师一点没有敬畏之心。 “孙老师。”程禧耷拉着肩膀茫然地和老孙对视,“您找我有事吗?” 老孙推了推眼镜,轻咳了一声:“那个,我听班上有人说你谈恋爱了?” 程禧听着,吓一跳:“谁造谣?” “你管谁先造谣,你老实说,是不是真的?” “他们说我和谁谈恋爱了?” “徐升阳。”老孙面色严肃了起来,“程禧啊,这事要是放姚桃身上,我或许还会信,要说你谈恋爱了,我肯定是不信的。” “但现在这个情况,不仅我们班的人在传,就连其他班也在传,你实话告诉老师,是不是在和徐升阳处对象了?” 程禧满脸迷茫。 她真低估了学校流言蜚语传得有多快了,这压根不比信息时代慢多少。 老孙苦口婆心道:“程禧啊,现在是高二,时间紧,任务重,以你最近的学习态度,再这样下去,想考上一本都难。” “徐升阳呢,他底子好,脑子聪明,不管什么题,一点就通,按理来说,你俩考个985、211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现在还没到该谈恋爱的时候,目前要以学业为重。”老孙停顿一下,带着探究问,“你俩都处对象了,这次考试前,就没让徐升阳给你补一补?” 这是重点吗? “我明白您的意思。”程禧解释,“但我和徐升阳不熟,没有谈恋爱。” “真的?”老孙眼底带着怀疑。 对于他班上那几个女生,他略微有所耳闻。 小女生嘛,看一些青春偶像剧,多多少少情窦初开。 毕竟,他四十多岁的人了,也是从这个年纪走过来的。 “真的,孙老师。”程禧无奈,举着手,做发誓的动作,“我一定不会和徐升阳谈恋爱。” 老孙面色缓和了不少,抿了口茶:“回教室吧。” 从办公室出来后,程禧就一直趴在课桌上。 姚桃和唐韵晓一块去了趟小卖铺,上课前回到座位上,姚桃看她满脸颓废:“想什么呢?不就是没考好吗?下次我们努力。” 程禧坐起身子,她倒不担心学习的事。 按照原本事件发展,这次元旦程兰会带着现在的丈夫和小女儿一起过来。 其实,程兰现在丈夫对她挺好的,是她,性格拧巴,见不得人家一家三口家庭和睦,拒绝人家任何示好,把关系弄得很僵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考砸了被传早恋(第2/2页) “马上元旦了。” 姚桃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俩从小就认识,程禧家里是什么情况,她都知道。 姚桃说:“元旦就元旦呗,过节多好啊,可以吃好吃的,喝果汁饮料,还能放假,多爽。” 姚桃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程禧,你没有必要跟自己较劲,不用勉强自己。” “她有她的一家三口,你还有外婆,还有我啊。” 程禧听着一时很感动:“姚桃……”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姚桃把头转过去,扒拉自己笔袋,“可怜兮兮的,对了,你上回借我的钱还没还给我呢,一共55,快点还。” “……” 其实姚桃说的,后来她都懂,只是她想不通,也无法不纠结。 小时候她总是孤零零的,所以特爱哭,实在想爸爸妈妈,就用玩偶把自己的小世界填得满满当当,然后抱着入睡,幻想那布偶有温度,幻想自己爸爸妈妈就在身边。 她很想和程兰好好相处,想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吗?她可以改。 是她不乖吗?她可以变很乖。 她试着去讨好,家长不是最喜欢学习好的孩子吗?那她就好好学习,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 只是效果并不理想,程兰依旧对她冷漠,程禧安慰自己想可能她就这样,不太喜欢小孩子罢了。 直到程兰再婚,不久后生下了小女儿,有一天放学她撞见程兰眉眼温柔似水,俯身亲了亲摇篮里的小人儿,动作轻得生怕是弄碎了。 程禧从那时才知道,原来程兰不是不喜欢小孩,只是不喜欢她。 那年她才九岁,令人恐惧的失落感把她小小心脏给淹没了。 她把自己闷在被窝哭得很惨,是外婆发现了她,一边心疼地给她擦眼泪,一边说她没出息。 程禧深叹一口气,一低头,“啪嗒”一声,眼泪不知怎么的,就掉在了书上,她诧异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脸,擦掉了书上的眼泪。 “程禧?”一旁,唐韵晓伸着脑袋,小声问她,“可以帮我看看这道题吗?” 程禧立马回神:“哪道题?” 唐韵晓指了指:“就这道题。” 程禧点点头,拿过来仔细看,这一天因为湿冷而过得十分漫长,那道题并不难的,可她做了很久才得出答案。 下午的时候程禧发现自己感冒了,脑袋晕晕的,鼻子也不通气,很想睡觉。 这身体,怎么依然这么不经折腾。 “程禧,你的脸好白。”唐韵晓有点担心地看着她,“你看着没精神,是不是病了?” “有点感冒,没事。”她笑着,说得轻松。 “今天还下雪呢,风也大,你冷不冷?我把帽子给你。” “好。”程禧内心柔软了一下,顿了顿说,“谢谢你啊,唐韵晓。” “没事,你是我同桌,还总给我解题,这是我应该做的。”唐韵晓摇摇头,酒窝在脸上若隐若现。 程禧趴在了课桌上,眨着眼睛盯着唐韵晓看了很久。 第十二章 原来小孩子是有父母讲睡前故事的 第十二章原来小孩子是有父母讲睡前故事的 大学毕业后,唐韵晓就结婚了,对方是个富商,但听说她丈夫对她并不好,常常家暴她。 后面唐韵晓起诉离婚了。 这些消息她不敢确定,只是当时班群里有人议论,她住院时百无聊赖点开看过他们的聊天内容。 唐韵晓被程禧盯得浑身不得劲,小声问:“你,你看我干嘛?” “啊?没,没什么。”程禧回神,站直身子,随手翻开数学书。 一张卷子从书夹层里掉了出来,轻飘飘的落在脚边,她低头去捡,徐升阳三个字十分显眼。 这三个字写得相当漂亮。 下笔有劲儿,显得成熟,在高中生里这样漂亮的字很少有,大家的字都挺幼稚的,或者是潦草的。 她工作时的字,也很像小学生 课间的时候她把徐升阳的卷子塞到他课桌里,果然,正如姚桃说的那样,里面除了几本书,还有很多很多情书。 小女生的心事,连写信的纸都是粉色的,叠成了爱心样子,只是可惜,它们从不曾被打开。 信满得都快掉出来了,程禧用手往里推了推,回到自己位置上。 晚上放学雪转雨了,细雨笼罩着梧桐里,天很晚了,没有公交车了,姚桃拉着她去了学校门口的文具店。 里面卖什么都有,有各种各样的文具,花花绿绿的,色彩斑斓的,琳琅满目。 姚桃最爱的就是漫画,见着一排漫画就走不动道了。 程禧到处看看,随手拿起一个印有陈奕迅照片的日记本。 这一年,这种印明星的本子挺受欢迎的,姚桃一买就是好几本,都没用,全留着落灰了。 “你喜欢陈奕迅?”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程禧回过头,看到了秦屿,他身上校服淋湿了大半,头发也湿了,样子狼狈,脸上却是笑的。 “我随便看看。”程禧反问,“你喜欢听陈奕迅的歌吗?” “听过,觉得挺好听的。” 2012年,智能手机还没普及到人手一台,他们没有微信,不刷短视频,不逛淘宝,也没有外卖,但日子好像也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枯燥。 十一年后陈奕迅那首歌在短视频平台爆火,就连路上小学生也能哼上两句,如果改变这边世界的人跟她一样从未来回来,就一定能知道这首歌的歌词下一句是什么。 程禧看了眼秦屿,犹豫了几秒,吸着鼻子问:“那你知道……爱你孤身走暗巷?” 如果能找出对方,她也算有个同类,也不会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只是当她说出口后,对方面色有些怪,然后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轻声道:“我知道了。” 程禧没明白“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外面来了一辆车停在了路边,按了两声喇叭,声音很响,引得路上学生注目,他看了眼。 “我爸来接我了,跟我走吧?”秦屿脸色依旧有些不自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下雨了,你带伞了吗?家里人有没有来接你?没有的话,我让我爸送你。” “姚桃妈妈来接她,我跟她一起。”程禧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原来小孩子是有父母讲睡前故事的(第2/2页) 秦屿点点头说:“你感冒了,回去记得喝包感冒药,最近流感严重,天很冷,你多穿点,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冒着雨跑出去,上了一辆黑色小轿车。 程禧怔怔的,看着车消失在街头雨幕里,一转脸姚桃笑眯眯看着她。 “班长对你异常关心啊。” “你别胡思乱想。” “我早就看出来了。”姚桃挑了个花哨的本子,“那天你差点被车撞,他看你那种担心的眼神就不对劲,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程禧摇头,“没想过。” “那可惜……”姚桃叹气,惋惜道,“不久后的深夜将会多一个伤心人喽。” “......” 周六的时候外婆回了家,手还挂在脖子上,石膏还没拆,还得等一段时间。 是程兰办的出院手续,不出意外的,程禧放学就在家里碰见了她。 茶几上放了很多补品,还有一堆外婆要吃的降血压的药,程兰叮嘱外婆按时吃药,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给她打电话,平时给的生活费别省,想吃什么买什么。 外婆心疼钱说:“浪费这钱干啥,我店里头都有,要什么没有。” “这是我从城里带回来的,你店铺里的哪能跟这个比,这个是进口的,补身体的。” “什么进口不进口的,我看都一样,浪费钱。” “花不了多少钱,这个用温水冲着喝,每天早上冲一袋。”程兰说,“补钙的。” “我不要,赶紧拿去退了,我身体好着呢,补什么,你就浪费钱。” 程禧徘徊在院子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直到外婆瞅见门口的她,哀怨的脸立马笑吟吟的:“放学了?小禧。” 程禧“嗯”了声,低头默默换鞋,看了眼程兰。 她们母女之情寡淡,没什么话可说,只是短暂的对视了一下,和外婆打了招呼就直接上了楼。 程兰没待多久就要离开了,临走前她在院子里接了一通电话,程禧趴在窗台前做题,听见她言笑晏晏的说:“乖,妈妈一会就回去,别捣蛋,好好写作业,妈妈很晚才到家,你让爸爸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讲故事啊。 无数个她需要母爱的夜里,她都是枕着泪湿的枕头入睡的。 程禧迟疑了几秒,还是忍不住把窗子推开,往下看,女人烫着当下最时髦卷发,穿着件驼色大衣,这样的打扮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小县城,已经是很精致时尚的。 “妈,我先走了,颖颖在家哭呢。” “您自己在家好好的,这两天手不方便,就别折腾你那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了,多注意身体,天冷穿暖和一点,我走了啊,过两天再来看您。” 程禧深吸一口气,默默把窗子关上,一直写题到深夜,她揉了揉鼻子,感冒加重了,下了楼找感冒药。 喝了药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好多了,鼻子也通气了。 她推开窗看了眼外面,雨停了,湿漉漉的地面还没被风干,坑洼的地面还有积水。 第十三章 偶遇 告白 第十三章偶遇告白 她今天醒得好早,天还灰蒙蒙的,才四点半。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毛衣,套在身上,发现毛衣上头扣子少了一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完全没印象了,还好是最上面的,不影响穿。 外婆还在熟睡,屋子里静悄悄的,程禧蹑手蹑脚推开门,看了眼外婆,又小心翼翼把门关上。 她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做好饭放在锅里保温,外婆醒了就可以吃上,出门的时候六点多一点,路上还没什么人,冬季的凌晨,街道萧条。 姚桃已经在路口等了有一会儿了,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慢?等你好久了。” 程禧揉了揉惺忪的眼,打了个哈欠:“给外婆做饭呢,她手不方便。” 姚桃“啊”了声。 “你做的饭,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了?”程禧说,“我做饭可好吃了,下次做给你尝尝?” 姚桃不信地看着她:“你想毒死我啊?” “说什么死,真晦气,赶紧呸呸呸。” “你怎么还信这个?”姚桃嘴角抽了抽,“程禧,我发现你越来越像我奶了。” 姚桃白了她一眼,还是配合她“呸呸呸”了两声。 两人真像小时候那会,上学路上谈天说地,快到学校,姚桃说着说着,突然拉着她进路边一家文具店,压低嗓音说:“我看到徐升阳了,身边还有个女生,不会是想告白吧?” 程禧看了眼身旁少女:“你上次不是因为加不上徐升阳qq而郁闷一路吗?看见有女生跟他告白,你不在乎了?” 说到这个,姚桃就一直叹气:“那能怎么办?漂亮的男孩子谁不喜欢?我还喜欢金城武呢。” 其实当天晚上回家姚桃就鼓足勇气加了徐升阳的qq,但很悲催,添加好友申请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收到同意好友的信息。 程禧觉得好好笑,透过玻璃窗看了眼外面,马路对面果然是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身侧跟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齐肩短发,垂着眼睫,指尖紧紧拽着校服衣角,耳根泛着一点点红。 隔着一段距离,隐约能听到女生叫他名字,那声音很甜,很软:“徐升阳,我请你吃早饭吧。” 徐升阳没应声,瘦瘦高高的身影站在早饭摊子前,一手拽着斜挎在肩上的背包,一手掏钱。 女生又说:“徐升阳,你喜欢吃油条啊?我给你买豆浆要不要?” 他还是没说话,接过摊子老板递过来的油条,低垂着眼皮咬了一大口。 寒冷的空气中,他穿得好少,黑色冲锋衣,头发略长,挡住额头,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徐升阳嘴里叼着油条,还没走出两步,女生又挡住了去路,他抬头看了眼,声音冷淡:“让开。” “我不让。”女生咬了下唇,有点难为情地说,“徐升阳,我喜欢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 “我知道你不记得,那天我们班上两位男同学逃课,在校外惹了事,是你帮忙摆平了,那天我也在。” 他淡淡扯了扯唇角:“但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是我不够好吗?还是因为给你送饭的那个女生?我也可以做饭,你喜欢吃什么?我亲手做。” 程禧万万没想到,单纯看个热闹,还能无辜躺枪,姚桃在一旁笑得手捂肚子:“估计那女生恨死你了。” 程禧白了她一眼,没兴趣继续听下去,转身准备绕开走,姚桃鬼鬼祟祟向外探出半个脑袋,拽着她:“别急别急啊,再听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偶遇告白(第2/2页) “不要再来影响我的生活。” 他声音冷冷淡淡,抬起头,风吹得他露出额头,一整张脸完全暴露在视线里。 姚桃激动地拽着她说:“我靠?!这张脸究竟是怎么长的?五官也太立体了吧?太帅了吧?呜呜呜呜……他怎么那么白?” 左耳还别着枚暗红耳钉。 挺骚包啊。 程禧正想着,再抬眼,措不及防和徐升阳看过来的目光对上。 她一个激灵,立马垂下头,拿起一支钢笔仔细端详。 “麻烦让让。” 他声音太冷漠了,女生憋红了眼。 “徐升阳,我是不会放弃的。”女生倔强地咬着唇,“我明天就给你送饭!” 姚桃忍不住夸赞女生说:“有勇气啊。” 程禧点头,对这事不觉得稀奇,徐升阳学习好,长相出众,招小女生喜欢太正常,他还在校外抢别人女朋友呢。 放到她那个年代,完全可以靠脸出道了。 姚桃朝她问:“你说,她明天该不会真的给徐升阳送饭吧?” 程禧摇头:“不好说,搞不好真送。” 校园传闻她没少听,送早饭这事,实在不足为奇。 女生还窘迫地站在那,目光紧紧盯着快要模糊在视线里的背影。 程禧和姚桃低头快步从女生身旁绕过走进学校,时间还早,到学校的学生寥寥无几,没想到进了教室,发现秦屿到的更早。 男生正擦黑板,姚桃放下书包,一边问:“你来这么早啊?” “啊,嗯。”秦屿放下黑板擦,看了眼程禧,很迅速地移开,“起得早,所以来得就早。” 其实他一整晚都在想程禧跟他说“爱你孤身走暗巷”是什么意思,高一分科前他们就是一个班的,他认识的程禧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总低着头闷闷地学习,特别努力。 但现在她不像她了。 很多时候就连说话都带着淡淡的不经心,也会语出惊人,让人久久回不过味来。 他不敢随意揣摩那句话是不是那层意思。 “我的漫画书……”姚桃哀嚎着,从凳子腿下捏了一本湿透的书,心疼得不行,“我前两天刚买的。” “昨晚忘记关窗了。”秦屿说。 “啊……”姚桃苦着脸,“好倒霉。” 程禧看了眼自己的桌子,放在上头几本学习资料也被雨水打湿了,但还好,只是潮了一点。 她低头,从课桌兜里找出来一张纸,一点一点按在书页上,把渗进去的水珠慢慢吸干。 “你们怎么也来这么早?” 程禧笑说:“和你一样,醒得早,来得就早。” 秦屿没说话,坐到位置上,内心纠结了一会,像是下定决心了一样,抬头问:“你,你们吃早饭了吗?我这多买了点包子。” 程禧对上秦屿目光,觉得怪怪的,刚要开口拒绝,姚桃就率先伸着脑袋,咋咋呼呼地接过话:“班长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早饭?班长真友爱同学。” “那给你吧。”秦屿尴尬地送出包子。 “谢谢班长。”姚桃欣然接受,咬着包子,笑得一脸暧昧,去看程禧,程禧低下头去翻书。 “班长。”姚桃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你买的包子真香。” 男生点着头:“哦,那你多吃点。” 第十四章 第一次穿越结束 第十四章第一次穿越结束 没多久,座位上的学生陆续到齐,早读铃声响了,有人看书学习,有人围在一起聊明星八卦。 程禧把练习册翻了一遍又一遍,奋笔疾书,发奋图强。 遇到不会的,咬着笔头,抓耳挠腮。 她抬头,看了眼前排秦屿,心里正犹豫要不要虚心请教一番,就听后排突然一阵喧哗。 班里调皮捣蛋的男生高举着一个本子,大声朗读上面的内容:“星光点亮了,海水泛起皱褶 晚风咸咸的,吹散了你我身旁的余热 不够彼此信任,还是有了裂痕……” “这么肉麻,是不是写给谁的情书啊?” 女生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羞愤地上前去够男生手里的本子,班里还有几个男生起哄。 “还给我!” “看看怎么了?你们女生真是小气,没事就爱在本子上写这玩意,也不嫌肉麻。” “不会是写给徐升阳的情书吧?他都不看,还写给他干嘛?” “李凯辉,你太过分了。”有人看不下去了。 听见这个名字,程禧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男生流里流气的,手指顶着女生的本子在转,高高壮壮,皮肤黝黑,和后来工作时遇到的完全是两个人。 大学毕业刚工作没多久,在一场饭局上遇到了李凯辉,对方先认出了她。 借着叙旧的理由坐到她身边,趁机摸她大腿,还讥讽她读书没用,说她最后还不是给人打工。 又炫耀他的成就,讲他的辉煌创业史,半夜发微信发私密照,对她进行骚扰。 “李凯辉,你把本子还给人家。”秦屿站了起来,“早读铃声已经响了,不要影响大家学习。” “管你什么事啊,我早看你不顺眼了,是班长了不起了?整天管这管那的,显摆你了?” 秦屿文绉绉,白面书生样,哪是李凯辉的对手,往那一站,体型都比人小一圈,被推搡了一下,就踉跄了两步。 程禧皱了皱眉,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身体比脑袋先作出反应,上前一把拿回本子:“吵什么?要闹出去闹,别打扰我学习。” 教室安静了一瞬,都惊诧不已地看向程禧,是谁站出来都行,唯独她程禧就不行,谁都知道她性子闷,是那种乖乖女性格,怎会逞这个英雄。 李凯辉也被她突然的举动惊愕到,看着她,说不出话。 在全班震惊的目光下,程禧把本子放到女生桌上,回到位置坐下。 姚桃吃惊地看她:“我靠?!程禧你这么有种?” “他太吵了。”程禧表面冷静,其实内心已经涌起惊涛骇浪。 李凯辉在班里没事就爱招惹是非,前文叙述主体为李凯辉,此处代词人称与前文矛盾,修正为:特别爱捉弄别人,程禧刚刚也没把握,只是一时情绪上头,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出去了,完全没想那么多。 “诶,程禧你是不是在追徐升阳?”程禧坐下没一会儿,身后有人用笔杆戳了戳她。 她回头,看着女生的脸怎么也想不起对方叫什么。 她回来也就一个星期,班上同学还没认全。 “你听谁说的?”程禧蹙眉。 “他们都这样说。”问话的女生冲着她笑笑,“我就有点好奇。” 程禧真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同学,我的眼里只有学习。”程禧特别认真地说,“没有什么事比我念书更重要,帅哥也不行。” 说完,余光就看到教室后门站着一个身影。 徐升阳双手环胸,斜靠在门框上,微微偏着头,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这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第一次穿越结束(第2/2页) 程禧心头猛地一紧,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干嘛用这种的眼神盯着自己。 还好老孙在办公室听其他老师说,他班学生吵起来,就赶来教室,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程禧连忙转过身,坐得笔直,后背发凉,心虚捧着书。 姚桃一脸敬佩,默默冲她给她竖起大拇指,然后转过身去嘴里装模作样地背单词。 下午的体育课,集合结束就自由活动。 几个女生坐在台阶上吃零食,聊天,讨论班上男生如何如何,几人从明星八卦聊到电视剧。 姚桃说:“你们还别说,班长看着文文弱弱的,打起球来还有模有样的,就是今天李凯辉轻轻一推就站不稳了,有点太逊了。” 唐韵晓望着那身影,没说话。 姚桃话音一转,突然抱住程禧:“阿禧,今天你可太帅了,特有种,你要是男生,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程禧把头发别到耳后,忍不住笑了:“美的你,我要是男的,找女朋友找温柔的。” “要死啊你,瞎不瞎啊,我这样的青春美少女你还看不上!?” 程禧歪头,皱眉,语气认真地对着姚桃说:“不许说死字,多晦气。” “程禧,你越来越迷信了,我奶奶都不信这个了。” 我信啊。 程禧目光看向操场远处,心中喃喃。 “不过程禧,我觉得最近你像变了个人似的……”姚桃狠狠咬着薯片,“有时候跟我妈似的。” 程禧说:“那我可当不起。” “要死啊,程禧!”姚桃扯着嗓门,气鼓鼓地捏她胳膊上的肉,下手还挺重。 “晦气晦气,赶紧呸呸呸。”程禧表情严肃。 姚桃白了她一眼,然后说:“呸呸呸。” “别闹,别闹,你看徐升阳。”唐韵晓扯了扯姚桃衣服,指着操场的一个方向。 姚桃立马坐好,淑女似地理了理衣服,程禧也看过去。 老孙拉着他,说得唾沫横飞,对徐升阳一顿旁敲侧击,眉头拧成一道深沟:“你和程禧早恋的事,是不是真的?这次模拟考,程禧成绩下滑了十几名,是不是受这个影响?” “没有,孙老师。”徐升阳抬眼,目光越过老孙,就看到了发呆的程禧,勾着嘴角笑了一下,“程禧她很聪明,我想下一次,她一定能考好。” “没有就好。”老孙点点头,眉头稍稍舒展,“高二这个阶段非常关键,你和程禧都是好苗子,我可对你俩寄予厚望。” 老孙又说:“你情况特殊,要不是缺课太多,要不以你的底子,走保送绰绰有余。” “你这天赋难得,千万不要白白辜负了自己。”最后老孙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徐升阳的肩膀。 程禧慢慢挪开视线。 姚桃和唐韵晓说:“最近徐升阳来学校也太频繁了吧?” 唐韵晓点点头:“按照他以前来学校的频率,最近确实变频繁了。” 程禧没搭话,感觉有什么落在了脸上,凉冰冰的,她仰起头。 满天大雪纷纷扬扬。 这一年的小镇,她记得没那么多的雪。 “下雪了。” “哪下雪了?”姚桃也看了看天,“你看错了,没有下雪啊。” 耳边吵闹声突然变得很遥远,视线变得模糊,世界变得灰蒙蒙的,一股没由来的恐惧攥住心口,程禧下意识去拉姚桃,脑海里一片混沌,身子毫无预兆栽了下去。 第十五章 回到2023.12.24 第十五章回到2023.12.24 程禧又做梦了。 她梦见,高三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她跟同学一一道别,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那条路好像被无限拉长,她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了外婆的小院,黄色的光照亮整个小院。 院子桃树下站着一个倔强的小女孩,撅着嘴,圆嘟嘟的小脸上挂满泪痕,哽咽着闹脾气:“外婆对我一点也不好,我要找爸爸!” 外婆在屋里说:“你爸早就死了,你去找吧。” 这话说完,她哭得更大声了。 “哭吧,把眼泪哭干了,把长城哭倒了。”外婆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哭累了,趴在树下睡着了。 外婆抱起小人,轻轻放到床上,女孩瘦小的身体蜷缩着,小眉头皱巴巴的,好像梦里有怪兽。 外婆伸手,轻轻抚平女孩蹙起的眉头,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亲。 “醒来不许再哭了。”外婆轻叹。 她离开了外婆的小院,游荡在山梗上,那里开满了花,红的绿的粉的黄的,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 山梗上坐着两个小小身影,九岁的程禧说:“我想我妈妈。” 一旁是同样九岁的姚桃,她摇头说:“我可不想,我妈比较喜欢我弟。” 程禧低下头,难过地说:“我妈也喜欢小妹妹。” “不哭了,阿禧。”姚桃歪着小小的脑袋,眼睛忽闪忽闪的像天上的星星,“我会喜欢你的,一直一直喜欢,我们拉勾,要一直做最好的朋友,永远不要分开。” “好。” 眼泪掉在小红花上,慢慢变得枯萎。 她离开了山梗,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小巷子里,黑压压的天突然下雨,慌乱间撞倒一个小孩。 小男生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满身脏兮兮的,身影隐没在黑暗里,惊恐的眼神像一头警惕的小狼。 程禧很抱歉地将从山梗上摘的小花递过去:“有没有撞疼你?” 小男孩黑漆漆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冲她摇摇头。 …… 程禧睁开眼,大脑像死机了一样,迟钝地,呆滞地,盯着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挥散不去的苦味。 胃里翻江倒海,她撑在床边突然就吐了出来。 胃里被吐空,胆汁都要吐出来了,食道像是被灼烧了一样,难受极了,喉咙里也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缓和了好一会儿,她抬眼看到放在柜子上的日记,上面写着2023年12月19号,天气有雪……然后就没再写下去了。 这是她回到十一年前,定格在这里最后的记忆。 她撑着床沿,缓缓起身,脚步虚浮走去窗边。 身后病房门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程禧没回头,仔细端详玻璃窗上印着的脸,干枯的皮肤失去光泽,瘦得眼窝深陷,嘴唇苍白没有血色。 她把绒线帽子移开一些,额头那小小的疤痕看得更清晰了。 “顾湘。”程禧突然开口说话。 “怎么了?” “可以告诉我,今天是几号吗?” “24号,你发烧了,一直昏昏沉沉的。” 窗外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冬日萧瑟,细碎的雪铺天盖地,落得无声无息,这场景,和十一年前有几分相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回到2023.12.24(第2/2页) “你相信人能够回到过去吗?” 顾湘微微一怔,看向她消瘦的背影,身上病号服已经是最小号,但她瘦成皮包骨的身子依旧撑不起来。 “那你有见到什么人吗?” “我看见我外婆了。”程禧弯了弯唇角,语气软柔怅然,“还有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同学,他们还是老样子,挺好的。” 顾湘沉默了几秒,轻声问:“那时候的你应该很快乐吧?” 程禧没有回答,反问她:“你相信我说的?” “你说的,我都信。” “这你都信,那我说,我是武则天你信不信?”程禧笑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 顾湘也笑了,走过来说:“在我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下雪天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程禧:“不冷吗?你站了很久了。” “不冷。”程禧摇头,腿有点酸痛,但她还想多活动一会。 她躺了太久了,感觉四肢快要退化了。 “那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顾湘把打包来的保温箱打开,里面热气弥漫在病房空气中。 “我带了你喜欢的八宝粥,过来吃点。” 程禧确实饿了,接过盛好的粥,一边听顾湘说这两天发生的琐事。 顾湘也会跟我吐槽她老板毫无人性,眼底迸发着火焰,像是要把她那个可恶的老板吃了。 程禧很久没有离开过这间病房,快要与社会脱节了。 顾湘会从外面给她捎来各式各样新奇的小玩意儿,给她解闷。 夜里,顾湘接了通电话,便离开了病房,一瞬间静谧的黑暗慢慢将她吞噬。 程禧抬眼看向楼下的霓虹灯。 这里是国内血液肿瘤科最好的医院,她被安排在顶层豪华套间,整个繁华的城市都在眼下,华灯初上,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回想两年前,她窝在出租房里,捏着确诊白血病病历单时,打算放弃治疗,回老家。 那时候顾湘找到了她,说她的老板愿意无偿资助她所有治疗费用。 程禧不清楚对方出于什么目的,但她一个将死之人,实在没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她想活,索性也就接受了对方的善意。 程禧趴在窗边看了会外面,就又回到床上了。 这副身体太虚弱,实在经不起她这样折磨,就这一会儿功夫,她就累得气喘吁吁的。 她伸手拿起柜子上的日记本,上面依旧只写了个日期。 其实,她不爱写日记,读书的时候,她作文就写得一塌糊涂。 但在医院除了看书,也没其他能打发时间的事。 痛苦的时间总是太漫长,她总想留下点什么。 台灯的光很昏暗,照在她的侧脸上,她想了想,低下头,握紧笔。 2023.12.24。 如果是奇迹,我真希望它能像这个冬季一样漫长。 小时候总在想,时间快点,再快点,让我快快长大吧。 直到长大才后知后觉,长大就会失去很多,我,失去了很多勇气。 我很怕死,也怕遗憾,有些人,还有很多话没说完。 第十六章这个世界上要多一个幸福的人 第十六章这个世界上要多一个幸福的人 写到这,程禧停下笔,合上日记,小心翼翼放进柜抽屉里。 夜里睡下的时候,照顾她的护工过来看她好几遍,看她把被子踢到一边,替她盖好。 她很少睡过好觉,睡得浅,容易醒,她看着女人小心翼翼的动作,小声说:“谢谢您,曹姨。”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女人冲她温柔地笑笑,替她掖了掖被角,“我看你被子没盖好,想给你弄好。” 女人看着五十多岁的样子,程禧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姓曹,她一直叫她曹姨。 她一直记不清曹姨的样子,照顾她的护工总是换了又换,很多张陌生的面孔,来了又走。 她更多时候是昏昏沉沉状态,慢慢地,记性也不太好了。 那个人要求很严苛,照顾她的护工不仅要品行端正,身体健康,还要能吃苦,要懂医疗知识,会护理,有足够的耐心,还要心细。 年纪太大了也不行,他们想把曹姨换了。 程禧说曹姨把她照顾得很好,那个人才同意把曹姨留下。 曹姨很用心,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程禧总恍惚觉得,曹姨像妈妈一样温柔,她会幻想做曹姨的孩子,会不会很幸福,但下一秒就会嘲讽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才凌晨三点,你再睡会。”曹姨的手轻轻放在被子上拍了拍,像哄小孩子一样。 程禧安心地闭上眼睛,寂静的病房里,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浅浅的,慢慢地。 第二天,阳光透过玻璃洒满病房,程禧这一夜睡得并不好,中途反复醒来,一直浑浑噩噩,似睡非睡。 早上,隔壁病房跑过来一个小男孩:“程禧姐姐,你终于醒了。” 小孩手里还攥着一颗糖,小手往她面前一摊:“给你,你睡了很久了,我妈说你睡着的时候是在梦里打怪兽,打怪兽一定很累,很辛苦吧?” 程禧忍不住笑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谢谢浩浩,吃了浩浩这颗糖,程禧姐姐又有力气打怪兽了。” “那我还有好多呢,都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把装在病号服口袋里的糖,一股脑扒拉到床上。 糖纸五彩缤纷,什么颜色都有。 在阳光下泛着彩色的光。 浩浩仰着小脑袋:“妈妈说,吃糖吃药就不苦了。” 程禧拿起一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嗯,真甜。” “是吧,很甜吧?” 程禧认真点头。 浩浩是一个月前住进来的,听浩浩妈妈说,浩浩才十岁,查出白血病时,全家的天都塌了。 他比同龄孩子隐忍得多,每次化疗扎针,只是紧紧攥着拳头,从不哭闹。 只是,有时候夜里,程禧睡不着会听到走廊上小声的啜泣声。 是浩浩的妈妈。 “浩浩,要做检查了哦。”门外,有护士在喊,“别打扰姐姐,姐姐要休息了。” “哦。”浩浩把糖往她跟前推了推说,“我去了,程禧姐姐,糖留给你,吃药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吃一颗。” “好。”程禧揉了揉浩浩小光头。 在病房的日子太枯燥,程禧这一呆就是小半年,她看了会书,就觉得眼睛开始模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这个世界上要多一个幸福的人(第2/2页) 她现在做什么都不适宜太久,片刻就会浑身疲惫。 曹姨端来水和药:“该吃药了。” 程禧接过药,犹豫了一秒,就着温水吞下去,她想了想,把浩浩给的糖塞了颗到嘴里。 清甜又夹杂着苦涩,程禧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 曹姨见她总是一个人呆在病房,闷得快要发霉了,就推着她去楼下小花园里透透气。 曹姨给她披了件外套,拿了一条围巾说:“戴这条吧,这是顾小姐买的,新的,暖和。” 程禧点点头,把围巾裹好。 她太久没有出病房,骤然迎上日光,眼睛被刺得生疼。 她微微眯着眼,又舍不得避开这短暂的暖意。 曹姨把带的毯子盖在她腿上:“盖着点,不能着吹风。” “谢谢。”程禧轻轻扯了扯毯子,偏过头问曹姨,“您有女儿吗?” 女人被她问得一愣,然后点头说:“有一个。” “她多大了?” “十六岁。”曹姨说,“我生她生得迟,三十岁才有的她。” “那她应该很幸福吧?”曹姨不明白她的意思,程禧看着风吹来的方向说,“她一定是很幸福的小孩。” “有什么幸不幸福的。”曹姨说,“就那样吧,读高中了,现在正叛逆着呢。” 程禧轻扯了下唇角,仰着迎着光:“这个年纪,正常。” “你妈妈呢?”问完,曹姨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照顾她这么久,除了顾湘,从未见过有其他人来看过她。 程禧垂了垂眼眸,眼底没什么波澜:“她现在家庭和睦,过得应该还不错。” 曹姨张了张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不知道接什么话。 程禧无所谓地笑道:“这个世界上能多一个幸福的人,总归比多一个我这样的要好。” 曹姨心头一酸:“你这丫头,你还年轻着呢,别说这种话。” “曹姨,我饿了,麻烦您给我买点吃的吧。” “哎好。”曹姨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那我去买,我这就去,你在这等我。” 程禧点头,目送曹姨离开。她独自坐了片刻,风吹在身上,渐渐泛起不适感,便找了一名护士,麻烦人家给她推到病房门口。 她抬手,指尖刚碰到门把手,里面便传来细碎的交谈声。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屋内突然一瞬间沉默下来,好一会,顾湘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要不你们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她的家人过来配型。” 顾湘又沉默了。 外头的风渐渐大了,路边枯枝摇曳,为这个冬日添了几分萧瑟。冷风顺着走廊滚滚灌进来,程禧缓缓吸了一口气,松开了冰凉的门把手。 “程禧姐姐。” 她正怔在原地,浩浩已经走到了她身旁,扯了扯她的手指:“程禧姐姐,你能不能来陪我看动画片,我爸爸妈妈有事出去了。” 程禧失神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第十七章怀表 第十七章怀表 程禧拿起日记本,提起笔,忽然就停住。 医生给出的方案,是找到她的亲属过来配型,这样成功的几率才会高一点。 她不由得苦涩地扯了下嘴角,只是觉得有些可笑,这和直接判她死刑又有什么区别。 程禧抬起眉头,目光落在窗外荒寒的景色上,呼吸都开始慢慢变得酸涩。 程兰恨不得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她哪儿还有什么亲人。 这两年来,她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样,放化疗,吃药,呕吐,断断续续的发烧,各种输液,度日如年,骨瘦如柴。 这些她都不怕,也都习惯了。 只要她好好活过,任何一种结局她都能接受。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会捉弄人,在她生命倒计时时,将她送回了十一年前。 这些天,她一直在找回到过去的办法,各种各样的法子都试了,但都失败了。 程禧深吸口气,蹲在床边,把一个大纸箱子从床底拉了出来。 这是前些日子,她拜托顾湘从她出租屋里取来的旧物件。 满满当当一大箱子,都是她保存的、她自认为比较珍贵的零碎物和一些书籍。 程禧拿着本同学录,坐回床上。 读书那会,她性格太文静,太内向,班里和她交好的同学本就寥寥无几,这本同学录也没有多少人写。 她翻了两页,看到姚桃在理想那一栏写:美男在怀,左拥右抱。程禧看着姚桃七歪八扭的字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顾湘推开门,就看见程禧捧着个本子,坐在病床上傻笑。 “没什么,只是在看高中时朋友写的同学录。” 顾湘怀里抱着一大束粉白相间的洋桔梗,把花插进花瓶,回头看向程禧:“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下次给你带其他的。” “我很喜欢。”程禧对着顾湘笑,“谢谢。” “我能看看吗?”顾湘走上前,目光扫过箱子,落在了一旁的便利贴上,每一张纸上都是姚桃照着程禧的样子画的卡通模样。 “这个是你画的吗?真可爱。” 程禧伸手接过来仔细端详,存放太久了,便利贴的纸面已经泛黄,边角都有点受潮了。 “是我朋友,她画的。”程禧轻轻把便利贴放在手心,“她最爱这种可可爱爱的东西了。” “她画的真好。”顾湘称赞,“很可爱。” “我也觉得。”程禧抬头看顾湘,病房灯落在眼底,眸子里亮闪闪的。 顾湘少有看她这样神采奕奕的。 当年,顾湘在出租屋找到程禧时,她正打包行李准备回老家,一脸云淡风轻,不像是确诊绝症的样子。 当顾湘向她表明来意之后,程禧警惕地看着顾湘,迟疑片刻,开口问道:“你老板真的愿意出钱帮我治病?” 开始化疗后,程禧状态还很好,表现得不算太悲观,也比较积极配合,只是治疗的时间太久了,病痛一点一点抽走了她的精气神,她开始麻木。 她是眼睁睁地看着程禧这两年,从一个鲜活变成现在如同枯槁的样子。 顾湘缓缓收回落在程禧脸上的目光,低头手指了指一个生了锈的铁皮弹跳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怀表(第2/2页) 程禧说,小时候她经常和姚桃趴在院子地上,比一比谁的青蛙跳得远。 输的那个,请吃一根冰棍。 再比如,她拿着一个音乐盒,是十五岁生日时一个叫秦屿的男生送给她的。 然后就是高中毕业时,同桌唐韵晓送给她的钢笔,外婆给她织的手套,她十岁时曾养过一只小狗,小狗误食老鼠药离世后,留下小小的项圈…… 当时她难过,哭了好久。 太多太多了……仿佛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顾湘安静地听着,不想打断她。 只是渐渐地发现心头不是滋味,她分辨不清这种痛感是从哪来,就是一点一点地蔓延到整颗心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接着,程禧又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放着一块银质怀表。 她皱着眉认真回想了许久,然后放弃了,摇摇头说:“这个……我也不记得是哪个同学送给我的了,也许是时间过去太久,我最近总是记不清事情。” 顾湘视线落在那枚怀表上,没说话。 她说了太多的话,最后没力气了,只好把一地狼藉交给顾湘收拾,顾湘把一堆书重新装进纸盒里,推回床底。 “谢谢你,顾湘。”程禧看着顾湘,时常麻烦对方,她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顾湘站起身,抬眼望着她身上松松垮垮的病号服,慢慢摇头:“不用跟我客气的,照顾你,是我的任务。” “谢谢你这两年,经常来医院看我。” 顾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轻轻摇头。 “我想睡了,顾湘。”程禧躺回床上,“突然觉得很累。”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明天给你带过来。” 程禧想了想,指了指窗户底那片空地:“能不能帮我买一盆绿植?我想摆在那。” 顾湘应了声:“好。” 她转身走向病房门口,临出门前脚步顿住,回头望向程禧,眼底藏了一层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程禧。”她轻轻叫了一声。 程禧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顾湘看着她,温柔弯起唇角,“你好好睡一觉吧。” 程禧点了一下头,软声叮嘱:“你也是,早点回去,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好。”顾湘收回目光,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医院长长走廊尽头,病房顿时就归于平静。 程禧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怀表,银质的外表拿在手里冷冰冰的,沉甸甸的。 翻开怀表盖子,里面嵌着张小小的旧照片,人影早已模糊,辨不清面部轮廓。 程禧拿着怀表仔细打量了片刻,才发觉怀表已经停止走动。 她捏住表侧面一个小旋钮,轻轻拧了一下发条。 细微的“咔哒”一声轻响,怀表开始有规律地反方向转,秒钟走动的“嘀嗒”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十分诡异。 寒夜里,一阵冷风吹进屋,窗帘动了动,程禧眯了下眼睛,转头发现窗户没有关严。 第十八章第二次穿越23.12.31-12 第十八章第二次穿越23.12.31-12.12.31 程禧这一觉睡得好沉,一整夜保持一个姿势,胳膊被压得血液不流通,又胀又麻。 她动了动身子,迷迷糊糊的感觉周围很吵,有人在她身边窃窃私语。 “你这写的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我照着答案抄的。” “你都把x抄成y了。” “我看看。” 程禧费力掀了下眼皮,指尖攥紧桌沿,人还沉在混沌的梦境里,意识挣扎着,一时醒不过来。 直到,有人走过来,轻轻敲了敲桌子,叫了声她的名字。 她一个激灵,腾地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心脏在狂跳:“我在,老板。”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面前女生也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笑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能不能麻烦你出来一下?我有些话想问你一下。” 程禧看着女生陌生的脸,想了好久,也没想起对方是谁,她点了下头,跟着女生去了走廊。 太阳很大,阳光很暖,洒在身上,程禧把目光放在女生脸上,带着探究。 “我叫钱佳宁,是三班的。”女生开口,“我来找你,其实是想问你,你是不是和徐升阳很熟?” “听他们说,你们最近走得很近,那你清楚他家住哪吗?或者他平时不在学校都会去哪?” 程禧迷惑地看着女生,听觉像是被一层隔膜裹住,声音闷而遥远。 她感受到胸口心跳铿锵有力,不像那样死气沉沉,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捏紧,指甲掐进肉里,丝丝的疼痛感让大脑彻底清醒。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生,女生简单的齐肩发,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圆。 她这才想起来了,她是那天早上跟徐升阳告白的女生。 片刻后,女生清甜的嗓音再次响起,她说:“对了,你知不知道,徐升阳喜欢吃什么?” 刚穿过来就遇到这事了吗?真让人头大。 她呆滞摇头说:“抱歉,我帮不了你,我和他不熟。” “真的吗?”钱佳宁眼底忽然亮了一下。 “真的。”程禧重重点头,“真的一点不熟。” “这样啊……”女生语气里失望,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雀跃,“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女生转身离开,短发被风吹起,脚步轻快,心情不错。 程禧回到教室,姚桃和唐韵晓正说着话,没个正经,不咸不淡地说了几个她在网上看的荤段子,把秦屿逗得面红耳赤,窘迫得不行。 “哇班长,你的脸好红啊。”姚桃歪着头,眼睛盯着秦屿一眨不眨地,“耳朵也红了呢。” 秦屿一个纯情小男生,哪经得起姚桃这样打趣,连忙抱起一摞本子就起身:“我去把作业本拿去办公室。” 走得太急,慌乱间转身就直直撞上了人,一看是程禧,秦屿的脸更红了:“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就逃似的离开了。 程禧有些茫然,回到座位上才明白过来,姚桃她们三个女生围在一起聊偶像剧。 几个女生在姚桃面前跟新兵蛋子似的,脸颊臊得慌,又忍不住想听。 “明天元旦放假你们去哪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第二次穿越23.12.31-12.12.31(第2/2页) 有人探过头,打断了几个女生的话题,她留着短发,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平日里打扮得中性,叫李潇。 读书的时候,程禧就有留意过她,当时觉得她在操场上和男生打球的身影挺酷的。 姚桃说:“我和唐韵晓打算去老百货三楼,溜旱冰。” 李潇摆弄着手里的篮球,挑眉:“你会?” “不会,我还不会学吗?”姚桃不服气地抬了抬下巴。 “诶,程禧,刚刚找你的那个女生是三班的吧?”程禧刚坐下,就有人问她,“找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肯定问徐升阳的事呗。” “你和徐升阳到底怎么回事啊?那天他为什么给你送保温壶?” “你和我们说说,你怎么和徐升阳熟悉的?” 程禧被问得头疼,举起手发誓:“你们别问了,我程禧,和徐升阳没有任何超越普通同学以外的关系。” 这个年纪少女们之间的谈话总是离不开情情爱爱,她们知道程禧不会说谎,所以就不再追问下去。 程禧趴在课桌揉着眼,转头就看到后面的元旦板报,余光扫到那一排空空的位置,上面堆着几本书。 没多久上课铃声响了,几个女生意犹未尽,回到位置坐下。 唐韵晓翻开课本,戳了戳她胳膊,小声说:“我觉得那天徐升阳对你说话时,声音格外温柔。” 程禧没明白什么意思,老孙一脚迈进教室,把双层保温杯往讲台上一放。 “把上次卷子拿出来,我讲一讲最后一道大题。” 31号下午就放假了,几个同班女生同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走到岔路口几个女生分散,道别说明天见。 程禧在最后一个路口和姚桃分开,走到外婆小院外,就看到门口停了俩私家车。 程禧呼吸一滞,脚步慢慢停住。 她怎么忘了,今天是元旦,程兰会带着丈夫孩子回来。 程禧脚步顿在门口,手指紧紧捏着衣角,心底一阵酸涩。 “小禧?” 程禧回过头,男人温和地朝她笑:“放学了?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 “进去吧。” 程禧点点头,跟在男人身后走进院子。 程兰在厨房忙活,季叔叔把红彤彤的灯笼挂院子里桃树枝上,沉寂的小院顿时有了烟火暖意。 季颖颖趴在外婆腿边,声音清亮。 “外婆,这是我在省城给你买的围巾,是元旦礼物。” “外婆,颖颖好久没有来了,想不想颖颖?” 程禧站在原地,眼前这场景,再次上演,她心头还是像压了块大石一样,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依旧像个外来者,始终无法融入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气氛里。 其实,这一天本就不和谐,她因为季颖颖弄坏姚桃送她的东西,和程兰大吵了一架。 那天夜里她哭着跑出了门,是外婆找她回家。 外婆抬眼就看到愣在门口的她:“杵门口当门神啊,赶紧进屋也不嫌冷。” 程禧缓过神,走进去,准备进屋,外婆叫住她:“等下吃饭了。” 第十九章12.12.31 第十九章12.12.31 “对,你妈一会就把饭做好了,你先陪外婆说说话。”季叔也笑道。 这顿饭,注定躲不掉。 程禧点了点头,放下书包没说话,目光扫过季颖颖,她正抱着一个粉色的布娃娃,在低头给它穿裙子。 这一年,季颖颖才七岁,生得白净可爱,或许是生下来就被父母捧在手心上,那双黑瞳里始终都是清澈明亮的。 和她如同死水般麻木的眼神,迥然不同。 过了许久,木桌便摆上了几道家常菜,热气缓缓往上飘。 程禧望着,便失了神,她太久没有吃过程兰做的饭菜了,久到她记忆模糊,像一辈子那么长。 “妈,小禧,过来坐。”季叔叔抬手招呼他们过去坐。 饭桌上,程兰低头给季颖颖剥虾,气氛沉甸甸的,外婆率先开口,打破这份压抑。 “今天你们来,我高兴,小季,咱俩喝一点。”外婆一边说,一边弯着腰,从柜子里拿出她珍藏的好酒。 程兰眉头微微拧着,忍不住在旁边说道:“妈,你都有高血压了,还喝酒。” 外婆冷哼:“怎么?大过节的,我喝点酒怎么了?” 程兰面色无奈:“那您少喝点。” “妈,那少喝点,少喝点,我陪您。”季叔起身,陪着笑脸打圆场,给外婆满上酒,一边说,“上次您出院,我工作实在太忙了,也没来得及回来看您。” “你们在外面忙你们的。”外婆摆摆手说,“不用管我,我身体好着呢。” “妈,你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以前,做什么都要小心点,还有你那辆三轮,以后别再骑了。” “知道,我心里有数。”外婆不想听程兰啰嗦,嘴里敷衍应着。 程禧全程垂着眼,安静扒拉碗里的米饭,如同嚼蜡,尝不出什么味。 “小禧也高二了,学习怎么样?压力大不大?”季叔转过头看向程禧,笑着问。 程禧握紧筷子,指尖泛着一丝疼痛,抬眼淡淡应声:“还行。” “学习辛苦,多吃点肉补一补。” 季叔给她夹了块肉,程禧低声说了句谢谢,没有再多话。 “我家小禧可听话,学习可好了。”外婆自豪地说,“将来上个重点大学没问题。” 这顿饭对程禧来说十分煎熬,嘴里扒着饭,思绪飘到读大一暑假,那时候外婆身体不好,查出心梗,程兰想把老人接到身边,外婆拒绝了。 她曾无意听见两人争执,程兰问外婆:“您年纪大了,我们不放心,您这是做什么?和我们住一起,有我们照顾您不好吗?” 外婆抽着烟,沉默了会说:“如果连我都走了,小禧还能去哪?” 人心总是这样,越是缺什么,越执念什么,偏偏求而不得。 晚饭结束,那一家三口人其乐融融在客厅看电视。 屋子里欢声笑语,却闷的胸口发堵。 程禧把目光移开,视线落在地上脏兮兮的布娃娃上,她走过去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把东西收回房间。 外婆去隔壁婶子家打麻将,临走时把把小卖铺的钥匙塞给了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12.12.31(第2/2页) “不想看就去铺子里待会。” 程禧点头,拿着钥匙走出院子,料峭的晚风迎面吹在身上,冷得她搓了搓胳膊,才发现出门太急,没有穿外套。 她本打算转身回屋,刚迈出两步,屋内热闹的说笑声就传了出来。 脚步僵在树下的阴影里,她像只到处流浪的异类,看着屋内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酸涩的妒意像一口浊气堵在中口。 程禧仰着头深吸冷气,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很多,她拿着钥匙转身走出狭长幽深小胡同。 今天过节,大路上人寥寥无几,只有几个学生还在外面游荡,程禧过了一个红绿灯,路头拐角就是外婆的小卖铺。 程禧掀开卷帘门,小卖铺不大,二十多平左右,外婆想多挣钱,进来的东西比较迎合现在学生的喜好,大大小小玩具,有游戏机堆放在地上,再摆上货架,过道更显狭小。 进门右边简单横置一张玻璃桌子,上面摆着铁皮糖果盒、零钱铁匣子,桌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烟,柜台后方摆一把木椅子,是外婆平日里坐的地方。 程禧把东西整理了一遍,把空缺的货架补整理货架,陆续有几个路过的学生进店买了零食,短暂喧闹过后,很快又恢复了冷清。 她随手打开电视机,伴随电视机里广告声,还有一声女生急切的叫喊。 “徐升阳!” 听到这个名字,程禧下意识抬头,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徐升阳双手插在棕色夹克的口袋里,有些不耐烦地站在路灯底下。 挡住他去路的女生,是今天白天去教室找她的那个,是五班的学生,男生公认的全校最漂亮的女生。 “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耐心有限,也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的声音太冷,钱佳宁脸色瞬间白了下来,清亮眸子瞬间黯淡下来。 “喜欢一个人没错,但如果过度打扰别人生活就不好了。” 她抬眼,死死盯着面前冷淡的少年,她不甘心追问:“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程禧的女生?” 她去找过那个叫程禧的女生,哪里漂亮的?皮肤没她白,眼睛没她大,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没什么特别的。 喉咙像是堵着一团闷气,又闷又胀,不甘心的情绪疯狂滋生,女生再次开口:“学校都在传,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拒绝你,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徐升阳皱眉,语气很淡,“只是对你没兴趣。” 他垂眸,看了眼女生,说完就越过女生,往她这边店铺走。 用来隔开寒气的帘子掀开,一阵凉气吹的程禧浑身一个激灵,她抬眼看向徐升阳。 男生拿了瓶水,递来一张五十。 程禧默默把钱推了回去:“不收你钱,上次药钱你都没收。” “刚刚那个女生,今天她去找你了?”他嗓音放轻,目光缓缓打量她的脸,细细去看她眼底。 “啊?”程禧没想到,对方一直知道自己在听他们说话,尴尬的笑了笑,“倒也没什么,你跟她把话说清楚就好。” 第二十章 和我做朋友不开心么 第二十章和我做朋友不开心么 “抱歉。” 程禧一脸茫然:“什么?” “这段时间流言蜚语有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程禧反应过来,冲着他笑笑:“没有,你也不必太放心上,他们传一阵子,时间久了就忘了。” 她对上徐升阳目光,他衣服上带着干燥的松香味,淡淡的,一点一点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程禧直直看着他,鼻骨上那颗红痣,仿佛在哪见过。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他们明明交集寥寥,如果不是她这次穿回来,她甚至都不应该认识徐升阳。 程禧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舔了舔干涩泛白的唇瓣,压下心底翻涌着异样。 她干巴巴指着柜台上的水:“就买一瓶水吗?” “嗯。” “既然你不愿意收我的钱,那这瓶水我也不收你钱。”程禧拿了一个袋子,把水装进去,递过去,“就当我们交个朋友?” “和我做朋友吗?” “是啊。”她点点头,“你不想跟我做朋友吗?” 徐升阳看着她认真模样,忽然气笑了。 “你笑什么?”程禧疑惑看他。 “没什么。”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徐升阳摇头:“不是,和你做朋友我很开心。” 程禧皱眉,觉得这人奇怪,心底那股说不清的怪异感又冒了上来。她盯着他的眼睛,可他眼底沉沉的,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跟人小姑娘聊啥呢?” 帘子又别人掀开,火急火燎的钻了进来一个男生。 “说出来买瓶水,半天不回来,我还以为你丢了。”赵思齐一边说,一边在货架上搜刮一通。 几分钟后,“哗啦”一声,一堆零食堆像小山一样堆在了程禧面前。 徐升阳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程禧,笑着问:“这个也当交朋友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和我做朋友不开心么(第2/2页) 赵思齐心头一喜:“真的假的?老板小女生你要和我做朋友?然后请我吃零食?” “这些不行。”程禧,“亲兄弟明算账。” 男生“啧啧”两声,伸手搭背着徐升阳肩,问:“她怎么没有被我迷住?诶,你看我俩谁帅?” 程禧熟练的用手搓开塑料袋,低头把零食往里装,一边算账,好半天才意识到,对方再跟自己说话。 “仔细看看,我是不是比他要帅一些?” “他。” “小女生老板。”男生指了指马路对面,不远处那家网吧说,“那家网吧我家开的,有空去上网,报我赵思齐这个名字,免费上。” “叫我程禧就好。” “哦……”赵思齐意味深长的拖长尾音,“你就说顾望说的千禧年啊?” 程禧吸了吸鼻子说:“路程的程,千禧年的禧。” 赵思齐看着女生一本正经的纠正,摸着鼻子道:“你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怎么说话这么一板一眼的,咋这么像我姐呢。” “不过很有趣哦,记得去上网哦。” 男生说完,就勾着徐升阳的肩膀,两人走去了马路对面的网吧。 铺子又静了下来,程禧独自守店到半夜,看了看时间,已经夜里凌晨一点多,学校放假的原因,附近那家网吧陆陆续续一直有通宵的学生过来买东西。 正好她也不想回去,就打算在店里待到天亮。 熬到三点,她鼻塞头晕,冻感冒了,擦鼻涕纸扔了一地, 实在坚持不下去,本想眯一会,谁知道一 程禧 肩膀上的外套滑到了地上, 便利贴上有字,记得吃药,我的好朋友。 这字迹,是徐升阳。 程禧迷茫的一瞬,起身 街道早就空了,人 第二十一滑冰 电影院 第二十一滑冰电影院 程禧不清楚昨天晚上自己是怎么睡下的,本来心里沉甸甸的,挺难过的,但后来发生太多事了,脑子里好混乱,回到家到头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格外沉。 醒来时,阳光照在脸上,她心头一怔,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还在小屋子里,心才缓缓落定。 “喝不喝奶茶?” 旱冰场音乐声震耳欲聋,又因为节假日,场地里有不少人,大多数都是学生。 程禧手扶着围栏,转过头,远远看了眼姚远,在打电玩,正兴奋,看样子应该没有把昨天的事说出去。 姚桃拿着一个菜单过来说:“喝什么口味的奶茶,有珍珠原味奶茶,香芋味的,还有草莓,蓝莓味。” “原味吧。” 唐韵晓在场上滑了一圈,稳稳地刹停在两人身旁:“我要蓝莓。” “行,我去跟老板说。” 姚桃点头,拿着菜单往柜台去,唐韵晓弯下身绑紧鞋带,抬头说:“程禧,我带你一起?” 程禧抱着围栏,直摇头:“不了,不了,我还没学会。” “我教你。” 程禧看了眼场地内,人群熙攘穿梭,灯光忽明忽暗,少男少女三两结伴,笑声撞碎嘈杂的音乐。 犹豫了片刻,程禧慢慢摇了摇头:“你先去吧,我先自己熟悉一下。” “行。”唐韵晓点了一下头,转眼就钻进了喧闹的人群。 程禧低头,试着自己挪动了两步,正慢慢摸索,肩头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程禧回过头,男生正冲着她笑。 “不记得我了?”顾望说,“那天晚上你和徐……” 听到那个同禁忌一样的名字,程禧立马开口:“记得,记得,顾望。”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顾望看了看四周,“你同学呢。” “她们等一会就过来。” 顾望点点头,打量她的姿势:“你不会啊?第一次来啊?” 程禧有些窘迫地抬起头:“以前没来过。” “想不想学?学会了可好玩了,要不要我找个人教你?” “不用了,我一会就和朋友走了。” 顾望点着头,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就有人叫他,他冲着程禧笑道:“那我们下回见,程禧。” 程禧点着头,看着顾望和另个男生勾肩搭背的进了里面的游戏厅。 “看什么呢?”姚桃捧着几杯奶茶折返回来,把奶茶递给她,“学的还挺认真,以前怎么叫你,你不愿意来,这回怎么想出来玩了?” “突然想尝试一下。” “那感觉怎么样?” “还挺难。” “没事,多来几次就好了。”姚桃吸了口奶茶,四处张望,“你看唐韵晓,是不是滑得挺潇洒的。” 程禧也忍不住朝着唐韵晓的身影看过去,她轻盈地穿梭在人群之中,每一次程禧觉得要撞到人了,她却又灵巧地避开。 “要不要我让这里老板的儿子带带你?”姚桃说,“他可厉害了。” 程禧惊讶:“你还认识这里老板的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滑冰电影院(第2/2页) 姚桃吸了口奶茶:“高一暑假的时候认识的,也是我们学校的,你那时候又不愿意出来玩,当然不知道。” 程禧慢慢点头,目光偏开,放在人群里,记忆的落差带来割裂感,她不记得姚桃的高一经历里有这一号人,至少十六岁的程禧可以确定。 下午四点半,几人离开了溜冰场,没玩尽兴,姚桃提议去看电影,电影票二十块钱一个人,对于那时候的学生来说,二十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去县城唯一一家老电影院要坐五六站路,影院里面正在上映《人再囧途之泰囧》。放映厅里笑声一片,姚远和唐韵晓也笑得直不起腰。 程禧捧着一桶爆米花,慢吞吞塞进嘴里,她想到了十六岁的程禧。 她不社交,不看电影,不打游戏,不泡网吧,不知道这样枯燥乏味的日日夜夜里,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电影散场天刚擦黑,她们赶上最后一班公交准备回家。 大概是大家都玩累了,几个女生叽叽喳喳一路,上了车就各自找座位,安静了下来。 程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姚桃和她挨在一起,把随身听的耳机放在她耳朵里。 程禧不知道那是什么歌,但旋律挺好听。 她想问问歌曲叫什么名字,转过头才发现,姚桃靠着她肩膀睡着了。 程禧把脸转到窗外,街道景色快速后退,到了站,姚桃也醒了。 “明天见。” 女生在站台路口分开,程禧转身准备回家,还没走两步就看到路边有个女人。 她低头试着滑动好几次轮椅,轮椅被卡在坑里,纹丝不动。 程禧迟疑了下,走过去问:“阿姨,需要帮忙吗?” “啊,可以给我儿子打个电话吗?”女人坐在轮椅上,冲着她温和地笑,“我出来买东西,不知怎么就迷路了,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儿子打个电话?” 程禧推着她到了最近的电话亭,按照女人报的号码打了过去,电话很快就通了。 程禧看了眼女人,轻声说:“喂,您好。” 接到程禧电话时,徐升阳满身疲惫地靠在派出所的走廊上。 头顶白光落在身上,他静静地听着程禧的声音,肩膀一瞬间卸了力气。 程禧说:“你妈妈好像迷路了,她坐着轮椅不方便,她说记不清回家路了,但她记得您的号码。” “在车站附近,您尽快过来接一下。” “谢谢,麻烦帮我照看一下。”徐升阳抬眼,顿了顿又说,“还要麻烦你等我接到人,再离开。” 熟悉的声音落进耳朵,程禧心“咯噔”了一声,呼吸慢了下来:“那你尽快过来,太晚了,我要回家。” “好。” 程禧挂下电话,转过头,女人温和的笑:“谢谢你,姑娘。” 程禧摇摇头,目光落在女人脸上,她五官长得很精致,皮肤很白,眉眼温柔,鼻骨很高,虽然被岁月磋磨,但能想象得到,她年轻时,应该是位美人。 仔细看眉眼,是和徐升阳有几分相似。 她终于知道徐升阳为什么长得那么漂亮,原来是长得像他妈妈。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程禧把目光移开,风卷得小商贩的五颜六色气球乱飞,她看向马路对面,小县城太小了,小到在这还能遇上程兰。 程兰牵着季颖颖买了糖葫芦,随后上了辆小汽车,很快驶出小县城。 程禧依旧盯着对面买糖葫芦的小摊子失神,缓过神时,眼前被人递过来一个串糖葫芦,她愣了一下,看了过去。 女人弯着眉眼:“是不是想吃?我儿子也很喜欢吃这个。” 还没等程禧开口拒绝,女人就把糖葫芦塞给了程禧:“我买了两支,你一支,我儿子一支。” 见程禧呆愣,女人笑着又问:“那你是想要气球吗?” “不,不是,我不想要。”程禧攥紧手里的糖葫芦,有些发怔,“谢,谢谢阿姨。” “要谢也是我谢你,要不是你帮我联系我儿子,他找不到我,应该担心坏了。” “都怪我,我就听到路边有人卖冰糖葫芦,我想着我儿子最喜欢吃了,想买一根,追出来后,就找不到我儿子了。” “你看着不大,有十六七岁了吧?” “嗯。”程禧点了下头。 女人眉眼柔和,望向路口,轻轻笑道:“和我儿子一样。” “不过我儿子性子太过淡漠了,如果能开开心心,活泼些就好。” “小孩子嘛,不要那么心思沉重。” 程禧默默看着女人,她提到自己儿子,眼底柔软,听着听着,程禧低头看着手里冰糖葫芦,嘴角扯起苦涩的笑。 夜慢慢沉了,路灯亮起,女人安安静静待在轮椅上,时不时抬头望向路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十多分钟,程禧却觉得时间过得很漫长。 街口一辆小轿车行驶过来,停靠在路边。程禧起身,看见徐升阳风尘仆仆地从后排下了车。 他看起来很着急,眼神疲惫,眸子看向程禧又偏开,快步走到女人面前蹲下,单手轻轻扶住轮椅扶手。 看到女人的那一瞬间,程禧能感觉他眉眼间的紧绷稍稍褪去大半。 “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呢?” “我来给你买冰糖葫芦。”女人宝贝似的,从怀里拿出糖葫芦,“还好我买了两个,给小姑娘一个,这个给你吃。” 徐升阳盯着递到眼前的糖葫芦,伸手接了下来,语气温柔:“妈,我不是说了吗?我长大了,想吃什么我会自己买。” “可是今天是小阳的生日。” “我不过生日的,您忘记了吗?” “我知道我只是……” “不说了妈,您没事就好。” “还要多亏了这个小姑娘,她心软,帮我给你打了电话。”女人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路边的程禧,“帮我好好谢谢人家。” “好,我知道,那我好好谢谢人家,您先回家。”徐升阳没再说话,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第2/2页) 他把轮椅推到车边,把女人抱上了车,轮椅放进了后备箱,才朝着车里的人开口,“顾叔,麻烦您把我妈送回去。” 车从面前经过,划开冷空气,程禧安静站在路边,徐升阳转过身,视线便落在了她身上,她眉眼清淡。 “今天谢谢你了。”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程禧摇头,看着, 想了想问:“昨晚你后面又去了一趟小卖铺吗?” “嗯,想买些东西,但看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 “所以那些事,都是你做的?” 徐升阳点了下头,偏开视线,轻轻开口:“我怕你冷。” 程禧心头一怔,抬头去看他。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好久,她才在恍然中醒过来。 “谢谢。”她的 昏黄的光铺满了整条路,两道身影被路灯拉得又长又细。 她忍不住回过头看,徐升阳双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里,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和徐升阳视线对上一瞬,他又偏开。 她觉得他背影裹着一层孤寂,他眉眼间总是笼罩着淡淡的发旧的气息。 如果这个世界里真的有另外一个外来者,不是他又或者是谁。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事都是围着他变化。 可他为什么对不上暗号。 不过这些目前对她来说都不太重要,她还能回来,能见到外婆,姚桃也还活着,便是上上签。 “你就在这等我。”这里离外婆的小院还有一段距离,再往前,她怕被外婆看到。 “好,那我等你。”徐升阳垂下眉眼看她。 程禧转身进了门,跑上楼,从凌乱的床上找到了昨天那件外套。 早上她回来,脑袋胀痛,枕着这衣服睡了一上午,也不知道睡着的时候有没有流口水。 她低头闻了闻,口水味没闻到,倒是他身上那股子的松木香一直在周围挥散不去。 程禧拿着衣服出门,犹豫着把衣服递了过去:“要不我洗一下再给你?” “不用。” “我不确定我早上睡着的时候有没有在上面流口水。” 徐升阳淡淡“嗯”了一声, 程禧抬头看他,不明白他在笑什么,迟钝了三秒,她反应过来,解释说:“你别误会,今天早上我有点不舒服,回来倒头就睡着了,醒来就发现枕着你衣服。” “嗯。” “你快回家吧,别让你妈妈等太久。” “程禧。” 他握着衣服,抬起头,忽然轻轻叫住她。 声音很低,穿过夜色,格外清晰。 程禧脚步一顿,转头看他:“怎么了?” 他沉默两秒,笑笑说:“晚安。” “哦,那你也晚安。”程禧说完,转身回了院子,门重重地关上。 第二十三章不够诚意 第二十三章不够诚意 程禧总是害怕自己醒过来,又回到2023年的病房。 很多次她都从梦中惊醒,梦里全是深夜,她独自在电脑前加班,以及冷冰冰,到处都弥漫苦药味的病房,以至于,这两天她睡得极其差。 好不容易熬过枯燥的历史课,程禧立马颓废地趴在课桌上,整个人像没了半条命。 “这么困?”姚桃回过头,手里拿着一本书顶在指尖,学着班里男生有一下没一下地转,“昨晚做贼去了?” “对啊。” 程禧像条干死鱼一样,艰难地从课桌上坐起来,眼皮无力地耷拉着,一边打哈欠一边低头从课桌里掏出书。 “最近总做噩梦。” “做噩梦而已,又不是春梦。” “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 姚桃嘿嘿地笑:“纯洁不了一点。” “没个正经。” “什么正经不正经的,正经过头就是闷骚。”说完,姚桃贱嗖嗖地往她跟前靠,捂着嘴压低嗓音,“我看班长平时就挺闷骚的。” 程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秦屿,男生正低着头,握着笔,认真做题。 程禧说:“你又知道了?” 姚桃笃定:“光是看就看出来了,纯情小少男,一逗就脸红。” “你还能把黑人给逗脸红了呢。” 程禧无奈笑笑,手上刚把书放好,就从身后飞来一个篮球,高高堆起来的书“哗啦”掉了一地。 李凯辉嬉皮笑脸地说:“不好意思,手滑了。” 姚桃眉头一皱:“李赖辉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你哪只眼看我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你一个男生到处捉弄女生,要不要一点脸?” 程禧知道是因为上次的事,这个年纪的男生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喜欢出风头,爱逞能,上次她让他很没面子被记恨了。 程禧并不想计较,也犯不着和半大孩子置气,弯身去捡书。 秦屿先一步帮她把书捡起来,拍了拍上头的灰,递给她:“没砸到你吧?” “没有,谢了。”程禧摇摇头,把课本重新整理好,她刚要说不用管他,秦屿就又站了起来。 “李凯辉,这里是教室,想打球去操场。” 程禧挺佩服这少年的勇气,上回他被李凯辉推搡了一下,踉跄着就要摔倒了,这次依然有勇气站出来。 李凯辉吊儿郎当的压根就不搭理秦屿,事实上,他不满秦屿很久了。 一个破班长,什么都管,写不写作业他要管,不值日他要管,自习说两句话他要管,真把自己当官了。 他依旧我行我素,在教室里把篮球扔来扔去,好几次篮球都是从程禧身旁擦过去。 下一秒,一声闷哼,坐在程禧身旁的唐韵晓捂着眼睛。 姚桃吓得惊呼一声,立马上前去查看唐韵晓:“没事吧?眼睛都砸红了,李凯辉,你太过分了,快点道歉!” “我就不道歉,你能拿我怎么样?” 还是头一回发现,真的有人从小到大都惹人讨厌,程禧没了耐心,随手抄起一本书,扬手就砸了过去。 她有点气头上,出手力道不小,完全没料到徐升阳会在这个时候从后门进教室,扔出去的书不偏不倚砸到他额头,顺着他额角滑落,他皱了皱眉,伸手把书接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不够诚意(第2/2页)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姚桃吸了口凉气:“完了,是徐升阳。” 程禧大脑空白了一瞬,有那么几秒心漏跳了一拍,真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徐升阳揉了揉额角,低眉,指尖划过“程禧”两个字,随手翻看了眼,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做的笔记,随后将练习册往自己桌子上一放。 见状,李凯辉也老实了下来,讪讪然回到自己座位坐好。 “阿禧。”一旁姚桃推了推她,提醒说,“你刚刚扔出去的好像是数学练习册吧?下节课要用。” “是数学练习册吗?”程禧大脑短路,“我刚刚拿的不是英文书吗?” 程禧往后排看了眼,徐升阳整个人趴在课桌上,胳膊直接压住了那本练习册,睡了。 “怎么办?” “你问我啊?”姚桃张了张嘴,“去要啊,老孙的课,你敢不带书?” “我这要是过去,会不会成女生公敌?” “不能保证吧。”姚桃同情地拍了拍她肩膀,“不过老孙嘛,你也知道,你上次考试退步那么多名,这次上课连书都没有,马上老孙就能叫你去办公室喝茶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她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鼓足勇气,在全班众目睽睽下走到徐升阳座位前。 还没等她说话,他埋在臂弯里的脑袋就慢慢侧过来,黑色瞳仁漫不经心地对上她的脸。 他好像天生有感知力,每次都能发现她在看他,也能察觉她靠近。 “抱歉啊,我刚刚不是想砸你。” “嗯。”他没动,依旧侧着脸趴在课桌上,眸子静静落在了程禧的唇上。 程禧抿了抿嘴巴,又补充一句:“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够诚意。”他语气懒懒的。 “先把练习册还给我,我晚点私下给你好好道歉。” “那你得赔偿我点医药费。” “有这么严重?你在碰瓷吧?我哪有钱赔偿。” 程禧凑过去,下意识用手轻轻拨开他额头前的碎发,被书砸到的那一块已经泛红,破了点皮,还有点肿。 “程禧。” “嗯?”程禧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 他睫毛垂了垂,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程禧,嗓音很哑,很低:“你想亲我吗?” “啊?” 程禧脑子里“嗡”的一声,迅速往后退开距离,慌忙中从他身下抽走了书,回到位置上,心脏还在突突地跳。 “徐升阳没有为难你吧?” “他要我赔医药费。” “啊?”姚桃张了张嘴,“这……要赔多少?” 程禧抬眼和姚桃对视上,下一秒姚桃警惕地捂住了自己书包:“休想,没钱,不借。” 程禧:“……” 铃声响了,程禧回头匆忙看了眼徐升阳,他已经坐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开一本书。 程禧知道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被他发现,在徐升阳看过来之前,她快速地移开视线,低头有模有样地看书。 第二十四章外婆泡的茶 第二十四章外婆泡的茶 程禧不得不承认,女孩们喜欢徐升阳是情有可原的。 他方方面面都出彩,一整天在教室里不是看书,就是做题,白皙修长的手指翻开卷子,捏着笔,低着头,下颌线清晰。 人漂亮,字漂亮,连锁骨上那颗红痣也生得惹眼。 在这个年代,他们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老小孩,皮肤不算白,衣服也不时髦,厚重刘海后额头上冒着几颗痘,规规矩矩穿校服。 徐升阳不同,他不仅长得比他们精致很多,还会打扮自己,衣品也领先他们好几年。 他身上集齐了大多数女生喜欢的优点:人好看,衣品好,学习好,性格稳定,清冷不狂妄,身上味道也香香的。 美的事物总能让人心情变得愉悦,班里女生也都春心荡漾,气氛都比以往要欢快一些。 也有个别女生,性格张扬一点的,说话会莫名其妙扬高嗓音,小女生的心思并不难猜。 这些举动并未引起徐升阳的注意,他要么在认真看书做题,要么趁着课间睡觉。 程禧也并没有履行对徐升阳的承诺,晚自习后,她和姚桃蹲在离家二里地的一个网吧门口。 姚桃心里毛毛的,狐疑地问:“你确定?” 程禧重重点头。 两人等了一会儿,李凯辉才出现了,一路跟过去,套上麻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完就跑。 跑着跑着,两人就笑了。 “真有你的阿禧,你说明天他会不会猜到是我俩做的?” 程禧无所谓地说:“管他那么多。” “也是,谁让他到处欺负女生。” 两人路过外婆的小卖铺时,听到外婆收音机里放着周杰伦的《爷爷泡的茶》,还伴随着外婆和老头吵架声。 “你这就不厚道了老周头,你上回来买盐,就赊账,这次你还赊,你孙子哪回来,我不多给几块糖。” “你瞅瞅,这个月你家都赊了多少账了,你孙子来了十一次,一次都没给钱。”外婆拿着一本破旧的小本子,翻开,里面全是她这些年记的账。 字体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 外婆没读过书,大字也不识几个,倒是很会算账,整条巷子老头老太加起来都没她精。 最早的时候,程禧还在读小学,外婆就把记账这种重大差事交给了她。 外婆说,记得好,奖励她一个火炬甜筒。 那时候她深知这责任重大,也是特认真地对待,为了让外婆生活压力轻点,她会在她讨厌的名字下,多记几笔,也偷偷吃点回扣。 金额不多,每次也就多算一块两块的, 到了月底,外婆对着灯吐口吐沫一数钱,发现多出来百八十的,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多想,就这样,程禧手举着甜筒,心满意足地站在小卖铺门口舔。 但这种缺德事做多了,程禧也会心虚。 终于有一天,东窗事发了,隔壁巷子妇人牵着自家孩子找上门了。 “老罗,你家外孙女怎么给算账的,我儿子买一袋味精一块五,一瓶醋四块,怎么收了十块钱。” “老罗,你家外孙女长大了可千万不要学会计。”妇人语重心长劝道,“我怕这孩子牢底坐穿。” 那天晚上,她跪在院子里桃树下哭得撕心裂肺,扯着嗓门说:“外婆你一点也不好,我要找爸爸。” 外婆暴怒的声音从老屋里传来,“你爸死了,你去找吧。” 然后,她爆哭。 那个晚上,程禧不知道,外婆来过她的小房间,给她赔罪。 外婆摸了摸她额头说:“外婆不该说你爸死了,可你爸真的死了,你不会怪外婆吧。” 外婆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还说:“乖乖,醒了可不能再哭了。” 再后来,外婆真怕她贪污成性,长大走上犯罪道路,就革了她的职,打算自己记账。 外婆拿着一个小本子让程禧教她写字,程禧拿过来看,那封面还是周杰伦,外婆也很与时俱进。 程禧回过神时,外婆正扯着嗓子说:“光赊账不结账,我他妈这生意还做不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外婆泡的茶(第2/2页) “这都是我给孙女攒着上大学的钱,老周头,我外孙女要是没钱上大学,以后找不到好工作,不能把我接城里去住大房子,我就去你家养老。” “……”周老头被怼得哑口无言,摆摆手,“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我回头就把账结了。” “现在就结。” 老周头不情不愿掏出原来用来打牌的本金,把账结清了。 老周头说:“那你把账本划了。” “呸!”外婆拇指搓开一块五块,一块还有五毛纸币,重新数了数,“放心吧,你不仁,但我有义,一会就给你划了。” “老周头你也不能怪我,我家小禧也高二了,一转眼马上就高三,这孩子越大越需要花钱,我这小本买卖,你总赊账,是不你不对?” 老周头哼了一声,把手背在身后,也不去打牌了,直接回家。 “外婆牛逼啊。”姚桃咋舌,忍不住直竖大拇指。 程禧抿着唇,眼眶发酸。 她记得外婆的收音机,音质不好,模模糊糊唱着:“犹记得那年 在一个雨天 那七岁的我躲在屋檐 却一直想去荡秋千……” 外婆说:“这是外婆泡的茶。” 那时,九岁的程禧认真摇摇头说:“才不是,这是周杰伦爷爷泡的茶,他爷爷一定很好很好。” 外婆骂:“小没良心的。” 从外婆小卖铺到外婆的小院,不过六百米,程禧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小时撒丫子奔跑,大时慢慢走。 时间就像这六百米,路边花和树快速后退,跑着跑着,外婆就老了,她却还没长大。 外婆把晒了干的衣服收回来,扔在她床上说:“昨个晚上,那男孩不错。” 程禧差点被一口水呛死,外婆抽了口烟,眯着眼,给她顺了顺背:“慢点喝,被外婆泡的茶感动到了吧?” 程禧眼泪都要呛出来了,问外婆:“外婆你看到了?” “你俩就站在院子外头老槐树下,我在二楼看得别提多清楚了。” “外婆,您可别乱想,真不是那回事。” 外婆说:“这有什么?我当年比你现在大三四岁都生你妈了。” “……” “我什么不懂?还真以为我年纪大了,就老掉牙了?”外婆又抽了口烟,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反正不能找姚远那样的。”外婆说,“没礼貌,整天喊我老罗。” “……” “对了,家里小卖铺这三天怎么货不对账?” 程禧含糊不清地敷衍:“啊,哦,我最近去拿零食了。” “小卖铺里有什么山珍海味,能让你吃一百多块钱的零食。” “吃得多。”程禧握紧笔,暗暗骂该死的姚远,早知道就限时一天了。 外婆拍了拍她肩膀,让她抓紧做作业,说电费很贵。 外婆笑眯眯地,走出房间。 外婆多精明的一个人,多半猜到了什么,但没拆穿,程禧绷紧的肩膀松垮下来,趴在床上翻日历,今天是2013年的1月3号,周四。 如果按照上次穿过来的规律,她应该会在10号回到2023。 她放下日历,突然很困,趴在床上,衣服上有外婆的味道,她的心渐渐安稳下来,沉沉地睡下。 夜里,李凯辉揉着酸痛的胳膊刚从网吧出来就又被人堵住了,被拖进了网吧门口对面的黑巷子里。 顾望蹲在路边侧头问赵思齐:“我们不是不做这事很久了?” 赵思齐双手一摊:“谁知道呢?” “老大说了,简单给个教训就好,让他在学校安分点。” 赵思齐又开口道:“对了,还有叫他离一个叫程禧的远点。” 顾望听得一愣一愣的,两人虽然不理解,还是照做了。 没一会儿,巷子里一阵痛苦哀嚎。 “怎么又来一遍?!” 第二十五章 给我涂药 第二十五章给我涂药 程禧比十六岁的程禧更融入这个世界,她无比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天,她跟着姚桃尝试做以前程禧没有做过的事。 比如她和姚桃一起看少女漫画。 比如一起讨论偶像剧情。 比如一起聊八卦。 再比如她还会跟着姚桃蹲在学校小卖铺门口,看来来往往的小帅哥。 时不时附和姚桃两句。 姚桃说:“哇,这个个子真高。” 姚桃说:“天呐,这个是不是高三的,有点小帅。” 直到秦屿经过,姚桃抓住了程禧的手,笑得坏兮兮的:“班长屁股真翘,好想捏一把。” “咳咳咳……” 程禧被辣条呛得直咳嗽,眼泪直流,太久没吃过辣了,大概有两年多了。 她能吃的东西都是清汤寡水的,没什么盐分,也尝不出什么味道。 姚桃看着她被辣到红肿的嘴,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天呐,阿禧,你的嘴真像我奶腌的腊肠。” 程禧已经被辣得受不了,转头冲进小卖铺要了瓶橘子味汽水。 玻璃瓶,她连吸管都没要,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转头准备去付钱时,和过来买水的李凯辉措不及防来了个对视,对方眼神闪躲,下一秒像见了鬼一样,快速跑开。 程禧不知道李凯辉为什么这么怕自己,想着是不是昨晚打他被发现了,可他嘴角青一块,紫一块,一看就知道不是她和姚桃干的,她们下手没那么重。 就连早读收作业的时候,李凯辉低头不敢看她,却乖乖地把作业交上来。 直到一个课间,李凯辉显得局促不安,浑身别扭,磨磨蹭蹭站在了程禧课桌前。 程禧察觉有人走过来,抬眼诧异地看他。 李凯辉咬咬牙,拔高声音,对着她和唐韵晓各说一句:“对不起。” 程禧咬着笔杆,拉着姚桃问:“我身后有鬼?” 姚桃盯着她的脸,认认真真看,半晌开口:“程禧,你早上有没有洗脸,你有眼屎。” 说实话,她还真没来得及洗脸,昨晚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梦里外婆抱着她,温柔地给她讲故事,那种感觉太温暖了,她舍不得醒过来。 最后还是闹钟响了。 她懊恼地问外婆:“为什么不叫我?” 外婆在院子里拔了颗小乌菜,在地上磕了磕上面的泥:“我看你睡得挺香的,都流口水了,看着傻傻的,怪好玩的,我就没叫你。” “……”程禧来不及多和外婆拌嘴,匆匆刷了牙就冲到了学校。 “真有眼屎?我看看。”程禧跟唐韵晓要来小镜子,照了照,这张脸稚嫩,健康,鲜活。 唐韵晓低声说:“我听说,李凯辉昨晚被人揍了。” 姚桃不以为然:“就他那德行,天天在班里面惹是生非,挨揍一点不稀奇。” “听说是五班的人打的。” 姚桃一下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 “我也听别人说的。”唐韵晓揉着有些淤青的眼眶,“不管对方是谁,一定是天使。” “天使……”程禧喃喃着,察觉背后冷飕飕的,她回头,对上一道视线。 徐升阳靠在后排座椅上,双手环胸,阴冷冷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给我涂药(第2/2页) “徐升阳又来了。”姚桃心里美滋滋的,“太好了,今天又是赏心悦目的一天。” 程禧心里一沉,缩着肩膀,立马别过头。 放学她跟姚桃在红绿灯路口分开,刚转身,眼前光线暗了暗,路灯被人影挡住。程禧吸了口凉气,慢慢停下脚步,抬起脸,徐升阳站在她面前,微微偏头,淡淡睨着她。 “说话不算数吗?” 程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忘记了。” “那现在呢,想起来了吗?” “嗯。”程禧垂下眸子,一脸诚恳地道歉,“昨天真的对不起,我就是被李凯辉气上头了,我不知道会砸到你,也不是故意的。” “嗯,那诚意呢?” “我没钱赔偿给你。”程禧无奈扶额,“你跟我来。” 小孩子,应该都喜欢吃零食,程禧把徐升阳带到了自家小卖铺,晚上八点半,外婆在小院和几个邻居老头老太打麻将,程禧要来钥匙开门。 铺子里灯光暗黄,空间逼仄,这点微弱的光刚好将整间小店笼罩住。 程禧搜刮了一大堆薯片辣条,一股脑地推到他面前,拍了拍手:“怎么样,我够诚意吧?直接实现你零食自由。” 徐升阳觉得好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 她性子比以前开朗,眉眼间容色舒朗。 “你不喜欢吃零食?” 见他不为所动,程禧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拿出来了外婆小卖铺里最贵的梦龙游戏机,“这个游戏机,应该是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最喜欢的吧?” “这要让我外婆知道了,我一定会被骂死,我这诚意够不够?” “你的诚意,就这样吗?” “你想怎么样?”程禧拧着眉头。 徐升阳沉默了几秒,眼尾轻抬,视线落回她脸上:“不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吗?” 程禧缓缓吐出一口气,从柜子里翻出消毒水和棉签,用棉签沾了点消毒水,抬眼看他。 “你站那么高,我怎么给你涂药?” 他微微俯身,呼吸很浅,脸凑得很近,温热的气息瞬间将程禧笼罩。 程禧撩起他的头发,露出整个额头,昏暗光影里,他那副细黑框眼镜在眼下泛出斑驳光影。 程禧不由得嗓子发痒,抿了抿唇,视线飘忽不定。 “太近了。” 程禧伸手,把他推开了点距离,余光扫过他勾起的唇角。 程禧皱眉:“你总笑什么?” “没什么。” “徐升阳。” “嗯。” “你知道吗?”程禧用棉签轻轻触碰他额头,“你这伤口都快愈合了,你还说没有碰瓷。” “嗯。”徐升阳低沉地笑出声,轻轻抬了抬下颌。 棉签一点点触碰过他额角的伤口,消毒水冰凉的触感蔓延开来,他喉头轻轻滚动,缓缓垂下眼眸。 “我就是在碰瓷。” “终于原形毕露了。” 徐升阳目光扫过她眸子,语速很慢:“难道不是你砸的我吗?” 程禧顿时哑然,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他微微倾身,又靠近少许,低声再问:“难道你不该给我涂药吗?” 第二十六章 修改 第二十六章修改 “……行了。” 程禧,“放你鸽子确实是我的错,现在药涂完了,你看店里有什么你看得上的,你拿走,我也要回家了。” “你呢?” 程禧皱眉抬眼,不明所以看向他。 “感冒好了吗?”徐升阳打量她的脸,看她眼神迷茫,忍不住笑了,“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呢?” 他眼神太温柔了,语气也很轻。 程禧不自在的张了张嘴:“你干嘛总用这个眼神看我?” “我是什么眼神?” 程禧怔了怔,他是指,他之前在追十六岁的程禧。 “不,你等等。”程禧揉着太阳穴,大脑一团乱麻。 不管是二十七岁,还是十六岁的程禧,都不可能认识徐升阳,现在怎么发展成徐升阳要追她?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是这个世界不对劲,还是她精神出了问题。 思绪翻腾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确认:“我,我答应你了?” 气氛凝滞几秒,程禧看了眼他,大脑空白,张了张嘴,好一会才,才不可置信道:“你是我男朋友?!” 她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一段。这个时空的自己,居然已经答应了徐升阳的告白? 这里发生很多事都和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可是你要是说明天天崩地裂,我会信,但告诉她十六岁的程禧谈恋爱,打活她,她都不信。 可是,如果说徐升阳在追十六岁的程禧,那么从一开始她第一次穿回来,循环在21号那天,遇到徐升阳买退烧药,并不是巧合。 所以徐升阳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是因为她的女朋友竟然在一夜之间,诡异的不记得他了? 店内静悄悄的,狭小的空间里,程禧脑子乱成一锅粥,她抬眼,借着昏黄灯光看向徐升阳。 他镜片下的睫毛很长,眸子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程禧咽了咽口水,嗓子发痒。 这件事太割裂了,她不信十六岁的程禧像块木头一样,居然会谈恋爱。 再说了,跟块木头谈恋爱有什么意思? “分,分手吧。”程禧定了定神,认真道。 “跟我谈恋爱,你不满意吗?” 程禧被他看得心跳发虚,下意识错开目光,嘴硬道:“你、你确实有几分姿色。” 话锋一转,她底气弱了大半:“但不合适,我们还是算了。” 徐升阳歪着脑袋,眼睫半垂,视线盯着她,不偏不倚,程禧弄不懂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程禧皱眉,将信将疑:“你不会是在逗我玩吧?” 随即,他低声笑了:“你认为呢。” 程禧愣了一下,回过味儿,然后气笑了。 这就是姚桃口中冰冷冷的,超级大学霸? 没病吧? “你真无聊。”程禧起身,把东西收拾好放回柜台抽屉里,拿着钥匙,转头想催徐升阳赶紧走,一道人影就钻进了店里。 “程禧你居然背着我姐在这偷摸谈恋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修改(第2/2页) 徐升阳皱眉,目光阴沉沉直直看向姚远。 程禧吓一跳问:“你从哪冒出来的?” “我大老远看灯亮着,还以为老罗还没回家。”姚远笑嘻嘻地搓了搓手,“我过来拿点零食,可以不给钱吗?” “不行,我关店了。” “那我就把你早恋的事说出去。”姚远看了眼徐升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说,“还有这男的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零食没有,但我要知道你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这么大了还在穿卡通裤衩这件事告诉你喜欢的女生。” “握草?!程禧你怎么知道我有喜欢的女生?”姚远捂着屁股,“不对!你偷我裤衩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穿了猪猪侠?” 程禧无语:“闭嘴。”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俩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我姐说了,青梅竹马以后是要在一起的,虽然你大我两岁,不过你以后要是嫁不出去,我可以考虑一下。” “你姐看小说脑子看坏掉了。”程禧蹙眉,“谁说青梅竹马一定要在一起,还有,你不是有喜欢的女生吗?” “嗨,你也知道,追小爷的女生多的数不过来,都是小爷的过客。” 程禧:“……” “程禧我觉得你变了。” 程禧看向小男生,姚远说:“你变得跟另外一个人似的,以前你可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你赶上你一个星期跟我说的了。” 程禧皱眉。 姚远又说:“不过你这样挺好的。” 程禧不记得后来徐升阳是什么时候走的,姚远咋咋呼呼的,到了店里话就没停止过,她意识过来时,发现店内早就没有那道身影。 再后来,她拿了两包薯片打发走了姚远,回到小院,外婆正嘴里叼着烟,搓着一个红中,激动地一拍桌子:“糊了糊了,给钱给钱。” 程禧看了眼外婆,拖着疲惫的身子上了楼。 次日一早,外婆煮了一锅青菜鸡蛋面,叫她起床。 程禧从厨房拿来一头蒜,往面里加辣加醋加生抽,外婆诧异地盯着她看。 “呦呵,会吃。” “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程禧拌匀碗里的面。 外婆打量着她大快朵颐,满脸狐疑:“我怎么记得你不吃蒜。” “您不是说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程禧说,“我也要多尝试。” 外婆十分欣慰,抚了抚她的头发:“不愧是我带大的,越来越像我了。” “寒假的时候把麻将也学一学,你小孩脑子聪明,打麻将应该上手也快,说不定能赢钱。” 程禧咬着面条,去看外婆:“昨晚输多少?” 外婆满面忧伤:“今个我一准赢回来。” 程禧低头喝着面汤:“我不学,拒绝黄赌毒。” “你懂什么,打麻将不算,还能预防老年痴呆。”外婆说,“我这是提前预防。” 第二十七章修改 第二十七章修改 程禧在日历上划掉了六号,一月七号,周一。 姚桃跟她说,隔壁镇子每年的一月九号都有对外开放的祠堂庙会,到时候人山人海特别热闹,各式各样的小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小时候,程禧也会跟着外婆去凑凑热闹,初二后,她就把自己关在了一个全是书籍的小房子里,再也没去过。 姚桃说:“要不那天我们不上晚自习了,去逛逛?” 程禧点点头,正考虑着自己要不要带点东西过去摆个地摊,就被人拦在了学校的鹅卵石小道上。 “就你叫程禧吧?” 女生斜刘海,嘴里漫不经心嚼着口香糖,眼底带着莫名的敌意,朝着程禧扬了扬下巴。 程禧脸上迷茫,正想着自己哪里得罪过这一号人,一旁姚桃就冲在了她前面。 “你谁啊你,找程禧做什么?” 女生抬着下巴,看了眼姚桃一脸不耐烦:“我找的是程禧,跟你没关系,你别多管闲事。” “你找我姐妹麻烦,让我别多管闲事?” 程禧把炸毛的姚桃拽了回来,抬眼朝着女生问:“找我有事?” “你和徐升阳什么关系?” 程禧摇摇头:“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女生嗤笑一声,“没什么关系,那你贱兮兮的跑去给人家送饭?你敢说你没纠缠徐升阳?” 程禧蹙眉:“你是徐升阳女朋友?” 女生怔愣了一下:“不,不是啊……” “那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我……”女生气到脸色铁青,“我……我为我姐妹打抱不平!” “那你朋友是徐升阳女朋友?” “也,也不是。”女生抿紧嘴唇,强撑着语气,“不过很快就是了,要不然你纠缠,我姐妹去告白,也不会被拒绝。” 程禧看向她躲在她身后的钱佳宁,“你替朋友打抱不平,她却躲在你身后一声不吭。” 一旁的姚桃彻底看呆了,站在原地一声不敢吭。 她认识的程禧,一直都是性子安静,从来不会和人争执,更不会这样句句戳要害、寸步不让。 可此刻的程禧,吵架的架势,毒舌程度一点不比外婆差。 女生被怼得脸色难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别说了。”钱佳宁脸色通红,扯了扯女生的衣服,“小洁,我们走吧。” “程禧,你给我等着!” 女生放完狠话,转身快步离开了这条小道。 程禧缓缓松了口气,觉得头疼。 姚桃满眼惊叹地看着她:“厉害啊,阿禧,你现在越来越深得外婆真传了。” “没什么。”程禧揉了揉太阳穴,“听我外婆吵架听多了,自然就会了。” 晚上程禧让姚桃先回了家,自己独自在学校门口徘徊了一会,才看到顾望慢悠悠地走出校门。 对方看见她很惊讶:“你要找我大哥?” 程禧抿了抿唇,点头:“你带我去,我有话跟他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修改(第2/2页) “那行吧。” 顾望把她带去了街边的一个自拍照相馆,里面有不少青年,男女都有,戴着造型怪异的眼镜,顶着夸张的假发,摆着非主流动作对着相机自拍。 见有人过来,朝着他们看过来,顾望和几人打了声招呼,领着她一直往里走,推开一道门,里面是个单间。 徐升阳趴在桌子上,面前堆了一大堆书,胳膊底下压着数学卷子,脑袋埋进臂弯里,睡着了。 顾望压低声音说:“他昨晚照顾阿姨到很晚,估计一时半会不会醒,我还有事,要不你自己四处看看?等一会?” 程禧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四处看了看,桌子前的墙上贴的全是学习笔记,密密麻麻。 程禧随手拿了一张草稿纸,一堆乱糟糟的公式,划掉了,又重新写。 程禧仔细看看,他这解题思路格外清晰。 程禧放下草稿纸,目光被徐升阳冷白色皮肤吸引。 她忍不住凑过去打量,他睫毛很长,在眼下留下一片阴影,她竟鬼迷心窍地伸出手,碰了一下。 徐升阳蓦地睁开眼,一把攥住她的手。 “找我?”他眸子半眯,睡意还没有完全散尽,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 程禧浑身一僵,立马收回手:“来找你有点事。” 他浅浅扯着嘴角,伸了个懒腰,声音还带着惺忪的沙哑:“嗯,你说。” 程禧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了桌上:“,还有,如果可以的,麻烦你跟那个钱佳宁说一声,让她不要带着朋友过来找我麻烦。” “我很谢谢你,第一次见面,你给我付了药钱,我也想把钱还你,可你又不要。” “后面又为了我受伤,我把给外婆做的饭都给你了,还有……” “还有后来我扔书砸到你,我也给你涂药,也道歉了,现在我把另外两盒药钱也还你,我们也算两清了吧?” 程禧一股脑地说完,静了几秒钟,徐升阳气得红了眼,冷笑了一声。 “你来我找我,是来和我划清界限” 徐升阳身子往前一倾,向她靠近过来。 他掀起眼皮看向她,瞳色很深,目光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程禧吞了吞口水,脊背紧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你你,你说话就说话,干嘛靠这么近。” “我们有超越朋友以外的界限吗?”他垂着眼,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脸。 “我们不是朋友吗?”徐升阳垂着眼,惺忪的眼角带着细微的红,“你很讨厌我?” 是她的错觉吗? 程禧感觉他要碎掉了。 程禧心头没来由地一闷,突然心虚到不敢和他对视。 她移开视线:“也,也不是这个意思,是因为这件事已经影响我生活了,我不想被人打扰,我已经解释很多遍了,对方压根不听,我想只有你用一用你的雷霆手段了。” “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我不会再让人去打扰你。” 程禧点头:“那就行。” 第二十八章 划清界限 第二十八章划清界限 “抱歉,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 他垂眸,程禧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他态度这么良好。 真是个乖小孩。 程禧点头:“话我说完了,就先走了。” “程禧。” 程禧回头,徐升阳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们还是朋友吗?” “啊?” 程禧沉默片刻,然后点了下头:“李凯辉是你找人打的吗?如果是,我很感谢,但还麻烦你不用插手我的事情,我想自己解决。” “同样,你管好你那些桃花,我们也要保持距离,在学校里就当做不认识。” 说着程禧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小单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屋子里只余下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落在桌面上,徐升阳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被程禧触碰过的睫毛。 他轻轻扯了扯唇角,低声轻笑了一声。 “啧啧啧……” 顾望从隔壁隔间慢悠悠走出来,倚着门框,嘴角挂着一点玩味的笑,目光在徐升阳脸上扫来扫去。 “聊啥呢?人这就走了?”顾望挑了挑眉,“看刚才这气氛,火药味不轻啊,跟闹分手似的。” “跟你告白的女生倒是不少,跑来跟你划清界限的还是头一个。” 心口忽然闷得疼痛,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今天却被她三言两语带过。 说什么两清。保持距离。 这辈子都两清不了,他也保持不了距离。 徐升阳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方才攥过程禧手腕的那只手掌。 顾望看着他闷不吭声模样,恹恹垂着头,活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他越想越不对劲,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老大,你不会在追程禧吧?”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冷冷瞥了顾望一眼,声音沉了几分:“很闲吗?” “真的?”顾望笑得很贱,“所以,其实刚刚你是被拒绝了?” “滚。” 话音未落,一本书飞了出来,精准地砸向顾望,顾望顺势接住,笑得很贱:“哈哈哈哈哈哈……被我猜中喽。” … 程禧很快就收到了两个女生的道歉,两个女生在一个课间,匆匆给她道歉,并保证再也不会骚扰她后,立马就跑了。 她很诧异徐升阳的办事效率,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但脑海里闪过那天晚上徐升阳那双眼,眼尾泛红,蓄着水雾气,像是很生气,又像是要被气哭了。 说着什么不可能两清什么的,她不欠他什么吧? 她好头痛。 “阿禧……” 姚桃抱着一个本子,转头想问程禧题,见她手撑着下巴,一脸的冥思苦想,就去问了秦屿。 “班长你好厉害,这题你都会解?” 秦屿被夸得脸上一阵不自在,闷着声音,点点头:“这题很简单,你上课老不认真听,其实你很聪明的。” “你觉得我很聪明?” 秦屿认真点头:“对,但可能不是在学习上吧,你有你的天赋,比如说,你画画就挺好。” 秦屿指了指刚刚在给姚桃讲题时,姚桃开小差在草稿纸上画的小狗说:“我题目还没讲完,你就画好了,你把门卫大爷养的未知数画的栩栩如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划清界限(第2/2页) “你看出来了?我就是想象着未知数的样子画的。”姚桃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那我给你也画一张。” “不,不用了。”秦屿腼腆拒绝。 “用的,用的,班长我发现你鼻子特别挺,特别好看,我肯定给你画得比门口的‘未知数’还可爱。” “未知数”是门口大爷在雪地里捡的流浪狗,原名叫旺财,“未知数”这个名字是学生给取的。 程禧十一岁时,也曾捡到一只狗,她好容易说服外婆同意她养,却因为程兰小女儿怕狗,被程兰带到外面丢了。 她找了三天,闻到味道,才在离家五公里外小渠边找到,狗死了,住在那边的老爷爷说大概是误食了带有老鼠药的食物,她想把它带回来埋在外婆院子的桃树下。 但那会是夏天,狗尸体烂了,臭了,生了很多蛆虫,苍蝇乱飞,味道熏得大脑发疼。 程禧第一次看到动物的尸体,还是她的小狗尸体,一时间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难过。 姚桃捏着鼻子说:“算了吧,阿禧,我们就在这给它埋了吧?要不你妈妈又该说你了。” “小狗下辈子可千万不要投胎做小狗了。”姚桃想了想,小小年纪颇有感触地说,“也不要做人,做人可太累了。” “你看,程禧妈妈不喜欢她,我妈妈又重男轻女,真的很惨。” 程禧本来就难过,被姚桃说得眼泪鼻涕直流,她抹了把眼泪,拖来一把铁锨,在小沟渠附近挖了个坑,把狗碎掉的尸体埋了进去。 埋完后,程禧彻底憋不住,放声号啕大哭,她当时心里恨死程兰了。 也恨季颖颖。 姚桃在身旁安慰,用小手拍拍她的背,然后跟着她一起哭,一直等到天黑了,两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才回家。 也是从那天起,她对自己的继父、继妹产生了敌意。 后来,隔了很多年,她还会想到那只小狗,她劝自己,应该放下。 也许,两三岁的季颖颖真的怕狗,程兰也只是担心女儿。 “喂,明天庙会你们要不要去?”唐韵晓从走廊跑进教室,屁股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听我妈说到时候好多人,卖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你们要不要去凑热闹?” “你们在说隔壁镇上的庙会?” 李潇转着一个篮球,走进教室,干净利落的短发,全然一副假小子模样。 姚桃问李潇:“你也去过?” 李潇点头:“当然,我家亲戚每年都在那摆猜灯谜的摊子。” “去年我妈就没让我去,今年我一定要去逛逛。” 唐韵晓问程禧:“你去不去?” 明天晚上人一定多,她可以从小卖铺带点东西过去,到时候涨个一块五毛的卖。 应该能赚一笔,到时候可以给外婆买一副护膝。 程禧回神,重重点头:“去!” 唐韵晓犯了难:“那自习课怎么办?这都快期末了。” 姚桃手一挥,一脸无所谓:“逃了呗。” 第二十九章 逛庙会喽 第二十九章逛庙会喽 人生不过二十七载,程禧第一次这么离经叛道,她逃了自习课,和几个女生去隔壁镇上的庙会。 梧桐小镇到隔壁镇也就四五公里的路,去之前,程禧先去了趟外婆的小卖铺。 姚桃看她左一包,右一包,那架势,像是要把外婆的小铺子搬空,满脸不解:“你饿死鬼投胎啊?带这么多吃的做什么?我们去玩,又不是去郊游。” “带去庙会卖,到时候人多,肯定能赚不少钱。”程禧一边说,一边低头把两大包零食用绳子串起来,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姚桃瞪大眼睛,啧啧两声:“可以啊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经商头脑?” “我的优点,你还需多加了解才行。” 姚桃撇撇嘴:“行了行了,你少自恋了,摆了摊,卖了钱,那你是不是就可以把欠我的55还我了?” 程禧低头试了试绳子绑的结不结实,头都没抬:“等卖了再说。” 她推着自行车上了镇上一条小道。自行车闲置在院子里很久没骑,在半是水泥半是泥土路面颠簸得厉害,程禧踩着自行车踏板,骑得歪七扭八。 适应了一会,才把住了车头,熟练跟上姚桃她们。 姚桃坐在唐韵晓车后座,兴奋地高高举起双臂,迎着呼啸的风扯着嗓门唱:“我顶着大太阳,只想为你撑伞,你靠在我肩膀,深呼吸怕遗忘……” “因为捞鱼的蠢游戏我们开始交谈,多希望话题不断园游会永不打烊……” 歌声随着风声飘,头发被吹得乱飞,女生兴奋得不行,到了庙会,拉着程禧在人群中穿梭。 祠堂门前的空坪被临时摊点占满,卖香烛纸钱、烟花、棉花糖的几个小摊挨在一起。 叫卖声、孩童嬉闹声混着断断续续炸耳朵的鞭炮响,弥漫在黄昏里。 人们从四面八方的村落赶过来,把空场地挤得水泄不通。 恍惚之间,程禧看见姚桃和唐韵晓一人手里举着一个粉色棉花糖,问程禧要不要。 程禧笑着,摇摇头。 两个女生很快又被祠堂那边的热闹吸引了,钻进人群,在祠堂撞见正在祭拜的秦屿。男生手持香火,恭恭敬敬躬身三拜,然后将香插进香炉。 唐韵晓问:“你也逃自习课了?” “我和老师说过了,你们是怎么来的?”秦屿往她们身上打量,看见他同桌姚桃,心里也猜到,她们多半是逃自习课了。 “骑车啊,又不是很远。”姚桃一脸好奇,“班长,我也能祭拜吗?可以许愿吗?” 秦屿面色严肃:“不,不可以,这是秦家祖先。” “那这个庙会是你家办的?” “不是,是我爷爷牵头组织的,这边大多居民都姓秦,都是一个祖先。外面可以随意逛,祭祖就只能秦家的人来。” 姚桃眨眨眼,好奇地又问:“那是不是做你家儿媳妇就可以许愿了?” 秦屿顿了顿,脸上有些不自在:“理,理论上是这样的,但许愿不行。” 姚桃一脸茫然,歪着头:“啊?就算当了儿媳妇也不能许愿?” “祭祖是敬先人,不是来求愿望的。”秦屿低声解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逛庙会喽(第2/2页) 唐韵晓站在一旁,忍不住抿着嘴偷笑,轻轻扯了扯姚桃的衣袖:“你再追问下去,班长的脸都要红成猴屁股了。” “真的吗?”姚桃立马去看秦屿,“我看看班长,你怎么脸总红啊?” …… 程禧独自在外面转了会,找了个人流多的空位置,在地上铺上一块布,把瓜子、花生、小糖还有发卡、橡皮筋摆出来,正正经经放好。 又找来了一个纸板,标好价格,支在摊子前,然后静静守在摊子前。 小时候放暑假,外婆总爱在店铺外的大树底下打麻将,店里就交给她守着。 那时候她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安安静静坐在柜台后面,守着一屋子糖果零食,电视上放着《猫和老鼠》,她一看就是大半天过去了。 现在长大了,心神却总是定不下来。 眼前来来往往很多人,很少有人光顾她的摊子,干坐一会,她便没了耐心。 终于有人拿起发卡打量,说她卖的贵,嫌弃地丢回摊子。 程禧暗叹谋生不易,伸手刚把发卡规整放好,就听身后冷哼。 “我说铺子里怎么跟被人洗劫了似的,我就知道是你这小兔崽子,怎么想起来跑到这儿摆摊来了。” 外婆肩上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包,程禧上前一步,帮她把布包卸下来。 老太太累得够呛,气都喘不匀,程禧连忙把自己带的小凳子递过去,又给外婆揉了揉胳膊。 “我来做生意。” “就你,还做生意,卖出去多少东西了?”外婆笑哼,抬眼扫了扫她的小摊,目光落在那块价格纸板上,立马嗤了一声。 “你比我心黑,一个发卡让你涨价一块多,谁会买?” 程禧辩驳:“这些都是我专门骑车运过来的,都是我的劳动力,我的劳动力也要钱。” “那卖出去多少钱?” 程禧摸了摸鼻子:“这地风水不好。” 外婆懒得跟她掰扯,转头去打开她带的包裹,里面全是一些针线盒、顶针、五彩缤纷的纽扣,零零碎碎的全是日用品。 然后又从另一个包里,掏出一把青菜,一堆土豆和二十来根玉米。 程禧看呆了,外婆低头一样一样把东西归置好:“来这逛庙会的,多数都七老八十了,你光带瓜子小糖,能有什么销路?” 程禧一本正经回答:“我瞄准的小孩群体。” “小孩手里能有几个钱?”外婆抬起眼皮,瞥她一眼,“去去去,一边玩去,少搁这耽误我生意。” 程禧死皮烂脸,缠上外婆的胳膊:“外婆我留下来帮你卖菜。” 外婆头都没抬,手上把青菜上的黄叶子择掉,然后漂漂亮亮的码好。 “我用不着你帮我,你再给我把风水破坏了,去找姚桃她们玩去。” 外婆挥着手,撵她走,抬头往远处瞥了眼。 人群中一声喝彩,上次和外婆吵架的老周头正表演口吞宝剑,赢得一堆人鼓掌,老周头不尽兴,又来了个头顶水缸,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凑热闹。 姚桃他们几个也在其中,激动地拍手叫好。 第三十章程禧 健健康康 第三十章程禧健健康康 程禧咋舌:“周爷爷有六十好几了吧?” 外婆看了眼说:“没问题,他年轻时就是表演杂技的。” “你也过去凑凑热闹,多跟姚桃学学,你看姚桃性格多活泼,多招人喜欢,我就喜欢姚桃那样的。” 程禧被外婆推进人群,外婆冲她摆了摆手,让她放心去玩。 姚桃把她拽到打气球的摊子前,对着秦屿说:“班长,你会不会?” 木质柜台斑驳老旧,铁架上密密麻麻挂满五颜六色的小气球,被夜风轻轻吹得微微晃动。 摊位脚下堆叠着各式各样的小奖品,软糯的毛绒玩偶、精致的塑料发夹、可爱的卡通挂件色彩斑斓,琳琅满目。 都是姚桃最喜欢的小玩意,她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程禧随手拿起一个小玩意,看了两眼又丢下。 姚桃说:“班长,给我们赢三个奖品吧?我想要粉色兔子。” 秦屿迟疑着,视线匆忙从思绪游离的程禧身上掠过,然后重重点点头。 前两枪都打空了,姚桃一阵失望地叹息,不知道是不是勾起了秦屿的表现欲,他接下来几枪全中。 守摊的老板是个和善的中年人,笑道:“小伙子可以啊!刚好可以选三样奖品送给你的同学。” 秦屿偷看一眼程禧说:“你们喜欢什么自己挑吧。” 一旁的唐韵晓目光落在角落一枚淡蓝色的蝴蝶结发夹上,轻声说道:“我拿这个发夹就好。” “阿禧你要什么?”姚桃怀里揣着个兔子,转头问。 程禧摆摆手,刚要拒绝,就被姚桃强制塞了个小熊玩偶:“班长给你赢的,你就拿着。” 程禧抬眉,看了眼秦屿,不自然地接下:“谢谢。” 秦屿点点头,耳根有点红:“不用。” 姚桃笑眯眯的,悄悄在程禧耳边说:“班长好奇怪,动不动就脸红,会不会是我天天在班里说偶像剧男女主亲嘴的段子,给他听开窍了?” 程禧:“……” 秦屿又被两个女生拉去套圈,程禧转头看到李潇说的猜灯谜的小摊,老板是个老人,程禧指了指其中一个问谜面:“爷爷这个谜底是不是途?” “yes!你答对了!”顾望一下子从摊子下钻了出来,不知道从哪扯来一把气球,递给程禧,“这是奖品气球,拿好了。” “谢,谢谢。”程禧诧异,慢吞吞接过气球, “谢什么,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有三面之缘,有没有听过那个流传的俗语?” 程禧摇摇头,一脸惘然:“什么俗语?” “三面定终身啊。” 顾望继续说:“你知道我们这相亲吧,媒人介绍,一起吃顿饭,然后双方家长碰面,第三面,接着就订婚,这就是三面定终身。” 顾望说得头头是道,程禧听的云里雾里。 “是这样?”程禧张了张嘴,“不需要再了解了解,发展一下感情?” “唉。”顾望叹了口气,颇有感触地样子,“有些事,身不由己嘛。” 程禧慢慢点了点头:“可是,这是我们第四次见面吧?” “都一样,相见就是缘……” 顾望陡然停顿,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 老人:“丫头你听他给你鬼扯,死人都让他给你说活喽,你可千万别信他胡说八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程禧健健康康(第2/2页) 程禧忍不住笑了,指着桌上谜签上的字迹说:“爷爷你写的毛笔字真好。” 老人笑道:“哪是我写的,我邻居家儿子写的。” 程禧顺着老人目光看过去,徐升阳拿着几张木牌走过来,将写好谜面的红牌子挂在架子上。 杏色针织开衫松松散散套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脖子上挂着一个吊坠,衣袖随着抬手的动作滑落到手肘,露出骨节分明的小臂。 他目光不偏不倚和程禧对上。 老人说:“这孩子不错,写一手好书法,哪像我家那小子,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你还会书法呢?”程禧很诧异,他们这个小镇,这个年代,都没有补习班,会书法的,更是少之又少。 “从小跟爷爷学了点皮毛。” “你不是本地人吗?” “我妈娘家是这里的,早年远嫁,后来家里有点事,就搬回来了。” 程禧点点头,伸手指着他手中那张灯谜签问:“这个谜底是什么?” 他抬了下眉,眼尾轻佻:“这个要你自己猜。” “这个猜对了有什么奖品?” “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都可以?” “嗯。” 程禧侧头看他:“多久猜出来都行?” “没有时间限制,如果哪天你想到了,就到上次那个照相馆找我。” “那行,我回头好好想想。” 闻言,徐升阳从她脸上收敛目光,淡淡“嗯”了声。 天色暗了,四周陆陆续续亮起灯火,点点橘色光晕托住整座喧闹的小镇。 远处夜空中已经零零星星浮起好几盏孔明灯,小孩指着夜空又蹦又跳。 “要不要放孔明灯?”徐升阳问。 程禧摇摇头说:“我没钱。” “我有。” 程禧转过头一脸警惕看向徐升阳。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呢?程禧,我们是朋友不对吗?” 程禧张了张嘴:“只要你的桃花不找我麻烦,我们就是朋友。” 徐升阳浅浅笑笑,没说话,从摊子地上拿出两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折叠压实的纸质孔明灯。 “这个才是刚刚猜对灯谜的奖品,气球不是。” 他伸手,抽走程禧攥在掌心里的气球绳,转身,把气球牢牢系在旁边的木架子横杆上。 被拿走的还包括秦屿打气球中的玩偶。 程禧呆愣了几秒,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他塞了一支毛笔。 “写个愿望吧,图个好念想。” 她不会用,握笔姿势别扭,在孔明灯上歪歪扭扭写上“外婆身体健康,外婆暴富”。 写完,转头又去问他:“你写了什么愿望?” “程禧,健健康康。”徐升阳低低喃喃道,烟花在两人头顶炸开,声音被揉碎在夜风中。 她仰着脸,烛火映在眼底,她眼睛亮亮的,松开手,孔明灯摇摇晃晃飞上了天。 “程禧。” “怎么了?”程禧侧头去看他。 “难得来一趟。”徐升阳眼眸带着笑,“玩得开心。” 第三十一章我要我孙女高高兴兴的 第三十一章我要我孙女高高兴兴的 庙会结束,程禧费力地踩着三轮,外婆窝在车斗里,用军大衣给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两个眼。 程禧骑得慢点,外婆就用烟斗敲了敲她脑袋:“快点,你想冻死我这把老骨头。” 程禧立马使出浑身力气蹬车,外婆吸了一口烟,舒服地眯着眼:“现在知道外婆不容易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 “以后带外婆去城里住大别墅听见没?” 程禧鼻尖微微发酸,低声嘟囔:“嗯,知道了,知道了。” 路上经过老周头的家,外婆又让她蹬慢点,竖起耳朵听里面动静。 “爸你怎么越老越叛逆,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出头年轻小伙,还头顶水缸,水缸都差点把你脑袋开瓢了。” 老周头不服气地冷哼:“你也知道要叫我爸,不让打牌,我去表演杂耍还不行了?我就这点爱好你也想剥夺?”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周头儿子无可奈何。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爸爸!” “爸您这是在说什么,您是我爸。” “……” 外婆憋不住笑了,眼神示意她快骑车,嘴里哼着:“今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 程禧望了望黑漆漆的天,埋头拼命地往家蹬。 夜里,外婆吃了降压药就睡下,程禧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从厨房拎出半壶油,把外婆的三轮车车链子,脚蹬子,里里外外都涂了个遍。 大早上,程禧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以为自己回到了2023,谁知一睁开眼,就看见外婆暴怒的脸,举着锅铲就杀到了面前。 “厨房里油呢?” 程禧揉了揉眼,冲着外婆傻傻笑:“我还没回去,外婆,还能看到你真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给我充傻装愣,你昨晚干什么坏事了?” 她大脑还没从睡梦中彻底醒过来,懵懵懂懂,傻呵呵的“啊”了一声。 “小兔崽子,糟蹋粮食是不是?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外婆一声怒喝,抄着锅铲指着她:“把我菜籽油拿去干什么了?” “你三轮车太难骑了,我拿它润滑了一下。” 外婆脸色稍稍缓和下来:“油壶拿过来,我做面疙瘩给你吃。” “油壶……”程禧心虚,小声说,“昨晚不小心打翻了,全撒没了……” “你他妈的小兔崽子,我今天打的你找不着北!” “别,外婆。” 外婆暴怒,锅铲飞到了门口,撞到紧闭的大门,“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程禧一路心有余悸地跑到学校,刚进教室,就又看到老孙脸色铁青,冲着她招了招手。 唐韵晓和姚桃把头埋得低低的,看样子应该被教育过一遍了。 程禧走去走廊,主动贴着墙站好。她抬眼,看了看远处的天,梧桐小镇的天很蓝,像一汪沉静的潭水。 “程禧!” 老孙咬牙,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孙压低怒音,“这都马上期末了,你还逃自习课,你上次考多少分你不知道?” 程禧还是头一回看见老孙对她露出失望的眼神,毕竟以前,老孙看她的眼神永远都是欣慰的,和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我要我孙女高高兴兴的(第2/2页) 十六岁的程禧向来规规矩矩,可二十七岁的程禧不是。 老孙目光在她身上打量,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对。 程禧多乖的一个孩子,文静,话少,听话,从不忤逆老师。 现在,站姿松松散散,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连逃课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胆子越来越大了。 老孙来回踱步,晃得程禧头脑发晕。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神一阵,鬼一阵的,程禧你要是再这样,我只能把你外婆请到学校了。” 程禧低着头,一言不发。她以为老孙会念及她以前一贯乖巧,会放过她这一回,谁知道,当天上午外婆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老孙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又“呸”地一声把茶叶吐回杯子里。 外婆一脸嫌弃地后退了一点。 “老师,您有事就说,您这样,我还怪害怕的。” 老孙又呷了口茶,才堪堪说话:“程禧外婆,您知道我为什么叫您过来吧?” 外婆一脸真切地摇摇头。 “那程禧最近学习退步很大,您知道吧?” 外婆又摇摇头。 “那……”老孙提了口气,看着老人迷茫的眼神,“算了,我直说吧,程禧在家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吃了睡睡了吃,跟小猪崽子一样。” “……”老孙无语,“程禧外婆,我叫你来不是跟你开玩笑的,程禧现在学习态度时好时坏,状态特别差,已经有好几个老师给我反映过这个情况了。” “这次她还顶风作案,行事不拘成规,放任下去,迟早会出大事!”老孙一脸严肃。 一听事态这么严重,外婆这才紧张起来:“老师,您就别跟我绕弯子了,程禧在学校是不是闯大祸了?” “闯祸?岂止是闯大祸了,她现在竟敢旷自习课,这是态度问题,她现在态度不端正,这是一件很严肃且很严重的校园纪律问题!” “哦……”外婆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只是逃课啊,那就好,那就好。” “程禧外婆你……”老孙直叹气,“你回头好好说说程禧,她是好苗子,千万不能荒废学业,将来给老程家光宗耀祖……” 外婆拍桌猛起:“我不要我外孙女给我光宗耀祖,我要我外孙女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 程禧双手背后,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外婆在办公室里怒喝,惊得各班老师纷纷注目。 外婆话音刚落下,又局促地坐下:“辛苦老师您费心了,我回头就好好教育程禧。” 上课铃声响了,好多少男少女从眼前经过,跑进教室,也有不少人好奇地朝着她看。 她把脑袋低了又低,片刻,外婆擦了擦脑门上的薄汗,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程禧依旧埋着脑袋,没敢抬头。 “我回头再教训你。” 程禧缩着肩膀,没敢吱声。 外婆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她才慢慢抬起头。 教室读书声,像是一片窃窃私语,声音明明就在耳边,落在程禧耳朵里,却又缥缈。 她垂着眼,手悄悄探进衣服口袋里,摸出庙会那张没有猜出来的灯谜纸条。 谜签上写着:敬奉神明,幸得欢忻。 第三十二章第二次穿越结束13.1.10- 第三十二章第二次穿越结束13.1.10-24.1.1 穿堂风吹动手上的谜签,吹得额头前发丝乱飞,程禧抬手拨了一下刘海。 耳畔读书声慢慢淡下去,变成了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眼前的蓝天一点点褪成白茫茫的天花板,视线往下落,她指尖微微收拢,手里还握着那块沉甸甸的怀表。 意识涣散,还没从走廊罚站的朦胧意识里抽离出来。 身旁有人说话,声音很轻:“醒了?顾小姐一大早就过来了,送了两盆绿植,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 程禧眯了下眼,抬眼望向窗外,阳光亮得晃眼,顺着窗沿落进来。窗台底下,果然多了两盆绿植。 绿油油的叶子滴着水珠,给死气沉沉的病房添了一丝生气。 “先靠着坐一会。”曹姨上前,细心地给她后背垫好软枕,“你这一觉睡得可真踏实,这都十点多了。” 程禧揉着眼问:“曹姨,今天是几月几号?” 曹姨眉眼带着笑:“今天是元旦啊,你忘了?我包了元宵,晚上煮给你吃,你消化不好,不能吃多,尝尝味,图个过节的喜庆。” 她在十一年前实实在在度过了十天,可现实之中,仅仅流逝了寥寥数小时。 程禧点点头说:“已经十点多了吗?” “可不是嘛。”曹姨明明是笑着看着她,眼底带着心疼,“平日里你睡得浅,总是惊醒,难得这样安安稳稳睡一觉。” 程禧低头看了眼怀表,时间果然停止了,她试着再次拧动上面的旋钮,这次她预想的秒针并未重新走动。 或许穿回是有时间限制,她得再等几天。 曹姨看了眼怀表说:“我看你睡着的时候一直紧紧握着,我想着这东西应该对你很重要,就没动。” “嗯,谢谢您曹姨。”程禧指尖攥紧怀表,垂着眼,低声道,“我有些饿了。” “行,我这几天给你弄吃的来。” 曹姨离开后,她拿起日记本,将穿越的规律、每次回去的时间、回来的时间都记录在了日记上。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一行又一行,写到末尾,她忽然愣住。 脑海里浮现出徐升阳,他写的那张谜签,她拼命去想上面的字,明明他落笔遒劲有力,此刻记忆里字迹朦朦胧胧,她想不起谜签上的内容。 笔尖悬在纸面上,她听见走廊有稀碎的抽泣声。 她慢吞吞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脚步虚浮无力。 轻轻推开病房的门,浩浩妈妈蜷缩着坐在冷冰冰的走廊上,脸埋进手掌,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眼泪源源不断从指缝间流出来。 “您还好吗?”程禧嘴唇翕动,声音很轻。 女人听见声立马起身,胡乱抹了把眼泪,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对着程禧笑笑:“对不起,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程禧摇摇头:“没有。” “抱歉,我太失态了。” “没有。” “我不想这样,我也不想把我不好的情绪带给浩浩,可我看到他难受成那样,从来不喊一声疼,我,我就……” 女人再也绷不住情绪,捂着脸哽咽出声:“我,我就是太心疼浩浩了,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第二次穿越结束13.1.10-24.1.1(第2/2页) “他是个勇敢的孩子。”程禧嘴边的话顿了一下,不知道还能怎么继续安慰。 人世间哪里来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纵使她深陷其中,也终究体会不到一位母亲对待子女,那份剜心一般的疼惜。 她淡漠地看着女人,一句宽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可他还那么小,他才十岁。”女人哽咽,声音断断续续,“我和他爸爸就他这一个孩子,我们真接受不了失去他。” 程禧紧紧抿着唇,默然无语。 静默了好久,她才缓缓开口:“那就好好哭出来吧。” “谢谢你,谢谢你……”女人拼命摇头,“抱歉抱歉,你不用管我,你快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女人早已经泪流满面,程禧目光从她狼狈的脸上移开。 外婆走后,她便孤苦无依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也没有什么人好留恋的。 她合上病房的门,望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直到窗外夜空炸开一点光亮。 紧接着,沉寂的黑夜被大片的烟火点亮,程禧看痴了神。 曹姨端过来一个白瓷碗,里面是两颗汤圆,曹姨说:“尝两口,不然吃多了不消化。” 程禧点点头,拿着小勺,咬着汤圆。 汤圆无糖,煮得软烂,入口即化。 曹姨心疼她:“想吃不能吃,该有多难受。” “我习惯了。”她把两颗汤圆吃完,便躺下,盯着外头明明灭灭的烟花说,“曹姨,我想睡了。” “好,我不打扰你,有什么叫我。” 曹姨轻轻带上门,悄声离开。 程禧指尖抚着怀表,又试着拧动旋钮,表盘依旧毫无动静。 她准备把怀表放下,放在柜子上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在昏暗的病房亮了,沉寂许久的qq班级群里,有人发了条信息。 是唐韵晓:有谁知道程禧消息吗?我想问问姚桃葬在哪?我回老家了,我想去祭拜一下。 底下很快就有人回:不知道,高中毕业后就没和程禧联系过了。 目光落在这几行字上,程禧胸口猛地一滞,眼眶瞬间被水雾气蒙住,她几乎快要无法呼吸,手一直都在颤抖,点了好几次姚桃qq头像。 姚桃的qq是黑色的,很久没有登录,网名还是离世之前的那个,签名也十余年未改。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程禧指尖紧紧攥住冰凉的怀表,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明明爆炸并未发生,姚桃明明活下来了,为什么在这条时间线里姚桃没有活下来?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心口一阵阵发闷发疼,程禧手一直在抖,再次用力拧动了一下怀表,四周一片死寂。 qq群里又跳出一条消息: 听说姚桃好像没有坟,她家重男轻女,当时听说姚桃走了,她就被随便埋在了一个山头上,连墓碑都没有。 程禧蜷缩在床上,手掌死死抵着心口,几乎喘不过气来。 窗外烟花此起彼伏,喧嚣隔着厚厚的玻璃,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第三十三章他又是哪颗星 第三十三章他又是哪颗星 程禧浑浑噩噩到半夜,收到了好几条唐韵晓发来的短信,她盯着聊天框,都没回。 过了五日,曹姨过来跟她说,浩浩跟他爸爸配型成功了,做骨髓移植手术了。 “希望这孩子手术顺利。”曹姨叹了口气说。 程禧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一定顺利。” 这一整天她安静地坐在床上捧着一本书,一个字没看进去。 在心里面默默替浩浩祈祷,她等了很久,才等到浩浩手术一切顺利的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她也跟着松口气。 曹姨说:“你要是有合适的骨髓就好了。” 随后,曹姨又喟叹一声:“如果我的骨髓你能用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程禧心头一怔,抬眼看向曹姨,曹姨避开她视线,别开脸,看着外面。 程禧静静望着她,没有应声。病房里静了片刻,窗外的日光落在曹姨泛白鬓角。 “曹姨,我这几天精神不错,胃口也变好了,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 “诶,你瞧瞧我这。”曹姨抹了把眼泪,笑道,“等你病好了,我做我拿手菜,保证你吃了以后还想吃。” 程禧点头,笑着回:“好,那到时候我有口福了。” “你这孩子,你的福气多着呢。”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曹姨闲聊,力气有限,不知不觉窝在床上睡着了,醒来时曹姨走了,万籁俱寂,她仿佛听到自己虚弱无力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跳得太轻,太缓。 她躺在床上,睁着两眼盯着黑洞洞的房间,她的四周像是被一层黑色雾气笼罩。 小时候她挺怕黑的,所以她把毛绒绒的玩偶围着她那张小床放了一圈,然后自己躺在中间,左边放一个玩偶当做妈妈,右边放一个当爸爸。 这样她就不怕了,这样她就心安了。 门外响起细微抽泣声,忽远忽近,许久之后,才慢慢平息。 柜子上的手机又亮一下,唐韵晓还在锲而不舍地在群里向老同学打听程禧的下落。 他们对于程禧的记忆早已经停在了高中毕业的那年酷暑。 这么多年,程禧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没人知道她在哪,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程禧握着手机,聊天框里又跳出一条信息。 有知情人回:程禧当年高考失利了,听说去锦州大学了,后面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听老孙说的,老孙一直叹气说可惜了,说程禧那么好的苗子,怎么在高三发生那样的事…… 唐韵晓:除了程禧,就没有其他人知道姚桃葬在哪吗? 愣了好久,程禧才回过神来,她用了全力才打下这段话:姚桃葬在老家后山上,附近有棵树,树上挂着红绳,到了就能看见,我给她刻了块碑。 隔了短短几分钟,唐韵晓满心愕然,飞快敲下回复:程禧?!程禧真的是你吗?你在哪,能不能和我见一面?高中之后你就消失了,我很想你,我很想见你。 程禧心头一怔,关掉qq没再回复。 次日,夜色落下来,顾湘这才抽空来了趟医院。 一推门,便看见程禧正低头翻着一个破旧发霉的本子,一页一页全神贯注地翻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他又是哪颗星(第2/2页) 她低下头,认认真真辨认许久,纸上字迹褪色太严重,模糊得完全分辨不清。 奇怪的是,怀表保存得很好,但日记本却发霉得严重,一句完整的话都看不清。 顾湘走上前:“看什么,这么认真。” “没什么,随便看看。” 程禧合上本子,顾湘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本子上,慢慢移到她脸上,“听曹姨说你这几天状态挺好。” 程禧抬头笑着说:“还行。” 顾湘放轻脚步,绕到病床边,程禧的手机一直闪着:“有人给你发信息,你不看看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程禧摇摇头,随后又抬头朝着顾湘轻声笑笑,“你最近要是忙的话不用往我这跑。” “别提了。”顾湘无奈轻叹,“这几天我妈从老家过来,非要我去相亲。” “你也不小了,家里催也正常。” 顾湘摇摇头,语气清淡:“我还不太想这些。” “我姐就是家里人介绍相亲,只仓促见过几次面,就在长辈的安排下嫁人了,也没什么感情基础,像是搭伙过日子。”顾湘低声说着,视线转回程禧,“那样子的日子,我不想过。” 她说着,顿了顿,迟疑一瞬,才缓缓问出口。 “程禧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程禧愣了愣,思绪还停留在顾湘刚才的话上,沉默片刻,慢慢摇头。 顾湘走到窗边看了看天,夜幕笼罩整座城市。灯火铺满柏油路,病房里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 “我小时候喜欢过一个男生,他就住我家隔壁,他刚搬过来那天,我看到他第一眼就喜欢他。” “可有一年冬天,他离世了。”顾湘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沉默了几秒,“算一算年纪,他应该和你朋友差不多。” “我哥就告诉我,他变成星星了,如果以后想他了,就看星星吧。” 和顾湘相处这两年,程禧察觉她习惯把心事压在心底,面上向来云淡风轻,所以一直以来都是顾湘听她说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顾湘说起自己的事。 程禧扶着窗框,站在窗前,听着顾湘的话,仰起头,天上星竟然没有路上灯亮。 “程禧,你说人死了真的能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程禧在恍惚中点头说:“也许吧。” “如果他变成星星了,又是哪一颗呢。” 程禧安静侧过头看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放缓了呼吸。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影响你心情了?”顾湘轻轻摇头笑了笑,用手指抹去眼前落下的一滴泪。 程禧摇头说:“没有,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些事,只是有些意外,又觉得很遗憾。” “这只不过都是我的单相思罢了,他有喜欢的女生,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只是,那个女生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程禧问:“最后,那个女生也不知道他吗?” “不知道。”顾湘垂下眼睫,轻笑一声,“最后连他死了,那个女生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你说他图什么?” 第三十四章第三次24.1.10-13.2 第三十四章第三次24.1.10-13.2.12 2024年1月8号,周二,天气晴。 又抽了血,胳膊上新添一块淤青。输液管滴答响,好像永远不会停。 病房的白天很长,夜深更难熬。窗外的路灯亮起来,我有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我闷在病房太久了。 顾湘和我说了她藏了很多年的心事,原来这世间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段没法言说的遗憾。 而我呢…… 程禧抬起头看向惨白的病房,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低头继续写。 我没有什么遗憾,这反倒成了最遗憾的事。 日子一天天缓慢地熬过去,抽血、复查,重复的日常消磨着时间。程禧安静等着,一直等到十号。 午夜刚过十二点,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窗外夜色沉沉,程禧深深吸了口气,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怀表,缓缓拧动发条,如她预想的那样,间隔十天,表盘上的指针,又开始反向转动。 程禧慢慢眨了眨眼,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光影颠倒,画面流转。 寒风卷着碎雪沫,刮过大街小巷,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红对联贴在木门两侧,地上散落着鞭炮燃尽的碎红纸。 耳边好吵,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在小巷子里炸开,噼里啪啦的脆响裹着硝烟味,震得耳膜发颤。 巷子里到处都是孩童的喧闹,一群半大的孩子撒开腿追逐奔跑,踩在满地红炮碎纸上,沙沙作响。 清脆的笑闹声此起彼伏,在家家户户的院墙之间来回回荡。 一班孩子一窝蜂涌进外婆的小卖铺,狭小的铺子顿时塞得满满当当,一下子热闹起来,一群小脑袋挤在柜台边,吵吵嚷嚷地指着货架上的烟花。 “一个一个说。”外婆指着一个小男孩,“你先说。” “我要烟花!” 外婆说:“15。” “老罗,我要这个摔炮,我下午让我爷爷把钱送过来。” 说话的男孩是老周头的孙子,在巷子里和几个同岁的孩子追逐打闹,小脸热得红扑扑的。 一边说,一边还蹦蹦跳跳的。 外婆摆了摆手:“我可不敢给你赊账,你爷爷我可惹不起。” “我没带钱。” “没钱啊,没钱你买什么东西。”外婆看了眼被挤到外面的小女孩,“小姑娘,你想要什么啊?” “罗奶奶,我要这个呲花,多少钱?” 小女孩扎着两个朝天辫,上前两步,指着货架上的烟花,声音甜甜的,外婆听着心里别提多美了,笑眯眯的:“乖乖,这个奶奶送给你,拿回家玩,注意安全哦。” 男孩探着脑袋,嘴巴撅起,一脸不服气:“老罗,为什么她的不要钱?” “你听听人家叫我什么,你听听人家嘴多甜。” 男孩小脑袋一梗,小手指向小卖铺对面,大声辩解:“是跟远哥学的!他也不喊你奶奶,只喊你老罗!” “呦呵,好的是一点没被你学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眼望过去,巷口的风卷着地上的红炮纸轻轻打旋,远处矮墙边上落着薄薄一层残雪。 小女生也不怕冷,在路边堆了个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家长的围巾偷了出来,围在了雪人脖子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第三次24.1.10-13.2.12(第2/2页) 一旁小女孩仰起小脸问姚桃:“姚桃姐姐,雪人也怕冷吗?” 姚桃盯着雪人,灵机一动说:“我觉得它缺一个帽子。” 然后,她不知道从哪拿来雷锋帽给雪人戴上,拍了拍手说:“这样是不是很搭?” “我觉得这个帽子有点太丑了,假如雪人是女生呢?”小女生一脸天真。 姚桃双手叉腰:“可能是男生呢。” “我看也有可能是个变态。”姚远犯贱,把点燃的炮仗插进了雪人身体里,一瞬间,碎雪四溅,然后说,“哦豁,雪人死掉了。” 女孩盯着姚远,眼底怯生生的,谁都知道姚远在这条巷子里已经是臭名昭著,各家大人都叮嘱孩子不要跟在姚远屁股后头。 都憋着一股不服气,却不敢开口。 终于,女孩眨巴眨巴大眼睛,大颗眼泪往下掉,“哇”一声哭了出来,家里大人闻声赶来。 “妈妈,姚远哥哥杀死了我堆的雪人。” “姚远你多大了,还欺负小姑娘,有没有一点做哥哥的样子?就你这样的,长大指定讨不到媳妇。”女人把孩子揽进怀里,柔声安抚,“乖乖,咱们回家吃好吃的。” “活该。”姚桃幸灾乐祸,“长大讨不到老婆哦。” “那可不一定,喜欢我的小姑娘多的是。”姚远一边说,一边往小卖铺里看。 姚桃噗嗤一笑:“谁眼光这么差,喜欢你?” 姚远梗着脖子反驳,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柜台后的程禧,只敢飞快扫一眼,又装作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怎么没有?前两天还有小女生给我递情书呢。” 他刻意把话说得张扬,像是说给姚桃听,又像是有意让铺子里柜台那边的人听见。 程禧咬着笔杆,趴在小卖铺柜台上,翻看日历,在2月12号这一天上画了圈。 2013年2月12号,大年初三。 这次并没有接着上次的时间穿回,这就意味着,她回来的时间并没有规律,是随机穿到了某个时间段。 她记得这年年初三,程兰带着季颖颖回来。季颖颖跑到镇子西边野塘子里湖意外落水,她分明是去救人,却被程兰指责,没有看好季颖颖。 程兰认定,是她心存嫉妒,见不得季颖颖得到偏爱。 如果当时不是很多小孩子证明季颖颖是自己落水,估计就会说是她推的吧。 也是这一天,她被无端指责,在委屈中彻彻底底改变了性格,把她和程兰的关系推到了风口浪尖。 在程兰心底,她竟是如此心思沉郁的人。 程禧抬眼望向巷口,风很冷,吹在脸上却没什么感觉,她低下头,把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 姚远的视线落在柜台这边,余光不经意停留片刻。 姚桃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抬手对准姚远脑袋就是一巴掌:“你找死,死小子,你要是敢打程禧的主意,你就死定了!” 姚远被打得一缩脖子,难得的没有和姚桃拌嘴,目光慌忙移开,语气有些不自然,仓促转移话题:“走了走了,我妈还等着我们去奶奶家呢。” 第三十五章 重蹈覆辙 第三十五章重蹈覆辙 傍晚,暮色漫过梧桐小镇的青石板街巷,冬季小镇美得像一幅泛旧的油画。 巷子口一阵喧哗,程兰果然带着季颖颖回来了。 季颖颖从私家车上跳下来,很快便成了小镇小孩的焦点。 她自小在城里长大,一身干净漂亮的新衣,站在这群土生土长、穿着朴素的镇上孩子中间,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羡慕地围着她。 “你这件衣服真好看啊。” 季颖颖扬起小脸,语气带着几分天真的骄傲:“我妈妈给我买的,要好几百块呢。” “你这个发卡也是在县城里买的吗?”一个女孩指了指她头发上的发卡。 发卡是喜庆的红色,别在乌黑的发间,颜色鲜亮,样式精致,是小镇少见的款式。 “是啊,在县城精品店里买的。” “什么叫精品店?” “就是买好多好看好玩的东西的店。”季颖颖歪着脑袋解释,“我也说不清楚,等你们去县城就知道了。” 梧桐小镇比县城落后至少三年,连正经的饰品店都没有,女孩们能买到的,只有小卖铺里廉价的头绳和塑料发夹。 “精品店里什么都有的卖吗?” “对啊,还有各种各样的玩具娃娃,小皮筋,发卡,还有音乐盒,都特别好看。” “那有顶针吗?”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认真说,“我妈妈缝衣服总扎手,我想给她买一个顶针,这样就不会扎手指出血了。” 季颖颖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反问:“顶针是什么?” 小姑娘伸出自己的食指,比划着:“就是戴在手指上的铁圈圈,缝衣服的时候用的。” 季颖颖听得似懂非懂,摇着脑袋说:“我没见过铁圈圈,不过我知道另外一种铁圈圈。” 女孩问:“是什么?” “戒指。”季颖颖回答,“上面还会镶嵌一颗钻石,闪闪的会发光,可漂亮了。” “那缝衣服可以用吗?是不是要很多钱?”女孩摸着兜,拿出妈妈给的两块钱说,“我这个能不能买得起?” 有孩子抢答:“那是结婚用的。” “是新郎给新娘子戴上手上的!” 结婚这两个字对于一群六七岁的小孩来说太遥远,他们很快转换到别的话题,几个孩子围着季颖颖,听入了神。 季颖颖说起城里的超市,有外婆小卖铺十多个那么大,零食种类也多得多。 季颖颖又说起城里的楼房,一层叠着一层,站在窗边能看见很远的路,路上到处跑的都是小轿车。 邻居婶婶路过,听见几个屁大小孩说得天花乱坠,忍俊不禁道:“颖颖不愧是城里来的姑娘,就是见多识广。” “婶婶,以后梧桐小镇也会有很多城里有的东西,包括好看的发卡!这样婶婶也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了。” “哎呦,”婶婶被她这番稚气的话逗得笑呵呵,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借你吉言,不过等到那天婶婶都老了。” “婶婶不老,一点也不老。” 巷口一时热闹得很。 程禧坐在小卖部里盯着被围着的季颖颖,女孩一边说大城市,一边比划,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五章重蹈覆辙(第2/2页)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用店铺里的座机给家里打了通电话,接电话的是程兰。 “你过来把季颖颖带回家,她在小卖铺门口,出了什么事,我不负责。” 说完就挂了电话,程禧开始算账,等她给人找完零钱,门口的小孩散了,季颖颖也不见了踪影。 晚上七点整,熟悉的联播片头曲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响了。 “各位观众晚上好。 今天是2013年2月12日,星期二,农历正月初三,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 按照原来轨迹,季颖颖应该就是在这个时间前后落水了。 她打了那通电话,不知道程兰会不会把季颖颖叫回家。 她盯着挂在墙上的老旧电视机,屏幕滋滋闪了两下,男女主播的脸像是扭曲了一下,下一秒,门帘被人急匆匆掀开,几个小女孩脸色发白。 “程禧姐姐快去救季颖颖!她捡发夹掉荷花塘里了!” 程禧朝着几个女孩看去,大脑来不及做什么反应,身子已经冲出小卖铺,拔腿狂奔过去,一脚踩碎池边薄冰,往前一滑,也跌进了池塘里。 水不深,到程禧胸口,可冰得刺骨,冷得她一个激灵,她伸手去拉没入水里的季颖颖,捞上来一把抱到怀里。 季颖颖受了惊吓,呛了好几口水,小小的手臂死死缠进程禧的脖颈,浑身发抖,牙齿不住打颤。 “姐,姐姐,我好冷……” 程禧强压着刺骨的寒意带来的痛苦,用了全力把季颖颖往岸上推。 冬末的夜晚已经零下,水边结冰打滑,她四肢已经冻到麻木,她试了几次没爬上去,指甲死死扣进泥里,钝痛感传来,好不容易才上岸。 吵闹声很快传开,程兰闻讯赶来,远远看见浑身湿透发抖的季颖颖,想也没想,一把推开程禧。 程兰连忙抱住浑身湿漉漉的季颖颖,看向程禧声音又急又怒:“是不是你推的?!” 程禧被推得踉跄后退两步才站稳脚跟,她浑身湿透,手掌心,被冰渣子划得生疼。 夜风更冷了,湿透的衣物紧紧贴着皮肤,冰冷的凉意丝丝缕缕钻进骨头缝里。 程禧静静立在原地,眼底一片冰凉麻木。围观的几个孩子怯怯看了她一眼,慌忙四散跑开,巷口瞬间恢复死寂,只剩她一人,站在冷风里。 程禧看了眼梧桐小镇,用手理了理被吹得凌乱的发丝,内心荒凉,却忍不住扯了扯唇角笑了。 那时,程禧以为自己救了季颖颖,程兰应该对她的态度怎么着都会缓和一些。 所以她才义无反顾地跳进冰冷的水里,却换来一句程兰嫌恶的:是不是你推的? 她的脸色慢慢变僵硬,心随着程兰话音落下,一寸一寸黯淡下来。 没想到同样的事重来一次,她还是做了相同的选择。 只是再直视程兰那样的眼神时,心里早就没有任何期待。 程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迈着两条冻僵的腿往外婆的小院走。 眼前的路被人挡住,程禧抬了一下眼皮,看向来人:“是你啊,好久不见,好奇怪,每次遇到你就很倒霉。” 第三十六章 不用对我这么好 第三十六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们昨天才见过。” 程禧抬了眼下,懒得去仔细想他这句话,就想赶紧回家。 “我带你去换衣服。” 程禧摇摇头,握了握冻到麻木的手指:“我自己回家换就好。” “打算这样慢吞吞走多久?”徐升阳看向她的脸。 明明浑身冷得发颤,却紧抿着唇,眼神那么倔。 “冻死之前,能到家里吗?” “我发现你这人说话真毒。”程禧提了口气,发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确实走得很慢,湿透的衣服很重,紧紧贴在身上,双腿已经冻得僵直。 刚刚在水里没感觉到冷,被程兰狠狠推开也没感到冷,怎么这会,风就大了呢。 吹在身上,感觉发丝都结了冰。 “今天不算冷,就是风有点大,我家不远,我一会就走回去了。” 她侧开身子,慢慢绕开徐升阳,往外婆小院走。 胳膊忽然被他稳稳攥住,下一瞬,徐升阳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她猛地一惊,下意识伸手攥住他的外套。 “你有病啊?放我下来。” 她手脚发麻,浑身湿透的衣物沉甸甸坠着身子,根本使不上力气。 徐升阳没搭理她,把她塞进了车里。 “顾叔,麻烦开车。” 车里很暖,徐升阳握着她的手,垂眸,仔细去检查伤口。 程禧皱眉,觉得很怪,很不自在,也很不喜欢和异性靠这么近,本能缩了一下,手就被徐升阳攥紧了一些。 “别动。” “我们好像也没熟到这种程度。” 徐升阳抬眼,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 程禧缓缓眨了下眼,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确实很多次都让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在她漫长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名叫徐升阳的少年。 他鼻骨上红痣太过醒目,她见过一次就不会忘。 “我对待朋友,就是如此。” “你对待朋友也太好了。” “在你看来这样就是对你很好了吗?” “嗯。”程禧深吸口气,转头看向车窗外,“这个世界上,会这么对我的除了外婆就是姚桃了。” 刚刚没察觉,现在身体却开始疼痛起来,薄冰很锋利,手上好几处细小的划伤。 徐升阳把她带去了那个照相馆,单间里有暖气。 他不知道从哪拿来了衣服,递到她面前:“这是顾望姐姐的衣服,干净的,你将就一下。” 程禧伸手接过,低声道谢:“谢谢。” “换上吧。” 小单间的门被关上,程禧低头看了眼衣服,是上下两件套的棉睡衣,她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手还没有恢复知觉,内衣的扣子试了好几次才解开。 换上衣服,她把湿漉漉的衣服刚塞进了袋子里,打开房门,正准备开口拜托徐升阳送自己回家,就被打断。 “回屋,外面冷,把感冒药喝了,被子裹好。” 程禧微微一怔,诧异抬眼看向徐升阳。 他神色淡淡的,眉眼带着几分倦怠,看起来不太想说话,程禧抿了抿唇,接过碗,一口气把药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不用对我这么好(第2/2页) 她把碗放下,想要问他借一下电话,先给外婆报个平安,一张嘴,一颗糖冷不丁塞进了嘴里。 奶甜味在嘴里化开,程禧身子一怔,眼底错愕,她愣住,慢慢抬头,难以置信眨了眨眼睛,直直盯着徐升阳。 “为什么这么看我?药还苦吗?” 程禧呼吸慢慢放缓,慢慢摇头。 “电话可以借我用用吗?我想给我外婆打个电话,她应该很担心我。” 徐升阳看了她一眼,白炽灯的光落在脸上,脸颊泛着一层被冻出来的青白,头发还湿着,睫毛也湿漉漉地黏在眼睑。 “先去把被子裹好,头发擦一擦。” 程禧不太适应和异性这种奇怪的相处方式,但还是点头,用毛巾一点一点把头发擦干。 他拿来手机,程禧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刚响一声,外婆急切的声音就传来。 “小禧吗?是不是小禧?跑哪去了,我去镇子西边水塘那怎么没看到你?” “这么冷怎么还不回家?是不是太冷了,你跟外婆说在哪呢,外婆骑三轮去接你。” “我不冷,外婆我没事,我在……”程禧抬眼,看了看徐升阳,小声说,“我在同学家,她从那边路过,看我衣服都湿透了,怕我冷,就开车把我先带到她家里换衣服,我一会回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外婆松了一口气,“受委屈了吧?乖乖,外婆听说了,这事压根就不怪你,不仅不能怪你,还要表扬你呢。” “没有,有什么可委屈的,我早就不会委屈了。” 要是觉得委屈,她就不会再去重蹈覆辙。 也不会把同样的事重做一遍,更不会再看一次程兰厌恶的眼神。 “都怪外婆,你那会打电话回家让颖颖叫回去,当时你妈跟我说了,我就想着,颖颖也就和几个半大的孩子玩一会就回来了,我就没去把人带回来……” 说着,外婆叹了声:“都怪外婆。” “不怪您,外婆。” “想哭就哭出来,别憋着,哭完了,心里畅快了回家,外婆给你做热汤面吃。” 她抬起脸,白炽灯照得她眼睛生疼,她用手背擦了擦脸。 她真是没出息了,二十好几的人了,眼泪说掉就掉。 “她没事吧?” 程禧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比自己小九岁的妹妹,她们没在一起相处过。 季颖颖差不多会说话的时候,就被带进了城里,偶尔她放假回小镇,会跟在她身后叫姐姐。 她很讨厌季颖颖,很反感她叫自己姐姐,可对方还总是一脸天真地看着她。 程禧垂下眸子,外婆迟疑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颖颖没大事,就是吓着了,回来就睡着了,你呢?小禧。” 程禧抓紧胸口,深吸口气,又听外婆心疼地说:“有没有被吓着?大冬天的,湖水多冷啊。” “我没事,外婆我用了我同学的电话,先不说了,我一会就回去。” 程禧真怕自己会哭出来,快速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她把手机还了回去。 “谢谢。”程禧顿了顿,“你等下可以送我回家吗?” 徐升阳接过手机,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等你体温恢复了再说,现在不能走。” 第三十七章你是变态吗 第三十七章你是变态吗 狭小的房间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细微的嗡鸣。 程禧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还未消去的凉意,她抬眼悄悄看了一眼徐升阳,发现对方也一直在盯着自己。 她觉得不自在,把身子完全缩在被子里,垂下头就闻到他的味道,好像在脑海里怎么都挥散不掉。 “还冷?”他开口,声音很轻,打破寂静。 程禧垂着眉,摇摇头:“不冷。” “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程禧还是摇头:“没有。” 她一直低着脑袋,长发随意散在被子上,脸也埋在被子里。 看着小小的,怪可怜的。 徐升阳垂了一下眼:“饿不饿?” 程禧摇了下头,然后停顿了一下。 她确实太久没有吃饭了,穿回来前一天,她刚做完化疗,胃里难受到一整天都蜷缩在床上。 现在胃里一阵一阵灼烧,头晕恶心想吐,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低血糖犯了。 她好想吃外婆煮的面。 “有什么吃的吗?馒头也行。”她开口,嗓子有点哑。 徐升阳看着她那张脸,没什么血色,唇色也苍白,单薄的好像轻轻一碰,就碎了。 程禧许久不见他说话,又把头低了下去:“没有就算了。” “我让顾望送了水饺过来。” “谢谢了。”程禧停顿了一下,“姚桃跟我说你冰冷冷的,我突然觉得你人挺好的。” “你们经常议论我?” “也不是。”程禧抬眼望向徐升阳,只觉得陌生。 可他的目光,却像早已认识她许多年。 程禧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她想到了循环那天,人们行为举动变得呆笨,说话机械,像提线木偶。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个世界里,她想给外婆买完药,找个废弃的楼房跳下去,自我毁灭后回到自己的世界。 可她在药店遇到了徐升阳,那天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是如此。 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好觉,那双眼布着红丝,倦意沉沉压在眉眼间,有着历经漫长岁月才有的沉静,带着时光沉淀下来的阴郁。 也是在那一刻,循环终止了。 气氛很微妙,房间里安静了许久,门口才有动静,顾望送来水饺,风风火火往单间里跑。 徐升阳听见声,皱了皱眉,出去把人挡住。 “别拦着我啊,我进去看看。” “看什么?” “看看她啊。” “用不着你看,赶紧走。” 顾望盯着徐升阳嘿嘿直笑,最后被踢了一脚才老实。 “还有你要的生抽。”顾望伸着脖子往里看,“这姑娘胃口这么独特呢?谁家吃水饺喜欢沾生抽。” 程禧不知道两人在外面说什么,她只听到了顾望说“要是我妹知道你带女生来这里,她能气到爆炸”,大概是这样,迷迷糊糊听不太清。 两分钟后,徐升阳就拎着一个保温盒进来了。 “过来吃饭。” 程禧接过筷子,刚要开口道谢,就被他打断。 “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程禧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低下头咬了口饺子,然后抬头,“生抽?” 早些年,外婆带着她在北方做生意,那边的人吃饺子喜欢沾生抽,还会加香油,她那段时间就跟着隔壁邻居家姐姐吃习惯了这种口味。 外婆却不喜欢,还说她老家这边吃饺子只加醋,没见过沾着生抽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你是变态吗(第2/2页) 还说她胃口跟着那边养,不知道回到老家还能不能吃得习惯。 他淡淡“嗯”了一声。 “你以前去过北方吗?” “没有。” “那你吃饺子也喜欢加生抽?” “不喜欢。” “那为什么加生抽?” 徐升阳皱了皱眉,好像嫌弃顾望话多:“吃不吃?” 程禧往嘴里塞了个饺子,一碗饺子十五个,她一口气吃了九个,才想起来徐升阳。 “那个……你吃了吗?”程禧低头看着少了一多半的水饺,尴尬地朝着他面前递,“吃吗?” 徐升阳看着她,想笑,明明舍不得,又要跟他客气一下。 “我不吃,省给你吃。” “……”程禧收回手,一口气吃了个光,吃得肚子发胀,睡衣里面什么都没有,她重新缩回被子里。 房间里再度归于安静。 她抬头扫了一眼徐升阳,然后把头低下去。 身体温度慢慢恢复,腿也有知觉了,感觉嗓子发痒,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点不好意思,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再麻烦他。 眼前伸过来一只手,皮肤白皙,青筋清晰,指尖捏着一杯温水。 “喝吧。” “……”程禧握着水杯,抿了一口水,嗓子眼没那么紧,她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水?” 她刚把视线移开,就听见他轻笑一声。 程禧不懂他为什么总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笑什么,她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黑色毛衣把他衬得很白,脖子上挂了根红绳,下面是一颗圆形吊坠。 一枚红色纽扣,上面嵌着细碎的小钻。 那是她毛衣上丢掉的那颗扣子。 程禧下意识抬手想去够,手指却碰到了他喉结,她手一哆嗦,快速缩了回来。 徐升阳目光扫过她的手,又看了眼她慌张的脸,笑着开口:“你是变态吗?” “我不小心。”程禧紧紧握着水杯,又抿了口水。 他俩到底谁是变态,他把自己衣服纽扣挂在脖子上是算什么回事。 程禧抿嘴:“我要回家。” 他淡淡地笑道:“好。” “顾叔把车开走了,只能骑车送你了。” 外面零下,她身上睡衣不厚,徐升阳给她裹上一件厚外套,一边说,“可不能再把口水流在上面了。” 程禧知道徐升阳在逗自己,皱着眉没搭理。 他却盯着她皱起的眉头笑了。 程禧把脸别开,他拿来围巾要给她围上。 程禧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他蹙眉“啧”了声:“别动。” 这感觉太诡异了,程禧不是那么配合,坐在他自行车后座,她也刻意保持距离,耳尖被风吹得发红,路也颠簸,为了保持平衡,她只好抓紧他的衣服。 直到外婆小院那个岔路口,她才小声开口:“送到前面岔路口就停下吧。” “嗯。” 程禧松开攥着他外套的手,小心翼翼从后座跳下来,她把外套和围巾递过去:“今天还是要谢谢你,衣服还给你。” “快进屋吧,别冻着了。” 她把衣服塞到他怀里,转身朝着外婆小院跑,没有回头。 徐升阳坐在自行车上,一脚撑着地,静静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直到身影拐进巷口,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第三十八章2021年第一次遇见程禧 第三十八章2021年第一次遇见程禧 外婆给她留了门,屋里开了盏昏暗小灯,程禧轻轻关上门,准备回自己的屋,就听身后传来外婆的声音。 “回来了?” 程禧被外婆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外婆披着件军大衣,站在门口。 “嗯,怎么还没睡?” “我想等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外婆带你去医院看看。”说着,外婆就要去拿三轮车钥匙。 “我没事外婆。”程禧摇摇头,“不用去医院。” 外婆这才去打量她,她穿着这件不合身的睡衣,头发已经干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老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委屈坏了吧?” 程禧摇摇头:“没有,外婆我先回屋了。” “好好,好好睡一觉,外婆明个一早给你下面吃。” 程禧笑着说了“好”,然后回到屋里,坐在床上,总感觉指尖痒痒的,心里发毛,她鬼使神差地推开门,去了外面的露台。 站在二楼往巷口看,他还没走,在路灯下,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程禧在他看过来之前,把脑袋缩了回来,进了屋。 徐升阳扯着唇角无声笑了笑,手指摩挲着胸口那枚纽扣。 她屋子里灯亮了又关上,巷口的夜色归于沉寂。 整条街只剩冷风簌簌吹过,他回了家。 “回来了啊?把人送回家了?” 顾望和赵思齐在客厅打游戏,两人一人一句,吵得头疼。 他淡淡“嗯”了声,直接回了屋,随手扯过围巾,低头嗅了嗅,全是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味,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是苦涩的药味。 他想起她的眸子,她那张清冷的脸,明明看起来倔强却又让人觉得可怜,像瓷娃娃一样,容易破碎。 那样的眼神,把他的思绪也拉回了很多年前,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程禧。 那年他九岁,父亲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高利贷天天上门讨债,父亲为了还赌债,把他卖给了人贩子。 车子一直在颠簸,他已经分不清被带出来多少天,被送到了哪里,他被关在狗笼子里长时间见不到天光,暗无天日。 他一声不吭,买家以为他是哑巴,看了一眼他:“带个哑巴过来干嘛?不会说话,我要来干嘛。” “会,他会说,这孩子你看多水灵,白白净净的。” “那你让他说话。” 人贩子一棍子一棍子往他身上招呼,硬要打到他说话。 他也犟,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人贩子,咬着牙,疼到额头冒汗也一声不吭。 “行了行了,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买家看不下去,毕竟也只是个几岁的孩子。 他就是买个孩子养大了好给他养老,不想搞出人命。 那一天,他感觉自己快死了,昏死了过去,可第二天又醒了过来。 后面不知道过了多久,吃了多少苦头,好不容易从烂泥堆里逃出来,他跑了一天一夜,不敢停下。 那天夜里露水很重,风好冷,他在芦苇荡里疯跑,摔了就爬起来,继续跑,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在那遇到了程禧。 准确来说,是成年后的程禧。 她站在早饭摊子前,揉着眼,打着哈欠,脸色很不好,看起来很疲惫。 他也饿极了,身上哪有什么钱,衣服破破烂烂,全湿了,一路上跌跌撞撞的,滚了一身的泥,满身伤。 他瑟瑟发抖地缩在垃圾桶旁,终于他饿得受不了了,偷了铺子里的包子被老板发现,老板最近生意本就不好,昨晚打麻将又输了钱,心情不好,正好拿他撒气,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哪来的野小孩,敢偷老子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2021年第一次遇见程禧(第2/2页) 他被打习惯了,第一时间不是想着逃跑,而是低头狼吞虎咽把包子往嘴里塞。 其实没关系的,他经常被打,从小到大,皮带,棍棒,巴掌,鸡毛掸子,他身上旧伤立马添新伤,反反复复,他习惯了,他不怕疼。 只要别把他打死就好了。 可是程禧把他护在了怀里。 她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凶巴巴的老板,却还是冲过来,挡在他面前:“老板,我替这个孩子给钱。” 老板把嘴里的烟头吐掉,扬言道:“给我五百块,不然你别多管闲事。” “你这就几个包子,你要五百块?” 老板说:“我店里最近一直在丢东西,谁知道我少的钱是不是这孩子偷的。” 她脸上为难,犹豫着还是掏出零钱,数了又数,整整五百块,给了那个包子铺老板。 他一时间呆住,他以为她听到五百块会退缩,他以为,他还会被抛弃,但她却把钱给了老板。 她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递过来两个包子:“你那个不能吃了,脏了,吃这个吧?” 他直直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得像个做错事的幼兽,第一反应竟然是,她是不是想利用他的可怜,去乞讨一些钱。 程禧却盯着他笑着说:“你是不是迷路了?我不是坏人,这个包子没毒。” 尽管她看起来已经很虚弱,可还是歪着脑袋,对着自己温和笑了笑:“吃吧,吃饱了我带你找家长。” 他没说话,一把从程禧手里抢过包子,太干了,噎得他一直咳嗽。 她递来水,摸了摸他脑袋说:“慢点吃,喝点水,别噎着,小朋友你家长呢?是不是走丢了?你怎么满身伤,有人打你吗?” “嗯……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你这么漂亮,不会说话太可惜了。” “你怎么伤这么重啊?疼不疼啊?” 她话好多,但好勇敢,好温柔。 他不想说话,只想快点填肚子,一股脑吃完包子,这才对她放松了警惕,报了家里号码。 她笑了:“原来你会说话啊。” 等他再醒来,就听到妈妈在身边一直哭。 “小阳,妈妈对不起你,都怪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又听到摔东西的声音,激烈的争吵:“徐怀远,我要跟你离婚!” 然后,就是一阵污言秽语的咒骂。 他伤得很重,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出院第一时间他跑回去找那个姐姐,却再也没看到过她。 他问母亲:“妈妈,那个送我回家的姐姐呢?” 妈妈摇头说:“哪有什么姐姐,是派出所打电话过来,我才把你找回来。” 他当时以为,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她了吧。 直到几年后,他跟着母亲回到她娘家,办理入学那天,他站在学校走廊,蝉鸣声聒噪,滚烫的风穿过学校悠长的走廊。 来来往往人影里,那张脸猝然落入眼底。 他知道了她名字叫程禧,模样干干净净,性格安安静静,是学校里的三好学生,而他,一地鸡毛、满身破败,活得潦草又荒凉。 他也很奇怪,第一次遇到的程禧已经是二十多岁,怎么几年后再遇到,她却是个和他同岁的孩子。 他甚至以为,这个叫程禧的女孩或许是她的女儿,可年纪又对不上。 直到他无意间发现,程禧手上有和那个姐姐同样的疤痕。 他才敢确定她们是同一个人。 徐升阳缓缓睁开眼,把脸埋进围巾里,闻着上面的味道。 第三十九章见义勇为奖 第三十九章见义勇为奖 他清楚的知道宇宙的的广大,想要不迷失在其中,除了知识和运气外,心中的信念将是他最后的支撑。 张牛设计的七彩商标在手里后总算是安心了,不用担心会给其他人注册了去,送来的是位中年人并说了些关于七彩西瓜商标的事情。 相信等过了宫中也许会有什么大医士宫中御医之类在李渊暗地授意之下的刁难之后,徐子陵这个神医莫为的身份,即会在李唐随意而用,再无怀疑。 “李先生真会说笑,能在北京开公司的人,本身就不一般!”陈宁笑着说道,正好电梯打开,三人走了出去。 “你是什么东西,让我走?”李天撇了一眼何津说道。听见李天的话,何津为之语塞,难为的看了看身边的张老板。 白婉茹似乎听出了张天佑话里的意思,不禁掩口轻笑,却引来了张天佑的怒视。 虽说现在有驯兽师的存在,可是陈华不认为驯兽师能驯服鳄鱼,不给当成点心吃下肚子,已经是件极为了不起的事情了。 徐子陵井中月一旋将那把金色的飞剑旋去攻势轻巧地接在手中又让大家不要追了。 “王老师放心,那我们就先走了。”两人站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裤兜里有那么的钥匙,不嫌重?”心中暗暗想到,佩服张大伯整天裤兜里装着这么一大串的钥匙,换成自己早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安雨桐的墨镜已经摘下去了,听到秦冷要离开的消息眼睛里面的光又黯淡下去了。 “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美背。”我用手背划过陈蓉的脊椎右侧肌肤,近乎惊叹的说道。 长久密闭空间里面确实会产生一些奇怪的气体,这么一想,苏皓便觉得安心了不少,但还是觉得有些放不下心。 “杨林,你要是再这样,相信我,等我成为和你同级的剑师之后,我一定会将你收拾的很惨,很惨!”落星缘起身,神情依然淡漠,美眸之中,却是波动一丝荡漾,坚定的道。 方木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老天爷让他来到了这个时代,那老天爷就一定会有他自己的安排。纵使别人不能理解方木现在的所作所为,可方木依然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 她和杨局长有不正当关系,而杨局长在市教育局则是个大领导,我可以利用她和杨局长的关系,让嫂子升职成功,成为三中的副校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见义勇为奖(第2/2页) 得知这些以后,我的内心当然是崩溃的,问题是所里的警察还有我的朋友,他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你…………你给我等着瞧!”被叶风骂作狗,青年气的肺都要炸了,要不是这里是兑换堂,他非动用灵符教训叶风一通。 “回禀家主,所有东西都在里头。”乔管事朝着占倾岚抱了抱拳。 街面上这般景像,是乐天一众人所未曾意料到的。于若琢与一班人忙调动家中仆人来维持秩序,乐天见势也央姐丈李都头派些差伇把守,这才勉强使场面没有混乱起来。 “没有,只是有点困,打了个哈欠而已。来,吃早点吧。”杨柳儿拿了一块糕点给珠儿。 “不可以!既然你都答应了,那么我就更加不会松手。”仇千剑拥着杨柳儿走到到栏杆前,放在她腰间的手一直霸道地不肯离开、宣示着拥有权。 老黄是被我们故意藏起来的,就是不希望还有其他变故发生。所以现在的话,也不适合让老黄出来。 缠绵过后两人都渐渐睡去,尽管在熟睡中秦永祺已经紧紧地搂着段玲珑。 “我试一试——”脑海中闪过杨玥那张脸,想到曾经经历的事情,我心软了,实在不能做到无动于衷,到底还是答应下来,那一刻我看见清月道长三人都好像松了口气。 随着声音响起,他变得更加的凶残,更加的狂暴,同时也更加的霸气,更加的强势。 二,现在立即处死凯鹰,但百兽凯多早晚会知晓,到时有可能会引发他们疯狂的报复。 在所谓的“九重天”,也就是主墓室内,连陵墓主人的棺材里都没有找见“龙纹石盒”或是“第二鬼印”。我已经开始怀疑是否来对了地方,也许胖子的猜测本就只是个猜测而已。 飞机似乎已经进入悬停状态,我俯视窗外,所见山峰都在脚下很远的距离。 陌千千神气的往超市走去,她要让韩锦风睢瞧她陌千千的拿手绝活。 一个男人所想要的权利,美人,地位,他都给自己最心爱的三儿子。 一声惨叫未传远,见血发青年他们一行人淹没在雷海,虽然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但想必也是凶多吉少,而后雷海再次朝着徐川所在的方位蔓延,徐川没有朝虚空遗迹飞去,而是拿出雷公船。 第四十章 来找我女朋友 第四十章来找我女朋友 晚上,姚桃留家里吃饭。 嘴巴甜,说得天花乱坠,把外婆哄得花枝乱颤。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皱纹都挤到一起,一个劲地给姚桃夹菜。 “是不是臭美,减肥呢?你看你瘦得,脸上都没什么肉。” 程禧以为外婆在心疼自己,立马把碗递了过去,谁知道,外婆筷子转向了姚桃。 程禧讪讪然把 所有人,包括血魔门众人,包括那些臣服的四宗弟子,包括墨轻语,丘魂等人,皆是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 一想到白灼跟这位观洞主的那些纠葛后,只见之前因为观天翊这幅无害模样而有所改观的人在看着他时的目光又变得有些微妙复杂了起来。 “谢谢表哥”灵灵拿着昊洋给的手机满心欢喜,这可是最新的苹果手机,国内还没上市,听说要一万多呢。 手掌张开,如意金箍棒便是已经握在了右手掌心,抬手便是一棍子迎着宣花大斧而去。 “行,那咱们俩就等着瞧吧,会有你哭的那天”谢峰眯着眼睛对我说完这话后,他便坐在了凳子上。 连花及时的帮般若解了围。她一边吩咐族人去熬些米粥送来,一边强硬的将哥哥推出了门外。 段老王爷瞬间瘫软在地上,后背的朝服已经全部被浸湿了,脸色也是苍白的吓人。 若是日本的主角,会一边喊着“我已经不想伤害任何人了”,一边又一遍遍的开着巨大的机器人把来犯之敌锤爆。 护墙外,石峰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这一天他盼望了很久,石族注定会在他手上复兴壮大,此乃天意,自从幼时,从族中前辈口中得知家族之间存在等级时,他便做梦都想让石族摆脱五级家族的标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来找我女朋友(第2/2页) 从杜涛那睁大的眼睛不难看出,他内心的惊讶与震撼到了何种程度。 黑暗极夜,洪荒巨兽的心脏缓缓跳动,像是呼吸一样,沉寂,跳动,沉寂,跳动,动静之间,能场一次比一次扩张巨大。 一时间,半空中仿佛凭空产生了一座森林,森林之中,到处充满杀机。埃尔夫身形随即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森林中一座古树的树枝上,看着被藤蔓所围攻的李昂,眉头深深皱起。 而在荒草之间,错落的分布着一些数米高的果树,果树玲琅满目甚至还有一部分现在正结着果实。 不过其实她最想骂的是元建国,可是当着元嘉庆两母子的面,她还真的不敢说出什么太重的话。 杀字出口,天昏地暗,在陈锐面前近百人立时双目茫然,面容却是瞬间狰狞可怖,似是包含无尽杀机。 李昂右手轻轻一挥,微风吹动藤蔓组成的胡子,将它们吹向两边,露出下方厚厚的,看起来比议事大厅的柱子还宽的两片嘴唇。 “看着我干嘛?是不是没吃饱?”秦雪看着楚墨霖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她。 就当宝宝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大家都回来的时候,突然间听到大街上一阵欢呼。 陈锐身形伟岸英挺,右臂扣着焰灵姬修长白嫩的天鹅颈,这种动作拥有致命危险,但在他的手中却像是轻柔的抚摸。 然而,也正是这场刚脏的交易,让刘宇轩得到了本不该属于他的录像。也正是这个录像,招致了他的杀身之祸,差点含恨九泉。 下面的场景很清晰,乌瑟尔走到了阿尔萨斯的身边轻轻拍着阿尔萨斯的肩膀,赞赏了他能够坚持坚持那么久。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如果不是可以百分百确定程禧第一次来网吧,姚桃真就觉得自己见着鬼了。 一个没怎么碰过电脑的人,居然熟练找到开机按钮,然后正儿八经地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程禧低着头,专心研究这一年的电脑,好不容易申请好qq。 “你把我qq加上。” 姚桃报了一串数字 阮棠一口气买了不少海鲜干货,又去买了两只鸡,二只野鸭子,又买了一些糖果和花生瓜子。 阮棠骑着自行车先回了村里,就看到徐家两个姐姐回娘家来拜年了。 但再难相比下三等金丹完全没有碎丹化婴的可能,这又好了很多。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又在森林里走了半天的路程,天空逐渐暗了下来。 一字一顿,声音虽然不大,却掷地有声,让周边那些村民们不禁也吸口冷气。 此时的张景业,只是在歇斯底里的哭泣,但是却没有了攻击的欲望。 “这恐怕不行,我们圣光天空团的运载能力有限,如果要调动战船来接人,可能会引来兽人的注意。”艾薇蕾娅遗憾道。 倒是方思以,她还停留在刚才那一番喜悦中,她看顾瑾之样子明显更难接近、更高冷。 太上皇倒吸一口凉气,他轻轻拍了一下藤框的边栏,想象着这东西再增大十倍的样子。 除了乾坤道人那种本身已经合道的,任何炼虚强者看到方泽手中的灵月界,都会为之疯狂。 下午,陆尘接到了表哥谢方的电话,说有事找他帮忙,问陆尘这会在哪里,陆尘说在家,谢方说他马上过来,二十分钟左右后谢方赶了过来,陆尘与他一边在院子中晒太阳一边聊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第2/2页) 玲珑公主看着上官海棠,想了一会,有这个丫鬟在,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靠近宁云筱的身。 便一瞬时间她忽然心若死灰,双目圆睁,柳眉倒竖,怒喝道:“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话音落,她便合嘴待要咬舌自尽。 抵达燕京后鲁刚本想直接带陆尘回自个家并安顿住下的,但陆尘说他家里定有很多来客,就不再去给他家增添麻烦了,鲁刚大声说师傅怎么能说增添麻烦的话呢,继续坚持要他去。 眉眼温和,嘴角带笑的她让人移不开视线,以往总是能看见她盛气临人的样子,鲜少见到她这般柔情的模样。后来见到她吹箫,更是讶异万分,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首。 鲁班从鲁滨逊开始讲话都已经偷偷抹泪,听得此话更是连连点头。 “有什么话,就说吧。”陈锋突然止住脚步,对着宋江四人笑道,满脸的风轻云淡。 “哭有什么用,留着哭的力气报仇吧。”宁云筱淡淡的说,越过他们推开了门。 晚上,陆尘与唐悦三人一起用餐,把那副药方交给了唐悦,后续有关专利、前期的产品宣传、对制药厂进行必要的改造、员工的招募和岗前培训、制定科学的企业规制等事宜则要他们分工负责了。 景雪青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似乎是在问宁云莜怎么洞悉了他的行踪。 只见聚集礼物周围几个舍友全面色古怪、惊诧、看向她目光很复杂。 “是嘛,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几斤几两。”一个少年不屑的冷哼一声,旋即便是一步踏出,全身真元涌动,一拳毫不留情的轰向周天。 江生舔了舔嘴唇,冷漠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看戏的难民,挑衅地问向中村。 第四十二章 孤岛来信° 第四十二章孤岛来信° 程禧自己玩了好一会,姚桃才慢悠悠地回来。 怀里还抱着一大堆零食,往嘴里塞了几片薯片,然后含糊不清地问:“怎么样,感觉好玩吗?” 程禧打着斗地主,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挺有意思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你没发现的有意思的东西多着呢,以后我带你慢慢发现。” “行。” 程 说罢双手摊开,一左一右掌心上,各自盛着颗拳头大碧光流转,彩晶莹的珠子。 易子墨那时因为觉得不能和蒋美琪离婚,不能遵守诺言迎娶苏瑾,让自己最爱的儿子易千帆一直就背着私生子的名声,所以连带着对这个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自然卷发的孩子也没有好感。 而且这个设计师不但考虑了这极品玻璃种帝王绿翡翠作品的观赏xing还有实用xing,让各种类型的顾客都有的选择,真不愧是名不虚传的金安国际首席设计师。 所有人的神色都很平静,只有姚翔比较激动,长这么大他可从来没有进过空间之门。 伊维尔站在夏洛特的身后,苦笑了一下,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知道这事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 “哎。。千百年来,不是没有人想过要以柔克刚,但要做到这点,谈何容易。毕竟在绝对力量的面前,技巧已失去了意义。也正因为如,世人只重修为的提升。 李峰在白‘玉’墟大比中并没有出现过,想来是通过内定名额进来的。此时他有炼气五层修为,与自己同阶。攻击火云蝎时,手段也呈多样化。 “那家伙确实很强。”换上休闲装的赵诺,享受着久违的悠闲时光。 点击了最上面的一个图标,身披灰色轻甲的行刑者怪叫一声,做了个后空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孤岛来信°(第2/2页) 当然,这整个过程跟萌娃子没有一根辣条的关系,她只需要结果。 承受了一路的煎熬,公交车终于到了大学的门口,李寺迫不及待的拉着刘若冰就下了车。 就现在而言,李寺心里也清楚,这一招可以说是极为的凶狠,哪怕是他都没有多少的胜算,不过就现在而言,他也没有多少的办法,毕竟生过的事情是他也不愿意看到的。 说到最后,御枫已经用上祈求了,看看他的良苦用心,天地可鉴。 李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此时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之中。 还不只如此,他竟然知道医圣和医仙已经仙逝,能够毫发无伤地找到鬼医柳卿,并从他手中得到回天丹。 林天身体摇晃,手里的秋水刀差点脱手而出。反观来袭的黑色雕像,身体微微一顿丝毫无损,比第一关的枯木战士厉害多了。呼隆一声,像一座大山一样从林天身边滑过。 闭上眼的讹人男乙只感觉一阵大风向自己袭来,紧接着中途出现了那么零点几秒的停顿点,然后又是一阵嗖嗖的飓风袭向他的全身。 “为什么和布鲁斯可以沟通,和方离沟通就那么难呢?”阿诺实在是有点苦恼,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和方离沟通,但是,每次想要接触方离的灵魂,就好像遇到一层无形的壁障一般,让他无功而返。 虽然大多数人说的话都不怎么入耳,但是对于现在安全之间的担忧,人们都是非常挂怀的,不管出于真心还是假意,但话里的意思不言自明,先学会自保,然后才有救助。 第四十三章 第四天13.2.16 第四十三章第四天13.2.16 次日一早,程禧爬起来洗漱好,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当年读高中时,她没离开过小镇。 也不知道这时候城里是什么样,为了保险起见,她把身份证翻了出来,又从零钱罐里掏出200块钱,这已经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她看了眼被外婆收回来的睡衣,叠好装进袋子里,然后拿着手机给徐升阳发qq信息。 只要龙炎一回答,林风立马便知道真假,如果龙炎选择不回答,那绝对就是假冒的了。 “是这样么。”二话没说,炼就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地方躺了下来。因为在之前做暗杀的工作的时候已经习惯了躺在地上了,所以现在倒不如说是自己最放松的时候了。 “要不试试用油罐子摔在城墙下,然后霹雳火点燃?”陈飞提出一个疯狂的想法,程处默吓了一大跳。 “这些都是柳先生的功劳,孙家的生意全靠柳先生打理才能蒸蒸日上。”孙世宁足不出户,整整关了自己一个月,日夜赶出功课,她觉得身体的哪个地方有个空洞,如果不够忙碌操心,就会痛一痛。 “我说,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林风看着这两人怪兮兮的模样,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层气息无法分辨她到底是人是妖,甚至很可能是安然故意现出的一点气场,用来迷惑世人的。 同时,他又感觉到深深的惋惜和同情,谁能想到秦侯也会落到如此田地。 一时之间,大牢中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大门敞开,将里头的阴霾腐臭之气吹得干净,沈念一脸色发青,站在中央,左右手边一长列的牢门都被逐一打开,所有的人犯都匍匐在地,悄然无声。 如果不是现在校门口进出的人很多的话,他指不定会做什么样的举动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第四天13.2.16(第2/2页)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刚刚那一幕有人暗中帮助,面具男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僵在原地。 至于地面的草地,几乎都被毁了,只留下三三两两,不成规则的草坪。 陈虚还没来得及低头,就见周围一阵紫色烟雾喷射而出,并带有阵阵迷幻香气。 当然也有炼丹的师兄姐们有时候可能会需要一两颗狗尾巴草入药,但一般都是她们拔下来,免费赠送的,根本不值钱。 难不成他真的派衙役带着武侯到尉迟家拿人?虽然这么做,确实能获得一个不畏强权的好名声,可是现在尉迟敬德正深受当今圣上宠信,最终即便是把尉迟宝琪给拿了,只要尉迟敬德在圣上面前求个情,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茅山神打的功法,不属于茅山正统道术,是只流传于民间的寄打功夫。 血刀老祖倒飞出去,大口喷血,一身的功力都差点被这一尾巴给直接甩散了。 而且他们还都听说,这家饭馆生意做得非常硬,一天就做七桌,多一桌都不做,给再多钱都不加桌,想要去尝尝味道,那就起码要提前三天预定,有时候提前三天都订不到,要提前五天才有把握。 傅神医也正想继续施针,于是掏出了第二根银针,准备继续在顾老爷子头上找位置下针。 他大喊着,将拖把挥舞成大风车,还没完全凝固的屎化做黏稠屎滴四射而去。 李少辉脸色一红,擦了擦眼睛,辩解道:“开什么玩笑,我是男人,我怎么会哭?”话音未落,他就又忍不住落下了泪,许诺心疼地笑了笑,想要给他抹眼泪,可病后虚弱的她,连说话都费力,又怎么能抬得起手臂呢? 第四十四章第四天13.2.16 第四十四章第四天13.2.16 他们早上八点半出发,大巴车在路上走走停停,十点多才到城里。 程禧抬眼,看着全然陌生的城市, 她来过,有一段不太愉快的记忆。 当年,她高考失利,离重点差三分,那段时间她很痛苦,一度想复读,外婆心疼她高三那年,整个人沉默得不像话。 因为没有姚桃,又因为程兰,她变得郁郁寡欢。 对于舒迟钧,我还是有点儿感情的,大概是因为一开学的时候儿,他曾经帮助过我,亦或是因为他的笑容真的很阳光,而我本身就是个喜欢有着阳光笑容的人儿。 “观察?”沃夫斯太尔心中一动,似乎有一丝灵感萌发,却又怎么都抓不住。 林暖暖缩了缩脖子,将林念儿往前头推了推,这是团子点的火,还须得团子来灭。 云炽点点头,出到洞口后,念起月明金缕衣的口诀,开始隐息隐形。 嘉一他也是仗着自己的身体好,所以对于实验中的副作用缺乏必要的预见性,他初中上课做实验的时候,盐酸碰到手上都是直接清洗一下就算了,还感觉滑滑腻腻的。 莫言知道自己利用了妖蛟的单纯善良很是卑鄙,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妖蛟若不死,那便是他会灭绝。但人非草木,他现在对妖蛟也已非全无感情,若让他亲手杀了妖蛟,他似乎也下不了手了。 “陆棠棠,你就不怕你的父母被反噬?”言远帆已经被陆棠棠逼得无路可退,也没有保持那副翩翩公子的形象,他冷冷地看向陆棠棠。 范仲淹和罗斯福都是使用了这样的方式救助饥荒和解决经济危机的。 云炽固执地咬牙,说:“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实在没办法,她就再下东海海底再寻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第四天13.2.16(第2/2页) “真丑!你怎么又把儿子给吓哭了!”周娇嫌弃的看了陆毅恒一眼,对他很不满的样子。 许国华连连点头称是,屋子里热的厉害,不一会儿许国华的额头上就是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前所未有的强大,一些普通涅槃境高手直觉脸色煞白,被大劫影响。 宾馆遇袭,房间彻底被毁,唐枫就再没回去。而是直接砸钱租下了一栋私人别墅。 此时,夜色沉沉,已经是半夜了,李天辰和宋无双收敛身上的气息,悄无声息的回到他们所在的医院。 地球虽然现在不断复苏,但毕竟只是一地,资源是不少,但却不全,这样不利于龙门真正的发展!再联想到之前和商殷谈的事情,陈凡决定好好琢磨下。 说到这里郑莹莹顿了一下,身上散发出祥和气息,微笑着说道:“我拥有瑞兽麒麟血脉,未来将继承麒麟一族的职责,做帝师或者是游走天下,婚姻对我而言会是约束。”李天辰微微皱眉,婚事他是一直想要回避的问题。 余晗馨猜到了自己身上的伤之所以那么浅是因为有闫钟夜护着的结果。 依旧是向导在前面带路,在这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根本没有路,如果不是向导,朱颜他们肯定会迷失方向。 这是许国华第一次来这里,省委家属大院的门禁不是一般的严格,在郝成的配合下,许国华花费了足足二十分钟才办好了以后出入省委大院的门禁卡。 说那是五个黑影到是一点不错,那五个家伙一身漆黑的打扮,整个身体都隐藏在了黑色的带帽斗篷里,和他们相比起来,少年觉得自己包裹的似乎也不是那么严实了。 第四十五章13.2.16 第四十五章13.2.16 就这会功夫,她腿边已经堆了六个空瓶子。 徐升阳伸手拿走她握着的啤酒:“你不能再喝了。” 程禧打开他的手,皱着眉头:“没事,没事,我酒量好着呢,上班那会我就练出来了。” 说着,她盯着徐升阳那只还悬着的手,凑上前仔细打量那手皮肤又白,手指又修长,青筋微微突出。 她舔了舔干涩的 “已经有半年了!姑母是病死的,且风光大葬。表哥,你离开了之后,发生了许多事。如今做皇帝的是……陈贤!“萧明月说道。 三胞胎对于祖屋特别期待,尽管这会儿已经八点多了,但他们一点儿困意也没有,在车上叽叽喳喳的,没个停歇。 王简正在看琪儿整理的关于如意坊的资料。上面写着,如意坊的大当家名叫沈老大,据说是个高手,武功有多高,没有人知道,而且,自从那日厉儿大闹如意坊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如意坊里出现过,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而下面的巨虫后代,碰触到这浓浓的红色毒雾后,显得更加的疯狂好像中了邪一般,疯狂的挤着前面的同伴,不惜把前面挡路的同伴都挤下楼梯,一时之间后面的巨虫后代乱成了一锅粥,都争先恐后的往上挤都想往上跑。 我们就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似的,扔又舍不得,却又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还别说,有妹妹就是好,这跑腿的活儿都让她给揽了。”红芍笑着道。 陈立看着自己面前的鸡汤,又看着满眼期待的李娉婷,心中并没有半分怜惜,只觉得厌恶。 唐羽和青扬走出石室,此刻外面大部分人都已集合了出来,柯镇恶也走了出来。 因为龙天宸之前一直在说皇后,所以自然的,他故事里的人物非常好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五章13.2.16(第2/2页) 白芍听了根本不搭理她,只抚了抚自己撑得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地走了。 迎春并没说下去,她刚才想要说,难道还想雨凌像自己一样落得这样的下场么? 这时敌人已经追过了两车阻击线,他们咬着后撤的士兵,妄图跟着他们一举突破敌人的防线,眼见敌人阻击墙越来越近,而因为落后的友军却不敢放箭,冲在前头的敌人心下大喜,似乎破敌已在眼前。 “义父给我送来好多神果,想要成为战师很简单,只要连续服用,不用几天便能成功!”古昭满脸自信。 很明显,之前黑暗魔法师的那一击,是随意而发,肯定没有竭尽全力,饶是如此,林沐沨三人,已是难以招架。 由此可以看出,凤凰蛋对这些能量的饥渴已经达到了迫不及待的程度。 而他现在尝试的一种丹药,是他最新研发的,名为爆心丹的丹药,是血灵丹的升级版,血灵丹最多把人提升两倍的实力,爆心丹至少是四倍。 这样的工作很很累、很繁琐,不过陈征依然专注的重复着那简单的动作,直到滑雪板摸起来已经有种打蜡似得光滑感后,这才直起腰来。 “不错。”宋明庭淡淡道,看不出什么情绪,也看不出什么想法。 就在这时,暗夜之中出现一声怒喝,一个黑衣男子挟持着一个面带银色面具的青年男子缓缓出现。 做完这事后,张远飞速从空间折叠手环里拿出他一直藏着不敢用的3d打印机和各种材料。 一听这话,米修心中的怒火再次翻腾而起,有一股毁灭的冲动在他心中奔涌怒吼。这时候,只有毁灭才能平息他的怒火,但他还有理智,知道其他人能杀,但卢林却不行。 第四十六章 第五天13.12.17 第四十六章第五天13.12.17 下午坐上回镇子的车,车上人寥寥无几,空座位很多。 后来,程禧慢慢想起昨晚的事,感觉没脸再面对徐升阳。 单纯发疯也就算了,但她居然还对人家小男生动手动脚的。 她都快二十八了,对方才十六七,怎么想,都让她心中漫出一股罪恶感。 上车的时候,她刻意避开徐升阳,单独找了个位置坐下, 魔神蚩尤天魔十二万神念封印过半,一身神通,十去。魔神蚩尤心头虽惊,左手捏拳印右,手握紧天魔环。 包括知天事的胖子在内,这些江湖中年轻的一辈一个个表情激动之极。 楚飞舞有点发疯发狂了,瞪着那位陆剑神,双唇都咬出血来,立即向隐匿在“阴阳五行环”之内的师傅求救。 喻泽琛咬牙,诸葛琥珀狠狠地点头,但眼神里却是犹豫的,他心里和喻泽琛想的是相反的。 此刻,上官信麒明白,当有些问题解决了之后,有些争斗才算是会落了下来。 紧接着,刘飞便将齐飞、鲁伊、东方如云、冷月一干龙华宗长老召集在一起,把梁天所讲的话传达给了众人。 赵宏志那些人商量一阵,然后让那个燕京著名医院的院长派人去做蒸笼,安排完毕,这些人就在这里等着,等着看林枫如何用蒸笼治病,当然,更多的是等着看林枫出丑。 以前宁旭对着苏萌做了那么过过分的事情,貌似琳达也是没有见过这位头儿,发劳什子的飙。 苏海容现在很是痛恨自己的无为,如果当初他能积极一点儿,现在难不成还是一个大学教授? “在。在衣柜里。”凌姵婷水汪汪的大眼睛转了转。渐渐蕴含了几丝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六章第五天13.12.17(第2/2页) 而且换色皮肤的中年男子眼眸之中满满的恐惧,脸色煞白一片,惊恐的挣扎着。 “白虎,你疯了,饕餮可是凶兽,我们怎么可以投靠他?”玄武再次激动道,他再怎么做,也不想破坏自己的人生格言,破坏自己的本性,这在整个仙界都会被笑掉大牙。 我本来想让韩半仙先将那天砸摊的时候说清楚,顺便引出养鬼的事情。 因为只有水里,才可能将她自身携带的阴气散掉,从而让我的监察宫和阴神眼都看不出异常来。 老道士急忙解释,可是秦枫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顿时朝着宫外跑去。 齐鸣推开门,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想起了雯儿刚才的那张笑脸,忽然咧嘴笑了起来,虽然她眼光不怎么样,但是确实很善良。 漆黑锋锐的极光,与璀璨耀眼的星辰,瞬间交锋在一起,爆发出猛烈的冲击波。 师傅懂得些驱鬼辟邪的手段,他老人家走了,村里人遇到个啥事也就只能指望我了。 张疾风摇了摇头,他对林鹏的背景也不是太了解,毕竟掌门也没和他提起,他也就没有细问了。 那扎木重新得到了老首领的重用,便带领全军将士随同众师徒一起向熊兽山进攻而去。 在欧阳淑燕冰冷的话语下,吴鑫终于也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拿出钱包,掏出了几张百元的钞票。 众人十分为难,子翔说的没错,可是,如果大伙没有成功怎么办? 这天山飞侠亲眼看到了取经妖僧在残害百姓,便飞身过去解救百姓。只见他一把飞刀直接射向了云煞天君,好在这云煞天君非同一般,一个飞身便不见踪影。 第四十七章第六天13.2.18 第四十七章第六天13.2.18 医院走廊到处弥漫着消毒水味,冰凉的气息往鼻子里钻。 徐升阳皱了皱眉,靠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指尖捏着那张小小的sd卡,一天一夜没睡合眼,眼皮发沉。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的咳嗽声,刚刚量了体温,温度偏高,挂上了水。 没多久,顾望匆匆赶了过来:“阿姨没事吧?” “没事,发 云哥也是在这时候才确信之前徐佐言说的有缘再见的事是真的,而不是故意玩手段來认识自己,真的是纯属巧合而已。 “哄!”一声巨响,地面硬生生的塌了下去。众人的眼光都变成了惊讶与不可思议。 电话另一头的许辉南一面因为电话被接听而高兴,一面被吼的一愣一愣的。 能量罩一点一滴的消失了,大半个汕上市在这一次的爆炸中都被炸掉。这么大的消息,这一次,不管恒国政府做出怎样的努力都绝对是不可能隐瞒得住的。 “你昏睡了这么久,给你找医生也说你的一切正常,但你就是不醒就给你输营养液了。”叶玄天指指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听村里传出来的消息说,他在村委会上不止一次的研究这个事,庙宇刚刚建好,怎样也不能再荒弃了,不然那样我们当干部的有责任。 这话让被他的叫声吵醒的常泰和卓峰两人外带一直看着他们的古越,都是一阵的无语,这时候说这个对吗?明明还有比较重要的问题好吗?比如白子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了?看他的模样,怎么貌似也是转到这里来了。 严乐也不想看其他车型的了,就选了一款银色的,销售人员管它叫花剑银,是款高配的,包牌价在一百二十万左右,然后刷卡付了全款,买下了这款车,说好由车商把牌照一起办好后提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七章第六天13.2.18(第2/2页) 云筠拿着矿泉水回来,看着他时而俯身,时而蹲下,仔细地挑挑拣拣,没来由地,心里头颤了颤,浑身一阵悸动,像是触了电。 李世民当然也听说了林森这边开卖蝗虫菜品的做法,对于林森又拿自己这个皇帝来做噱头的做法,他也只是失笑而已。 如果李侍尧还继续待这里让反贼杀死或者擒获了,那么真正有麻烦的就是他们这些总兵、参领们。 听到张瑞说可能会杀人,做了太久顺民的吴磊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当他看着拉了拉的妻子的时候,他决定做一个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抉择。 暗法师索罗实力堪比金丹期修行者,名声之大,不只在欧洲,甚至在全世界,他都拥有诺大的名声。 “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呢?”斯内普叹息了一声,回过了神来,看向了自己的学生。 只不过那画实在是太过逼真,饶是张沐阳这种老鸟都啄了眼,将他下了一条。在看清楚之后,张沐阳不禁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朝着那幅画行了一礼后,确定屋里没人,便四下找了找。 三秒,就激动三秒,刘璃重新坐回椅子,开始低头默默流泪。他听到了拍卖师对龙皇之心的报价,那是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数字。简单说刘璃把自己,连带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卖了,也比不上那报价的一个零头。 刘璃的眉毛微微皱起,他拿起五彩面前的酒杯,扭头看向五彩时脸上满是疑惑。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告诉自己?五彩伸手抚他的脸颊,示意他安静的听下去。 第四十八章13.2.18 第四十八章13.2.18 “各位街坊四邻,本小店现在开启积分活动啦! 购物一元一积分,攒够666积分,可免费换肥皂、毛巾、牙刷,三选一! 攒够888积分,可兑换牙刷牙膏一套、洗衣粉一袋,二选一! 攒够1222积分,可兑换塑料脸盆、一提卫生纸,二选一! 积分高可自由兑换,积分越高,礼品越多! “记住,今晚的计划虽然是拿下主将,但是这件事并不容易,所以如果遇到什么意外的话,我和四大长老都会撤退,到时候任何人不得恋战。”洛尔迦叮嘱这狼人们,今晚不论怎么样都好,安全还是要摆在第一位的。 “进化的天赋技能,本来我的天赋技能是灵力,在攻击的时候对对手造成5%的攻击加成,后来我转职成死灵骑士,天赋技能就进化成了死灵力!”龙清梦说道。 东方不败在前带路,一列列的办公桌,所过之处,不时有电脑操作员向她打招呼,称她为首长。 大地犹如摇篮,开始左右摇摆,赵若知用尽全力稳住身形,沙渡天着实伤的不轻,按常理来说断几根肋骨还不至于如此脆弱。 这样填油一般的战法,正是萧明所需要的,你來吧,反正我子弹多的是,我就不信打不服你?虎卫们原本还有点紧张的神经也松弛了下來,他们不拍敌人冲锋,不管是骑兵还是人,他们唯一怕的是对方密集的射箭而已。 好吧,不得不承认,青龙是有暴力倾向,不喜欢用技能,甚至都吝惜它的口水,喜欢劲爆的肉搏战,第一波的金翅虎王就是让它扔到空中给摔了个半死,这次又给这蛟龙王来了个高空自由落体,奶奶个腿儿,这是一头母暴龙? 紫枫冰影立刻说不出话來了,当初距离现在可有千年的时间,什么都会改变,自己竟然忽略了这一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八章13.2.18(第2/2页) “你是九万多年来,第一个敢摸我的人类!”青龙不温不火的说道。 而断月三人也同时闪电般的射身至离地三米高的大树上,以树枝为支点,在各棵大树上左突又蹿躲避射向他们的子弹。 陈胜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往两人面前的榻坐上一座,两脚叉开。这个粗鲁的动作,让张良眉头暗皱,而韩成的脸色更是沉了下来。 高维成走进餐厅的时候,连城已经独自坐在了角落的沙发里,撑着下巴目视窗外,眼神略微有点直勾勾的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毕竟,这批人都是下来帮助他的,太过于高压,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玄阴煞雷?可以比金丹期高手的全力一击?果然是好宝贝,不知道需要多少灵石一颗?”方俊问道。 “过两天吧,还没有想好怎么见她们两个,还有就是……”焱寂城视线转向段商晓。 现场也在安静片刻以后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之声,球迷们更是用掌声填满了整个球馆。徐风的行为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赞扬,与联盟里某些主动垫脚坑害对手的人相比,徐风这种行为实在是高风亮节。 两股强大的意志不断冲击,惊天的风暴席卷,法则扭曲,世界生灭,滚滚余波传递间,似乎整个始魔圣域都在震荡着。 “你说的没错,放心,等他来了之后,我立即让他把你弟弟给放了,真是岂有此理!”张大山一脸愤怒的说道。 透过裂缝向外看去,所有的冥界鬼蛇似乎已经感应不到陈霆的气息,已渐渐变的安静,不多时,更是四散开来,再次融入到黑暗腥臭的河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