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策:毒妃归来》 第1章重生 第1章重生 纪真此时感觉头疼欲裂,昏昏沉沉的感觉涌上心头,就想这么一直睡下去,“小姐,小姐……”纪真只感觉耳边不停有人在叫她。 “嗯?这是哪?”纪真艰难的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再细看这个不停叫着自己的人,不正是自己当初的丫鬟翠儿! 纪真无意识的用手去捋了捋耳边的发丝,那柔嫩的触感!不对,自己的手不早就在入地牢的第一天就被废了吗? 纪真猛地坐了起来,呆呆的看着自己完好无缺的双手,濯濯纤手,左手食指上那颗艳如鲜血的红痣依然在。她明明记得自己的手满是伤疤和老茧,当年才进宫时,自己在浣衣局三年,一到冬天便是满手的冻疮。 而左手食指上的那颗红痣,在当年伺候吴妃的时候,便被那面慈心狠的女人用龙涎香给点了。那伤疤伴着自己半生,即使之后使了再好的药膏,也不能去掉那蚀骨的伤痕。 倒是在自己被挑断手筋脚筋时,那满身的鲜血倒是遮盖了自己嫌碍了半生的所有伤痕。 前世纪真自从被送进宫之后,便不信鬼神,更不信这世间有公道。但兜兜转转又重新回到了起点,现在是由不得她不信。 蓦地,她突然发现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青玉。上辈子,在她进宫后第一次受刑之后,被一个嬷嬷拿走了。此后,即使她将整个皇宫翻了个遍,也无处寻它踪迹。 手指不住的颤抖,她用手紧紧握住那枚玉,将整个脸都贴在了上面,手指紧紧内扣,知道指尖扣进了手心,点点血丝从手心流下,这才镇定下来。 这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即使在当年不幸丢失之后,她也凭着终究一日会找到的信念,踏上了那条不归路。喉咙中溢出了低吟嘶嚎,她不由得滴下泪水。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一旁的翠儿看到纪真的样子,急忙近身上前。 “我没事,你先下去,给我准备沐浴。”纪真抬头看了眼翠儿,眼中的泪花闪过一丝光芒。 纪真记得,当年翠儿因为想要代替自己入宫被继母发现,被乱棍打死,她永远记得自己抱着翠儿,她临死之前看着自己的眼神:“小姐,翠儿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当年为你所救。” 纪真端坐在木桶之中,烟雾缠绕,心念也随之散开。纪府得上代家主福荫,被赐二等侯爵,虽是大家族,但生母早逝,原本身为嫡长女的纪真也因其母之事而不被父亲所喜。 生母逝世后,外祖做主将母亲的陪嫁丫鬟嫁给父亲做妾室照李纪真。而父亲在纪真十四岁时,将府中的妾侍抬至平妻。随后,这妾室竟然污蔑纪真姨娘与府中侍卫通奸,纪真的姨娘被关在柴房不久后便抑郁而终。 随后的纪真受尽家中上下的欺凌折辱,十六岁那年,为了能够护佑自己不满十岁的弟弟,纪真踏进了那一到令她后悔终身的门。 纪真从不后悔与那人的相遇,但她恨自己的无知,恨她信了他的话,恨她的心不够硬,这才给了那人步步紧逼最后置她于死地的机会。 “纪真,若有一日,这天下人负你弃你怨你,我宣昊对天地高山发誓,我一定会站在你的身后,永不负你!” 当初为了他,纪真心甘情愿的为他筹谋划策,为他挡过无数的暗杀与算计,甚至委身他人。为了替他挡毒酒,纪真甚至试尽百毒,那肝肠寸断的滋味,纪真同样甘之如饴。 为了守护他,纪真开始练武,甚至在他被敌军围困之时,她一人千里走单骑,将他救回之时,纪真全身上下遍布伤痕。 原本纪真以为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可以让两人之后的路途变得平坦,却没想到一切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等梦醒来,等那人登上储君之位,自己便已经不再有任何价值,甚至会成为必须除去的绊脚石。 “纪真,你知道吗?我等这天等了多久,我为的就是希望能够用将来的凤位来迎娶月儿。而你?你不觉得恶心吗?与那么多人安寝,你还想与我卧榻。” “你要恨就恨你识人不清吧,但今日之后,世上再无纪真。”纪真永远记得他眼里的嫌恶,还有那白绫落地时扬起的灰尘。 纪真本想逃出去,却未曾想到自己竟然已经有了身孕,与侍卫打斗之间被擒,随后便被挑断手脚筋,等她生下孩子之后再行处决。 纪真从未想过自己尝尽百毒,最后死在了一碗糖水之下。纪月儿身为太子妃,怎么能容忍别人的孩子会早于自己腹中的孩子出生。即使这人是自己的姐姐,那也不行。 为了除掉纪真腹中的孩子,纪月儿想过许多办法,但宣昊似乎对纪真腹中的孩子极为看重,派了多人看护。直到有人进言说杏仁可使孕妇滑胎,纪月儿当即给纪真送去了杏仁露,当晚便传出纪真小产的消息。 第二日,纪月儿挽着宣昊的手站在纪真的床前,失去孩子的纪真漠然抬头看了眼宣昊:“宣昊,你对得起我!” 宣昊原本淡漠的脸色即可出现了裂痕,转身便走,纪月儿狠狠的回头看了一眼,跺了跺脚,也即刻跟上了宣昊的脚步。 当晚纪真所住的屋子走水,据说只要一个人心死了,也就再也不会感觉到痛楚了,在纪真已经感觉到意识涣散之时,意外的想起了自己七岁之前的事。 那些曾经让自己感觉到温暖的东西,因为自己一步步的退让,而被别人一样样的从他身边夺走。 她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识人不清,让她一世颠沛流离,受人欺辱,而不得善终。 “小姐醒了吗?”纪真突然听到了那温软亲和的声音,心中抑制不住的悲痛,那是在自己十四岁时就逝世的姨娘。 第2章韩州纪府 第2章韩州纪府 韩州,大秦帝国除却王城以外最富盛名的大城,距离京城不过千里地,因为临近湘水,漕运发达。 韩州城又名寒城,每至冬日总是大雪绵延,这般银装素裹的美景在外地人眼中是惊艳,但在韩州本地人眼里,便是乏味无趣,甚至因为这厚厚的积雪而不得出行,所以一到大雪纷飞的季节,韩州便格外的安静。 而临近年底,这各家的走动又不得少,加之今年纪真的舅舅要回来过年,所以这纪家的府上便早早的开始忙碌了起来。 纪家上代家主纪安,是当年平定西北的大将军,在班师回京之后,立即被册封为二等侯,平北候。但还没等纪家下一任接班人成长起来,纪安骤然病逝,纪家无奈,只有守着承袭的爵位,安居韩州城。 虽然不得发展,但凭借着世袭的爵位,加之纪府多年的耕耘,纪家在这韩州城内,已经算得上是名门望族了。 纪府得益于与林家的联姻,将声望进一步扩大。林家乃是武侯世家,不同于纪府的是,林家现任家主至今仍然镇守边疆,名声远不是这窝在韩州的纪家可以比之的。 纪真还记得自己母亲刚刚去世之时,舅舅还对自己姐妹两多加照拂,而在姨娘被人污蔑之事后,舅舅也不再过问她们的事。 纪家现任家主纪全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们大多成家,但并未分出去,也未曾确立袭爵之人,唯一的女儿嫁与户部尚书之子。纪真的父亲纪中乃是嫡长子,却因为嫡母的阻挠,未能得以袭爵。纪家现任主母并非是纪中的生母,而是之后的平妻,纪家最小的儿子,才是她亲生的。 纪真所住的紫葵院位于纪府偏西北角,此时却乌泱泱的围了许多人,丫鬟们或举伞或递手炉,将前面的三位贵妇人簇拥着,而纪真身着白色貂袄,随着林静一起踏出房门。 门口的三名妇人中,一人身着淡蓝色狐皮裘袄,发髻里插着一只素净的玉簪,显得稳重端庄;一人身着淡紫色裘袄,显得雍容华贵;而剩下的那人看着最是年轻,披着火红色的红狐皮袄,那眉间更是点着一簇火红的花钿,身上所戴配饰非金即玉,端的是妖艳十足。 只是这三人看着都比林静年轻许多,那身着红色皮袄的美妇见纪真出门,口中立马开始脏言秽语起来:“果真是贱胚子,九五寒冬的,落了水都能相安无事!” 纪真站在台阶之上,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抬起眼睛一点一点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紫葵园虽然位置较偏,但院中的一切都是依照着嫡长女的规制来置办的,宽敞的院落,院中飘散的枯叶,窗户上那剪得歪歪扭扭的窗花,那是她前几天闲来无事坐在窗下剪的。 一切的一切,都同记忆里一般模样。 纪真直直的盯着眼前那不断嘟囔着的美妇,那眼神中的怨恨似乎想要把纪真给烧着了。 一旁的林静听到她的话,眉头一簇便开了口:“妹妹这话里说的是谁?你也不怕这话传到老爷耳朵里!”林静的嗓音温润如玉,听到姨娘的声音,纪真这才醒悟过来。 “还能说谁,你别拿老爷压我,老爷会责罚谁还不一定呢,到底是贱籍出身,大小姐肯定是受了你的挑唆!这纪家大小姐私会情郎的消息传出去,哼,只怕你这位子也坐不了多久了!” 听到美妇的话,林静的脸瞬间就白了。“够了。妹妹你也是侯府的人,有些话外人说得,你却说不得。”站在最后一直没出声的紫衣妇人开了口,这红裳美妇脸色顿时一僵。 纪真冷眼看着所有人的表情,心下便已经想起这件事,这是她十三岁那年冬天发生的事,父亲的妾室诬陷她与人私会,害她不幸落水,虽后来查明真相,但因此事一开始就被人刻意闹大,也毁了纪真的名声,姨娘也因此受到责罚而落下了病根。 刚刚说话的紫衣妇人是父亲的平妻韩氏,与父亲是表兄妹,两人感情极好,而那蓝衣夫人则是父亲的妾室吴氏,最嚣张的红衣美妇是最得父亲宠爱的妾室柳氏。纪真记得,当初陷害姨娘的人,正是后来被抬为平妻的柳氏。 前世自己咬死没有承认与人私通之事,但也确无其事,可不曾想别人只是想借此事污了自己的名声罢了,自己却可笑的帮着别人将此事闹大。 最后被施了家法,而自己当时年幼,受不住家法,是姨娘代自己受过,也是因为这家法,使得姨娘伤了根本。 姨娘早逝这事一直是纪真的毕生之痛,现下既然能有机会重新来过,她自然不会让此事重蹈覆辙。 纪真抬头看向柳氏,轻轻地抬起落下,几步便走到了柳氏身前,前世虽不堪,但纪真也曾身居高位,也曾手握他人性命,那举止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高贵,让众人心下一惊。 “啪!”听着这清脆的声音,在加上眼前看到的一幕,一旁的翠儿觉得大小姐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柳氏捂着自己的右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纪真:“你!你敢打我!” 纪真轻笑着看着眼前之人,眸中闪过一丝凌冽。听到纪真的嗤笑,柳氏这才回过神来,伸手作势要打回去。 纪真站着不动,一旁的翠儿急忙上前挡在纪真面前,林氏急忙上前将纪真拉到身后护着。 “你们是瞎了嘛!还不上来把柳姨娘拦住!”翠儿对着一旁的家奴吼道,奴才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有原本站在紫葵园门口守门的奴才冲了上来。 纪真轻轻拍了拍林氏的手,朝前方轻呵一声:“都给我退下!” 纪真看着无动于衷的奴仆,心下大怒:“来人,将这些仆役给我关进柴房,家生子一律杖责二十,其余人等送出纪府大门!” 纪真回身拉着姨娘的手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身看了看眼前脸色苍白的柳氏,以及故作镇定的吴氏和韩氏:“翠儿,带着柳姨娘与我一同去给祖母请安。” “是,小姐。” “我今天倒是要问问祖母,这纪府是否还能容得下我这个大小姐!”身后的三位姨娘听到纪真的话,身躯微微一颤,心下不由想起纪真的生母,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武侯嫡女。 第3章请安 第3章请安 还未走到一半,纪真远远地便看见了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玉蝉。不出纪真所料,玉蝉上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夫人知道小姐身体不好,体恤小姐,今日的请安,老夫人就免了。” 纪真知道刚刚在自己院子里发生的事瞒不过老夫人,却没想到这柳氏的救兵来的这么快。前世纪真信了老夫人会帮她处理好一切,却没想到第二天整个韩州城就传遍纪家大小姐与人私通的事。 现下最重要的,便是老夫人这关,所以这安今天她是请定了! “谁跟祖母说我不好?”纪真躲开玉蝉的手,眼梢微颤,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是你说的吗?” 玉蝉听到纪真的话,顿时慌了手脚,迅速躲开了纪真的视线,半晌才回话:“不,不是……” 纪真挽了挽耳边的碎发,清冷的目光看向玉蝉,声音里也泛着寒意:“既然不是你,我也没哪里不好,还不把路给我让开。” 玉蝉看着纪真的背影打了个寒颤,她急忙赶了上去跟在纪真身后:“您高烧刚退,身子骨还弱着呢,老夫人听大夫说您需要静养,这才免了您的请安。” “祖母疼爱我那是祖母慈爱,我这个小辈总不能仗着祖母的疼爱就偷懒啊!”说完纪真还俏皮的一笑,让玉蝉觉得自己刚刚似乎是看花了眼,一向性格软弱的大小姐身上怎么会突然有着侯爷都敌不过的威严。 纪真把时间卡的刚刚好,到了延寿院时,老夫人正在跟一旁的侯爷笑着说纪真身体不适,不能来请安,外面的丫鬟就进屋来禀告,“侯爷,夫人,大小姐来了。” 老侯爷看了一眼一旁的夫人,锐利的视线看得老太太是如被针扎。 二房的太太周氏看了眼端坐着的老夫人,朝着老侯爷笑了两声:“爹,您看,到底还是纪真勤快,这一大早就过来给祖母请安来了。” 老太太端坐着,神色无异,转过身看了看一旁的丫鬟:“不是说大小姐身子不适,今日不来请安了吗?” 老侯爷抬手,阻了她的问话:“先把大小姐叫进来。” “孙女见过祖父祖母,愿祖父祖母松鹤延年,福寿绵长。”纪真稳步踏进房门,走到侯爷面前便是一拜,显得极其诚心。 原本老侯爷就极其喜欢自己的长孙女,“这地上凉,你身体将将才好,不要受了凉了。”伸手便将纪真扶了起来。 和外头刺骨的含义不同,屋里早就起了火炉,点着安神香,暖香暗袭。纪真坐在了老侯爷的下首,身后站着各房各室的妾侍和丫鬟,只有每房的大太太才能入座。 老侯爷坐在右首,手上把玩着一串碧玺,老太太端坐在一旁,手中端着一杯茶,微垂的眼角再加上宽宽的下颚,看着便显着祥和。纪真知道,自己前世便是被她这副模样给欺骗了的。 纪真的对面坐着刚刚说话的周氏,二叔是父亲的胞弟,故此两房之间关系极好,前世若非柳氏挑拨,父亲也不会与二叔离间。 “二婶。”纪真朝着对面福了福身,乖巧的叫人。周氏之父乃是御史,且深得帝心。 纪真进宫后不到两年,老侯爷突然暴病而亡,纪真之父继承爵位,可未曾想,市井间皆流传纪家长子为得爵位,毒害亲父的流言。若非后来得到周御史帮助,怕是这爵位早就落在三房手里了。 林氏当年嫁入纪府,皇帝是亲自添了嫁妆的,以报当年林武侯救驾之恩,那十里红妆不知道引得多少人艳羡。林氏早逝之后,老太太便借口纪真年幼,便将账册收走代为保管。 “听丫鬟说,你最近身子不是太好,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这还是要多穿点。来,这本来是要送到你屋里的,眼下你来了,就先穿着,到时候再带回去。”说着周氏抬手让身后的丫鬟将手里的狐裘递了过去。 银狐裘最是难得,且保暖御寒,一看便是成色极佳的好东西,纪真乖巧的道了声谢,“谢谢二婶。” 纪真落座之后,抬头看向老侯爷,眼睛中竟然含满了泪水。 原本看着乖巧的长孙女,老侯爷内心极是高兴,突然看到纪真满眼泪水,便开口问道:“真儿这是怎么了?受委屈了?快跟祖父说说。” 纪真摇了摇头,用手中的丝帕擦了擦眼泪,老太太看到她这样,心中暗暗感到不太对劲。 “翠儿,你来说,小姐这是怎么了?”老侯爷指了指纪真身后的翠儿。 “祖父不要多问了,没什么事,只是真儿有点思念母亲了。”纪真一脸悲伤,原本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没有生气。 “快说!”老侯爷也是武将出身,身上煞气极重,瞪了一眼翠儿,吓得翠儿急忙跪在了地上。 “侯爷,今天一大早,柳姨娘就跑到紫葵院,说小姐与人私通,怕被人发现才不得已落水避嫌,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老侯爷看到翠儿的支支吾吾,怒火顿时冒了起来。 “她还说小姐是贱胚子。”说完翠儿就呜呜的哭了起来。 听完之后,老侯爷的脸色顿时暗了下去,纪真落水之事他是知道的,只是枕边之人说是会好好处理的,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处理的法子。 “柳氏呢!去把她给我叫来!”老侯爷气的将一旁的茶杯摔在地上。 柳氏进屋时,老侯爷看到她那一身的火狐裘皮心下怒火更盛:“谁允你穿这朱红之色的!” 朱色只有当家主母可以穿得,妾室穿戴朱色便是违反礼制。 柳氏吓得不敢说话,慌张中抬头看向一旁的老太太。 老太太娘家姓柳,她和柳氏是表亲,按理柳氏要叫她一声姨母。这还是纪真在日后才得知的,因为那时站出来指证纪中毒害生父的,便是这柳氏。 看着满屋子的人,纪真生出了恍如隔世的感觉,她犹记得昨日之时自己烈火灼心的疼痛,今日却已坐在看着热闹品着茶。 第4章训斥 第4章训斥 大梦千年,纪真不知道自己的这场梦能做多久。 纪真突然间觉得她不敢醒,也不想醒。 “倩儿此事是做得不对,侯爷也不要生气了,我看就让倩儿罚抄《女贞》百遍,加以责罚,日后定不敢再犯了。”老太太见老侯爷似乎气消了点,便上前劝慰,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女,要是自己不加以庇佑,传回娘家,怕是会使兄嫂们心生芥蒂。 “母亲这话怎么说的,真儿可是咱们纪府嫡长女,若是就连一个小小的妾室都敢辱骂,这话要是传出去,这韩州城的百姓会怎么看待咱们纪家!”周氏突然开口,只见老侯爷脸色更加阴沉,老太太也不敢再说话了。 “真儿,你想怎么处置?”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老侯爷似乎想把柳氏交给纪真处置。 “祖父,柳姨娘虽是妾室,却也是真儿的姨娘,真儿院子里的丫鬟都告诉真儿要敬重姨娘,不然爹爹知道了会不高兴的。”纪真一脸天真的说着,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跪在堂下的柳氏。 “啪!”老侯爷突然站了起来,猛地拍了下身旁的桌子,桌子应声而碎,满屋子的人都面带惶恐的看向老侯爷。 “来人,把柳氏关进祠堂,没有我命令,不准放她出来,也不准任何人前去探望!让教习嬷嬷好好教教她!”说完,老侯爷不顾地上求饶的柳氏,转头看了眼一旁的老太太,“大小姐院子里的那些丫鬟看着也是到了喜欢乱嚼舌根的年纪,明个就打发着出府吧。” 老侯爷离开后,老太太叫了个嬷嬷过来,指着她问纪真:“你看她怎么样?” 纪真一脸不明白的看着:“祖母身边的人自然是极好的。” “新来的丫鬟不太懂规矩,李嬷嬷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了,做事也仔细,以后就给你用吧。” 纪真反倒不似刚刚老侯爷在时一般满脸委屈,抬头便答应了,纪真心里明白这是老太太派来监视她的,要是自己有所推辞,怕是老太太就会心生疑虑了,毕竟前世自己可是傻到被人送进宫还惦念着老太太的好呢。 不一会,老太太似是倦了,挥挥手让屋子里的人都退下。 周氏出了屋子拉住了纪真的手:“二婶那还有两株老山参,待会让人给你送去。二婶知道你那侯爷赏的好东西多,可别瞧不上四婶的啊。” “二嫂这是有什么好东西呢,别偏心就给纪真一人吧,月儿身子骨也不太好,二婶也送点给月儿?”说话的人是纪真的三婶高氏,是三房的大夫人,娘家只是个富商罢了。 周氏看了眼高氏,笑了笑:“这谁不知道咱们纪府的三夫人最是阔绰,我这可是听说你昨个又买了一套上千两的头饰呢。” 纪真见高氏一脸得意,便立马接了上去:“二婶说的是呢,真儿可是听说三婶嫁过来时红妆遍地。不过,我听说,二婶入府时,还得了圣上封的五品诰命呢。” “真儿又打趣二婶了,当年你娘嫁入侯府,可是御封的二品诰命夫人。”高氏见他们二人相谈甚欢,心中更是气愤。 一般只有官家女子出家,或是夫婿得封高官贵爵,才会被封诰命。而高氏出身商贾,夫婿不过是个正五品文官,没有诰命,在礼制上便低了她人一头,故此高氏最是记恨别人提及她的出身。 高氏愤恨的瞪了纪真和周氏一眼,便转身走进屋里。 纪真慢慢的走在回去的小径上,时间尚早,原本紫葵院附近便多高树,落叶铺满了整条小径,踩上去时沙沙作响。天气愈发寒冷,纪真可以看到鼻尖呼出的白气。 纪真回到院子时,院子里的丫鬟已经所剩无几,不怪纪真心狠,虽说这院子里的丫鬟都是照顾她多年,但只可惜这心都不在纪真这,除了身后的翠儿,纪真都不放心。 这身边的眼线除了,有些事,也好着手去办了。至于这李嬷嬷,纪真在出了延寿院时,就想到了要如何安置她。 李嬷嬷和王嬷嬷是老太太身边最得势的嬷嬷,两人一直不太对付。现在不对付的原因,纪真记得当年听手下的丫鬟说府里负责采买的管事要换人,但两个嬷嬷都想把自家的儿子安放在这个油水十足的位子上。 最后是谁赢了来着? 纪真前世不喜欢内宅私斗,也看不上这种杀人不见血的事。但后来在那深宫之中,为了保全自己,她不得不去做,而她现下想做的,只不过是把纪府的这潭水搅浑罢了。 但在她能完全自保之前,她还是要装着以前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李嬷嬷。” “奴婢在。” 纪真手中婆娑着翠儿刚刚添上的手炉,声音轻淡,身后的李嬷嬷脸色略显鄙夷。她没把纪真放在眼里,而纪真也无视了她的不满。 “听翠儿说,李大特别能干,之前是负责看守仓库的。”纪真转身时,笑容淡淡的,看不出神色。 一个府里,最重要的地方便是仓库,能被派去看守仓库的,不是最得主子心意的人,而是最让主子放心的人。而如何让主子相信你的忠心,这在深家大院里,可是了不得的学问。 “我听说这负责采买的管事要换?”纪真坐在桌旁,翠儿上前便给她温了杯茶水。 “这事乃是老夫人亲自安排,奴婢也不得而知。”这是在告诉她,管的太多了吗? “这再有几日,舅舅也该回来了,怕是我这紫葵院里,也要添些东西了。”纪真姐弟两的院子一向独立于府中公账之外,每个月的开支由账上直接拨过来,这是当年老侯爷答应亲家的,就是为了避免纪真日后会受人苛刻。 “要是把我这院子里的采办妥当,舅舅也能满意的话,就着这事,祖父一定会高兴,到时候……”纪真说话速度很慢,但对于李嬷嬷来说确实十足的诱惑。 要是自己的儿子能够负责紫葵院的采办,到时候侯爷一高兴,这采买管事的差事怕就定下了! 第5章忠仆 第5章忠仆 “小姐是想把这院子里的采买交给老奴的儿子?” “既然是跟嬷嬷说了,这是自然。”纪真浅浅一笑,眉眼微弯,脸颊上飞掠两片红霞,原本苍白的脸蓦地便多了几分光彩。 李嬷嬷不由得愣住了,她是太太的陪嫁丫鬟,自然是见过纪真的生母林氏。林氏家世极好,容貌在这韩州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唯有这性格带着将门之后的果敢。 纪真长得和林氏很像,却比林氏平添了几份江南女子的艳丽多姿。这突然的一笑,这眸中似是闪露星光,极是引人注目。 “李嬷嬷?” “奴婢失礼了。”李嬷嬷福了福身,“小姐与大夫人长得极像,奴婢一时看的闪了神。” “奴婢见过大小姐。”翠儿领着一名年纪略大的嬷嬷走了进来,“这是账本,请大小姐过目。” “有劳陈妈妈了。”纪真忙挥手免了陈妈妈的礼。 陈妈妈是纪真的乳母,也是纪真身边最得用的人,前世却因为一点小事而被老太太打发到了城外的庄子上,之后的消息,纪真也无处得知了。 纪真翻了翻手里的账册,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抬头看了眼陈妈妈,“陈妈妈,今个下午,带我去人牙子那,与我挑几个得用的丫鬟。” 纪真是侯府嫡女,依照规制,该有两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四个小丫鬟,再加粗使婆子两名,另外因为纪真院子里有小厨房,所以还要再加两名厨娘。 纪真估摸着原先满打满算十二个下人里,各房总要有这么一两个眼线,但对她忠心的,怕是就只有翠儿和自己的乳母了。“仆若忠,可为主死;仆若不忠,可致主死”的道理前世纪真在宫里可是可是学了个十成十。 用完午膳,纪真便随着陈妈妈前去选人,李嬷嬷也一定要随着同去,说是老太太的意思。 到底是老太太的人,即使进了自己的院子,给了她甜头,这还是想着自己主子。 “小姐,您看夏雪可好,虽年纪小,但看着也是个可人的。”李嬷嬷拉着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丫头,把她推到纪真眼前。 纪真看着眼前这人,瞳孔猛地紧缩,即使这人化成飞灰,纪真也还是记得的。想着前世,纪真进宫前可是被她骗的团团转,甚至连进宫这件事,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这个丫头撺掇的。 “嗯,是不错,那就留着吧。”纪真没想过夏雪是老太太的人,因为身为女儿身的她,根本不可能袭爵,上辈子纪真到死也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一定要致自己于死地。 除了夏雪之外,纪真点了几个自己印象中老实本分的。当然关键是那跪在一旁的冬梅,纪真没想到这辈子这么早就遇见冬梅。 上一世,冬梅是在纪真十五岁那年进了纪府,被送到自己院子里做了个二等丫鬟。后来,纪真才知道,冬梅的父亲是上一任的御医,因为得罪宫里的贵人而被流放,冬梅则被贬为了奴籍。 冬梅进了自己院子之后,纪真才得知自己屋中点着的冷梅香中竟然含有大量的麝香。冬梅用了半年时间才调养好纪真的身子,之后突然的一天,老太太派人来通传,说是冬梅的父亲前来寻她,无奈之下,纪真只好放她归家,却从未想过冬梅临走时为何眼中满是绝望。 “奴婢见过小姐。” “行了,起来吧。”纪真指了指冬梅,“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我叫冬梅,今年十四。”冬梅原本出落得标致,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看着就面黄肌瘦的。 “啪!”就在纪真没注意的时候,李嬷嬷竟然上前打了冬梅一个耳光,“真是个贱婢,一点规矩也没有,在小姐面前也敢称我!” 冬梅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小姐恕罪,冬梅才进府,不知道规矩,甘愿受罚。” 纪真没说话,转头看向李嬷嬷。顿时李嬷嬷只觉得后背一紧,“小姐,这府里规矩严格,不能纵容这些奴才们放肆。” 纪真笑了笑,也好,不怕这规矩严格,就怕没规矩,有着规矩在,有些事才更好办。“哦?李嬷嬷也知道府里规矩严格?” “那是自然,老奴在这府里三十多年,最是了解府里的规矩。”李嬷嬷一脸得意的看着纪真,她早就把刚刚纪真的眼神忘到了脑后,只记得自己在老太太院子里的威风了。 “在祖母屋子里这么些年,把你这胆子养的不小啊!看这样子,李嬷嬷是忘了,你现在是紫葵院的人了吧?”纪真接住了一片飘下来的落叶,用手指捻了捻,发出了一阵脆响。 李嬷嬷听到一半就吓得跪在了地上,额头重重的抵在了地上:“小姐恕罪,老奴只是一心为了府里的规矩着想。” 这个时候还为自己开脱,真是个没眼力见的老东西,“既然李嬷嬷最懂这府里的规矩,那就还请嬷嬷告诉我,这冲撞自家主子该怎么罚吧?”说完纪真莞尔一笑。 李嬷嬷看着纪真,一脸的不敢相信。“既然李嬷嬷不知道,那陈妈妈,你来告诉她。”纪真手捻着树叶,直到化成粉末从手指间散落,满满的不经意,但微抬的眼角不经意间便流露出精光。 “禀小姐,该掌嘴二十。” “听到了没?照着陈妈妈说的做,李嬷嬷也好给这新来的婢子们树个规矩。”纪真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夏雪,“夏雪,你来行刑。” “小姐,小姐,你不能,我是老太太的人啊!”李嬷嬷急的直往纪真身前爬,她怎么能被个丫鬟掌嘴,这要传出去,她还怎么在府里立足,这嘴里便什么话就都出来了。 “夏雪,我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不想做?”纪真抬脚踹开拽着自己的李嬷嬷,抬眼看了看木在一旁的夏雪,“要是不想,陈妈妈,把她重新发卖了吧,我这院子里可不要不听话的。” “是,小姐。” 夏雪听到纪真的话,身子不停地颤抖,不行,她不能被发卖了,她好不容易进了侯府,她还想日后能做姨太太呢。 想着想着,夏雪站起来走到李嬷嬷面前,脸色一沉,便左右开工起来。 第6章赏罚 第6章赏罚 纪真缓缓走回屋,她不在乎今天这事之后老太太会来找她的麻烦,她要的就是想看看老太太的反应,更何况今日之事原本就是李嬷嬷的过失,即使老太太发火,纪真也能装傻应对过去。 纪真现下没钱没势,手下连个顶用的人也没有,而这时间也已经不多了,离三年一次的选秀还有不到两年,那时纪真刚好及笄,府里这些人怕是已经在琢磨着如何把自己送进宫了。 眼下她只有挑对了人,才能办好了事,顺其自然的也就有银钱入手,这万事有了钱,自然好说话。 “太太,太太,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小姐竟然让人把老奴打成这样,老奴是为了侯府着想啊。”整张脸已经肿成猪头的李嬷嬷跪在了老太太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起来吧。”老太太抿了抿嘴角,原本偏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显得薄凉许多,“纪家的嫡女,自然娇惯许多,更何况你今日却是冲撞了她,待会去给小姐陪个罪,就算了。” 李嬷嬷万万没想到太太竟然会这么跟她说,难道她就被那小蹄子白打了,看着站在老太太身后的王嬷嬷,一脸嘲讽,心里顿时一冷。 等到李嬷嬷回了紫葵院,这边的老侯爷正冷眼看着跪在面前的大儿子纪中。“真儿落水之事,我已经跟你说了,为何还如此固执!她是我们侯府的大小姐,嫡长女!” 看着面前一声不吭的儿子,老侯爷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唉,我知道,你恨我当年让你娶了林氏,但真儿她是无辜的,中儿,你可知道,那使得真儿落水的男子是谁?” “儿子不知。” “唉,你会知道的,很快,很快……”老侯爷苍老的声音似叹息,好一会,声音突然高了起来,“你过分了,你院子里那些女人也太不识好歹了。” “林氏刚走那会,我知你心里怨怼,特意把你表妹嫁你做妾,然而你不该不知足,她也不该不知足,竟然敢妄想诬陷真儿,真儿舅舅即将回城,府里不能出现苛待真儿的事。” “还有,中儿,你可还记得谁是你娘!”老侯爷无奈的看了眼纪中,最后看着身旁的画像出神。 纪中生母在纪中五岁那年难产而死,随后柳氏嫁入纪府,纪中过了两年似是忘记了自己的生母是谁,对柳氏百依百顺,当成自己亲娘一样孝顺。 他终究没有想过,自己敬柳氏为娘,柳氏可有待他为子? 当晚,纪府的后门悄悄地走出了一辆马车,车子上只有几卷席子,似是也不想掩藏些什么,一旁的路人发现那马车上印着丝丝血迹,不经意的地方还能看见几抹苍白,透着些许死气。 责罚之人众多,又是老侯爷亲自下的命令,府里的下人自是往重了打,惨叫声传了很远,有几个婢子身子骨弱了点,便直接被活活打死,尸体就这么卷了席子运出了府,怕是就这么扔在城外的乱葬岗了。 纪真坐在椅子上,听着翠儿讲着傍晚的场景,前一世虽是见惯了士族的森冷,这一世初见,还是使得纪真身体猛地一震。 纪真愣神了许久才恢复归来,嘴角抹上一丝嘲讽,她早该知道,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便是人命。 只怕纪府所有人都会记得,这纪家大小姐的威严,虽不至于人心惶惶,但这日后行事自是要多加小心,避免日后自己也成了乱葬岗里没人烧纸钱的一缕孤魂了。 等到消息传到李嬷嬷耳朵里,原本捧在手心里的碗也猛地落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清脆的声音震的她脸色煞白。 顾不得满地的碎片和一旁儿子的疑惑,李嬷嬷直奔纪真的院子去,她不敢去找老太太,下午那已经掷若鸡肋的眼神已经让她胆寒,她怕明日若是纪真揪着自己冲撞于她的事不放,自己唯一的下场也只有被杖毙了。 “太太,玉蝉,被杖毙了。”王嬷嬷悄声在老柳氏的耳边,说了这句对她来说如同晴天霹雳的话。 “侯爷,侯爷这是在敲打我!”老柳氏木呆呆的看着一旁的王嬷嬷,突然间猛地用力拽住她,声音尖厉的叫着:“玉蝉跟了我十多年,他竟然就因为一件小事便杖毙了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只在乎那个贱女人生下的两个孽种,何时在乎过我和墨儿娘俩!”王嬷嬷紧紧扶着老柳氏,满脸的悲戚。 “当初我进府时,也是想着一心对老大和老二好的,可是侯爷他,他竟然在我的安神香里添上了麝香,害我入府数年无子,只是为了让我一心照顾他们兄弟俩,我恨啊!” “我哪里错了!我只是想我自己的儿子能够袭爵罢了,这是他们纪家欠我的!”老柳氏满目的怨恨,直至将一旁的茶碟全部扫落在地。 听着清脆的碎落声,老柳氏的心情方才平静一点,结果王嬷嬷递过来的茶,抿了几口,把茶杯用力的放在一旁的方桌上:“明早让大老爷过来请安。” “是,太太。”王嬷嬷将一件紫色狐裘披在了老太太的身上,“今年这天太冷,太太还是要多注意身体,也别跟那些不懂事的小辈制气。” 老太太紧了紧身上的狐裘,轻哼:“这个家里,谁眼里还有我这个当家主母!” “太太,您看,您身上这狐裘,还是三老爷特地去山里猎的狐,三夫人亲手为您做的,就连这裘皮还是小少爷亲自给您送过来的呢。”王嬷嬷侧身站在一旁,声音缓缓地说道。 “也是,墨儿是真孝顺。”老柳氏的眼皮动了动,脸上这才缓和几分。 “这府里除了侯爷,还有谁能大的过您去?”王嬷嬷细细的说着,“谁都要敬重您,再说了,您犯不着为了那种人气坏了身子。” “您是祖母,她是孙女,不懂事不听话,您可以好好管教管教嘛。” “你是说……”老柳氏端坐着,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过几日,便是……”王嬷嬷凑到了老太太的耳边。 第7章驭下 第7章驭下 “你说老侯爷杖毙了玉蝉?”二房的周氏正整理着自家闺女的嫁妆,一旁的丫鬟低眉顺目的跟周氏讲着自己看到的场景,“是的,太太,据说今个大小姐院子里的丫鬟一半都没能撑过那二十的杖责,血流了一地,哭喊声听得婢子我站在一旁都瘆的慌。” “呵呵,看样子,老爷子也是个明白人。”周氏抚了抚自己给闺女做的红嫁衣,上等的丝绸搭上内敛的金线,上面那活灵活现的凤凰,是周氏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她看着看着就笑了,“老太太院子的事,日后少去掺和,这老太太不喜欢真儿,但这侯府里真正做主的还是老侯爷,再者说,这大哥和老爷乃是一母同胞,真儿自幼丧母,我们自该多照顾着。” 周氏想了想,放下了手里的绣活,向着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再有几日,这航儿也该回来了,你去把我房里的那件墨狐袄拿去送到紫葵院,就说是给航少爷早早就备下的。” “砰砰砰!”高氏的屋子里到处是茶碟的碎片,这玉蝉乃是高氏当年的陪嫁丫鬟,和高氏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若不是老太太当年甚是喜欢玉蝉,高氏也不会因为讨好老太太,就这么把玉蝉送进老太太的院子。 “太太消消气。”高氏的乳母说话间递过去一杯茶。 “奶妈,玉蝉,玉蝉她死了。”高氏长了一双好眼,眼睛大而亮,内有波光,似欲语还休,眼神干净,微起的眼角透露着一种异样的风情,似是因为玉蝉之死,而导致的眼中含有银光闪动。 其实高氏现下并不在乎玉蝉的生死,只是因为玉蝉一死,这老太太屋子里再也没有自己的人了,虽说三老爷是老太太亲生,但自古婆媳之间就没有真正亲热的没有一点矛盾的,而玉蝉对于高氏的价值,就在于她可以在老太太面前帮高氏说说好话。 “小姐小姐!”翠儿满心欢喜的跑进了屋子里,冬梅正给纪真讲着药理,看着翠儿冒冒失的样子,陈妈妈瞪了翠儿一眼,谁知翠儿竟然当做没看见,就这么跑到了纪真的旁边,一脸的期待就好像在说:快问我快问我。 “是不是玉蝉被杖毙了?”纪真头也不抬,仔细的看着手里的茶杯,茶汤清亮,茶香悠长。 翠儿瞬间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小姐,您怎么知道?” 说话间,屋外便传来哭喊声:“小姐,小姐,您就饶了奴婢吧,老奴老眼昏花,冲撞了小姐,还请小姐赎罪。” “小姐,我去看看。”翠儿蹿到门外,看了眼,“小姐,是李嬷嬷,她跪在院子里呢。” “带她进来吧。”“是,小姐。” “小姐,小姐,老奴知错了,是老奴瞎了眼,被泥巴糊了心,才冲撞了小姐,还请小姐看在老奴为侯府效忠多年的份上饶老奴一命。”李嬷嬷头磕着地,脸色泛白,嘴唇不住的颤抖着。 “哦?这下午李嬷嬷不是已经领过罚了吗?怎么?我怎么会去计较什么呢?翠儿,快把李嬷嬷扶起来。”纪真着了件大红色的袄子,映着摇曳的烛光,加之纪真紧蹙的眉心,看的李嬷嬷心肝直颤。 “陈妈妈,我这院子里以前的婢女可曾安排妥当?”纪真手里的茶杯盖一点一点的荡着杯沿,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极为明显。 “禀小姐,侯爷今个中午便派人来把院子里的婢女全部带走,全部杖责二十,熬过去的就发卖出去,没熬过去的就都派人拉倒城外就地埋了。”陈妈妈极其认真的声音在李嬷嬷的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发卖……杖责…… 陈妈妈一说完,纪真回头朝着李嬷嬷莞尔一笑:“李嬷嬷,你看,祖父还是很疼我的。” 吓得李嬷嬷立马“扑通”跪在了地上,“小姐是侯府嫡长女,侯爷自然是心疼您的。” “祖母也心疼我,不然也不会把你送到我院子里来伺候我,你说呢?李嬷嬷。”李嬷嬷只感觉一道利光射向自己,抖抖索索的回了句,“太太对小姐自然也是极好的。” “嗯,我跟祖父说了,我这院子里不要不听话的,也不要有二心的,这人心啊,最是难满足了。李嬷嬷,你说是吧?”纪真的头微微往下低,发髻遮住了烛光,在纪真的脸上打下了一片阴影,让人难以捉摸纪真的表情。 “是,是,小姐说的极是。”李嬷嬷整个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突然之间,李嬷嬷只感觉自己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李嬷嬷今个不是说,你是祖母院子里的人?真儿责罚不了?既然这样,那真儿就跟祖父说,送李嬷嬷回祖母院子里如何?” 李嬷嬷听到这,立马惊慌的抬起了头,纪真正站在她的跟前:“小姐,小姐,老奴真的错了,老奴日后必定一心一意照顾小姐,还请小姐饶老奴一命。” “哦?真的吗?李嬷嬷今个这脸上伤的不轻,怎么祖母没拿屋里的伤药给嬷嬷,听说那可是皇上所赐,用后可不留疤。”说完,纪真将耳边的碎发捋到了而后,露出了额头上的一处伤疤。 李嬷嬷看之则心中明了,这是等着她做投名状呢,老太太屋子里那些御赐的东西,除了老太太自己知道在哪,剩下的也就只有她和王嬷嬷知道了。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了。”李嬷嬷盯着那张肿的似猪头的脸福了福身,便退了下去。 看样子,这李嬷嬷也是个知进退的人,做了这么多年奴才,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怕是比谁都更明白的透彻。若是懂事,可调教,未尝不能成为自己立身于这肮脏的侯府后院的资本。 “陈妈妈,去跟院里负责采买的人说一声,明日起,紫葵院的采买交给李大负责。”纪真抿了口茶,静静的看向飘雪的窗外。 算了算,再过几日,丰儿也快回来了,这侯府最热闹的时候怕也是要到了。 第8章立威 第8章立威 纪真昨晚特意嘱咐过,不准任何人来叫她,直睡到阳光从窗户外倾泻而下,记忆里,貌似在母亲逝世后,自己从未曾有过这样恣意的生活了。 前世的自己总是活得小心翼翼,在这侯府后院里,没了母亲的自己要护佑着年幼的弟弟;进了宫,在那吃人都不吐骨头的高墙深院里,自己更是活的辛苦;即便是后来随着宣昊,也未曾有过一天安稳日子。 原来自己有一天也可活得这般自由,从床上坐起,纪真满足的伸了个懒腰,脸上不经意的便染上了笑容,原来自己也会笑的这般自然。 不是故意装出来的笑,纪真抚上了自己的脸颊,那光滑柔嫩的触感,彰显着拥有者的青春洋溢。纪真知道,若是任人欺凌,怕是今生与前世并无差别,只是会在自己知道的情况下沿着历史的洪流继续往前走,这样知而不作为则更加。 而今,她又重新来过,自是要拿起前世的气势,那座吃人的皇城她都不曾畏惧,如今这小小的侯府后院,她又怎会说上一个怕字。 “哼!”纪真眼前突然浮现起宣昊的身影,眼中尽是无尽的怒火与恨意。却突然之间看着窗外树上的一座鸟窝莫名的留起了眼泪,若是,若是前世自己能勇敢一点,怕是那肚子的孩子也不会还没见过这个世界,便离开了人世。 但是这次,这次纪真保证,一切都会不一样,所有欺她辱她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更何况,自己还有什么好畏惧担忧的呢?就算与前世一般,那又如何,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死,似乎已经不再可怕了。 晨起的朝阳显得格外精神,暖洋洋的光线照进屋子里,一扫整个冬日的阴冷,纪真原本阴沉着的脸也逐渐舒展开来。 纪真抹去眼泪,走到窗边,深深地吸纳吐气,带着些许寒意的东风吹过脸颊,整个人便清醒过来,由嗓子眼一直凉到心里。 “小姐,小姐,您这身体才好,怎么能站在窗边呢?万一受寒了,可怎么办?”陈妈妈端着热水走进屋子,却看见窗边站着的纪真,便急匆匆的把纪真拉离窗边。 “小姐,听说老太太的侄孙女今日过府,老夫人让您中午去正院用膳。”陈妈妈一边给纪真擦洗着脸,一边回头看着纪真的表情。 这也不能怪陈妈妈多心,纪真最喜欢这个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小表妹,每日来自是想着把屋子里的好东西都送给她才肯作罢。若是真心相交也罢,只是这柳家的大小姐看着柔弱,这心子里盘算的可不少。 纪真注意到陈妈妈的眼色,自是知道乳母是为了自己考虑,当下点了点头:“嗯,知道了,你派人去跟祖母回话,就说我身子还未好,不宜出门。” “哎,知道了,小姐。”陈妈妈脆生生的就应了下来,生怕纪真反悔。 就在陈妈妈端着盆子出门时,却被纪真叫住了,“哦,对了,你去二婶那跟二婶说一句,就说近日真儿在院子里闷得慌,下午去二婶那找二婶和敏儿说说话,也好解解闷。” 听到纪真的话,陈妈妈突然觉得自家大小姐似乎变了,以前虽然和二房关系不差,可也没这么亲近,大小姐不是最喜欢跟柳家那边的亲戚来往?啊呸,那也能叫亲戚,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陈妈妈应了下来,心里也很是高兴大小姐有这样的变化。 纪真用过早茶之后,院子里负责采买的管事找了过来:“小的王其,见过大小姐。” “王管事有何事?”看着堂下王其的面容似是与老太太身边的王嬷嬷有些相似,心下自是有了主意,也怪不得那日提及老太太时,李嬷嬷一副失望的神情。 “老夫人说原本负责小姐院子里采买的管事因被侯爷发卖了,一时半会也没人熟悉采买之事,便说这采买仍有我负责。”看样子这是仗着老太太不肯交出采买权了,原来昨日自己的手段还不够硬啊,这小小一个奴才也敢挑衅自己。 “王其。”纪真拈起一枚绿豆糕送到嘴边,头也不抬,“待会李大过来,你把紫葵院的采买交接于他。” “交于他?这可是老夫人的命令。”王其神情似是不满,嘴里也不停的嘟囔着,“小的可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负责全府的采买,且这采买之事极其重要,李大一个粗人怎么能负责如此重要之事!”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纪真微微抬头,眉毛略微上扬,眼里墨色讳莫如深。 王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明明眼前坐着的是府里最听话蠢笨的大小姐,可不知道为什么,纪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刀子,让他不敢再做言语。 “你可是真的不愿意?”纪真眉头微蹙,神情似乎已有些不耐烦。 王其突然想起昨天下午府里发生的事,吓得脸色刷白:“小的不敢,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小姐不要为难小的。” “哦?为难你?我堂堂侯府嫡长女会为难府里一个小小的管事,这话可也真是够笑话的。陈妈妈,你说,这样的奴才,若是剁碎了去做花肥,我这满院的紫葵明年是否会开的更好呢?”纪真的声音由轻到重,任人也可听出纪真话语中的不加掩藏的怒火。 王其听了心底发凉,深冬的寒气似是从心底彻底的冻结了他原本对于纪真的蔑视,“小姐饶命,老夫人只是想着小的比较有经验,小姐院子里的事自然由小姐做主,待会等李大一来,小的便将事情交予李大。” “嗯,很好。我知道你是个好的,祖母也是好心,只不过我这里,一向不留外人,若是有异心的,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他填了去做花肥。”纪真话里说的似乎平淡无奇,但却听的王其浑身发抖。 李大一来,王其立马将账本交予他便退了下去。李大与其母不同,是个老实人,对于这种掌管银钱之事自是最适合不过,再加之也有想要抚慰李嬷嬷之心,用的好了,这可是柄利剑,怕是可以让这后院安生多日。 第9章纪嫣儿 第9章纪嫣儿 “翠儿,去将那坛子樱花酒拿上,我们去二婶那坐坐。”纪真特意披上了周氏送的那件银狐裘袄,衬着原本白净的肌肤更显光滑。 没想着这外面竟然开着太阳下起雪来,纪真突然想起,前世这时便是因为无端端的这冬日里开着太阳,导致积雪融化,来年的收成锐减,这荒年这下,又有多少百姓死于饥荒啊。 刚出了紫葵院的门,纪真便碰到了自己的庶妹纪嫣儿,她乃是韩氏所出,自幼性格乖戾。纪嫣儿一见纪真,便将纪真拉到一旁,问了句让纪真啼笑皆非的话,“柳姨娘可说了,你要把嫡女的位置让给我?” 纪真还没有回答,身后的翠儿便立马开口:“嫣儿小姐这说的那的话,这嫡女身份在您看来就如同那坊市里的白菜一般了,可不是您说让就让的,再说了,柳氏一个小小的姨娘,也敢开这种口,看样子侯爷给的责罚还不够啊!” 纪嫣儿一听翠儿的话,立马不高兴了,“你个小丫鬟,我跟你主子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真姐儿,你最疼我了,你告诉我,姨娘说的是真的吧!” 纪真嘴角微微上翘,她是要说这纪嫣儿是真傻还是假傻呢,这种话也能问得出口,“嫣儿妹妹这话是何时听柳氏说的,我倒是要问问,她何时能做的了侯府的主了!” 看着气鼓鼓的纪嫣儿,纪真勾起一抹讥笑,看着纪嫣儿身后的几个目露讥讽的侍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果然,纪嫣儿再笨也不该当面问出这话,这背后还是有人在挑拨啊。 “嫣儿不懂事,你们这些伺候着的怕也是不尽心,既然不尽兴,还留在这里侯府有何用,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陈妈妈,给我把这些丫鬟统统发卖到红袖院去,既然喜欢嚼舌根,那就去那种地方嚼个够!” 原本站在纪嫣儿身后的几个婢女听到纪真的话,反而不担心,领头的一个往前走了一步,“大小姐,我们是老夫人派在嫣儿小姐身边的管教嬷嬷,算是老太太院子里的人,您这手怎么着也不能伸到老夫人的院子里吧。”说完还一脸得瑟的看着纪真。 “啪!”一道清晰的掌印留在了这人的脸上,“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说话,来人,拖下去,当庭杖毙,其余人发卖出府!” 纪真没想到,祖父那么大的动静,都镇压不住这后院里这些下人的腌臜心事。怕是觉得自己是依仗着祖父,自己还是跟以前一般好脾气是吧!总要有几个死在自己手里,怕才能让她们记得自己的狠! “大小姐,大小姐,你没有权利责罚奴才,奴才是老夫人的人!”纪真没想到这人竟然这般不知死活,“呃!” 众人呆呆的看着庭下手握利剑的纪真,跪在地上的那人脖间清晰可见的剑伤和剑上耀眼的鲜血瞬间震慑住了众人。 “真是聒噪!”纪真将剑扔回陈妈妈手里,原本心想着将这柄宝剑赠给纪洋的,如今却是见了血,怕是不好送出手了。 “派人将尸体拖到城外,找个地方埋了吧。”说完纪真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纪嫣儿,“嫣儿妹妹,你看着血洒在雪地上,可比那枝头的红梅来的更是艳丽?” “是,是……”纪嫣儿脑海里不停地回想着纪真刚刚拔剑杀人的场景,那种杀伐果断,自己只有在祖父的身上才得见过。 “看样子,嫣儿妹妹是打算在这赏梅了?妹妹若是觉得姐姐这雪中血梅不错,回去便做幅画给姐姐。我这还想着去二婶那玲珑苑走一趟,姐姐这就先走了。” 纪真觉着这纪嫣儿还是个得用的,虽是脑子愚笨,但前世自己进宫之后,这诺大的侯府也只有她仍对丰儿照顾有加,只是这性子,还得打磨打磨。 怕是不出傍晚,整个府里便会传遍自己杀了婢女之事,明个这韩州城里,到处也就该流传着自己残暴不仁的谣言了。 纪嫣儿脸色有点僵,不敢正视纪真的眼睛,福了福身,便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发呆,都说她傻,她也知道,只是这侯府里,见不得人的事太多,自己若是不装的愚笨一点,怕是早就该被老太太惦记着许了人家了。 纪嫣儿抬头看了眼纪真走远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纪真与以前就像变了个人一般。 “你说真儿刚刚抹了个婢女的脖子?”老侯爷看着堂下跪着禀报的暗卫,突然开口笑了起来,“哈哈,果真是我们纪府的嫡女,有我们纪府的风骨!” 以前老侯爷虽然喜欢纪真,也只是出于是自己的亲孙女,再加之她母亲早逝的缘故,但现下,老侯爷确实觉得纪真似乎与她那死去的亲祖母有着相似,心下自是更加喜欢。 周氏坐在屋中,只听得有丫鬟进来通报,随后便听到一阵环佩叮铃之声,一抬头,便是纪真携着婢女走了进来。 看着纪真穿着金丝云线袄,配上自己送的银狐裘皮,头上插着一支淡雅的碧玉发簪,明眸善睐,眉色若黛,许是受了冻,这脸颊上飞上两抹红霞,似是冬日里绽放的一朵娇艳桃花。 纪真踱了两步,走到周氏面前,行了礼后,便被周氏拉着手坐到了一旁:“今个虽是天气好,可这风尚且寒冷,真儿怎么出门了,你们这些婢子也是的,也不拦着。” “也不是她们的事,只是想着多日没来二婶这看看,有些想念敏儿妹妹了。”纪真挥了挥手,让翠儿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前来,“这是真儿库房里的,反正于我也没用,就送来给敏儿妹妹补补身子。” 提起二房嫡女,周氏的脸上便有些伤神之色,周氏怀胎之时,因着寒冬腊月里无意间落了水,这病根便自娘胎里带着了,只要天气一冷,准会生病,大夫甚至断言她不能活过十八。如今,二老爷调去了京城,周氏担心纪敏儿舟车劳顿,便留在家中陪着。 前世,原本纪真对这纪敏儿并无大印象,但在自己因事落狱之时,她曾特地跑来看过自己。这份情,纪真一直记着! 第10章医方 第10章医方 当年纪真原本打算让冬梅替敏儿诊治一番,只可惜后来冬梅便被老太太给弄出了府。后来,老太太给敏儿定过好几次亲,只可惜对方一听是个药罐子,就不了了之了。 再后来,周氏将她嫁给了自己的外甥,也得益于娘家的照顾,敏儿嫁过去,虽久未有子,但却生活的也算幸福。后来纪府落难,二房也难以扶佑已经嫁出去的敏儿,便被夫家百般刁难。 纪真记着,前世在宫里,曾经也有一位娘娘如敏儿一般,天生体寒之症,当初皇帝遍寻天下名医,也未能见效,冬梅的父亲合该是那时被贬黜的,自己入宫之时,那人便因此症早早离世了。 但纪真还是想起,当初御药房的掌事太监曾经说过,后来有请到护国寺的玄智大师为娘娘诊治,只是因为娘娘身患此病多年,故此未能医治。那药方,纪真现在还记得,只是因为这药方太过异常,便让曾经跟着冬梅学过医术的她瞬间便记忆了下来。 但眼下她也不敢随意给敏儿诊治开药,莫说二婶信不信任自己,便是这敏儿的情况,纪真也是一无所知。 纪真想事想的入神了,周氏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未曾听见,直到纪真听到内屋传来几声咳嗽声,这才回过神来,“真儿这是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纪真方才回过神来,笑道:“我在想洋哥儿今个去哪了,怎么没见他人影?” “他呀,看着今个天气好,说是要去先生家拜访,我也就随着他去了。”周氏提起自己的长子,脸上笑容满满。纪洋是二房长子,再有两年可束发,学业精进,前世若非发生那样的事,怕是日后做个三品大员该是没什么问题。 “我刚刚可是听着敏儿妹妹咳嗽了,想必也该是醒了,不知道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她,总着听下人们说,我那银狐裘袄原先可是妹妹的,若不是她执意要送我,怎么着也轮不到我,我和该进去谢谢她才是。”纪真想了想,笑着说道。 “唉,这也没什么,只是敏儿从月前便一直在吃药,这屋子里的苦味怕是……”说着说着,周氏便迟疑了。 “这有什么,都是亲姐妹。”说话间,纪真便往着内屋走去,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苦涩的感觉在胃里和喉咙间不停地打转。 周氏看了眼纪真的神情,并无异样,原本有些微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纪敏儿躺在榻上,一旁的丫鬟正伺候着喝药。 因为多日未曾出门,纪敏儿的脸色原本就显着苍白,再加之因病导致的气血不畅,那脸色更加苍白无力,一声声咳嗽从帕子后闷闷的传了出来,听着便叫人心生怜惜。 纪真见她喝完了药,便迈步上前,开口问道:“妹妹觉着怎么样了?可有好些?”一边观察着纪敏儿的状态,一边伸手握住了纪敏儿的手,有意识地去探寻她的脉搏。 “这药也喝了这么久了,好不好也就这样了。”原本纪敏儿的脸上透着一丝死气,却在低头时发现自己的身上缠绕这浓浓苦药味,看着面前梳妆得体的纪真,脸突然红了起来,“倒是姐姐,今日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纪真嗔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手道:“你安心养病才是正事,姐姐来看妹妹不是天经地义,对了,姐姐前几日在医书里看着篇药方,似是可治这体寒之症,等着明日,我便拿去百草堂问问李大夫,姐姐估摸着该是可行的。” 纪敏儿忽的一阵咳嗽,急忙拿起手中的丝帕去遮。 纪真则急忙将周氏端过来的茶水递给她,她喝了一口才略微缓了口气。不知道是咳嗽还是因着感动,纪敏儿的眼睛都红了,以前她还经常觉得真儿姐姐是个白眼狼,自己爹娘对她那么好,她却倒好,反过头来对着那些坏人好。 只是她没想到,真儿姐姐对她这么关心,听下人说,前几日,真儿姐姐都在屋子里跟那个引来的丫鬟讨论那张药方,“真儿姐姐放心,我病了这么多年,都没去了,自是想着日后可以治好病,去那些没去过的地方看看。” 听到她这么说,纪真心里也是放心了,那药只是性子猛了些,再加上她刚刚看着敏儿眼中的那些死气,心下有些担忧罢了,既是她有勇气坚持,那也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真姐儿还盼着能看着妹妹穿着嫁衣的俏丽模样呢。”纪真拍了拍纪敏儿的肩膀,一副神往的样子。 “真姐儿,你,你才要嫁人呢!”说着,纪敏儿便羞红了脸,把头埋了下去,下意识的又是一阵咳嗽,咳得纪真心里是一颤一颤的,“今个天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周氏见纪真要走,便起身送她出门,到了门口,被纪真拦了下来,“二婶快回去照顾敏姐儿吧,原本今个给洋哥儿带了柄好剑,只是在路上被弄脏了,明个等我空了,再去祖父那讨一柄更好的。” 等出了玲珑苑,纪真院子里的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小姐,柳家来人了,说是要侯爷把柳姨娘放出来。” “哦?他们现在人呢?”纪真还真是没想到,这小小的柳府还敢闹上门来。虽说老柳氏嫁进了侯府,可这柳府也是个扶不上台面的,老柳氏的两个哥哥都不过是小小的六品府丞罢了。 “奴婢刚刚见人都被老夫人带往祠堂去了。”这婢女的答案更是让纪真一惊,这老太太难道是年纪大了,糊涂了?竟然敢带外人往祠堂去。 “那我们也去祠堂看看热闹去。”纪真估摸着,这事之后,老太太的管家权怕是握不了多久了。 “我们柳府虽是小户,但这嫁出去的女儿也不是送来让人糟蹋的,若是侯府对我女儿不满意,我今个便把女儿带回去。”这大声叫嚷着的该是小柳氏的父亲,柳南天,“还有,还有你们府里的那个大小姐呢,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的姨娘,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第11章宗老 第11章宗老 这满院子的人,竟然就这么任着这柳府的人在吵嚷,纪真眼中的怒火怕是从进了祠堂的门起便愈加旺盛了。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纪府的宗祠胡言乱语!”纪真的厉喝顿时将院子里的人全都吓住,等柳府的人反应过来,这嘴里便更是不干不净。 “这小贱蹄子竟然敢骂我,这纪府的教养和家规都去了哪里!”柳天南看着纪真,恨不得上前撕了她,但愣是停住了脚,转身朝着老柳氏怒吼道:“妹子,这就是你的好孙女!” 老柳氏顿时脸上挂不住,便朝着纪真看去:“真儿,怎么跟你舅爷爷说话呢!” “舅爷爷?哪来的舅爷爷?只不过是个妾侍的外家罢了!也配让我叫上一声舅爷爷?”纪真说完便坐在翠儿搬来的椅子上,俯视着众人。 这院子里可都是她的仇人啊,老柳氏,小柳氏,柳府众人,还有那不知死活的三房!看着这些人在下面闹哄哄的吵着,纪真心里则是想着,前世自己该是有多愚蠢,竟然败给了这群蠢货! “你祖母都没坐下,你怎么敢坐着!真是家门不肖!”柳家的大太太看着纪真坐下,想着自己的女儿还被关在宗祠里,心里就不停的冒火。 纪真端过翠儿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轻笑了一声:“家门不肖,谁的家门?不过是个妾室,也敢攀着我们纪家的门风,谁给你们的胆子!” 老柳氏听到纪真的话,脸色阴冷,嘴唇气得发紫:“纪真!你在说什么!” “哦?继祖母难道是年纪大了?听不清了是吗?可要真儿再重复一遍?”纪真晃然一笑,眼神中却带着不可磨灭的恨意。 继祖母!原本老柳氏就因着自己是续弦的缘故,气了许久,再加之自己也不过是被抬起的平妻,虽说是这纪府的侯府夫人,但终归出身只是个妾。当年才抬位分时,她不知道用了多少好东西,才哄得纪真这个侯府嫡长女将继字从称呼中去掉。 如今,纪真再提往事,可谓是不得不让她生气。 “小姐,宗老们要到了。”翠儿在纪真耳边低声说着,纪真听完,嘴角微微往上扬起,好戏要开场了。 就在那群浑身都犯着老朽气息的宗老们迈进大门前,纪真突然站起,往前走了两步,拉住了柳天南的袖子。 然后众人和宗老们眼中见到的场景,便是纪真被柳天南甩到了地上,然后只看见纪真半跪在地上,低声抽泣着:“不准在我纪府宗祠放肆!” 老柳氏一看到宗老们走了进来,顿时便慌了神,随后便镇定下来,走到了纪真的身边,伸手想要把纪真扶起来。 纪真哪肯让她得手,眼神漂浮着,身子微微颤抖着往后退了两步,不让老柳氏碰到自己。 宗老们见到院子里都是柳府的人,再加上纪真的反应,心下自然有了判定。领头之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老柳氏:“柳氏!你好大的胆子!” 纪真一见到宗老们进来,便转身向着宗老们恭敬的行着拜安大礼,双膝跪地,双手捏福印,至于膝前,前额触地。 大秦最重孝道,当今皇帝便是出了名的孝子,这拜安之礼流传于真正底蕴深厚的士族世家,抑或是皇室宗亲,柳府府上官至六品便封顶,自是不会接触到这种礼节。 当年宣豪出身卑微,纪真为了讨好皇太后,请了宫里最严格的教引嬷嬷,愣是学了一个多月才学会。 宗老们出身京城,自是识得这种礼节的,原本阴沉的脸也因着纪真而舒缓了许多,到底是侯府的嫡长女,母亲也出身望族,哪像这不知羞齿的泼妇。 “真姐儿快起来吧,快让太祖父看看。”说话的是侯爷的亲叔叔纪文,也是整个纪家辈分最高的人,纪真按礼该叫一声太祖父。 纪真有些踉跄的站起身,微微咬住下唇,嘴角那一抹鲜红的血迹顿时呈现在宗亲的面前。 “纪府何时变得这么没规矩了,这宗祠也是这些只会乱叫的东西可以进来的!你也不怕惊扰了祖先!”纪文一甩袖,劈头盖脸的打在了老柳氏的头上。 纪真最是了解这个太祖父的气性,当年也曾随着自己的哥哥们上战场,披荆斩棘,把宗族看的至高无上,如今自家的宗祠竟然被人这般糟践,纪真相信,这事不会这么简单。 “亲家这话可就错了,我妹妹是侯府夫人,我女儿也是纪家大老爷的妾侍,怎么能算得上外人?”柳南天上前行了个礼,双手的抖动则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 “亲家?你也配?哼!”纪文转身看向老柳氏,“谁说她是侯府夫人了?不知是哪位侯爷?” “自然是平北候。”柳南天急忙回到。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平北侯府自湘元之后,还曾立过夫人。至于这柳氏,不过是个平妻罢了。既然不是正妻,也不过就是个位分高点的妾室罢了!也敢称自己是夫人!”纪文的话就像巨石一般砸在老柳氏的心口上。 “说吧,你们今个来,是为了何事?”纪文扫了一眼一旁失魂落魄的老柳氏,果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今日事后,他必定要纪航给个交代。 “自然是为了我女儿柳氏而来。” “柳氏?你是说纪中那房小妾?进了我纪府的门,也敢自称柳氏!你们还有没有把我们平北侯府放在眼里!”纪文那征战沙场多年的气势一经放出,便压得这些人不敢说话。 只有柳南天身后的柳家大夫人哭哭啼啼的:“你们纪府的女儿是女儿,难道我们柳府的就不是了嘛!我女儿既没有犯七出之规,你们纪府竟然便将她关进宗祠!” “哼,到底是小门小户的,什么时候柳府轮到一个女人当家了!”纪文是知道前日之事的,他并无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对纪真有所改观,“纪真是侯府嫡长女,柳氏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着纪真指手画脚!关她进宗祠已是仁慈,既然你们这么舍不得自家女儿,那今日便一起领回去吧,我纪府也容不下这种女人!” 第12章贱妾 第12章贱妾 “叔父说的这是哪的话,倩儿是中儿的妾室,按理说这是中儿院子里的事,您虽然身为长辈,可这也不能干涉中儿的家事啊。”老柳氏一听纪文的话,在自家哥哥的眼神催促下,急忙上前说道。 “你一个平妻,都敢管到嫡子的院子里,我身为中儿的叔祖父,自然也可以过问!还有中儿的家事?这纪府难不成是分家了,只要一日没分家,这纪府我说了就算!”纪文气的火冒三丈,手里的龙头拐杖不停地戳着地面。 “怎么?还不走?是打算赖在纪府宗祠里,让纪家老祖宗看笑话?”纪文瞥了眼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三房,本以为是个懂事的,没想到和这泼妇一般的母亲如出一辙。 柳家大夫人看着身后的那扇乌色大门,咬了咬牙,转头便跟上柳府众人。 屋里的柳倩儿原本听着门外的争吵声,心里还高兴着,心想今日毕竟会被放回去,顶多只是再需要多抄点女贞罢了。却没想到门外越来越安静,她心里不经开始慌张起来。 “嘭,嘭!”柳氏在屋内不停的用脚踢门,将自己手边的东西不断地往地上砸,“放我出去!纪真,你个小贱胚子,等老娘我出去了,非得撕烂你那张嘴!” 众人看到纪文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纪真顺势走上前去搀扶住他:“太祖父,柳姨娘怕只是一个人关着闷了点,要是有人陪她说说话,想必姨娘也会觉得日子过的快些。” 纪真突然转身看向老柳氏,“祖母,你说是吧?” “叫什么祖母!小小一个平妻,也配得上你叫她一声祖母?”纪文怒气冲冲的看着老柳氏,“府里的教养嬷嬷呢!这妾侍不懂事,你们在侯府里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侯府的规矩吗?还不进去堵了她的嘴!” “太祖父,这姨娘的爹娘也难得进府见女儿,要不今个就让他们见一见,也免得别人说我们平北候府苛刻妾侍。”纪真看了眼一旁不断回头的柳家大夫人,前世这人就不是个省心的,她倒要看看,等她看到小柳氏,到底是要闹到多大。 柳倩儿一出门便看见纪真站在自己面前,眸中尽是鄙夷,顿时气的就想上前去抓挠纪真。 “姨娘还真是想念真儿,只是姨娘更该惦记着坤儿才是,坤儿不过刚刚百日,这么多日未见生母,怕是思念得紧,故此真儿来之时特地去让奶妈抱坤儿过来,也让姨娘见上一面,以慰思念之苦。”纪真挥了挥手,身后的翠儿抱着孩子走了上前。 纪坤乃柳姨娘所出,刚刚过了百露。柳姨娘一听到纪真提及纪坤则是一脸的惊慌,等将纪坤抱到手时,心里那块石头才落地。 “纪真,我告诉你,等老爷知道我被关进宗祠,他一定会放我出去的!”小柳氏怀里抱着纪坤,心里便无所畏惧了,母凭子贵,就凭她为纪中生下子嗣,纪中为顾及颜面,定会救她的。 “哦?柳姨娘是如何得知,爹爹并不知道你被锁进宗祠一事的呢?”纪真抬头看了眼天,这时辰怕是也差不多了。 “不,不会的,要是老爷知道,他一定不会饶过你的!”小柳氏听着纪真的话心里开始发慌,自己已经被关进来两天了,怎么老爷也该知道点消息啊。 “哼!不过是个妾!”纪文坐在椅子上怒气冲冲的看着小柳氏,在他看来,家族不兴,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后宅不宁,故此他终生未曾纳妾,与自己妻子琴瑟和鸣,对纳妾之人多是心生不满。 “纪老爷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家倩儿进了你纪府大门,便是你们纪府的人,虽是妾室,可再怎么着也是纪真姨娘,她更该敬着,怎么能借由嫡女身份欺压姨娘,这话说出去,怎么也是你们纪府小姐不懂孝道!” 柳天南再怎么也是文官,这嘴皮子上的功夫还真是不弱,若是被人言道不守孝道,怕是纪真再难觅婆家。 “真儿敢问,当日爹爹纳妾之日,可曾将柳姨娘之名写入族谱?”纪真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瞬间将柳府众人惊醒。 “合该是没有的,既是没能写进族谱,这柳姨娘不过是个妾,说白了,与我爹房里那些通房丫头又有什么差别?”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可是坤儿的生母!”柳天南气的跳脚,手指着纪真,指尖不停地颤抖着。 “坤儿的生母?是,我何曾说过不是?”纪真抬头笑了笑,“可坤儿是写入我纪家家谱之人,按理说,便是坤儿也是柳姨娘的主子!” “妾侍,说到底子上,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我大秦立国百年,从未曾听过主人要向奴才低头认错之说!”纪真气势瞬间放出,压得柳府众人大气皆不敢喘。 “你,你敢说我是奴才!”小柳氏气得忘了手里还抱着纪坤,一时间便想伸手去打纪真,却没想到怀里的纪坤顿时就醒了,哇哇的哭了起来。 更关键的是,小柳氏差点失手摔了纪坤。 “来人,把坤少爷抱好,送到紫葵院,好好照顾着!”纪真身后的奶妈上前从神色恍惚的小柳氏手中接过纪坤。 “柳姨娘既然无心也无能照顾好坤弟,这近日就放在紫葵院由我照料吧。”纪真转身将从翠儿手里接过的拨浪鼓放在纪坤面前,不停地摇晃着,纪坤看着好玩,便伸手去抓,很快哭声便停了下来。 “姨娘,这柳家众人也难得入府一趟,你还是好好跟他们说说,你在我们这纪家到底受了什么委屈,纪府众人可有为难过你!这话自是姨娘心中有数。”纪真走到一旁将纪文搀扶着,“太祖父,这天气转寒,您要小心身体啊。” 纪真就这么跟着纪文走了,留下柳府众人和纪家三房愣在原地,老柳氏想着今日纪真之举,简直一巴掌一巴掌的往自己脸上打去,心里对纪真更是记恨起来。 “还不起来,躺在地上等死不成!”老柳氏转身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柳倩儿,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第13章红袖 第13章红袖 “小姐,这是韩姨娘刚刚派人送来的伤药,说是用后不会留疤。”翠儿递过来的玉瓶里装着浅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纪真记着前世自己从老柳氏那抱了一只小奶猫,没想着一不注意被抓伤了脸,当时高氏也送来了一瓶伤药,自己欢天喜地的谢了她,然后擦了几日。 只是纪真没想到,这药膏是好的,只是这送药的人心可惧。这药虽是伤药,却是治疗溃烂之伤。这药擦上去,会先行将溃烂之处腐烂,然后腐肉新生。虽是最终会不留疤痕,只是纪真这脸上因着新生的皮肤颜色相异,看着便十分怪异。 更何况,这上药的过程极其痛苦,纪真回想起往事,眼中便凝聚起一团散不开的墨色。 “这么好的药,自然要留着了。”纪真将药瓶收好,挑眉看了眼一旁送药来的丫鬟,“回去告诉韩姨娘,这药真儿收下了,只是这坤儿放在姨娘那,真儿心里着实不放心,今个天还不早,翠儿会跟你一同回去,记着把坤少爷抱回紫葵院。” “小姐,这,姨娘说了,小姐从未照顾过孩子,坤少爷年纪还小,最好不要来回折腾,老爷也是这么说的。”这丫鬟低了低头,不敢看纪真。 “哦?爹亲口说的?算了,看着还是得我自己去一趟。”纪真起身,将一旁的狐裘披上。 “大小姐,这……”丫鬟看纪真起身,顿时吓得不敢动弹,“奴婢不敢劳烦小姐,只是老爷说了,坤少爷交给姨娘养着最是放心。” “既然这样,那就交给姨娘养吧。”丫鬟听着纪真的话,脸上才舒缓了些,只是没想着纪真接下来的话,却是实实在在的吓住了她,“只是太祖父说,将坤儿交给我,我这也不好敷衍过去,你跟姨娘说一声,每天晨起之后便带着坤儿来我这紫葵院,到了掌灯再回去即可。” “什么?”丫鬟抬头正巧看见纪真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放肆!你敢诘问小姐!谁给你的胆子!”陈妈妈上前便是狠狠地抽了她一个耳光。 “奴婢不敢。”丫鬟手捂着脸,眼神中含着畏惧和隐藏着的恨意。 “既然不敢,还不滚回去,告诉高氏,今晚掌灯之前,将坤少爷送过来,不然即便是老爷在,我倒要看看我们这一房难道让个妾室管家不成!”纪真将手里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碎片划过丫鬟的脸,顿时血珠从伤口处滚了下来。 纪真记得她,红袖,前世韩氏便将她送上了她爹的床,被收为通房,把她爹迷得神魂颠倒。当年的很多事,纪真现在回想起来,柳氏那个没脑子的,怕是没那么深心机,只有这韩氏,怕是手段层出,这心怕也是黑的。 红袖跪在地上,只感觉脸上一阵刺痛,接着便有淡淡的血腥味在鼻尖萦绕。她整个人都愣住了,韩姨娘当初可是答应过,可以让自己做姨娘的!只是现如今这脸毁了,怕是这侯府也快呆不下去了。 “红袖是吧?来,这是你们主子送的伤药,先紧着你用吧,不然这如花似玉的脸上怕是会永远留下这道疤了。”纪真将刚刚收起的药瓶拿出,递了过去。 “不,不!”红袖看着越近的药瓶,脸上呈现出恐惧的神色,惊叫出声,随即反应过来,“奴婢不敢,这是姨娘送给小姐的,奴婢是个粗人,不用使药的。” “这药自是要用在刀刃上,你说是吧?”纪真朝着她缓缓一笑,回身看向陈妈妈,“妈妈,去帮红袖姑娘把药用上吧,记着要多用几次,这药才有效果。” “是。”陈妈妈接过药瓶,倒在红袖的伤口上,一旁的丫鬟使劲按住她,只能听见一声声因为剧痛而难以忍受的哭喊声,“小姐,小姐,我错了,小姐,你饶了奴婢吧!” “将她送回去,回来的时候将坤少爷带回来,无论是谁,阻拦者一律杖责二十!”纪真看了眼跪在地上不停抚着脸的红袖,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纪真走出屋子,看着院子里盛放的寒梅,心底闪过一丝不忍,她不知自己这般是对是错,只知道若是自己不能强硬的去争去抢,只怕自己与前世无异,不用多久,便又是白骨一堆了。 即使不为自己,便是为了丰儿,她也必须去争! 思及丰儿,这再有几日日,丰儿就该跟舅舅他们一同回来了,多日未见,丰儿怕是又长高了些许。 翠儿见纪真站在树下愣神,不由担心起来,这寒冬天里,冷风甚烈,纪真身子刚好,怕是受不住这风寒:“小姐,咱们进屋吧,前个我收了点雪水,今个拿出来泡茶最好了。” “没事,翠儿,听说前段时间柳姨娘从外面抱了只白猫?”纪真一边走着,一边跟翠儿说着话,心里却是想着在丰儿回来之前,她必须要把侯府里这些脏东西都扫除干净。 “是的,小姐,叫雪团,可漂亮了!”翠儿一脸期盼的看着纪真,纪真点了点她的额头,“鬼灵精,去告诉韩姨娘,柳姨娘近来无暇照顾雪团,把雪团交给韩姨娘养着。” “啊?小姐?咱不自己养着啊!”翠儿听了,嘴都撅了起来。 “这坤儿一向韩姨娘养的也多,再说了,韩姨娘这种事也做多了,去告诉韩姨娘,照顾好雪团,就像她当年一样,顺带问一句,纪良何时回府。”纪真手里的茶杯荡了又荡,声音清脆。 翠儿想了想,也没想通自家小姐在打什么哑谜,抱了雪团便往着高氏的院子去,逐字逐句的将纪真的话复述给高氏,只见高氏听了之后,整个脸色都白了。 翠儿也没做多想,转身看了两眼雪团,便回了紫葵院,却没想到着今个自家小姐的几句话,打乱了高氏的阵脚。 纪真估摸着,这几日院子里怕是安稳的很,有些事,也是时候着手去办了。想想,那场一旱三千里的灾乱和尸殍遍野的瘟疫也快来了。 第14章药阁 第14章药阁 “小姐,按着您的吩咐,前日小的已经命人大批收购黄连,茯苓,半夏等药材,韩州城里近大半的药材已经放置在了仓库之中,这是采买清单,小姐您过目。”李大将手里的账本交上,眼神中并没有因纪真惩罚其母而表现出来的丝毫怨恨。 纪真将账本接过,放在一旁,“李大,前几日我惩戒了你母亲,你可恨我?” 李大一听,急忙跪了下去,“李大不敢,母亲不敬小姐,被惩戒自是应该,小的何来怨言。” 纪真侧了侧眼,看了看一旁的李嬷嬷,“我知你是个得用的,起来吧,我让你寻铺子的事寻得如何了?” 李嬷嬷听着纪真跟自家儿子在谈事,便将手里的茶壶递给了翠儿,福了福身便出了屋。她知道,自己现下并没有完全被纪真信任,为了自己儿子的将来,她不得不避讳。 李大眼神一直在关注着自己亲娘,知道李嬷嬷背影消失在屋外,他才开口,“禀小姐,小的托伢子寻了多日,这才寻到一处不错的铺子,只是……” 纪真皱了皱眉,“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小的托人问了,这铺子是大夫人的嫁妆,按理说该是小姐您的,却不知为何会被人拿出来卖了。”李大憋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是我母亲的嫁妆?你可肯定?”纪真眼中挥散不去的阴翳,让整个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沉重起来。 李大咬咬牙,抬头看向纪真,“小的肯定,这铺子绝对是大夫人的嫁妆没错!这是小的在路上接下的单子,上面写着变卖珠玉街正中间的裁缝铺。” 纪真听了听李大的话,接过李大手里的东西,看了看,沉默了许久,突然一声轻笑在屋子里淡淡地回荡着。 “小姐?这?”李大顿时傻眼了,按他的想法,小姐怎么也会大发雷霆,自己亲娘的遗物被人动了,小姐怎么还会笑得出来呢? “回去安排好人,给我找个手脚干净的账房先生,再寻个掌柜的,过几日药阁就开张。”纪真随手翻了翻一旁的账本,看着上面各式各样的药材,纪真的心里方才踏实许多。 “可是这铺子?”李大疑惑地抬起了头。 “铺子不用担心,另外,加大对地丁的采买。”纪真将事情吩咐好之后便走进屋里,昨个将坤儿抱来紫葵院时,他已经睡了,刚刚才听到一两声哭声,怕是已经醒了。 纪真对这个前世也只见过几面的庶弟,还是有着感情的。毕竟当年之事,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世事落定之后,他想做什么,也多是无用功了。 但纪真记着,前世自己进宫五年之后,再回纪家,院子里满地打闹的小子里,唯有他上前脆生生的叫了自己一声姐姐,那就够了。 加之纪真本就是个喜欢孩子的,前世若非自己识人不清,自己怕是总该能见到自己的孩子一面的,也不至于都没能让自己的孩子睁开眼看这个世界一眼。 “去叫奶娘过来,坤儿怕是饿了。”纪真抱起面前这个瞪着大眼睛,不断打量着自己的小馒头,拿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小家伙!” 等翠儿带着奶娘进来时,便看到纪真抱着“咯咯咯”笑个不停的纪坤,翠儿这时才发现,这是自从小姐生病醒来之后,唯一一次露出笑脸。 “照顾好坤少爷!”纪真依依不舍的将抱在怀里的纪坤交给奶娘,突然又想起他那个被关在祠堂里的亲娘,眼神不由一凛。 纪坤不同于他那个只知道争风吃醋,手段用尽的亲娘,更何况他也是这侯府的后嗣,纪真重生之日起,便知道,自己身为女子,背后若无强大的外家支撑,便是再聪明,也只是给他人徒作嫁衣。 若是能将纪坤交给林姨娘抚养便好,林姨娘既不得宠,为人性子又太过温和,不争不抢的,再加之林姨娘身子底弱,不能有孕,将纪坤交给林姨娘抚养,日后还有人能照顾于她。 只是这事,怕是三房和大小柳氏不会轻易松口。 不过现下,纪真要考虑的是怎么把自己亲娘的假装给夺回来,她原本想着这事再等等也无妨,却没想到老柳氏那个老虔婆竟然敢将之变卖,若是照着自己原来所想,即便是日后将账本夺回,只怕那些消失的东西却怎么也拿不回来了。 “去将祖父请到延寿院,再派人去把一众宗老也请去,对了,让李大把那间铺子的掌柜的也叫进府来,我们去延寿院坐一会。” 纪真吩咐陈妈妈将事情都布置好之后,将李嬷嬷叫了进来,“李嬷嬷,你先去延寿院,就说半月之后便是祖父寿辰,我要从我娘留下的嫁妆里挑一件送给祖父做寿礼,让祖母将我娘的嫁妆单子准备好,好让我加以挑选。” “是,大小姐。”李嬷嬷眼中闪着精光,她知道虽然这一举动会让所有知道她已经变成纪真的人了,但也证明了,纪真开始相信她了。 这戏啊,总要人越多,看起来才越有味道。 李嬷嬷走了不过半盏茶功夫,整个侯府便如同一滩被搅浑的水,而纪真便是那个站在水潭之上掌控着众人神色变化的人。 原本在书房与大儿子谈论公事的老侯爷一听纪真的丫鬟通禀,便带着纪中一同前往延寿院,只是这路上,纪中心里总是忐忑不定,老侯爷气得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不如你真姐儿来得更肖我!” “父亲难道不担心真儿做出什么忤逆娘亲的事?”看着与多年前其生母逝世一般的纪中,老侯爷叹了口气,“中儿,你可知道,真儿才是那个与你有血脉联系的人?” 纪中愣了会,只听见老侯爷爽朗的笑声,“哈哈,今日便是真儿把这平北侯府闹个底朝天,我就服了她,这才是我纪家血脉。” 只见纪中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老侯爷拍了拍他的后背,“中儿,你可知,当年你若能同真儿一般,这一切或许就不必真儿来出头了。” 第15章撕破脸 第15章撕破脸 “你回去告诉真儿,就说这寿礼祖母已经帮她选好了,不用她再操心了。”老柳氏坐在中堂之上,眼睛半眯着看着李嬷嬷。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虽点有暖炉,但李嬷嬷听着老柳氏的话,心里却总是有着淡淡的寒意,她不知道自己赌得对不对,纪真真的能斗得过自己面前这个执掌后院多年的老虔婆? “看样子,你才去纪真那不过几日,便已经成了她的人,李嬷嬷,我真是小看你了。”老柳氏一睁开眼,李嬷嬷便感觉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 “继祖母这说的是哪的话,李嬷嬷这可都是当年您调教的,良禽择木而栖,若非如此,继祖母当年又如何能放她们母子俩。”纪真从门口走了进来,李嬷嬷自觉从地上起来,站到了纪真背后。 “你这是在说什么?”老柳氏一下慌了神色,“李嬷嬷是我的陪嫁丫鬟,我们情同姐妹,何谈放不放过!” “咦?继祖母这话,我可要派人跟柳家通传一声,毕竟你跟李嬷嬷情同姐妹都能无声无息的将李嬷嬷的夫婿溺死在护城河之中,那柳家那些嫂嫂们可不是日后都要提心吊胆了?”纪真旁若无人的坐在了右首,看着老柳氏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 “纪真!你这是跟我说话的态度吗?我是你祖母!”老柳氏神色阴翳的看着纪真,一旁微微颤抖的茶杯显现出了老柳氏内心的怒火。 “这话不用我再重复了吧?难不成继祖母年纪大了,记性便不好了,昨个真儿说的话,今个您就忘了?”纪真头都不抬,接过一旁翠儿递过来的茶水,这是才抬头看了眼老柳氏,“继祖母这屋子里的茶水该是没问题吧?不会真儿现在喝完了,回去就再也起不来身了吧?” “你,你,你这个孽障!你怎么说话呢!”老柳氏听完纪真的话,神色疯狂的看着纪真,心里则不断怀疑着,纪真是如何知道当年之事的! “真儿也不多说什么了,至于真儿说的是什么,继祖母心里应该知道。说正事,真儿今个来,是为了拿回当年我娘的嫁妆单子,日后也不劳继祖母烦忧了,真儿已然成人,日后便有真儿自己看管便好了。”纪真静静地看着老柳氏,声音却越说越清冷。 “真儿,你还年少,这些账面上的复杂得很,你有时间多学学女红便是了,祖母趁着还能动弹,多帮你看管看管着。”老柳氏突然和颜悦色的看着纪真,作势便想着起身来拉纪真的手。 纪真终于知道前世自己为何一直没能看透老柳氏面上的这幅假面具了,只怪这人脸皮太厚,真假都太过不要脸,故此自己总是觉着这人是真的为自己好。 纪真更想不透,自己已经跟她撕破了脸,她哪来的自信自己会继续相信她?难道是自己以前太傻太好骗,这般轻而易举的便被骗了。 “祖母知道,你心里对祖母有记恨,可是真儿,你可记得,祖母以前最疼你了,你还总喜欢来祖母这找好吃的呢?”老柳氏装着一副和蔼的样子,甚至还将自己腰间佩着的香囊解下递给纪真,“真儿,你看,这是前几日你三叔送的香囊,安神的,拿着。” “哦?继祖母既然知道我记恨你,那也应该知道真儿为何记恨你吧?可是真儿不记得了呢,继祖母能不能讲给真儿听听?”纪真不动声色的挡过老柳氏递过来的香囊,那一闻到就让人作呕的东西,还指望自己佩戴! “这……”老柳氏顿了顿,随后一笑,“真儿莫不是记恨祖母之前没有带你去报国寺吧?祖母是看你年纪虽小,却也已经待字闺中,不该多见外男。” 纪真看着说得起兴的老柳氏,冷笑阵阵,“继祖母最疼的不是纪墨,何时疼过真儿?再言之,继祖母去报国寺作何,莫不是以为真儿不知情吧?还有,这香囊算什么,既然继祖母想给,不如便将继祖母身上佩的那枚墨玉赠给真儿吧!” “纪真!你过了!”老柳氏暴起,怒指着纪真。她以为自己若能与以前一般哄着,纪真这个不长脑子的必定会信自己,却不知为何从纪真生病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真儿过了?怕是继祖母,你过了吧!还有,你真以为我不知,你身上佩的那枚墨玉根本是我娘嫁妆的东西!”纪真神色清冷的站了起来,目光阴沉的看着老柳氏。 “纪真!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容得你撒野!”纪家三房纪泽怒气冲冲的看着纪真,看着巴掌就要打在纪真的脸上,纪真却出乎众人意料的先反手打了纪泽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告诉,身为世家子弟,第一件要学会的事便是这嫡庶有别!不过是个妾室生下的庶子,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手!”纪真的声音里带着庄严,顿时压得众人不敢说话。 一道鲜红的掌印留在纪泽的脸上,纪泽内心却是愤恨不已,自己怎么也是她的长辈,这个小妮子竟然敢打自己,顿时纪泽便气得双眼通红,“我杀了你!” 等老柳氏回过神来,纪泽已经被纪真带来的仆役给按在一旁,“纪真,你怎么敢!他是你三叔,是你长辈啊!” “我有何不敢,今日若是不将我娘的嫁妆账本交出来,便是你也逃不过去!”纪真回身坐下,“我给你一盏茶时间,若是我没能看到账本,你便同他一起去守宗祠!” “你,你!作孽啊!”老柳氏旁若无人的哭了起来,不时从指缝里用怨恨的目光看着纪真。也不过转眼的时间,所有该到的人都到了,而他们一进来看到的场面便是纪真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老柳氏跪在地上哭,纪泽则被人绑在一旁。 “老爷,老爷,你要给我做主啊!”老柳氏看见老侯爷进门,一把便抱住他开始哭诉起来。 “真儿,这是怎么回事?”纪文看着哭个不停的老柳氏便心烦,看着被人绑住纪泽更是气恨,“还不放开他,做主子做到你这种地步,也是做到头了!” 第16章账本 第16章账本 等纪真将事情说完,一众人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老柳氏,这其中也包括跟她同床共枕多年的老侯爷,他虽然知道老柳氏苛待大房二房,却没想过她竟然敢往自己儿媳的嫁妆里伸手。 但是此刻纪文的脸却阴沉着,越听纪真说下去,脸便越沉,几乎可以滴水。 纪真指了指老柳氏腰间的那枚墨玉佩,“那便是我娘留给我的,可我看继祖母很早便佩戴着了,我本以为继祖母只是觉着好看多戴几日,却没想到,这一戴便是两年,莫不是继祖母以为,我娘的东西也是属于这纪府的吧?还是继祖母觉着,只要是这纪府里的东西,没有你用不得的?” “给我跪下!”纪文将手边的茶杯砸落在地,冷声道。 “你是不是没有陪嫁?”纪文看着地上哭得不成样子的老柳氏,心下便是一阵厌恶。 老柳氏哭着点点头,却没想到纪文会更生气,顺手便给了她一个耳光,“既然你有陪嫁,为何要去动林氏的嫁妆!难不成是我们纪府亏待了你不成!” 老柳氏顿时心慌了起来,“侄媳并未动用林氏的嫁妆。” 纪文瞥了一眼老柳氏腰间的墨玉佩,却未想老柳氏哭着说,“侄媳只是看这玉佩好看,才动了念头,更何况别人都说玉养人,人养玉,侄媳把玉养出来再给真儿有何不妥?” 众人皆未曾想到老柳氏会如此不堪,更不用说极少接触后院之事的纪文,顿时便愣住了。 “所以你就拿了?”纪真站在一旁,头都不抬的便反问老柳氏,虽是不经意一问,却十足拿捏住了她。 老柳氏脸色微红,憋得说不出话来,心下顿时有些急了。 纪真见院门口正在走进的李大,心下顿时一松,若是今日再让老柳氏逃过去,再想拿捏住她怕是难了,“既然此事如此,真儿也不计较了,只是真儿不了解,为何我娘的铺子会被无故变卖呢?这账册都握在继祖母手里,怕是没有继祖母授意,谁也不敢下这个决定吧?” 老柳氏顿时被纪真说懵了,眼神不断闪躲着,她不明白为何纪真不出府,怎么会知道此事,但看现在情形之下,她也只能装傻装不知道了。 “前个真儿让人去看看我娘手下铺子的经营状态,却未曾想珠玉街上的那间铺子竟然被人变卖了!”纪真将袖中那张单子递给纪文,等纪文看完,他气得狠狠拍了拍桌子,将之递给纪全,“看看你后院里都是些什么腌臜事!” 老柳氏这回是真的坎坷不安了,尤其是纪文和老侯爷看她的眼神,就如同在看死人一般。 纪文冷笑一声,“若不是看在你为全儿育有子嗣的情况,今日我便命人将你浸了猪笼!” “老爷,老爷,你不能听信纪真的一面之词啊,林氏的嫁妆妾身一直都是仔细照料,怎会去将之变卖呢!”老柳氏昂着头,看似不服的看着纪全,不经意间怒目斜视着纪真。 纪真冷笑一声,“继祖母莫不是以为真儿在说笑呢?李大呢,把事情跟继祖母好好说道说道。” “是,小姐。”李大先是给纪真行了礼,这才转身向纪全等人行礼,“小的李大,见过侯爷。” “你是何人?怎知大太太陪嫁变卖之事,你仔仔细细的道来。”纪全瞥了眼跪坐在地上的老柳氏,自李大带着身后之人进屋时,她的脸色便愈发苍白,纪全心下顿时叹了口气,果真是后院之事,水深万丈。 “小的乃是负责大小姐院子的采买,前个小姐吩咐小的前去查探珠玉街之上的那间铺子,却意外发现铺子已然要出粜,小的便急忙带着出粜单禀告小姐。”李大说完之后,便侧身将身后之人露出,“小的还将那间铺子的掌柜一同带来了。” “你可将铺子出粜之事仔细说来。”纪全看了眼站在堂下的掌柜的,总是觉着眼熟。 “老奴林北,当年奉家主之命替大夫人管理陪嫁铺子,大夫人临走之时,将所有陪嫁悉数交给了真儿小姐,后来侯爷夫人派人接管了所有铺子,老奴只包住了手下这间铺子,却没想到前几日您府上的王总管携地契前来铺子,说要将铺子出粜。还请侯爷看在大夫人的面上,莫要苛待真儿小姐。”林北一番话,说得纪全满脸通红。 林北虽是算作林氏的陪嫁奴才,但这卖身契却是掌握在林府手中的,若是林北回到林府将此事上禀,怕是林府不会轻易作罢。思及此处,纪全看着跪在地上的老柳氏,冷哼一声。 “林掌柜的此话怎么说,真儿是我们平北侯府的大小姐,我们又怎么会苛待于她,此事我们必定会妥善处理,只是家丑不必外扬,还请林掌柜的切莫将此事告知林侯爷。”纪文年过古稀,何时向一个下人卑躬屈膝过,只是现下若是林府知晓此事,怕是会闹得满城皆知,纪府颜面尽毁。 “后日老爷便会回府,若是到时此事还未能解决,便是老奴不说,老爷也会知道,纪侯爷自是知道我家老爷的脾气的。”林北拱了个身,站到了纪真的身后。 “你还不去将账本取出!我侯府的颜面,今天算是被你丢尽了!” 听到纪全的话,老柳氏整个身子瘫软在地上,看向一旁的王嬷嬷,“去将账本取来。” 她没想到,自己握在手里近十年的东西,竟然会有交出去的一天。但好在当年自己小心行事,果真是安逸日子过太久了,已经忘了这后院更迭原本就是朝夕之事。 老柳氏半撑在地上,眼中含泪,一脸委屈的看着纪真,“真儿,祖母是真心待你的,你为何不信祖母。” 纪真看到老柳氏看到王嬷嬷捧出账册时,眼中闪过的一丝精光,这账册有问题!果然是能够掌控这后院数十年的人,这心思果非常人可比。 纪全翻看了下账册,却发现并无异常,便抬眼看向老柳氏,只见她泪眼婆娑的看向自己,“侯爷,妾身是冤枉的,妾身并不知道为何那间铺子会被人出粜,这么多年来,妾身一直仔细经营着林氏留下的陪嫁,想着日后有一日转交给真儿,可没想……” 话还没说完,老柳氏便哭了开来。 第17章假账 第17章假账 “纪真,我母亲待你如同亲孙女,你竟然联合奴才一同陷害当家主母,你安的是什么心!”纪泽手指着纪真,脸上的掌印显得神色更为可怖。 “待我如亲孙女?怪不得可以伸手那我娘留给我的东西啊,只是为什么不见继祖母拿三婶的东西呢?是因为三婶还活着是吗?原来真儿就是因为娘亲去世了,所以可以任人宰割了是吗?”纪真冷声回道,丝毫不顾及气得面目全非的纪泽。 “真儿,祖母知你年幼,定是被这些刁奴蒙蔽了,这才不信祖母了,真儿,祖母不怪你。你记不记得,你年幼的时候,祖母常带你你去报国寺祈福?”老柳氏站起来,努力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却没想过自己涕泗横流再加上那张早已经松弛的老脸,看着便让人作呕。 但出乎老柳氏意外的是,纪真竟然毫无动容,她安静的看着门外,眼神似极了当年那个英姿飒爽却才貌双全的林氏。 “你可知,若你今日不提及祈福一事,我尚能饶过你?”纪真的声音越发清冷,跪在地上的老柳氏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以为我年幼,不知你为何执意要带我去报国寺吗?”纪真看着堂中面色各异的众人,轻笑几声,“我屋子里那些绝阴草是继祖母派人种在院子里的吧?” 一旁的纪中听到纪真的话,神色有愧的看着纪真,“真儿,何为绝阴草?” “中儿,你别听真儿胡说,她被这些刁奴迷惑了,你信娘,娘绝对没有害过真儿。”老柳氏急忙开口,神色慌张。 “爹是不知道何为绝阴草吗?那看样子,爹院子里的那些葵草有何功效,爹也是不知道的咯?”纪中听到纪真的话,整个人震在了原地,“这绝阴草原是无毒,只是一旦接触檀香,便会变成阴毒积蓄在身体里,逐渐腐蚀身体。至于葵草,爹,从坤儿之后,你就再无子嗣了吧,您这就要感谢祖母种在你院子里的那些葵草了。” “什么!”纪中满脸震惊的看着地上的老柳氏,那个被自己奉为亲娘数十年的女人竟然对自己下如此毒手。 “贱人!你竟然敢害我纪家后嗣!你万死难辞其咎!”纪文拳头捏紧,喘着粗气,一旁的纪全急忙端了杯水给叔父。 “叔父,侯爷,你别听纪真胡说,我怎么会害中儿呢,我要是想动手,早就在中儿兄弟俩尚且年幼之时便已经动手了,何苦要等到今天呢!”老柳氏跪在地上哭得已经不成人形,上前捏住纪全的衣角。 “自是继祖母当年不敢了,做了这么多年的侯府主母,继祖母怕是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纪真的话,瞬间吓得老柳氏一身冷汗,纪真怎么知道自己的心思。 进府十年,老柳氏生下纪泽,纪全后院之中其余妾室早已被她扫地出府,多年掌权,再加之知道当年自己未能有孕的事实,老柳氏便升起想要夺得爵位的想法,布局数年,这胆子自是越养越野。 而此刻站在纪真身后的林北突然转身,将手里所持之物交给纪真,“小姐,这是夫人当年的陪嫁单子,老奴一直留着,今个也该交给小姐了。” “林叔,这单子您先拿着,真儿还要靠您来整理我娘留下的东西呢。”纪真的话瞬间惊醒了林北,是没错,当年转身将手里所持之物交给纪真,“小姐,这是夫人当年的陪嫁单子,老奴一直留着,今个也该交给小姐了。” “林叔,这单子您先拿着,真儿还要靠您来整理我娘留下的东西呢。”纪真的话瞬间惊醒了林北,是没错,当年小姐的陪嫁只有他最是清楚,“既然小姐如此信得过老奴,老奴定不负小姐所托。” 小姐的陪嫁只有他最是清楚,“既然小姐如此信得过老奴,老奴定不负小姐所托。” 陪嫁单子!为什么这个贱奴才手里会有一份!老柳氏瞬间瘫坐在地上,她唯一能够装到现在的依仗便是当年林氏的嫁妆单子! 那合该只有当年林氏留下的那一份了,当初为了保险起见,自己还曾借账册遗失,派人去林府将那份底根也一同取来烧毁了,为何,为何,这世上会有第三份账册出现! 不能慌,老柳氏不断安慰自己:定是纪真那个贱胚子随意伪造来糊弄自己的!自己手上这份可是同后来还到林府的那一份是一样的,没有人能证明自己手里的这份是假的! 想到这,老柳氏神情似是平缓了些,终是拿出了这些年位居高位养出的侯府太太的气势,“既然林管家手里也有一份账本,那就劳林管家核对下,看是否有所出入吧。” 林北接过账册,开始对照起来,越对心下便是越心惊,“小姐,这账本上只有夫人当年陪嫁的三分之一。” 林北也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顿时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只有三分之一!当年林氏的陪嫁怕是最起码有数万两白银,更别提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古董,更关键的是,里面有着当年皇帝亲赐之物。 若是不慎将御赐之物丢失或变卖,怕是整个平北侯府都不够株连的! “林管家可是看清了?这账册上可是盖着当年林府所加盖的章印,若说账簿是假的,怕是林府当年给我们纪府的账簿原本便是假的了!”老柳氏步步紧逼,言语之间给林北设下无数陷阱。 “怕是柳夫人有所不知,小姐当年的陪嫁单子的底根便是老奴手里这份,一共该是有着三份,每一份加盖林纪两府府印,更有少府寺所加盖的官印,可刘夫人这本账簿之上,独独少了少府寺的官印。” 说完,林北便将自己手中的两本账簿递给纪全,“小姐的陪嫁当年由老奴一手经办,绝无差错。” 纪全接过账簿,看的满脸通红,一边羞愧的看着纪真,一边怒视老柳氏。他虽一直知道老柳氏把持后院,却没想到她行事如此不堪,心中更是愧疚。 “说!真正的账簿在哪!”纪全将假账簿狠狠摔在老柳氏的头上,这一刻,老柳氏知道自己败了。 第18章意外 第18章意外 “三老爷,三老爷,不好了,秦姨娘她,她……”丫鬟急匆匆地跑进屋里,身上带着点点血迹。 “什么,你说清楚,秦姨娘她怎么了?”纪泽狠狠抓住了丫鬟的手,捏的丫鬟一声痛呼。 “秦姨娘,秦姨娘她小产了,呜呜……”丫鬟哭哭啼啼的说着,拽着纪泽的袖子就要往外走,“三老爷,快跟我回去看看吧。” “什么?我的孙儿啊!”老柳氏哭了几声,突然之间便晕了过去。 纪泽见自家亲娘晕了过去,又急忙上前扶起她,回头狠狠瞪了纪真一眼,又转过头哀求的看着纪全。 纪全无奈之下,只好面带愧疚的看着纪真,似是对眼下的情况不好处理。纪真故意忽视了自家祖父的眼神,开口道,“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那就这样吧,在舅舅回城之前,只要能将我娘的陪嫁悉数找回,那此事我便算了。” “这是自然,真儿放心,叔祖父定然一件不拉的放到你面前。”纪文信誓旦旦的说道,地上原本昏过去的老柳氏,眼珠子却在眼皮子底下不停地转动着。 “别的真儿倒是没什么意见,小零小件的,丢了也就丢了,就当被老鼠咬了,只是圣上赐予我娘的那件金丝软猬甲却不见了,若是此时被上报给了皇上,我只怕……”纪真咬了咬嘴唇,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祖父。 纪全一脸愁容,深深地叹了口气,“唉,祖父自是明了,你先回去吧,西苑那你先别过去,别沾了血气。” 纪真带着人除了延寿院,似是众人都忘了身后跟着的纪府大老爷,“真儿,真儿。” 纪真停下脚步,满带疑惑的看着纪中,“爹爹有何事?” “爹只想知道,你刚刚所说都是真的?”纪中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彻底激怒了纪真,她不知道老柳氏那个老虔婆到底给她爹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他去信一个毫无血脉联系的人,也不愿相信自己的亲骨肉,更别提还有这如山的铁证摆在他的面前。 “爹爹若是不信,为何不亲口去问问继祖母呢?也是,继祖母现在身子不适,爹爹你还是赶紧到继祖母床前尽孝吧,这日子可是一天比一天少了呢。”纪真就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纪中,说完便是几声苦笑。 “爹不是那个意思,她,她毕竟是你的祖母啊。”纪中的嗓音干哑,还带着几分闷意。 “我纪真的祖母姓宣,是这大秦帝国的王室宗亲,柳氏不过是个妾室,也敢配我叫她一声祖母?”纪真目光如剑,看的纪中手脚无措,“还是爹爹你已经忘了生母姓甚名谁?那真儿告诉你,我祖母姓宣名佳,是先皇亲封的庆阳郡主!” 纪中看着纪真渐行渐远的背影,好像自从她那次大病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小姐,奴婢听西苑的丫鬟说,秦姨娘是被三夫人绊了一跤,这才导致的小产。”冬梅一边帮纪真按揉着穴位,一边讲着自个今天打探到的消息,“奴婢还听说,是延寿院的一个丫鬟匆匆跑到西苑去报信,随后三夫人便刻意去花园里找了秦姨娘的麻烦。” 呵呵,这老柳氏也真是心够狠的,这秦姨娘肚子里的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孙子,竟然只是为了帮自己解围,便让高氏设计让秦姨娘小产来吸引众人注意力。 前世纪真在深宫之中,也见过无数宫妃携子邀宠,甚至一求自保。只可惜,他们都忘了,这世上不是只有母凭子贵这一说,还有子凭母贵,若是生母出身低微,便注定了所生之子也不可能立于上上之地。 “此事三老爷知道吗?”纪真记着,这纪家除了二叔以外,都爱在娶了对自己有帮助的人之后,又虚情假意的娶了自己当年的真爱。秦姨娘就是那个和纪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个人,原本有着纪泽相护,再加上肚子里怀着孩子,老柳氏也不准高氏动手,只是没想到。 此事若是纪泽知道,虽说不至于母子反目,这嫌隙总该是会有的。高氏也是果断,怕是这心里正偷着乐呢,既解决了秦姨娘这个抢走自己丈夫心的人,又能够保住自家儿子的地位,更何况,怕是此事之后,老柳氏会坚定地做她的依仗了。 “三老爷该是知道的,三老爷回了西苑看了秦姨娘之后,便将三太太锁进了屋子里。倒也是奇怪,三太太反倒是一点也没反抗,乖乖的就进了屋子,但到时后来老夫人去了西苑和三老爷大吵了一架,并把三太太放了出来。”冬梅虽是出生官宦之家,可这后院腌臜之事却从未见过,也怪不得她好奇了。 “你个傻丫头!”陈妈妈笑着敲了下冬梅的头,“那是老太太要讨好三太太,想从三太太手里拿出银子来罢了。” “可老夫人是三太太的婆婆,这媳妇孝敬婆婆不是应该的吗?”冬梅一脸的迷茫,眼神之中充满不解。 “这寻常孝敬个三五百两自是足足的,只是这次老太太怕是想从三太太手里要的可不止那么点。”陈妈妈将新做的红豆糕放置在纪真面前,“小姐,您尝尝,这几日您也没怎么吃得下,这红豆糕可是冬梅琢磨了许久的,说是开胃补血的。” 纪真在冬梅期盼的神色下捻了一块尝尝,“嗯,不错。”瞬间冬梅的眼神就亮了,随之笑得抿住了嘴。 “李嬷嬷,李大将药铺置办的如何了?”纪真现下最担心的便是那药铺,前世灾情严重之时,各家药铺趁机提价,导致了药比命贵,也导致了灾情越来越严重。 李嬷嬷近日觉着身心舒畅多了,既不用像在延寿院那般争宠,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人害自己,只要安稳做好手里的事便够了,再加上主子又足够器重自家儿子,何愁日子不好过呢,笑着回道:“禀小姐,李大这几日忙的都未能停脚,但奴婢昨个听他说,事情都已经置办妥当了,现下在遵从小姐的吩咐,加大对地丁的收购呢。” “嗯,那就好。”纪真看向延寿院的方向,心神沉了下去,便不觉有些乏了,但一想到后天便能见到丰儿,再累也便觉得值了。 第19章弥补 第19章弥补 “大小姐,老夫人派人将夫人的陪嫁给送来了,只是,只是……”堂下的丫鬟眼神躲躲闪闪,不敢正视纪真,言语之间也多有忌惮。 “只是什么?说!”纪真慵懒的躺在榻上,不知为何,近日总觉得身子困乏无力。 丫鬟被纪真吓得急忙跪倒在地,双手无意识的开始揉搓着自己的衣摆,“只是,只是老夫人说,太太的陪嫁过多,一下子她无法完全整理出来,故此先将整理好的送过来,余下的还需些时日。” “还需多久?我记着怎么当年她从我这将我娘的嫁妆取走时,也不过只用了一日罢了,怎么如今我给了足足一天半的时辰,她也没能整理出来,难不成,这陪嫁在她手里还翻了番不成?”纪真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葱指玉手,也逐渐显现出女子的娇嫩柔媚。 “林叔,将这些东西整理整理,今个戌时之前,将整理好的单子递到侯爷那去。”纪真坐起身来,翠儿上前搀扶着,“走,明个丰儿回来,去给丰儿挑两件得心的。对了,林叔,左右那件金丝软猬甲是御赐之物,若是找到了,也就罢了,找不到,便告诉侯爷一声,准备分家吧。” “翠儿,你去寻看看,有没有什么不错的利器。”看着两眼发光的翠儿,纪真是真不明白,为何翠儿会对这些武器动心,“陈妈妈,你扶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不错的笔墨字画。” “是,小姐。”翠儿跳着便往着那一摞兵器那跑去了,一会好奇的拔剑瞎舞一会,一会提了提一把十多斤的大刀舍不得撒手。 “你这小妮子,别砸了自己的脚。”陈妈妈笑骂道,纪真也随即看了看被细鞭缠住的翠儿不住的轻笑着。 纪丰今年刚过七岁,原是随着纪府府学一同启蒙。随后纪真属意让纪丰随舅舅一同前往驻地,纪真自是觉着男儿志当存高远,只是这入学之事怕是拖不得了。 纪真恍惚记得,前世这时,原本的翰林院首詹川致仕回乡休养,定居之地便是这韩州城。虽说翰林院首不过从五品,但耐不住这万千翰林学子皆以其为首,关键是此人学识极佳,曾多次主持科举选官,门生无数。 只是詹川为人低调且不拘小节,故致仕之后极少有人知其去向,纪真得知此事还是因为当年宣昊曾暗中求取此人为自己幕僚,只可惜詹川后骂他不过是庶子忤逆,不尊纲常。 但后来韩州有一学子意外得入詹川青眼,得詹川悉心教导,更得其门生庇佑,官道之路走的是稳稳当当。随后此人醉酒之后曾经提及,自己乃是因为一幅字画才得其看重,纪真好奇之下曾派人查探,这才得知,那幅字画原来竟然是自己的娘亲的陪嫁。 那画上所画的不过春景罢了,就连作画之人也没有留下章印。纪真当时并不知为何此画会被詹川看重。事后她才得知,此画竟是自己祖母所画,而詹川曾经仰慕祖母,之后祖母嫁入纪府,詹川便终身未娶。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陈妈妈见纪真一晃神便是多时,便上前询问。 “哦,我没事。陈妈妈,你见过我祖母吗?”纪真记着,自己十岁那年,祖母的外家曾经=过府探望,当时那老妇人曾经误将自己看成祖母,随后言语之中还多是提及自己与祖母相像之事。 “小姐这说的哪的话,老奴是夫人的陪嫁,入府之时,老夫人已经过世多年了。只是此前曾听人说过,庆阳郡主风姿卓卓,虽是女儿身,却文武双全,乃是我大秦第一佳人。”陈妈妈见纪真目露缅怀,便不再出声。 等了许久,纪真才开口道,“陈妈妈,你知道吗?曾有人言之我即肖我祖母,有其风骨之遗。只是祖母却是十足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手里,笑看万事沉浮,我却只能于这后院之中,伤春悲秋。” 陈妈妈也不知道纪真在说什么,只是见自家小姐一脸哀容,不敢多言。足足半响,纪真回神过来,便是一声长吁短叹。 “将所有东西清点完毕之后,存入库房之中。”一阵微风拂过,纪真手执画卷,吹起裙摆,点点雪花飘落,赶来紫葵院的老侯爷顿时站在院门口愣了神,“佳儿……” “参见侯爷。”一群丫鬟奴才见纪全到来,急忙行礼,纪真站在院中,转身看向他,“见过祖父。” “真儿,你娘的陪嫁……”纪全说到一半,突然开不了口了。 “怎么?继祖母那拿不出来了?”纪真早就料到了,那些被老柳氏吞下去的东西,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被自己拿回来,只是她没想到,纪全来的这么快。 “唉,这是祖父现下能给你做的赔偿,你娘的陪嫁我已经在尽力追回了,只是有些东西,被柳氏给变卖出去,一时间也难以追回了。”纪全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他是对这个孙女一直怀有愧疚,越是愧疚,他对老柳氏的怨恨便越是深重。 纪全没想到,当年初入府时,天性温和的柳氏现今竟变成了如斯之人,这后院里无意丢失的人命竟多与她有关,自家儿媳那数十万的陪嫁竟被他糟蹋了近大半。竟然连御赐之物也敢乱动!纪全是冷着脸跑到西苑,逼着三房将穿在纪墨身上的金丝软猬甲给扒了下来。 “祖父,也不是孙女逼着,只是我娘的陪嫁事关纪府和林府之间多年的情义。更何况,若是舅舅知道此事,怕是一纸文书呈上,纪府便是株连九族也不为过,真儿也是为了纪府好。” “好,好,祖父知道了。”纪全兴冲冲的来,又失魂落魄的走了,他心里却是想着,这真姐儿是真的长大了。 “翠儿,明日清晨,丰儿他们便回城了,你可将他屋子收拾好了?”纪真再三嘱咐着翠儿,翠儿笑着回道,“小姐放心,翠儿已经将一切收拾妥当了,棉被是新做的,晒了半许了。屋子里也用安神香熏过了。” “恩,那便好,看看坤少爷睡了没,没睡把他抱过来吧。”纪真现下每日都要抱着纪坤逗上一会,许是前世失了孩子的事,这一世,纪真对孩子极其用心。 第20章回府 第20章回府 “小姐,小姐,少爷的马车已经到了城外了。”翠儿急匆匆跑了进来,带来一股淡淡的寒气。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你看你,把寒气都带到屋子里了。”陈妈妈急忙将手炉递给纪真,这几日纪真总是越发觉得困乏,竟然还觉得一股股寒意,愈是怕冷。 “没事,等丰儿回了府,让他直接来我这便是了。” “可是小姐,少爷回府要先去见过侯爷和老爷的。”陈妈妈见纪真神色淡漠,以为她是忘了此事,便出言提醒。 “不用了,让丰儿先来见我,我们姐弟多日未见,这点事情祖父他们不会放在心上的,翠儿,你待会于门口直接接丰儿来紫葵院。”纪真心中自是不满,她没想到,老柳氏折腾着今日能出来,还顺带把柳氏也从宗祠中放了出来。 说是丰儿多日未回府,这府里也大半年未曾团聚,这团聚之日自是人人都在场的好。纪真一直以为自家祖父是个果断的,却没想到如此这般拎不清。 纪真想了想,还是挥了挥手,起身将狐裘披在身上,“走,我与你们一同去迎丰少爷回府。” “小姐,这可万万不行!您这身子还没好全,这几日又多有操劳,万一受了寒,这又得遭罪。”陈妈妈急忙拦下纪真,从前日冬梅帮纪真把了脉,说是忧思过虑,再加上身子骨弱,最好是不见风的好,这陈妈妈便终日看着纪真,不让她出门。 “妈妈放心,我站在院内,穿着狐裘,怕也是没什么大碍的,丰儿离家这么久,我也是思念得紧,等会回来,我喝点姜汤便是。”陈妈妈拗不过纪真,只好急忙去又装了个手炉拿着。 纪真站在纪府门口,看着远处的马车一点一点靠近,前世被自己就这么抛下的弟弟,这一世姐姐便是千般苦楚,今世也定要护你周全。 “真儿,你们这些奴才也是的,怎么能让大小姐出来见风呢!”周氏拉着纪真的手,发现是暖的,紧张的心才松懈了下来。 “二婶,无事的,丰儿今个回来,我自是要来迎他的。”纪真闪着眼睛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男孩子,纪真记着前世离开时,丰儿也是这么小小的,看着却像个男子汉一样,坚毅勇敢。 只是后来再见时,丰儿已经长成了少年模样,已经会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说:“姐姐,你别怕,有丰儿在呢。” 前世若非自己瞎了眼,丰儿最后也不至于为了救自己而送命。今世,纪真不仅想要一家活得安稳无忧,更要比前世更加让世人来的敬畏。纪真知道,一个家族若是想屹立不倒,总归要有着让人忌惮的东西,只是这些,他们都不乐意去做,既然他们不乐意,这个坏人就由她来做吧。 “姐姐,姐姐!”小男孩见着门口的纪真,急忙跑向她,脸上迎风吹得红扑扑的,却显着活泼可爱。纪真欣慰的抱着纪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丰儿长高了!” “嗯呢,丰儿自是长高了,丰儿每天都吃好多呢,舅舅还教丰儿练武呢。”纪丰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纪真,他感觉姐姐似乎有点不一样了,但他不知道有哪里不一样了。随后纪丰一笑,心里想着不管姐姐变成什么样了,只要是自己姐姐就好了。 “真姐儿,怎么还站在这,舅舅听说你前些日子落了水,这身子还没好全,还不进屋里待着。”林龙看着站着亭亭玉立的纪真,咧嘴一笑。他记着前些日子见着外甥女时,还是个切切诺诺,见人不敢多言语的,怎么今日就感觉像自己去世多年的姐姐一般,看着竟然让自己有点怯意。 “舅舅想必是还要回府给外祖父报平安的,真儿也不多留舅舅了,只是祖父前日便已经安排好,今日晚上邀舅舅与外祖父他们一同过府相聚,舅舅切莫忘了。”纪真让翠儿将手上的请帖与一件披风递给林龙,“这是真儿自己制的,虽是针脚不好,却是保暖的,舅舅虽习武,却也要注意身体。” 林龙笑了几声,把披风往身后一披,“真儿做的,自是好的,带着丰儿回府吧,外头冷着呢。”说完骑着马便转身回府了。 “丰儿,舅舅驻地好玩吗?”纪真看着年幼的弟弟,满心的酸涩。 “可好玩了,舅舅每天教我骑马射箭。”纪丰提起那段日子便神采飞扬,说着说着,小脑袋就耷拉下来了,“就是姐姐不在,下次姐姐和丰儿一起去,丰儿都不想回来了。” “不想回来啊?”纪真问了句,随后便出了神,晌久才回道,“无碍,日后丰儿想去哪便去哪,姐姐随你一起,不回来就罢了。” “真姐儿,你这是?”原本走在一旁的周氏听到纪真的话突然一愣,“你这是何意?” “二婶,无事,我先带着丰儿回去,稍后再去给二婶请安。” “这有什么的,你带着丰儿回去休息休息,待会去给祖父他们请安便是了,等有时间了,再带丰儿来二婶这玩,敏儿也是想弟弟了。”周氏估摸着,纪真该是知道了老柳氏解了禁闭一事,心里不畅罢了。 “那真儿这边先回了,晚上二婶同敏儿一同来紫葵院,既是给丰儿接风洗尘,真儿之前说的药方也已经请人配好了,二婶若是信真儿,可带回去给敏姐儿试试。”纪真刚说完,周氏便一脸动容的看着纪真,她知道,纪真的母亲极其博学,极好医术,若是说纪真从中恰巧看到什么,或许就是治好敏姐儿的关键。 “真儿……”周氏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拉着纪真的手。 “二婶放心,敏姐儿也是我妹妹,这是应该的。既然这样,我便先带丰儿回去了。”看着纪真牵着纪丰的背影,周氏忽然不能理解纪中为何一直不喜这对姐弟。 这边坐在延寿院中的众人还等着纪真带着纪丰前来请安,却只等到回来的下人禀告说,真儿小姐带着丰少爷回了紫葵院的消息,一同前来的林掌柜的一并告知,今晚的晚宴由延寿院改在了紫葵院,并且只准宗亲及纪中,纪全还有二房之人前去。 这一消息,立马将原本便气氛凝重的延寿院变得更加沉重,就连纪文的脸色也颇有不愉。 第21章风波 第21章风波 “她这是何意?这是在逼着分家是吗?”老柳氏听到林北的话整个人都惊住了,“你不要想,永远别想,我儿是纪府堂堂正正的三老爷,我是平北侯夫人!” 众人看着老柳氏就跟发了癫痫似的,在堂厅之中叫喊着,纪泽不得不在众人的注视下,将自己的亲娘拉到一旁。 就在这时,林北突然说道:“小姐说了,既是老夫人已经被解了禁闭,想必是夫人的陪嫁已经悉数找回,特命我前来清点,若是物件不全,还请侯爷于晚宴之上告知我家侯爷,究竟丢了哪些物件,也好帮着一同寻找。” 听到林北的话,原本心中还有怒气的纪文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倒不用了,你回去告诉真儿,就说差上的,我纪府从公中拨到紫葵院的份例上,你先退下吧。” “终究是我纪府亏欠了她的!唉!”纪文看了眼纪全,叹了口气,走出了门,“明个我会让你叔母前来接手这后院之事,你是男子,终究不好插手后院之事。” “是,一切听叔叔安排。”纪全急忙应下纪文的嘱咐,他本就对这后院之事极其头疼,却因着这偌大的侯府不能没有女主人当家管事,就如同今日一般,他不得不将老柳氏从禁闭之中给放了出来。 但老柳氏却是不肯的,她掌权这么多年,怎么肯轻易将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不,侯爷,你不能这样,我是她祖母,我用她这些也是应该的,就当她是孝敬我的还不成吗?” “谁说过你是她祖母了!何时有人承认过你是这平北侯的夫人了!”纪全心里原本就憋着火,如今老柳氏还往这火上扑,纪全气得便是一个耳光甩来。 “侯爷,侯爷,你不能这样,这么多年我为侯府做了多少事,再说了,侯府开销原本就极大,霜儿出嫁,这嫁妆总是要添足的,我只是拿着自个孙女孝敬我的东西给她姑姑添了嫁妆,这有什么不行的!”老柳氏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便大了起来。 “纪霜还未曾出嫁,你给她添什么嫁妆!再说了,她不过一个庶女,岂有资格用这些规制的东西!”纪全狠狠一脚将拽着自己的老柳氏给踹到一旁。 “娘,娘你怎么了?”纪霜和纪泽看老柳氏躺倒在地,便立即上前把她扶坐在地上。 “从今起,柳氏降为妾,搬到西苑与三房同住,若无命令,不得踏出西苑半步!”老柳氏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自己被降为了妾,日后这纪泽也只是个庶子,不能再继承爵位了,想到这,老柳氏便不甘心。 却没想到,更让她不甘心的还在后面。 林北奉着纪全的命令,待人进延寿院和西苑搜查了一遍,将老柳氏原本藏好和已经赏给自家儿子以及给自家闺女添了嫁妆的东西一概搜走,任凭她站在门槛上哭了半晌也是没人搭理她。 “侯爷,侯爷,你不能这样,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柳氏抹着鼻涕眼泪,觉着自己满腹的委屈。 “柳夫人,侯爷这是为了您好,您这已经不再是侯府夫人,该按规制来的得按规制来。”林北奉手站在老柳氏身前,却没有丝毫想要将老柳氏搀扶起来的意思。 老柳氏一抬头,看着这个下人的眼里都闪过鄙夷之色,顿时便来了气性,站起来,摆出了一品诰命夫人的架势:“即使我不再是夫人,可我也是御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有何用不得的!” 林北嗤笑一声,眼中的鄙夷却是更浓,“夫人怕是忘了,这诰命乃是随着侯爷的封爵一同下来的,这封的是侯府夫人,并不是封的夫人您啊!” 老柳氏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个下人揉成手里的方巾。 “你们看好了,这屋子里的东西,该留什么心里都应该有数。”林北站在门口,看着一个奴才将手里的一尊佛像搬出,“这个就留给夫人吧,小姐特意吩咐了,将佛像留下,以供夫人日后静心礼佛所用。” 说完,林北还朝着老柳氏笑道,“夫人应该感谢小姐,小姐知道夫人一心向佛,担心若是将这佛像拿走,夫人日后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佛像了。” 老柳氏看着一群人空手而来,携着大包小包而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朝着这些人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娘,这可怎么办,屋子里的东西都被搜走了。”高氏急忙看向自己的婆婆,在她看来,自家这婆婆便是自个的主心骨,她还想着等日后纪泽做了侯爷,她也能感受一下做这侯府夫人是什么滋味呢。 “还能怎么办,忍着!只要这侯府一日不分家,泽儿就还是有机会的。”老柳氏现在心中恨啊,自己当年为何不下手狠一点,直接将这兄弟俩掐死不也就一了百了了,何苦还有现在这些事。 “可是娘啊,您现在就是个妾,相公也就是个庶子罢了,怎么能继承爵位!”高氏个没长脑子的,也不顾老柳氏逐渐变黑的脸色,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啪!”老柳氏甩手就给了高氏一个耳光,“我就是个妾,也容不得你来编排我!” 高氏忍着泪,也不敢再顶嘴,看了看老柳氏阴沉的脸色,整颗心里都不停地发毛。 “只要这纪府只剩我泽儿一人能够袭爵不就行了,谁还能越过泽儿不成!”老柳氏不停地喃喃着,一旁的高氏却是听得脸色发白,她没想到这看似和善的婆婆竟是如此阴毒。 高氏踌躇着,想了想,还是回了自己院子,也不敢说些什么,只是这往后几日除了请安,他是不敢往老柳氏的屋子里去了。 “小姐,坤少爷醒了。”奶妈抱着纪坤走进了屋子,原本还哭哭啼啼的小家伙一看到纪真便立马止住了啼哭。 “姐姐,这是?”纪丰捏着小家伙肉嘟嘟的小手,逗得小家伙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这是弟弟,丰儿。”纪真抱过坤儿,原本就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再加上讨喜的性格,纪丰一直赖着想要抱一抱他。 第22章夺子 第22章夺子 “小姐,柳姨娘来了,怎么拦也拦不住。”翠儿急忙跑了进来跟纪真通禀,却没想到原本让人拦着的柳姨娘已经冲到了屋子里。 “纪真,坤儿呢,那是我的儿子,你怎么能不让我们母子相见!”柳氏见着纪坤便想扑上前来,将纪坤从纪真手中夺走。 “柳姨娘自重!”陈妈妈横在柳氏面前,挡住了她,“柳姨娘应该知道,坤少爷交给小姐抚养,这是侯爷亲自下得命令,坤少爷还年幼,柳姨娘切莫吓到了他。” “不会的,我怎么会吓到坤儿呢!我是他亲娘啊!”柳氏不停哭喊着,希望纪坤能看她一眼,但不过几个月大的纪坤又怎么会认人呢,看到柳姨娘的样子,瞬间便吓哭了。 “柳姨娘也是看到了,坤少爷被你吓着了,你还是先回吧,坤儿我自会好好照料。”纪真把坤儿抱起来哄了又哄,冷眼看着柳氏。 “纪真,不,你不能这样,他是我的儿子!之前只是因为我被关了禁闭,无暇照料坤儿,侯爷才会允许你替我照顾他,你把坤儿还给我,还给我!”柳氏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柳姨娘合该记着,这坤儿的嫡母乃是我娘林氏,你只不过是他的姨娘罢了,日后此话切莫再提。来人,送柳姨娘回去!”纪真抱着纪坤走进里屋,柳氏被下人们搀扶着离开了紫葵院。 “姐姐?”纪丰抬头看着不过月许未见的姐姐,刚刚自家姐姐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冷意比舅舅在沙场之上还要摄人心魄,不过纪丰反而并不害怕,只觉得自家姐姐越发英姿飒爽。 “没什么,丰儿回屋去休息一会,明天姐姐带你去拜见老师。”接连几日的劳碌奔波即便是个成人也会吃不消,纪丰回来一会便已经满脸倦容了。 纪丰拉着纪真的袖子,“姐姐,姐姐,丰儿想你陪我一起,丰儿还要讲故事给姐姐听呢!” “好好,你先让翠儿姐姐给你擦洗一下,姐姐待会听你讲故事,姐姐先把坤儿弟弟放下,坤儿弟弟也困了。”纪真刚把坤儿放在床上,纪丰便冲上来亲了纪坤一口,然后笑呵呵的跟着翠儿去洗漱了。 “陈妈妈,今个晚宴可都准备好了?” “回小姐,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请了万仙居的厨子过府,这酒也是前些时候取出的竹叶青。” “那就好,让奶娘照顾好坤儿。”纪真看着蹦蹦跳跳走进来的纪丰,心里便是无尽的暖意,似是前世那些伤痛在现下也只是流水拂过罢了。 “姑母!那纪真竟然不让我见坤儿,姑母,你要为我做主啊!”小柳氏从紫葵院出来便急忙赶去了延寿院,希望能借老柳氏之力夺回纪坤的抚养权。 “回头再说,你先起来,姑母有事托你去做。”老柳氏说话之间将手里的纸包塞到了小柳氏怀里,随后便再耳边一阵低语,“记着,千万莫留下痕迹。” “侄女知道。”小柳氏的眼中闪着戾色,就这么不打不闹的回了自己院子。 “小姐,舅老爷他们已经过府了。”小厮急忙进院通报,这边的紫葵院灯火通明,而另一边的西苑则显得暮气沉沉许多,也无甚人声。 “恩,丰儿,走,我们去见见你外祖父他们。”纪真牵着纪丰一起走出屋子,原本的堂厅之中坐着林府众人和纪家宗亲,唯一让纪真觉着眼生的便是站在林龙前面的那个青年。 “真儿携弟弟见过祖父,外祖父。” “好好好,快过来,让外祖父好好看看你,我们家真儿一晃眼也长成大姑娘了。”林千山看着这个神似自家女儿的外孙女,怎么看怎么高兴,“要是静儿还在,看见你们姐弟两,她也一定会高兴地。” “外祖父说的是,只是这纪府里,怕是除了我们姐弟两,也没什么人能记得我母亲了。”纪真站在林千山身前,拂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真儿,你莫要乱说,你母亲是我纪家儿媳,怎么会无人记得呢?”纪全急忙开口接道,只是这林千山的眼神再看向自己的亲家时,带着一丝冷意。 “祖父这话说的也是,只是真儿想问问父亲,可还记得我娘亲的忌辰是何时?”纪真似是将这么多年积聚的怨气一起发出,淡漠的眼神看得纪中不敢说话。 “我,我……”纪中顿时说不出话来,只见林千山的脸色愈发阴沉。 “行了,不用说了,静儿已经走了多年了,你不记得也是正常,只希望你能好好对待真姐儿和丰哥儿,若是被我知道你苛待他们姐弟二人,哼!”林千山一挥长袖,坐会原位上,将丰哥儿抱在手里。 “外祖父,再有两日便是娘亲的忌辰,真儿想带着丰哥儿去给娘亲扫墓祭拜。”纪真向林千山福了福身,完全无视一旁纪中焦急的眼神。 林静当年得病,久治不愈,最后终究没能熬过那个冬天,只是当初更让纪真心寒的是,纪中当时第一件事竟然是急着将自己的表妹提到了平妻之位上,完全不顾尸骨未寒的林静。 “这是应该的,我想此事亲家不会加以阻拦吧?”林千山看向一旁的纪全,纪全苦笑着回道,“这自是不会的,我会命下人将此事安排妥当。” “舅舅,这杯酒真儿敬你,真儿是女子,长居于这后院深闺之中,只盼舅舅能看在娘亲的份上,日后多多照看丰儿。”说完,纪真便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真姐儿说的哪里的话,我既是你舅舅,你娘不在了,这舅舅便是你们姐弟二人的靠山,若有什么事,只管来找舅舅便是了。”林龙笑着喝完杯中之酒,只是不经意的目光流露中显示出了对于纪府的不满。 一晚上,这酒席之上觥筹交错,只是这人心相异,林府众人打量着纪中,却已不如当年那般,怎么看怎么觉着当年将自家女儿嫁入纪府便是大错。 而另一方的纪府众人则是脸红耳赤,不只是这酒醉还是这人心想找个东西麻痹一番。 一番折腾之后,酒散了,人也都散了。 第23章寻师 第23章寻师 “真儿回吧,记着过两日带着丰儿过府来玩,你舅母他们甚是念着你们姐弟二人。”林千山看着身后神色淡然却带着遗世之姿的外孙女,心里是说不出的满意与心疼。 “外祖父放心,等明日真儿带丰儿见过老师的,便回府探望外祖父。”纪真乖巧的样子更是得林千山心喜,只是听着纪真的话,似是要给纪丰找老师了? “丰哥儿年纪也到了,只是不知道真姐儿相中了哪家夫子?”大秦重儒,除却启蒙夫子之外,皆会想尽办法拜入大儒门下,以期得到大儒真传,只是这些人大多为人刻板腐儒。 原本林千山想的则是这丰哥儿身为嫡子嫡孙,日后必定会继承爵位,只是今日一看,怕是这纪府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真儿给丰哥儿请了詹川先生做丰儿的老师。”纪真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不知在林府众人及纪文等人心中却是引起了多么大的波澜。 “真姐儿想让丰儿入仕?”林千山慎重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孙女,他从未想过自家的外孙女已经思虑事情到了这般地步。 “男儿自当入仕,为国效力。”纪府众人却是心思皆是活络了起来,这纪真究竟是如何得知詹川所居之地,更不用说她竟然能让多年没有收弟子的詹川点头收徒。 “真姐儿说的可是真的?难道不打算让丰哥儿萌荫?”纪文急忙开口问道,他甚至感觉,今日若是自己再不出面,怕是这林纪两府的情份也快走到尽头了。 “该是丰哥儿的,自是谁也夺不走的。”说完纪真便是嫣然一笑,“只是总该让丰儿学点什么,也不至于这日后任人欺凌。” “真儿,你放心,便是这爵位落不到丰儿身上,舅舅也敢保证,绝无人敢欺凌你们姐弟!”说完林龙怒目瞪着纪府众人,看着纪中不敢抬头。 “林侯爷放心,这爵位自是要传给丰儿的。”纪文连假设都不敢说,看着林龙的脸色略缓,这心里才略微安定。 “哼!这还差不多”林龙扶着林千山上了马车,回头看向纪真,“真儿,这外面天寒,赶紧回屋去吧。” “恩,舅舅路上小心。”纪府众人一直等着林府的马车消失在眼前,这才回神注意到自己身前的纪真,虽单薄的身躯,却让众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真儿,为何丰儿之事你未曾跟我说过?”纪中心底即使慌乱又是害怕,他总感觉自己这个女儿已经越来越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爹爹这话说的,难道此事不应该先有爹爹考虑吗?既然爹爹不为丰儿考虑,那自然只有我这个做姐姐的去安排了。”纪真径直从纪中身边走过,丝毫不做停留。 “真儿,坤儿还是由柳姨娘抚养比较好,坤儿还小,还是有自己生母照料来的稳妥。”纪中看着纪真即将走进门,立刻说道。 “这是继祖母跟你说的?” “不是,不是,只是我觉得,坤儿年幼,由生母照料比较稳妥。”纪中急忙解释道,但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 “不必了,我自会照料好他,他是我弟弟,怎么能由一个妾室抚养!”纪真转身踏入门槛,回头留下一句话,“哦,我忘了,父亲你也是由妾室抚养大的,自是忘了嫡母是谁。” 这边的紫葵院在不断盘点着从老柳氏屋子里搜出的东西,纪真抱着坤儿在看着丰儿写大字,坤儿还不时的用小手指着自己哥哥的字帖,好像在说,“嗯,哥哥在画什么乱七八糟的。” 原本因着老柳氏抱着想要捧杀纪真两姐弟的想法,这纪丰的启蒙也是不堪入目,到了七岁了,这字写得跟狗爪子似的。 纪丰憋红了脸想把字写好,可这越紧张,字写的就越烂,最后只由的泄了气,开始在纸上乱画起来。 “小姐,这是我们在西苑搜到的。”林北递上的东西十足是让纪真噎不下这口气,这竟然是她娘当年极其钟爱的笔洗,原本是作为陪嫁一起随了她娘去了的,结果竟然被老柳氏留了下来。 “呵,你去将此物交给大老爷,看看他是何神情。”纪真想知道,当年她这个爹有没有一丝在乎过她娘,也算以此做个试探,若是此后还不能绝了纪中对老柳氏的孝心,那她就当没有这个爹了。 “丰儿,你在做什么?”纪真原本是想板着脸教训下把墨汁撒的到处都是的纪丰,但一看他玩得高兴,心便软了下来,笑着说道,“你看看你,跟小花猫似的,坤儿都要笑话你这个哥哥了。” “坤儿才不会的,坤儿可喜欢我了。”满脸墨汁的纪丰转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笑着回到。 “丰儿也是大孩子了,今个就要去拜见老师了,日后切莫这般孩子心性了。”纪真虽想纪丰也能一直过着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只是这不现实,日后他要继承爵位,这便须得她狠下心来,好好培养他。 谁料到,纪丰竟然有板有眼的回着自家姐姐,“丰儿知道,丰儿定会好好随老师学习,等丰儿长大成人了,还要好好照顾姐姐呢,决不让人欺负姐姐!” 看着年不过七岁的纪丰,纪真的眼里顿时便湿润了,“那姐姐等着,丰儿乖,去擦洗下,随姐姐去拜见老师。” “姐姐,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姐姐你见过吗?”纪丰一路上对这个还未谋面的夫子极其感兴趣,拽着纪真便问个不停。 纪真笑着捏了捏纪丰的鼻子,“姐姐也未曾见过记得老师,但姐姐知道,你的老师是全天下人的夫子,还曾经教过皇上呢。” “姐姐,姐姐,那我岂不是跟皇上是同窗了?”纪丰兴奋的跳了起来,还好他年纪小,个子也不高,在马车里还能活动得开,只是一跳这脑袋便撞了一下车顶,虽然疼的他眼泪含眶的,却还是忍住了,反而不停的傻笑。 “你啊,待会见了老师可要守礼,记着,老师姓詹名川,进去就向詹夫子问好,记住没?”“丰儿记住了!” 第24章詹川 第24章詹川 马车整整走了近半个时辰,才走到了位于城东的詹府,詹川致仕之后,只带了一名书童回乡,故此原本不算宽敞的詹府,也显得极其空旷。 马车还未停到,詹府门中便有人迎了出来,“请问马车之中是何人?来詹府有何要事?” 纪真撩开车帘,带着纪丰向面前书童模样的人福了福身,“听闻詹翰林致仕,小女特意前来,想与詹翰林一见,还望小哥通传。” 詹川致仕之事,并没有多少人得知,更何况,在他们眼中,詹川只是一个死读书的酸儒罢了。韩州城知道此事的高门家族也有,即便是他们想为自家子侄寻个夫子,那也要找那种高官达吏,起码能对子侄的仕途有所帮助的,这詹川并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中。 “还烦请小姐告知姓名,小的先通禀先生,看先生是否乐意见您。”此人脸上并无任何高傲神情,仿佛这见与不见就在于主人心情,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并不因身前之人的身份做任何改变。 “小女姓纪名真,是平北侯府的小姐,这是胞弟,纪丰。”纪真脸上并无任何不耐的神情,反而恭恭敬敬,有问必答。 “还请小姐在此稍等片刻,小的这就进去通报一声。” 翠儿见此人一进去,便急忙将手炉放在纪真的手心里,“小姐,快捂上。” 等了半刻钟,此人也未见出来,翠儿见纪真的脸上都冻红了,便急忙走到纪真身旁,“小姐,您先进马车里,这外面太冷了。” “无妨,丰儿,你冷吗?”纪真低头看了看身旁同样脸红红的纪丰,纪丰朝着纪真咧开小嘴笑道,“姐姐都不冷,丰儿怎么会冷呢。” 翠儿在一旁急的直跳脚,但是实在没办法,便走到了两人的左侧站定。 纪真突然感觉吹到身上的风小了些,再看翠儿,眼中不时闪过一丝水光,“翠儿,你进马车里呆着。” 翠儿咬了咬下嘴唇,摇了摇头,纪真无奈的笑了笑,把自己身上的狐裘解下,给她披上,“你穿的如此单薄,冻坏了可怎么办?” 纪真的举动吓得翠儿急忙将狐裘给纪真穿好,然后一溜风的蹿到马车里呆着了。 “劳烦小姐候着了,先生有请。”书童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迎着纪真一行人进了詹府。 詹府多年无人居住,詹家子嗣不多,仅有的两个外房子侄还留在京城当差,偌大的詹府也显得冷冷清清。詹家世代清流,这府中也显得破落了许多。 “来人可是纪家姐弟?”詹川坐于堂中,这形象也于纪真所想无二,垂髫白发,这双眼却是深不见底,猛地看向纪真,也让纪真有种失措之感。 “纪真听闻先生致仕,特意携胞弟前来,希望先生能为胞弟启蒙授课。”纪真倒也是不藏着拘着,直接道明来意。 “这纪家贵为平北侯,怎么,连个教书先生都请不起?”詹川的脸上没有任何神色,让人揣测不清。 “这寻常先生自是请得来,只是如先生这般的儒士,怕是请不来的。”纪真想了想,开口又道,“先生贵为翰林之首,熟读儒学经义,但纪真却想让先生教会胞弟如何做人。” “做人有何难?不外之严于待己,宽以待人罢了。” “做人难,做好人难。在这浊世之中,让一个好人做一个好官更难,还请先生收下胞弟。”纪真躬身给詹川行礼,纪丰也有模有样的学着,“请先生收下丰儿。” “你既然知道我致仕之事,那也该知道,我致仕前不过一五品文官罢了,何谈修身治国平天下,你又怎知我便是好人好官?” “纪真曾听闻,先生曾为西北将士进言数月,只为增加军饷,先生能放下文武之别,为武将着想,我纪家身为武侯之后,又岂能不知先生大义。” “起来吧,既然拜师,总得让我考量考量这未来的弟子吧。”詹川起身,伸手将纪真姐弟两扶起。 “青流,去准备笔墨。”詹川转身看向纪真,又打量了纪丰,“纪府是武侯世家,为何不让他学武?” “这学武之事自是该有的,只是纪真想让胞弟在此之前明白,文以修身养德,武以强身壮体的道理。” 詹川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然后让纪丰执笔背默下三字经的开篇。纪真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纪丰虽然很认真的去默写,却也挡不住詹川看到纪丰笔下的字时,脸上流露出的不满。 “这纪府便是这般请的夫子?”詹川看纪丰写得满头大汗,虽是字体歪歪扭扭,但默写却是极其认真,斜眼看向纪真。 “不怕先生笑话,家母早逝,府中中馈被继祖母掌控,夫子也是由继祖母所请,只是每日只会教愚弟戏耍打闹。”纪真也不怕这府中之事被他人所知,她恨不得写下罪状呈上朝廷。 “哼!”詹川自是知者高门贵族之中的阴暗之事,但再听此事,心中却不是滋味,“青流,去将书房里的字帖拿来。” “让他回去照着字帖练,何时能将这字写方正了,何时再来。” “自是听从先生的。”纪真带着抱着字帖的纪丰便出了门,她知道,今个这拜师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詹川见自家疏通手上还抱着一卷东西,看着样子像是一幅画,便开口问道,“你这手里还抱着什么呢?” “这是纪家小姐特意给您准备的拜师礼,小的看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便留了下来。” 青流原本便是詹川从路边捡来的,这么多年早已将他当成了自己半个儿子,无奈之下只好接过画卷,“你啊,这高门之中谁的东西可曾简单过?” “那是青流的,青流这就还到纪府去。”青流忽然想起,当年先生主持科举之时,曾有人送画上府,打开之后,里面竟然全是银票。 “无妨,这纪家小子要拜我为师,这拜师礼怎么也是收得的,只是你下次切莫如此莽撞了。” 青流连连道是,却见自家先生拿着画卷,似是神色凝重的样子,“先生,可是这画卷有异?” “无事。”詹川虽口中说着无事,心里却如同波涛翻涌:这纪家之女非同一般啊! 第25章申越 第25章申越 纪丰不时拉开车帘看向车外,现在已近晌午,集市之上也是极其热闹,纪丰极少能出府,再加上年少,自然极其好奇。 “丰儿可想下去看看?”纪真看着身旁不停扭动着身子的纪丰,便知他的心思,只是这孩子在纪府里憋坏了性子,想做什么却总是不敢说。 “可以吗?”纪丰仰着小脸看向纪真,圆滚滚的小眼睛瞪大了,眼神里带着渴望。 “自是可以的。”纪真点了点头,“翠儿,让马夫停车。” “可是小姐,这街上都是人,万一有人一不小心冲撞了小姐,那可怎么是好。”翠儿急道,她最怕的事便是这般,“再加上小姐也已经快要及笄,这怕是不太好。” “翠儿姐姐说的是,姐姐,我们还是回府吧。”纪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神色却是极其落寞。 “无碍,我们下去稍微走走,便回去就是了。” 纪真带着纪丰下了车,翠儿无奈之下只好吩咐着随行的护卫要看护好小姐,切莫让无关之人接近小姐。 “姐姐,姐姐,你看,那是什么?”纪丰指着一串糖葫芦不停的问道,“姐姐,我之前看三叔家的纪墨弟弟经常吃这个,我让奶娘给我买,奶娘却总说我贪嘴。” “那是冰糖葫芦,姐姐给你买,只是丰儿要记住,你是未来的侯爷,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议论你的!”纪真虽是这般说着,心里却是想起了纪丰院子里的那些个丫鬟。 “嗯,姐姐最好了!”纪丰举着糖葫芦,原本就酸甜的口味吃的纪丰眯起了小眼。 纪丰院子里的丫鬟是老柳氏一手安排的,就连原本应该最亲近的奶娘也是老柳氏的人,原是纪丰不在府里,纪真也没有想到要处理他们,只是现下,怕是要动手了,可不能让他们误了纪丰。 “姐姐,我们去那边看看,你看那边好多人啊!”纪丰拉着纪真不停的往前跑去,“姐姐,你看,有人在耍杂耍呢,好厉害啊!” 一群卖艺之人在里面吆和着,“父老乡亲们,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今个有缘路过宝地,五湖四海皆兄弟,还望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纪真见纪丰兴趣正浓,便也站定和他一起看着。韩州城乃是富饶之地,这看戏之人也大多为家里仍有余钱不用过于辛劳之人,看到兴头上,也是铜钱扔个不停的。 纪丰一边看,一边不停的鼓掌,还跟着一旁的人叫好。纪真看着他也是笑着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个孩子。 “小心!”纪真突然听到一旁有人喊道,然后便是众人的惊呼,随之便是一声兵刃相接的脆响。一抬头,这时纪真才发现,纪丰面前的地上躺着一柄闪着冷光的利剑,而这剑也不知是从何处飞来,若是没有面前这人,怕是这剑便要致自家弟弟于死地了。 纪真急忙将已经傻眼了的纪丰拉到身前,蹲在地上仔细的看了看,“告诉姐姐,丰儿有没有事?” “丰儿没事,姐姐不用担心。”纪丰的表现确实让纪真和身前的这名身着白衣的公子一惊。 “没事就好!”纪真这时才松下一口气,刚刚那一幕确实是吓了她一跳。回过神来,纪真急忙拉着纪丰向身前之人道谢,“小女替胞弟谢过公子救命之恩,丰儿,快谢谢恩人。” “纪丰谢过恩人。”纪丰刚想给这人行礼,他便伸手拦住了。 “不用多礼,在下只是碰巧罢了。”此人眉目清秀,双眼之间带着清澈,身形高大却并不让人看上去心生畏惧,纪真怎么都感觉此人给自己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前世何时见过此人。 只是现下纪真想要做的,却是想找出图谋不轨之人。她走到人前,看向四周,高声喊道:“来人,将此处围上,在场之人一一盘问!我到底要看看,是谁敢在这韩州城,对我纪家子弟动手!” 原本听到纪真的话,还略有言辞的百姓一听到差点受伤的乃是纪府之人,便都老老实实的站着不动。这纪府虽是武侯之家,却深得民心,每到灾年,纪府便会开仓赈灾,故此在场之人皆恨起了那个心怀不轨之人。 纪真转身走向刚刚救下纪丰之人的身前,福身问道:“敢问公子姓名,府居何处,明日我也好带上胞弟前去谢过公子。” “在下申越,只是路经此地,在此并无居所,明日便要离去。” “既然如此,那今日中午便由我纪府设宴款待公子,也好谢过公子之恩。”纪真心里甚是过意不去,再加上若是今日就这么别过,岂不是会被人说到纪府之人知恩不报,对纪丰日后也会有不好的影响。 “既然小姐盛情,在下也不好推辞,便听由小姐安排便是。”此人风度翩翩,举止有礼,一举一动间皆彰显大家风范,可见应该也是高门士族之后。 这边纪真带着申越回府,这边的纪府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一名下人匆匆跑进西苑,随后便没有再出来,而原本派在纪真身边的暗卫也回禀说是小少爷被人刺杀一事。 “查!给我彻查此事,我要看看到底谁要对我们纪府的嫡子长孙动手!”纪全听到这一消息,心中虽是怒火频生,却在想,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老爷,有人看见,事发之后,有人急急忙忙去了西苑。”纪全身旁的暗卫急忙跟纪全回禀道,却没注意到纪全眼中浓到化不开的墨意。 “你先退下吧,此事先莫要声张。加派人手,保护小姐和少爷。”纪全挥了挥手,让暗卫退下,自己走到屋内,看着墙上的那副画发呆。 “夫人,那杀手未能得手,且被大小姐给扣了下来。”这下人赫然便是王嬷嬷的儿子,王其。 老柳氏心一惊,手里的茶杯一时没拿稳,便碎落了一地,“你说什么!可曾留下把柄。” “并无可查之处,那杀手从未见过小的,故此应该无碍。”王其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老柳氏,心下更不敢再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那便好。”老柳氏点了点头,挥手让身后的王嬷嬷将杯子递给他,“喝吧,这是我特地让你娘熬的参汤,你这几日也辛苦了,喝完便回去休息吧。” 王其不疑有他,从他娘手里接过参茶,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便倒地不起了。 第26章设宴 第26章设宴 王嬷嬷神色无异的派人将王其抬出屋子,走到门口时,看着自家儿子,眼里留下了两行浊泪。这王其虽只是她的养子,却也跟在自己身边多年,是自己一手养大的,若非老夫人威逼,王嬷嬷是真的下不去手。 等处理好一切,王嬷嬷回到屋子,发现老柳氏正跟小柳氏说着什么,只能隐约听到“春药”二字,王嬷嬷顿时心一惊,却是不敢有所表现,只见这姑侄二人说的喜笑颜开,王嬷嬷觉得自己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纪真原本并没有打算于东厅之中设宴款待申越,只是没想到等她一回府,纪文便亲自站在门口等候二人,“丰儿可有受伤?” “丰儿无碍,可能是受了点惊吓罢了。”纪真摆摆手,但微皱的眉头还是表现出了此刻的不满。 “这位想必就是救下凤儿的恩人了,纪文在此替纪府谢过公子了,我们已经备好酒席,还请这边请。”纪文没发现,申越在听到他说话的第一瞬间,便侧目看了眼纪真,纪真只是苦笑的点了点头,这说话回还之间便已经领着一行人往东厅走去。 “真儿,这公子虽是丰儿的救命恩人,但你身为闺阁女子,这话若是传出去,怕是对你的名声……”纪文看向一边想要与酒席之上同申越一同落座的纪真,这心里却似百爪挠心一般焦急。 “无碍,虽说男女八岁不可同席,但先皇后曾经入伍军中,与众将士同袍而眠,也未曾被天下人所辱言,这事在人心,祖父莫担心。”纪真反而磊落的坐在申越右侧,将纪丰安排在了申越的左侧。 申越发现纪真的安排,感谢的点了点头。刚刚在路上,纪真便发现了,申越不乐与人接触,若是将从未与他谋面之人安排在他两侧,这饭怕也是吃不安稳的。 纪全隔了不过一会儿便到了,“这便是丰儿的救命恩人?看着真是仪表堂堂啊,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不知公子名讳?” “侯爷过奖了,在下申越,不过一介江湖人士,怎堪得上英雄二字,倒是侯爷才是真正的英雄!” 纪全虽是嘴上说着哪里哪里,这面上却是红光焕发,“坐吧,今个我特意取了好酒,同申公子一同畅饮一番。” 纪真最怕这酒席上出什么幺蛾子,倒是还好,半晌下来,也无甚糟心之事。纪丰也在纪中的首肯之下初次尝了尝酒的味道,喝得小脸通红,整个人都醉醺醺的。 “老爷,不知贵客上门,还请老爷见谅。”原本喝得正酣的众人,被门口这一突然到来的人给打断了,来人身着霓裳,举止妖娆妩媚,看的纪文气得怒火频生。 “敢问纪侯爷这是何人?”申越面色无常的看着纪全,但眼中已有凝散不开的风暴。 纪全自是不知晓,只好看向身旁的儿子纪中,纪中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谁让你来的!还不给我滚回去!” 此人竟然完全不顾纪中的话,坐到了纪中的旁边,像水蛇一边缠上了纪中,“老爷~”这声音柔媚入骨,听得堂中众人自是脸色各异。 纪中不好意思的回头看向众人,“此乃我房中贱妾刘氏,还望申公子海涵。” 申越举起酒杯,神色不变的将酒杯举起,“在下可不止,这纪家大老爷的额上竟似可跑马一般。”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随之这脸便是都红了,就连一旁的纪真也是心头一颤。 “还不让她滚回去!”纪文一发火,便将酒杯向此女身上砸去,却被她闪躲了过去。 “我乃是老爷房中之人,自是可陪同老爷一起出席,再者言之,客随主便,你一个客人,有何可挑剔之说。”刘氏竟然冲着申越指指点点,但这眼含媚丝,眉目传情的,看得纪真简直不愿承认自己为纪府之人。 “勿要聒噪乱视听!纪府如此这般,是看不起我申某人不成?”申越饮尽杯中酒,便起身向纪真告辞,“谢过纪小姐今日招待,有缘日后再见。” “公子怎么急着走了?妾身与真儿同岁,真儿能同公子聊到一起去,妾身自然也是可以的。”刘氏竟然上前拦住了申越,这姿态怕是恨不得整个人都缠到申越身上去。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无甚好谈!”申越一个闪身,便躲过了刘氏的双手,随后便走出了纪府大门。 纪文一转身,便看见纪中正和刘氏缠绵调情,双拳捏的紧紧,刚想出言训斥,却只听见一声,“拿下。”一群粗使嬷嬷便上前拿下了刘氏。 “真儿,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放开你姨娘!”纪中一见心爱的妾室被抓,心中顿时焦急起来。 “带回紫葵院。”纪真完全无视一旁的纪中,还特意派人拦住了他。 纪真此时心中却是已然麻木,她未曾想过这亲生父亲已然这般不堪,前世虽是对她们姐弟不上心,但却是将这纪府看得比谁都重,怎么会如此作践纪府门风! 纪真坐在首位之上,纪全等人却坐在一旁,甚至不敢看向纪真,“妾室刘氏,不守门风,罚以沉塘之刑!” “不,不,我是你姨娘,你没有权利对我施刑!老爷,老爷,你救我,救我!”刘氏怒指纪真,随后便往纪中方向爬去,想让纪中救她一命。 “父亲若是掂不清轻重,非要将这从青楼买回的东西看得比我们姐弟二人还重,父亲大可将她带回。”纪中原本要扶起刘氏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但父亲要记着,我娘的忌辰快到了,父亲不如去护国寺给我娘念经月许,我想这也不算为过吧,毕竟当年父亲可是连妻孝都未曾守过一日呢!” 纪真的雷厉风行确是让众人心头发紧,更何况纪真丧母,大房之中并无主母,纪真身为嫡女,自有权利执行掌事之权。 一时间,整个韩州城都传遍了,纪家大小姐将其父妾室沉塘之事,申越听着下人通禀,却是肆意一笑,“这纪家小姐果真是个妙人。” 第27章中蛊 第27章中蛊 “小姐,小姐,不好了,老爷他,老爷他晕过去了!”翠儿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想起刚刚在老爷房里看见的场景,胃里就一阵翻滚。 “请郎中了没?郎中怎么说的?”纪真一边走,一边问着,原本便感觉有蹊跷,怎么刘氏一死,父亲就病了,莫不是思念成疾? “小姐,老爷吐了好多血,血里面有一只拇指大的虫子。”翠儿昂着头踮起脚尖,在纪真的耳边轻轻说道,说完还觉着心里瘆的慌,神神叨叨的念了两句佛号。 纪真听了翠儿所说,心下顿时有所了解,竟然是中蛊了。怪不得自柳氏被罚关押宗祠后没两天,纪中便偶遇了刘氏这烟花女子,执意带回府,听说纪中想要立她为妾,却被老侯爷罚了五鞭的家法。 纪真不知道前世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自己的父亲才早早认识到自身,开始勤奋自省。这一世,为何自家父亲如此混不吝,罢了罢了,总归是自己亲爹,这次便就过去吧。 “小姐,您不知道呢,上次我们将夫人的笔洗送到老爷那,结果韩姨娘站在一旁,就说那是死人的东西,不吉利,老爷立马就将夫人的遗物给锁进了库房里。”翠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老爷,只是总觉着自家小姐不应该有这么一个爹。 “韩氏还是有些手段的,莫不然父亲也不会在妻孝期间将她迎娶进门,还执意要提她做平妻。”纪真虽是记恨着韩氏,心里却还在念着自己亲娘的遗物。 只是这大房的中馈一直掌握在韩氏手里,虽说这平妻也是妾,但沾了个妻字,韩氏掌管起后院来自是有些名分的。要是纪真想开库房,取出林氏的遗物,怕是还要这韩氏点头。 整个东苑里的人都慌慌张张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纪全急得一直在挠头,这是他亡妻留下的孩子,自己虽一直与他们不算亲近,但这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危,他虽知道后院之中,手段频出,却也没想到,还是有人会下如此毒手。 “翠儿,去药阁将冬梅叫回来。”纪真知道,这施蛊之人必定将母蛊置于刘氏体内,子蛊置于自家父亲体内,母蛊一死,子蛊自然也会死,只是会对寄主产生反噬罢了。 前世之时,后宫有一婢女,无意间得到一对情蛊,施蛊于先帝与自己身上,奈何蛊虫逆反,婢女身上本该是母蛊,却因为她不认识,将子蛊施在了自己身上。先帝驾崩,原本宠冠后宫的丽妃也随即香消玉殒,死时口中吐出一只拇指粗细的小虫子。 原本纪真入宫之时,也是因为后宫再起巫蛊之事,才得知此事。原本每一任的御医都会按例检查每位宫女秀女体内是否藏有蛊虫,自是也有控制蛊虫的方法。 冬梅从药阁赶回来之时,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散去大半,但纪中的脸色已经惨白。原本便是接近四十的年纪,再加上此次有耗损了精血,怕是要卧病许久才能将身体修养好了。 “你是何人?还不让开,没看我在给你家老爷把脉吗?”原本请来的郎中坐在床边,却怎么也号不出纪中的病状,心下焦急,在看到一旁簇拥进来的冬梅,心里怒火更甚。 “她是我纪府的家医,自是可以看得,不知道先生可曾看出我爹得的是何病?”纪真自前世得知韩州瘟疫之事,当时各家药铺皆将药价上涨,致使原本并不严重的灾情不断递增,最后才导致疫情爆发。 “这,这……”这郎中讪笑了两声,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那就请先生先让开,让冬梅先给我父亲看看。”纪真伸手将他隔开,见他神情不满,眼神一凛,吓得他顿时不敢出声。 此人见冬梅号脉许久,再加上冬梅神色稚嫩,便嚣张的说道:“哼,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娃,也敢称为大夫,别以为你们纪家是侯门,就可以如此羞辱于我,日后你们纪家的生意切莫再来回春堂找我!” 此人话一说完,便拂袖而去,纪全气得直接怒吼道:“滚!” 纪全冷着脸看着冬梅号了许久的脉,随之又取出一堆银针在纪中的身上扎得到处都是,累得她额头之上都是汗珠,这才停手,而纪中的脸色也比之前稍微好了许多。 “老爷乃是中了摄心蛊,此蛊可随母蛊心意而迷惑人心,多用于青楼女子身上。”冬梅一说完,纪全的脸上便是一片铁青,“但依奴婢看,老爷不止此次被施用了摄心蛊,老爷此前曾经被施用过幻心散一类的药剂。” “什么!”纪全猛地一拍桌子,“给我查,彻查此事,将侯府大门紧闭,逐门逐院的给我搜,若是在谁的房里搜到此等药物,一律关押暗房,等候发落!” 纪真却是心下一松,这到底是还是自家父亲,只是被人蛊惑罢了。算了,原本她并不想插手父亲房中之事,只是没想到父亲竟然会被房中之人所害。 “冬梅,你可看出这母蛊是否就在刘氏身上?”纪真最担心的是怕一母多子蛊,若是母蛊并不在刘氏身上,而是在他人身上,只怕这后院仍旧是不得安宁。 “回小姐,奴婢也并不敢妄言,但是看老爷身上的那只子蛊,奴婢猜测,并非是因为母蛊死亡,而导致的子蛊反噬。” “你的意思是?” “奴婢猜测,老爷身上的子蛊,应该是控蛊之人,利用母蛊强行断绝子母之间的联系,故而子蛊引起的反噬并不强烈。”冬梅虽不懂控蛊之术,但医蛊本为一家,再加上冬梅医术传承自其父,御医本就集齐天下杏林高手,知晓此术也并不稀奇。 “你可能找出母蛊寄生于何人身上?”纪真比较担心这个,毕竟蛊虫幼小之时极其细小,中蛊之人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现状,若是能找到母蛊,这事情便好办许多了。况且她已经猜出,这母蛊应该是寄生于谁的身上了。 “奴婢这有个方子,可以使母蛊……” 第28章冬至 第28章冬至 冬至将至,各家各户皆在安排祭祖之事。纪府原本这些事都是老柳氏一手在操控,只是现下未上得族谱之人,是不可以触碰祭品的,尤其是妾室,更不可以参加祭祖之事。 所以平北侯想了许久,只好先将祭祖之事交由二房周氏来安排。周氏出身清流,对祭祖之事极其看重,故此也办的是极其妥当。 而老柳氏听到原本是属于她应该操持的事,如今竟然被一个她看不上眼的儿媳妇给抢走了,顿时便恨得牙痒痒,那一日西苑不知道被砸了多少杯盏瓷器。 “该死的高氏,这个小贱蹄子,竟然也敢插手祭祖之事!”老柳氏咬着牙跟自己家侄女抱怨,小柳氏也是随声应和着,是不是还添油加醋的几句,更让老柳氏记恨起高氏来。 “活该生出个女儿也是个病秧子,我看她那病歪歪的样子,怕也是活不过今年冬天的了!”高氏一进门,便听见老柳氏在咒骂着,只能讨好的将手里的参茶递了过去,“娘,刚煮好的参茶,您趁热喝了吧。” 老柳氏看着她低眉顺目的就气不打一出来,将茶杯接了过去后,喝了一口就将茶杯砸碎在高手脚边,“你想烫死你老娘我啊!你说你个没用的,你也是泽儿的大夫人,这纪府名正言顺的儿媳妇,怎么她高氏就能去安排祭祖之事,你就不行呢!气死我了!” 小柳氏站在一旁,还贴心的上前帮老柳氏顺了顺气,“姑母别气,想必嫂子也只是一时没留神,才被那高氏钻了空子。” 纪真和纪丰身为纪府的嫡长孙嫡长女,自是要站在一众小辈面前先行跪拜祭祖。纪真前世不信神佛鬼怪,但这一世的重来,由不得她不信,纪真带着纪丰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随后站到了一旁,朝着冬梅挥手示意。 祭祖之后的当天晚上,全家人是都要聚在一起吃饭的,不知道是因为祭祖人家太多还是怎样,这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香气,浓烈却又不刺鼻。 吴氏不知道怎么,从开始吃饭之时,便感觉心里不舒服,总是惴惴不安的。纪真带着纪丰看了看林姨娘,这几日府里事情太多,为了防止祸事牵扯到林姨娘,纪真特地嘱咐翠儿告知林姨娘,让她近日呆在自己院子里不要出门,故此纪丰这才见到林姨娘。 “姨娘好。”纪丰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笑的林姨娘急忙将他扶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丰儿也长大了,我没有愧对小姐的托付啊!” 说着说着,林姨娘便眼眶含泪,纪丰急忙伸手擦去了林姨娘眼角的泪。“姨娘别哭,姐姐说了,日后丰儿还要孝顺姨娘呢!” 林姨娘看着纪丰说得信誓旦旦,转身看了眼眉角带笑的纪真,心里顿时踏实了起来。 “丰儿带着林姨娘去院子里看看梅花,那株墨梅想必是开了,丰儿可以挑上几只,明日我们去拜祭母亲。”纪真一说完,纪丰便急匆匆的拉着林姨娘往院子里走。 纪丰长这么大,从未能去自己母亲的墓上拜祭,前几年是他年纪小,见不得风雪,而之后便是老柳氏一直阻拦着,说是不放心。其实纪真知道,老柳氏他们无非就是想模糊了丰儿心里头对林氏的念想罢了。 “小姐,都准备好了。”冬梅悄悄走到纪真旁边,轻轻地说道。 “那就好,记得看好丰少爷和林姨娘。”纪真眼眸里闪过一丝琉光,随即嘴角扬上一丝魅惑的笑容,有些事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早点处理完,早点也能安心啊。 慢慢的,空气里的香气越发的浓烈,但却并没有被所有人察觉,只有纪中的妾室吴氏,一直在捂着自己的胸口,想要极力的忍耐什么。 就在此时,一股奇香飘了进来,众人皆看向纪真手里的那一座小小的香炉,只听见吴氏一声惨叫,随后便躺落在地,一道血箭从吴氏的胸口飚射而出,直直的刺向纪真。 纪真突然将手里的香炉放下,血箭竟然改变了方向,顺着通风口钻进了香炉之中,而此时的吴氏已经血崩而死,整个屋子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异香的融合,竟然奇异的诱惑人的神经。 只有纪全冷着脸看着吴氏的尸体,狠狠的大吼一声,众人这是方才醒悟过来,而原本坐在吴氏身旁的高氏,一见吴氏的尸体,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再转身看向一旁的纪真时,总觉得纪真像死去的林氏。 众人只看见高氏像炸了毛的猫一般跳了起来,指着纪真就喊道,“不是我害了你的,是婆婆,是婆婆让我这么做的,唔唔唔”随之便被老柳氏派人捂了嘴,纪真却从她的话里听到了什么。 难不成自己母亲的死也与老柳氏和三房有关,纪真越想,这拳头捏得越紧,总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等纪全将场面都控制下来时,纪真打开香炉后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只巴掌长的血色蜈蚣,狰狞地在香炉之中摇头晃脑的。 “真儿,这是从吴氏体内窜出来的不成?”纪全指着那蜈蚣,心中惊讶不已,但内心里更怕的是,这吴氏乃是蛮夷之人,毕竟这巫蛊之术只有蛮夷之地盛行。 “正是,此为子母蛊,父亲体内的那条和刘氏体内的与此正是一对蛊。当日刘氏沉塘,吴氏为防止母蛊反噬,便将子蛊与母蛊之间的联系全部断开,所以父亲体内的那只蛊才会压制不住反噬父亲。今日,真儿特地用了引魂香,便是想找出这控蛊之人。” 纪真将香炉盖好,交给了冬梅,而纪全这边确实派人去彻查了吴氏的娘家,竟然也有意外收获。 但纪真对这些都不关心,她现在只想找到柳姨娘和自己的父亲,问清楚当年母亲逝世的原因。 毕竟当年纪府对外皆是宣称,林氏病逝,只是究竟得的是何病,即使是林家也未能得知。当初林家派上门来的人,皆被纪府以借口挡了回去,可现在看来,怕是母亲的死有蹊跷! 第29章及笄 第29章及笄 不管各门各户,对于及笄一事都极其重视。及笄的仪式虽然简单,但是谁来给纪真主持仪式便是个问题,再者说纪府是侯府,纪真及笄必定来人极多,若是身份低了,压不住轴可就丢人了。 老柳氏倒是想着主持此事,但纪真怎么可能会同意,一听这话便立马回绝了,别说她了,便是纪中也不会同意此事。 “老柳氏绝对不行!”纪真自是斩钉截铁,“她一个妾,身份不够!” “可是哪还有合适的人啊?”纪中这才是犯愁,“要找长辈,但你又是嫡女,总不能让你婶娘他们来给你及笄吧,这也不合规矩啊,这可该怎么好?” “那怎么办?”纪真这是真的着急了,及笄之事若是出了问题,这可是女孩子一辈子的清誉啊,但她就算死,也不会让老柳氏来给他主持。 “要不你问问丰儿的老师,他深受礼部影响,对礼制之事必定十分了解。”纪中也是没法子,只好让纪真去问问有能耐的人,毕竟詹川曾经在礼部任职,在皇家礼制之事上不会出现差错的人,这侯府的礼制怕是应该也是极其了解的。 纪真也是没辙,只好带着纪丰去了詹府,倒也是没什么放不开的,便向詹川询问起来。 詹川也是极其欣赏纪真的处事,纪真也极其认可詹川的才华,但詹川却觉着,面前这个女子,却是不比男子的气概来得弱上一分半毫,便是那行事,也颇有武将之风。 “你的及笄之选?”詹川想了想,“都有什么要求和忌讳?” “忌讳也就同皇家一般,孤寡之人不可,除此以外的要求,不少。” “说来听听!” “首先这人的身份要压过我继祖母老柳氏!然后要对各项礼仪极其熟悉,我及笄怕是这韩州城高门大户皆会携家眷前往,千万不能闹出笑话来。第二此人要有诰命在身,且不能比我的封号要低,我是二品郡主,或是平级也可,但一定要拿得出手。” 纪真一说完,便感觉这样的人选,确实是挺难找的。 若是呆在京城,怕是就没有这样的担忧了,只是在这韩州城里,纪府已经算是等级最高的门第了。 詹川想了想,提笔写了几个字递给纪真:“你觉得如何?此人可能胜任?” 纪真一看到那几个字时,心中便有了主意,“先生果然通透。” “而且这位还能助你一臂之力。”詹川所想之人,除了能够帮纪真行及笄之利之外,还能帮助纪真在现下整顿纪府后院,且不会有任何人有所不满。 及笄仪式虽然简单,但自从纪府大儿媳林氏逝世之后,并没有什么大事,而且纪府身为韩州一霸,对手下的小弟也是极其宽厚的,这送出去的礼却是不少,哪怕是这些人为了还礼,也会派人来的。再加上,想巴结纪府的人多了去了,走动的稍微多些的人家也会带着礼物直接来登门的。 更何况及笄之事涉及到纪府,还有林府,虽然林氏去世,但纪家大夫人的名号却是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的。 这纪府和林府聚到一起,便是放在京城之中,那也能无风卷起三尺浪呢,更何况是有风而动了呢。 “但是我听府里老人说,这位在护国寺潜修呢。” 詹川所说之人的确合适,只是这辈分和身份会不会太高了些? “能!”詹川倒是很肯定,“这人原本就极其痛恨男子纳妾之事,再加上你本就是她的小辈,她帮你自是应该的,我听说纪家宗亲今日在想把这位从护国寺请回来。” “再说了,人嘛,上了年纪了,总想享受享受子孙绕膝的生活,她便是再不愿意,你们这些做小辈的哄上两句,长辈的心里高兴了,能不帮你们吗?” “原本是想着冬至带着丰儿来拜见先生的,只是冬至当日府中祭祖,未曾得空。”纪真将手里拿着的一叠纸扎递给詹川,“这是丰儿这几日在府中苦练的成果,还请先生指点。” 纪丰站在一旁,脸都羞红了。 “恩,虽说字形不正,但这风骨已是有的,可见还是下了苦工去练的。”纪丰一听詹川松了口,夸了他两句,小脸笑的晃眼,“只是这光有字意,没有字形,还是不行,这样吧,等明日你姐姐及笄礼之后,每日到詹府来上课便是。” 不用纪真提醒,纪丰麻溜地跪在了地上,“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徒儿拜见师父!” “恩,起来吧。”詹川心里也是高兴,这年老到了了,还能收个关门弟子,那些自己没能实现的事,或许能通过这个弟子帮自己实现。 詹川倒是明白,纪家这小子再怎么也会有一条通途,便是他这七巧玲珑心的姐姐,也是不可能让他吃得什么亏的。 纪真回去立马跟纪中说了此事,纪中便急急忙忙的从病榻之上爬了起来,跑到了纪文院子里,执意要自家叔祖跑到护国寺将叔祖母给请回来。 果真如詹川所说,纪家叔祖母纪秦氏还真的回来了。 而且纪秦氏回府,并不是两手空空的回来的,特地从护国寺方丈手中求了支安神簪,这便是皇族后裔也极少能有的待遇。 而在纪秦氏恢复之前,老柳氏端坐在西苑之中,下面坐着三房众人和柳氏,接近十数口人。 “母亲,纪真真会请您去主持仪式?”纪泽总觉得不太可能,纪真跟他们之间的恩怨,若不是他们之间还有着血脉牵扯,怕是早就不知道被纪真淹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石井里了。 “当然!”老柳氏端坐着,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别忘了,纪真可是有封号的郡主,不是随便谁就能主持的。” 老柳氏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她知道,想找个辈分比纪真大的人很容易,但是想找个身份比纪真高的,却没那么简单,她可是整个韩州城里惟一的一品诰命! 再加上,老柳氏看着三房被侯爷不停的压制,自己的儿子到今天了都没有官位在身,刚好可以乘着这个机会,多结交一些高官,不看别的,就看这平北侯府的面子,这官位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第30章打脸 第30章打脸 老柳氏是不敢打柳府的主意了,因为上一次小柳氏之事,她已经恶了柳府这边,再加上她在柳府的不得势,柳府对她更是不满。若是求着他们办事,她自个也知道应该是不太可能了的,还不如自己这边先找找门路,等到了日后再作打算。 只是老柳氏总是把现实想象的过于美好,只等到那一天,原本飘飞的大雪也骤然而停,反而放出来太阳,多日未见阳光的韩州城,散发着淡淡的雪的干净的气息。 整个平北侯府人来人往,老柳氏气势十足的带着自家儿媳端坐在西苑里,就等着纪真端茶给她磕头认错,请她主持仪式呢。 但她的一切打算都在她听到“奉天夫人到!”的时候都被打乱了,整张脸黑成了一块碳,一大群人蜂拥而至的去迎接奉天夫人,在看到奉天夫人亲手将纪真扶起的时候,老柳氏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一切也就像老柳氏后来想的那样,奉天夫人顺利成章的成了纪真及笄仪式的主持者,而且没有给老柳氏可以反驳的机会,她们甚至不敢对此稍有微词。 纪真自是神情自然地接受了纪秦氏的祝福。 看到老柳氏的脸色由黑变青,由青变白,再由白到装出一副神情自若的样子,纪真的心里怕是自重生以来最高兴的一次了。 这个人选,怕是只有詹川先生才能够想得到了。 不论是纪秦氏的出身还是辈分,分量都是足足的,绝对能够镇得住场面,老柳氏就是再横,也不敢在这位面前放肆,尤其是纪真推着纪丰上去,纪丰脆生生的叫了句老祖宗的时候,乐的纪秦氏都舍不得撒手了。 再加上纪秦氏对纪真十分满意,早就从自家夫君那得知了纪真的是,对她是又心疼又担心的。自己膝下无子,这么也没能尝到子孙绕膝的天伦之乐,临了临了,老成这样了,却是多了个重侄孙子,她怎能不心疼。 至于老柳氏身边那几个,她倒是一点也没能看上眼,这样的差别对待,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纪秦氏是纪文的夫人,算得上是整个纪府里辈分最高的人之一了,更难得的是,她是先帝御封的奉天夫人,别小看这一诰命封号,自大秦开国以来,从未曾有过封号之中带有“天”字的诰命夫人,而纪秦氏是唯一一个。 纪秦氏出身清流之家,却极好武艺,与纪文乃是少年夫妻,还一同随纪文上过战场,被武将成为军中女豪杰,曾经携不过数万精兵逼退北荒数十万蛮子,班师回朝之日便被封为奉天夫人,领超品诰命,见皇而不跪。 而那些来讨好纪府的人,也自觉得避开了一些敏感话题,前一段时间,毕竟整个纪府的事都在韩州城之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毕竟这个时候进平北侯府的客人,有不少大都在朝有实职。 而另一边,虽然老柳氏穿着一品夫人的诰命服,但奈何纪秦氏理都不理她们,只与纪真说着话,手里还抱着纪丰不撒手,二房也是站在了纪真的周围,只有老柳氏的身周有那么几个不长眼,没有眼力见的人家跑到了她的跟前,这些来的贵夫人们,还能分不清好赖不成。 那纪府一大家子就是妥妥的不待见老柳氏一行人啊。 尽管老柳氏的脸上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他们撑死了也就是个作陪的命,真正有眼力见的,谁也不会跑到她们面前凑热闹,找存在感,岂不是自讨没趣? 纪真的及笄刚好在月末,而朝廷每到月末是有三天的大休的,而纪真恰巧在这第二天。 各家的公子哥也被自家老子娘给带上来了纪府,也是希望能够得到纪真青眼,被选为侯门女婿。毕竟只要女子及笄,便意味着可以嫁人了。 纪真从落座开始,便注意着老柳氏一群人的动作。直到小柳氏终于忍不住了,举着酒杯就走了过来,“真儿,今个你及笄,姨娘敬你一杯。” 顿时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纪真这里,纪真知道,这酒里必定有问题。随之,纪真便莞尔一笑,“既然姨娘所敬,真儿自是该喝的。” 纪真在小柳氏盼切的目光下,接过了她手里的酒杯,“只是这酒,总不能一个妾室说让我喝,我就喝了吧?柳姨娘,你说是吧?” “你,你!”老柳氏急忙瞪了一眼快要急眼的小柳氏,“真儿说什么,柳姨娘听着便是,只是不知道这酒,真儿怎么才会喝呢?” “哦?真的?那就好,真儿记着前些日子柳姨娘被禁足在宗祠之中,可曾将那罚抄百遍的《女贞》抄写完毕?若是抄写完毕了,今个便拿出来看看。”纪真将酒杯在手指之上饶了几圈,却没有一滴酒低落出来,但这一举动却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出来。 柳氏顿时不敢说话,她原本被放出宗祠也是老柳氏派人去领回来的,并没有得到老侯爷首肯。只是更让她惊讶的事在后面。 “既然柳姨娘抄写过女贞,那应该知道德行不良的长辈是不可以参加后辈的及笄仪式的,柳姨娘好大的脸,莫不是想借此害我不成?想要咒我日后生活不满?”纪真的话瞬间在众人之中引发轰动。 “什么!这种人也敢参加及笄仪式!”众人纷纷开始议论开来。 “真儿也不计较柳姨娘的失德了,喝了这杯酒,就回去吧。”纪真从桌子上又端起一杯酒递了过去,手里举着小柳氏递过来的酒杯。 小柳氏接过酒杯,跟纪真的酒杯轻轻一碰,生怕把她酒杯里的酒给撒了,喝完之后便回了自己院子,一众宾客这才安静下来。 老柳氏看到纪真喝了酒,这时心才安定下来,眼神里莫名的透着光,就像久未闻肉味的狗突然见到了肉骨头一般,看的纪真心里生厌。 只是这戏要演自然要演到底,纪真没过一会便借言说自己不胜酒力要回去休息,而当下一众少年郎们则是心生惋惜,不知道这侯府的嫡亲小姐有没有看上自己。 看着纪真脸上微微泛着红晕,眉梢含情,带着一丝丝的醉意,当下便是俘获了众人的心,而老柳氏则是看的心里着急。 第31章绿帽子 第31章绿帽子 纪真回去时,特地经了小柳氏的院子前,院子里的人皆是满脸通红的站在屋子外不敢说话。纪真冷笑着回了自个院子,喝了点冷茶,整个人便清醒了过来。 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翠儿,怎么现在还没有动静?” “回小姐,柳氏的下人瞒着没有往外传。”翠儿想起刚刚在柳氏院子里听到的动静,耳朵尖都羞红了。 “既然他们瞒着不让说,那就找个人去戳破这件事,记着,找个纪家也不敢轻易得罪的人去。”纪真之所以这样说,是担心此事会被纪家给压了下来,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关起门来,怎么样都好,只是传出去了,必须要有纪家的尊严。 纪真只是等了没一会,便有人进来通禀,说是柳姨娘犯了家规,只是大房这边没有女眷掌事,而纪真又恰巧成年,族里特地派人来请纪真去主持处理此事。 “今个请来的客人呢?”纪真虽然这么问,心里却是知道的,出了这么大的事,纪府是不会留着这些人在这里看笑话的,只是不知道跟小柳氏纠缠的又是哪一位呢? 纪真刚走到柳氏门口,便碰到了匆匆赶来的三房和老柳氏,老柳氏恶狠狠的瞪着纪真,纪真却毫不在意的甩都没甩她,真把自己当成粘板上的鱼不成,难道自己还会任她宰割? 一进屋,纪秦氏便铁着脸坐在首位上,纪中脸色煞白的坐在一旁,小柳氏和一名身着片缕的男人跪在地上,除此以外,屋子里便再没有其余男子。 一是觉着虽是失贞失德之事,但毕竟是女子,要避讳;二来是纪府的各位大老爷们觉着脏,他们觉着就算看一眼柳氏都觉着脏了自己。而纪中是不得不来,若非他身体不适着,怕是早就一脚踹在了柳氏的心门上。 柳氏哭哭啼啼的喊着冤枉,一见老柳氏进屋,便急忙爬过去,哭喊着:“姨母,姨母,你跟他们说,我是被冤枉的!” 随之看到老柳氏身后的纪真时,小柳氏却是忍不住了,整个人都爬了起来,哭喊着要去掐纪真的脖子,“你这个小贱人,是你,一定是你把酒给换了,不然我怎么会中七情散的毒!” “啪!”纪真起手便给了小柳氏一个耳光,“你认清楚了,那酒是我从桌子上拿起来的,若是你中了毒,其余人又怎么会没事!” “一定是你换了酒!明明七情散是下在了我给你的那杯酒里!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喝了那杯酒呢!”小柳氏咆哮着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完全没有看到一旁的老柳氏和纪秦氏的脸色在变得越来越难看。 老柳氏是在气小柳氏说了不该说的,纪秦氏却是在气这侯府的后院竟然有这些肮脏之事,更气的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妾室,便敢下毒毒害嫡女! “与你苟合之人是谁?”纪真坐到了纪秦氏的身旁,倒是没有任何遮掩或是羞涩的看向堂下跪着的人。 “回禀小姐,小的是夫人院子里打杂的。”此人倒也是磊落,低着头闷声不吭的说道。 “哦?我可不曾记得何时这姨娘也能被称为夫人了!还有,为何这后院内宅之中会有男子作为奴才,为何不是粗使嬷嬷!给我从实招来!”纪秦氏虽然年纪老迈,但这说话却是中气十足,一番问话将他问的不敢再吭声了。 “小的,小的……”这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却又极力想为自己声辩。 “快说!”纪秦氏一声怒吼,吓得老柳氏手里的茶杯都未能拿稳,摔碎在了地上,原本就心里有鬼的老柳氏这下更是惴惴不安了。 “既然不想说,老祖宗也不必多问了,想必这两人是情投意合,想着到了下面也要做一对黄泉夫妻呢,不如就成全了他们吧,按照族规,女的浸猪笼,男的乱棍打死,席子一卷,扔入乱葬岗喂野狗吧!”一旁的纪中听到这话,脸色啥时间便绿了。 纪真平白无常说出的一段话,吓得两人急忙如同倒豆子一般将话都逼了出来。 “求小姐饶命,小的是柳姨娘特地从外面雇来的,为的就是在今个毁了小姐清誉,只是不知道为何后来是柳姨娘上了床,这,这不关小的的事啊!”这人顿时吓得浑身直哆嗦,一会便是一股腥臊味传了出来。 “来人,将此人先行关到暗房之中!”纪真用手帕捂着口鼻,命人将此人拖了下去。 一旁的柳氏吓得全身发抖,但是她一旁又坐着老柳氏,她又不敢乱说什么。她知道,要是说出来,老柳氏会让自己生不如死,倒不如不说,可能还能落个了断。 “你说!你们何时珠胎暗结的!”纪中顿时气得不停地在用手捶着桌子,桌子上的茶杯被震得不停地晃动着。 “哦?老爷不知道吗?从老爷开始偏心纪真开始,老爷你可知道,我就已经对你失去了希望,我连唯一的儿子都被你交给了纪真这个贱人抚养,那我呢!我呢,你可曾记得,当年你还曾许诺我,会爱我一生一世的,你还说会给我提到妻位,让我做侯府夫人的!” “哼,后院多得是你这种不知足的女人!侯府给你的还不够多嘛!你竟然还不满足!”纪中终是气不过,起身一脚踹在了柳氏的心窝上,“你给我去死!” “咳咳,老爷,你可知道,我每天一个人守着院子,看着这院子里的树生根,发芽,落叶,我竟然能清清楚楚的数出每天飘落了多少的落叶!”柳氏嘴角含血的笑着,突然之间便是狂笑不止,“我恨啊,我怨啊!” 纪真发现,柳氏的眼中却是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因为纪中此时两眼之间竟是带上了悔意,纪真还真是扶额,自家这老子怎么就这么容易打动呢。 “父亲,可该知道,这柳氏给父亲带了一顶异色的帽子?”纪真轻笑着看着纪中,“此事叫女儿过来,可是将此事交由女儿处置?” 纪中听了突然就像漏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随你处置!” 只见柳氏的神情就像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僵在半空中不敢说话。 第32章折磨 第32章折磨 烛光明灭的宗祠里,纪秦氏坐在首位,纪真其次,下面跪着小柳氏,两旁站着的都是宗祠里的教养嬷嬷,恭敬的站在一边垂手而立,气氛压抑的人不敢吐气儿。 “柳氏,你可知错?”摇晃的烛光印在纪真的脸上,显得更加摄人心魄。 “错?我何错之有?我错就错在,当年没把你这个小贱人给掐死在摇篮里。”小柳氏面容狰狞地看着纪真,咬牙切齿的说着。 纪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见如今你还是没能明白过来,你若是能够说出此次之事究竟是谁指使,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无人指使,我自是恨毒了你,本想借此次机会毁你清誉,却没想到被你算计了一把,我柳氏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小柳氏昂着头,但眼神里已经有了躲闪之意。 “既是如此,那也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若是你不幸没能撑住,你放心,我会把你和你的情郎葬在一起,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纪真看向了小柳氏身后的阴影处,冬梅捧着个香炉就走了出来,“既然柳姨娘不肯说,冬梅,试试这小家伙能不能哄得柳姨娘开心了。” “是,小姐。”冬梅叫了两个粗使嬷嬷按住了小柳氏的手脚,这时小柳氏才想起来冬梅手中所捧着的究竟是什么,顿时心惊肉跳,开始不断的挣扎。 “唔,不要,纪真,你这个贱人!”然而纪真却并不在乎她的辱骂,只是自顾自的坐在那喝起了手中的茶。 “你说不说?我再问最后一遍!”纪真蹙起了眉头,虽是对小柳氏的污言秽语并不放在心上,但是听多了总是会烦的。 “不,没有人只是我,都是我的错。”小柳氏疯狂的叫喊着,不停地撕扯着一旁的粗使嬷嬷的衣裳。 “你既然这么说,想必你也是想过了坤儿,只是这坤儿日后便没有你这姨娘了。冬梅,动手。”纪真话一说完,小柳氏便愣在了原地,不再动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坤儿,坤儿……” 冬梅将那只血色蜈蚣放进了小柳氏的嘴里,锥心的疼痛袭来,小柳氏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竟然被人下了蛊,她吓得脸色苍白,不停地抠着喉咙,想要把蛊虫吐出来,只可惜,这蛊虫一入腹,便如同那冰入了水,怎么也找不到了。 小柳氏最后颓废的躺在地上,嘴里呢喃着,“照顾好坤儿!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坤儿!” “他是我弟弟,我自会照顾好他,只是他这日后,便再也没了你这般的娘亲!”纪真起身,搀扶着纪秦氏离开宗祠,走时留下一句话,“照顾好柳姨娘!” 第二天一大早,纪府便传出了柳姨娘病逝的消息,城中知道此时内幕的人皆是一笑而过,不知道此事的人也因着这件事发生在纪府,而不敢过多言语。 与此同时,纪府的后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之上赫然便是那已经病逝了的柳姨娘。 “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也不要惦记坤儿。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你再也不是纪府的柳姨娘,你也没有个儿子叫纪坤,你若是回来,我便不会再放过你!”纪真将柳氏送上了马车,这驾马车之人,便是那天与柳氏苟合之人,“好好待她,记住,切莫再回韩州城!” “是,小姐,你的恩德,我和柳氏这一生就没齿难忘!”这人立马便给纪真跪了下来,其实那日若非是他自己早已经对柳氏心生爱意,否则不过一介女流的柳氏又怎么能够将他推到在床。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她生了个好儿子吧!快走吧,别再回来了!”纪真立马转身走回府里,“柳氏,你别忘了你体内还有着蛊,若是一日你回来了,保不定你会像吴氏一样!” 小柳氏坐在马车上不停地抹着眼泪,她知道这一走,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她也有舍不得,曾几何时,她也有爱过纪中,只是这爱在这后院的勾心斗角里显得不值一提。 “小姐,你就这么放她走了?”翠儿倒是不放心,急匆匆的就上前问道。 “没事,她不敢回来,她也不会回来了!”纪真叹了口气,貌似对那样的生活也极其向往。 “为什么?柳姨娘以前多威风,她一定舍不得的。”翠儿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会的,等她体会了那种平静的生活,她会开始厌弃曾经的自己的。”纪真笑了笑,迈进了紫葵院,院子里纪丰正在舞着剑,虽是年少,却也是有模有样的。 “小姐,坤少爷哭了许久了,怎么哄也哄不住。”奶娘一见纪真回来,急忙上前说道,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从今个一早,这小少爷就一直哭个不停,怎么也哄不好。 纪真走进屋子,纪坤正睡在床上仰天哭个不停,纪真急忙走过去将纪坤抱在怀里,哄了又哄,只见纪坤嗫嚅了两声,瘪了瘪小嘴,随后竟然伸出小手拽着纪真的衣领子不放。 纪真知道,这必定是因为小柳氏的原因,骨肉相连,这是一定的,纪坤定是感觉到至亲的离去,才会一直哭个不停。纪真忽然想起,当年母亲离世之时,尚且年幼的纪丰也是整整哭了几日。 这一天,纪真便一直陪在纪坤身边,只要纪真离开半步,纪坤便开始瘪起小嘴来,一副要哭的样子,谁哄都没用,只有纪真在身边,还要拉着衣领才能止住啼哭,一时间弄得整个紫葵院的人都哭笑不得,这么小的奶娃娃竟然也开始认人了。 只是老柳氏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自然心里是不得劲的,只是纪秦氏是谁,别说是在战场之上令敌人闻风丧胆了,便是在这侯府后院,也不是个好拿捏的。但老柳氏在小柳氏病逝的当晚便有了新的念头。 她竟然开始着意找人去给纪真相人家,虽说女子及笄之后都会定下夫家,但纪府身为侯府高宅,却是万万不会这么早便将自家嫡女许配出去的。老柳氏也不敢明着做,但她也没遮着掩着,她就是存心想要给纪真添堵。 第33章夫家 第33章夫家 纪真现下是松了口气,心里怎么着都觉着舒坦,不因为别的,而是觉着以前这后院里自己怎么着都是一个人,如今老祖宗回来了,自己也及笄了,有资格过问后院之事了,又有长辈撑腰了,纪真就觉得自己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了。 不得不说,纪秦氏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尽管纪家一门武夫,可身为男子,怎么好直接插手后院之事,但纪秦氏不一样,她身份地位都有,一出手便压制的老柳氏不敢吭声,现在也是不敢明着来跟纪真呛声了。 “叔母,您看如今纪真也及笄了,怎么也可以开始给纪真相个夫家了吧?”老柳氏打得可是好主意,这要是把纪真嫁了出去,大房那里自己随意怎样安插人手都没有关系,也不会有人阻拦,再说了,纪丰那小子不过才七岁,到时候还不是仍凭自己宰割。 “怎么?有人相上门了?”纪秦氏没回府前就知道这老柳氏不是个安分的,只是没想到这小柳氏的事还没能给她一个警告,再加上虽然现在她已经被降为妾室,只是真要宣扬出去,怕是这平北侯府的脸上也是没光啊。 “这是当然的啊,您看我们家真儿那么水灵。”老柳氏笑着道,“昨个真姐儿及笄之后,便有多家公子递上请帖,我这身为祖母的,怎么着也要给真姐儿安排个好人家,不然我怎么能对得起我那死去的大儿媳妇。” 老柳氏倒也是不藏着掩着,毕竟给纪真相夫家这事也是应该的,她倒是也说明白了,只要纪真一嫁出去,她就可以想方设法的往纪中身边安人,这平北侯府的爵位,只要她一日不死,估计她这心一日就不会放下。 纪真轻笑一声,“继祖母还是想着早日把小姑嫁出去吧,再不相夫家,怕是小姑就嫁不出去了。”老柳氏听了脸色一僵,自己的小女儿还没有出嫁,就是因为老柳氏想给女儿找个好夫家,到时候自己在这侯府里也能更有话语权些。 “这事急不得。”纪秦氏老神在在的坐在高堂之上,理都不理老柳氏,自顾自的喝着茶。 “话可不是这么说呢,你看哪家姑娘及笄之后,没有定下夫家,我好歹也是她祖母,我老了,不能在很多事上帮到叔母你,可是总不能老是劳累您一个人吧,这话传出去,岂不是说我苛待叔母。”老柳氏早就想好了借口,这就已经明摆着告诉你了,我老了,你比我还老,总是抓着事不放有必要吗?你管得了一时,还能管得了一世不成? 其实纪秦氏也知道老柳氏说的是实话,这姑娘大了总是要相个夫家的,不只是纪秦氏,就算是纪真也十分清楚这一点,但是纪真却从未想过要如此早的将自己嫁出去,更何况丰儿年纪还小,她若是此刻被嫁了出去,丰儿岂不就成了粘板上的鱼肉了。 至于自己,纪真经历了前一世,她就没有再想过可以遇到所谓的真爱。 “你说的也对,毕竟我年纪也大了,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纪秦氏虽然顺着老柳氏的话在往下说,但这话里确实有话的。 但老柳氏却是没听得出来,脸上的假笑一时差点没绷住:“就是啊,叔母您说呢,所以您看,咱是不是给真姐儿张罗下,总不能这么拖着吧?” “你的意思我自然也是明白的,其实我也在惦记着真姐儿的事。”纪秦氏的话一出口,老柳氏口中那“真的吗?”三字差点脱口而出,而纪真听到也是极其惊讶,两人皆是目瞪口呆的看向纪秦氏。 现下府中的中馈都掌握在纪秦氏手里,侯府的后院之事都必须听从她的安排,若是她说要给纪真安排挑选夫家,便是纪真也不能多说什么。 “只是,在此之前,咱们要先商议下,你看这纪雪今年也快二十有三了吧?总不能让侄女先出嫁吧?这哪有侄女先于姑姑出嫁的,再说了雪姐儿今年再不出嫁可就接近二十四了,这日后再许人家怕是难了啊。”纪秦氏接着说的话,确实让纪真松了一口气,而老柳氏则是一副不敢吭声的样子。 老柳氏是没想到这一茬,她就光想着把纪真给嫁出去,自己的女儿还待字闺中呢。 “咱们这不是先说给真姐儿找个好夫家吗?”老柳氏只好不停地去搪塞,心里却急得都快上火了。 她是既想把纪真嫁出去,又不想在此之前先把纪雪出嫁,纪真要是出嫁了,她再给自个女儿挑,能挑个顶好的,再说了,到时候纪雪的嫁妆还不是听由她安排了,她是傻了才会先把纪雪给嫁出去? “我也不是个厚此薄彼的,回府之前,我便开始着手给雪姐儿相人家了,这是这些人家的帖子,你先看着,时间可是不等人,过了二十四,雪姐儿就是想嫁也难了,再说了,你不是也着急着呢吗?”纪秦氏说话能噎死老柳氏,老柳氏脸上的笑容都已经僵裂了。 纪真倒是憋得不轻,早就想笑了,却是硬忍着,她还真以为老祖宗会给她相个夫家呢,结果没两句话,就先把老柳氏说的哑口无言了。 她就知道,老祖宗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被老柳氏给糊弄了呢。 倒是这个纪雪,纪真从出生以来倒是极少见到,只记得前世后来好像被老柳氏嫁给了户部尚书的儿子,听着像是个好的,不像老柳氏的心是黑的。 这自然也是不欢而散了,老柳氏则是心里郁闷的紧,自个怎么也是掌管了后院这么多年,斗死了大儿媳妇,斗得二儿媳妇不敢出声,三儿媳妇则是任劳任怨,怎么一遇到纪秦氏,怎么就总是吃亏呢。 她现在倒是拿不定主意了,到底是不是要先将纪雪给嫁出去呢。 最后还是王嬷嬷跟她说了:“夫人啊,您看,这小姐年纪确实也到了,还不如先把小姐给嫁出去,既然是那位想要给小姐找夫家,怕也是找个好的,这嫁妆上怕也是少不了的,日后得利的不还是您吗?” “让我先想想。”老柳氏一个人坐进屋子里,不知道在考虑着什么。 第34章礼物 第34章礼物 “王家的,你真这么想?” “不是老奴这么想,而是这事咱们躲不过去啊,您说呢?要是最后惹恼了那位,她执意将小姐嫁出去,随意的找了户人家,咱这可不是害了小姐?”王嬷嬷可是知道,要是不能将雪儿小姐嫁出去,日后必定又会成为老柳氏的依仗,雪儿小姐心太好了,会被她给害死的。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老柳氏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纪秦氏,何况之前自己掌家之事,老侯爷也多次提及纪雪的婚事,若是自己再不松口,怕是会惹恼了两人,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早就到了。 “您是通透人,这话在理您自是知道的。”王嬷嬷也不敢多说什么,她怕老柳氏心生疑窦。 “哼,既然想给我雪姐儿找夫婿,自然是要那一顶一的家世。”她也怕再不给纪雪找夫家,纪雪也会对她这个亲娘心生不满,“去,给我找人将雪儿小姐的嫁妆单子给拟好了,先给我过目之后,再送到东苑去。” 王嬷嬷心里顿时一惊,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低下头顺着老柳氏的话,“那是自然的。” 待到老柳氏睡下了,王嬷嬷急忙出了院子,去到自个屋子里去看王其。前几日老柳氏怕王其走漏了风声,便给王其在那碗参汤里下了毒,好幸遇到了冬梅,冬梅顺手给王其解了毒,也收下了王嬷嬷和王其这对母子的忠心。 当然,纪真也从王其那得知,那日安排刺杀纪丰的幕后主使便是老柳氏。虽说纪府一直在派人探查,但那一日的此刻随后便自己咬破口中毒囊自尽了,便再也查不下去了,若非冬梅顺手救了王其,怕是纪真就算猜到是老柳氏,也不敢妄下定论。 纪真原本便和纪秦氏在商议纪雪的婚事,王嬷嬷来时,刚好遇见,便将老柳氏的打算告诉了她们。 “这老虔婆还真是好算计!”纪真冷笑道,“她拟嫁妆单子?谁给她的胆子!” “那她也要有这个资格!”纪秦氏比起纪真更要生气,这嫁妆只是原本便是她来做的,这老柳氏竟然敢把手伸到自己这来,也不怕自己剁了她的手!她倒是想得挺美! 这嫁妆之事,自古便有定制,纪雪虽是纪府惟一的女儿,可是那也只是妾室所生,庶女的嫁妆是有规制的,纪真已然可以想象,老柳氏给纪雪列出的嫁妆单子上必定都是侯府珍藏,若是到时候将单子拿过来,纪秦氏不允,外界便会传起当家老祖宗苛待庶女的谣言。 更何况,当初纪真亲娘林氏的陪嫁到如今也只是找到了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还不知去向,纪真敢打赌,这剩下的三分之一,老柳氏必定是想借纪雪的嫁妆运出纪府! 她倒是好大的主意,林氏的嫁妆当年可都是林府开府以来,历位皇帝赐给林府的御赐之物,而林府疼爱女儿,这里面陪嫁的东西更是不同凡响。 虽说御赐之物可以送人,但是却需要经过内务府的备案,这其中的门道可是多了去了,毕竟是皇帝送的东西,你转手就送人了,还没个说法,你不怕那些御史言官的吐沫星子淹死你啊。 但是老柳氏不知道啊,柳府本就是小门小户,连御赐之物都没有见过,当年得以从林氏的嫁妆里看到那么多好东西,她自然就起了贪心。可惜她只知道是好的,却不知道是动不得的。 “这事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王其这几日恢复的如何了?”纪真知道,老柳氏疑心甚重,若是发现王嬷嬷不在,怕是日后就会起疑心了。 “回小姐,托冬梅的福,其儿身子已经好多了,只是伤了根本,需要多休养几日。”王嬷嬷对纪真是感激涕零,像她这样的贴身嬷嬷,主家是不会放她们走的,毕竟他们知道的太多了,只是是个人,都有私心,王嬷嬷之所以收养王其,也是为了日后能有个人替自己养老送终。 只是王嬷嬷没想到,自己的忠心还是换不回老柳氏的信任,她竟然让自己给自己的儿子下毒,从她听从老柳氏的话把参汤端给王其的那一刻起,她就恨毒了老柳氏。 “恩,那就好,小心着,别让老柳氏发现王其还活着。”纪真知道这是枚暗棋,留着日后可以致老柳氏于死地。 王嬷嬷一走,随后纪真也回了紫葵院,一路上,纪真便开始琢磨着纪雪嫁妆和夫家的事,只是这选婿可不同于买东西,总要买家自个愿意才是,只是这纪雪被老柳氏送到了逸云书院,怕是这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 就在纪真发呆的时候,翠儿立马迎了上来,“小姐,你看,这是今个飞到院子里的鹞鹰,只是怎么赶它它都不走,我们一接近它,它就一副要啄人的摸样。” 纪真顺着翠儿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地上站着一只威猛的雄鹰,只是这爪子上似乎绑着些什么。就在纪真看到鹞鹰的瞬间,鹞鹰也发现了纪真,竟然直直的就朝着纪真飞扑过来。 翠儿刚喊了一声“小心”,却发现这雄鹰竟然飞了过来之后,停在了纪真的肩膀上,用喙蹭了蹭纪真,顿时吓坏了当场的婢女,要是这鹰一不小心啄伤了小姐,这后果他们都不敢想象。 “好了,没事,你们都退下去吧。”纪真将鹰抱在怀里,解开了绑在鹰爪上帮着的小布条,里面竟然是一块墨色玉佩,还搭着张纸条,只是这纸上只写了“平安康乐”四字。 纪真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这是何人寄过来的,只是这玉佩似乎自己曾经在哪见过,但想了许久还是没能想到,只是这鹰能找过来,必定是曾经见过自己或是对方有自己的贴身之物,但会是谁呢? 纪真想了许久,去了纸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便笑着将其绑回鹰爪之上,“回去吧,去找你主人。” 纪真看着那鹰影消失在天际,嘴角却是莫名的往上扬了扬。 第35章姐弟 第35章姐弟 这一边,老柳氏在急着给纪雪找夫家,纪真也算闲出空来,想着纪丰拜师,到现在连拜师宴都没有办,未免对詹川有些不太尊重,只是她又不敢将拜师宴放在纪府之中,她也怕到时候会有些杂七杂八的人给自己添堵啊。 只是纪中也提起过此事,而且纪丰现在已经算是正式拜入了詹川门下,这可不同于一般的先生与学生的关系,怎么着纪家也要有所表示不是? 老柳氏听说这事,立马假惺惺的跑了过来,“真姐儿,祖母听说你给丰哥儿找了个先生?” 纪真头也没抬,这老柳氏倒是自来熟,坐在一旁便开始让翠儿去给她倒茶,翠儿气的直跺脚,倒也是没有办法。 “怎么?继祖母有意见?”纪真一挑眉,随即又说道,“我记着祖父并没有解了继祖母的禁闭,怎么继祖母还跑来了我这紫葵院?今日可没老祖宗传你啊。” “这不是祖母听说丰哥儿要拜师了嘛,祖母想着,你看啊墨儿也是你弟弟,今年差不多也到了要去学堂的年纪,只是这一直没找到好的夫子,既然丰哥儿要拜师了,就不如让他们兄弟两一同拜一个先生,哥俩还能有个伴,你看怎样?” 老柳氏倒是一点也不脸红,她虽然不知道纪真给纪丰请了个什么样的先生,但她知道一定是个好先生。若是能够蹭着和纪丰一起去先生家了,老柳氏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自觉着就凭纪墨的聪明才智,定可以讨得先生欢心。 “继祖母这真是好打算啊!”纪真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了笑说道,“继祖母这脸可真是大啊,这倒是提醒了真儿,等继祖母寿辰之时送何物给继祖母贺寿了!” “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你看祖母说的可在理?”老柳氏就差腆着脸凑上前去问纪真了,纪真倒是也不好推辞,原本拜师之事便是好事,纪府长辈也不会说什么,只是纪真并不想老柳氏插一脚进去,更何况三房那小子早已经被宠坏了,只会给纪丰添乱。 “等明日拜师宴上,看看先生同不同意吧,只是这丑话说在前头,先生若是不同意,你再胡搅蛮缠,坏了丰哥儿拜师的大事,这后果继祖母自个掂量掂量。”纪真冷眼看着老柳氏,这老柳氏还真是谜一样的自信啊。 “那是当然,就凭我家墨儿的聪明才智,先生怎么可能会看不中呢!”老柳氏对纪墨那可是十足的满意,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纪真早就看明白了,纪墨那小子怕是被老柳氏给养废了,老柳氏还拿他当个宝。 老柳氏前脚刚走,纪丰便从詹府回来了,像小大人一样从门口踱步走了进来,纪真明显感觉纪丰这几日对于礼法上比起以前要强很多,虽说少了些孩童样子,但却是十足的进步了。 纪真看着是又心疼又欣慰,“丰哥儿回来了,快过来,饿了吧?冬梅姐姐今个特地为你做的绿豆糕,还不快谢谢冬梅姐姐。” 纪丰一听有绿豆糕吃,急忙跑了过去,只是走到还剩三步远时,又突然停了下来,蹑着步子走了过来,坐在桌旁,仰头朝一旁站着冬梅咧嘴一笑,“谢谢冬梅姐。” 冬梅笑着说道:“丰儿少爷真是长大了。” “恩恩,丰儿长大了,要保护姐姐的!”纪丰嘴里塞着绿豆糕,一听到冬梅的话,急忙抬起头看着纪真,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不停地点着头。 “食不言,寝不语。”纪真板着脸看了看他,立马纪丰就像漏气的小皮球一样瘪了下去,纪真又开口道,“待会将今个在先生家写的字给阿姐看看,在跟阿姐说说,先生今天给你讲了什么,讲的好了,待会阿姐带你去看坤哥儿。” 纪丰自从看过奶包子似的纪坤后,就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这个弟弟,有啥好东西都要给他留一份,“真哒?阿姐你不骗人?” “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纪真说完,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纪丰跳着突然从凳子上起来了,“阿姐,今个先生还夸我来着。李大李大,快把我今个写的大字拿给阿姐看,阿姐,今个我有三个字被先生圈起来了呢。” 纪真看着蹦上蹦下的纪丰,心里莫名的满足感,“好了,好了,让阿姐看看。” 纪丰急忙将字帖递给了纪真,那上面用朱砂圈注出来的赫然正是“真”、“丰”、“坤”三个字,纪真突然心下一暖,这不正是他们姐弟三人的字吗? “丰儿有心了,走吧,阿姐带你去看坤哥儿。”纪真也是念着那个肉嘟嘟的小家伙,现在可能稍微大了点,知道认人了,见到纪真和纪丰就开始挥舞着小手。咯咯咯的就笑了起来。 倒是之前纪中来过,奇怪的是,原本应该血肉相连的父子两,纪坤应该不至于抵触纪中,可是只要纪中一来,纪坤就哭闹个不停,怎么哄也不见效果。倒是后来哭的太厉害了,纪真心疼,便不准纪中往紫葵院来。 纪真看着纪丰以奇怪的姿势抱着纪坤,心里就暖洋洋的。小纪坤被养的白白胖胖的,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纪丰就喜欢抱着他,然而纪丰自个身子也小,抱不过来,只好把纪丰抱着坐在自己的腿上,之间纪坤眨了眨眼睛,咿呀了两声,“吧嗒”一下便亲在了纪丰的脸上。 纪丰倒也是不嫌弃,看着纪坤亲自己,两只小眼睛里都快闪着小星星了,“阿姐,阿姐,坤哥儿刚刚亲我来着!”说完,他便朝着坤儿的小脸颊上亲了上去,逗得小家伙笑个不停。 “恩,坤儿喜欢丰哥儿来着,日后丰哥儿要好好保护坤儿呢。” “恩呢!” 玩了没一会,纪坤便困了,两只眼睛都快粘到了一起,小鼻子里还冒出了个小泡泡。 “好了,坤哥儿也乏了,丰哥儿去把今个先生教的东西多复习复习,明个授完课,阿姐去接你,还要一同请先生回府饮宴。”纪真今个便已经安排好了,知道这事躲不过老柳氏那,只好明个自己去先跟詹先生打个招呼了。 第36章冲突 第36章冲突 “先生,今个府里设拜师宴,还望先生赏光。”纪真未免出错,早上便随着纪丰一同去了詹府,并将邀请帖送上。 “恩,我到时候会随着纪丰一同前往。”詹川接过帖子便转身往屋里走,却没想到被纪真叫住了。 “有件事还要事先告知先生,只是纪真不知道该讲不该讲?”纪真觉着这话难以出口,毕竟詹川收纪丰为徒原本就是看在了纪真祖母的面子上,再加之纪丰本就乖巧,她担心詹川会因此而收下纪墨,到时候徒增烦恼。 “讲。”詹川对于纪真还是莫名的宽容,也可能是因为纪真神似她祖母的缘故。 “老柳氏想把自己的孙子也一同交由先生,只是这……”纪真吞吞吐吐的,也不好意思往下说,反倒是詹川看出了她的心思,“你也不用担心,若是个可塑之才,收下来,我自会调教,不会让他影响到纪丰的;若是个庸才,便是再大的情面也不可能让我收他为徒的。” “如此就麻烦先生了。”纪真顿时松了口气,嘱咐好纪丰便离开了。 老柳氏为了今天能在詹川面前给纪墨讨个好,便帮着纪真忙活宴席,而纪秦氏则今个一早便派人去了逸云书院,说是要将纪雪给接回来。而老柳氏一听说,便立马派人去了柳府,说是让他们随人一同前去接纪雪回府。 逸云书院乃是全国最大的女子书院,古人都言之“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大秦的开国皇帝因着与皇后鹣鲽情深,而皇后又博学多才。便立马下令在全国各地修建女子学坊,书院,不只是为了传授女子女工等,更是设有琴棋书画等各项课程。 而纪雪便是在自七岁之后便在逸云书院修习琴技,随后便一直都随着逸云书院的一名女先生学习,而老柳氏之前推脱纪雪的婚事,也都是用这样的理由,说是纪雪要好好修习,没有时间回府。 逸云书院距离此地也并不算远,老柳氏估摸着今个下午就该到家了。 “小姐,您快去看看吧!”翠儿红着脸急忙跑到了厅内,“柳府的人快要跟门房吵起来了。” “什么!”纪真急忙起身,先纪秦氏一步走到了院门口。纪秦氏持家之后,便将府里除了西苑的的丫鬟和奴才换了个遍。这门房特意找了个老实巴交的人,但是纪真怎么也没想到这柳府之人竟然会跟门房起了冲突。 “小姐,您不知道,柳府那人接了纪雪小姐之后,回了府便一定要门房开中门,且还不愿意下马车……”这侯府中门只有有功名之人方可以走得,更何况有没有拜帖,这门房之人既不认识纪雪,自然不会放她进来。 这皇城九门,正方向的四扇门只有在皇帝驾崩前往帝陵之日才会大开,而其余时候,除非遇上皇帝祭天,封禅郡王,送军队出城,此外一律不开,而这每扇门旁都有着两扇侧门,侧门旁有两扇偏门,偏门旁又是两扇角门,角门旁是小门,共计九九八十一扇门,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与统一。 而一般官员,不论是亲王或是一品大员,都得走侧门,而偏门是给百姓进出,小门则是贩夫走卒专用,这些都是有规矩的。传闻,六扇门之所以叫六扇门,便是因为它守护者京城六扇最为重要的大门。 纪府隶属侯府,有中门,侧门和角门,中门一般只有贵客来府,或是圣旨降临才会打开中门,而其余皆需走侧门,平北侯府这两年的中门似乎只有在纪真及笄当天才曾打开过一次。 “纪雪小姐怎么说?”纪真倒是比较在乎纪雪的态度,若是纪雪和她那老虔婆的亲娘一样,怕是还得防着点。 “奴婢看雪儿小姐从马车里出来,说是要下马走侧门,但马车上另一个男子坚决不肯。”翠儿也不遮遮掩掩的,“今个院子里摆酒宴,所有人都去忙了,只有门房一个人守着,那人还拿鞭子抽了门房。” “什么!”纪真到时,正看到柳府那人不停地挥舞着马鞭,而门房却已经被抽的身上见伤带血了。 “怎么?你们家小姐回自己家还要拜帖不成!”这人不停地叫嚣着,神色嚣张的不得了,纪真挥挥手,示意一旁的侍卫将他拿下。 “是,小姐回府自然是不需要的,只是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平北侯府面前撒野!”纪真抢过他手里的鞭子,猛地朝脸就是一鞭,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星星点点映出的血迹,疼的他不停地大喊大叫。 “他可是我们家小姐的亲表哥,你竟然敢这么对他!我要禀告夫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话的是纪雪的奶嬷嬷,自然是柳氏从柳府里带出来的人,原本是柳氏的贴身丫鬟,后来跟着纪雪一同去了逸云书院,贴身伺候着。 这次原本是随着纪雪一同回府,却没想到走时是从正门走的,回来时却一定要下马车从侧门而过,这嬷嬷便立刻忍不住了,见纪真说话,以为纪真是府里哪位老爷新纳的妾室呢。 可以说,这人才是老柳氏身边最为得宠亲近的婢女。 怀着这样的心思,这嬷嬷便立马挺身而出了,立马站到了马车前头跟纪真对峙起来,“老身倒要看看,谁敢对表少爷不敬,谁敢拦着我们不让回府!” “去将雪儿小姐搀扶下来,其余人等,一律不准放进府内,至于这个嬷嬷,这卖身契应该还在府内。既然是个奴才,竟然敢对主子这么说话,来人张嘴四十,关进暗房!”纪真利落的处理完,根本不给刚刚赶到的老柳氏任何机会,说完便转身迈进府门。 “去找大夫来给门房好好看看,这浪荡子就关着等着柳府派人来接。”纪真看了一眼前去扶着那男子的老柳氏,心里便是说不出的火气。 “纪真!你怎么能这么做,他说起来还是你的表舅呢!”老柳氏气着朝纪真吼道。 “表舅?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么一房亲戚!” 第37章回府 第37章回府 “小姐,他们不止是没拜帖,他们还想走中门,也不想想,中门也是他们能走的吗?”这门房到时一起也不怕,站起来指着那人就开始说了起来。 “怎么了!我们雪儿小姐带着表少爷一同回府,还连大门都不让进了,不让进你们派人去接我们回来干嘛!”这嬷嬷一提到同去接他们的人,纪真这才想起来,这马车还是纪府的马车,只是这纪府派去的人又去了哪里? “说!府里派去接你们的人呢,为什么只有马车,没有人!”纪真厉色问道,看着那男子躲躲闪闪的不敢说话,纪真指了指一旁的侍卫说道,“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我看谁敢打!不就是个下人嘛!能有我侄子重要吗?你们给我松开,我的侄儿啊,快让姑母看看,有没有弄伤你。”老柳氏挥着手,想将拿住他的侍卫给隔开,却发现这些人都视他于无物,“你们还不让开,莫不是不认识我了不成!” 纪真注意到,老柳氏一说话时,一旁的奴才们眸色都暗了下去,“我就是要让别人知道,我纪府的奴才也不是任人打骂的!来人!” “在!”众护卫一听纪真的话,立马挺直了腰板,他们可是平北侯府的人! “将这个在侯府门前喧闹之人给我拿下,关进暗房,在他没有说出我纪府派去的人何在时,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不准任何人放他出来,违抗者一律按家法处置!”纪真反正是无所谓,只不过是个小喽罗罢了,柳府那么多人来了,不还是得乖乖的听她的话。 “是!”一大群侍卫蜂拥而上,将原本被老柳氏护着的柳家公子给捆绑起来,就像拎螃蟹一样拎进了福利,一眨眼,他们就带着柳家公司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老柳氏还没反应过来,自家侄子就不见了,再闹也落不了什么好下场,因为纪秦氏听到动静已经赶了出来。 只是那老嬷嬷躲在老柳氏身后不敢动弹,纪真挑了挑眉,“把她也给我拿下!” “纪真!你别太过分了!”老柳氏怒道,“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苏嬷嬷可是我的陪嫁丫鬟,你怎么敢这么对她!” “呵,便是你那当成心肝一样在疼的侄子不还是被我关了起来,这只不过是个嬷嬷罢了,我还是看在是你的陪嫁丫鬟上,没有把她乱棍打死,只不过是掌嘴罢了!” 苏嬷嬷是老柳氏身边最亲近的人,在纪雪还没有出府以前,她便帮着老柳氏一同处理后院大小事务,可以说是后院的二号人物,即便是平常人家的贵妇人,看见她还要给她几分薄面。 再说了,她还是纪雪的奶嬷嬷,日后若是纪雪出嫁,她便会随着纪雪一同前往夫家,并帮着纪雪处理后院之事。 倒是离了平北侯府之后,这苏嬷嬷可是如鱼得水,一手掌握着纪雪的平常生活,一边顶着平北侯府夫人的贴身嬷嬷的身份,在这外面不知道收受了多少人的贿赂,只为了能够搭上纪府这条大船。 “继祖母是不打算进来了吗?”纪真也不想跟老柳氏纠缠下去,就这么一小会,纪府的门口便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纪真搀扶着一旁的纪秦氏往里走,却是开的侧门,一点没有想要打开中门的意思。这样的举动,却是让一旁知道事情始末的人指着老柳氏便是一顿窃窃私语。 纪雪一进府便直接去了延寿院,今个因着纪丰拜师宴,纪老侯爷便待在府中,只是这纪家宗亲都想着能够在今日看看这詹先生能否将自家子孙收为弟子,这延寿院里挤得满满当当的都是这纪家有辈分和身份的宗老们。 老柳氏知道自个不讨喜,便没有再往延寿院去,再加上这延寿院当初可是她的主场,如今被人占了,故地重游,难免会心生怨恨。当然,这都是翠儿跟纪真所说的猜想。 “雪儿拜见父亲,以及各位叔祖。”纪雪娉娉婷婷的给纪全等人福身行礼,纪全他们虽然不喜欢老柳氏,也不喜欢那个被老柳氏养废了的小儿子,但是对于这个小女儿还是疼爱的。 “快起来吧,原本是想着雪姐儿也到年纪了,可以相夫家了,再有,过几日便是你生母的寿辰,便想着将你叫了回来,刚好碰上今天晚上是丰哥儿的拜师宴,也算是同你的洗尘宴一同办了,热闹热闹。”纪全笑着说道,对于自己这个大孙子能够摆在詹川的门下,他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丰哥儿?是大哥的儿子吗?原来已经到了可以进学堂的年纪了。”纪雪前几年即便是回府,也很少往东苑去,她不喜欢她娘在大哥面前那种作威作福的姿态。 “恩,丰哥儿可伶俐了,先生都夸他刻苦认真呢。”一旁的宗老急忙插上话,说完还看了看一旁的纪真,他还惦记着今晚能让纪真在詹川先生面前说说好话呢,毕竟他家那个皮小子也要开始找夫子了,只是这韩州城里都哪里哪里去找比詹川还好的夫子啊。 “大哥给丰哥儿挑的是哪家先生?”纪雪毕竟在学院学课,虽是女子书院,但也比起普通女子来的眼界要宽一些。 “是真姐儿挑的。”纪全说完又是哈哈一笑,纪雪倒是惊讶的看向一旁的小侄女。 “那我倒是真想知道真姐儿给丰哥儿挑了哪家父子?”纪雪看向一旁的纪真,眸子里却是带着笑意的。 “是詹川,詹老先生!”纪全突然一下笑了出来。 “父亲说的可是那清流翰林之首的詹川?”纪雪心中却是惊讶不已,虽说她早早便也从书院里先生那得知詹川致仕的消息,却没想到纪真能够请得动他。 “自是。”纪全骄傲的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父亲也不知道真姐儿哪来的能耐,竟然能请得动詹老先生,这不,你这些叔祖们都是为了詹老先生而来的。” “若是詹老先生,祖父们这般却是应该的。”纪雪一说完,一旁的宗亲们便是一阵讪笑。 第38章拜师宴 第38章拜师宴 “小姐,小姐,丰儿少爷带着詹先生回府了。”翠儿急急忙忙的跑进来通报,看着一旁的宗老们,翠儿倒是一点也不慌不惧的,看了看便随着纪真一同前去迎接詹川。 留下的这么宗亲们则是面面相觑,按理说这詹川是纪丰的先生,这论资排辈上便比他们低了一辈,但是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谁也不敢当真啊,毕竟这詹川也是曾经做过帝师的人,若是他们敢称大说自己是詹川的长辈,那岂不是藐视皇上,这要是被人参上一柄,这整个平北侯府都要一同陪葬。 想着想着,这些老家伙们就出了屋子,手脚麻利点的便早就跑了出去,想着要是能在詹先生面前多露个脸,待会说拜师之事自己也好开口,年纪大了的,腿脚不好的,就让自个的孙子们都跟着纪真一同前去,怎么着也要留个乖巧的印象给先生不是。 “先生一路辛苦了,酒席早已备好,还请先生这边请。”纪真带着詹川往东苑走,一路上跟詹川聊起这平北侯府的建造,一旁的纪丰还不时的可以插上几句,纪真对詹川的教导有方深感惊讶,而詹川却对纪真的聪慧过人上了心。 詹川心里清楚,像纪真这样的女子,若是嫁给谁,便是一大助力,而前几日自个的徒弟还曾来找过自己,跟这纪丰还是师兄弟,若是能亲上加亲该有多好,想着想着,詹川看向纪真的目光便带着打量。 “先生可有疑虑?”纪真感觉到詹川异样的目光,便侧过身子询问到。 “没有没有,我只是在想着,既然你姑姑被送到逸云书院,为何你父亲未曾将你送去?”詹川进门时便听说了纪家小姐回府了,按道理这纪真乃是侯府嫡女,怎么也是要精通琴棋书画的,合该送到书院修习,或是会请有女师在家中授课。 “当年继祖母觉着我年纪太小,不适合独自离家,便没有同意。”纪真对于这事倒是并没放在心上,反而是要反过来感谢老柳氏,若非她执意将自己留下,也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事了。 “那可有请女师于府上授课?”詹川最是好奇的是,若是无人教授,纪真那些知识又是从何处学到的? “并没有,小女只是从小自己爱好看书,这府里的藏书我已经近乎看遍,故此知道的多了一些也是自然的。”纪真知道詹川开始怀疑自己了,只是这所学之物,最好遮掩的便是书籍。 詹川想了想,倒也是,这侯府的藏书比起普通人家自是多了去了,若是纪真性子安静,再好看书,自然这了解的多了一点也是应该的,詹川笑着朝纪真点了点头,“看来丰儿那些想法大多也是有你教的。” 詹川一口咬定,纪真也不好反驳,只是笑了笑。 到了东苑门口,一群人站着迎接詹川的到来,纪文急忙迎接了上去,“詹老先生莅临寒舍,正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詹川倒是也没介意,看到纪文还恭敬地行了个礼,“拜见纪老将军。” 纪文未致仕之前位列护国将军一职,而令人好笑的是,纪文的夫人纪秦氏乃是超品诰命夫人,按礼制上来说,这纪秦氏要比纪文高上一品,“什么将军不将军的,今日你将这丰哥儿收为弟子,便是我纪府的先生,自是我们该行先生礼才是。” 詹川自是不可能受纪文的礼,两人客气了一番便入座就席了。等到众人坐定之后,纪全站了起来,举着酒杯,高声喊道:“今日乃是詹老先生收我纪府丰哥儿为徒的日子,我在此敬先生一杯,丰哥儿年幼,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先生海涵。” “侯爷哪里的话,丰哥儿聪明乖巧,自是我传承衣钵的好苗子。”詹川笑着摸了摸一旁的纪丰的头,随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丰哥儿,过来,给你师父敬茶。”纪真端着一杯茶递给了纪丰,这拜师茶是怎么也得要喝的,喝了这杯茶,纪丰才算是真正入了詹川的门下,若是詹川不肯喝茶,便是心中有所芥蒂。 “好!”詹川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便将纪丰给扶了起来,“日后入我门下,便得数九寒冬勤学苦练,你可记得?” “徒儿自当记得。”纪丰搀扶着詹川坐会位子上,而这时酒桌上的其他人,这心思便开始活泛起来,皆想让自己的孙子一辈拜入詹川门下,哪怕就算是做个门生也是好的。 这纪丰和詹川之间乃是师徒关系,而这门生便如同学堂的夫子授课收学生一般,皆可称为门生,更有科举之时,赶考的考生皆是当时主考官的门生一般,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可就是大了。 “先生,您看我家墨儿,多聪明伶俐,将来定是国之栋梁。”老柳氏带着纪墨挤到了詹川的身边,还伸手将纪墨推向詹川眼前。 詹川第一眼便不喜欢面前这个小子,戾气太重,这眸眼之间尽是对纪真的怨恨和对纪丰的不屑,詹川当时心下便是不满,我收的弟子你有何不满意的! “他不适合。”詹川脱口而出的四个字瞬间打破了老柳氏带了大半天的面具,她劳心劳累了大半天,甚至连今天纪雪回府之事都没有闹大,不就是为了给詹川留个好印象,从而能让詹川收下纪墨嘛,这下倒好,一切都打了水漂了。 不过这老柳氏倒也是不气馁,讨好的看着詹川,“先生您再看看,我们家墨儿怎么会不适合呢?您看他这头生双旋,护国寺的大师都说他是天生灵智。” 这纪墨原本就心里不满,嘴里便嘟囔着:“不就是个糟老头子嘛,他不收小爷,小爷还不想拜他为师呢!” 这说者无心,听着有意,一旁听到纪墨所说的宗亲们便发现詹川的脸色变了,便怒道,“既然先生说是不适合,便是不适合,休要再纠缠了!” 他们只担心恼了詹川,最后谁也不收。原本纪全是想着,若是詹川能将纪墨收下也是好的,只是这先生心里不愿意,他也不能强人所难。 一旁的嬷嬷受了纪全的意,便带着老柳氏回了西苑,而这些宗亲们便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第39章收小弟 第39章收小弟 詹川最后做的决定倒是让众人一惊,也让已经回去的老柳氏心生怨念,因为他竟然给了纪丰五个名额,只要是纪丰觉得谁适合,便可以选谁做他的门生。 一时间,不过七岁的纪丰被一群年过古稀的宗亲叔祖们给围了起来,“丰哥儿,我是你小叔祖,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看,这是你表哥纪航。” “你抱过他算什么,丰哥儿,你小时候还在你表叔祖身上尿过一泡童子尿呢!”这人倒也是想的起来,说的纪丰羞得两只耳朵通红。 “小女不知道先生此举何意,若是丰哥儿不选他们,岂不是会热闹了这些宗亲们。”纪真心里是着急的,但是她不能多说什么,因为她是女流之辈,若是插手这等关乎后辈的大事,她立马便会被这些宗亲们戳着脊梁骨。 “有些事,自然是要他去经历的,若是一味地去逃避,总会物极生反,再说了,借着此事也好看透人心,至于这些被丰哥儿挑出来的人,自会想尽办法去护丰哥儿安全。”詹川笑着看了看在一群老头子中间的纪丰,虽说都是宗亲,且一开始纪丰还有些手忙脚乱,不过一会,纪丰便调整了过来,挨个去询问这些叔祖们。 纪真想了想,也是,这日后自己不可能一直护在丰哥儿左右,詹先生此举便是为了先给丰哥儿准备好日后的人马班底,不出意外,这些人日后便会跟丰哥儿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最后纪丰挑选好了五人,而让纪真惊讶的是,丰哥儿竟然并没有完全去挑那些与他玩得好的玩伴,反而是认认真真的挑选了五个可能会在他日后起到辅助作用的人。 “先生,弟子选好了。”纪丰恭敬地给詹川行礼,并一一向詹川介绍他们的姓名,而纪真发现这里面赫然便有着之前说的那人,纪航。只见刚刚说话的那名叔祖,看着自家孙子被选中,捂着脸笑个不停,毕竟自家这小孙子跟座冰山似的,说啥啥不理。 “嗯,明日起,你们便随着纪丰一同前往詹府习课。”詹川也是惊讶于纪丰的眼光,这小子挑的个个都是看着是个苗子的,只是不知道这纪丰是不是光看脸的,因为这五个小家伙看上去都是剑眉星目,器宇轩昂,小小年纪便自成气势。 纪真乘机看了看四周的宗亲们,发现虽然有些人因为自家孙子没被选上而面有憾色,但在看向纪丰时,却没有半点的怨恨与不满,这下纪真才放下心来,或许这些叔祖们年纪也大了,很多事情也就看开了。 酒席很快便散了,纪真特地让李大送詹川回府,等詹川刚走,这原本派去接纪雪的家丁也赶了回来,说是到了逸云书院之后,便被柳家少爷给绑了起来。 纪真看到人安全无恙,这心里才如释重负。回紫葵院的路上,纪真还特意问道:“丰哥儿,你今天凭什么依据来挑的人?” 纪丰好奇的仰着头看向自己的姐姐,疑惑不解的说道:“看他们谁长得好看。” 这一答案一说出来,纪真便忍不住的轻笑了两声,“谁告诉你的?你为什么要挑好看的呢?” “青流哥哥说的,他说只有好看的人才不会让自己倒了看书的胃口。”纪丰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提到青流,纪真这才想起来,青流今个是随詹先生一起过府的,挑选弟子时,青流便盯着纪航在看,随后便跑到了纪丰的耳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想来应该是那个小子的主意吧,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纪真将丰哥儿送回屋子之后,便听翠儿说是雪儿小姐前来,纪真不知道这个与自己未曾见过几面的姑母怎么想着在刚回府的第一天便来见自己。 “真姐儿!”纪雪一见到纪真,这眼泪便唰唰的流了下来,“姑姑求你救救姑姑吧!” 纪真见她都快要给自己跪下了,便急忙上去将她扶了起来,“姑母起来说话,有话咱好好说。” 纪雪看着纪真,便抽抽涕涕的将事情的始末讲给了纪真听。原来这老柳氏竟然给纪雪找好了夫家,虽说这夫家是高官大户的嫡子,但此人是个十足的大纨绔。 纪真不知道这老柳氏究竟有没有拿纪雪当自个的女儿,竟然把自个女儿往火坑里推。整个韩州城谁不知道,那户部尚书的嫡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此人竟然极好喝花酒,遇到顺心的便赎身回家纳作小妾,这还没娶妻,这后院便已经有了数房小妾。 “若是姑姑知道怎么办,定是不会来烦你的,只是这婚姻之事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若是将我指给了他,我是非嫁不可了,若是那样,我还不如早早地便投了江,还一了百了呢。”这纪雪说着,眼泪也是止不住的,握着纪真的手便不放开了。 “姑母放心,你的婚嫁之事,老祖宗心里自是有数的,定然是不会让你吃亏的。”纪真出言安慰道,才见纪雪的神色稍微舒缓了点。 姑侄二人聊了许久,便也热络起来,纪雪也没有一开始的心伤了,纪真看着她便打笑道:“不知道姑姑心里可有意中人?” “你就知道打趣我!”纪雪羞得扭过了头,那手帕遮住了脸转头不再看纪真。 “看样子,姑母是有心仪之人了?既然有了,那便说给真姐儿听听,真姐儿给姑母去探探底!”纪真凑着上去去拽纪雪手里的帕子,两人一时之间便打闹起来。 “好了,好了,别闹了,你还取笑我,等你日后要嫁人了,看我怎么取笑你!”纪雪喘着粗气,额头上还有着点点的香汗。 “那究竟姑母心仪之人是谁呢?” “他啊,他是我同窗的哥哥,曾经他来学院探望我同窗之时,我见过几次。”纪雪一提到自个的心上人,就脸红的不好意思。 “看样子,姑姑是对他一见钟情了?”纪真打笑道,却没想到纪雪似在回想一般的回到,“那自该是一见钟情吧。” 纪雪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真姐儿,总有一日你会遇到你钟情之人的。” 纪真当时还不相信的笑了笑,只是没想到这句话成了日后纪雪一直打笑她的把柄。 第40章嫁妆 第40章嫁妆 第二天一早,老柳氏就带着拟好的嫁妆单子,外加户部尚书的拜帖来寻纪秦氏,“叔母,您看,这是侄媳拟好的嫁妆单子,你看看可有不妥。” 还没等纪秦氏看上一眼,老柳氏便急忙又将户部尚书的拜帖递了过来:“这是户部尚书崔家的嫡子,人品样貌都是一顶一的好,叔母可看看,若是妥当,侄媳便托人去崔家说一声,让他们准备准备。” 老柳氏说得是头头是道,倒是纪秦氏看也不看的,便将她递过来的东西放到了一旁,“这该说的自是要跟你说清楚,你现在只是个妾室,这后院之事该你管的也不多,但这纪府小姐出嫁的事却不是你一个妾可以做得了主,说得上话的。” “这,可是我是雪儿的亲娘啊!”老柳氏顿时整个脸都僵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可曾见过奴才插手管到主子头上的事?雪儿是小姐,你是妾,只是个奴才,谁给你的胆子!日后这种事要记清楚了,还有我的侄媳早就不在人世了,即使是你当初被抬为平妻时,你也只能称我一声奉天夫人,这叔母二字又岂是你能叫得的!”说完,纪秦氏猛地一拍桌子,扬起了原本覆在桌子上的灰尘,从这灰灰蒙蒙中看去,老柳氏的脸色一片惨白。 “这崔家的小子怎么样,你当我是瞎还是聋!整个韩州城都在传,我纪府为了攀上户部尚书,竟然将府里的女儿卖进崔府!我平北侯府这么多年的名声都会在你这个贱妾手里了!”到了纪秦氏这个年纪,除了子孙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她可不愿自己到老还被人戳着脊梁骨在骂。 “可是崔家公子人品相貌皆是好的!我这也是为了雪儿好,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还能害了她不成!”老柳氏不敢大声跟纪秦氏争辩,只是自己一直在嘴里念叨着。 “继祖母当然想得好了,这既能给自己找个靠山,还能借着将姑姑嫁出府的时候,乘机将我娘的陪嫁混在姑姑的嫁妆里,一起搬运出纪府,只是我不知道,这里面可有哪一样对雪儿姑姑是有利的呢?”纪真走进屋子,边走边看向老柳氏说道。 老柳氏一听到纪真的话,顿时不敢抬头看向纪真,既是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这崔家的公子整日流连花坊,家中小妾成群,自个女儿嫁过去可能会过的不好,但这并不阻碍自己可以找个家世雄厚的女婿啊。 二来便是因为这纪真所说的,柳氏的嫁妆,她原本是想借着纪秦氏对林氏陪嫁之物并不了解的份上,便想糊弄过去,然后将自己藏下来的林氏的嫁妆通通搬运出纪府。 她还特地找了个纪真不在的时候来找纪秦氏,却没想到还是被纪真知晓了,但老柳氏虽然心知理亏,但她还是要装出一副被人冤枉的样子:“真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母亲的陪嫁,祖母不是早早便转还给你了,哪里还有什么在我的手里,我也更没有想过要借雪儿的嫁妆将你娘的陪嫁运出府啊,真儿,你真的冤枉祖母了!” “哦?”纪真拿起纪秦氏一旁桌子上纪雪的嫁妆单子,扫了一眼,这才发现老柳氏为何还咬着牙不松口,她竟然在这些名头上做起了手脚! “你自己看,这上面大多数可都是祖母私库里的东西!哪来的你母亲的陪嫁!”老柳氏眼里还带着些许侥幸,得亏自己将这些东西的名字都换了,要不然岂不是一眼就露相了。 “那真儿想知道,继祖母当年嫁进侯府时,这柳府老爷不过六品官员,这祖母私库里的翡翠凤凰佩是从何而来的?”纪真指着嫁妆单子上的最上方一行说道,她记着这原本应该是叫做青玉鸾凤佩,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了翡翠凤凰佩? “这,这是你祖父当年赠给我的!”老柳氏眼睛不停地转着,她知道肯定是被纪真看穿了,但只要自己赖着不承认,纪真也不好说些什么。 “哦?祖父所赠?”纪真拿手敲了敲桌子,抬眼看向老柳氏,“你可知你犯的是欺君之罪!这话若是传出去,你整个柳府都得人头落地,指不定我们纪家还要受你牵连!” “你别吓唬我!”老柳氏一听,顿时跳了起来,“哼,不过是小小一件玉佩罢了,就算是你娘当年亲手送给我孝敬我的,你又能怎么办!” “我娘孝敬的?你这脸可真是大啊!”纪真一声嗤笑,“这青玉鸾凤佩乃是当年先帝赐予我娘的,此乃御赐之物,不可轻易增人,你真当以为这全天下人都与你一样傻了不成!” “御赐之物怎么会跑到你那里,不是你从我娘的陪嫁里拿走的,这话说出去谁会信!这可是欺君之罪,你可要想清楚了,千万不要一时糊涂,牵连你那不足八岁的小孙子!”纪真一声呵斥,吓得老柳氏立马瘫倒在地。 柳府再怎么也是个官家之户,老柳氏别的不知道,这欺君之罪的大过可是不止一次的从听戏的时候听到了。戏里都唱到欺君之罪是要被株连九族的,老柳氏可不想拿自己去冒险。 “真姐儿啊,你祖母我是真不知道啊,你娘当年把它送给我时,可没说过这是御赐之物啊!”老柳氏笃定着只要咬定是林氏所赠,她不知情便好,这样便是查证也查不到她的头上,毕竟林氏已死,死无对证的事谁又能判她有罪呢? “哦?原来是我娘送的啊,那这上面的鎏金南玉佛像,血珊瑚手钏也都是我娘送你的?”纪真指着嫁妆单子上每一样细说出它们的原称,吓得老柳氏越来越白,顿时不敢说话了。 “柳氏!你还有什么没有拿出来的,通通给我交出来,否则今日我便着人将你送回柳府,我们纪家从此就当没有过你这个人!”纪秦氏起身,眼神凛冽的看向老柳氏。 “来人!拿着单子给我去西苑,一样一样的给我搜,若是柳氏不愿交出来,便立马着人遣她回柳府!” 第41章娘家 第41章娘家 这老柳氏是真的聪明,倒也可能是在这后院多年,已经对于这些心思摸得极其清楚,林管家带着李大将西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而后竟然在每年送给柳府的礼单上发现了猫腻。 她竟然将林氏的许多陪嫁放在了送给柳府的礼单当中,其中甚至还有类似于七彩水晶等稀奇之物,这等东西放在整个韩州城里,怕是也只有当年深得帝心的林府可以拿得出来了,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些御赐之物,这老柳氏竟然也敢贴补给自己的娘家。 纪全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将老柳氏给休了,毕竟这三房已经长大成人,若是将老柳氏休会柳府,纪家必定会成为整个大秦的笑话。 “明日我给你一日的时间,你给我回柳府,将那些东西统统给我拿回来,若是少了一样,我便给你请尊佛像,日后你就给我常伴佛前吧!”纪全说完之后,便甩袖离去了,留着老柳氏一个人趴在地上。 “侯爷,侯爷!”任凭老柳氏如何呼喊,这纪全都没有回头,便是因着当年纪真祖母之死,老柳氏便早已经被纪全恨入骨髓了。 这柳氏在王嬷嬷的搀扶下爬了起来,抹了抹眼泪和鼻涕,“王家的,你给我去把那套诰命夫人的官服准备准备,让人备下轿子,明日随我一同回柳府。” “是的,夫人。”王嬷嬷低眉顺目的答应了,转身便将老柳氏的话转给了纪真听。 纪真听完之后便笑了笑,“哼,一个妾室,也敢穿着我平北侯府的诰命夫人的诰命服,还果然真是这脸皮比这城墙还厚,轿子也算了,回来毕竟不好带东西,去给柳老夫人安排个马车,我们等着她明日带着东西回来。” 老柳氏没想到,没过一会,纪秦氏便派了人来,将原本被老柳氏视为宝贝的诰命夫人服给收走了,还说是要给纪全再娶一门正妻,顿时气得老柳氏直呼心口疼。 第二天一早,老柳氏便乘着马车回了柳府,只是这马车确实不如软轿来得舒服惬意,这马车又颠,老柳氏咒骂了一路,只觉得到了柳府,自己这一身老骨头就快散了。 老柳氏是柳家最小的闺女,有两个哥哥,老柳氏的母亲仍然在世,掌管着柳家的经济大权,这老柳氏便是她老娘最骄傲的存在,原因为啥,那就是她成功的将自己的女儿嫁进了侯府,成为了侯府夫人,自个也能沾上光了。 柳府众人原本正在分着老柳氏上回送回来的东西,那还是柳家主母寿辰之时,老柳氏为了显摆自己在纪家的地位,特地从林氏的嫁妆里挑了几件好东西,谁知道这挑着挑着就挑到了御赐的东西上面了,也怪老柳氏自己倒霉。 “娘啊!”老柳氏一进门就哭了起来,看到这屋子中间摆着的东西,心里更是难受。这是在把自己拿回来的东西在开鉴宝大会呢不成? “怎么了?快跟娘说说。”虽然上次柳府的人去了纪家没讨到好处,之后还折了个女儿,但是这些都被柳家主母给压了下来,毕竟这个女儿可是自己的唯一希望,更何况这是自己教出来的女儿,怎么会斗不过纪家那几个丫头呢。再说了,这之前她可是掌管了纪家那么久啊。 说道老柳氏,柳家主母心里就高兴,只是这柳家大房夫人看向这老柳氏眼睛里就带上了针,毕竟自个的女儿还是死在了有姑姑庇护的纪府。 老柳氏想了许久,这说还是不说呢,若是说了,自个日后在这娘家还有什么地位,若是不说,怕是今个就回不去纪府了!老柳氏想了想还是开口了,毕竟这日后她不是靠着这柳府过活的,若是此后常伴青灯,怕是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娘啊,这纪府要我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去。”老柳氏一指着桌子上的东西,指完之后便抱着柳家主母的裤脚哭了起来。 柳家主母的脸色当即就变了,还顺带着给自个的两个儿媳妇使了使眼色,这两儿媳妇在老柳氏的调教下对于老柳氏的想法是一猜一个准,便偷偷地将原本放在桌子上的东西给藏了起来。 “闺女啊,这纪家究竟把你怎么了?”柳家祖母一边安慰着老柳氏,一边给自个的两个儿媳打着掩护。 老柳氏还以为自个亲娘是真的向着她的,却是倒苦水一般将自己在纪家的遭遇全盘托出,听得纪家祖母当时看她的眼神就不对了,她还以为这个女儿在纪家有多有权势呢,没想到也就是个下堂妾罢了,当即便起了不想搭理她的意思。 这老柳氏的段位究竟是没有自个亲娘高,几句话便被柳家主母给糊弄了过去,等到临走时才想起来,今个回娘家的目的。 纪真就知道这老柳氏靠不住,特地派人随着老柳氏一同回了柳府,只是就连老柳氏都不知道,以为他只是个赶车的马夫,却见这马夫走到了柳家众人的面前:“我家小姐说了,这柳氏送回柳府的东西里有御赐之物,若是柳家不愿交出,小姐便会报官,到时候这欺君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柳家众人顿时便心惊肉跳,这欺君之罪自古以来便是等同谋逆,若是坐实了罪名,就算是这柳家有多少张嘴也是辩解不过来的。 柳家主母心想着这反正是要交出去的,不如卖自个女儿个好,“女儿啊,娘这是让你的两个嫂子去给你准备了,你莫要着急,等会你两个嫂子也就来了,你拿了东西就回纪府吧,可千万跟侯爷说清楚了,这东西可不是我们柳府要拿的啊,我们也是不知情啊。” 柳家主母一通说,把老柳氏又是说的眼泪哗哗的,这李大站在一旁可是想着,这老柳氏怪不得这么厉害,原来是有个还要厉害的娘啊。 等柳府众人把东西收拾好,李大才是最惊讶的那个人,这竟然足足有两大箱东西,可想而知这几年来,老柳氏给自个娘家送了多少好东西,更不用算上逢年过节送来的银票了。 第42章痊愈 第42章痊愈 老柳氏回府之时,正巧碰上纪敏儿请平安脉。自从纪真给纪敏儿开了药方之后,这纪敏儿的身子便越来越好,就连纪秦氏知道了也是心里激动不已。 这纪敏儿自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竟然也能被治好,这周氏不知道送了多少好东西往这紫葵院里去,更是恨不得要把这纪真当成几个家女儿疼一样。 “真姐儿,你快过来看,你敏儿妹妹的气色是不是好多了?”周氏喜滋滋的拉着纪真看,只看得纪敏儿脸都红了,“母亲尽是打笑女儿!” “你看我们敏姐儿还害羞了,这小脸红起来可真是好看。”纪真看着她便打趣到,倒是说的也是实话,这纪敏儿的脸色越发红润,原本已经瘦的脱了人形,现在看起来却是只是带上了一点柔弱美罢了。 “好好好!”纪全知道这个消息便急忙赶了过来,大呼了三声好,随后便朝着周氏说道,“老二家的,明日便给二小子去信,就说这敏姐儿的病好了,让他这月休沐的时候定要赶回来看看!” 这纪敏儿的病一直是纪全心上去不了的一块疤,毕竟那是当年因着老柳氏作梗才留下的病根子。所以即便是之前纪敏儿每日数两的药费,这老柳氏也不会拨的如此爽快,这便是因着纪全通知了账房,务必要保证敏儿小姐的药是充足的。 如今这纪敏儿的病好了,纪全心里的石头也可以放下了,否则他总是会觉得亏欠了二房一家子。 老柳氏见众人都无视她,这心里自是不爽快的,见一旁坐着的纪敏儿,这嘴里便是不自觉的就嘟囔了起来:“我就不信这么个病秧子还能好起来,莫不是回光返照吧?” 这声音虽小,但这一旁的纪敏儿和周氏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周氏当下就发现纪敏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疼女儿的周氏立马爆了起来,抓着老柳氏便是一阵撕扯,“让你咒我女儿,若不是你,我的敏儿又怎么会得病,我掐死你这个老虔婆!” 老柳氏自然也不是盖得,就这么跟周氏撕扯了起来,倒是这周氏到底年轻,一脚踹在了老柳氏的小腿肚子上,顿时老柳氏便腿一抽筋,倒在了地上,见没人来扶她,便顺势躺在地上哭个不停。 纪真记着前世的时候这老柳氏可是威风急了,从来没有见过她哭过,倒是自己重生之后,这老柳氏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拼了命的往下流。 “继祖母还是莫要苦了,若是哭伤了眼睛可是怎么是好?”纪真笑着看向地上的老柳氏,挥手让一旁的丫鬟扶她起来。 老柳氏原是想着这纪真可能是想起自己曾经对她的好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到纪真冷冷的说道:“若是哭瞎了,继祖母还怎么看着真儿将母亲的东西全部,一点一点的从继祖母的手下给抢回来呢?所以说继祖母还是好好留着这双眼睛吧,以后要哭的地方多了去了。” “你!”老柳氏气的哑口无言,却是当着纪全的面没敢再多说什么。 “我可不知道继祖母近来是怎么了?怎么就只会说你了呢,这话何必要说一半呢,忍不住便都说出来嘛!”纪真挑衅的看向老柳氏,却见这老柳氏憋着火咬着牙不吭声。 “东西都拿回来了?”纪全出声说话,见到老柳氏让开身子,李大搬进来的两大箱奇珍异宝时,纪全就没能忍住上前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纪全毕竟是习武之人,一巴掌下去,老柳氏的嘴角便出了血,老柳氏吐了口血出来,纪全这竟然将她一旁的一颗槽牙都给打得掉落了下来。 “你竟然整整搬回了这么多东西!你嫁进纪府这么多年,你怎么没把纪府给搬空了呢!”纪全恨恨的说道,他是知道这老柳氏贴补娘家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贴补的如此厉害,要是自己家只是个平头百姓,怕是早就被搬穷了。 “我嫁进侯府了,难道都不能贴补我娘家一点吗?”老柳氏也是高声说道,看向纪真的眼神就像在看陌生人一般。 “贴补一点,你也好意思说是一点!你回头看看这箱子里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随便拿出一样,便可让你整个柳府吃上一年的!”纪全是真的恨不得将这老柳氏溺死在石井之中! “既然这东西都拿回来了,继祖母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前几日,我安排人去将我娘的陪嫁铺子全部收回来,只是原本继祖母安排的那些个掌柜们都问到,这日后的去向,我听说当年继祖母可是跟他们签的都是长工啊。”纪真倒是不怕火上浇油,还出言提及陪嫁铺子之事。 “我可是没听说这柳家还有这么多铺子可以安置他们啊,听说这工钱也是不便宜,我还是告诫继祖母一声,这些个人手脚都不干净,竟然敢在账目上做手脚,还好林管家心细,将这些都一一查了出来,只是日后继祖母还要用这些人,可是要小心了呢。” “自是不用你操心的了。”老柳氏在王嬷嬷的搀扶下回了西苑,一时火气上来,便对着高氏便是一顿怒骂,气的高氏后几日都没有去给她请晨安。 纪真兴高采烈的打开了那两箱东西,里面的珠宝便是纪真也是晃了眼,这明显是价值最高的那一批,这老柳氏倒也是会挑东西,纪真心里不由得腹诽道。 纪敏儿和周氏还正愣着神呢,就见纪真从里面挑了一只翡翠玛瑙簪给纪敏儿插在了发髻上,还转头问一旁的周氏:“二婶,你看,好不好看?” 周氏当时就急了,“真姐儿,别胡闹,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这么随便呢,万一弄坏了可怎么办。” “没事,这个就送给敏姐儿了,二婶,你看那柄匕首如何,我总想着给洋哥儿送件东西,但我的东西都太女气了,怕洋哥儿不喜欢,我看着这匕首比之前送给洋哥儿的那柄剑还要来得好些,你拿回去给洋哥儿用。” 周氏急忙摆手,最后还是没能犟得过纪真,还是捧着一手的宝贝回了院子。 第43章二叔 第43章二叔 这月休沐,纪家便早早地开始收拾起来,这纪家二老爷一收到妻子寄过去的信,便赶着急马在第一天就回了府,看到自己的女儿好了许多,便是抱着自个女儿哭个不听啊。 这纪家二房最是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女儿,现下终是好了,这心里欢欣鼓舞的,就为这,这纪家老二纪川特意去了趟紫葵院,说是要去拜谢自个的侄女。 纪川只不过是个四品文官,供职于礼部,唯一觉着不方便的就是这任职在京城,总觉得没有时间陪妻儿,有时一年回来一次,更有时半年才得回来一次。 他原本是想带着二房一同前往京城,毕竟这老柳氏太过糟心,但后来因为纪雪身子不好,只能作罢,再加上若是以他那点俸禄,根本不够纪敏儿几日的药费。 纪敏儿见自己爹娘高兴,这心里才是最高兴的,因为从小到大,这父母亲总是觉得亏欠她的,让纪敏儿心里也是不甚好受,如今自己病好了,爹娘也能消除对自己的愧疚了。 纪家张灯结彩的开始庆贺纪敏儿病愈,但奇怪的是,纪全竟然默认纪真没有请三房过来吃饭的举动,而这正是老柳氏现在疯狂的在屋子里砸东西的原因:“一个个都是贱东西,别以为老娘我败了,总有一日,老娘我要把你们都踩在脚下,呸……” 高氏觉得自己婆婆已经疯了,甚至感觉她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而最让她害怕的是,这老柳氏竟然疯完之后,让嬷嬷给她梳妆打扮好,然后穿着得体的衣服竟然往东苑里去。 这东西两苑原本就是老柳氏强烈要求的,说是二房只有妻儿在,这大房也只有纪中一人,纪真和纪丰又是住在紫葵院的,这三房人多,自然是要占一个苑子的,现下她却是后悔了,如今这已经同分家并无二致了。只要东苑有什么事不过来通禀一声,怕是等事情结束了,这惜缘之人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来,真姐儿,二叔敬你一杯,谢你治好了敏姐儿的病,二叔这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但二叔是个笨人,只会喝酒,二叔敬你!”说完,这纪川便是咕咚一口都干了。 “二叔这说的哪的话,敏姐儿也是我的妹妹,我自然是会想办法治好她的,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纪真笑着给纪敏儿夹菜,看着一旁吃螃蟹吃的满脸油点的纪丰便是停下筷子帮他把这螃蟹壳给掰开。 “谢谢姐姐。”纪丰抬头朝着纪真笑得甜甜。 “你看着姐弟两关系多好。”周氏还笑着给丰哥儿加了点青菜,就见丰哥儿的脸色立马变了,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看着碗里的青菜,轻轻地叫了叫一旁的姐姐,“阿姐阿姐,丰儿能不能不吃这个?” 纪真一看,他正指着碗里的青菜,顿时就板着脸看向纪丰,“不兴,你要是不吃会长成纪墨那样的小胖子的!” 纪丰一听,立马将青菜夹到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我才不要变成小胖子。” “丰哥儿可要尝点酒味?”纪全见吃的正欢的小孙子,便想逗逗他。 “酒?是祖父你们喝的东西吗?”纪丰原本就对此极其好奇,每次都看祖父他们喝得极其好喝的样子,纪丰心里早就想尝尝了,但是纪真一直看的紧,没想到今天倒是有机会了。 “是啊,这可是大人才能喝的,丰哥儿长大了吗?”纪中看着这个与自己并不太亲近的小儿子,总觉得这时间过得极快,一转眼,这小包子已经这么大了。 “丰儿自然是大人了,你看,我都能抱着弟弟了呢。”纪丰近来一有功夫便向人显摆着自己前几日将纪坤抱起来的壮举。 纪全用筷子沾了点酒滴在纪丰的舌头上,当时就辣的小家伙眯起了眼睛,朝着一旁的纪真叫到,“阿姐,好啦好啦,我要喝水。” 纪真足足给他喝了一杯水,直喝得他小肚子都滚圆滚圆的,“祖父骗人,这个一点都不好喝,辣死了!”说完纪丰还一脸不好意思的抱着纪真,他怕他们说他还没有长大呢。 “祖父何时跟你说过这个好喝了?”纪全笑了满额头的褶子,心里却想的是,怪不得那几个老家伙总喜欢呆在家里含饴弄孙呢,原来竟是如此的有趣。 “哼,不要理祖父了!”纪丰傲娇的扭过了头,满脸的不高兴。 “来,丰哥儿不要生气了,祖父给你个好东西。”说着纪全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玉牌,递了过来。 整个桌子上的人都没把这个当回事,只有纪真,因为纪真认出了这枚玉牌的作用,这竟然是纪家暗卫的令牌。 纪家有一只暗卫队伍,只听从拿有令牌之人的命令,她记着原本此物是交给了他父亲,最后竟然不知为何落入了纪泽的手里。而纪真知晓此物的作用,还是因为前世她曾同纪家的暗卫交过手,当时并不清楚,事后查证方才知晓。 纪丰原本是要伸出小油手来拿,却见纪全将手转了个方向递给了纪真,“真姐儿,这交给丰哥儿祖父还不放心,毕竟他还小,万一丢了可就难办了,你帮他掌管着,祖父也放心。” 众人都以为这玉牌的价值高,却不知道这背后的含义,一般只有持有玉牌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为是纪家的爵位继承人,而纪全将此物交给了纪丰,便就意味着这爵位的继承人其实纪全已经交给了纪丰。 “来,喝酒!”就在纪真还在出神之时,纪全举起酒杯跟自己的两个儿子喝了起来。 倒是这小纪丰,原本以为是自己祖父在打笑自己,不过既然把东西给了自己姐姐,那就同给了她没什么区别,他还看祖父对这东西这么看重,还转身郑重其事的样子嘱咐起纪真来,“阿姐,你可要好好保管啊。” 那一副人小鬼大就跟知道什么的样子,纪真差点以为自己这个弟弟也是重生来的。 第44章赴宴 第44章赴宴 休沐的第二天,纪真便接到了韩州城城守家的小姐的邀请,说是邀请纪真去参加一个赏梅宴,纪真是记得前世有这样一个酒宴,但后来是小柳氏的女儿纪月儿去了,只是这纪月儿早早的就被老柳氏嫁了出去。 前世纪真也是不明白,为何最后宣昊会选择了已经嫁为人妻的纪月儿,毕竟前世自己才是一直陪着他的人,而这纪月儿何时出现的,纪真都不知道。 而且这纪月儿再出现时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装的如同一朵白莲花一般,把宣昊迷得是团团转,而且对于纪月儿的过去,便是使劲了手段,纪真也是没能查到些什么,按道理这柳家和纪家都没有这么大能耐,而且这纪月儿的夫家也就是个小门小户罢了。 怎么会凭空能让当时接近于控制这东西两厂外加六扇门的纪真,丝毫查不出任何痕迹呢,若说此人身份没问题,这就是怪了,再普通的人经过当时的调查,也能将生平足足写满两本厚厚的笔记。 纪真还记得前世老柳氏用的借口便是这去赴宴的人都是各家的夫人,她一个未嫁子怎么好再这样的酒宴上抛头露面呢?于是她便让当时已经嫁出府的纪月儿去了,好像就是从那天起,纪月儿就像整个变了一个人一样。 纪真想知道这酒宴之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一个人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但他究竟是图什么呢?难道有人能预见未来不成? 照着纪真所想,果不其然,这老柳氏还是去找了老祖宗,“叔母啊,不是侄媳说什么,只是这梅花宴,我在才嫁入侯府之时也曾去的,这酒席之上皆为各家夫人,近乎没有未嫁子的身影,所以侄媳觉着,这真姐儿去实在是不太合适。” 纪秦氏连眼睛睁都没睁开,眼皮微微动了下,手里的佛珠却是一直都没有停下,“那你觉得何人合适?” “这柳氏以前曾有一女,只是早早地便嫁出了府,侄媳以为可以让她去参加这次酒宴。”老柳氏脸上的皱纹都快被她给笑成一朵菊花了,可她自己却依然没有感觉,径直的往着纪秦氏身边靠去。 “既然已经嫁出府了,那便是也算不得我纪府的人,人原本是请的我纪府的小姐,你让一个已经出嫁了的庶女去又是安的何居心呢?”纪秦氏突然睁开眼睛,眸子里似是射出一道冷光,看的老柳氏不敢说话。 其实早在收到邀请之时,纪真便来找过纪秦氏,说是自己一定要去,纪秦氏心想又不是什么坏事,去就去了。 至于这老柳氏为何想让自己的孙女去,自然是有道理的,毕竟这酒宴之上多少贵夫人,凭借着这一场酒宴的交流,老柳氏便可以攀上多条线,日后也好给自己在这纪府之中增加话语权。 这之前任凭老柳氏如何说,纪真都没有将请柬给她看过一眼,直到赴宴之时,这老柳氏方还是没能死心,竟然一定要让纪真将纪月儿带上。 这倒是恰巧投了纪真的心思,她倒是也想看看这纪月儿到底在这酒宴之上遇到了什么,或者说是遇到了谁。 原本纪真是不好开这个口的,既然老柳氏提了,她装着拒绝了几次,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宴会就行的地点就在这护国寺旁的梅林,城守家在那有一块庄子,每到冬天这梅花开得最饱满的时候,便会宴请这城里各家的小姐夫人前往赴宴,也是为了各家可以相互之间认识认识,交流感情,更是为了给自家孩子挑选对象。 纪真到时,这人还没来多少,这纪月儿便提出说要四处走走,纪真想的也是,若是这纪月儿有何安排和打算,要是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她倒是也不好插手,只有离了自己,这狐狸尾巴才会漏出来,不过纪真是打算着一直跟着她的。 这纪月儿离了纪真便四下晃悠,晃着晃着便晃到了梅林子里,纪真也没敢跟得太紧,这梅林子里梅树也多,再加上这四处景色都一样,纪真也怕自己会迷失在这梅林之中,所以每一步都是走的小心翼翼。 直到纪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这其中一人是纪月儿,这另一人是谁?为何这声音也如此之像她,若是不仔细听,几乎都听不出来两人的差别。 “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此次是主公的大计,切莫因为我们姐妹二人而坏了主公的计谋!” …… 等这两人分开之时,纪真便发现这个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刚刚的纪月儿了,因为刚刚的那个而后有一颗淡淡的红痣,这现在眼前的这个人是没有的,但是看来看去这人也不像是用了人皮面具。 纪真当年混迹东厂,最大的骄傲便是这一手出神入化的人皮面具,纪真既然是做人皮面具的高手,自然是对带没带人皮面具这是一目了然啊。 那为何此人会与纪月儿长得一模一样,难道当年这纪月儿本是双生胎?但是现下这小柳氏已经不在了,纪真也不知道找谁去问,倒是柳氏临走之时似乎只提到了纪坤,对这个女儿,柳氏竟然一句也没有提到,这边让纪真一下子好奇了起来。 而且又为何老柳氏一定要自己将纪月儿带到这梅花宴上来呢,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姐姐,咱们去落座吧,这人应该也来的差不多了,”好在纪真在她前一秒出了梅林,而在这过程中,纪真发现,这个假的纪月儿似乎是对这梅林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啊。 “嗯,你怎么进去了这么久,我还想着要进去找你呢,只是这林子太大了,我怕我进去就出不来了。”原本她说话时,她便发现了这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机,而在自己说完话之后,这杀机便消失了。 看来她是怕自己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在自己说了没有进去之后,她这心才放了下来。 第45章应酬 第45章应酬 纪真最不喜欢和这些已经成了婚的人在一起聊些什么,他们聊来聊去无非就是在聊家长里短,或者干脆有人就十句话里有八句离不开自家儿子女儿丈夫。 “哎,这不是纪家大小姐吗?”这人见着纪真便上来打招呼,不得不说,纪真现在在这韩州城里可算是出了名,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纪真从自家继祖母手里将亲娘的嫁妆抢回来一事,已经在整个韩州城的夫人圈子里传开了,无数被自个婆婆继母欺压的夫人们,皆以纪真为榜样。 “你是?”纪真自从落座之后,这已经有许多夫人上来打招呼了,也不是为了别的,就只是为了能让平北侯府家的小姐能够眼熟自己,有的人甚至上来打了招呼之后也不说什么,就这么干坐在纪真旁边。 一瞬间,纪真身边的位子就成了香饽饽,很快就被人给侵占了。 “我是城守家的小姐,也是这次活动的发起人。”这人原本就不满意纪真抢了自己的风头,毕竟她应该才是这场酒宴的主角才对啊。 “苏小姐好。”城守姓苏,不过倒是与纪家关系并不算好,一个把握着韩州城的军事力量,一个则是韩州城的最高文官,这两者之间怎能融洽,再加之这城守原本就有着监督纪家的意思,正和帝怕纪家独大,故此派人镇守韩州城。 “纪家小姐多礼了,倒是真儿小姐身边这位妹妹我倒是没怎么见过,这长得标志啊,可曾是许人家了?”说着说着,这苏小姐便把话题引到了纪真身边的纪月儿身上上去。 纪真心有领会,意味深长的笑了声,还没等纪月儿开口,纪真便说道:“这啊,这是我姨娘所出,早前便嫁出了府。” 纪月儿在一旁都快要碎了一嘴银牙,只好闷着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真是可惜了,长得这么标致,却是个妾侍生的。”苏小姐倒是没有感慨这纪月儿嫁过人,反而是感慨这纪月儿乃是庶女。 大秦嫡庶有别,嫡系自然身份尊崇,而庶子庶女,尤其还是妾室所出的,便是不会遭人待见,各家夫人心中本就极其厌恶妾室,更何况是妾室所出。 这原本是不允许将妾室抬正,故此当年老柳氏努力了那么久,最后也只能算是个平妻,但她不同,她上没有正妻压制,下没有别房妾室,这平妻也就位同正妻一般了,这也是老柳氏不停想要篡夺爵位的资本,便是现下她被降为妾室,她还是有资本的。 这纪真身周的夫人们原本还以为这纪月儿是纪真胞妹或是关系亲近之人,但没想到这纪真一句话便点破了纪月儿的身份,这些贵妇人们看向纪月儿的眼光便带上了异样的神色。 毕竟这梅花宴说白了就是相亲大会,各家夫人们从中为自己家儿子挑选正妻的,谁会想要找一个已经嫁了人的庶女呢? 再说了,这纪月儿的身份按理是进不来的,但是纪真却偏偏带了她来,有些人原本心里还意味纪真与她关系不错,愿意提携一把,可是没想到,纪真竟然也是不情愿的了,那应该就是这纪家的长辈作祟了,那应该就是纪家那个继祖母老柳氏搞的鬼。 但是为了给个台阶下,这一旁有位刚刚与纪月儿相谈甚欢的夫人特地开口问道:“月儿妹妹夫家是作何的?为官吗,官居几品?” 谁料这人一说完,纪月儿便像看仇人一样的看着她,纪真反而是在心中窃喜,正了正色说道:“月儿妹妹的夫君是大寒县的县丞。” 纪真的话一说出来,众夫人便刻意的往后退了退,这竟然只是个小小的县丞,他们本来想着这平北侯府的庶女再怎么也要嫁个五品或者六品官员吧,竟然只是个小小的八品县丞,原本想要生出结交之心的夫人们纷纷便将注意力转回到了纪真的身上。 不一会纪真这旁边便聚集了众多的夫人们,甚至还有人看上了纪月儿的位置。 “月儿妹妹,你先让一下,让我与你嫡姐说上几句话,回头我让我夫君多多提携提携你丈夫。”这位胖乎乎的夫人的目光似乎要将纪月儿身下的椅子给烧着了。 纪月儿脸上无光,只好一个人躲到了一边。 再等纪真注意时,她竟然与刚刚城守家的苏小姐凑到了一起,纪真便感觉这两人之间必定是有什么的,或者说在她刚刚没注意的瞬间,这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纪真忽然想起来,前世纪府被诬陷,而后好像便是这苏家一口咬定是纪真她爹勾结军队意图谋反,被纪全发现之后,竟然弑父,而苏家原本便是正和帝的耳目,苏家这般笃定,纪中自然是逃不过牢狱之灾的。 看来,这老柳氏应该是此时借着纪月儿跟苏家搭上线的,只是这刚刚她在梅林里听到的这主公又是何人,纪真原本以为自己重生而来,这恨多事情该是了解的或是知晓的,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有着这么大一团的疑云。 “苏小姐这是在和月儿妹妹聊些什么呢?”纪真想了想索性便走了过去,恰巧又再次听到主公二字,而这苏家小姐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还带着躲闪,在看向纪月儿之时,却是带着畏惧的。 这苏家小姐为何畏惧初次谋面的纪月儿,难不成这假的纪月儿原本便是藏身在这苏家的不成? “自是闲扯家常罢了,真儿小姐可觉得我这梅林风景如何?”苏小姐说着便将话题带了过去,纪真也知道不宜再问下去,便顺着她的话说。 “这梅林景色姿势不错,梅花风姿傲然,却是被人全在这院子里,少了点天生的风骨。”纪真说完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苏家小姐,当时苏家小姐的脸色便是煞白。 “呵呵。”苏小姐只好轻笑了两声,随后便向纪真身后走去,经过纪真身侧之时,纪真微微听到她所说的,“小心纪月儿!” 这句话便在纪真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她难道不是纪月儿的人,为何要出言提醒自己? 第46章药师 第46章药师 纪真在这场梅花宴上所得到的信息太多,她需要回去好好整理一下思路,倒是这纪月儿,从梅花宴结束之后,便回了夫家,此后纪真虽然派人盯着她,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但纪真等回了纪府,却是有麻烦上身了,这之前因着来府里给纪敏儿把脉的大夫竟然带着药师协会的人来了,说是要纪家给个说法。 这大秦对于药师等特殊职业的把控极其严格,不准许没有得到药师协会认可的药师给人治病救人的,避免会有人装作药师误治病人,而这药师的等级也极其鲜明,共分赤橙黄绿蓝靛紫七级,上次来纪府把脉之人不过是橙级要是罢了。 但这药师等级却是极其难考,这韩州城里等级最高的也就是药师协会的会长,不过也就是个绿级药师,但却是在这大秦里面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因着这些达到蓝级以上的要是大多已经进了这皇宫之中做御医了,分散在全国各地的高级药师并不算多。 那日之后,那大夫回了药师协会,笃定这纪家行医的婢女没有考过等级,因为这韩州城里并没有对她记录在案,也就是说此人是无证治病的庸医,说完之后,药师协会一群人便气势汹汹的想要找来纪府,为他们的橙级药师讨个说法。 尤其是他们在听到了这人还被治好之后,他们便是更下定了决心,因为大秦有规定,一旦发现有庸医误人,药师协会便可做主收掉此人的药方和所有器材,这韩州城的药师们都是惦记上了纪真手里的药方子。 “听闻贵府有人治好了敏儿小姐的病,能否将此人请出来与老夫一叙?”这说话的人便是韩州城药师协会的会长,也是之前一直续着纪敏儿病的医师。 “这?”纪全迟疑了起来,毕竟这药方子是纪真开的,病是纪真的丫鬟治的,总是要经过纪真同意的。 更何况这规矩纪全还是懂的,毕竟这天下最不能得罪的人便是医师,人都有生病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有求于人,而且这之前纪敏儿的病还是多亏了这位毕医师。 “侯爷也不用惊慌,毕竟这韩州城里数得上名号的医师老夫还是有所交集的,就当是老友叙旧嘛。”这毕医师心里却是十足的不满,他没治好的病却被别人治好了,此人的等级必定是会比自己高上一层的,那为何事先不告知自己一声,还害自己丢了面子。 他便是想着若是纪家能提前放出消息,说是这纪府请来了绿级以上的药师,着自己也好留有颜面啊,现在倒好,全协会的人都在议论这绿级的会长没治好的病竟然让一个黄毛丫头给治好了,这姓毕的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被人捧高了这么久,一下子摔了下来,这心里误差他也是接受不了啊。 谁知道这老柳氏听说了消息,便从西苑赶了来,还派人去叫冬梅去延寿院,这冬梅自然是不会听从老柳氏身边的人的命令。 “毕医师是详见冬梅吗?她就是真儿身边的丫鬟啊。”这老柳氏一说话,纪全便想大耳瓜子呼死她。 “你莫要乱说话,谁让你出来的,给我回西苑老老实实的呆着去!” “侯爷还请慢,既然这夫人都这么说了,便请这位冬梅姑娘出来一见吧,顺便带上这牌子,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医术如此高超的姑娘,这必定已经是蓝级以上的医师了。”这毕医师心里却是怨恨上了老柳氏,毕竟他竟然在自己的学生面前说自己不如一个丫鬟。 “祖父,真儿听说这有人想见冬梅?”纪真却是一进府便听说了这个消息,急忙赶到了延寿院,她也担心这纪全若是一不注意将冬梅交了出去,冬梅的身世也就漏了相了。 “这位是?”姓毕的一见纪真进来,便急忙开口问道。 “这就是我们家的真儿小姐,那冬梅便是她的丫鬟。”老柳氏还是在说,纪全只好无奈的看向纪真。 “这可有你一个妾室说话的份!”纪真白了一眼老柳氏,回身看向药师协会的众人,“这敏姐儿的病是我治好的,你们可有什么疑问?” 纪真的回答着实让老柳氏欣喜,让纪全心忧啊。老柳氏欣喜的是这纪真应该是没有这药师的牌子的,若是无牌治病可是大罪,便是纪真身为这平北侯府的大小姐也是躲不过去的。 “这小姐既然说是你治好的,那便请小姐将药师牌子拿出来让老夫一观,以便确认小姐的药师身份。”这姓毕的已然听见身后的学生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心里更是冒火。 “我记着这低等级的药师若是见了高等级的药师是要行礼的吧?”纪真却突然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向,这让一众药师心生疑惑。 这药师协会有着达者为先的宗旨,只要医术高超,便是耄耋老人也需要向黄发稚子执学生之礼,这一种医师自是点了点头答道,“这自是应该的。” 但回答完之后,这些人心里便开始慌了起来,难道这纪真还真是高级药师不成? “翠儿,你去紫葵院将院本置于我枕头下面的那枚玉佩拿给我。”纪真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而老柳氏却心喜起来,这纪真何时曾去过这药师协会,更别说考过要是等级了,在她眼里看来,就连纪真治好纪敏儿的病也只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小姐,你说的可是这个?”翠儿很快便将东西取了来,一块靛色的玉佩在这阳光的照射下闪闪生辉。 一众药师协会的人却是被那玉牌发出的耀眼光辉给吸引了去,那毕姓医师到底算得上见过世面,强忍着心头的惊讶,双手捧过,“不知小姐可否将此物交予在下一辩真伪。” 纪真笑了笑,将此物递了过去,这医师将玉牌朝着阳光一照,这牌子正是“纪真”二字,随后便即刻给纪真行礼道:“学生见过前辈。” 第47章波澜 第47章波澜 这一众药师们一见会长都在给纪真行礼,想来这纪真手里拿着的牌子应该是真的了,瞬间他们就被惊呆了,竟然这么年轻就是靛级药师了,那岂不是有生之年可以升到紫级药师?这简直无法想象啊! 老柳氏则被毕医师的举动给惊住了,这纪真究竟何时去考的药师等级,为何她却一直都不知道呢,难道有人私下里再帮着纪真,那也不太可能啊,能叫出靛级医师的最起码都是紫级或是平级的,可这纪府要是能认识这等级的医师,纪敏儿的病那还用拖得到今天啊。 老柳氏顿时就表示了不相信:“不,这一定是假的,这怎么可能!” “你这是在怀疑老夫不成?”毕医师心里却是十足的不满,“我医师协会的玉牌乃是请墨家弟子独门制作,天下无人可以仿制,老夫人这是在质疑整个药师协会不成?” 老柳氏自是不敢的,别说这姓毕的不是绿级药师,就算只是赤级药师,这老柳氏也不敢招惹,毕竟这要是得罪了,日后给你看病的时候,只要在这药里做点手脚,怕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纪真这是何时跟谁所学,这一手医术竟然能让毕医师都甘拜下风?”老柳氏就是不甘心,她偏偏要为难纪真,而且她就是不相信纪真是真的会医术,而且还能达到这么高的等级。 “老夫也想知道小姐是从哪位前辈?”这毕医师也是好奇,毕竟这纪真年纪太小,而且还能达到如此地步,想必这师傅也是前辈高人,若是能让其指点指点,怕是自己这停滞许久的瓶颈也能够得到突破了。 “我是从鬼医前辈,毕会长可曾听说过?”纪真轻启芳唇,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众人胆颤。 鬼医乃是这大秦的一大奇才,其人医术之高超,便是用华佗在世来称赞他也是不为过的,只是此人生性古怪,有三不医原则:一是不医不孝之人,二是不医不忠之人,三是不医不仁之人,至于这标准自是有他自己去考量了。 但是凡事经过鬼医手下的病人皆可康复如初,至今还没有他治不好的病,而且此人极其擅长延寿之术,大秦上一任帝皇便曾近从鬼医手中得到一枚延寿丹,当时已经寿命已尽的先帝竟然服下丹药之后,又足足活了近一年的时间,将身后之事全部办妥,方才离世。 但请鬼医看病极难,没有人知道鬼医住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鬼医长什么样,即使是曾经被鬼医治疗过的病人也只记得鬼医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术,至于其他竟然是忘得差不多了。 若是如此怕也就不会让这些人胆颤了,而是因为这鬼医对于毒理的研究甚至高过对于医术的研究,有传言曾说鬼医曾用毒药将一名已死之人救活,但此人却从此成为了活死人,而让鬼医这个名头名震天下的是便是十年前的一场没有交手的血拼。 当年北荒蛮子曾有人寻得鬼医所住的鬼谷,并且带领大军前往,逼迫鬼医成为北荒国医,并且要求他交出延寿丹的药方,但是当时的结局怕是看见过的人便会终生难忘。 不消半刻,无数的毒虫蛇虱从鬼谷之中爬了出来,将整个北荒军队团团围住,而当时听闻此事的先帝曾经派军营救,这毒虫却是在靠近大秦军队的时候便停了下来。 那一场人间炼狱大约持续了半刻钟,等毒虫如潮水一般退去时,这鬼谷面前竟然空无一人,就连一具尸体都没能留下,而这数万大军就这么活生生的消失在了众人眼前,但他们却知道这些人应该是活不下来了,因为鬼谷面前那浓成雾一般的血气告知了众人军队的去向。 而从头到尾,这鬼医便没有出现过。 从那天起,这大秦便下令将鬼谷设为禁地,但之后有人无意闯入了鬼谷,却发现这谷中并无人居住,也更是没有什么毒虫的痕迹;只是北荒在那一天之后,便再无人敢提起鬼医二字。 “您师从鬼医老先生?”毕医师颤颤巍巍的给纪真再行了个大礼,虽然这鬼医名头太大,但从来没有人见过,这年轻一辈也是多以为是以讹传讹,只有上了年纪的医师知道,那是真的。 “我这玉牌便是师父所做。”纪真从毕医师手里拿回玉牌,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是在下冒犯小姐了,还请小姐赎罪。”这毕医师竟然想了想直接给纪真跪了下来,随后朝着身后的弟子们喊道,“还不跪下来给前辈谢罪!” 这些年轻医师皆是丈八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是稀里糊涂的不愿给纪真下跪,原本听说这纪真医术比自己高,他们就已经心有怨恨,如今还要下跪,那是怎么也不可能的。 “医家传男不传女,你为何会被收为徒弟呢?”老柳氏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对于他们刚刚所说的鬼医是何人,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若是自己不说,今天这局怕是就被纪真给破了。 “鬼医前辈岂是你一个妇道人家也敢揣测的!”出乎老柳氏意料的是,这毕医师竟然大声呵斥了她,其实这毕医师心里也是在打鼓,但他不敢冒险,“你们跪不跪!” 身后的医师稀稀拉拉的跪了几个,纪真却是笑了笑,“不过只是些后辈罢了,跪不跪也是无所谓了。不过既然毕会长已然弄明白了事情,那便请回吧,只是这挑起纪府和医师协会两方争端的人,我自是要给些惩罚的。” 纪真抬手挥了挥袖子,这橙牌医师便一直在打喷嚏,怎么也是止不住,这毕医师见识到纪真的手段,便只好不断讨饶,最后心有余悸的告退了。 倒是这老柳氏一点也没有惧色,觉得这纪真也不过是玩些小把戏罢了。倒是这纪全在众人走后,将纪真叫到了书房,想要问个究竟,毕竟对于鬼医这个人的事迹,纪全还是了解的,纪全这心里却是怎么也安心不下。 第48章把戏 第48章把戏 “真儿,你跟祖父说实话,这鬼医是不是真是你的师父?”纪全一脸不信的样子,关键是要是纪真真的认识鬼医,照着她对敏儿的关心程度,应该早就会让鬼医来医治敏儿了,而且纪真此前还曾说过她治疗敏儿还是有风险的,想一想便会发现有些破绽。 “祖父觉得呢?若是这医师协会认定我是鬼医传人,那我便是这鬼医传人,祖父何必要强究这事情的真实与否呢?”纪真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喝着翠儿端上来的香茗。 “祖父并没有与你开玩笑,你这医师牌子又是从何而来的?”纪全这心里急啊,怎么这纪真就是不把这事当回事呢,要是这话传到了鬼医的耳朵了,纪真还不认识他,怕是这灾祸就要降在纪府的头上了。 “孙女确实不认识鬼医。”纪真的话当时吓得纪全手一抖,原本端起来的茶水撒了大半。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纪全急的面红耳赤的,也顾不得被茶水打湿的的半截袖子了。 “我说我不认识鬼医!”纪真说的极其坚定,倒是这纪全听完之后便放下杯子开始在这书房里不停地走来走去,来回的打转。 “那你那玉牌从何而来?”纪全却是更好奇那被医师协会称为绝不可能被人仿制的玉牌竟然自家的孙女手里还有一个,而且这还是经过了医师协会的人的鉴定的。 “自是别人送的。”纪真不慌不忙的样子倒是激的纪全跟吃了药似的,眼睛都撑红了,满眼的血丝,朝着纪真有气无力的说道,“真姐儿,你走吧,赶紧走。” “走?走去哪?为何要走?”纪真却是被自家祖父给弄糊涂了,竟然要让自己走,她都还没弄明白纪全说的是什么的时候,纪全已经转身到身后的书架上取了个盒子交给了纪真。 “这里面有万两银票,你赶紧收拾收拾带着丰哥儿走吧,不然等这鬼医来了,谁都跑不了。”听到纪全说的话,纪真差点没把自己刚喝下去的那口茶给喷了出来。 “祖父原来是在担心这鬼医啊?”纪真笑着看向纪全,觉着自家祖父怎么上了年纪反而不淡定稳重了。 “当然是担心他,你不知道他的能耐,要是他知道你假装成他的弟子,怕是会把你带去做药人的!”纪全煞有其事的跟纪真说着,倒是越说越离谱了。 “祖父这些都是听谁说的?”纪真好奇的问道,按道理这纪全不应该会知道鬼医啊。 “咳咳咳。”纪全咳嗽了两声,瞟了一眼纪真,“这都是祖父喝茶的时候听云轩楼的说书人讲的。” 纪真大笑,她没想到自家祖父还同孩子一般,这说书人的话也会信,“祖父切莫多想,这鬼医我不认识他,他自然是认识我的。” “鬼医认识你?”纪全瞪大了眼睛看向纪真,“那这玉牌也是他送给你的?” “差不多吧。”纪真抿嘴笑了笑,想了想这鬼医的徒弟跟鬼医也是差不多的吧。 “那就好,那就好。倒是你最后是怎么让这医师不停地在打喷嚏的?”纪全也是被纪真那最后一手给唬住了,就连那一众医师也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小把戏而已,要是没有别的事,真儿先退下了。”纪真从书房里一出来,翠儿便急忙凑了上来。 “小姐,那只鹰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脚上还绑着医师玉牌,而且这上面怎么还写着小姐你的名字啊?”翠儿倒是好奇,当时自己也看到了那枚玉牌啊,怎么没发现这里面有字,到底还是自家小姐心细,要不然今天又要被老柳氏他们摆上一道了。 “应该是某个闲着无聊的人做的吧。”纪真想起那天就下丰哥儿的人,应该是他没错了,当年这鬼医收了一徒弟,自称是叫申越,大概在两年后,申越这个名字便轰动了整个大秦。 “对了,小姐,翠儿聪明吧!”翠儿急忙上前讨纪真夸奖。 纪真笑了笑,“就数你最机灵!”翠儿看着自己手里两朵紫葵笑的不行,这紫葵花也就是后来导致这绿牌医师一直打喷嚏的源头。 之前纪真曾经让此人到紫葵院去请平安脉,但是后来翠儿发现此人只要一靠近紫葵院就会不停地打喷嚏,翠儿猜测此人应该是对紫葵花过敏,紫葵花其实无香无味,即便是拿出来,也没人会闻到这花的味道,只有这人会有反应罢了。 至于这纪真为何会知道那玉牌便是药师身份的证明,这还多亏了冬梅,那日冬梅见到玉牌之后,回到屋子里就哭个不停,因为以前冬梅的父亲也是这靛级医师,否则纪真其实也分不太清,但至于这人为何要给自己送这么个东西,纪真也不知道,不过是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倒是真的。 紫葵院里,这只原本被放出去的鹰竟然又飞回来了,脚上还是绑着一张纸条,纪真拿回书房一看,上面写着“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单看这字,字体刚劲有力,写字之人必定刚正不阿,倒是怎么会这么花哨,想起用这飞鹰来传书呢。 纪真从一旁的花笺里抽了一张,写了之后还是绑回了鹰爪之上,倒是这次这鹰不走了,直勾勾的看向纪真,随后还是蹭了蹭纪真不肯走,纪真猜着这鹰应该也是饿了,便让厨房拿了只活鸡过来,放到了它的面前。 没想到的是这鹰竟然看了两眼就转了过去,纪真发誓,她从鹰眼里看到了不屑,难不成这鹰还不吃活物不成? 纪真试着让厨房把这鸡给烤熟了,再拿到它的面前时,这鹰竟然还点了点头,抓着烤鸡就飞走了,这倒是让纪真哭笑不得,这也不知道鹰主人是怎么调教的,竟然如此通灵。 “小姐小姐,天不早了,也该就寝了。”纪真看书看到了这更都打过一遍了,不知道最近为什么,纪真总觉着心神不宁,也只有看书才能助她静心凝神了。 第49章鬼医 第49章鬼医 “小姐,马车备好了。”纪真昨个便吩咐了说是今个要去看看她娘给她留下的铺子,原本之前这些铺子的掌柜都是老柳氏的人,后来纪真找了好久,才将她娘给她留下的老人都找回来。 “走吧,先去城西的酒楼。”林氏留下的嫁妆铺子里,地段最好,规模最大的便是这座酒楼,在林氏还在的时候,这酒楼是整个韩州城里档次最高端,也是最豪华的地方,只是后来柳氏界首过去之后,店里的流水一天不如一天,到最后竟然开始亏损起来。 这林氏也是持家的一把好手,当年嫁进纪府的嫁妆到她离世之前整整翻了一倍,纪真只是不想自己亲娘留下的东西糟蹋在自己的手里。 纪真想了一路要如何去整治酒楼,等马车停下,纪真掀开车帘一看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这酒楼竟然已经破烂成了这样,看样子应该有近五年没有再修缮的样子了。 刚走到门口,从左侧便走过来一个老汉,走进酒楼便大喊:“掌柜的,来二两烧刀子,再切一斤酱牛肉!” 纪真走进门时,原本站在柜台后面的掌柜便迎了过来,“参见小姐。” “说说吧,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纪真倒是也能耐得住脾气,虽然心里怒火中烧,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一旁的翠儿却知道,要是这掌柜的没有回答好,怕是就要承受自家小姐的滔天怒火了。 这掌柜的苦笑了两声,“还请小姐息怒,老奴接手这酒楼时,竟然连账册都没有,前一任掌柜的只给账上留了不足百两,老奴也想把这酒楼给修缮一番,可是这手里实在是没钱啊,还请小姐恕罪。” 纪真听完之后倒是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这老柳氏真是既不记吃也不记打,这心竟然敢这么黑,将账上的签都拿走了,“没事,起来吧,回头去找林管家拿银子,早日将这酒楼修缮修缮。” 就在纪真打算走时,原本这正喝着酒的老奴抬头看了眼纪真,而后便站起来招呼掌柜的,“掌柜的,你快过来看,你们家这牛肉里怎么有虫子啊!” 纪真听到这话自然是不能走的了,转身便随着掌柜的一同走到了桌旁,这酒楼虽然破烂,但这酒和牛肉看着质量却是上佳的,这酒色清冽,酒香醇厚,牛肉块大而量足,虽然这牛肉被老汉吃了不少,但还是看得出来这掌柜的还是用心在做的,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这牛肉里夹着一支苍蝇。 “哎呀,你这菜里不干净啊,我这肚子都开始疼了起来了。”这老汉抱着自己的肚子,直喊肚子疼,空气里还伴随着一股股的恶臭。 纪真上前抓住了老汉的手,号了号脉,号出来的脉象却是让纪真摸不着头脑。寸微关滑尺带数,往来如同雀啄米。这是明显的喜脉的症状啊,可是这明明是个老汉啊,为何会呈现喜脉的状态。 纪真抬头看了看,却发现这老汉意味深长的朝自己笑了笑,“女娃子,号出什么来了没?” 纪真倒也是笑着回道,“您这是十足的喜脉啊,恭喜您有了!” 这老汉倒是被纪真的回答给说愣了,他是没想到这纪真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纪真甩开了他的手,坐到了一旁,“说吧,您老人家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这老汉只是换了个坐姿,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翠儿看过去便觉得这老汉竟然无比威严,“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呢?” “您这袖口上的泥水未干,想必是刚刚才蹭上去的,这衣服是麻质的,却价格高昂,因这麻里还搀着北荒特有的云丝,而且您这肚子什么时候不疼,偏偏在我要走的时候疼,您说说,您不是来找我的,说出去谁信呢?”纪真说完便朝他翻了个白眼,翠儿他们一听却是紧张把自家小姐围了起来,深怕这老汉会做出对自家小姐不利的事。 “女娃子,你这心够细的啊!”这老汉笑了笑,还捏起了刚刚放在牛肉里的那只苍蝇,原来看上去像死了一样的苍蝇竟然站在老汉的指尖上晃了晃又张开了翅膀,“既然你能猜出我是为你而来,那你干脆再猜猜我究竟是谁?” “鬼医老前辈这一手控虫术都已经出神入化,无人不知了,难不成以为小女愚钝至此便是认不出来您了吗?”纪真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只是这心里却是惊讶的紧,这背后千万不能说人,这前两天说了他,今个这正主就已经找上门了。 鬼医见纪真还略有紧张,便出言打笑道,“怎么?前个还跟别人说你是我这老家伙的徒弟,今个见到我,怎么就这么怕呢?” “鬼医前辈毕竟这威名太盛,小女心中自然是有些害怕的。”纪真索性也就放开了,前世自己什么样的事没见过,再说了,自己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鬼医倒是被纪真这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给惹笑了,“说说吧,你怎么知道控虫术的?” 纪真一点都没觉着自己说漏了嘴,她还以为这已经如同前世一般,控虫术之事天下皆知呢,不过倒也不能怪她,毕竟当年她知晓此事时,确实是人尽皆知。 “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纪真突然想起来那只眼神灵动的鹞鹰,怕是那人也是从他师父这学的控虫术吧。 鬼医听到纪真的回答反倒是没有再追问,毕竟自家徒弟看上了纪真,这点小事告知于她也是无妨,原本他就是听说自家小徒看上的人便在这韩州城,便想来看看,再顺带过来看看这个仿冒自己土地的人,没想着这两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倒是鬼医前辈,您这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啊?”纪真一脸好奇的看向鬼医,似乎是要将这件事刨根问底。 鬼医竟然笑了笑,将手腕又伸了出来,纪真一号便知道,这刚刚的脉象是假的,她突然想起前世宫中常有妃子以假脉象糊弄太医,而后便以狸猫换太子来替换皇家血脉。 倒是纪真还装着天真的样子问道:“前辈,你怎么这么快就滑胎了?” 第50章邀请 第50章邀请 “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虽然鬼医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这纪真的丫鬟和随从总是有意无意的把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肚子上,鬼医就算是再淡定也忍不住要炸毛了。 “鬼医前辈来韩州城可有事要做?”纪真不信这老家伙会没事乱跑。 “没事没事,我这就是随便逛逛罢了,对了既然你都跟别人说你是我徒弟了,怎么还老是前辈前辈的叫着,叫师父!”纪真没想到这鬼医竟然还当真了,真让自己开口叫她师父了。 “这……”纪真还在迟疑呢,这两个字就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你还有别的师傅不成?还是觉着叫我这老家伙一声师傅你还吃亏了?”鬼医心里就是在想着,我那徒弟看人水准还不错,给自己也找了个不错的苗子,说不定他们俩成了师兄妹,那小徒弟还要感谢自己呢。 纪真倒是干脆的喊了声:“师父!”听得老家伙这心直颤,怪不得那些个老家伙都爱收女徒弟呢,这女徒弟多好,就跟师傅的贴心小棉袄似的,这不,纪真就急着拉着他,说是要在府里宴请他吃饭呢。 “师父啊,待会到了府里,可不准你吓唬我祖父啊,他原本听到你的名字就害怕,还说怕你来找我,让我早点收拾东西跑路呢。”纪真还记着纪全那着急的样子,倒是这几天纪全依旧是惴惴不安啊,深怕哪一天这鬼医就站在纪家的门口,挥一挥衣袖,带走整个纪府人的命。 鬼医听纪真这么一说,就觉着这纪府的人真是想得太多了,他虽然出手狠辣,可是却从来不会伤及无辜啊,但他还是想冷着脸吓吓纪真:“你怎么不跑路?你要是跑了,整个纪府都要陪你一起上路了!” 纪真就这么一会,就摸清了老家伙的脾气,这唬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说的跟真的呢,你还要顺着他的话说,也就是要哄着他,不然他还有可能会真的生气,“师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可都是徒儿的家人啊!” 纪真说完还装着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虽然老家伙一看就知道纪真是在装的,但他就吃这一套,嘴上还说着,“知道就好,不然师父发怒可是很严重的。” 纪真觉着他就跟老小孩似的,可能也就是童心未溟吧。不过老家伙心里却是不这么想,自己收徒弟的时候,那个小家伙也跟小包子一样,软软的叫自己师父,多可爱啊,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长着长着就长歪了,怎么吓唬他都不管用了,老家伙顿时觉得失去了人生乐趣。 等马车到了纪府,纪府众人都站在门内等着迎接,甚至就连这中门都打开了,鬼医看到了这心里却是十分满意啊,看样子这徒弟一家人还是挺有眼力见的。 唯一不高兴的就是这老柳氏了,毕竟上次这柳家人还因为想要走中门而被纪真责罚了,今日却只为了迎接这纪真的师父,便将这中门给打开了,她这心里可难受着呢。 “师父,下马车。”纪真搀扶着一个身着麻衣的老汉从车上下来了,众人皆是好奇,这鬼医竟然就长这样,难道不应该是穿着黑衣拄着拐棍的奇怪老头的样子吗? “小侯带纪府众人见过鬼医前辈。”纪全却是只能自称小侯,虽然这看上去,他似乎比这鬼医要年长,但是谁也不知道鬼医的具体年龄,因为好像这鬼医的故事在纪全还未成年之时就已经听说过了。 “不用多礼,起来吧。”老家伙却是急急忙忙的拉着纪真就往酒席中坐了下来,毫不考虑的就坐在了首位,这纪全倒是没说什么,倒是这老柳氏忍不住了,跳出来指着老家伙就说。 “那可是侯爷的位置,你一个医师怎么敢坐在主位之上,还不下来!”这老柳氏一说话,就让纪全后悔为何自己今日要答应让她前来参加酒宴。 鬼医抬头看了眼老柳氏,顿时整个屋子里的人便从坐在主位的老家伙身上感觉到了压迫感,那是真的手下曾经有过数万条人命的人才可以释放出来的杀意,而后便如潮水般退去了,这老家伙竟然笑了笑,“大家快坐下来吃啊。” 倒是这柳氏吓得两腿发软,最后还是由着三房的人把她送回了西苑。 这顿饭虽然说一开始吃的心惊肉跳的,但是到了后面,吃的还是挺愉快的,毕竟有纪丰这个小包子在嘛,这纪丰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得这老家伙的喜爱。 “丰哥儿,吃不吃这个?”老家伙发现只要纪真一给他夹青菜,这小脸就会皱在一起,老家伙便故意加了一大筷子的青菜放到纪丰的碗里,恶趣味的看着纪丰皱着眉头吃青菜。 纪丰也不敢说不吃,但是自从今个晚上他坐在这个老爷爷旁边,就已经吃了好多的青菜了,最后实在吃不下去了,纪丰就委屈的看向纪真,“阿姐,丰儿不要再吃这个了。” 纪丰倒也是无奈,这老家伙也就喜欢逗着纪丰,不过倒也是有好处的,这老家伙吃饱喝足之后竟然扔给了纪丰一个小药瓶,说是让他当糖豆吃。 纪真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鬼医拿出来的药丸,哪一粒不是价值连城,竟然还让丰哥儿当糖吃。纪真当下就打开了药瓶,数了数,发现里面竟然有数十粒药丸,闻着味道,里面像是有着人参和冬虫夏草等药材。 “老爷爷,这药是干什么的呀?丰哥儿又没生病,你干嘛要让丰哥儿吃药呢?”纪丰对这老爷爷的印象真是坏透了,又让自己吃青菜,现在还让自己吃药丸!在纪丰的印象里,这药都是苦的,管它是谁给的呢。 “这是让丰哥儿吃了快快长大的药啊。”老家伙看着纪丰肉嘟嘟的小脸就心痒,伸手上去就捏了捏纪丰的小脸,有种当年才收徒时候的感觉。 纪丰当下便从纪真手里拿过了药瓶,倒了一粒尝了尝,眯着小眼说:“甜的!还有山楂味!老爷爷你还有吗?” 而让纪真更惊讶的是,这老家伙还真的又拿出了一瓶扔给纪丰,“吃吧,没事,吃完了爷爷还有!” 第51章说话 第51章说话 这纪真也是被老家伙的随性给折服了,要是以前谁跟她说有人能从鬼医手里要到药丸,这纪真是绝对不信的,现在她是信了,毕竟这要看人,自个都叫了半天师父了,什么东西都没看到,这丰哥儿说了几句话,吃了点青菜就哄来了两瓶药丸。 要是这话传出去,肯定有人找上门来问,要是自己吃一辈子的青菜,这鬼医能不能送他一枚丹药。 “师父,徒儿的呢?”纪真吃完饭便伸手跟老家伙要,没想到这老家伙对自己这么抠门,竟然只给自己一颗,“师父,你这也太抠门了吧?丰哥儿你就给了两瓶,我这可是你徒弟啊,你就给了我一颗啊?” “要就要,不要就拿回来。”老家伙听纪真这么说,竟然还伸手去抢纪真手里的药瓶。 “那可不行,哪有给了人还有要回去的道理的。”纪真攒得紧紧的问道,“师父,这是什么药啊?” “驻颜的!”老家伙现在觉着这个徒弟真是不讨喜,怎么这么喜欢顶撞自己,还是小家伙惹人疼爱,哼,想了想,老家伙便想着要去找个小包子回来养养。 驻颜丹!纪真是真么想到,这老家伙还能炼出这种丹药,不过倒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神,只是会延缓衰老罢了,纪真甚至在想,这老家伙现在看着还这么年轻,不会是自己也吃了这驻颜丹吧。 “师父,你是不是吃过驻颜丹?”纪真索性就问问,要是老家伙吃过了,看样子这丹药还是真的有效的。 “胡说!你师父我怎么会吃过呢!”老家伙的脸突然变得通红,说话语速都快了,纪真就知道他一定吃过,再说了,这炼丹的人要是没尝过,怎么去分辨药性呢? “师父,你要是吃过就说吃过嘛,干嘛要否认呢?”纪真追上去打趣道,这老家伙听了回头狠狠瞪了纪真一眼,然后提气便飞上了房顶,再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老顽童!”纪真嘴里念叨了两句,然后就回紫葵院了。 等她一到紫葵院,这纪丰竟然在逗着坤哥儿在吃药丸。“来,弟弟张嘴,哥哥告诉你哦,这可是好东西呢,甜甜的,阿姐都不让我多吃糖葫芦,她说会坏牙,我还问了老爷爷呢,他说没事,不过反正你还没有牙。”纪丰逗着坤哥儿张嘴,笑的一旁的翠儿都快憋不住了。 “咿呀咿呀!”纪坤还以为自己哥哥在跟他玩呢,便不停地挥舞着小手,扭着小屁股。 “你怎么不张嘴啊?等姐姐回来你就吃不了了哦!”纪丰之前特地尝过了,这药丸入口即化,不然也是不敢给纪坤吃的,他也知道怕弟弟会呛着。 “丰哥儿,你这是在干吗呢?”纪真看到便问道,之间纪丰一见到纪真,便急忙把药瓶子收了起来,“阿姐,没干嘛呀。”说着纪丰还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翠儿,帮丰哥儿把药瓶收好,每天只准他吃一粒。”纪真通医理,虽然知道这老家伙手里的都是好东西,但要是让丰哥儿就这么吃,怕是吃不了七天就没了。 纪丰听到纪真的话,瞬间小脑袋瓜子就耷拉下来了。纪真笑着说道:“明个从詹先生家回来时,可以让李大给你买一串冰糖葫芦。” 说完这纪丰便笑着跳了起来,“姐姐说的可是真的?”纪丰自从以前吃了次冰糖葫芦,就彻底爱上了那酸酸甜甜的味道,整天缠着纪真要吃冰糖葫芦,吃了没几天,就开始捂着腮帮子喊牙疼,纪真也知道是自己太惯着他了,要不然也不至于会牙疼。 “自然是真的。”纪真笑着点了点头,便见纪丰瞬间把药丸子的事抛到了脑后。 “去,把字帖拿过来,写两张大字给阿姐看看。”纪真话还没说完,纪丰就摇头晃脑的跑了出去,“慢点慢点,别摔着了。” 纪丰的学业在经过詹川的调教之后,已经好了许多了,纪真觉着这詹川也的确是个良师,因为他从来不由着书上写的来教纪丰,反而有时还会带着纪真出去走走,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生活。 纪真记着从上次詹先生带丰哥儿去了次农庄之后,纪丰回来每次吃饭都不会剩下一粒米。 “阿姐,写两张就够了吗?”纪丰站在书桌后写了一张就开始问纪真,因为纪真刚刚听到纪坤在哭,便急忙把纪坤抱到了怀里哄着,哄了好久才止住了啼哭。 而后便抱着纪坤坐在一旁看着丰哥儿写大字,这坤哥而也从姐姐的怀里露出了头,看着一旁的哥哥伏案写字,两只小眼睛滴流滴流的转个不停。 倒是苦了纪丰,原本他就喜欢通坤哥儿一起玩耍,现在倒好了这坤哥儿看着自己写字呢,他这心里就跟小爪子挠着一样,痒痒的。所以就每隔一会就过来问纪真一个问题,就是为了能够乘机逗逗坤哥儿。 而原本纪真也是出于这样的心思,想要看看纪丰的耐心,要是以前,这丰哥儿便会扔下笔,跑过来求着自己了,但是现在却不会,握着笔挺多就是回头看上两眼。 “恩,写完两张就可以了,丰哥儿可要认真写啊,你看坤哥儿在看着你呢,咱们丰哥儿是大人了,要给弟弟做个榜样。”纪真哄了哄丰哥儿,倒是更让丰哥儿起劲了。 “恩!”纪丰点了点头,便埋头临摹字帖去了,这一张便是写的专心多了,这头便是没有在往后看过了。 这烛光闪烁,坤哥儿倒是一点也不困,紧紧的拽着纪真的衣服,一眨不眨的看着伏案的纪丰。 “阿姐,我写完了!”纪丰举着两张写完的大字交给纪真,“坤哥儿,来,叫哥哥。” 纪丰这几日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坚定地要让坤哥儿学会叫哥哥,纪真笑着说道,“坤哥儿还小呢,不会说话呢。” 就在纪真说完之后,这坤哥儿突然朝着纪丰叫了一声:“锅锅。”整个紫葵院里的人都惊呆了。 第52章治病 第52章治病 “阿姐,你听到没?”纪丰呆愣的指着纪真怀里的坤哥儿。 “听到了,我们家坤哥儿会叫哥哥了!”纪真笑着逗了逗怀里的纪坤。 “来,坤哥儿,再叫一声来给哥哥听听!”纪丰不死心的想要让纪坤再叫一声,但是这纪坤就是不给纪丰面子,怎么也不愿意再叫了,转头钻到纪真怀里开始不搭理纪丰了。 但这纪丰一晚上都沉浸在那一声“锅锅”里,怎么也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就跟小蚂蚱一样,然后直接下地,跑到纪坤的房里,“坤哥儿,叫哥哥,叫哥哥。” 原本就有点瞌睡的纪坤一看到自己哥哥呆在面前,就开始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纪真听到哭声便寻了过来,看到纪丰穿着小睡衣站在摇篮面前,手足无措的哄着哭闹的坤哥儿,纪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好了,坤哥儿困了,你让他睡吧,这样明天他才能叫你哥哥呀。” “恩,坤哥儿晚安。”说完纪丰还凑到摇篮里亲了下纪坤的小肥脸,然后在奶娘的带领下回了屋子,纪真则哄了许久才将坤哥儿给哄睡着了。 第二天,整个紫葵院的人都沉浸在坤儿少爷会说话的惊喜当中,府里的其他人听说坤哥儿会说话了,都要过来看看,倒是老柳氏要来时,却被纪真给阻止了。 “那是我的孙子,也是我侄女的儿子,你怎么能不让我看呢!”老柳氏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就想要去这紫葵院里见见纪坤。 然而纪真怎么会允许,“继祖母现在是妾室,这坤哥儿已经被祖母写上族谱,挪到我娘的名下,便是这纪府的嫡次子,一向只有这主子召见奴才的,哪有奴才要见主子,主子就一定要见的理!” 便是这院子里的其他人想要进这紫葵院都远通过纪真的首肯,否则就连紫葵院的大门都进不去,毕竟门口那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侍卫可不是说着玩的。 就连上次纪泽想要进紫葵院看看坤哥儿,却因为纪真吩咐了,日后没有她的同意不准他人踏入紫葵院,这门口的侍卫便将纪泽给打了回去,那可是往肉上真真切切的打啊,纪泽一回西苑,便发现这全身上下都是青紫的伤痕。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我可是你的祖母啊,你娘去得早,那还是我好不容易把你和丰哥儿给拉扯大的,真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这老柳氏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纪真却是管不着她的,爱起不起。 “小姐,这苏家有人来了。”翠儿赶忙跟纪真说道,这苏家不知道有什么事,看着貌似很着急的样子,急急忙忙的便派了人过来,说是要请纪真过府治病。 “纪大小姐,我们家小姐不知怎么的染了恶疾,我们去这医师协会请过了毕会长,但是毕会长却说他治不了,只能来请您了,还请纪大小姐出手相救啊!”这人是苏家的总管,也算得上是这韩州城里算得上的人物了。 纪真却在心里想着,这治病之事怎么也扯到了她的头上,鬼医这老家伙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自从那天在纪府吃了饭之后,人就没影了,纪真怎么找也没能找到,真是不负责任,还说要教自己医术呢,人就先找不见了。 “这病我只能说是去看看,也不一定能够治好。”纪真心里腹诽着医师协会的那个老会长,不过他这治不了的病,纪真还是挺好奇的,毕竟再怎么这毕医师也算得上中级医师了,不该有什么病是他治不了的,就连这纪敏儿的体寒之症他都能吊着续命。 “毕医师说了,您是靛级医师,一定能够看出头绪。”纪真却是不太明白,那天在梅花宴上相见之时,这苏家小姐不像生病的样子啊,怎么这么快就恶疾缠身了呢。 “真儿,你若是得空,便随着苏总管去一趟吧。”这纪全坐在一旁想了许久,终究还是出声了。自从知道这纪真是从鬼医之后,这纪全便对自己这个孙女可谓是百依百顺。 “真儿知道。”纪真到底应了下来,随后便跟苏总管说道,”我先回去准备一下,随后便与你一同前往苏家。” 等出府之时,纪真却没有带之前经常带着的翠儿,反而是带上了冬梅,纪真虽然也通药理,但到底是浸淫的时间没有冬梅久,再加上上次老家伙给纪真留了本医书,纪真也没有多少时间看,便交给了冬梅,看冬梅这样子,应该是学的八九不离十了。 等纪真到了苏府之时,才发现这病是如此棘手。 “纪小姐这边请,我家小姐因为身子不适,不能下床,只能请纪小姐到我家小姐的闺房之中,替小姐医治了。”苏管家停在了一间屋子前,开了门便让纪真先进去,“这是小姐的闺房,我是男子不宜进入,纪小姐请。” 纪真一进屋子便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而等她寻到这源头之时,才发现这腥臭味竟然是由卧躺在床上的苏家小姐身上传出来的。 这苏家小姐满脸苍白的躺在床上,见到纪真她们,这脸上不自然的便多了几抹红晕,“让纪小姐见笑了,恕我身上有疾,不能下床行礼,还请见谅。” “无碍,倒是你这病?”纪真从进屋之时便猜测到了这苏家小姐究竟得的是何病了,只是她身为未嫁子,怎么会染上这种恶疾? “你可是看出来了?我也是不知道为何便会染上这病,前些日子毕医师来看过,但是毕竟男女有别,我也没敢让他进来,随后无奈之下只好找了你。”这苏家小姐竟然染上了花柳之症,可是她身为处子,不应该啊! “你最近的贴身衣物可是谁在浣洗?”纪真记着宫中常有这样的腌臜事,有些妃嫔见不得别人得宠,便会从宫外寻些花坊里得病了的姑娘的衣服,然后换进别的妃嫔的衣物之中,过不了多久,这妃嫔便会染病。因此,纪真便想着应该是有人换了苏小姐的衣服,才导致她染疾。 第53章治疗 第53章治疗 “应该是我的丫鬟月娘在浣洗,怎么了?难不成这衣服之上出了问题?”原本得了这个病,苏家小姐就不愿在出门见人了,她一个未嫁子得了这种病,若是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她是清白的。 “我若是猜得没错,应该是有人将花坊里患病了的姑娘的衣服与你的贴身衣物放在了一起,长久下去,你也一定会染疾的!”纪真笃定的回到,却发现这苏家小姐原本煞白的脸色被气得通红。 “来人!去将月娘给我叫过来!”苏家小姐急忙吩咐道,纪真却在一旁想着如何能治好她的病。 这下人出去了没一会很快便回来了,但并没有将那月娘给带回来:“回小姐,月娘今天一早便请假回了家,说是要回去探望年迈的母亲!” “怎么可能!她哪里还有亲娘,她娘不早就在十年前就死了!”苏韵气得将一旁的杯盏统统扫落在地,“去给我找,满城搜,在布告栏上贴上悬赏启示,若是有人找到月娘,赏金百两!” 苏韵是没想到这在自家府里还有人敢害自己,只是这月娘为何要如此坑害自己呢,自己平时对她也不差,还时常赏些小玩意给她。 “苏小姐还是先莫要想那么多多了,咱们先来想想该如何治好你的病吧!”纪真想了半天,还是要将自己想到的法子先跟这苏家小姐说上一遍,若是她同意,这才好继续治疗下去。 “你可是想到法子了?”苏韵现在是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纪真的身上,“我听外面传说你是靛级医师,还是鬼医传人,这点小病自然应该是手到擒来的。” “苏小姐过奖了,这法子我是想到了,只是这治疗还是得靠你来配合。”纪真认真的看着苏韵,而她刚刚所说的话则是让苏韵充满了希望,既然有法子便一定能够有希望治好才对。 “自然是配合的。”苏韵朝着纪真点了点头,纪真这才将她想到的法子说了出来。 原本这苏韵只是以为光吃药便可以医治好,却没想到还要脱下亵裤给纪真检查,纪真看着这苏韵腿上微微鼓起的毒疮,这恶臭便是从这毒疮之上流出的脓水里传出来的。 纪真看完之后,便告知苏韵,让她吩咐下人准备一桶热水,她要给苏韵泡药浴,并将写满药材的单子交给了下人。不过在这药浴之前,纪真需要做好准备工作,只是这准备工作却是需要这苏韵吃点苦头了,毕竟纪真要运针扎破苏韵腿上的毒疮,将毒血逼出,这一过程却是疼的苏韵扯着嗓子喊了半天。 等纪真将所有毒疮挑破之后,这苏韵的嗓子已经喊哑了,这纪真的额头之上也是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这挑破毒疮也是个技术活,既要保证这脓疮在遇到热水之时会破开,又要保证现下这毒脓不会流出来,也亏得纪真之前特意苦练了一段时间的针灸,虽然累,但这幸好还是完成了。 等药浴烧好,纪真这才将准备好的药材放了进去,却并没有将所有药材都放了进去,他是想着,既然这苏府之中有人想要害苏韵,那此人必然不想这苏韵将病治好,那么铁定会在这药材之上做手脚,甚至纪真为了担心有人会在这水里做手脚,还扔了枚百草丸化在热水里。 这百草丸是鬼医临走之时留给纪真姐弟两的,留了许多,说是可以避百毒的,纪真想着便先在这苏韵身上试试吧,就算水里没毒,也可以增强这药浴的疗效嘛。 苏韵在纪真的搀扶下坐进了药浴桶中,纪真担心她再喊的喊坏了嗓子,便拿了块布塞在了苏韵的嘴里,这苏韵刚一坐下,就感觉自己腿上的毒疮都破开了,然后这药水刺激伤口,剧烈的疼痛感激得苏韵咬紧牙关,整张脸都显得略微狰狞,脸上皆是暴起的青筋。 “忍住!”纪真按住了苏韵,并且在她背后不断的施针,希望能够加快毒血的排除。 跑了半刻钟,纪真便让苏韵起来了,并且给她在伤口之上抹上了膏药,嘱咐她将以前的衣物和被褥统统烧掉,再换新的,这采买之人和浣洗之人必定要是自己的亲信。 纪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韵自然是知道这府里有人想要害她了,只是这人究竟是谁呢? 刚刚纪真准备药材之时,便发现里面的石斛被人给更换了,纪真便猜想到了此人最起码在这府里的地位不低,至少是能够威胁或是命令别人替他自己办事的。 纪真留下足够擦两天的膏药,说是第三天后前来给她复查,苏韵也是一天天的见着自己的伤口结疤,然后趋向好转,只是这韩州城里却开始传出了苏家小姐身患花柳之病的消息。 等到纪真第三日再去苏府之时,这苏府里的下人竟然像看仇人一样的看着纪真,直到纪真见到了苏韵,“你可怀疑此事是我说出去的?” “怎么会!”苏韵的语气让纪真长舒了一口气,“我自然知道不是你说的,只是我也想找出此人来,若是此人不除,我心难安啊!” “先不说这个,你先让我看看这患处是否好了些。”纪真拉着苏韵便往内屋里走去。 苏韵患处太过于启齿,若是检查,自然是要退避众人的,纪真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同苏韵讲一讲此事:“我觉着此事多半是你身边之人所指示,据我所知,这月娘与你无冤无仇,自然是没有加害你的道理,那只会是因为有人胁迫她这样做。” “而一等我来苏府之后,这月娘便离奇消失了,此人也是料到我一定会治好你,便放出风声,既是让你怀疑我,也是想要毁了你的名声,你想想,若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你身边可是有谁?” 苏韵想了又想,这苏家不同于纪家,苏韵的父亲并没有纳妾,母亲也早逝,府中只有她一个主子,其余的事几乎都是管家在负责,若说与自己比较近的,那也就只有自己房里的丫鬟了,那还能有谁? 第54章探查 第54章探查 苏韵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同纪真说了一遍:“这府里只有我一个主子,其余事项都是苏建苏管家在负责,与我比较亲近的,怕是只有我这屋子里的丫鬟了,其余人等我却是实在想不出来了,再说了,这些人也没有加害我的必要啊!” “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试便知。”纪真也是想不通,但感觉这答案好像就在眼前了,却怎么也看不着,摸不到。 “怎么试?”苏韵对于纪真的想法是着实好奇的,若是依着原先的想法,自己怕是就将此事交给了管家或是直接告诉自家爹爹,让她们去探查了。 “我们便这般……”纪真贴在苏韵的耳边一阵窃窃私语,随后苏韵便笑着说道,“你若是男子,我必定会想要嫁给你!” 苏韵安排下去,说是还要泡一次药浴,还按着上次的药方来抓,然后他便暗中派人盯着,看看究竟是谁换了自个药方上的药。 最后查下来的结果倒是让苏韵大吃一惊,因为这幕后之人竟然是苏建苏管家!苏韵急忙派人去通知自己父亲回府,毕竟这苏管家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他爹便是这苏府的上一任管家,退下之后便交接给了自家的儿子。 等到苏家老爷回府之后听自个女儿讲了此事,便立马惊讶的看向地上跪着的苏管家,“你为何要这么做!” “老爷您不是知道吗?何必要问为什么!”这苏建说完便抬头一脸愤恨的看向苏家老爷。 “我以为你当年只是说着玩玩的,并没想到你是认真的。”苏家老爷看了眼跪着的苏管家,又看了眼一旁站着的苏韵,暗暗地叹了口气,“这都是孽缘啊!” “当年老爷答应我,会在小姐成年之后将小姐许配给我,为何老爷之后便是忘了呢?”苏建说出来的话确实让苏韵也大吃一惊,难道自己父亲也曾经许下这等糊涂诺言。 “那只不过是酒后的一句玩笑话罢了,你为何还要当真呢?”苏韵突然想起,其实现在的这个苏管家只比自己大了两岁,只是因为他神似他父亲,所以苏韵总是会把他当成前一任管家。 “可是我当真了,而且此后我明明想老爷您求娶过小姐,但是您却拒绝了我!”这苏建所说的让苏韵越来越心惊,这里面到底还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为何她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我当时以为你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玩笑话?怕是老爷知道我是认真的,故意拒绝我的吧!”苏建回忆起那天,他兴冲冲的去找苏家老爷提亲,却被苏家老爷一口回绝,还言之要将自家女儿嫁到京城去。 “所以你就起了歹心,想要害了韵儿?”苏家老爷最气不过的便是这一点,“你既然说你喜欢韵儿,你怎么忍心见她受苦!” “她受苦?她有我受的苦多吗?我整日见到她,却得不到她,我既然得不到的东西我为什么不毁了她!”苏建癫狂的说道,甚至于就连看向苏韵的目光都是疯狂的。 “所以你便想借着这件事毁了你家小姐的清誉,这样便不会有人想要迎娶你家小姐,或许你家老爷也就会答应了你的提亲?”纪真开口道,这苏建倒也是自己作的。 “谁让这个老家伙竟然给她安排了亲事,我若是不下手,她就会成为别人的人了!我恨啊!”苏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若非苏老爷见状急忙让人按住了他,怕是他就扑倒了苏韵的身上,即便如此,他还是抓住了苏韵的脚。 “韵儿,我是爱你的呀!”这苏建竟然抱住苏韵的脚不放,吓得苏韵连着踹了他好几脚才摆脱了他。 “够了,我爹那么信任你,将整个苏府都交给你管理,我把你当成亲哥哥一样,你就是这样对我的!”苏韵气得站起来,走过去对着苏建踹了几脚。 “你这个贱人,我就知道你和你那个贪财的爹一样,就想着嫁入高官家里!哈哈哈,我这下看看,除了我,到底还有谁家还会要你!”说完苏建便朝着天,癫狂的大笑起来。 “给我堵住他的嘴!”下人急忙去拿碎布条堵苏建的嘴,却不小心被苏建咬了一口。苏建笑了两声,将碎布条吐了出来。 “那你为何要换了你家小姐的药,按理说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何还不放过她?”纪真却是一直想不明白这一点,按道理也是,这所有的目的苏建已经达到了,为何还要更换药材,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漏出马脚。 “这贱人不守妇道,自然是要给她一些惩罚的!”苏建一想到那天苏韵的叫声,他便热血沸腾,“那些药材并不会中和药性,只是会让她更疼罢了,既然会请你来治病,我早就想到了你会治好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毕竟那么美妙的叫声已经很难听到了!” “变态!”苏韵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身边都藏着这么一个变态,心里都隐隐作呕。 “那你为何要栽赃于我?” “不是原本就栽赃给你的,只是想着谁若是能治好她,这黑锅便是由谁来背,这是没想到姓毕的那个老家伙这么不顶用,既然他不行,只好让你来咯,只是没想到,这败笔便是出在了你的身上。”苏建咬牙切齿的看向纪真,“我恨不得把你给生吞活剥了,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至于这苏建最后的处置,纪真却是不清楚的,只是听说当时苏家将韩州城外的狼狗都赶到了一处,至于这后续纪真也不甚清楚,倒是这苏家至此以后再也没有苏建这个人了。 事后,这苏城守还带着苏韵来纪府拜谢,并给纪真送上了黄金百两以示感谢,倒是纪真原本是想从这苏韵的口中探得些关于纪月儿的消息,却发现苏韵对于那天梅林之事的记忆已经全部被人消除了,这线索走到这里也就断了。 但纪真算了算时间,这雪灾怕是就要来了。 第55章先见 第55章先见 虽然纪真知晓这灾难来的时间,但却是说不准有没有受到自己重生的影响,纪真便早早地吩咐了李大,让他盯紧这城里的消息,一有风吹草动即刻向她汇报。 不过在此之前纪真需要先放出些消息来让百姓有所警惕,毕竟她不可能站出来告诉大家说几天之后会有雪灾和瘟疫发生,大家必定会以为她是得了失心疯的。 纪真找了几个摆摊算卦的人,让他们渐渐传出这“天气异常,必有灾难”的消息,而后这韩州城里卖棉衣棉服的都快卖脱销了。 随后纪真想着还是要去一趟这医师协会,毕竟若是灾情一来,不可能靠她自己一人便可救治这整个韩州城的灾民吧,若是能将医师协会的人都拉上,自己就多了一大批免费的劳动力,这种事,傻子才不乐意干呢! “翠儿,备好马车,我们去医师协会一趟!”纪真越想越觉得可行,若是自己随意拿张药方出来,怕是这药师协会里想要为自己做事的人可是多了去了。 这医师协会与其他地方不同,乃是制成了座塔形,一层是没有入级的实习医师所呆的地方,而这越往上这医师的级别也就越高,纪真的马车刚停在医师协会的门口,便有许多人围了过来,一般前来医师协会的小姐多半是求医的,这些没入级的要是能把她拉到自己熟悉的医师那,自己便可以得到一笔酬金。 “小姐可有熟识的医师,若是没有就有小的给您介绍一个。”好不容易挤到纪真面前的一个小子拱手说道,其余人一见他与纪真搭上了话,便悻悻的散开了。 纪真刚想回答,这一旁便挤过来一个腰间佩着赤色木牌的医师朝着那小子吼道,“还不滚开!”随后又一脸淫荡的看着纪真,“这位小姐,不知道在下可以帮到你什么?” “立马从我眼前滚开!”纪真冷冷的说道,“那个小哥,停下来。” “你可是在跟一位医师大人在说话,你竟然如此不尊敬于我,我敢保证日后这韩州城里没有人会给你治病了!”这人说完还不死心的朝着纪真说道,“除非你今晚能陪我一夜,我便答应给你治病!” “你才有病吧!”翠儿侧过身子挡住这人的视线,然后转身朝纪真说道,“小姐,此人多半有病,我们不要搭理他。” “这位小哥,带我们去见毕医师。”纪真朝着刚刚被她叫住的小哥说道。 “你们说的可是会长大人。”这小子听了纪真的话,竟然一脸疑惑的看向纪真。 “自然是他,难不成这医师协会里还有第二个人姓毕的?”翠儿问道,却见面前这人指着纪真身旁那个人说道,“那是毕会长的孙子,你们得罪了他,怕是不太可能能见到会长大人了。” “原来是来找我爷爷的!哼,既然如此,我更不会让你们满意了!”这人的鼻孔都快朝着天上了。 “不用你叫,翠儿!”纪真用厌弃的眼神看了一眼,随后让翠儿就站在这医师协会的门口喊。 “纪真小姐驾到!”这纪真的身份怕是最是好使,毕竟这整个药师协会都在流传着她的传说。这不,还没过几分钟,这毕医师便气喘吁吁的跑到了纪真面前:“前辈驾临,学生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纪真抬眼看了看这眼前整齐的队伍,“恕罪就免了,只是你这孙儿的胆子倒是真的不小,只是我不知道,他这药师牌子是你擅自发放给他,还是他自己考得的呢?” “那是学生以前所用,孙儿顽劣,可能是将它偷了去,挂在了腰间。”其实这就是姓毕的发给自家孙子的,但在纪真面前却是不敢这么说,生怕这纪真突然出几个问题,那这可就丢脸丢大发了,随后他便朝着自己孙子吼道,“孽障,还不拿下来,戴着丢人不成!” 纪真轻笑了两声便随着众人进去了,只是进门前问了句话:“这门日后我不知若是没有人带着,我还能不能进来了?” 毕会长的额头上直冒冷汗,心想自家那个兔崽子到底怎么得罪这个姑奶奶了:“前辈想来自然随时可以来,自然不会有人敢阻挡前辈。” “那就好,进去吧,近日来也是有事想要同你们商量。” “前辈请坐,不知道前辈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姓毕的却想着前几日曾经听说这纪府请了个老头子入府,而这言语之间,纪真竟然称呼他为师父,可见那人便是鬼医了,一想到这鬼医可能还在纪府,这毕会长的心里真是七上八下啊。 纪真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了过去:“看看吧。” 这毕会长打开一看,这纸上竟然写着地黄丸的药方,虽说这地黄丸极其常见,是个医师都能配出来,但是关键是各人配出来的药方的药效皆是不同,解释不能做出老祖宗在医术中所写的疗效。 “您这是?”毕会长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纪真无缘无故将这药方子给自己是作甚,若是示好,更是不可能,毕竟这纪真一人,便敌得过这整个药师协会。 “几日之后我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这药方子就当是酬劳了。”纪真倒也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放心,我只是需要的人手多了一些,更何况我需要这些人能够精通医理。”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便是听从前辈之命了。”毕会长兴奋地将药方子收了起来,纪真的心里也算是落了块大石,这药材准备好了,药师也都就位了,消息也都传出去了,至于剩下的,纪真也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纪真从医师协会回府之后,这精神便是困乏的狠,便早早地上床安寝了,只是一等纪真睡着,梦里的那些场景便惊得纪真最后便是早早的醒了过来,倚在床边看了半天的医术,这心里总是不安定啊,想必这场灾难已经开始了吧! 第二天一早,纪真便帮丰哥儿把东西收拾好,让他最近住在詹府,不要再来回跑了。刚回府,纪真便听说这李大前来汇报。 第56章苗头 第56章苗头 “小姐,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了,这城里风寒的人越来越多了。”李大急忙从药阁赶回纪府,向纪真禀告。从开始收药材之日起,纪真便让李大开始注意城里的情况。 纪真一听到李大的话,整个人便愣了,这才不过消停几日啊,这天到底还是来了!纪真倒是不着急,毕竟这城里的药材大多数都已经被她屯起来了,只是现在还只是个苗头,怕是等再有两日,这街上就要怨声载道了。 其实纪真也不知道,前世的这场瘟疫是由何而来,只是前世只是听说是因着大雪的缘故,而导致众多人冻死路边,而后便引发了瘟疫。 但纪真看着,虽然入冬之后大雪纷飞,但这天气却并不算寒冷,再者说了,这韩州城算富庶之地,并没有多少连冬衣都准备不起的人家,这更不谈会有人冻死路边啊,纪真总觉着这里面似有蹊跷,但是却又摸不着头绪。 但等第二天灾情一严重,纪真才明白为何当年这场灾难将原本富庶的韩州城都能压垮,原因便是这第二天下个不停的大雪,而这雪似乎只下在了韩州城,听李大所说,郊区的很多房子已经被雪给压垮了。 “小姐,小的听庄子上的人说,外面有很多被雪压垮了的房子,这天也越来越冷了,不知道这一场雪灾要死多少人呢。”李大自从负责紫葵院的采买之后,纪秦氏便将整个府里的采买都交由他负责了,自是知道庄子上的情况。 “那咱们家庄子上也遭了灾吗?”纪真听到这里,忽然想起来,自家还有几个大庄子散布在韩州城的郊外呢。 “自是有的,只是老祖宗已经派人将钱粮送了过去,还送了一批棉衣棉被,再加上咱们家庄子上的房子大多是用砖瓦盖起来的,比起茅草屋子要坚固很多,倒是今年原本新建的两间屋子是茅草的,小的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宿,等开春地暖了,再重新建。” 这还是有平北侯府在背后支撑着的庄子,无论是佃户还是庄户都能有个接济,可是再富庶的地方也是有穷苦百姓在的,那他们怎么办,这天寒地冻的,怕是冻死在路边的到处都是。纪真前世记得最清楚的便是曾经跟宣昊一同前往西北苦寒之地,那里到处都是如野草一般的老百姓们。 “朝廷自是会开仓赈灾的!”纪真看着这纪府外还有着穿着单衣而不得不贴着墙根走的人,不由得感叹道。 果不其然,纪真记得一点也没错,原是因着雪灾冻死了许多人,而这尸体又不能及时被处理,原本只是在小范围里的风寒症状越来越严重了,让原本就艰难的日子雪上加霜。 这瘟疫可不同于雪灾,这房子结实,家里暖和,自然不会受到雪灾影响,可这瘟疫不一样,瘟疫一出,全韩州城的人都不敢出门了。 皇城里一接到消息,正和帝便立马命令官员携着大笔银子前往韩州城救灾,而这赈灾之人竟然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只是这年关加急,边关驻守的戍边将士们也等着这笔物资过冬呢,无奈之下,原本应该百万的物资硬生生的被压倒了五十万两白银。 可是这老百姓受灾才是国之根本啊,正和帝只能想办法,但这赈灾的银子,就怕在一层层下去之后,真正能够到灾民手里的还不知道只剩几个子了。 正是腊月,天寒地冻的,这些郊区受灾的百姓们便一窝蜂的涌到了城里来,在他们看来只有进了城,这活下去的可能也就越大,只是没想到这人越多,这瘟疫传播的速度也就越快。 这数万名的灾民涌入韩州城,平北侯府作为镇压韩州城的地方军侯自然是要做出表率,平日里的城防检查只是草草了事,但现下不一样,若是这数万名的灾民起了反心,在没有军队驻扎的情况下,很有可能推翻整个韩州城。 最后平北侯府还是接到了正和帝的圣旨,甚至是整个韩州城的官员都接到了,在赈灾队伍未到达韩州城之前,有地方官员先行组织赈灾之事,由平北侯府为首。 纪全接到圣旨之后,便立马在城西和城东的空地上扎起了棚子安置无家可归的灾民,每日施粥施饭,免得他们民心不稳,造成混乱。 而就在这时,城里的各大药铺皆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竟然平白的将所有的药材提了十倍的价格,所有的百姓都买不起药了,就连那些官宦之家都觉得手里的银子略有吃紧。 平北侯纪全将城里的各家药铺的东家都请到了平北侯府,想从他们手里扣下一笔药材来,却发现这些人拽的不行,说是即便是官家也不能强行征收他们的东西,纪全无奈,问他们能以什么样的价格将药材转手,却被他们报出的价格气的怒火攻心,他们竟然要出了比平常高出五倍的价格,竟然还说这是为了赈灾做出的贡献,要朝廷给予嘉奖。 纪真一听说这样的消息,便暗暗的派人祝福纪全耐住性子,再等一日便见分晓。 这药是再贵都会有人买的,即便是这些药铺一边卖一边涨价,也抵不住人怕死的心啊。没消一日,韩州城里的所有药铺的东家都接到了自家掌柜的通知,说是药房药材短缺,所有的人都傻眼了,这么好的发财机会,竟然药材短缺了! 这些人急忙让手下的人去查,一查才发现,所有治疗风寒之症的药材竟然都销售一空了,可是这些药材都去了?仔细一查才发现,竟然在半个月前,便有人大批大批的收购这些药材,而且做得极其隐秘,只是当时大家都没往这方面想,一听到这样的消息,有几家药铺的东家竟然气不过,一下子竟然病了了,这下倒好了,想在自家药铺抓药都抓不到了。 就在众人都听说药材短缺,想要从外地买进之时,纪真的药阁便开张了,门口竟然还贴着价目表,所有人仔细一看,竟然比犯灾之前的价格还要便宜的多! 一时之间,纪真的药阁门前挤满了来买药的人。 第57章 第57章 纪真见药阁人手吃紧,便带着翠儿和冬梅想要去铺子里看看,林北还有些不乐意:“这外面如今到处都是流民,小姐您还是不要出府的好啊!” 铺子里有人驻守着,有啥好担心的,再说了一个姑娘家的,出门总是有些不太方便的,怎么自家小姐就是这么不省心啊。 “听说咱们家药阁里还有着一批病情严重的灾民,总要去看看吧,眼看这年关越来越近,这灾要是再不解决,难道要拖到过年不成。”前世纪真虽然尽力过各种苦楚,但至少从来没有受过灾,听着翠儿说的,这些灾民才是真真的可怜人啊。 陈妈妈一听说纪真要出府,便急忙将狐裘袄子都给纪真穿上了,还派了几个武力不错的侍卫跟着,最后想了想,还是自己跟了上去,觉得妥当了,这才放纪真出府。 一出府,纪真便感觉到了城里的萧瑟,原本喧闹的街道也是稀稀疏疏的人群,路边还有坐着乞讨,面带绝望的载明,且一看就是逃难来的,拖家带口的。 到了药阁门口,纪真见门口堵着都是人,想了想还是先去了城西的安置点,那里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灾民搭的乱草篷子,根本不能抵挡刺骨的寒风,只有西边一小撮棚子是用毛毡搭成的,看着便相差甚远。 这些灾民们多裹着枯草单衣破毡子,脸色皆是铁青或苍白,竟然连一丝血色也看不到,大多数人的脸上身上都带着被冻伤后留下的斑斑血迹,每个人都是面带绝望的或坐或躺,看起来只比死人多了一口气罢了,只有在听到施粥的锣声想起时,才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挣扎着往施粥的棚子那里爬去。 纪真一看那碗里的粥,竟然清澈见底,一碗粥里竟然只有几粒米,但就是这样的东西,这些灾民们依旧是争抢着去领,有年老体弱的,在争抢之中便倒了下去,看着就没气了,一边的衙役竟然就这样将人拖到了一旁。 这样的场景震的纪真都说不出话来,活了两世,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但是真的是看不下去了,但她能体会到他们那种生无可恋又急切想要活下去的心情,纪真看着看着,这双眼里竟然流下来了两行清泪。 “这究竟是谁派的施粥之人!这哪里是在救济灾民,分明就是把他们聚到一起等死罢了!再这样下去,只会死越来越多的人!” 纪真原本就站在施粥的棚子旁,再看这穿着本就是非富即贵之人,说话又带着怒气,声音自然是大了些,一旁的灾民和衙役都听到了她的话。 原本站在一旁的一个小衙役忍不住开口说道:“这里每天被抬出的,冻死饿死的灾民不知道有多少,再加上瘟疫的事,一出现生病的状况,便立马意味着这个人就活不下去了。” “这就是赈灾的粥!”清亮的声音带着些熟悉,让纪真全身一僵而不敢回头,她知道,这个人终究还是来了,就像上辈子一样,她慢慢转身,看到了一个让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对啊!”原本拿着勺子正在施粥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一脸挑衅的看着纪真身后的人:“就这样的粥已经算是不错了,饿不死人就行了!”这语气里竟然带着对这些灾民的蔑视,看着灾民点头哈腰的领粥,这小吏的眼睛就快要长到天上去了。 “怎么?不是要求韩州城的官员配合赈灾的吗?说是要求这粥里至少能有半碗的米粮吧,你看看你这一锅粥,能不能舀起半碗米!”那人的话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这锅里的东西,怕是只比清水好上一点罢了。 “谁说的!”这小吏猛地一捞锅底,便发现这勺子上只有些许煮糊了黏在锅底的东西,他还将勺子在这人面前晃了晃,“看到没?这不是米是什么!” “你!”这人两眼冒着火,提起这小吏的领口便要挥拳下去。 哪知道这小吏根本不怕他,叫嚣着说道:“你打呀,你打了我,待会便让城防军把你抓起来,竟然公然袭击在职官员,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小吏也知道,这人多半是哪家的贵公子,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但你这不是闲吃萝卜淡操心,你要是看不过去,回家去找你那有钱的老爹赈灾啊,跟他这闲扯什么,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谁知道这人竟然真的挥拳打了下去,还一脚踢翻了原本装着粥的锅,气的小吏拿起勺子就要往他头上打去,还没打到,就听到此人从怀里取出一样金晃晃的牌子:“吾乃三皇子,奉圣上之命前来负责赈灾事宜,所有人等需得听从旨意!” 这人赫然便是三皇子宣昊,也就是纪真前世骗得纪真的人,纪真看着手举着金牌的宣昊,这眼里虽然有着愤怒,但陪同了他多年的纪真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人对于众人对他跪拜时,眼里闪过的一丝欲望,这恐怕就是当年他那么积极于得到皇位的原因吧。 但纪真是真的从未有过的悲伤,看着这些形同枯槁的灾民,只有在他们端起碗时,纪真才觉得他们像是个活人。 不过让宣昊看看也好,至少这样他也就知道这民生疾苦,也能回去尽早的安排赈灾之事。 就在纪真打算转身回府之时,这宣昊竟然叫住了她,纪真眼中的泪水和脸上透露出的怜惜让宣昊心中一紧,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是怎么也是想不起来。 原本纪真在他拿出金牌之时便已经行过大礼,也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现下若是不搭理他,怕是会被人传说她不敬皇子之罪。 “皇子殿下。”纪真轻轻的服了身,毕竟她也是有封号在身的郡主,与未能封王的皇子乃是平级。 但宣昊叫住纪真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这么呆呆的看着。虽说纪真前世真是恨毒了他,但是现下却是真的对他并无任何念想,便是恨也提不起劲来了,“若是皇子殿下无事,小女便先告退了。” 纪真就这样带着侍从消失在了宣昊的眼前,那一张倾城之色的脸上竟然对他没有丝毫的波澜,这让宣昊的内心起了兴味。 第58章赈灾 第58章赈灾 纪真一回府,便将李大和林北管家一同叫进了书房,还没等这两人说话,纪真便先将自己所见到的场景说了出来,最后停下来听他们两人的意见。 李大和林管家两人相视一对,便知道了自家小姐是起了怜悯之心,林北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小姐,这赈灾之事虽说是人人皆可,但是您毕竟是平北侯府的嫡小姐,若是您在外抛头露面的怕是多有不可啊。” “不管别人怎么说,再说了,这韩州城里关于我的流言碎语还少吗?”纪真抚起耳边的一缕碎发,“不管别人怎么说,那些灾民才是最可怜之人,也不用顾忌什么名声,这紫葵院的采买向来不走公中,这点底子还是有的。” 李大也是揣测到了纪真的心思,便呼应了起来,“既然小姐这样说了,那我们便照做就是了,小的这就吩咐下去,让府里的人将那些陈旧的衣衫都找出来,再从庄子上拨一笔粮食,咱们就尽可能地去帮一帮吧。” “这衣服咱们可以帮,但这粮食便是先算了,朝廷派的人已经到了,自是会有足够的粮食赈灾,我们切不能在这上面抢了朝廷的风头,锦上添花无所谓,最怕功高盖主啊!” 纪真是明白的,毕竟这灾年之时最是能拢聚人心,前些日子这城里便已经在传这纪家小姐乃是铁石心肠,杖毙了父亲的妾室,还软禁的祖父的夫人,这些流言无论是怎么传的,到后面自然是被人添油加醋,最后所说非云了。 再者说这平北侯府原本就已经算是韩州城的一方霸主了,若是在深得民心,怕是这正和帝就要担心这纪家有没有反心了,若是起了反心,这纪全振臂一呼,怕是可以即刻揭竿而起,顺势称王了。 “不错!”纪秦氏听说纪真出了府,便急忙过来看看,在门外听到纪真所言,便有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老祖宗!” “见过太夫人。” 众人给纪秦氏见了礼,这纪秦氏也是军伍出身,一家人自是不用那么多礼,甩袖一挥,“这虚礼也就免了,方才老身听到你们所说的,自然是极好的,便让这府里的人都手去办吧。” 现在这平北侯府能够说话说一不二的人也就只有这纪秦氏了,她掌握着府中的中馈,又是府里辈分最高之人,若是她下得决定,便是纪全也是万万不会反对的。 再说了,这纪秦氏在护国寺潜修多年,虽然这经历沙场的戾气没有磨掉多少,倒是这出家人慈悲为怀的心学的是十足的。 命令一传到纪府的各个角落,所有人都开始忙活了起来,毕竟就连纪秦氏都找出了一堆自己用不上的东西送到了紫葵院,说是要让纪真去拿给灾民。 而这边的两位皇子则在见过了这些赈灾点之后,便立马将所有的官员都召集了起来,并且派着自己的人将所有带来的粮食物资分发到各个点,亲自派人盯着。 这些可都是人命啊,一不注意这韩州城便能去了大半。而等皇子们召集完官员开会之后,便即刻着手去查有谁渎职了,便立马拖到了菜市口斩首示众。 等纪全接到消息时,这韩州城里一小半的官员便已经被斩首示众了。看样子这两位皇子是来真的了,也是一心为了百姓的。 纪真带来的棉服棉被即可便派上了用场,一些体制虚弱的儿童便被聚集到了一起,几个人盖着一床厚厚的大棉被,这些孩子身上穿的都是破破烂烂的衣服,要是再不御寒怕就冻死了。 只是纪真看着这些跟纪丰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们,个个都饿的面黄肌瘦的,饿的连站都站不起来,就像小猫崽子一样,都团在一起抱着取暖。 纪真随着下人们一同来分发赈灾物资,以老人和小孩还有生病的人为先,看到这些孩子便心里忍不住了,前世自己多想护住自个的孩子啊,却最后还是没能保得住。 纪真一个个的将棉衣给他们穿上,然后将自己带来的熬得药粥也给他们分了下去,这些孩子不知道什么纪家的大小姐,只知道面前这个小姐姐是个好人,还给他们分衣服分粥,小崽子们抢着喝粥,有的被烫的直撒舌头也不肯放下。 纪真特地问了冬梅,才配出了这强身御寒的药粥,有的孩子还抱着粥碗不肯喝,说是要给自己父母亲留着,听得纪真顿时鼻尖一酸:“都有的,都有的,你乘热喝啊。” 纪真将家里所有用不着的东西全都清理了一遍,就连下人房里那些穿不着的衣服也被纪真搜刮了出来,但这也就只是杯水车薪罢了,几大车衣服也不够的啊。 皇子一听说纪府这样安排,便即刻通知官员,让他们整理家中不需要的衣物,拿出来赈灾之用。可是这些官员哪里肯,便是自家没用的,他们也不乐意拿出来给灾民们用,一时间便是僵持不下。 直到一道圣旨降临纪府,这些官员便纷纷开始召集起来。原因是啥,便是因为这皇上知道了纪真所做的是,竟然下了圣旨,说是封纪真为怜心郡主!这可是有封号的郡主,便是那些没封号的公主们也是比不上的。 并且那圣旨上将纪真夸得是天花乱坠,还赏给了纪秦氏一柄玉如意,这可是圣宠啊!一时间各家的太太小姐们便着急了起来,心想不就是将不用的东西捐出去嘛,她们也能啊,要是早知道捐这些东西能得到皇上赏赐,她们那里还等今天啊。 再说了,这些管家的夫人小姐们,哪个不是私库充足啊,为了在皇上面前博个好印象,就算是让她们捐新衣服出去,她们恐怕也是愿意的。 于是这京城和韩州城里的夫人小姐们都开始响应起来,这家两车,这家就一定要多出一车来,平时买胭脂水粉啥的比不上,这个上面要是再落了面子,日后还怎么在这些个贵夫人里混下去啊。 于是这衣服啥的,还真一时间就不缺了。 第59章谋划 第59章谋划 要说这女人的动作,就是比男人快,而且这做起事来也比男人狠得多。 这些官家富户们也不过就捐了个几百上千两的银子罢了,就这他们还嫌肉疼呢。可是这些个夫人们可不同,她们可是既有钱有闲得慌的人。 从她们送来的衣服就可以看得出来,竟然还有绫罗绸缎制成的衣服,最后送来的一批棉被竟然是以锦帛为被面制成的,这些灾民们哪里盖过这样好的被子,只是这吃的还是怎么也跟不上啊。 纪丰在灾情爆发的第一天便被纪真送到了詹府长住,但现下纪真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毕竟这皇子们从京城带来的粮食已经都被吃完了,户部的粮仓已经快被搬空了。纪真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奈之下只好去找詹川询问方法,却没想到意外遇上了宣氏兄弟二人。 “先生,小女看这些灾民们的粮食已经快要吃紧了,再加上这总是喝粥也不是个办法啊。”纪真见灾民们都是喝粥度日,而且现在就快要连粥都喝不成了。 “这一点我也想了许久了。”詹川身为正宗儒家学子,自是有着兼济天下苍生的心,但这户部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毕竟这一年到尾,收到的粮食已经被运往了边关,给戍边的将士们了,这军粮最是耽搁不得,故此早早的便将军粮押送去了边关。 而且这韩州城大雪封山,就连这两位皇子当初也是小心翼翼才得以度过,若是从全国各地运送粮食到这韩州城,这年前能不能到也说不定呢,若是到不了,这近十万的灾民便只有等着饿死了。 纪真原本是想着能帮一把便是一把,而且这疫情在自己的控制下已经趋向好转了,但这物资之事她也真是没办法啊,毕竟自个家里也是要吃饭的。 纪真突然想到自个家里吃饭的事,便想起了自己家的庄子,她原本是以为这赈灾队伍带的粮食是足够的,没想到这最后还是要自个来,只是这总是喝粥也不是个办法啊。 “我记着,这些个官员应该都是有庄子的。”詹川突然想到,猛地站起来看向纪真,“这些个庄子上应该这些鸡鸭牛羊应该是够的,咱们可以让这些官员把庄子上的东西能捐的就捐出来。” 纪真也已经想到这一点,听李大说庄子上养了许多鸡鸭,每年纪府也吃不了多少,多是被卖了出去,但也卖不了几个钱,纪府也不指着这点钱过活,与其浪费掉,还不如送给灾民度日。 “可是我记着这些东西大多都是主家自个享用,极少有卖出去的道理,这些官员为了面子,也绝对不会将自家收上来的东西给卖出去的。” 韩州城原本就水土富足,再加上离京城也不算太远,这很多京城里的高官在这韩州城附近都是有庄子的,而且这规模也是不小,但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能在朝堂之上排的上号的,没一个简单的。 就在纪真和詹川讲到兴头上时,这宣氏哥两竟然来了,更让纪真没想到的是,这两人竟然也是詹川的学生。“学生拜见老师。” “不用多礼。”这三皇子宣昊,纪真自是熟悉的。倒是这二皇子,前世便早早的封了王,随后便做了个逍遥王爷,便是宣昊上位之后,再是忌惮自己这个哥哥,也没敢朝他下手,而纪真倒是在他一抬头时便认出了他,他竟然便是之前救了丰儿的申越。 “参见二皇子,三皇子殿下。”纪真按品级来说,现下是比他们高上一级了,但皇子终究是皇子,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先生,这百姓的温饱之事,我和皇弟商量了许久,也未能想通透,还请先生指点。”这宣越便是对着已经致仕的詹川也是极其恭敬,说着便是行了大礼,略有你不说我便不起身的架势,倒是纪真看到了,这宣越在躬身下去时,竟然跟她挑了挑眉。 这两位皇子心里也是着急啊,皇帝难得开始任用皇子,但现在他们心里也是叫苦不迭啊,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他们现在就是实实在在的没有米啊。 “我刚刚与纪真想到了个主意,你们二人不如听听看。”詹川便挑着重点跟他们二人说了说,只是最后加了句,“但我们现下在想,如何能够让他们主动捐出去呢?” 纪真扫了眼面前的两位皇子,心下顿时有了主意,为了灾民们,纪真也没有什么顾忌的,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并希望能由两位皇子出面去挑选人员。 “这韩州城里,可有什么高官之后,最好是那种劣迹斑斑的大纨绔。”宣越想了想,开口问道,这纪真的主意倒不是不行,关键是要有个领头之人。 纪真仰起头想了想,这倒不是她为了报复,反倒是真的是在考虑,“这户部尚书崔家的嫡子现下便在这韩州城内。” 崔家祖宅便在这韩州城,只有崔家的祖母和崔家嫡子二人居于此地,而且这崔家家底殷实。 “是他?”宣氏哥两也听过此人的名字,乃是整个大秦都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如果是他,倒是大善,只是这如何能说动他家长辈呢,若是让他自己去,那该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无妨,此事由我太祖母出面便好。”纪真想到当时纪秦氏曾经提过,她与崔家的祖母乃是手帕交,两人未出嫁前感情便是极好,而后两人上了年纪又经常一同去护国寺上香,若非是崔家小子太扶不上道,怕是她会答应老柳氏所说的联姻之事。 而且这崔家祖母说话乃是说一不二,能与纪秦氏在年轻之时关系极好,这也是有着一身武艺之人,便是崔家公子见到自己祖母发怒,这两条腿也得吓得发抖。 但正因为崔家祖母常年在佛寺修行,没人管的了崔家公子,等后来在发现时,怎么打也是掰不回来了。就因为这事,崔家祖母没少在纪秦氏面前抱怨。 第60章改变 第60章改变 想到了办法,纪真便打算回府去找纪秦氏商量此事,却没想到走到詹府门口便被宣氏哥两拦了下来。 “原来你是平北侯府家的小姐啊,为何上次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你便离去了,你可是看不起我!”宣昊想起上次之事,便着急问道,他不知道自己对纪真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总是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且直觉告诉他,他就想呆在纪真的身边。 “我原来竟然不知道,这二皇子竟然是个结巴。”纪真对着他,说话倒是完全也不客气。 “你,你,你在说什么!”没曾想,这宣昊经她一说,说话还真的磕巴起来,而且是越急越磕巴。 “呵呵,你还真的是个结巴,挂不得前些日子,皇子殿下只是跟我打了个招呼,便说不出话来的缘故啊。”纪真挑衅的看向宣昊,若是依着她的心思,这宣昊要是不招惹他还好,要是非要蹭上来,她不介意让他尝尝前世她曾经尝过的痛楚。 “你!哼!”宣昊一气,甩着袖子便先走了。 “我怎么没听说,这纪家的小姐气性这么大,怎么这么伶牙俐齿?”宣越倒是略带玩味的看向纪真。 “我也不记得,这二皇子还有这样的趣味,竟然会化名骗人。”纪真朝着宣越便是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这个外表看上去无害的宣越才是心里最是藏得住事的人,这种人也是最可怕的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即便是自己前世在宫里摸爬滚打,竟然也没能看出些什么。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生气吗?”宣越的突然靠近让纪真有些措手不及。 纪真猛地推开面前的宣越,往后退了两步,“还请皇子殿下自重。” “若是我执意如此呢?”这宣越竟然邪魅的一笑,拉近了自己与纪真的距离,“我也是有着迫不得已的苦衷,不然何必骗你。” 纪真这下才镇定下来,缓缓地靠近宣越的耳边,轻轻的吹了口气,“既然二皇子殿下如此喜欢真儿,真儿心里自是欢喜的。”纪真只看见这宣越的脖子都红了,耳尖偶快能滴血了。 就在宣越晃神的一瞬间,纪真从他身侧晃了过去,“二皇子殿下下次可要注意点分寸,莫失了天家威严。” 纪真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到底还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就算是皇子,就算是在这皇宫里摸爬滚打了多年又怎样,能比得上她入宫多年的经验嘛? 宣越懊恼的看着纪真离去的背影,心里却想的是这小妮子从哪学来的这些花招,还一边回味着刚刚的感觉,好像纪真的身上带着点清雅的兰花香,想着想着宣越的脸便越来越红。 纪真一回府,将这事跟纪秦氏一说,纪秦氏便急着往崔府去。 说到这崔家公子崔恒少爷,那就是那种不至于被人唾弃却是小错不断地惹事精,吃喝嫖赌那是样样都来,好在崔府的家教限制他不敢强抢民女。 但他这喝花酒的毛病已经给他这后院添了多少房的妾室了,闹到现在,这各家都不敢把女儿嫁进崔府做妻,这也只有老柳氏那个卖女求荣的老虔婆能干得出来了。 原本崔家祖母是想着娶妾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为崔家开枝散叶,只是这老祖母没想到的是,这些妾室进了崔家净想着争斗,即使怀上了孩子,也被其他妾侍想尽办法给落了胎。 而且这崔家毕竟是个高门大户,能跟他们家门当户对的人家着实不多,但这样的人家大多又把女儿当成宝贝,谁敢把女儿嫁进崔府受罪啊。再说了,自家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那么多青年才俊凭什么一定要嫁崔恒不是。 可这崔家老祖母是真的想抱孙子啊,这不一听纪秦氏所说,便立马下了决定。虽说自己孙子是因为这名声不好,才娶不到媳妇,但若是能够借此事提高名声,怕是这孙媳妇和重孙子就都不远了。 当天崔家祖母便叫了崔恒回府,强制性的给崔恒下了命令,这第二天便派人将崔恒送到了城西的安置点。 而当负责城西的宣昊看到崔恒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啊,原本是想借着这事还可以拉拢拉拢和户部尚书之间的关系,没想到这崔恒一来,就流里流气的斜着眼睛看向宣昊,“说吧,让小爷我做什么?” 送崔恒一同前来的崔家人一看崔恒这么跟三皇子说话,这心立马就提了起来,自家少爷这是长了几个脑袋啊,敢这么跟皇子殿下说话。 其实说到底,这崔恒心里也是知道的,这皇位争夺早就开始了,若是自己故意偏向宣昊,怕是明天京城之中就有流言会传说户部尚书已经倒向三皇子一派,这对于他那个远在京城的老爹可是十足的不利啊,他虽然纨绔,可也是知晓轻重的。 宣昊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着一旁的粥桶说道:“去帮忙盛粥!”虽说是这么安排,但宣昊还是担心,怕着崔恒盛着盛着把勺子丢进了粥桶里。 这宣昊心里还开始腹诽起来,早知道就不让这货到城西来了,去了城东多好,还能给自己那个哥哥添堵。 结果没过一会,这派到崔恒身边的官吏就跑过来找了宣昊,“皇子殿下,不好了,您不知道,这崔少爷盛粥的时候净是给别人从锅底捞,不一会就把米都给捞完了,剩了大半锅的米汤,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知道,这种纨绔子弟做不了什么事,还好今天中午就有的他苦头吃的! 因着中午这些赈灾的官员都是就地在安置点同灾民们一起吃的,这也是两位皇子的旨意,说是要与百姓同甘共苦,也要让百姓们知道,他们并没有从赈灾款之中偷拿。 所以自从这些官员们在安置点用膳之后,明显的伙食水平就有提高,但再好的伙食,他也就是粥而已,又不能吃出肉来,这才没几天,驻守的官员们就都一脸菜色了。 而这崔恒原本就贪吃,这可倒好,整整喝了四碗粥,他还是没能吃饱,再想盛时,却发现粥已经没了,回家吃再多,那也是自己饿了一整天的肚子啊,这可是让他急的不得了啊。 第61章发疯 第61章发疯 这崔恒在城西几天,没有一天是吃饱了的,但宣昊才不管他吃饱了没,他一个皇子都吃的这些,你一个没有功名的白身,还是整天帮倒忙的那种,吃不吃饱他也就无所谓了。 宣昊将自己心里的不满全都发在了崔恒的身上,指使着他干着干那,这才两天,肚子就小了一圈。原本以为他还能坚持坚持,结果这才第四天,崔恒就忍不了了。 一大早,崔府便开始收拾东西。 一旁的人都在议论崔府这是在做什么,竟然拉了几马车的鸡鸭牛羊往城西赶去,还说是崔家公子觉得安置点上的东西没有油水,说是要让灾民们也沾点荤腥油水。 并且更让大家意外的是,这崔家祖母竟然还支持着崔恒这么做,并且还将府子里的厨子让崔恒一同带上了。 这传言便是越传越快,不过半刻,整个韩州城的人都知道了。关键是在于这崔恒纨绔的名声太过深入人心了,就是京城里不出门的闺阁女子都听自家长辈提起过他的秉性,当然是当做反面教材来说的,只是他这突然地改变让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罢了。 也幸好这崔恒本身就是个纨绔,也不顾及一路上别人对他的指指点点和议论纷纷,小爷我只要吃好喝足,把自己这肚子填饱就得了。再加上他本来就是想着,我也是为了灾民的,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就跟大家分分就一起吃咯。 反正二皇子都说了,灾民吃什么,驻守的人就吃什么,那我给他们吃鱼吃肉,我也可以顺带着吃鱼吃肉吧,这也不过分吧。 “小姐,去了,去了,他还真去了!”李大兴冲冲的跑了进来,他是知道这灾情的,也是知道这些灾民的苦的,毕竟他也经历过这样的灾年。 “急急忙忙的想什么样子!好好说!”李大没想到这纪秦氏也在,顿时便被呵斥了一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自己处事是极其稳妥的,绝对不会像跟了小姐之后这样总是莽莽撞撞的,他想了想,到底还是小姐给的刺激太大了吧,他不由得在心底佩服起自家小姐来。 李大恭恭敬敬的站起回话,“回夫人,这崔家公子从府里拉了整整五车的鸡鸭牛羊往城西的安置点去了。” “好!”纪真就知道,这些平常大吃大喝惯了的纨绔子弟们,怎么能够忍受的了那样的日子,光就是喝上几天白粥怕就已经让他们日后看到粥,就心有余悸了。 “还听说这崔家祖母将厨子等一并给崔少爷送了过去。”李大觉得,自家小姐这次肯定是把崔家少爷给整惨了,不然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这个就不用多问了,只要他能起这个头,后面便是好的了。”纪真猜想着,再有几日,这城里的高门大户就又有的忙了。 当天下午,这宣氏兄弟俩便写了奏折呈到京里,正和帝一听,便在第二天的早朝之上称赞了崔尚书教子有方,虽然生性顽劣,但品性上佳。 竟然说着崔恒品性上佳,这满大秦谁不知道,这崔家公子是这个十足的纨绔少爷。 但就是这样的纨绔,做了这么一件谁都看不上眼的事,竟然就被正和帝称赞为品行上佳,想想之前,哪怕是这户部尚书再得圣宠,也没能给自家儿子挣来这么一句话。 等这话从京城传到韩州城,韩州城里的这些高管大户们便一脚将自家的纨绔子们踢了出门,虽说不会得到正和帝的称誉,但怎么着也能挽回点名声不是。 于是这些纨绔子弟们带着一车车的鸡鸭牛羊往着城西和城东走去,那浩浩荡荡的马车,直比当初赈灾的队伍啊。 反正这事发展到现在,也不用再多管什么了,就连上辈子灾情之中最严重的瘟疫一事也已经被纪真处理妥当,剩下的也就没什么了。纪真还顺应着天命,让纪全写了封呈报,在里面将两位皇子的行事果断等都写了进去,然后送呈正和帝,并在这城中贴上告示,将此次参与赈灾的各家各户都写了上去。 在年关将近之时,这些灾民们能吃饱穿暖便已经是他们最大的期望了,而且他们对于皇帝此次的处理是真的感恩戴德,对于这些前来送东西的纨绔子弟们要么是感谢不断,要么便跪下磕头。 这让这些被人称作败类的纨绔子弟们心生万千感概,从来只有别人指着他们骂,还没有人这样感谢过自己,头一次被人称为好人,这些家伙竟然还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其实百姓是最淳朴的,只要能够吃饱穿暖,他们也并没有过多的要求。 而纪真妙就妙在,在这几日,还请了城里几家小姐同她一同前往安置点给这些纨绔子弟们送上茶水,这让原本女孩子见到就躲开的纨绔子弟们心里更是生出了原来我也是救世英雄的想法。 不过此事一解决,这两位皇子便要回京去向皇帝回禀此次赈灾的具体事项。临走前,宣越还特地约了纪真在詹府见面。 “我给你寄得玉佩你可曾收到?”宣越盯着纪真不放,就好像要是纪真说一个“不”字,他就要吃了她一样。 “自是收到了。”纪真早就才想到此物会是这个救了丰哥儿的人所寄,只因着当日自己曾经丢了一方手帕,事后怎么也未能找回罢了。 “你早就知道是我寄得?那你为何还在回信里问我是谁?”宣越收到回信时,上面只写了一个字——“谁?”他本以为纪真会猜到的,但他又怕纪真会忘了他,本来此次赈灾只有宣昊会来,但他放心不下,所以便执意请旨要来。 “自是猜得的。”纪真不知道为何这宣越要纠缠她,她记着前世自己也未能见过这个得宠于帝心,却无意于皇位的二皇子。 “你可知我收到信时,心里有多焦急。”宣越深情的看向纪真,却见纪真巧妙地躲过他的视线,“二皇子殿下,您逾越了。” 纪真起身福身告辞,只留宣越一个人呆着,然而他未能听到宣越嘴里呢喃的那句话:“真儿,我追你一世,你还是未曾记得我吗?” 第62章贺寿 第62章贺寿 灾情刚过去的第二个晚上,老柳氏在饭后去了延寿院,说是有事想要跟纪秦氏商议,纪真听说之后也赶了过去,现在纪真很少会对上老柳氏了,都是纪秦氏在帮她镇压着。 “再有半个月,就是老婆子的五十整寿,柳府来人说,老婆子的几个晚辈想给老婆子好好置办一番热闹热闹,不知道叔母可否同意?”老柳氏尽管搬到了西苑,但是这心思一直没放下,愣是把西苑也折腾的乌烟瘴气的。 若是只是摆寿宴也就罢了,反正花的是她自己的私房钱,可是这会儿要是这么说的话,却是要从公中拨款的意思了。 “继祖母是要回礼王府过五十寿辰么?”纪真反口一说,老柳氏假笑着的脸扭曲了一下。 “不回。”这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那就请一班小戏几个杂耍的,做些席面吃一些热闹一下也就完了吧。”纪秦氏本就想着不过一个妾室罢了,办个寿宴还要办上天不成,但是老柳氏的目的却明显不是。 “老婆子想请娘家的几个晚辈过来热闹一番,到时候也许会住几日再回去。”她过生日是借口,接人进平北侯府才是主要目的。 “那就接来吧,反正家里也不少那一口吃的用的。”纪秦氏想要反对,但是纪真先一步答应了下来,就是话说的不太好听,在老柳氏看来,就是我让你办寿宴,是施舍给你的,若是往常老柳氏怕是早就气的跳起来了,但是她没办法,只能硬生生的忍住了。 “那老婆子就让人去收拾地方了,只是来的多数都是堂客女眷,不如就跟着真姐儿一起住吧,反正紫葵院门户也多。”她倒是会挑地方。 “紫葵院可是嫡系小姐的院子。”纪秦氏清冷的语气,冷冷的话让老柳氏猛地一激灵。 想要让人住进紫葵院的话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最后只好转了个弯儿:“老婆子这西苑也不错,就住到我这里吧,也好说话不是?” “那往日花销就你自己看着办吧,给多给少的府里也拿捏不准那个度。”纪秦氏可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接人来府里住,谁知道住多久?来的人又是老柳氏娘家府上出来的,她能给好脸色才怪!难不成还要这纪府来养着她们不成? “那是那是,叔母放心,这事儿自然由妾身来料理。”若不是为了能够得到纪秦氏的同意,老柳氏这张老脸就快要绷不住了。 等到散了之后,纪秦氏就忍不住问了纪真:“真姐儿是怎么想的?怎么还让人进来住了?跟太祖母说说,也好让太祖母心里有个数。” “太祖母,与其咱们一直防着,还不如直接动手,他们来了也好,还省了事儿呢。”纪真早就心里有数,经过前一段日子的灾情之后,自个在这些个高门大户眼里可是最好的媳妇人选。 回了紫葵院,纪真便开始跟林总管商量起来:“老虔婆子要过五十整寿,要府里给她办席面呢。” “那就办好了,左右她也算不得什么。” “但是她说要接几个娘家人来,不只是祝寿,还可能要住下,至于住多久,那就说不定了。” “嗯?”林北倒是对这柳家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是狗皮亲戚,黏上就撕不开来了,私下里又跟纪真商量了许久这宴席之上的事。 只是在这寿辰之前,府里的人都在准备寿礼之时,纪真被韩氏拉进了绣房里。 绣房布置的很雅致,不输她紫葵院的绣房,里面各色丝线俱全,还有金丝银线都有,只不过她的会用上,而紫葵院里摆着的都是放在那里等人家来借的。 韩氏已经坐在那里,绣的正是寿字,双面绣《百寿图》,一个月后,老柳氏寿宴上,大放异彩的《百寿图》。 韩氏的针线活很好,四年前,韩氏还特地请了师傅来纪真针线,师傅原本对纪真很严格的,她因为戳破了手指,跑去找老柳氏哭诉。 老柳氏心疼她,就说,“既然不爱学,那便不学了,叫丫鬟去学,等将来出嫁的时候,带两个绣娘去,不必都自己会,不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可得学仔细了,不然你爹那儿没法交代。” 她不信,以大夫人的精明,会不知道她不喜欢女工是在作假的。 珠环翠绕如绳索,锦衣玉食是砒霜。 韩氏见纪真望着绣品发呆,绣了两针道,“我每日绣上两个时辰,绣了快三个月了,真姐儿,你给祖母准备了什么寿礼?怎么又发呆了?” 纪真见她飞针走线,有些恍惚的笑道,“只是忽然有些感动,天寒地冻的,一坐两个时辰,手都会冻僵,继祖母都舍不得我吃这个苦,韩姨娘也得顾着点身子才是,伤了身子和眼睛,继祖母该伤心了。” 韩氏则在一旁假惺惺的说道,“真姐儿这说的哪的话,府里谁都知道你祖母最疼你,便是雪儿妹妹都比不过,你倒是说说你都给你继祖母准备了什么寿礼?” 纪真羞愧的挠额头,嗔怪的看着韩氏,“明知道我绣工不好,韩姨娘这是在打趣我吗?我也打算绣个百寿图。” 一番话,逗的韩氏大笑,“你倒是真有自知之明,绣百寿图?你这是要把我比下去啊。” 纪真昂了昂脖子,“怎么就不能比了,怎么说继祖母对我也是呵护备至,只是我一时想不到好主意罢了。” 韩氏捂嘴一笑,眼角余光瞥了纪真一眼道,“姨娘倒是可以给真姐儿你出个主意。” 纪真呲笑一声,“韩姨娘要是真有好主意,那便说来听听!” 韩姨娘笑了笑,手轻轻的抚摸手下的绣图,笑道,“真姐儿针线活不行,可是真姐儿有的是银子啊,祖母五十大寿,用黄金铸三十个大小形状不同的寿字,可是最有效果的。” 纪真的眼睛亮了起来,可是她并不激动,因为前世她也是这样照着做了。 花了整整两千两银子,老柳氏很高兴,让府里给她打了套头饰。 韩氏轻笑道,“我只是忽然灵感来了,你自己想想,不过你倒是说说,姨娘的想法好是不好?” 纪真不露声色的笑着,“这样的主意,我能说不好吗,早知道你有好主意,我还费劲想什么,脑袋都想疼了,我得好好谢谢你才是,要不我给你买套头饰做谢礼吧?” 韩氏心里一乐,只是这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嘴里忙道,“你我是姐妹,我帮你是应该的,说谢礼就太见外了。” 纪真也心里一乐,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当下笑道,“也是,主仆之间说谢字就太见外了。” 韩氏一听,整个脸都僵了。纪真不信这韩氏不知道自己与老柳氏已经撕破了脸,难道真当自己傻,还金寿字,这老柳氏想的可真美。 第63章寿辰 第63章寿辰 纪真回了紫葵院,翠儿端了茶来,喝了半杯后,就有小丫鬟上来禀告,“小姐,陈妈妈回来了。” 出了紫葵院,远远的就见到个婆子弯腰弓背的抱着什么回紫葵院,走的小心翼翼,路上清扫落雪的丫鬟纷纷避让。 纪真走的很慢,她不着急回紫葵院,一双明媚清澈的双眼四下张望,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斗篷上的雪白狐狸毛夹杂着雪花迎风飞舞。树木假山上覆盖着皑皑白雪,瞧上去冷清的很。冷风如刀,滴水成冰。这多日的繁忙,让纪真也觉得略有疲惫。 纪真喜欢挑有雪的地方落脚,她喜欢那种踩在雪里,深深的印着脚印的感觉,有时候一脚连着一脚,有时候会蹦着走,走的横七竖八,歪歪扭扭的。 偶尔还会忍不住调皮的用指尖清弹低矮树枝上的雪,不等它落下,就赶紧跳远,然后一眨不眨的看着雪絮絮降落。笑声传的很远。 很多年不曾这样快乐,无拘无束的笑,无拘无束的玩了,小时候渴望长大,等长大了,才知道小时候的童真多么的难能可贵。在雪地欢笑声中,那原本因为见到宣昊而引起的疼痛和阴霾都弥散了三分。 这几日平北侯府很是热闹,进进出出的下人们脸上都扯出了一点儿笑容,虽然僵硬了些,但是看起来还好,至少纪真觉着看起来还算过得去,但是老柳氏就不行了,怎么她办个寿宴,这整个府里就跟死了人似的,真是晦气。 当亲娘的过寿辰,这三房一家子自然都是在的,还有那些柳府来的亲戚们,只是这妾室的宴席自然是不能摆在延寿院了,而是去了办在了三房所在的西苑,西苑本来地方就够大,不过谁让这柳家亲戚多呢,一来来了十好几人,愣是将原本宽敞的西苑挤的到处是人,不过济济一堂的样子,倒是让老柳氏心情略好了些。 柳家这次来的可是大张旗鼓,摆满了架势仪仗,柳府的当家主母也是来了,便是老柳氏的母亲。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眼珠子乱转好不安份,与老柳氏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吊眉梢丹凤眼,刻薄面向就是个没福气的样子。 纪秦氏正在接待自家来的人,虽说是老柳氏寿辰,但这老柳氏竟然将请帖发到了各位宗亲手里,所以但是宗亲这边倒是先到的多。纪秦氏安排他们住在离后院最近的虎啸园,那里是府里最宽敞的地方,房间也最多最大,最主要的是,那里有一个小型演武场,方便他们锻炼或者切磋。 可以说这里都成了纪家自己人专门走亲戚时候的指定居住地了,这帮族人一来就跟纪秦氏打了招呼:“别的地方都不要,就虎啸园最好,我们能耍的开。” “你们自便啊!到家了就别客气,这是林北,咱家总管,有什么尽管跟他开口,老身也是事杂,若是有顾不上的地方,各位宗亲尽管找林总管便是了” 纪家宗宗习武,每一支脉都是以武将出身,故此这性子也显得格外豪爽大气。 翠儿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不好了,小姐。丰儿少爷一脚踹在了纪墨的肚子上,还把柳家来的几个小子都打翻在地了。” “什么!”纪真急忙起身往门外走去。 “他们想要去抱坤儿少爷,丰少爷不让,然后他们竟然掐了坤儿少爷,丰少爷一时气不过,便打了他们!”翠儿一边走一边说着,不过她倒是挺佩服她家小少爷的,不过才七岁,将几个十岁的孩子的踹倒在地。 等纪真到了的时候,这柳家的众人都聚集在一起,还将纪丰和奶娘给围了起来。 柳府众人一看到纪真来了,更是嚣张,还说要让纪真赔医药费,甚至有人嘴里还骂着,说纪丰是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这纪真当时脸色就冷了下来,一脚踹开了原本想要上来拉着她袖子的人,从腰间抽出了一条极细极软的鞭子,朝着柳府众人劈头盖脸的便抽了下去。 更让人惊讶的是,柳府那方还有会点拳脚功夫的青壮年,愣是被纪真抽的无力抵抗,倒也是稀奇了。就连翠儿都惊呆了,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还有小姐到底什么时候会武的,这件事她怎么不知道?难道小姐不信任自己了,想着想着翠儿就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这纪家虽说是武侯世家,但是自从纪真的太祖父想要营造点书香世家的氛围起,便很少有人会教自家小姐习武了,纪真会武这件事倒是比起老柳氏的寿宴更让大家好奇。 纪真抽完之后,便从奶娘手里抱过纪坤,后面跟着纪丰回了紫葵院,“说,今日谁让你将坤儿少爷抱去西苑的?” “是西苑派人传话来,说是柳府的亲戚想要看看自己的外孙,还说是小姐您的命令,便让奴婢抱着坤儿少爷往西苑赶去,谁知道半路上就出现了那样的事。”奶娘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回着纪真的话,毕竟纪真刚刚那一幕估计会吓到很多人。 “起来吧,日后除非是我房里的人,其余人等一律不准接近坤儿!”这老柳氏还真当她没有脾气不成,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 “是,小姐。” 纪真抱着纪坤哄了一会,等他睡着了,看了下他手臂上的伤,竟然都快紫了,这小孩子的皮肤虽然娇嫩,但这动手的人用力却是不小,想着想着,纪真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 这柳府的人挨了打,自然是去找了老柳氏告状,但老柳氏也没辙,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毕竟现在这平北侯府事她也做不了主的,只能挨个送出点什么东西,来安慰他们了。 林府没有人来,但是崔府老祖母和林家的夫人来了,带着三位儿媳妇,老柳氏有儿媳妇在侧,还有娘家来人,可是纪秦氏没有,为了不让亲家祖母孤立无援,林家夫人带了儿媳妇早一天就已经到了,一下子后院里更热闹了起来。 隐隐的这帮子内眷们也分了两拨,一拨紧随老柳氏,一拨却对纪秦氏恭敬有礼。 一时之间,两拨人两个阵营倒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外院堂客们单独开席面,什么情况纪真不知道,但是自己内院这边却是热闹非凡。 第64章会武 第64章会武 酒席结束,人都送走了,只有林家夫人还没有离开,其实她也不算是客人,算是半个家人呢! 原本老柳氏还想着热热闹闹的寿辰,愣是就这么结束了,她原本还想让自个家儿子借着这回可以多跟纪家这条线上的其余官家能认识认识呢,却没想到,最后这纪泽硬是被人给排挤了,最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同他喝酒。 而原本那些宗亲们一听说纪真会武,便第二天一大早急急忙忙的便赶了过来,说是要跟纪真切磋比武,纪真倒是无所谓,反而是纪秦氏气不过。 “你们这些小东西,净知道欺负真姐儿,怎么着?都想在真姐儿手里找回当年你们砸在我手里的场子?”纪秦氏取出挂在腰间的鞭子,这可不同于纪真的软鞭,纪秦氏这可是钢鞭,一鞭下去,怕是能废了人半条命。 纪秦氏挥了挥鞭子,在虎啸圆的大青石板的地上猛地一抽,这青石板竟然应声而裂,吓得这些宗亲们皆是脸上讪笑不断:“老祖宗这说的是哪的话,还不是我那祖父一听说真姐儿会武,立马便让我们来找真姐儿切磋切磋,毕竟当年祖父输在您的手里,让祖父他们可是怨恨了好久。” “怎么这些老家伙越来越有出息了不成!打不过老的,现在来欺负小的了?”纪秦氏可是出了名的高手,在纪家还没什么人能够打得过她,所以当年纪家那一众宗亲皆被纪秦氏教训过。 “没事没事,老祖宗您放心,要是早知道您这鞭法还这么威风,我们这些小辈怎么也不敢来找真姐儿啊!”纪真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不过纪家原本就如此,交手切磋是常有之事,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一群大老爷们会来找自己交手。 不过纪真也想知道自己现在这功夫到底怎么样了,前世因为错过了习武最好的时候,这一世一醒来便想着要习武自保,只是这十四岁的年纪也不算小了,纪真只能从这最容易下手,前世又有基础的鞭法上下手了。 “太祖母放心,不就是交个手嘛,再说了,这些叔叔们也都有分寸的,不会伤到真儿的。”纪真抽出鞭子,迎着最前面一个人面抽了上去,“二叔小心。” 这人原本还愣着,一见纪真冲了过来,便拿起手边的大刀就舞了起来。纪真前世在宫里极好收集武功秘籍,这些东西虽说自个学不会,可是天下武功皆是一个套路,若是看得多了,下次再与人交手时,便可以看穿别人的招数,达到知己知彼的地步。 纪秦氏见纪真与其交手并不吃力,这提起来的心才放了下去,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虽说这纪家都愿与书香世家联姻,但身为武侯世家,更是希望自家的儿女不会落了平北侯这三个字。 纪真的招式灵动,没一会这纪家二叔的身上便已经被纪真抽了好几鞭子了,而这纪家二叔还没能近到纪真的身呢。 “算了,算了,不打了。”他也知道,再打下去也是自个输,只是这真姐儿到底是从哪学的武,难道是老祖宗教的?而纪秦氏也在心里嘀咕,这真姐儿的武功是谁教的,难不成是林家的人教的? 就这样猜着猜着,纪真也就不用解释自己为何会武了。不过这纪家二叔倒是知道为何那柳家的人被纪真抽的都站不直了,这种鱼鳞鞭抽人也只能看到浅浅的一道红痕,是看不到伤的,这伤都伤在了筋骨了。 这宗亲们立马歇了心思,二叔是武艺最高的了,都没能打得过真姐儿,他们也就算了吧,难道这纪家要一直被女人压着不成。不行不行,就这从纪家回去之后,长辈们都发现自家小辈习武越来越认真了。一问原因,倒是让他们哭笑不得。 酒席一散,老柳氏急忙让王嬷嬷去将纪真送的寿礼拿了出来,可是等老柳氏一拿到手时,整个人就傻眼了,这哪里是韩氏说的金寿字啊,这就是一卷纸啊! 老柳氏还安慰自己,说不定是放在了这画轴之中,等她一打开画卷却更是愣住了,要问原因是啥,竟然是这纸上写了个鎏金大字“奤”! 老柳氏急急忙忙的跑到了紫葵院,还带着那卷轴,到了紫葵院就将卷轴放了下来,“你送我这个是何意?” 纪真还一脸好奇的抬头看向老柳氏,“怎么?继祖母是不认识这个字吗?”纪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哦,我忘了继祖母不识字了。” 老柳氏脸色铁青,也不知道说啥是好,只是指着桌子上的画卷一言不发。 “祖母这个字不认识,拆开自然是认识的。你看这上面是个大,下面是个面,就是脸大的意思!”纪真喝了口水,静静的看向就要爆发的老柳氏。 “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这是我的寿辰,你就送这么个东西给我不是!”老柳氏气的直跳脚,恨不得将手里的东西砸在纪真的头上! “继祖母不高兴吗?”纪真笑了笑继续说道,“可是继祖母有没有想过,当年我娘为了给你绣衣服贺寿用的百寿图原本就上了眼睛和手,大冬天的,你竟然让她去洗衣服,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个时候你才多大!”老柳氏一脸惊恐的指着纪真,毕竟急诊当年不过六岁,这么多年过去了,早该忘了才是。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记得可清楚了!”纪真说完便阴森森的看向老柳氏,“我可还记得你当初给我喂下的那些绝阴汤!” 原本就肖似林氏的纪真模仿林氏说话来,更是吓得老柳氏不敢说话,拿起东西便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有鬼啊!” 等到了第二日,老柳氏在看到纪真时,离着多远便开始绕着纪真走了。纪真真觉得这是个好方法,不过想想也快到了林氏的忌辰,总要准备准备了。 只是在去给林氏祭拜之前,纪真想要去护国寺还个愿,前世之时许下的誓愿未能完成,只有这一世再去做完他了。 第65章批卦 第65章批卦 出了侯府,门前有三辆马车等候在那里。 为首的一驾马车,朱轮华盖,车壁上是精工细作的精美花纹,车顶下垂着各色流苏,四角缀着银铃,随着风雪,摇曳清歌。 后面一辆稍低调些,却也相差不大,再后面一辆则是给随行的仆妇丫鬟的,天差地别。 纪真和纪丰乃嫡女,自然坐第一辆,老柳氏同高氏柳姨娘三人挤第二辆。 等大家都上了马车后,马车才滚动车轱辘,朝前驶去。 与车外闹市的喧哗的相比,显的马车内愈加的寂寥。 半晌后,纪真睁开眼帘,眸底一抹冷笑一闪而过。 护国寺坐落在大寒山上,山峰秀丽,景色宜人,冰装素裹的山峰,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护国寺风景之美,附近有亭台夕照,冰天雪地等美景,吸引了除了香客之外,无数的文人墨客。 即便大雪阻道,十五这一天,来护国寺上香的人依然多如牛马,可想大昭寺香火之鼎盛。 距离护国寺正殿百米处,马车便停下了,下了马车,便迈步朝那九十九台阶行去。 台阶之下是热闹的集市,台阶之上,是庄严肃穆的古刹。 古刹前,是空旷的平地,有赤金铜炉,里面插着三柱粗壮的香,清香宜人。 护国寺的香有凝神静气之效,纪秦氏平素在府里念经,燃的便是从护国寺买回去的香。 熏香袅袅,止于喧闹,归于宁静。 平北府有十五进香的习惯,纪真几个也常随老太太来,所以迎客的僧徒都认得,领着进殿进香。 殿内,善男信女跪在缕缕清香中向着诸佛菩萨诚心相求,家宅平安,仕途顺畅,消灾免难,如意郎君…… 菩萨低眉,善气迎人。 进香之后,便是捐香油钱,平北侯府每月捐赠,每次二十两。 护国寺的姻缘签很受欢迎,未嫁女来护国寺,必去的一个地方就是姻缘殿,求姻问缘。 姻缘殿外,有一株姻缘树,上面挂满了红绸,附近有卖玉佩的,多以成对出现,鸳鸯,并蒂莲…… 迈步上台阶,翠儿指着另一边一个挂摊,神秘道,“听说护国寺的法师算卦很灵验,不问生辰,不测字,一眼断人心。” 老柳氏不屑道,“肯定不灵。” 纪真却顿住了脚步,想起前世法师的批卦:原是枝头欲摘花,却是水下花倒影。 上一世,她所谓的美满姻缘,不正是水中月,镜中花? 不知这一世,她的批卦又是什么? 鬼使神差的,纪真迈步走了过去,从怀中掏了三两银子放在他跟前的香炉里。 如此热闹的地方,他竟有些昏昏欲睡,听到银子入炉的声音,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半个月,总算开张了。 老法师敛了敛袍子,端坐着,掀眼扫了纪真一眼,神情微怔,复而一笑。 纪真却被老法师的举动给愣住了。 不为别的,只因老法师指了指身后的卦牌,写着一卦三两,再掀开第二面,二卦十金。 “姑娘,你钱不够。”他拍了拍卦牌,笑道。 翠儿气涨了脸,“我家姑娘第一次算卦,三两就够了,怎么收十金?” “你家姑娘明白,”他道。 安容敛住心神,“翠儿,把钱给他。” 翠儿气白了脸,但乖乖的把百两银票递给他,把三两银子拿了回来,眼神带着恨恨的,不是说出家人不沾铜臭,怎么这么贪财。 “嗯,这出家人还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呢。”老法师把银票揣袖子里,轻喃了一句。 翠儿脸色霎时间苍白如雪,躲在纪真身后,再不敢吭一句,眼神都带着敬畏。 “不知第三卦多少银子?”纪真随口问了一句。 老法师又拍了拍挂牌,下面几个小字:卦不过三。翻过来,还有两行小字:测前世,问今生,福修来世。 纪真紧紧的盯着老法师的手,他手下摁着四个字:积德行善。再然后,老法师开始打盹了。轻微的呼噜声中,纪真笑了。 等离挂摊远了,老柳氏才抱怨,“别人一卦都只要三个铜板,偏他贵别人千倍,难怪门口罗雀!” 外面的街市很热闹,丝毫没有因为下雪天而低迷,小摊子上的东西多廉价,只作偶尔把玩,这样的东西虽然漂亮,但是带出门做客,是堕了侯府名声。 大多买上一堆,把玩几日,就赏赐给身边的丫鬟,也算是物尽其用。 纪真喜甜食,尤爱糖葫芦,糖人,每回来,总要一饱口福。 连卖糖人的小贩都认得她了,笑脸迎客,“姑娘身边换了丫头?是不是也赏她一串糖人?” 纪真笑着点头,挑了个糖人,又让翠儿自己挑一个,把翠儿乐的。 大家闺秀在边走路边吃东西是极其不雅观的一件事,纪真就算再想,也得忍着,不然回头叫人说漏了嘴,她还得挨罚,一会儿到了梅林,没人了,爱怎么吃怎么吃。 纪真从这个小摊逛到那个小摊,要是以前,怎么也会买上一些,但是今天,身上没剩多少银子了。 见有买书籍的摊子,纪真迈步走了过去,结果走了两步,纪真的脚步就停下了。 不为别的,便是因为纪真的身前竟然站着二皇子宣越,纪真则是心想着,这人不是在京城吗?怎么突然就跑到这里来了。 “怎么?看我看呆了?”纪真这时才发现原本跟着自己的翠儿已经不见了,自己的身周竟然没有熟悉的人了,下意识的纪真就摸上了腰间的软鞭,却没想到被宣越按住了手,“怎么?你就这么怕我?” “二皇子怎么?上次的话是没听懂是吗?”纪真甩开了宣越的手,却被他猛地一拽抱到了怀里。 “我自然是听不懂,也不会听懂的。”宣越把下巴靠在了纪真的头上,亲昵地说道。 倒是纪真各种不适应,不停地扭动着,却是被宣越固定的死死地不放开。 “你莫要再乱动,我怕你再动我会忍不住吃掉你。”宣越呼出的气息灼红了纪真耳后的皮肤。 第66章邪魅皇子 第66章邪魅皇子 “你!你在干嘛?”纪真一用力挣开了宣越,看着他衣衫不整的样子,纪真是又气又想笑。 “你说我干嘛?”宣越痞痞的笑了一声,还一副很满足的表情。 纪真气的直往回跑,就听见宣越在身后喊道,“纪真,你逃不掉的!” 纪真是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还文质彬彬的二皇子怎么突然就变成跟崔家公子一样的纨绔子弟了,竟然还敢调戏自己,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纪真这一世就没想过想要同皇家之人再扯上什么关系,倒是这宣越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世自己并没有遇上这么个人啊。 甚至于说纪真前世从未见过宣越,唯一的一面还是后来自己入宫之后,在宣昊的太子册封仪式上见过一次,而后便再无交集了。而且从她听到的风评来说,这二皇子是个彬彬有礼之人,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披着人皮的色狼。 纪真一想到刚刚的场景,整个人就不好了,但她耳后的那抹红晕出卖了她的心思。 而更让纪真想不到的是,从护国寺回来的第二天一早,纪真送纪丰前往詹府习课,并顺带为纪丰请后天的假,只是没想到,在那里还是遇上了宣越,当时纪真跟詹川说好事情之后,便立马想要转身离去,却在门口又被宣越给拦了下来。 詹川看到此景,还朝着纪真点了点头,随后将纪丰带进去上课。纪真见人一走,便动起手来。两人招式比画之间,你来我往,到了后面宣越完全是在让着他,轻轻的一拽她的鞭子,便把她卷到了自己的怀里来。 “真儿,你为何要躲着我呢?”纪真看着宣越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前世自己在韩州城雪灾之时遇见的那个人。 纪真前世之所以对宣昊死心塌地,不只是被他的花言巧语給迷惑了,更是因为在纪真当年在纪府出去游玩之时,曾经意外被一人所救,而那是周围的人都称他为皇子殿下,后来等纪真一打听,才知道此人是三皇子殿下,也就是宣昊。 因为当年在韩州城救灾的只有三皇子而没有二皇子,纪真本以为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导致了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但没想到这宣越真的曾经来过韩州城,难道前世就自己的人是宣越而不是宣昊? 纪真被自己的想法给惊住了,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所以前世在自己跟宣昊说了此事之后,他的神色才会那般古怪? 纪真越回想便是越发现了很多奇怪的点,比如曾经为什么自己进宫之后宣昊明明那么宠爱自己,却在自己说了当年之事之后便被慢慢的疏远了;又比如为何当年宣昊见到纪月儿之后,便会突然改变自己的心意。 她要查,是不是宣昊在来韩州城这中间曾经接触过纪月儿,若是有,怕是这事情也就不奇怪了。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怎么又出神了?”宣越看着在自己怀里发呆的纪真,顿时又回想起自己当年在弟弟的册封仪式上见到的那个小小的女子。 宣越原本是在骑马射箭之时,却突然被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给射下了马,再醒来时,自己已经变成了当年十八岁的样子,而前世之时自己已经快近四十了。 宣越早就猜到这登上龙位的弟弟不会放过自己,只是没想到他等了这么久,估计也是担心父皇会交给自己什么秘密,而他却不知道的,现下他既然动手了,自然是发现了什么。 宣越当年深得帝心,一度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被册封太子,即使是后来宣昊被封为太子,朝廷之上仍旧有大批的人在猜这皇上留下的圣旨上是否将皇位传给了宣越。 然而宣越在皇帝驾崩的前一天曾进过太和殿,出来之后便不知去向,即便是正和帝的葬礼他也没有出现,文武百官皆是轰动,而言官御史皆以此举攻击宣越说他没有孝心。 但令人惊讶的是,这宣昊登基之后,并没有对宣越干净杀绝,反而在之后将他封为逍遥王。但这其中详情怕是只有这宣氏兄弟二人才知道了。 纪真轻轻地拍了拍宣越的手,满脸通红的回头看了一眼宣越,开口说道:“放开我。” “不放,放开你就跑了。”宣越两世才找到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开他呢? 毕竟在前世之时,宣越也曾经想过帝位,只是因为这宣昊是她爱着的人,是她付出了那么多也要送上帝位的爱人,他怎么舍得就这么毁了她的想法。 而后竟然听到纪真为了给他诞下麟儿,母子皆因难产而死的消息,宣越的整颗心就已经凉了,他没想过她竟然爱宣昊爱的如此之深。 而宣越也没想过,只不过是当年韩州城的一次见面,他便也爱她至死不渝。 只是他没想到,这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他怎么能放开自己的手,这一世,便是用自己的骨血染红她的嫁裳,他也要让她嫁给自己。 “放心,我不会走的。”纪真认真地点了点头,宣越貌似又好像看到了前世的纪真,就像他们第一次初见一样,纯净不沾世俗。 “宣越,你要记住,你是皇子,我是平北侯府的小姐,若是日后你再这样被别人发现,便会有人说你意图勾结军方,想要谋逆!”纪真最担心此事,毕竟当年她便是用了这样的手段毁了四皇子的。 “你放心,我既然敢如此行事,这心里自是有打算的,再者说了,若是逼急了我,就算是娶了你又怎么样?”这宣越说的话让纪真心里一惊,因为前世之时也曾有人问过自己:我若是娶了你怎么样?纪真记得当年自己还曾经傻乎乎的回答道:好呀。 这一晃多年,甚至已经隔世,竟然还有人这样问自己,纪真突然觉得一切仿佛没变一般,可能是自己睡了个觉做了个梦罢了,但前世的那些痛苦告诉自己那都不是假的,她逼着自己不能去忘掉那些记忆,她更害怕自己会贪图现下的安逸,而去选择遗忘过去。 第67章醒悟 第67章醒悟 “你先回去吧,让我想一想。”纪真推开了宣越,上了马车,宣越却在背后看着纪真的背影发呆,这个女人好像与前世不太一样了,但还是这么让他喜欢。 纪真回府之时,这纪坤正哭喊着,纪真急忙心疼的抱过纪坤,哄了又哄,自从上次纪坤叫了纪丰一声“锅锅”以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了,但是纪真抱着他时没清楚的听到这纪坤在耳边叫了自己一声“阿姐”,纪真顿时整颗心就被填满了。 “阿姐,阿姐,呜呜呜……”这小家伙一开始说着就不听了,小手搂着纪真的脖子搂的紧紧的,深怕纪真走掉一样。 纪真哄好了坤哥儿,便开始着手安排明日祭奠之事,这么多年来,纪真都未能到林氏的墓前给林氏上上一炷香,这也算是她最大的遗憾,而且前世等她再想去找林氏的墓时,这墓地在哪也是找不到了。 纪真还打算要将林氏的墓给迁址,这现在墓地却并不是在纪家的祖坟之中,当年这老柳氏竟然作祟,没有将纪真母亲葬入祖坟,这也是后来纪真才知道的,而当时后院之事都由老柳氏掌握,其余人又不会去坟上祭拜,故此这事便没有人发现。 “小姐,这元宝蜡烛等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可还要吩咐些什么吗?”翠儿知道自家小姐一提到夫人这心情便不是很好,再加上老爷对夫人又是那样的态度,也怪不得小姐不待见老爷。 “不用了,去告诉宗祠的人,我要给夫人移墓!”纪家的祖坟是有专门人在看守,纪真要将林氏的墓迁入祖坟,自然是要告知纪家一声。 纪真去到延寿院,想要将此事告知给纪秦氏,却没想到这老柳氏没来,这纪中和平妻韩氏倒是来了,而让纪真生气的便是这自家亲爹的态度。 “老祖宗,我想要将我娘的墓迁回纪家祖坟。”纪真也不是存着想要同纪家之人商量的心思来的,这一点纪秦氏也是看的极其清楚的。 “这自然是应该的。”对于这点,纪秦氏是十分同意的,林氏身为纪中的正妻,自然是应该葬入纪家祖坟的,怎么能葬在以外的地方呢。 “只是这姐姐已经安眠这么多年了,若是这真姐儿妄自动了姐姐的墓,打扰了姐姐,那可多不好啊!”这韩氏一说话便气的纪真想要动手抽她。 “这就不劳韩姨娘操心了,我娘前几日便托梦给我,说她一个人葬在荒山野岭,这心里总是害怕。”纪真也不知道这韩氏哪来的脸跟她说这些,她记着好像因为这老柳氏的寿礼,她应该也是被老柳氏嫌弃了才是,不过倒也不要紧,她还有这个跟她恩爱无比的表哥呢。 “真儿,怎么跟你韩姨娘说话呢!”纪中见自个表妹受了委屈,急忙站出来护着。 纪真倒是毫不客气的回了他一句:“那爹你自己看看,你是如何对你女儿说话的!”纪真却是对这纪中心中怨念极重,便是因着他的纵容,自己亲娘才会早逝,而且这韩氏到底算是什么东西,竟然也敢置喙她娘亲的事。 “中儿,此事叔祖母自有考虑,你莫要多言。”纪秦氏也是极其看不上这纪家长子,为人软弱多情,原本以为因为之前之事会对真姐儿所有愧疚,没想到还是这般不堪。 而当年老柳氏之所以不将林氏葬入祖坟,便是为了将韩氏拉到自己的船上去,毕竟只要林氏没有葬入祖坟,等到韩氏和纪中百年之后,两人便可双双葬入纪家祖坟,这纪中也是存的这样的心思。 “你别指望着百年之后能与我爹合葬而下,妾室自是有着妾室的墓地,你若是不能安分守己,我便让你早早的葬下去,实在不行,这天葬也是不错的归属!”纪真恐吓道,她倒不在意纪中对她的看法,反正他已经不在乎她这个女儿了,她何必要反过来在乎他呢? 所谓天葬,便是人死之后至于高地,任凭鹰鸠野狗撕扯啃食,最后葬入动物腹中,称为天葬,这韩氏被纪真说的给吓住了,但她毕竟是在老柳氏手下都能占据半个后院的人,这手段自是不会简单。 “真姐儿若是执意要迁墓也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怎么也要通知林府那边,毕竟迁墓乃是大事,怎么能不通知姐姐的娘家人呢?”韩氏便是存着想要将事情闹大的念头,原是林氏出葬只是,老柳氏欺骗林府,说是葬入了纪家祖坟,林氏之人不便入内扫墓探望。 但是现下若是告知林府,怕是会将此事闹大,林纪两府之间便会彻底闹僵。纪秦氏看了一眼韩氏,又看了一眼纪真,发现纪真并没有被韩氏的话给说动,要不然凭借着林府疼爱女儿的气势,这平北侯府都不够林家拆的。 “不必了,我自有主张,韩姨娘不如管好自己,或是给我爹再生个儿子。”纪真也是句句话便往韩氏的伤疤上去戳,这韩氏嫁入纪府这么多年,一直都无所出,仅是仗着与纪中的恩爱也是不抵用的,要不然纪中也不会在娶了韩氏之后,又娶了两房妾室。 这终究会有年老色衰的一日,要是没有孩子傍身,怕是日后便会被纪中所厌恶。老柳氏如此横行还没有被休的原因不就是因为纪家三房和纪雪是她所出嘛,这些道理韩氏都懂,但要怪也只能怪她这个肚子不争气,也怪不了别人。 “你!哼!”韩氏听了纪真的话,扭头就走了,这纪中也是一脸受伤的看着纪真,“真儿,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爹爹莫要说的自己就跟多懂事一样,好像这么多年来,一直稀里糊涂过日子的人只有爹爹你吧?”纪真嘲笑的看着纪中,这眼里净是对这个亲爹的不屑。 纪中一副失魂落魄的从延寿院走了出去,纪秦氏见纪真也有些落寞便开口安慰道:“真姐儿莫要伤心,总有一日,你爹他会懂的。” 纪真苦笑两声回到:“只怕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想再原谅他了。” 第68章亲家 第68章亲家 纪真不知道为何,这林府还是知道了林氏没有葬入纪家祖坟的事,为此,林氏特意将纪真叫回林府,就是为了证明是否确有其事。 “小姐,下午便要回林府,可要准备些什么?”翠儿看着今天早上来的林家舅老爷也是怒气冲冲,跟大老爷还吵了一架,最后还好是小姐上去拦住了,不然怕是自家老爷会被舅老爷给生吞活剥了,翠儿担心舅老爷会把怒气撒在自家小姐身上,便想着准备点礼物带回林府。 “不用了,你去将马车备好便是了。”纪真揉了揉太阳穴,说实话,今个早上可是被自家舅舅和爹爹给气昏了头,到现在这太阳穴还是一扎一扎的疼。 “那用不用叫上丰儿少爷?”翠儿觉着这小姐要是带着小少爷一起回去,可能会好很多,毕竟林家都对这个小外孙格外的喜爱。 “不用了,丰儿还小,有些事情我还不想让他知道。”纪真倒是真的还对纪中抱有一丝期望,所以她不希望这些事情现在就被丰儿知道,要是丰儿知道以后,很容易再也不会原谅纪中。 下午,纪真便乘着马车回了纪府,一路上想了很多如何可以为纪中开罪的话,却发现只要跟她娘有关的事,桩桩件件都与纪中有关,想到这里,纪真是真的接近绝望了,她不知道还能告诉自己什么理由和借口可以去原谅纪中。 想着想着,这马车便停在了林府的门前,纪真整理好衣服便下了车,她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瞒也是没有用了,索性全盘托出就好,能不能被林府原谅,那也就是纪中自己的事了。 “小姐回府!”能让纪真心里有些安慰的便是这每次到了林府,这通报之人都会说她是回府的小姐,并没有丝毫把她当成外家小姐来看,而且这林府众人也一直都是如此,因为当年纪真同林氏一起回府时,这林家家主便说过,这纪真也是他林家的小姐。 “真姐儿,你告诉外婆,你娘当年并没有葬入纪家祖坟是不是?”林家夫人拉着纪真的手便哭了起来,她那个苦命的女儿,竟然最后都没有被这纪府接纳,当年他们又是如何瞎了眼才会挑上纪家这么个亲家,才会选了纪中这么个姑爷啊。 纪真紧紧拽着林老夫人的手,“外婆,真姐儿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的,真姐儿一知道此事便开始琢磨着给娘亲迁墓了,这件事老祖宗已经答应了。” “哼,他纪中是不是还惦记着日后想要同他那个表妹一起合葬呢?”纪真的舅舅林龙便气得直锤自己的胸口,“当年我就不应该答应纪家,把我妹妹嫁入纪府!” “我真是恨不得把那纪中给千刀万剐了!”纪真没想到自己亲爹的那点心思,这舅舅们竟然是都知道的,可见当年母亲在这纪府过得并不好,甚至于说,这纪中竟然在娶了母亲之后还是想着韩氏的,要不然为何舅舅们都知道他与韩氏之间的事。 “真姐儿,你回去告诉纪秦氏,就说这迁墓之事也不劳烦纪府了,这我们自己家的闺女,便迁回我们林氏的祖坟吧,他们纪家的祖坟我们林家却是高攀不起。”林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外孙女,便想到自己那苦命的女儿,不禁两行浊泪沾湿衣襟。 “真姐儿,若不是为了你和丰哥儿,我便会让这纪中写下和离书,从此断绝林纪两家的关系。”纪真没想到林老爷子想的竟然如此决绝,竟然想要让纪中与林氏和离。 “真儿知道了,只是这外祖父外祖母切莫忧思过虑了,此事真儿会好好处理的,我会让纪中给我娘一个交代的。”纪真这心里也是冒火,她恨不得拿着她娘的灵位好好问问纪中,可否对她娘上过心没有? 纪真回到纪府之时,纪家的众人皆被纪秦氏聚到了延寿院等着纪真回来,纪秦氏和纪全正在数落着纪中,而纪中依然一脸情深的看向身边的韩氏,那场景看的纪真真是心里作呕。 “外祖父说了,这迁墓之事不用纪府出人出力。”纪真说完之后特地观察了下纪中的神情,纪中的眼神里竟然透露出了点点的雀跃与欣喜,而这韩氏竟然喜形于色,嘴角都快扬上天了。 “这迁墓之事,自然可以,毕竟林府是娘家嘛。”对于这点,纪秦氏并没有多少不满,但她觉得这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可还有别的要求?” “我母亲的墓也不用迁入这纪府祖坟了,我会带着母亲的灵位一同回林家,母亲的墓也迁入林家祖坟。”纪真话一说完,这纪中竟然兴奋的站起了身,“真儿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纪真看都不想看这个父亲一眼,她觉得从此以后,可能自己与这人之间也并没有什么父女关系了吧。 “那就好,那就好。”这纪中坐了下来,牢牢地攥住了一旁韩氏的手。 “好什么好!尽是胡闹!我不同意!”纪全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林氏是我纪府明媒正娶的媳妇,怎么能迁回林府祖坟呢!这生是我纪府之人,死后自然是要葬入我纪府祖坟才是!” “可是……”纪中还想说些什么,却硬是被纪全将剩下的话给瞪回了肚子里。 “没有可是,我不会同意的,这事若是说出去,我纪家还有何门风可言,岂不是会被天下人所耻笑!你若是没有到纪府,那你死后便同着妾室一同葬到祖坟以外,我绝不拦你!”纪秦氏恨不得抽出鞭子来,活活抽死纪中,“我们纪家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纪中顿时便不敢说话了,纪真却想试试这纪中的底究竟在哪里,“外祖父说了,若是不同意此事,便让母亲与父亲和离,从此以后断绝林纪两府之间的关系。” “和离!”纪秦氏听到这两个字却是实在忍不住了,她以前是不知道这个侄孙子是有多糊涂,但既然亲家都能做出让他同死去的女儿和离,便可知他以前做事是多么糊涂。 第69章强势 第69章强势 纪中实实在在的挨了纪秦氏的一鞭子,打得纪中半边身子都麻木了,但这纪秦氏心里其实还不解气,毕竟若是自己有女儿嫁给了这种人,怕是自己心里也会不安。 更何况要是纪中对林氏并没有什么感情,若是等到纪中百年之后,将两人合葬,岂不是让林氏在这地下都不得安生吗? “若是林府一定要你与林氏和离,纪家的族谱之上便再也没有你纪中的名字,就算是纪府分家也分不到你的头上。”纪全说完话之后背对着纪中,“你可知当年为何要给你取这个名字?” “纪中,纪中,不只是忠君忠国忠天下,更是希望你能对你的妻子忠心,可是中儿,你真是辜负了你娘对你的期望。”说完纪全便头也不回了走了。 “真儿,与太祖母一同去这林府一趟。”纪秦氏打算前往林府与林家人好好谈谈,争取能够得到林家人的谅解,走到门口时,见纪中还站着发呆,纪秦氏心里便是一阵暴怒,抽出鞭子狠狠在纪中脚边抽了一鞭,“还不快走!随我一同去你泰山家一趟!” “是,叔祖母。”纪中却神情恍惚的回想起当年林氏初初嫁入府时的场景,结果一不留神绊在了门槛上,重重的摔了一跤。 纪秦氏回头看到这一幕,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没死就赶紧给我爬起来,是不是个男人,摔一跤就爬不起来了,我们纪家怎么会有你这么没有血性的二郎。” 纪中听到纪秦氏的话,便急忙爬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鼻血,纪秦氏看着他一身血迹斑斑的样子,还要跟着她们,便开口说道:“回去换身像样的衣服,动作快点,我和真姐儿在门前的马车里等你!” 纪中急忙连爬带滚的回了院子,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换衣服时才发现,纪秦氏抽的那一鞭自左肩膀而下便是一道长长的血痕。 等纪中磨磨蹭蹭的到了马车上时,又被纪秦氏好一顿说,若非纪真拦着点,这纪中怕是又要少不了一顿打了。 一路上纪秦氏交代了许多,说是让纪中一进府便跪在一旁,若是林家老太爷不让他起,便不准他起身,一直跪到林家人原谅他为止。 “纪家老夫人到!”纪秦氏的辈分和身份都高,林家众人不得不都出来迎接,林老太爷急忙迎了上了:“奉天夫人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林府来,也不早些通传一声,小侄也好准备准备。” “准备自是不用了,老身今日是带着这个不孝的侄孙来给林侯爷你赔罪的。”纪秦氏指了指身旁故意被林老太爷无视了的纪中,纪中接到纪秦氏的指示,便立马跪了下去。 林家这地可是实打实的青砖板地,纪中猛地一跪,发出了一声闷响,脸上还带着些隐忍的疼痛感,“请岳丈大人原谅小婿一时糊涂!” “我可是受不起你这礼,快起来吧。”随后这纪中便被林家众人给忽视了,迎着纪秦氏与纪真便往屋里走,只是这韩州城本就天寒,虽说这地上的雪被扫了个干净,但是这寒气却还是在的,纪中跪了一小会,便感觉这膝盖已经被冻麻了。 “别让他在这跪着了,领他到静儿的灵位前跪着,也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这林家老夫人终究还是没忍住,还是心软了,毕竟这天气再跪上一会,怕是这腿也就要废了。 纪中被林龙领取了林静在林府的牌位供奉处,当然这路上是逃不了林龙的一顿暴打了,但这林龙下手也是知道分寸的,只挑打了会疼的地方下手。 纪秦氏在这边同林家众人讲着,这集中跪着跪着便回忆起了当年林氏刚入府的时候。其实当年他也是骄傲的,毕竟林静当年可是被称为第一美女,就连正和帝都动过想要纳她为妃的念头,而且林氏为人性格开朗,又善武学,对于诗书礼仪也是颇有研究。 自己在最开始也是喜欢她的,为何后来会演变成那样,纪中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是依稀记得当年继母总是在自己面前说林氏的不好,并说林氏不孝顺于她,其实当年他是知道的,林氏为人和善,对爹娘皆是孝顺,为何这;老柳氏说了什么他便信了? 好像是当年老柳氏安排自己与表妹见了个面,随后这表妹便在自己面前哭诉自己在家过得并不好,自己便动了想要将表妹接进纪府的念头,再然后,这韩氏好像就进了府,随后便总会同自己说林氏苛待她的事。 而当时的自己似乎对这韩氏还有情,又是表妹,说是被林氏苛待,自己竟然也就信了,而自己却从未想过想要去证实一番,这后面也就越来越糟了,自己常常不与林氏同房,甚至疏远了林氏剩下来的纪真与纪丰,但林氏好像一直都没有埋怨过自己。 这边的纪秦氏却是被林家强硬的态度给说服了,林家一定要求要将林静的墓碑迁回林家祖坟,并且表示若是纪家一旦苛责纪真姐弟两,他们便会将他们姐弟接回林府。 而若是纪家不同意,他们便上书到京城,这纪家同林家的姻亲乃是皇帝钦点,若是这纪中出了问题,他们自是可以要求皇帝严惩纪中。 “林侯爷这又是何必呢,林纪两府这么多年的关系,可不能因为这么个浑小子就断了呀!”纪秦氏心里这个着急啊,不说别的,若是林纪两府姻亲关系一断,这纪家现在朝中无人为纪家说话,又远离京城,再加上手里还握有兵权,怕是会彻底被皇帝给忌惮上。 “这关系若是想断,便也不会撑到今日了,只是这纪府做事实在是太过分,我们林府也是迫于无奈,您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您的女儿呢,这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也心疼啊!”林老夫人这眼泪一直没停过,一想到自家女儿葬在荒山野岭,这心里便是一阵阵揪心的疼啊。 “此事是我们纪家的错,我们一定让纪中悔改,还请林侯爷再给他一次机会。”纪秦氏说出这话来时,自己都觉得脸红,但为了纪府,这面子自是可要可不要了。 第70章决定 第70章决定 “奉天夫人不用如此,这么多年来了,静儿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这纪中也没悔改,若是他有心悔改,也不该等到今天吧、”林家老夫人抹着眼泪说道。 “只是这事我之前也并不知情,想必这中儿也是不知道的。”纪秦氏是想尽一切办法为纪中找借口。 “呵,他不知道?他不是一直想着我妹妹若是不葬入纪家祖坟,怕是就可以给他那个表妹留下位置了,他不是一直想着百年之后可以同他那个表妹一起合葬嘛!”林龙气狠狠地说道,对于这个妹夫,林龙是从头到尾都不满意的,若是当年没有皇帝指婚,他一定会帮林静推了这桩婚事,而且若是能够早点知道,他便会在妹妹受这些苦之前,让他与纪中和离。 只是都说这万事要是能够早知道,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想要去买后悔药来吃了。 “这,这怎么可能,韩氏只是个妾室,怎么可能会将她与中儿合葬!”纪秦氏是觉得这件事极其荒唐,妾室即便是葬入祖坟也只能葬到规定的地方,怎么能与纪中合葬。 “那可是不一定,等到纪中百年之后,那是你们便已经都不在人世了,纪中便是这平北侯爷,他想让一个妾室与他合葬,这样的要求有人会不满足他吗?”林龙虽是个粗人,看事情却是极其通透,他这话一说出来,纪秦氏便瞬间哑口无言了。 “我林府要求也不高,需要这平北侯爷的妾室柳氏和纪中的妾室韩氏,在我妹妹迁墓的当天,来给我妹妹磕头认错!”林龙却是一步也不想让,对于那个害的自家妹妹葬在荒郊野岭的柳氏,林龙是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让她给林静磕头认错,林龙都觉得会扰了林静的安宁。 “这……”纪秦氏一时答应不下来,虽然她也很想这样就答应下来,但要是这话传开了,纪家便会比林府低上一层。 “夫人不愿答应吗?”林龙反问道,“我没有拿这二人的项上人头来祭奠我妹妹,便已经给足了纪府面子了,若是连这件事都不能答应,可就别怪我到时候大闹纪府了。” “自然是答应的,舅舅放心,真儿一定压着这二人去给娘亲磕头认错!”纪真倒是答应了下来,而且这也是她一直以来都想要去做的事。 “带着纪中回去吧,日后我们林府便没有他这么个女婿了,也不要再带他来林府了,否则可别怪我们林家翻脸不认人。”林老爷子对于纪中是真切的失望,对于自家女儿也是十足的愧疚,当年将女儿嫁入纪府便是他的想法,只是没想到,这女儿却是被他推到了火坑里。 纪秦氏带着跪了大半天的纪中回了纪府,这一路上纪中也不说话,这神情也略显呆滞,纪秦氏却是不想再去过问他的事了,便让丫鬟扶着他回了院子。 “回去好好反省反省,等过几日迁墓之事,你去给你媳妇捧着灵位牌子!”纪秦氏带着纪真去了延寿院,全然不顾身后的纪中,就连纪真也没有多看一眼,纪中只得苦笑了一声然后回了自己的院子,只是这心里却一直在回想着当年他与林氏的点点滴滴。 “林府要求这林氏葬入林家祖坟,这件事我已经同意了,便不要再有什么异议了!”原本纪全还有什么话要说,却在看到纪秦氏一脸的怒容之后便忍了下了,他知道自家这个叔母自从礼佛之后,这心性沉淀的极好,若是她都气成了这番地步,想必林府那便的火气只会比这更大。 “可还有别的要求?”纪全知道,凭着林家那脾气,这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林家要求柳氏和韩氏倒是要在迁墓的当日在林静的坟前磕头认错,否则林家便与我们纪家不死不休。”老柳氏一说完,这纪全的脸色便僵了,若说是让韩氏去给林氏磕头,这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毕竟这韩氏是妾,林氏是正妻嘛,不过就是这老柳氏,她是纪全的妾室,怎么着也算是林氏的长辈,若是让她给林氏磕头认错,自己面子上岂不是也过不去? “老爷,老爷,怎么能让我给林氏磕头认错呢!我可是她婆婆,是她的长辈啊!”老柳氏一听到这话,便立马开始哭天抢地的,“要是让我给那林氏下跪,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你就去死吧,我舅舅可是说了,若是你们不跪,他到时便来纪府抓走你们二人,用你们的项上人头来慰藉我娘的在天之灵!”纪真恶狠狠的看向老柳氏,又让老柳氏想起了前几日纪真故意模仿这林氏说话的样子,顿时吓得她被自己想要说的话呛到了。 “去吧,既然只有这样才能抹平林家的怒火,你们便去吧。”纪全神情疲惫的挥了挥手,而后便瘫坐在了椅子上。 韩氏一见纪中走了进来,便急忙迎了上去,哭着道:“老爷,他们要让我给林氏去磕头认错!” “叫什么林氏,那是正妻,你只是个妾,要叫主母!既然让你去,你就去吧!”出乎纪真意料的是,这纪中竟然甩手给了韩氏一个耳光,完完全全不顾及韩氏的颜面。 随后这纪中又跪到了纪全的面前,响亮的磕了几个头:“爹,我错了!” 纪全笑着把满脸疲惫的纪中给扶了起来,“没事,我纪家的儿郎都是好的,只要是真心知错的,你只要想改,还是来得及的!” 纪真却还是不信,就纪中这样的性格,她实在是再难信任于他,再加上纪中竟然未出妻孝便将韩氏迎娶进门这一事,便已经伤透了纪真的心,毕竟当时她娘还尸骨未寒啊,他怎么可以! 而且在纪真娘亲逝世之后,这纪中还将她娘的牌位拿到了偏房之中,而将这韩氏安置在了正房之内,这些种种,都让纪真心如二月寒冰啊。 “真儿,你放心,爹是真心悔改的,等你娘迁墓那一日,我便为你娘捧着灵位!”纪中信誓旦旦的说道。 第71章墓葬 第71章墓葬 “你自己想清楚便是,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我一个做女儿的,怎么也不可能管到自家爹爹的头上。”纪真微微颔首,看着自家的亲爹有点出神,为何当年她娘在时,他没有丝毫悔悟呢。 这捧灵位的事,一向只有逝者的后辈才会去做,不过既然这纪中想要去送林氏回家,纪真也不会反对,只是这事还得要看林府那边同不同意。 纪真去詹府接纪丰回家时,一路上原本叽叽喳喳不停地小家伙,今个却是安静的不行,小脸也是耷拉着,提不起一点精神来。 “丰哥儿告诉姐姐,今天是怎么了?被先生说了吗?”纪真觉着丰哥儿有点反常,这眼眶红红的,就像是哭过一样。 “阿姐,你说,爹爹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啊?”纪丰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今个早上出门的时候便听见西苑的丫鬟说,其实大老爷根本就不喜欢他和他姐姐,听完之后,纪丰便委屈了一整天,到底还是个孩子,在联想到之前纪中对他的态度,纪丰便揉着眼睛,揉着揉着就哭了。 “丰哥儿是听谁说的?”纪真一听到纪丰的话,心中这警钟顿时敲响,毕竟自己为了防止丰哥儿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已经彻底告诫了院子里的丫鬟奴才,没想到这竟然还有人敢在丰哥儿面前嚼舌根子。纪真想到这,顿时眼神一冷,看样子还是自己手段不够狠啊,竟然没能震慑住这些个奴才!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西苑的嬷嬷说的。”纪丰说完便仰着小脸问纪真,“阿姐,她说的是不是真的?爹爹真的不喜欢丰儿,对不对?” 纪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父亲这个形象在纪真的这个年龄段还是很重要的,而且既然纪中想要悔改,何不给他一个机会,现在自己若是说了是,怕是日后丰哥儿就会同父亲疏远了,原本母亲就早逝,纪真不想让纪丰也一同失去自个的父亲。 想了想,纪真还是开口道:“丰哥儿待会回了府,自己去问问爹爹,不就知道了吗?别人随口说的话怎么能作数呢?” 纪丰一听,这心里自然是好受了些,只是这孩子嘛,总归要有段时间才能缓过来。 “丰哥儿明日同阿姐一起去见见母亲吧,阿姐刚刚已经同先生帮你告假了。”纪真怕纪丰会忘了林氏,毕竟当年林氏离世之事,丰哥儿才不过两岁,这自然是不记事的。 “母亲?”纪丰的眼神里出现了迷茫,毕竟对于他来说,母亲二字已经很遥远了,他也只能大概记得很小的时候,总会有个人满脸微笑的抱着自己,哄着自己玩,那便是母亲吗? “明日便是母亲的忌辰,我先带着丰哥儿去见见母亲,丰哥儿还记得母亲吗?”纪真也在回想起记忆中的那个妇人,她也恨,为何这上天再给了她一次机会,何不让她回到母亲还在的时候,那样母亲也不会那么早的就离开了人世。 “嗯。记得!”纪丰的回答出乎纪真意料的坚定,纪真摸了摸纪丰的小脑袋,“丰哥儿乖!” 这边的西苑里,老柳氏正拿着高氏在出气:“这个小贱妮子!竟然敢如此作践老娘!”说完这柳氏便气呼呼的瞪了一眼高氏,“你说说你,抵什么用,在这后院里一句话也说不上,泽儿娶了你真是作孽啊!” 高氏僵在一旁不敢说话,心里却恨毒了这老柳氏,从她嫁入这纪府开始,便是噩梦的开端,这老柳氏对她非打即骂,若非是自己这娘家家底丰厚,怕是这老柳氏早就觉着自己无用,要给纪泽纳妾了,就自己这样低眉顺目,这老柳氏竟然还起了要给纪泽纳妾的心思。 “怎么又不说话?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来着!”老柳氏看着高氏的神色,便挑了挑眉看向高氏,“莫要以为我现在被降了妾室,就拿捏不了你了!” “媳妇不敢,媳妇只是在想这大嫂的迁墓之事。”高氏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再让柳氏看到她的神情。 “什么大嫂,就是个死人罢了,或者便不让人省心,死了还这么糟心,怎么不一嫁进纪府就死了算了!还留下这么两个孽种!”老柳氏恨得捏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说说吧,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媳妇对林氏并不了解,嫁进府时林氏已经不在了。”高氏当年进府之时,恰是老柳氏威严最甚之时,府里几近无人敢顶撞她,高氏便从那以后一直被老柳氏所压制。 “就知道你是个没脑子的!”老柳氏对这个儿媳妇算是失望了,若不是看重她家里还算富庶,早就让纪泽休了她了。原本这老柳氏便没有远见,想着高氏家中有钱,便让纪泽娶她进门,而后却发现,别人娶的都是官家女,只有自家儿子娶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商家女,她又怎么可能会给她好脸色看呢。 不过老柳氏现下最担心的便是这迁墓之事,本来以为绝对不会出现差错,千想万想,没想到这纪真要给她娘迁墓,早知道便将这林氏葬入纪家祖坟便算了,可这眼下可是怎么办啊! 老柳氏担心的便是这林氏的坟,因着当年林氏入葬乃是老柳氏一手操办,这林家舍不得女儿,又送来大笔陪葬品,老柳氏当年见那些东西成色不错,想着葬入地下算是糟蹋了,便将这东西偷偷藏了下来,也就是说,这原本应该被陪葬品堆满的墓葬里却是空空如也。 老柳氏担心此事会被人发现,但是却又舍不得将这些东西,毕竟她可是想着,等她百年之后,她还想带着这些东西到地下再过上奢华的生活呢! 老柳氏做的这些手脚之所以没被发现,便是因为这些陪葬品纪府并没有登记在册,而且纪真也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老柳氏还存着侥幸的心理,或许这林家也是忘了吧,毕竟时间这么久了,想着想着,这老柳氏竟然心安理得的跑到院子里赏起花来。 第72章暗涌 第72章暗涌 当年这林氏在韩州城的名声极大,当时城里的公子哥皆仰慕于她,而后再加上这林氏出嫁的排场极大,整个韩州城的男人都羡慕这纪中能够娶到美娇娘。 只是这美人如逝,林氏离世的消息传遍韩州城时,不知道引起多少人的伤感。今日听说这林府要将林氏的墓迁回林家祖坟,看样子必定是这林府知道了当年女儿在这纪府所受的委屈了,韩州城里当年的公子哥们如今已经长成各家家主的男人们皆是觉得当年的心上的白月光被人给欺负了,顿时这纪府无形之间便被各家给孤立起来。 这林府甚至请了护国寺的方丈前来为林氏安抚,一时间这韩州城里风起云涌。 只是在这之前,纪真想着先带纪丰去林氏的坟上祭拜一下,毕竟是林氏的忌辰,她还想着将纪坤也一同带上,毕竟这坤哥儿现在是放在了林氏的名下,相当于林氏在名义上多了个儿子,这总要自家娘亲见见儿子吧。 “小姐,东西已经备好了。”翠儿也是知道的,今日是夫人的忌辰,若是自己今日也是像往日那么活泛,怕是这小姐心底也是会生厌的。这翠儿能做到这纪真身边的大丫鬟,自然是不止是因为忠心,更是因为这翠儿有眼力见。 这日竟然还下着丝丝小雨,倒也是图添了点伤感的气氛。“小姐,这天寒地滑,还是小心点的好。”李嬷嬷将雨蓑给纪真披上,自从这李大越来越受到纪真重视起,这李嬷嬷便对纪真越来越忠心,再加上在纪真身边也不用想着去争宠,日子比在老柳氏身边好多了。 “我听翠儿说,这李大似乎该到了年纪了,李嬷嬷可是想好这媳妇的人选了?”纪真回头朝着李嬷嬷嫣然一笑,这纪真对人好起来可是真的好,只要这人忠于自己,纪真不介意替她将一切事情给安排好,而且这李大做事也确实踏实。 “老奴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他年纪也大了,有些事自然让他自己考虑就好了。”李嬷嬷神色安然的给纪真将衣服整理妥帖,“我们家小姐真是美得跟天仙似的!” “嬷嬷又要打笑我了,既然嬷嬷没有想好,那这李大的婚事便有我来做主可好,我定会帮李大找个贴心的媳妇的。”纪真笑着接过李嬷嬷递过来的手炉。 李嬷嬷一听纪真的话,便急忙给纪真下跪行礼:“自然是听从小姐安排。”李嬷嬷这心里高兴啊,毕竟若是她出面,最多只能找个农家女,但若是纪真出面,这可就不一样了,而且极少会有主子给奴才安排婚嫁的。 “起来吧!”纪真将李嬷嬷扶了起来便抬腿往外走了,翠儿急忙举着伞跟了上来。 “小姐,你要给李大安排婚嫁了吗?”翠儿一脸羞红了的看向纪真,纪真笑了笑点了点头,“怎么?你对着李大可有心意?”纪真早就猜到了这个小妮子的心思,每次一见到李大就羞红了脸躲到了自己身后,“那这李大对你可有心思?” “小姐莫要取笑我了!”翠儿羞得这脸红的都快低下了头。 “要是你这么说,我便为这李大选一门嫁娶了,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啊!”纪真笑着接过了陈妈妈抱在怀里的纪坤,这小家伙可是见风长,这才多久,便已经压手了,还好纪坤还算乖巧,被纪真抱在怀里也就只是张着小脑袋四处看了看,也没有不停地乱动。 这翠儿听了纪真的话,心里是又急又羞,也不好开口,倒是这陈妈妈见到她这个样子,笑着拍了下她的后脑勺:“小傻子,小姐这么疼你,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想法,小姐只是在打趣你罢了!还不跟上去给小姐打着伞!” 翠儿羞红了脑袋,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小姐,您走慢点,这地滑,您还抱着坤儿少爷呢。” 到门口时,这纪丰已经穿戴好坐在马车里等着纪真了,为了能够准确找到林氏的墓碑所在,纪真特地找了宗祠里的人随她们同去。 “小姐,您可要坐好了,这山路湿滑又颠簸。”车夫提前得知了地点,心里却在腹诽道,这纪家大夫人怎么会葬在那种荒山野岭呢? “恩。”纪真特地让人将纪坤的摇篮放置在了马车内,倒也亏得这坤哥儿长得快,这身子骨硬实的很,虽是如此,纪真还是吩咐道:“这路上稍微慢点,不用着急。” 一路上这马车虽有小的颠簸,但也算是平稳,只是这时间太久,纪真下车之时,竟然发现这是个小山坡,这之上只孤零零的矗立着一座林氏的坟,除此以外,便是这树木也是极其少见,纪真的心里波澜层起,恨不得立马回府,将那老柳氏就地活埋在这里。 而这宗祠里的人却是突然向四周看了看,突然走到纪真身边说道:“小姐,这不对啊!” 纪真却是一愣,急忙问道:“怎么?” “之前夫人入葬之时,老夫人选在这里,我们也是没辙,但是还是挑了个不错的方位,这墓应该是在这东南方才是,可是现在的墓却在西北角。”这人乃是纪家旁支里的老辈,原本便极其看不惯老柳氏的作风,却是因为主家之时,旁支不得干预的宗法而不得说出。 纪真急忙将坤儿交到陈妈妈手里,往前跑了几步,发现这墓碑都是歪的,显然入土不深,再往一旁的东北角走去,那里果然有着泥土翻动的迹象。纪真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娘亲的墓被人动过了! 纪真突然之间跪了下来,朝着墓碑磕头,然后满脸泪水的转身朝着身后的纪丰叫道:“丰哥儿过来,来给娘亲磕头。”纪丰便跑着往前去,纪真抱着纪丰朝着面前的墓碑说道:“娘,这是丰哥儿,他也长大了,真儿带着他来看您了!” 纪丰急忙跪了下来磕头,翠儿将纪坤抱在手里走了上前,纪真指了指翠儿手里抱着的纪坤说道:“娘,那是坤哥儿。” 等纪真将纪坤的来历以及这么多年他们姐弟两的经历与林氏说完之后,纪真扶着纪丰起身:“丰哥儿,走,咱们回家,这有些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血的代价!” 第73章盛怒 第73章盛怒 纪真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回了纪府,回府之后换了衣服便带着一众侍卫去了西苑。老柳氏原本正觉着这阴天正好眠,想着下午可以小憩一会,心里正美着呢,却见纪真带着一群人冲进了屋子,当下便吓得她急忙坐起身来。 “纪真!你这是干嘛!”老柳氏厉喝道,却全然没有看到纪真脸上那阴冷的表情。 “来人,将这柳氏给我拿下!”纪真指着柳氏,肃声说道,这西苑的丫鬟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便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也不敢上前稍作阻拦。 “是,小姐!”要说这纪真会武最大的好处,便是这纪府里的侍卫皆对这纪真佩服的紧,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只有会武之人,才能算的这纪府的主子。 “纪真!你这是以下犯上!”老柳氏被两个侍卫死死地抓住,这原本头上插着的珠钗也都在她的挣扎之间摔落在地,“你们知道我是谁嘛!竟然敢抓着我,我要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老柳氏之前便一直惦记着想要将这府里侍卫的指挥权要给自家的儿子,可是这些侍卫连正眼都不看纪泽一眼,让老柳氏记恨了许久,如今这自己又被这些侍卫给擒住,老柳氏恨不得抓起地上的珠钗插在这侍卫的心窝上。 “以下犯上?哼,我是嫡女,乃是这府里的主子,抓你一个妾室又怎么了!还是先别惦记着收拾别人吧,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纪真甩手便给了老柳氏一个耳光。 “你这个贱蹄子,你敢打我!”老柳氏被纪真打的心里上了火,这嘴里便污言秽语起来。 “来人,给我堵了她的嘴!”侍卫听到纪真的吩咐,急忙将一团抹布塞到了老柳氏的嘴里,也就是从一旁正在擦着书桌的丫鬟手里拿的,这抹布黑乎乎的,看的人便作呕,更别说塞到了老柳氏的嘴里,老柳氏见状立马气得昏了过去。 纪真原本来时便浩浩荡荡,这三房之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纪真刚出门,这纪泽便带着高氏赶了过来,纪泽一看自家亲娘正被人绑着,这嘴里还塞了块乌漆麻黑的抹布,便立马急了:“纪真,你在干嘛!还不放开你祖母!” “哼,祖母?”纪真连眼神都懒得给纪泽。 纪泽一见纪真是这个态度,便气的想要冲上来,但却被高氏拦住了,就在那一瞬间,纪泽突然想起上次他曾被纪真打了那么大一个耳光。再说了,这纪真会武,要是她下了狠手,怕是十个自己都敌不过一个纪真,更不用说这纪真身后还站着这么多的侍卫。 “还不让开!”纪真斜眼看向拦在面前的纪泽,随后伸手将纪泽拨到一旁。 纪泽就这么看着纪真把自家亲娘给押走了,回过神来时,纪泽还气冲冲的朝着高氏吼道:“都是你,刚刚拦我干嘛!我就知道你心里对娘有怨念,你也不能这样啊!你这个贱人!”纪泽一说完,还给了高氏一个耳光。 高氏却被纪泽那一下给打懵了,是,她虽然不喜这个婆婆,但是自己还是孝顺婆母,体恤丈夫的,从来没有对这柳氏有任何不敬的行为,任打任骂,而且刚刚自己拦下他,不还是为了他好,若是纪真一怒,怕是这纪泽又要躺在床上躺上几日了。 纪泽急冲冲的向着纪真走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却见高氏愣在原地,这火气便又上来了:“还不跟上来,同我一起去看看!”其实这纪泽只是心里害怕罢了,有高氏在身边,或许还能帮自己挡挡纪真的怒火。虽然纪泽依赖高氏,但这嘴上却仍然是骂骂咧咧的。 纪真的举动引得整个纪府的人都赶往了宗祠,纪全原本还在书房会客,一听说此事,便急忙跟客人告罪,而后赶往宗祠,他心里有预感,纪真这次怕是真的火了! 纪真从一旁拿了杯水,倒在了老柳氏的脸上,原本还昏迷的老柳氏瞬间便醒了过来,两只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纪真。 “给我跪下!”纪真一脚踹在老柳氏的膝盖上,老柳氏一个踉跄便跪倒在这众牌位之前,纪真上前按住老柳氏的头,取出了塞在她嘴里的抹布,“你看到没,那是我娘的灵位,给我磕!磕到我满意为止!” “我呸,什么东西,活着的时候也只有她给我下跪的份,死了还想让我给她磕头,你做梦!”老柳氏昂着头,还吵着林氏的排位吐了口痰。 “你磕不磕!”纪真神情阴冷的看着老柳氏,只见老柳氏撇过了头,完全不搭理纪真。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纪真蹲下身子,然后竟然按着老柳氏的头,狠狠地往地上按去:“你磕不磕,磕不磕!”就这么几句话的时间,老柳氏就被纪真强制的按着磕了好几个头,而且纪真下手极重,这老柳氏每一次低头便是一声闷响。 等老柳氏再抬头时,这额头上已经是鲜血淋漓,老柳氏脸上的血混着鼻涕眼泪,直往下巴上淌,她是真的被纪真给吓到了,急急忙忙的说道:“我磕我磕!” 随后便不用纪真按着,老柳氏自己也在磕。纪泽就稍微晚了两步,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自己的亲娘满脸鲜血的跪在那叩头,也亏得老柳氏刚刚没有看到纪泽被纪真吓退的样子,一看到自己儿子来了,便急忙叫到:“泽儿,救我,救救娘啊!” 这下高氏也不拉着他了,纪泽直直的往着老柳氏那冲,原本侍卫是要拦着他的,却被纪真示意放他进来,只是在纪泽快要将老柳氏拉起时,纪真幽幽的说道:“今个你要是敢把她扶起来,你就陪着她一起磕。” 纪泽原本要伸出去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他知道纪真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敢这么做,只是这跪在这的是自己的亲娘啊,纪泽一低头便看见老柳氏满脸怒气的看着他:“还不把我扶起来!” 纪泽默默地收回了手,却见老柳氏癫狂似的喊道:“你这个逆子!” 第74章雷霆 第74章雷霆 “谁让你停了!继续磕!”纪真迈了两步走到了老柳氏身边,这眼里是散不开的墨色。 “呜呜呜,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你祖母啊,真儿,你可是我一手养大的。”老柳氏打算耍滑头,并不想再磕下去,只是她猜错了纪真怨恨她的程度。 “是吗?”纪真按着她的头狠狠往下一磕,这血瞬间就将地上这一小块给染红了,“刚刚你不是还叫嚣的狠吗?什么祖母,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让我叫你一声祖母!” 纪真越生气,这说话的声音也就越大,这手下也就越用力。等到纪秦氏携着纪家众人来时,纪真正坐在一旁看着老柳氏在磕头,只是这血流的也多了,老柳氏的神情便开始恍惚了起来。 “纪真,你在做什么?”纪全一看到这场景,心里便瞬间一惊,急忙出声呵斥道。 “做什么?自然就像祖父您看见的这样咯。”纪真冷冷的说完,看着停下来的老柳氏又是用手中的鞭子狠狠一抽,“继续磕,我让你停了吗?” 老柳氏朝着纪全不停地哭诉道:“侯爷救我,侯爷救我啊!” “纪真,你还不停下!泽儿,去将你娘扶起来。”纪全严肃的看了眼纪真,急忙吩咐一边的纪泽,若是再不把这老柳氏救下,今个怕是就要出人命了。 出乎纪全意料的是,这纪真竟然举起鞭子将纪泽也给抽了回去,“祖父,今个我便把这话给说开了,若是今天你没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这柳氏便让她跪死在这,谁敢扶她起来,谁就陪着她一起跪,不论是谁,我纪真说到做到!” 纪全看着一旁的侍卫们,急忙喊道:“怎么小姐胡闹你们也跟着胡闹,还不给我退下。” 这侍卫竟然无一人听从纪全的话,为首之人往前走了一步向纪全拱手行礼道:“侯爷难道是忘了,纪家一脉皆只听持有家主玉牌之人的命令,这玉牌现下在小姐手里,我们自然是要听小姐的话。难道侯爷忘了,这玉牌还是您亲手交托给小姐的。” “你,你们!”纪全气得捂住胸口直喘气。纪真却是从腰间取出玉牌在纪全面前晃了晃,“祖父可是想说这个,可惜啊,现在它在我的手里!府卫听令!” “有!” “给我把这宗祠门口牢牢守住了,凡是有人擅闯,一律拿下!”纪真瞬间将前世威仪天下的气势拿了出来,便是纪秦氏也被纪真给震慑住了,纪秦氏想了许久,还是开口说道:“真儿,你何必如此呢,一家人何必要如此生分呢?” “倒也不是我与这府里的人生分,只是这纪府既然要是实在容不下我们,我们走便是了!”纪真说这话时,眼中没有起丝毫的波澜,纪秦氏便知道,这纪真所说是认真的,看来纪真今日去林氏的墓上祭拜时,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之事,但是会有什么事与这老柳氏有关呢? “祖父一直顾及着纪府的面子,没有休了这老柳氏,今个真儿便帮祖父下了这个决定,祖父觉得如何呢?”纪真将鞭子在手里掂了掂,朝着纪全说道。 纪真忽然转身,猛地一鞭抽在了老柳氏的肩膀上:“说!当年我娘安葬后,你可曾动过我娘的棺木!”纪真吐出的话,却是吓得这纪府之人不轻,动人棺木便是大罪,在大秦,若无主家意愿,便是官府,也不能随意迁动他人棺木。 毕竟谁都会一死,谁愿意自己死后还被人打扰,所以一般大户人家在选好墓葬之地后,便极少会迁坟动墓。 “我没有!”老柳氏的眼神躲躲闪闪的,她没想到这事竟然还是被纪真给发现了,她心里恨啊,早知道在这之前便把东西给放回去就算了。 “你没有?你确定你没有?”纪真手里的鞭子一直挥舞着,只要老柳氏说一声没有,怕是这鞭子就落在了老柳氏的头上了,抽的老柳氏不停地哭喊啊。 “我有我有!”老柳氏实在是受不住了,只想少挨点痛楚。 “真姐儿,你这是屈打成招啊!”纪全无力的喊道,他明知道自己已经阻止不了她,却还是不忍心看着纪真再打下去,毕竟那挨打之人曾经与自己同床共枕多年,便是恨她,这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的,更不用说看着她如此受苦,若非如此,老柳氏也不可能在这后院嚣张这么多年。 “我便是屈打成招了又如何?祖父您只管听着,可千万别再打扰真儿问话,毕竟真儿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身居高位之人,便是长辈也是臣子,君王说话哪有臣子插嘴的道理! 纪真转回身看向老柳氏,阴狠的问道:“你开我娘的墓是不是为了里面陪葬的东西!是不是!” “是,是!”老柳氏算是被纪真打怕了,纪真还没问完,便急着回到。 “既然说是,那这事便是好办了,陈妈妈,这宗法里无故掘开主人或长辈坟茔盗取陪葬之物者合该如何责罚?”纪真看向一旁捧着宗法的陈妈妈问道。 “回小姐,凡是犯此等罪状者,一律杖责五十,从族谱之上除名。” “那就好,祖父您可是听到了,这您可是不休妻也是不行的,您若是执意不休,是想要视祖宗宗法如无物吗?”纪真挑眉看向门外站着的纪全,一脸的怨恨。 纪真知道这点东西自然是不可能推翻老柳氏和自家祖父这么多年感情的,虽说纪全一直怀疑这前夫人死于老柳氏之手,但一直没证据证明,再加上当年老柳氏嫁进纪府时,纪真的祖母便已经过世了,纪全便一直以为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祖父难道不想知道祖母当年是如何中了这老柳氏下的毒,最后竟然不治而亡的吗?祖父难道不想知道老柳氏是如何使尽手段才嫁进纪府来的吗?更或者说,当年我娘是为何在生育之中难产而死的原因,这偌大的纪府竟然没一个人想知道吗?”纪真笑了笑,却是那种阴冷的笑,“你以为你不休了她,这纪府就不会被天下人所耻笑了吗?真是笑话!” 第75章罪状 第75章罪状 “纪真,莫要再说了!”纪全虽然想知道,但是心里却也在抵触这件事情,毕竟要是让他知道,他身边曾经睡了二十多年的这个人手上沾满了鲜血,他这心里就难安啊。 “怎么能不说呢,这柳氏用这么卑劣的手段不就是为了这侯府夫人的位子吗?呵呵,可笑啊,就算是你用尽一生,你也坐不到那个位置上!”纪真回头朝着老柳氏冷眼一笑,“这继祖母的手段也真是高,就连真儿也是自愧不如啊!来人叫王嬷嬷和李嬷嬷来!” 老柳氏一听到这二人,这心里便慌了,这李嬷嬷还好,对于她的事情知晓的并不算多,倒是这王嬷嬷,那可是她的心腹啊,自从自己让她把那一碗有毒的参汤端给王其喝了之后,老柳氏便彻彻底底的将这王嬷嬷当成心腹,什么事都愿与她讲。 再加上这王嬷嬷原本就是老柳氏的陪嫁丫鬟,知晓的事情自是不少,所以老柳氏自王嬷嬷进屋起便一直盯着她。 “王嬷嬷,来,你告诉侯爷,这柳氏当年到底是如何毒害我祖母的!一一说来,切莫漏掉一星半点”纪真朝着王嬷嬷说完,便回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王嬷嬷朝着纪全等人行礼之后:“见过侯爷。”便将当年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年小姐为了能够嫁进侯府做侯爷夫人,便暗中买通了延寿院小厨房里的厨子,让他在夫人平时所用的餐里加上这白果粉。” “这怎么可能!这府里的用食皆会用银针试毒,若是有毒,便会被查出来!” “若是平常毒物自然很容易被查出,只是这白果若是少量食用便是无毒,只有在食用过多之后才会凝聚毒性,再加上小姐都是自己从这白果之中挑出的果芯,并将它研磨成粉,夫人使用过久之后,便会毒发身亡,但却并不会显示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王嬷嬷所说之事却是纪全闻所未闻的,但他却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这夫人便是喝白粥都觉得这其中有怪味想必就是这白果之毒了吧:“那为何我与夫人所食之物尽皆相同,为何只有夫人中毒,而我却无事呢?” “这便是小姐的计谋所在,因为小姐知道侯爷时常练武,必定口渴,便让这下人准备绿豆汤给您,这绿豆汤刚好可解白果之毒,自然侯爷您是无事的。”王嬷嬷一说完,纪全便记起了,当年自己练武之后,这小厨房便会准备绿豆汤给自己消渴,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自己当年还以为是下人懂事才会这般行事。 “侯爷还记得夫人逝世后没多久,小姐与您在这护国寺相遇吗?”王嬷嬷突然问道,纪全却是一愣,因为当年之所以会娶这柳氏入府,便是因为在那护国寺之时,自己觉着她与亡妻极其相似,这才动了想要纳她为妾的念头。 “小姐当年派人将夫人的贴身嬷嬷给请回了柳府,让她教会自己如何去模仿夫人,这嬷嬷跟了夫人多年,自然是对夫人的言行举止极其了解的,没多久小姐便学了个七成像,这才有了当时您和小姐在护国寺的那一见。”王嬷嬷说完便拱手行礼意欲退到一旁。 “你本是我娘身边的陪嫁丫鬟,为何你今日却要说出这些,定是这纪真逼你这么说的,是不是!”纪泽却是想着给自家亲娘找借口。 “三老爷也是这么说了,我本以为我是你娘的心腹,却没想到,你娘竟然要我亲手毒死我的儿子,我怎么能忍!若是今日不说,我更要等到何时呢!”这王嬷嬷也是一脸悲怆,毕竟背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她一想到自己儿子受的那些苦,她便是忍不住了。 “那接下来便由老奴来说吧,其实老奴也是有罪的,若非得小姐原谅,老奴这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李嬷嬷向前迈了一步,朝着一旁的纪中行了个礼,“老爷不是一直都觉着当年夫人是因为这难产才离世的吗?” 其实今日的纪中是真的蒙了,因为他从未想过自家这女儿竟然凶悍至斯,从头到尾好像只有这老祖宗的嘴角是挂着笑的。 现下他一听这李嬷嬷说起林氏之事,便急忙回到:“难不成还是因为其他缘故不成?” “还请老爷听老奴细说。当年老夫人极其不满大夫人的身份,便多有折磨于大夫人,而后老夫人为了能让自己的侄女也就是那暴病而死的柳姨娘也能嫁进纪府,便在这夫人要临盆的前几日给大夫人送去了一碗杏仁露,大夫人喝完杏仁露之后,这羊水便破了,而后便是大出血,难产而死。” 李嬷嬷想起当年大夫人的惨叫声,便心里愧疚不已:“当年这将杏仁露送到大夫人屋里的人便是老奴,但老奴却是实在不知道这杏仁露会导致产妇早产,这么多年来,大夫人当时的惨叫声一直回响在我的耳边,今日我能将此事说出来,也算是想要洗刷我的罪孽吧。” “什么!”纪中惊呼了一声,随后便僵在了原地。 “这柳氏千算计万算计便是为了这纪府的爵位,祖父可知道这纪泽是从何而来吗?”纪真却突然问了一个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的事,只有这老柳氏顿时瞳孔一缩,她知道纪真想要说什么,只是若是纪真将此事说出来,她便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纪泽乃是柳氏所出,这可由何疑问不成?”纪全却是心中不知。 “当年老祖宗为了防止这柳氏生下孩子会苛待我父亲和二叔,便在那延寿院里种满了红花,也就是绝嗣草,按道理,这柳氏是绝对不可能孕子!这纪泽是谁所出,想必也只有这柳氏自己心里清楚了吧,我说的对吗?老祖宗?”纪真说完之后便看向了站在纪全身边的纪秦氏。 只见这纪秦氏笑着点了点头:“真儿真是聪慧!” “叔母!这是为何?”纪全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的纪秦氏。 第76章当年 第76章当年 “为何?全儿,你难道不知道为何吗?”纪秦氏看着纪全,眼中一片清明。 “侄儿不知,还请叔母明示。”纪全却是真的不太明白,不过倒也明白了当年为何老柳氏进府四年多都未能有子,随后竟然突然有孕。 倒是这孕期之间老柳氏借口府中无人照料,自己回了娘家养胎,之后便是意外滑了一跤,孩子早产,看样子老柳氏早就计算好了,她是怕到了时间要回府生养,便先在这娘家先出意外,把这孩子生下来,说到底,便是因为这柳氏有子本就是个幌子! “全儿,佳儿的母亲当年与我情同姐妹,若非是如此,你以为凭借这小小的平北侯府一个二等侯爵就能迎娶简在帝心的庆阳郡主不成?”纪秦氏提起往事,这眼神中多是惘然。 “当年佳儿嫁进府里,我这心里自是高兴地,随后佳儿病逝,我原本是想着这侯府后院之中还是要有人体恤你才是,所以你做主纳柳氏为妾,我自是没有阻拦,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没有事先去探清楚这柳氏是个什么样的人。”纪秦氏看向老柳氏的目光里透露着了然,看样子这纪秦氏是对柳氏所做之事皆是清楚的。 “那叔母为何不明示侄儿?”纪全却是整个人都懵了,看样子自家叔母即便是去这护国寺礼佛潜修多年,这侯府后院之事却是依然清楚的很。 “明示?与你告知有用吗?为了能保住佳儿留下的孩子,我只能这么做,不过这柳氏倒也是有手段的,竟然借口生子之事,从外面抱了个孩子回来,也亏得这柳氏溺爱,这纪泽也算是养废了,我自是不用担心什么。”话语之间,纪秦氏对这侄子也是多有不满,想必当年宣佳之事让她也怨念颇深。 “所以这纪泽并不是我的骨肉?”纪全却是崩溃了,他没想到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竟然是抱来的,而且原本就是老来得子,他对于纪泽也是多有疼爱。 “这柳氏整日泡在红花之中,怎么可能会有子呢?这纪泽是她抱了一户农家人的孩子,这事当年我是知晓的。”纪秦氏接下来说的,既让老柳氏心头一惊,这纪秦氏竟然什么都知道,当年自己将此事做的如此隐蔽,知晓这些事的人大多已经被她灭口了。 而纪全却是心伤在,这叔母知道此事竟然不与自己说:“叔母当年为何不说?” “你一心沉浸在得子的喜悦之中,再加上我原本是想着这柳氏已经不能生子,自然也要让她体验一下这做母亲的心,可以更好地照顾佳儿留下的孩子,只是没想到这柳氏心太大了。”说完纪秦氏便是深叹了口气,“真儿,这些事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老祖宗怎么得知的,真儿便是从哪得知的。再者说,这事只要有人做了,自然便会有人知道。”纪真朝着纪秦氏微微一笑,“祖母这么做,不就是为了保全这侯府的名声吗?” “自然是的,这平北侯府是当年你太祖父与众弟兄们打下来的,这平北侯三个字上不知道染有多少纪家英杰的鲜血,我不能让他毁在我的手里!” “祖父,怎么?你还不明白吗?这所谓的纪家三老爷其实与你并无任何血缘关系,至于这柳氏,便是杀害我祖母与我母亲的罪魁祸首,怎么?难道事到如今,祖父还打算念着旧情就这么放过柳氏不成?”纪真嗤笑一声,静静地看向眼前神色苍老颓废的纪全。 一旁的纪泽却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竟然不是柳氏的孩子,更不是这侯府的三老爷,当然,这更让他介意的是这后者,不是说他也是有机会继承侯爵的吗?即使是自己不能袭爵,那也是可以有一生都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的啊!可是现下难道就要成为过眼云烟了吗? 等纪泽一回过神来,便朝着纪真喊着:“你说谎!怎么可能!我是我娘亲生的,我是这侯府堂堂正正的三老爷,是你的三叔,你怎么能如此诬陷我!” “三叔?笑话,我纪家即便是个旁支族兄,也是这武将文臣,遍观族谱之上可曾有一人如你这般,文不成,武不就的!”纪真说完之后,会心一笑,“哦,我倒是忘了,当年原本要将你写入族谱的人,应该是老祖宗吧,不过这写没写上去,你倒是可以问问老祖宗。” 纪泽无声的看向纪秦氏,却只听纪秦氏嗤笑一声:“既然不是我纪家血脉,这怎么能记入我纪家族谱呢?” 纪泽一听到纪秦氏口中所说的,便整个人瘫倒在地,原来他自己一直都未曾被纪家所承认,就连这族谱之上都不曾写入他的名字! 纪全则是颓然的朝纪秦氏拱手行礼:“这后院之事日后也就多依仗叔母了。”说完便打算转身往回走,却被纪真叫停住了。 “怎么?祖父今个是不想给个交代就走吗?” “真儿是想要个怎样的交代?”纪全已经无心去顾及这些事了,他现在满心都是当年宣佳离世的场景和沉浸在纪泽不是自己亲生孩子的悲痛之中。 “祖父当年一直不是在怀疑祖母之死另有蹊跷,怎么今日知道结果反而却不想再追究了?难道是这么多年来,祖父对柳氏已经有感情了不成?还是祖父已经忘了祖母了?”纪真知道,若是自己不去逼迫纪全,就算这面前摆有再多的证据,也不会有个结果的。 柳氏见纪全并没有说话,以为纪全对自己心中还有情,便朝着纪全哀嚎道:“侯爷,你莫要轻信她们啊,他们只是在诬陷妾身,妾身是清白的啊!” 纪全一听到柳氏的声音,便立马朝着柳氏吼道:“闭嘴!这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想抵赖不成!” “妾身冤枉啊!”老柳氏哭天抢地的哭喊着,纪真也是着实听烦了,挥手就抽了老柳氏一鞭,“真是聒噪!” “祖父若是拿不定主意,那今个下午真儿便去报官了,这平北侯断定不了的事,便让这天下人给评判评判吧!” 第77章休妾 第77章休妾 “真儿是怎么想的?”纪全开口问道,对于这后院之事他自是已然灰心,只是有些事他也是迫不得已。 “翠儿,将东西呈给侯爷,准备好笔墨。”纪真看向一旁的翠儿,这时众人才注意到翠儿手里捧着的书案。 “侯爷请过目,小姐说了,若是侯爷没有异议,便在这上签个字啊。”翠儿将手里的东西呈给纪全,纪全抬眼一看,这之上清晰地写着“休书”二字。 “原本这休妾自是不用这休书的,只是为了让这韩州城的百姓都知道,这等恶毒心肠的人并非我纪府之人罢了!”纪真笑着看向纪全,纪全却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纪秦氏虽是对纪真极其满意,但这纪全毕竟是纪家家主,又是这纪真的祖父,若是今个这事传出去,纪全的面子往哪放?纪秦氏不得不开口说道:“真儿,你这是在逼着你祖父休妾吗?” “自是如此,老祖宗不愿意做的事,这坏人自然是由真儿来做便是了。”纪真神色冷冷的看向纪全,“怎么祖父不愿意吗?真儿这可是为了纪府好,若是此刻休了柳氏,再报官的话,可就与我纪家牵扯不上了,别忘了我祖母乃是皇室,这毒害皇室的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 纪全摇了摇头:“唉,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说是愿意不愿意的,我若是不休了她,怕是这纪府也就不得安宁了,这都是我的错啊!” “不!侯爷,你不能休了我!”老柳氏嘶喊着,伸出手想要往纪全的方向爬去,倒是纪全自刚才起便再也没有看老柳氏一眼。 “祖父可要想清楚了,这不是真儿逼着您签字的!” “自是我愿意的。”纪全在老柳氏的哭喊声中提笔在休书之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至此这柳氏便与纪府再无瓜葛,“只是不知道真儿要如何惩戒柳氏?” “祖父担心她不成?”纪真原本因为发现柳氏擅自挪动林氏的陪葬品一事极其暴怒,现下见纪全签了这休书,自是冷静了许多。 纪全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你因为这种人,弄脏了自己的手。”纪全也是心狠之人,心中知道自此以后与这柳氏便再无瓜葛,既然无此,何不断个干净。 “祖父自是不用担心此事,还不如想想,这日后该是如何安置这三房之人吧。”说到这,纪全心里便是一紧,毕竟这纪泽他是一直当成亲生儿子在疼,当年他以为自己老年得子,故此对着纪泽是多有疼爱,甚至对于亡妻留下的两个儿子也是多有疏忽。 “陈妈妈,派人将这柳氏看好,明日带她前往府衙,将她交由官府处理!”纪真起身带着人走出宗祠,“父亲,这下面有些事,您看您是不是回避一下呢?” “回避?”纪中去被纪真的话给一惊,难道还有别的事不成? 纪真回头朝着纪中冷冷一笑,眉宇间的怒气竟然是还未散去:“自然是要回避的,毕竟这韩氏可是父亲您的心上人啊,真儿若是做了什么,我怕父亲这心里会于心不忍啊。” “什么?”纪中以为纪真只是找着柳氏麻烦,却没想到竟然还与这韩氏有关,但纪中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朝着纪真点了点头,“无碍,若是真儿想做的,便去做吧。” “既然父亲都这样说了,那真儿自是没有什么顾忌的。”纪真邪魅的勾了勾嘴角,其实这人就是贱,总是要等人不在了,才知道去珍惜,可是那有什么用呢? 纪真是没想到这纪中会悔悟的如此之快,毕竟这韩氏曾经与纪中可是相爱多年,若非如此,当年韩氏与老柳氏一同毒害林氏,事后被纪中察觉,纪中也不会不做出任何反应,反而是将此事替韩氏隐藏了下去。 “去,将这韩氏给我压到延寿院!” “是,小姐。” 韩氏原本正与丫鬟说着这纪真与老柳氏的争斗,却没想到这门这侍卫便突然闯了进来:“韩姨娘,小姐有请!” 韩氏自是不愿去的,虽说她也被纪真称为姨娘,可是她现在毕竟是纪中的平妻,算得上是纪真的长辈,哪有这小辈要见长辈,还要长辈自个去的道理,她自然是衣袖一挥:“不去,若是真儿想来见我,便让她自己过来!” “那可由不得姨娘您了!”这侍卫二话不说上来便将韩氏给绑了。 “你们这是干嘛!你们这是在作乱,我可是您们的主子!”韩氏见自己被绑,立马慌张了起来,“我要见老爷,我要让老爷把你们都给杖毙!” “那可是由不得您了,您跟着我们走便是了,这老爷他们可都和小姐他们一起在等着您呢。”为首的侍卫眼神鹰猎般看着韩氏,看得她心里直发毛,不过她听到这纪中也在那便安定下来,心里却在想着,待会一定要让纪中将这些侍卫给活活打死! 一进这延寿院的大门,韩氏便开始哭喊起来,她知道这纪中若是在屋内,听到她的哭声一定会出来的,可是直等她走到这屋子里时,纪中也没有迎上来将她从一群侍卫手下给救下来。 “老爷!”韩氏哭得梨花带雨的,倒也不不得不承认,这韩氏将纪中迷得神魂颠倒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便看着韩氏哭成这样,是个男人都会心动。但这次她倒是估错了,因为从她进门起,这纪中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后,便盯着地上在发呆。 “韩氏!”纪真的喊声吸引了韩氏的注意力,也停了她的啼哭,倒是这韩氏哭哭啼啼的看着纪真,“真姐儿这是何故,有话不能好好说嘛?为何要让这侍卫将姨娘绑了来?” “自是因为这事,我原本就没有想过要好好跟你说。”纪真的话一点也不客气,听得韩氏急忙转头看向一旁的纪中,但是让她绝望的是这纪中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当年我娘难产之事,可是你同这老柳氏一同谋划的!”韩氏顿时就愣了,她不知道为何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现下还会被人给发现。 第78章分家 第78章分家 “我没有,怎么会与我有关!”韩氏急忙推脱道。 “与你无关?这杏仁露可致产妇大出血的的事,便是你同老柳氏所说吧,将我娘不要葬入纪家祖坟也是你同老柳氏之间所做的交易吧!”纪真的话却是震慑住了韩氏,她没想到纪真竟然知道的如此清楚。 “这休妾这事,既然祖父都开了个头,父亲想必也不会为难吧?”纪真像是准备好了一切,手一挥,翠儿便将这事先准备好的休书给了纪全,“父亲若是不为难,就签了吧。” 韩氏原本以为这纪真会如何为难自己,没想到竟然是想让这纪中休了自己,这时他的心里却是不怕了,她不相信纪中会休了自己,就此看向纪真的眼神里竟然都带上了挑衅。 纪真真是觉得自己当初为何这么傻,以为这些人心机颇深,不好对付,原来都是些只会耍的小把戏的东西,上不得台面。 而就在这韩氏挑衅的眼神中,纪中既然拿起了笔,在这上签了字。韩氏一见,便立马跳起来指着纪中喊道:“纪中!你个负心人!说好要爱我一生一世的呢!” “带她下去吧。”纪中挥了挥手,示意奴才将韩氏给带了下去,“明日便给她收拾收拾送回韩府吧!” “不!我不要!”韩氏不停地哭喊着,她才不要回韩家,她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么个地方,过上了这种衣食无忧的日子,要让她回去,没门! “还不带她下去!”纪真瞪了一眼韩氏,一旁的侍卫急忙堵了她的嘴,带她出了延寿院。 “真儿可还满意?”纪中抬头看向纪真,脸上虽然带着惫色,这眼中却是清明的。 纪真没有回答,反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纪全。纪全想了许久,终究还是做了决定:“今个起,就分家吧。” 老爷子到底对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放不下心,若说让纪全对纪泽做出什么责罚,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了,也只有分家了,分家之后,是生是死,也就看他自己了。 一旁的纪泽听到纪全的话,却是没有吭声,倒是高氏站了出来:“不行!”纪真没料到这高氏会不同意分家,但是想了想还是明白了,这老柳氏被休,自是不可能回柳府了,若是没分家,老柳氏自然是不能住进纪府,也就不能同高氏他们同住。 若是分了家,这高氏就要同老柳氏再住在一起,被老柳氏折磨了这么久的高氏,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 “分吧!”纪泽愣了愣神,一脸茫然的抬头看向纪全。 高氏却不想这么痛快,急忙说道:“该分的我们一分不能少!”她算是看出来了,虽然纪泽不是纪家血脉,但这生恩不比养恩大,纪全对纪泽还是有感情的,自然要步步紧逼。 再加上这纪泽是不能有袭爵的可能了,日后同这肌肤的关系也会越来越疏远,若是如此,还不如现下先把钱抓在手里,若是自己手里掌握着分家之后的中馈,这柳氏也不敢拿她怎样。 “而且这分家也不是这么好分的,我们不可能说搬就搬,总要给我们时间去收拾新家吧?”高氏倒是没了老柳氏压制,反而将老柳氏的那些招式学了个七八成。 但这纪真自然是起了想要将这三房之人全部隔绝出去的念头,若是断不干净,怕是这老柳氏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做妖呢:“那就不用搬了,原本你们就住在西苑,这东西苑本就相隔,既然如此,就在这中间起堵高墙,就当分府而居了。” 纪真是真的利落,可别小看这一堵墙,墙这边便是平北侯府,墙那边便只是这三房的家罢了,与这平北侯府也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了。 高氏见没有办法了,只能认命:“不过这府里公中的账册自要是给我们看的,既然是分家,总要分得公平!” “高氏,你别太过分了!”纪秦氏听到高氏所言,心里微怒,本就不是这纪府之人,这分家分给他已经算是纪府仁慈了,她竟然还敢多言。 纪全抬了抬眼,看了一旁一声不吭的纪泽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叔母,算了。” 纪秦氏转头看了看满脸颓废的纪全,心下还是忍住了,唉,毕竟让一个人知道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这等打击,怕是也对纪全是个打击,而且更何况自己早早便知道了,还没有告知于他,这里面她自然也是有责任的,故此,纪秦氏想了想便没有再说话。 只是这平北侯府看着高门侯府,其实真正的私产却并没有多少,只因为这纪家原是军工封侯,有了爵位之后,旁系的叔伯们都镇守北荒,虽说宗田等都掌握在韩州城这一脉的手里,但是每年还是要往下细分到每一户的。 而这宗田在大秦除了犯有谋逆之罪才会被官府没收以外,其余都不会有事,所以这么多年来纪家可是卯足了劲在办置宗田,而且这宗田是不可分的,谁继承爵位,这宗田便是谁的,这样一来,这宗田便是没有三房的份了。 再加上这大房二房还占着嫡出的名分,这么一分,再到三房的手里,也就更剩不得什么了。 不过这高氏却是早早的就看上了城外的一座宅子,那可是五进五出的大宅子,即便是自己日后不住在这府里,也可以住那啊,随即高氏便说道:“那城外的那座宅子呢,别的我不要了,我就要那座宅子!” 高氏也挺会想,毕竟那宅子可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的实惠。只是纪真的话却是打消了高氏的念想:“这倒不是我不愿给,只是这纪泽就是个白身,按大秦律例,这种五进五出的大宅子,只有有功名的人才可入住,难道你想一住进去,一家三口便先去大牢里过年不成?” 纪真的话一说,高氏这脸上可是什么颜色都有,毕竟这纪泽是白身之事,乃是他们三房揭不得的伤疤。 第79章迁墓 第79章迁墓 这当年老柳氏疼惜纪泽,在纪全教育纪川和纪中的时候,权当没看见,一到纪泽身上,那是打不得也骂不得,便是上学堂和武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么今个头疼,要么明个就发烧,反正是各种理由借口。 就这样,纪泽便被老柳氏自己给养废了。再加上当年给纪泽娶妻之时,老柳氏就是看中了高家的钱,这才让纪泽娶了高氏,再等纪中和纪川在老侯爷的安排下娶了两个官家小姐时,老柳氏这才傻眼了。 她费尽心机想要给纪泽安排个官职,却花了多少钱都于事无补,她不知道,既然这纪秦氏知道这些事,又怎么会让她如愿呢? 倒也不能说这纪真做的绝,既然这纪全将分家之事交给了她来办,她自然是想要将这事给尽快办完,而无后顾之忧啊。当天分家完,这三房之人回到西苑,里面除了他们该得的,竟然连个下人都没有了。 “你找着工部之人干嘛?”纪秦氏摸不着头脑的看向纪真,刚刚纪真竟然跑来找她,说是要找这户部驻守在这韩州城之人。 “自然是为了分家!”纪秦氏突然想起了纪真下午时所说的分府而居,没想到这纪真是认真的,既然真的要去找工部之人来府中建这围墙。 当天下午,纪真便凭借着自己郡主的身份请来了工部的人,并且还带来了一批工匠,说是要在这东西两苑之间砌上一堵围墙。 这些工匠手脚也快,原本就是砌城墙的,这熟练程度可想而知。再加上纪真给的工钱也足,太阳还没落山前,这围墙竟然就已经建成了,更关键的是,纪真竟然并没有在这围墙之上留下一堵小门,也就是说日后三房之人就算想要回纪府,也要从正门走了。 原本这纪真是想将这老柳氏送交官府,只是后来想了想,若是如此,等到她娘迁墓之事,这老柳氏岂不就逃了过去,纪真自然是不会放过她的,便先将这老柳氏放回了西苑。 老柳氏见自家儿子分了家,便想着自己即使不能在这纪府继续做她的老夫人,回了西苑,她还是这西苑里说话最顶用的人,结果等她一到西苑,整个人也就傻了眼了。 这西苑里面竟然没有下人,更让老柳氏不满的是,这高氏竟然说没有饭了,她要吃就得自己做!老柳氏当下就怒了,指着高氏就破口大骂,结果却被高氏的一句话给堵住了嘴。 “你又不是我夫君的亲娘,能养着你就不错了,怎么着,你还想做回你的老夫人不成?”高氏被老柳氏欺压了这么多年,这怨气便乘着今日都发泄了出来,“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明日这林氏迁墓,你也是要随着一同前去给林氏磕头认错的!” “泽儿,你就这么看着这个贱人这么辱骂你娘?”老柳氏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纪泽,手指着高氏气得直发抖。 纪泽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高氏瞪了一眼,高氏转而看向老柳氏:“这府里的中馈都掌握在我的手里,再说了,你若是想要执意将这府里管家权交给她,我也不反对,只是这样,我就带着墨儿回我娘家,你一个白身,我能嫁给你就已经不错了!” 纪泽一听便有把头低了下去,他不敢啊,要是这高氏在带着钱财和儿子回了娘家,他可怎么办,事到如今,他也是顾不上这老柳氏了。 老柳氏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这脑袋上的伤口一不小心就又裂了开来,高氏看也不看的逼着纪泽同她一同回屋,而那个之前她最是疼爱的孙子纪墨却是嫌她哭的心烦,让她闭嘴。 等到这外面的烛光都灭了,老柳氏才知道,不会有人管她的生死了,她自己爬了起来走到厨房,将锅里剩下的一点锅巴泡了点冷水吃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纪家众人便带着老柳氏同韩氏一起前往林氏的坟上,今日乃是林氏的迁墓之日,纪家想要赶在这林家人的前面,将这些被老柳氏从林氏墓里取出的陪葬品通通放还回去,若是在林家人之后,再被林家人知道,自个女儿的陪葬品都被翻了出来,怕是会跟这纪府彻底反目。 纪真看着这墓下孤零零的棺木,除此以外竟然只有零星的陪葬品,这更是让纪真心里难受,朝着一旁站着的老柳氏和韩氏就是一脚:“给我跪下!” 林氏的棺木刚刚起出来,林府众人也在这纪家宗亲的带领下赶了过来,林家老夫人一见自己女儿葬在这种荒山野岭,心里便是不好受啊,忍不住就哭了下来。一旁的林龙和弟弟看见老柳氏和韩氏就气不打一处来,早就听纪真说这些事都是这两人再从中作祟。 林府的那些个儿媳妇一见自家夫君怒气上来了,便急忙将他们拦了住:“这些都是女人的事,你们怎么能打女人呢!要打也是让我们这些做嫂子的来!” 林氏未出嫁之前便同自家的嫂子们关系极好,这些嫂子们当初听说林氏去世的消息,背地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现在见到孩子自家小姑子的仇人,他们怎么能忍得住,抓住老柳氏和韩氏的衣领便左右抽了起来,这林家的媳妇也大多出身武将之后,这下手便是极重,不一会这老柳氏和韩氏的脸就肿了起来。 “今个是我娘迁墓的日子,还是不要见血的好。”虽然纪真对折二人也是恨入骨髓,只是今日若是见血,便是不太好啊,“舅母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二人,今日之后,我便将他们送入衙门,交由官府处理。” 而纪家的众人则在心里想着,林府的人还好并不知道这林氏的死与这二人有关,若是知道了,怕是这林府的人即便是不顾律法,也要将这二人斩杀在林氏墓前,以慰藉林氏的在天之灵。 “好了,今日是静儿的大日子,切莫因为这两个贱人耽误了时间!”林家老爷子一发话,所有人便停了下来,站在了一旁。 林龙走到了纪中面前伸出双手,却见纪中将手里之物死死抱紧:“今日便由我送她最后一程,不行吗?” 第80章安慰 第80章安慰 “凭什么?”林龙一句话就堵回了纪中的心思。 “算了,让他捧着吧。”林家老夫人想了想还是点头了,这纪中就一直抱着这林氏的排位,直到将她送到了这林家的祖坟。 一路上纪真都没有再说话,在将林氏的棺木葬入林家祖坟的瞬间,这眼泪却是再也止不住了,纪真跪了下来,领着一旁的纪丰在无声的哭着。 半晌之后,纪真将纪丰交给翠儿,让她们先行回府,对于自己重生以后发生的这些事情,纪真虽有觉得自己行事有过,但她却不后悔,前世自己在乎的事情太多,而那些事情大多是不必要的。从她重新醒来的那一日起,纪真就决定,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纪真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听到这身后有响声,便伸手到腰间,刚要回身,却被人一把抱进了怀里,纪真听到那人熟悉的声音,原本紧绷的身子便突然放松下来。 宣越原本还觉得奇怪,之前自己要是这般,怕是早就被她推开了,今天却奇怪的没有任何反应,更让宣越惊讶的是,纪真竟然依靠在自己的怀里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宣越虽然知道今天是林氏的迁墓之日,但纪真不应该会因此就难受成这样啊,这还像他听到的那个泼辣郡主纪真吗? “没事,借你的肩膀靠一会。”更让宣越出乎意料的是,这纪真竟然反身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宣越顿时整个身子都僵了,脑子都快要转不过来了。 没过一会,宣越便感觉自个的肩膀上湿漉漉的,纪真竟然哭了,宣越伸手搂住了纪真,仍凭她在自己怀里无声的流泪。 “好了,不哭了。”宣越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两眼哭得通红的纪真,轻轻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小哭包!” 纪真一气转过身背着他,被他一把拉到了怀里:“怎么?还生气呢?这可不是我惹你生气的啊。” “没怎么,我只是觉着有些事,错过了也就错过了,再也没办法挽回了。”纪真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是让宣越想到了自己的前世,前世之时,自己虽然喜欢纪真,但却因为纪真喜欢上了宣昊,所以自己放弃了,并且还将皇位让给了宣昊,甚至最后连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只是宣越最后也不知道,其实纪真在宣昊的身边过得也不好,他一直以为纪真爱的人是宣昊,所以这一世,他也不想错过,他也想让纪真爱上自己,他不想重来一次之后,又错过些什么。 但是看着纪真在哭,宣越的心里也是不好受,想了想便微微一笑,叫出了个让纪真顿时面红耳赤的称呼:“小师妹。” 纪真一听到便想起鬼医那个老家伙,她本以为宣越并不知道,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纪真侧身错开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转身故作严肃的对宣越说道:“二皇子殿下,我的祖母是你太祖父的妹妹,所以按道理来说,我应该算是你的姑姑,你这么叫我可是不合规矩的。” 谁知道这宣越竟然厚着脸皮真叫了她一声小姑姑,顿时羞得纪真不敢看他。 “怎么,这可是你让我叫的。”宣越装作一脸无辜的表情看向纪真,气得纪真伸手在他的胸口上锤了一下,听见这宣越闷哼一声,纪真急忙问道:“怎么了?我下手不重啊,你快让我看看。” 纪真急忙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弄上宣越,之间宣越猛地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小姑姑,我没事。” 纪真羞得不停地挣扎着,然后推开宣越,气呼呼的说道:“你又捉弄我!” 这时才发现宣越满脸苍白的看向自己,“我哪有捉弄你?”纪真顿时便发现了宣越这胸口处映出的的丝丝血迹,“你怎么了?快让我看看。” “我没事,这附近还有人看着我,你不要声张,我们慢慢往回走。”这时纪真才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有人在埋伏着。 “他们是谁?为什么追杀你?”纪真虽然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是清楚的,这应该是宣昊派来的人,宣昊不得圣宠,若是能将这最得圣心的宣越给做掉,上面只有一个病入膏肓的大皇子,他坐上这皇位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了。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宣昊的人。”宣越注意了下,发现这追杀而来的人似乎发现了他受伤了这件事,便急忙催促纪真道,“你快走,他们应该是发现我受了伤,不会放过我们的。” 纪真却轻轻一笑,将宣越放到了一旁的地上:“坐好了,让你看场好戏。” 宣越怎么叫道也没能制止纪真的举动,这些杀手一发现宣越受了伤便冲了上来。纪真抽出腰间的软鞭,然后又从袖子里取出了个小药瓶,朝着空中轻轻一挥,一股淡淡的香气便散了开来。 “不好!有毒!”这杀手原本就是游走在这死亡边上的人,对这毒药之物自然也是十分了解,一看到纪真的举动便明白了纪真的用意,可是这时再将这口鼻捂住已经晚了。 但是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人吸入的分量较少,还是跟纪真交起手来,纪真的功夫自然是不用说的,再加上她前世在宣昊的身边,对于他手下之人的武功自然是极其了解的,交手没多久,这些人便都被纪真给放倒了。 纪真走到了宣越的身边,轻笑一声,“没事,日后小姑姑保护你。”宣越却是脸一红,然后顺着纪真伸出来的手猛地一拽,将纪真也拽倒在地:“那日后越儿就拜托小姑姑了。” “你这脸皮还真是够厚的。”纪真伸手捏了捏宣越的脸皮,却被宣越一侧头,将纪真的手指头含进了嘴了:“小姑姑既然这么说,越儿自然是不能让小姑姑你失望了。” 纪真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宣越温热的舌头给划过,整个人身子都忍不住的微微一颤,感觉到从手指上传来的酥麻感。 第81章疗伤 第81章疗伤 纪真红着脸将手抽了出来,看着宣越一脸干坏事得逞的表情,纪真就嗔怒的将宣越又推到了地上,宣越应该是扯到了伤口,微微嘶了一声,纪真虽然嘴上说着活该,但这神情还是担心的:“起来吧,带你回城里养伤。” “既然是听小姑姑的。”宣越装模作样的捂着伤口起身,再加上这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纪真看得心里是真的着急,气不过只好上前一步将宣越给搀扶住。 纪真是想将宣越安置在了自己名下的酒楼里,这酒楼自从之前纪真来过一次之后,掌柜的便从林管家那拿了笔钱,将这酒楼里外都修饰了一遍,看着也是金碧辉煌,没几日这酒楼的生意也就好了起来,再加上纪真特意推出的药膳,更是吸引了大批的客人。 “怎么?你就将我放在这里不管了?不把我带回纪府啊,小姑姑?”宣越还跟纪真打闹着,关键是他真的不想呆在这酒楼里,而且他是知道这两天宣昊会特意去纪府拜访,这目的便是为了纪真,所以他才急冲冲的除了皇城,要不然也不会中了这宣昊的暗杀。 宣越担心,要是这宣昊对纪真死缠烂打,万一纪真心软了怎么办?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要能跟纪真回府,最好是能住在这紫葵院里养伤,他与纪真朝夕相对,就不信还能被这半路杀上来的宣昊给截了胡不成! “那你想要去哪?”纪真白了他一眼,急忙把他放到这床上,然后吩咐下人去打了盆水来。 “当然是跟你回府啊!”宣越急忙说道,一用力便想坐起身,却因为这胸前的伤猛地一抽,就又躺了下去,纪真见状急忙上来按着他的肩膀,“你不要命了,起来作甚,你看这伤口又裂了!” 纪真想了想,才回神刚刚宣越所说的:“你跟我回纪府?你不怕我太祖母拿鞭子抽你啊?” “不怕!”宣越倒是挺自信,却刚想着要是能跟纪真回府便可以怎样时,纪真猛地撕开了他胸前的衣服,见到了原本包扎好好地伤口,现在鲜血已经把外面的纱布给染红了。 “你不怕我还怕呢!”纪真本想起身,却突然被宣越给拉住了,只见宣越可怜兮兮的说到:“怎么?你就这样便把我抛下了?” “我去拿毛巾给你处理伤口。”纪真无奈的说道,却见这宣越手上一用力,纪真便趴在了宣越没有穿衣服的胸上,宣越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你要对我负责!” 纪真简直扶额,想了想用哄纪丰的语气跟他说道:“你乖啊,听话,我去给你拿药处理伤口。” 谁料想这宣越竟然也顺着她的话撒娇道:“不,我就要你陪着我。”宣越感觉纪真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正放在自己的胸前,宣越这心里就起了旖旎的小心思。 恰恰就在这时,纪真竟然用力一撑床伴,便脱离了宣越的怀抱,看着刚刚被自己压到的伤口,纪真是又气又急,朝着宣越没有受伤的地方便是一拳:“让你胡来!” 说完纪真便气冲冲的去将一旁的水和毛巾拿了过来,宣越看着纪真为自己忙碌的身影,顿时觉得心下缺少的那一块被填满了。 “起来,我帮你把这纱布解开。”宣越身上的伤应该是他自己在慌乱之中包扎的,为了止血,便勒的很深,但也因为这样,要是将这被伤口黏住的纱布给取下来,宣越必定要受很大的痛楚,纪真不忍的看了眼宣越,语气温柔的说道:“会疼,忍着点。” “没事。”宣越这伤口之上虽然是疼的,但这心里却是暖的。 纪真将这纱布揭下来时,甚至能听到那伤口撕扯的声音,纪真的心都快揪在了,揭下来之后这宣越的脸色就更白了一层,纪真急忙拿了毛巾给宣越擦掉脸上的冷汗。 “还有点疼,你忍着点。”纪真拿着毛巾甚至不忍心下手,宣越胸前那一道明显的剑伤足足伤入有一寸深,上药的时候,纪真已经尽量小心了,却还是弄疼了宣越。 听着宣越一声轻呼,纪真急忙抬头看向他,却见他朝着自己微微扯动嘴角示意:“我没事,就算是有事,不是还有你养着我下半辈子呢吗?” “谁要养你下半辈子!”纪真小心翼翼的给他上着药,宣越却拉着她的手,纪真缩了缩没抽出来,“别闹!” “我没闹,你都把我看光了,你怎么能不对我负责呢!”宣越一脸正经地说道。 “药上好了,这是金疮药,记得每天上一次。”纪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嘱咐道,见他没有回应,便转身看向他,却见他斜倚在床头,眼神波光流转。 “这药我不好上,你就要把我留在这里吗?”宣越原本还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一见纪真没有反应,便装作很正经地说道,“我不喜欢别人看到我的身体,你不给我上药,我只能自己上药了,这伤又在胸口,一不小心就容易扯到,不信你看。” 说着这宣越竟然真的伸手拿药,微微一动,原本抱扎好的伤口便映着纱布又出血了,纪真当下就怒了:“你这是在干嘛!刚刚包好的伤口又被你弄裂了!” 纪真一边念叨着,一边给宣越又换了次药,倒也是知道他换药不方便,只是这要是将他带进纪府怕是多有不便啊,纪真想了想,开口说道:“从明天起,我每日下午来帮你换药,其余事情我会让掌柜的给你安排好的,至于这里,有着纪家的暗卫守卫,怕是最安全不过了。” 宣越一听到纪真所说,心里便安定下来,若是纪真这每日都过来,怕是这宣昊也没什么时间可以接近纪真了,而且自己也有了更多与纪真相处的时间,这个伤受的还是值得的,想着想着,这宣越竟然还笑了出来。 突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从宣越的肚子里传出,宣越脸顿时红了起来,脸转向床的里面,纪真倒是笑着说道:“就知道你饿了,早就让人备好了白粥,起来吃一点吧。”随后纪真又想了想看了眼宣越,“你还是躺着吧,我去端来喂你。” 宣越一听,就差没从床上蹦起来了。 第82章来人 第82章来人 “明日宣昊便会北上来这韩州城。”宣越一脸满足的享受着纪真的伺候,喝了口粥便开口说道。心里却在想着要是这伤一直好不了该有多好,这样纪真就能一直照顾自己了。 “他来做甚?”纪真有些不太明白,毕竟这宣昊原本并不得正和帝青眼,若是有事也不该让他去办才对,就算是因这赈灾有功,这宣越应该是首选才是,毕竟他才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 “你不是将这柳氏送交给了韩州城的府衙不是。”宣越一说,纪真便想了起来,定是这韩州城的知府发现了母亲当年的婚嫁乃是皇帝亲自指婚,自然会上书呈给皇帝知道。 “可是这宣昊所来为了何事?”纪真却是想不到,毕竟这母亲逝世已久,当年母亲刚离世时,这皇帝都没有什么表现,怎么现下便是想了起来了呢? 宣越一脸不屑的说道:“他一听说你母亲的死另有蹊跷再加上这庆阳郡主之死,礼王府也有插手,便急忙派了宣昊来纪府探查你母亲一案,但主要是你母亲迁墓一事,又引起了他的伤感之情,所以他让宣昊来替他上柱香。” 纪真突然想起,当年皇帝也想过要纳自己母亲为妃,只是可惜的是,林氏当年并不愿入宫,再加上林府也是武侯之家,迎娶林氏的纪府当年因为这纪家大半儿郎都死在了这沙场之上,若是皇帝执意要迎娶林氏,怕是会伤了这些武将的心。 随后皇帝只能看着自己一直念着的林氏嫁入了林府,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皇帝甚至还送上了红妆十里,结果现在皇帝发现当年自己心上的白月光却因为这纪府而丧命,这皇帝一是愤怒,二则是遗憾,当年若是把她迎娶进宫该有多好。 而且这庆阳郡主虽说只是先帝的表妹,可是这庆阳郡主背后是偌大的礼王府,礼王府作为当年开国之时便钦定的三王之一,传承至今自是不可小觑啊,便是皇帝也要对着礼王府尊敬有加,这庆阳郡主可是这礼王府的嫡女,当年嫁入纪府已经算是下嫁。 原本以为这庆阳郡主是因病离世,如今知道是有人作祟,礼王府怎么可能放过这害了自家嫡女之人,而且这礼王府现任亲王乃是在宣佳的支持下才得以继承爵位,现下知道自己姑母是被人害死的,礼亲王怎么会饶过她,更不会饶过这牵涉其中的纪府众人的。 “宣昊是带着皇帝的念想离了皇城的,而且皇帝也是存了心思的,这纪家虽然在军中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但这兵权还是在手里的,总是要敲打敲打,若是能将这兵权借这次机会收回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宣越停了下来,眨了眨眼睛示意纪真再给他喂一勺,吃完之后才接着说道:“但这林家近年来却在这军中的威信越发的高,若是能借此施以皇恩,必定会让这林家感恩戴德的。” 纪真一听到宣越的话,心里瞬间便明白了,这正和帝一手平衡术使得是炉火纯青啊! 纪真将宣越安置好之后便回了府里,但这纪府也已经得到了消息,顿时便着急起来,虽然想过此事会被皇帝所知,可是怎么也没有想过这皇帝会派人下来查案,而且一派就派了个皇子,林家却是十足的被皇帝这一招给安抚的这心里甚是舒坦。 “真儿,你说怎么办,这三皇子殿下就要来了,这要是让他知道了你母亲的死与纪府有关,怕是不会饶过纪府的啊!”纪中一听说此事,在纪真一回来的时候,便急忙找了过来,他也担心啊,若是这纪府因为此事而受到打压,纪中觉得自己万死难辞其究啊! “父亲倒是不用担心这三皇子,还不如担心担心这随着三皇子同来的礼王府的人吧!”纪真倒是不担心这宣昊,主要是担心这礼王府后面的盛怒,纪府会承受不起。 “礼王府?这又关礼王府何事?”纪中一脸疑惑的看向自家女儿,对于这礼王府与自家母亲的关系,纪全极少跟他们提及,他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祖母出身礼王府,乃是礼王府的嫡女,现任礼亲王乃是祖母的嫡亲侄子,也是祖母当年扶持上王位的人,也就是父亲你的亲表哥。”纪真一说,纪中整个人都懵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家与这礼亲王一脉还有关系。 “礼亲王府来人是现任高国公,也就是礼亲王的亲弟弟,父亲不如找祖父商量商量,看怎么抹平礼亲王府的怒火。”纪中听完之后急匆匆的出了紫葵院,看样子应该是往这延寿院的方向去了。 这三大王府纪真时记得的,前世宣昊总想着拉拢这三位亲王,三人却无一人给宣昊面子。而且自古以来,这三大亲王便不插手皇位之争,他们只忠于这大秦的百姓,所以便是这皇权更迭,这三大王府也是岿然不倒。 不过倒是这宣昊在入主东宫之后,曾经想要将这三大王府给取缔掉,却被三大王府反扑一招,差点将他从这太子之位上给拉了下来,随后宣昊便对着三大王府敬而远之了。 纪全一听到纪中所说的便急急忙忙将纪真叫去了延寿院,“真姐儿,你说的可是真的?这礼王府真的会派人前来?”这纪全的心里着急的很,毕竟这礼王府可不比皇帝来的更好解决,要是这事礼王府不依不饶,怕是这平北侯府的爵位就能被礼王府给撸掉了。 “自然是真的,只是这祖父何必要这么着急呢?” “你不知道这礼王府的能力,你自然是不着急的。”纪全就像这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就算这礼王府有通天之力又何妨,别忘了,这罪魁祸首的柳氏已经被您给休了,便是这礼王府想要追究什么,也只会去找这柳家,而不会追究纪家之责。” 纪真的话好歹也安慰了下纪全,纪全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唉,希望如此吧。” 第83章青睐 第83章青睐 “今日这宣昊他们便会赶至韩州城了,你可有打算?”这一日休养之后,宣越的脸色已然好了许多,只是这还是略微有些苍白。 纪真摇了摇头,“作何打算,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了,我不信皇帝敢对纪府下手。” “哦?你怎么觉得?”宣越却对这纪真的回答很是不解,这纪家不过是二等侯爵罢了,若是正和帝有心,怕是这爵位也就只能传到这了。 纪真微微扯动了嘴角,“你可知这纪家最多的是什么?是宗亲,纪家虽然主脉人丁不兴,但支脉之中,宗亲近千人,且这其中多为武将,大多镇守北荒,虽说不是将帅之职,但在这军中的微信却并不比这林府差,若是皇帝想要动纪家,那才是真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纪真话一说完,宣越也就明白了为何前世宣昊一定要得到这纪家支持的原因了,若是能求娶得纪真,那便是将这纪家一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了,更何况纪丰必定会是这平北侯府的袭爵之人,若是出现万一,这纪丰怎么会忍心看着自家姐姐出事呢? “这宣昊不足为惧,难的便是这礼王府之人。”纪真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这高国公与礼亲王其母早逝,老亲王没有续弦,所以这兄弟俩算是我祖母一手养大,随后祖母嫁入纪府之初,礼亲王还常来府中探望,只是后来祖母病逝,礼亲王怀疑祖母被人所害,但却一直苦于没有证据,再加上皇帝阻拦,这件事也就被搁置了。” “皇帝阻拦?为何?”宣越本就不明白,贵为亲王嫡女的庆阳郡主为何为何会下嫁到一个小小的侯府。 纪真轻笑一声:“这天家多薄情,皇帝担心礼王府与纪家联合,一方有民心,一方有兵权,若是礼亲王想要造反,这可是易如反掌只是,皇帝刚刚即位登基,自然是要杜绝一切隐患。” 宣越倒是对自家父皇了解的很,这便是像他行事的作风,估计正和帝早就知道了这庆阳郡主病逝的内幕,只是并没有声张罢了,他也担心礼亲王府探查此事再查出些什么。 “我先回府了,这饭我会让人定时定点的送上来,你自己记得吃。”纪真揉了揉微涨的太阳穴,这几日可能是忧思过虑了,纪真总觉得头是格外的重。 揉了两下,纪真突然感觉一双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了自己的手上,然后顺着力道慢慢的揉着,指尖轻柔,还带着点点暖意,这宣越竟然在用内力给她按摩。 “好了,你身子不适,能不用内力便不用了吧。”揉了没两下,纪真便反手握住了宣越的手。 宣越一脸宠溺的看向纪真:“自己身子不适要记得休息,切莫太勉强了。” “恩。”纪真抽身站起,“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来看你。” 宣越“嗯”了一声,看着纪真的背影,觉着自己的苦日子快要熬出头了。兴奋过后,宣越吹了声口哨,突然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从房梁之上跳了下来:“去看护好纪真小姐,若有什么事,即刻回来想我禀告。” “是,殿下。”这是宣越自己的暗卫,在纪真将自己送到这酒楼来时,暗卫便顺着他一路留下的痕迹找了过来,并按着他的吩咐去探查了下这群追杀自己的人的幕后黑手,而这结果自然就像他想的那样,是宣昊派出的人。 纪真回府之时,这人便都聚在了延寿院,整个府里的气氛都极其凝重,唯有这紫葵院还一切如初。 “侯爷,三皇子殿下与高国公的马车已经快到城外了。”侍卫急忙回府回禀道,纪秦氏听完之后,冷静地看了眼一旁的纪全,只见纪全整理了下衣襟站了起来,“所有人随我一同出城,去迎接三皇子殿下。” “去将大小姐叫上,这出门这么久也该回来了。”纪全原本是想找纪真商量事情的,却听前去的下人回来通禀说大小姐一早便出门去看铺子去了。 纪真随这下人一同前往府前,众人正等在那,三房的人也一同等候着,高氏一见纪真,这已是没控制住,便嘲讽起来:“哟,到底是这府里的大小姐啊,就是不一样,这都要让祖父们都要一等着你了,这脸面可真够大的。” 纪真轻轻瞟了她一眼说道,“这会咬人的狗不会叫,看样子这个道理老柳氏没能教会你是吗?” 高氏一听纪真骂她是狗,立马暴跳如雷,指着纪真的鼻子就要开骂,却被纪真一掌给打开了。一旁的纪泽立马瞪了高氏一眼,“给我老实点!” 就像前世一样,这宣昊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白衣青衫,外面披着件黑色裘袄,远远地便盯着纪真看,这是视线就快要把纪真给融化了,但纪真却完全视他于无物,若说无前世之事,今生纪真也绝对不会喜欢上宣昊了,单是此人行事风格便与自己相反。 “参见三皇子殿下,参见高国公大人。”纪全带领众人行礼跪拜,唯有这纪秦氏站着不动,这便是超品诰命见皇而不跪的好处,便是见了这些人,纪秦氏也是不用行礼的,纪真也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行礼的打算。 高氏见自己跪了下来,这纪真反而不动,心里便是说不出的怒气,她终于体会到当年老柳氏的气愤了,毕竟当年这林氏的诰命高过了老柳氏,便不需要给她见礼,就这么件事,老柳氏记恨了整整五年有余。 “起来吧。”宣昊从马上下来,将纪全扶起,但这视线却是一直凝聚在纪真身上,随后朝着一旁的纪秦氏见礼道:“见过奉天夫人。” “三皇子殿下无须多礼。”虽然不用见礼,但是必要的客套还是要有的,再者说这纪真之所以不跪乃是因为她现下为有封号的郡主,这品级甚至比皇子都要高上半级,自然是不用跪的。 “先进府吧,三皇子殿下,高国公这边请。”纪秦氏侧身让过,迎过众人进府。 第84章祭拜 第84章祭拜 “劳烦奉天夫人了,只是我想先去祭拜一下我姑母,还请夫人见谅。”这宣湛一说话,便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纪秦氏转身看了眼一旁的宣昊,发现他脸上并无异色,便朝着宣湛一笑:“既然高国公这般,那就让真姐儿带你去宗祠祭拜祭拜吧,真姐儿,带你表舅去宗祠祭拜你祖母。” “是,太祖母。”纪真点了点头,刚想带着宣湛往宗祠方向走,就见这宣昊突然伸手将前路拦住,朝着纪秦氏说道:“本宫也想前去拜祭一下皇姑母,不知道夫人可否允许?” “自是可以,既然高国公同三皇子殿下都想去拜祭庆阳郡主,那便由老身来为二位带路吧,这边请。”纪秦氏刚刚就注意到了宣越看向纪真的眼神,便明白了这三皇子殿下心中所想。 自从听说这三皇子殿下要来,纪全特意将这宗祠给里外拾掇了一番,甚至将这些久未曾动过的牌位都擦拭一番,一进这宗祠之中,便可看见这从下往上数第三排正中间的宣佳的灵位。 宣湛一看到这脑海中便浮想起当年姑母教授他们读书写字时的场景,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当年老亲王一死,兄弟俩还小,宣佳又嫁出了府,当时正好怀着纪全,宣佳就这么挺着大肚子回了礼王府,硬是生生的将兄弟俩从旁系手中护了下来,还将大的送上了亲王之位。 随后这兄弟俩想着可以孝顺自家姑母了,却是意外听到了姑母病逝的消息,此后与这纪府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就断了,他们兄弟两一直怀疑这姑母的死是人为的,毕竟宣佳也是习武之人,这身子骨不弱,若非意外,怎么可能会突然暴病而亡。 祭拜完之后,二人在这纪府里用了餐之后便去了行宫,临走之时,倒是这宣昊特地跑来找了纪真,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纪真没有说话,更没有搭理他,转身朝着紫葵院便走去,这宣昊竟然拦了上来:“为何你要对我这种态度,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过你,你不应该如此厌恶于我。” “三皇子殿下,这时辰已经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殿下如此,可不怕被别人看到?”纪真看了他一眼,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皇子殿下自是不怕的,只是我怕,我一个闺阁女子,自然是要为自己清誉着想的。” 宣昊被纪真说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这一幕却是被原本宣越派在纪真身边的暗卫给看见了,便急忙回去通禀自家皇子殿下了,宣越一听便着急起来,他怕这宣昊被逼急了会用强的。 纪真一回到院子里,便见丰哥儿正安心的伏案练字,心下便安定许多,这几日府中事情甚杂,纪真不想让纪丰接触,毕竟有些事情由她这个姐姐来做便好了,至于丰哥儿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 “阿姐!”纪丰一见到纪真便迎了上来,纪真看了看他写的大字,这字迹工整有锐气,较之以前已然是好的多了。 “恩,丰哥儿再写一会,阿姐去看看坤哥儿。”听奶娘说坤哥儿这几日吐奶吐的厉害,还总是不乐意吃奶,纪真想着去看看,却因为这之前去看时,坤哥儿大抵都睡着了,今个回来的时候听说坤哥儿今个又不喝奶了,一直抓着摇篮边往外张望着。 “恩,等丰哥儿写完了,也要去看弟弟!”纪丰近来也已经好了许多,不会哭闹,甚至有时候还会突然跑过来帮纪真揉揉肩,吃饭的时候也会给纪真夹菜了,到底还是长大了。 纪真轻轻的恩了一身,摸了摸纪丰的头,便朝着坤哥儿在的屋子走去,一开门便看见这坤哥儿蹲着小身子,两只小手扒在这摇篮上,一看到纪真进来,这小嘴立马瘪了起来,等纪真把他抱到手时,坤哥儿就已经哭了出来。 纪真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这心都快揪了起来,伸出手拍了拍坤哥儿的后辈,轻声细语的哄到:“坤哥儿乖啊,不哭不哭哈。” 纪坤哭着哭着便开始打起嗝来,但这哭声却一直没能停下来,“呜呜呜,阿姐,咯,阿姐!” 纪真清楚的在这哭声和打嗝声里听到了坤哥儿在叫她阿姐,顿时纪真便明白了,这小家伙应该是想她了,这么多天没见到自己,小家伙没有安全感了。 “坤哥儿不哭了……”就在这纪真哄着哄着,坤哥儿便趴在了纪真的肩膀上睡着了,但这小手却是牢牢的搂住了纪真的脖子,纪真将他放下时,这小嘴里还嘟囔着:“阿姐,阿姐!” 纪真帮他把被角给捏好,然后便吩咐奶娘照顾好他,心里却是想着这几日要多抽出时间来看纪坤,一想到进屋时看到纪坤抓着栏杆看向门口,纪真的心里就软到了不行。 纪真却没想到,一出屋子,一抬头便看到那人站在梅树下,眼若星眸的看向自己,纪真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身旁:“你怎么来了?这伤好了吗?” “我怕我再不来,你就跟别人走了。”宣越突然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若是我让你跟我走,你走吗?” “走?去哪?”纪真想了想这才回过神来,“你派了人在我身边?” “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宣越早就想到会被纪真发现,所以也没有惊慌。 “所以你是因为听到别人说这宣昊拦住我说话的事,才这大半夜不顾身上的伤跑到府里来?”纪真抬头看向身后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宣越,脸上虽然带着怒气,但是这心里却是暖的,“你是吃醋了?” “是!我吃醋了,我恨不得把你捆在我身边,不让任何人看到你!”宣越一想到那宣昊敢肖想纪真,这心里的怒火便灼灼燃烧着。 纪真的手轻轻拂过宣越的脸,搭在他的肩膀上,注视着宣越的眼睛:“看着我,我不会的!” 宣越就差没被纪真的举动给撩拨起来,但却还是忍住了,轻轻的抱住了纪真,在她耳边低语道:“我会护你一世!” 第85章诗会 第85章诗会 宣湛第二日一早便赶去了这韩州城的府衙,说是要亲自审问这老柳氏,宣昊也随之同去,人证物证聚在,老柳氏也没有抵赖,很快宣湛也就结了案,倒也没有找着纪府的麻烦,临走时甚至还同纪真说道,让她日后带着纪丰和纪洋去礼王府做客。 倒是这宣昊为了追查这林氏之死,将纪府闹得不轻,也好在这罪魁祸首已经被休了,宣昊就是想为难纪府,也是抓不到任何把柄,事情都处理好之后,宣昊便以这皇子殿下的身份邀请这韩州城里的公子小姐参加诗会,而这诗会的地点便定在这行宫之中。 这明眼人皆可以看出来,宣昊此举便是为了拉拢这韩州城内的高官,加上这因为之前赈灾的事,这韩州城内的官员对于这宣昊的印象自然是不错的,所以不论是为了试试水,还是为了保住宣昊的这条大腿,韩州城里的公子小姐们皆被自家长辈送到了这行宫外。 至于这作为韩州城一霸的纪府,当然也是接到了请柬,只是这府里能够参加的也就只有这纪真和纪敏儿了,纪丰年幼,纪洋又不在府中,纪真原本是打算带着纪敏儿前去的,但是纪敏儿这么多年未曾见过生人,心中略有胆怯,纪真也就帮她推了。 “好姐姐,妹妹这么久都未曾出院子,见不得生人,只担心自己一时紧张会出差错,这次妹妹也就不与姐姐同去了。”纪敏儿抱着纪真的胳臂不停地撒着娇。 纪真想了想也就答应了,毕竟这诗会之上人多眼杂,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万一这敏姐儿吃亏了可怎么办,“这次就依了你了,只是下次你可就逃不过去了。” “姐姐放心,妹妹在这院子里也困了这么久了,自然也是想出去看看的。”纪敏儿的眼里透露着对于这院子以外的世界的渴望,不过她也高兴多了,至少现在她已经能够出院子了。 纪真没想到,刚到了这诗会上,便看到了一旁的纪月儿,而她正死死的盯着宣昊,这眼睛里透露着势在必得的光芒,纪真心下一动,前世并没有这诗会,想必这两人应该是在之前便遇上过,而且又没有了老柳氏搅局,很多事情都与前世不同,纪真也不敢妄下决断。 纪月儿见到纪真倒是落落大方的上来打了个招呼,随后便一直呆在纪真身边,竟然不打算走了。而这些原本在纪真及笄仪式上对纪真抱有心思的公子哥们,在听说了纪真逼着自家祖父和亲爹休妾之后,这心里虽然对纪真有着敬意,却也只能敬而远之了,这倒也顺了纪真的心。 毕竟要是被某个人知道,自己身边围着一群狂蜂浪蝶,估计他又要吃醋了,想着想着,纪真便微微一笑。就是那一瞬间的风华,不知道引得多少公子为之瞩目,这当中自然也包括一直盯着纪真的宣昊。 “这纪家小姐怎么也不知道避讳,毕竟这男女授受不亲,自然是当得避嫌的啊!”不知道哪来的女子,站在纪真身后便嘀嘀咕咕起来,且这声音又大,一时又引得这院子里的人皆是对纪真侧目而视。 纪真倒也没有去顾忌她的话,悠哉悠哉的走到一旁的茶桌上端起一杯刚刚泡好的茶,顺势就坐了下来,一口热茶下肚,纪真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 倒是这宣昊听了之后立马冲了上来:“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可有请帖,拿出来给本宫过目!” 这人原本是想引起众人的注意,却没想到竟然引起了宣昊的怒火,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同着别人一起进来的,并没有拿到请柬。这种人无非就是想借这诗会同高官富商之子结识,也好为自己找个好人家,只是她选错了对象,不该选这纪真作为挑衅的对象。 宣昊见她眼神躲躲闪闪,也拿不出来这请柬,便立马挥手示意一旁的侍卫:“来人!将此人拖出去,没有请柬也敢擅闯行宫!命令守门的人给我看好了,闲杂人等切莫放进来!” 随后这宣越便将这目光就一直凝聚在了纪真的身上,再也没能转移开来,这些在场的公子小姐们也都失望了,毕竟这皇子殿下一定是看上了纪家小姐,他们也就只有想想别人了。 纪真端着茶杯做了半晌,再抬眼时,这纪月儿便粘到了宣昊的身边,看着他们那个样子,纪真原本以为看着会很刺眼,却没想到自己心里却是提不起一点恨意。 而这参加诗会的小姐们大多听自家母亲说过或者自己也曾参加过之前的赏梅宴,对这纪月儿自然是了解的,但是她们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跟宣昊说这纪月儿乃是有夫之妇。 这诗会之上自然是少不了这吟诗作对之事,纪真前世入宫之前虽然因为这老柳氏的缘故对诗书经义并不了解,但这进宫之后,纪真便知道,女子若是有才,便如这锦上添花一般,自然是更能让趋之若鹜。便观这后宫之中,可有谁大字不识一个,即便是有这种人,在这后宫之内也是活不久的。 纪真坐着听这些人吟诗作对,随后便是摇头笑了笑,这纪月儿一看便上来挑衅道:“看真姐儿这样子,可是对众公子所作的诗不太满意?既然如此,真姐儿不如给众人作首诗,也让众人领会领会这纪家大小姐的才情。” 纪月儿说完挑衅的看向纪真,嘴角之上挂着一丝嘲讽的笑,而出乎在场众人意外的是,这三皇子殿下竟然没有上前护着这纪真,难道刚刚那一幕只是因为巧合?还是因为就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这纪月儿便俘虏了这三皇子殿下的心不成? 纪真轻笑了一声,看向纪月儿,“我从未说过这公子的诗不好,倒是你这么说,可是你自己心里对这位公子不满?” 原本正在吟诗的这位公子,正满脸通红的看向宣昊身边的纪月儿。 第86章挑拨 第86章挑拨 纪月儿没想到这纪真会反过来咬自己一口,不过她也没有惊慌,嫣然一笑道:“我可是没有说,只是月儿也借这位公子的诗,作诗一首,还请各位公子指点一二。” 这人原本是见纪月儿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但是现下见这纪月儿眼含媚丝,一举一动间散发着的神情,这脸莫名其妙的便红了,这面子上自然也不能过不去,朝着众人便喊道:“愿听月儿小姐高作。” “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欲得宣郎顾,时时误拂弦。”纪月儿想了想道,一众公子一听,这双眼顿时光亮一片,再细想时,便听出这诗里所说这事。 众人皆将目光放向了纪真身旁的筝女,这筝女在众人的注目下,一时不小心便拨错了琴弦,顿时羞得脸通红。其实众人皆知这纪月儿说的是这坐在筝女身边的纪真,意指她故作清高,希望以此来吸引这宣昊的注意力。 “是月儿小姐的诗更胜一筹,在下甘拜下风。”这人举起酒杯朝着纪月儿福身,然后满饮杯中酒,随后便坐了下去。 倒是这纪月儿似是不想放过纪真,挑衅的看向纪真说道:“听闻纪家大夫人林静才名冠大秦,真儿小姐既然是林夫人的嫡女,想必这才情必定不会让我们失望,也请小姐赋诗一首吧。” 纪真挑眉看向纪月儿,有些人你总要给她些教训才会知道这手该往哪伸:“我母亲乃是你的嫡母,其实你可以直呼其名的!小小一个妾侍所出的庶女,也敢如此放肆!” 宣昊见状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忍下来,毕竟这嫡庶之分乃是规制,宣昊自身本就只是个竖子,其母位分也不算高,若是他敢说些什么,只怕明天这京城里面便会传遍了,这三皇子对嫡庶之制不满,这言官御史的奏折便能堆满了皇帝的书桌。 纪真见纪月儿眼神恶毒的看着自己,笑了笑道:“既然你想听,那便随了你的愿,也免了别人说纪府的庶女不守规矩,不尊嫡姐!” “独坐丝竹里,弹琴且低冥。深林人不知,乌鸦自惊扰。”纪真说完后轻瞥了纪月儿一眼,见纪月儿脸红耳赤的看着纪真,一旁的人也都红了脸。 纪真这诗里便是在说这丝竹之声乱耳,自己深思之下还被一群乌鸦给惊扰了,而这乌鸦便是指的是这纪月儿和这一众在场之人。 “你!你竟然辱骂皇子殿下。”纪月儿转眼便将这脏水泼到了纪真的身上,说她借吟诗一事影射辱骂宣昊,纪月儿甚至还沾沾自喜,觉着自己今日一定可以稳压纪真。 “这话谁接了,自然说的便是谁。”纪真看了眼这场下之人,深觉此次诗会无趣,便打算起身向宣昊告辞,“今日得皇子殿下相邀,本是幸事,但小女身子不适,今日便先回去了。” “你敢走!”宣昊一听纪真要走,立马便怒了,他觉得纪真这是在不给他脸面。 “我为何不敢走?还有殿下要注意,我身为怜心郡主,这品阶乃是高过皇子殿下的,更何况我祖母乃是先帝的妹妹,皇子殿下的太姑母,按道理皇帝殿下需叫我一声姑母才是!”纪真身上的威严一旦放开,这场内众人便是不敢再多言语。 就连这宣昊都觉得在纪真的身上看到了太皇太后的影子,当今太皇太后乃是先帝之后,曾经抚育正和帝与正和帝的父亲,只可惜正和帝父亲未等即位便驾崩了,正和帝年幼即位,便是在这太皇太后的铁血手段的扶持之下。 按辈分来说,这纪真是比宣昊要高,但因着宣昊皇子的身份,极少有人会提及此事。宣昊一听纪真口中说的,便愣住了,没有敢上前再说些什么。 “怎么?这姐姐现在就着急走了?”纪月儿上前一把抓住了纪真的肩膀,“这才到哪啊?这斗诗怎么着也要酒过三巡才能放姐姐你走啊,还是姐姐就会这一首,怕是才尽了不成?” “才尽?我是怕撸了各位的面子罢了!”纪真此话一出,众人看向纪真的脸色就略微不对劲了,毕竟纪真此举便是意味着挑衅这场下的众人啊,“若是有谁不服,便上前来一试吧。” 纪月儿心里却是在冷笑着,原本以为这纪真是个人物,没想到这么经不起撩拨,再说了,她可是听人说了,这纪家大小姐不精女工,就连这诗词也只是略通罢了,刚刚那应该只是碰巧罢了,她是真的不信这纪真会文。 “既然纪真小姐这么说了,那就不要怪小生无力了。”人群中一名身着儒衫的公子哥上前一步说道。这宣昊就冷冷的站着,看着事情的发展,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事情瞬间就脱离了他的掌握,原本不是应该这纪真看到自己的文韬武略,便会倾心自己,怎么现下变成了这样。 “自小刺头深草里,而今渐觉出蓬蒿。时人不识凌云木,只待凌云始道高!”此人一念完,这场下众人皆是感觉压力扑面而来,此人将自己比喻成草,而这纪真便是那不是凌云木之人,还说要等自己到达凌云之时,证明自己的才能给纪真所看。 纪真想也没想,顿时便脱口而出:“白日依山尽,寒江入水流。欲穷千里目,莫要待白首。” 众人根本来不及思考,纪真给出的诗不仅贴合生活,更关键的是,她能够照着这人的诗来反驳他,而且意境深远,还来不及品味,怎么可能想出相对的诗来。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又一人出声对到,众人一看,竟是这韩州城内有名的学子吴生,“吴生见过小姐,在下只想与小姐一辩诗意,并无他想,还请小姐不要误会,赐教便是。” 纪真看着他,便想起了之前纪雪之前跟她所说的那个心上人,纪真特地暗地里派人探查一遍,发现这人便是自己现在面前的吴生,也怪不得纪雪对他芳心暗许,此人眉目清秀,眸色清澄,想必也是个醉心诗书之人。 第87章丑事 第87章丑事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纪真念完之后,净如白莲的脸上漾起一抹笑来,圣洁而威严。 这园子里突起一阵微风,微微扬起纪真的发梢,一片素色洁白的雪景衬得纪真愈显圣洁。 众人皆被纪真的风姿所吸引,看着众人沉迷的神色,再转头看向宣昊,那眼神里的向往让纪月儿气得直跺脚,这纪真真是个妖女,纪月儿心中正这样想着,便朝着纪真大喊一身:“妖女,休要作祟!” 众人忽然晃惊过来,难道这纪真果真是妖孽不成,为何自己对着她便如此神往? 纪真倒也是不惊不慌,从腰间抽出软鞭,朝着纪月儿便是狠狠抽去:“这一鞭是为了告诫你,日后说话要注意分寸,切莫丢了我们纪府的脸面,不过你这也已经嫁与他人,上了别人家的族谱,与我纪府自然是没有什么干系了,日后好自为之即可。”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们切莫被这妖女的胡言乱语给蛊惑了!”纪月儿竟然咬牙说纪真乃是胡说的,但是众人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纪真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要离开了,刚走到院门时,这纪月儿却是在这众人面前追了上来,“你们竟然就这么放这妖女离开,她已经不是纪家小姐了,你们心中难道有所顾忌不成!” 纪真真心不知道这纪月儿从哪想出来的名头,竟然想用这种法子抛脏水在自己身上。不过也不得不说这纪月儿聪明,若是被她一口咬死了,纪真再怎么反驳也是无用的。 毕竟这大秦对鬼神之事极其相信,即便是这诸子百家的学子也是对此深信不疑,原因无他,便是因为这大秦的国教便是佛道两教,其下弟子在大秦之内遍地传教,从小之时众人心中便是有了信仰,若是让他们不信教,便是孔圣人也是不相信的。 这些人一听纪月儿信誓旦旦的再说起此事,再加之刚刚的事,他们的心中已经有几成信了,再看向纪真的神色便不太对了。 纪真见众人竟然真的当真了,当下嗤笑一声,随后将手中软鞭猛的朝一旁的桌子上一抽,这柔软似丝带的细鞭竟然将桌子从中间整齐的分为两半,众人顿时吓得却步,不敢往前走。 这鞭子在空中一甩,转到了这纪月儿的腰上,将纪月儿牢牢的绑住了,随后便见鞭子猛地往后一抽,这纪月儿便被带的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甚至连裙角都被这之前碎落在地的木渣给划破了,一时间便是这春光无限啊。 “啊!”纪月儿的惨叫声不停地在这行宫的上空回荡着,路过的百姓还以为这行宫之中发生了什么事,皆驻足在这行宫外向里面张望,却只看到纪真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当晚的饮宴纪真没有去,但是却是派了身边的暗卫去盯着这纪月儿,她觉得今晚必定有大事发生,这纪月儿如此往宣昊身上凑,必定是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不过在这之前,纪真需要先去这酒楼之中看看这宣越,刚刚这暗卫便催了她几次,说是这二皇子殿下有事找她,纪真觉得必定是因为这诗会之事,这宣越肯定又是吃醋了。 这边的宣越见纪真还没有来,这心里自是焦急万分,在这房内不停地来回走动着,深怕纪真在这诗会之上吃了什么亏。这一旁的暗卫确实在房梁之上捂嘴偷笑,还从来没见过自家皇子殿下这么担心过一个人呢。 宣越一见有人推开房门便急忙迎了上去,见是纪真,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这心下便放心了,但脸上却是一脸傲娇的表情,纪真感觉就像前几日,自己回府见纪坤时,小纪坤同自己发脾气,转身不理人,最后这纪坤憋了半天,心想你怎么还不来抱我,然后便突然哭了起来,双手朝着纪真不停挥舞着:“阿姐,抱抱!” 纪真觉得这宣越现在的表情就与纪坤是一样的,这宣越见纪真没有搭理自己,便又粘到了纪真的身边,用手拽了拽纪真的衣袖:“今天这宣昊可有对你无礼?” “就算是有,他也不能耐我何。”纪真的霸气是从内而外的,让宣越则是心里暗暗的在想着,难不成这纪真也是重生而来,怎么与自己前世刚见到之时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呢? “小姐,这纪月儿在宣昊的酒杯里下了药。”就在这宣越瞎想之时,纪真身边的暗卫突然从窗户翻了进来,见自家小姐坐在桌边,这二皇子殿下正拽着自家小姐的袖角,暗卫的眼神便是猛地一缩。 “恩,我知道了,去把那杯酒随便换给别人。”纪真的话却是让宣越心下更是醋意大生,见暗卫要走,纪真便又开口道,“有些事该说,有些事不该说你应该是清楚的,去吧。” 这暗卫自然知道纪真说的是何事,只是他没有想到,纪真是如何知道他会回去将此事回禀给侯爷,“属下知道。” “你为何要将这就给换了,难不成你是为了这宣昊不成?”宣越的话一出口,这房梁上的暗卫都觉得这牙都快酸掉了,更不用说这面对面而坐的纪真了。 纪真笑了笑,给宣越倒了杯茶道:“我只是觉得这纪月儿总有些不太寻常,若是让她得逞,我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毕竟她要是攀上个皇子,这天家要是知道我们这纪府的女人嫁人了还勾搭到了皇子的身上,对纪府和天家都是不利的。” 宣越也不知道这纪月儿是怎么回事,前世这宣昊竟然也就鬼迷心窍的将她立为了后。若是这女人之前有嫁过人,这宗人府不应该没有查出点什么,看样子这女人的背后必定隐藏着什么。 “好了,别想了,给你上药。”纪真一说完,宣越急忙跑到了床上趴着。 第88章败露 第88章败露 “怎么这么久了,这伤口还不见好?”纪真看了看宣越那纱布下的伤口,却发现原本应该愈合的伤口,却还是不时的会映出点点血丝,按道理这鬼医给的金创药怎么也不会药效如此之低啊,而且自己是每天按时上药,怎么也应该好了七八才是啊。 纪真抬头看向宣越,这宣越听了她的话,这眼神确实躲躲闪闪的,不敢看向纪真。纪真仔细的在这伤口上看了看,发现竟然有化血散的粉末,顿时发火了。这化血散与其他药物不同,原是可以活血化瘀的,但若是用在伤口之上,却会使伤口迟迟不能凝痂。 纪真用手指轻轻地按在他伤口的附近,眼神一凛,这嘴角上扬上一丝邪魅的笑意:“怎么?这伤口上的化血散是从哪来的?你是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还是想着要是这伤一直不好,你就这么一直赖在韩州不成?” 纪真突然手下一用力,便听见这宣越嘶的一声,然后满脸通红的看向纪真:“我就想在这里多陪陪你,等我回京了,可就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你了。” 纪真自然是知道他的心思的,但是要是照着前世来的话,这宣越最终没有登上皇位,终究会被宣昊所忌惮,她不知道当年自己死后,宣越的日子如何,但相比宣昊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可知,我想要什么?”纪真起身走到窗边,回头朝着宣越嫣然一笑,随后转过身打开窗户,用手指着窗外,“你看到这窗外没有,我要这触目之处皆为我的江山,我要这天下皆为我的子民,我要这天下无人敢撼动纪府分毫,你若是窝在这韩州城内,你能做到吗?” 宣越自床上起身,看着窗边笑靥如花的纪真,心里却是波涛汹涌,他知道前世他爱她纯洁无暇,今世却更爱她冷艳如雪:“我自然是愿意为了你,去夺这天下!” 纪真回身,用手指挑起宣越的下巴,靠近宣越,他甚至能感觉到纪真的呼吸和她那细密的睫毛刷过自己脸颊的感觉,纪真轻轻说道:“那我等着你用这天下来迎娶我。” 说完纪真便转身往门口走去,宣越一个人愣在原地,到门口时,纪真扔了个小药瓶给宣越:“这里面是我最近新配的金创药,你留着用吧,伤好了赶紧回京,这宣昊可能是等不及了。” 纪真刚出门,便听前来禀告的暗卫说道:“小姐,这酒已经被属下换到了另一位公子的手里,并且二人中了春药之后便依次借自己身子不适想要离开,结果二人在这行宫门口便撞到了一起,拉拉扯扯之下就进了一旁的屋子里,行那苟且之事。” “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家里是做什么的?”纪真看到暗卫眼神里闪过的小心思,就知道这纪月儿怕是栽了个大跟头。 “回小姐,是陆家的大公子。”暗卫想想就想笑,纪真也是捂了嘴轻轻地笑出声来。 这陆家大公子算是个奇人,与别家不同的是,这陆家公子极其惧内,而且家中并无妾室,其妻族也算得上是这韩州城内数的上名号的家族,甚至同林家也是远方表亲。陆家主母也是极其疼爱自己的儿媳,根本与自家儿子不是一条心,所以这纪月儿若是惹上了陆家,日子怕是就不太好过了。 “那之后呢?可有人发现此事?”纪真事前安排了人去引导别人发现此事,也算是助着纪月儿一臂之力,既然她想攀上高枝,那她就帮她咯,毕竟这陆家也是大户,比起她之前嫁的那家也算是来的更体面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能够让路家少爷娶她了。 “回小姐,属下特地让人引了三皇子殿下前去,这皇子殿下推开门一见到,整张脸都气青了。”暗卫一说到这里,整张脸都快憋红了,一想到这三皇子殿下当时的表情,他就觉着好笑。 “恩,走吧,去看看吧,这庶妹出了这样的事,我这嫡姐总要出面去看看的。”纪真霸气的姿态让这暗卫心下都有些惋惜,自家这小姐要是个男儿身就好了。 这边的纪月儿原本只是在这宣昊的酒杯里下了药,却没想到自己也中了毒,更是没想到的是,最终喝了这杯酒的人竟然不是三皇子,而是眼下自己抱着的这个人,纪月儿原本是想着,反正事已至此,又没有人发现,索性就豁出去了。 但她没想到等她神色清醒的抱着身上这个不断耸动着的人时,这门竟然一脚被人踹开了,她惊慌失色之下竟然发现站在门口的那人赫然便是原本应该顶替自己身上之人的三皇子殿下,她瞬间就装着一副被人玷污的样子,怯怯弱弱的就哭了起来。 “殿下,不是我,是他,是他抓着我就不放啊,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敌得过他。”纪月儿推开陆家公子,拉过一旁的被子就遮住自己,只可惜这陆家公子药效还没过,这神情自然一看便是被人下药的样子,倒是这纪月儿神色清明,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是非来。 “来人,把纪家小姐送回纪府!”宣昊脸色铁青的朝下人吩咐到,完全不顾这一旁不断哭喊的纪月儿。 “不用了,总要把这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了,还有这纪月儿已经嫁为人妻,这怎么也是李纪氏,这李字在前,与我纪府干戈已经不大了。”纪真突然走进了屋子,一脸鄙夷的看向一边的纪月儿,这话里话外自是告诉大家,这纪月儿已经不是我们纪家的人了,该怎么办怎么办。 “给我让开!”一名妇人突然挤了进来,挥手将面前的人都给推开,一见到这纪真和宣昊站在门口,便立马出声问候道:“见过三皇子殿下,见过纪大小姐,妾身听说我那夫君于此做了不堪之事,特前来寻他回家。” 纪真指了指床上正神色不明的陆家公子说道:“你夫君怕是中了别人的诡计,这药劲还没过,记得最好能赶紧请大夫诊治。” 第89章刺激 第89章刺激 原本这陆家娘子听说自家夫君在这诗会上同人苟且,这心里是又气又急,既担心自家夫君惹恼了皇子殿下,会没有好果子吃,又是气自家夫君经不起勾引,对不起自己。 只是这陆家娘子现在一听说自家相公是被人下了药,这心里便舒坦许多,尤其是在听到纪真说自家相公现在仍旧神志不清的时候,整颗心便提了起来,毕竟曾经有人服用春药过多而最终神志不清,整个儿就废了,变成了傻子。 陆家娘子也顾不得一旁站着的人是皇子还是谁了,拨开皇子冲进屋子,一见自家相公神色异常的蜷缩在一边,整个身子不停地抽动着,床的另一旁还缩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便知道了定是此人勾搭了自家相公。 这陆家娘子的脑海里瞬间便呈现出,纪月儿勾搭自家相公不成,只能下药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果真如同自己在这赏梅宴上听到的一样,此人虽然嫁了人,但是长袖善舞,不把自家嫡姐放在眼里,现在竟然把念头打到了自家相公身上。 这陆家娘子越想越生气,朝着纪月儿便是扑了过去,原本这纪月儿身上便是未着片缕,自然是不敢乱动,但这陆家娘子却是没有的顾及的,一把就拽开了这纪月儿身上裹着的被子,嘴里还喊骂着:“你这个贱人,既然敢做,那就让大家都看看好了,反正你也不要你这张脸了!” 纪真见这厮打的也差不多了,尤其是这一旁的宣昊的眼神已经不太对了,便上前派人拉下了这陆家娘子,看着这纪月儿脸上的抓痕还有身上被撕的破破烂烂的衣服,纪真的心里便是出奇的舒坦。 “怎么?纪大小姐还要护着你的庶妹不成?”这陆家娘子挣扎着被一旁的奴才给拉了下来,神情不满的看向纪真,好似这纪真扫了她的兴一般。 纪真指了指一旁的陆家公子:“你夫君中了毒,这毒还未解,你不担心担心他,反而先同她厮打起来,难道是你真的不在乎你夫君不成,况且这可是三九寒天,他这衣衫不整的,若是得了风寒,这后面的事可就不好说了呀。” 陆家娘子一转身便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自家夫君,急忙将这一旁的棉被给他盖上,再看他这不断抽搐的身子,想必是这药效太大了,她突然想起这纪家大小姐乃是鬼医的徒弟,至于这鬼医是谁她不清楚,但是她知道,就连这药师协会的人都敬着这纪家小姐。 尤其是要是此时去请大夫,还不知什么时候这大夫才能来,若是误了自家夫君的治疗时间可是怎么是好,陆家娘子想了想给纪真跪了下来:“求纪家大小姐为我家夫君施救,若是能救得我家夫君,便是让我做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纪真一听到她说这话,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你起来吧,这做牛做马也就不必了,只是我有个条件还望陆夫人答应。” “别说一个条件了,便是是个我也答应。”这陆夫人答应的也是爽快,想都没想便应下了。 纪真摆了摆手:“夫人先别这么早答应,不妨先听听我的要求。” “小姐但说无妨。”陆夫人一脸期盼的看向纪真,这现下也就只有指望纪真了。 纪真伸出手,指了指一旁的纪月儿:“我要你夫君纳她为妾!这纪月儿虽是庶女,却也是我纪家的后嗣,若是与你夫君这般,还不能被你陆府接纳,那我们纪家的面子还放在哪里?” 陆夫人原本以为纪真会提怎样的要求,没想到竟只是这般而已,自然是答应的,毕竟只是个妾室罢了,尤其是在自家夫君醒来后,知道是因为别人下药才背叛了自己,他只会更疼爱自己,至于这纪月儿,只要进了自家后院,还不是任凭自己收拾。 “自是应下真儿小姐的要求,只是这纪月儿已是他人妻,她原来夫家可能同意?”陆夫人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纪月儿并非是完璧之身,就凭这一点,估计日后自己啊夫君便是不会搭理她的,这也是林夫人并不担心自家相公去花坊的原因。 “出了这档子事,想必这原夫家也是容不下她的,这事我这嫡姐便是为她做主了!来人,带她进去整理整理。”纪真一挥手,这些奴才便上前将纪月儿带到里房去将衣衫整理好。 宣昊一见纪真作势便要去给这林家公子号脉,这心里便莫名的生出了抵触感,看着纪真翠如青葱玉指要搭在别的男子的手腕上飞,宣昊猛的大步向前,一把抓住了纪真的手:“你要为了那么个女人,去为他治病不成?” 纪真看着宣昊略带怒色的神情,冷冷的将宣昊的手拿开,“请皇子殿下自重,小女愿意为了谁,给谁治病,这些事情都与皇子殿下您无关,皇子殿下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今个在您举办的诗会上,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明个这京城里便会怎么说!” 宣昊一听纪真的话,脸上的怒色更甚,往前一步更加靠近纪真:“我就这般让你厌恶不成!你为何要这样躲着我,我可曾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对不起我?你何止曾经对不起我,你曾经负了我一生,甚至搭上了我自己的孩子,若说对不起,宣昊这三个字你都不配提,因为你没资格!纪真回头轻轻地瞥了一眼:“并没有对不起,我只是纯粹的不喜欢你罢了。” “我可是皇子!”宣昊脸上的青筋都快爆了出来,却见一旁的陆夫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宣昊,这嘴里嘟囔着的话瞬间让宣昊崩溃了:“是皇子就了不起啊,是皇子就要喜欢你啊!” 纪真一脸轻笑的看向宣昊,她知道这皇子身份是他掩饰自卑最好的方式,如今就连这层最好的伪装都被人无情撕去,这宣昊的心里怕是波涛汹涌着呢。 “三皇子殿下若是无事还请尽快让开,我这还要给别人治疗呢。”纪真看着眼前愣神的宣昊,语气清冷的提醒道。 第90章情丝绕 第90章情丝绕 “哼!”宣昊听了纪真的话,气得拂袖而去。而这原本整理打扮好的纪月儿一出来,便看到这宣昊离去的背影,便急着上前想要拉着宣昊的肩膀同他一起离去,却见这宣昊如同被什么脏东西碰上一样,一下子就甩开了纪月儿的手,脸色不善的走了。 “皇子殿下!”纪月儿急忙喊道,却见这宣昊连头都没回。 “要是还知道要脸,就赶紧给我滚到一边。”纪真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却是明白了前世自己究竟是哪里输给了她,原来竟是这脸皮的厚度啊。纪真是完全没有想到在纪月儿被宣昊看到自己同别人上床的场景之后,这纪月儿还能理直气壮的上前去拉宣昊的手。 “果真是这股子里边是个不安分的!”这陆家夫人鄙夷地看了一眼纪月儿,随后便神色紧张地看向纪真,因为纪真在号了宣昊的脉之后,这神情并没有舒展开来。 “你给陆家公子到底下了什么药?”纪真转身看向纪月儿,虽然这脉象她是号出来了,也大概猜到了这究竟是何毒,但她不敢相信,这纪月儿手里有这种药。 只见纪月儿挑衅的朝纪真笑了笑:“呵呵,姐姐难道没有号出来吗?这不正是情丝绕嘛。” “情丝绕?情丝绕是何物?”陆家夫人狠狠地瞪了纪月儿一样,随之神色惊慌地看向纪真。 纪真捋了捋耳边落下的碎发,抬头看向陆夫人说道:“这情丝绕乃是烈性春药,且会让这服药的男子对服药后初次接触的女子产生沉迷的幻觉,故名情丝绕。” “纪大小姐的意思是?”陆夫人一脸的不敢相信,一旁的纪月儿却是突然靠近,在陆夫人的耳边轻轻说道:“就如你想的那般,你夫君从此便会爱上我,日夜与我沉迷。” “你!我杀了你!”这陆家夫人脸色突然变得苍白,随后便伸手掐住了纪月儿的脖子。他一想到自家夫君日后便会移情她人,她这心里就如同针刺一般,“你将这解药给我交出来!” “解药?这我可是没有的,倒是夫人你这下半辈子可能是要独守空房了。”这纪月儿挡过陆家夫人伸过来的手,一脸嚣张的说着。 纪真却是想着,果然没错,想必前世这纪月儿也是用了这招,才迫使宣昊彻底爱上了她,但是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前世自己也曾接触过这情丝绕,听宫里的老人说过,这情丝绕只需服下这二人之血便可解除这药性,并能使这两人感情更加如胶似漆。 “取一碗水来。”纪真吩咐一旁的丫鬟道,只见这陆夫人急忙从一旁的茶桌上倒了杯水递给纪真,纪真拿出一根银针,猛地在这陆家公子的手指上戳了一下,挤了滴血出来,随后将这针递给陆夫人时,纪真顿时观察到了这纪月儿的神情。 她竟然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想必是不知道自己也会对这情丝绕的解毒方法有所了解。不过纪真心里也狐疑着,虽然这纪月儿是假的,但是她怎么会接触到这情丝绕,情丝绕乃是宫廷禁药,这除却高门世族甚至连听都不会听过的,倒是这纪月儿是从何得知的。 “你想必是不知道我对这情丝绕也颇有了解把?”纪真端过陆夫人手里递过来的茶碗,放了一颗百草丸之后,一脸打量的看着纪月儿。她心里似乎有闪过些什么,但是却没能抓住。 纪月儿苦笑了两声:“姐姐倒是一手好医术哈,这情丝绕之毒都有办法解开。” 陆夫人一听纪月儿这下毒之人都说着纪真的解毒手法是正确,可见自己夫君还是有救的。陆夫人将滴有他们夫妻二人鲜血的茶水喂着自家夫君饮下,只见陆家公子喝完之后,便不再抽搐了,这脸色也较之以前稍微好了一点。 就在这一瞬间,纪真忽然想起刚刚脑海里晃过的究竟是什么了!这情丝绕原是出于这三大王府之一的一位庶女手里,此人进宫没多久便宠冠六宫,后被加封为皇贵妃,而后这皇贵妃多年无子,太医在给此人和皇帝诊脉之时,便是发现了这情丝绕的影子。 一般人皆是不敢使用这情丝绕,因为此药之中含有红花,极为伤身,用后便不容易有子嗣,所以一般不到万不得已,便不会有人动用使用情丝绕的念头。 而自从那位皇贵妃被发现使用这情丝绕之后,当时的皇后便煞费苦心的去寻找这情丝绕的解药,直到当时的皇帝驾崩,这解药也没能找到,而后听一位民间方士说道此等解毒方法,却是怎么也没办法验证了。 而后这当时的皇后升为了太后,为了验证此药,便逼着这皇贵妃交出了情丝绕,甚至在一次的在这皇贵妃身上使用了情丝绕,而这使用的对象竟然是位太监,而后发现这解毒法子有效,也就传了下来,而后每任皇后都会与这皇帝同饮一杯血酒,以验证自己是否中毒。 只是这情丝绕应该是除了那家王府以外,便是只有这皇宫之中才有了,这既悦耳是从何得来的?难道是这王府想要插手这皇位之争了不成?纪真也是有点不太明白,毕竟这三大王府若是为了造反,想必早早就应该动手了才对,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回去修养几日便可陆夫人可要记着同纪真的约定才是。”纪真起身向陆夫人说道,“陆公子想必一时半会也是醒不过来的,夫人自是可以带他回复休养,若是再有什么问题,来纪府府上通报一声便是。” “妾身自然是不会忘得,还请府上做好准备,我们陆家虽然不足纪家家大业大,可是再怎么也不会娶一个有婚契在身的人。”陆夫人说完便瞪了纪月儿一眼,然后朝着纪真行礼之后,示意自家的下人进来将自家夫君给抬到马车上。 “你在说什么?谁要嫁进你们陆府?”纪月儿一听这二人的对话,立马暴跳如雷,谁要嫁进这小小的陆府啊,她可是要嫁给三皇子做皇子妃的人。 第91章李家 第91章李家 “你以为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家还能容得下你不成?”纪真冷着脸看向纪月儿,“不用说了,回府我便会去信这李家,让你同他和离的,至于其他的,长姐如母,你的事便由我定了。” 纪真完全没有给纪月儿说话的机会,因为她知道这李家上无公婆,这李家公子想必也是中了纪月儿这情丝绕的毒,否则也不会放任她一个嫁入门的女人随意出门参加诗会。 “来人,带纪月儿回府。”纪真一摆手,便有两个侍卫上前将纪月儿给押了起来。 “纪真,你不能这样,我要见我爹!”纪月儿顿时惊慌起来,她可不要嫁进这陆家,陆家都是依靠着陆家夫人娘家的威势,她若是嫁进陆府,这背后还没有纪家撑腰,就算是陆夫人悄悄弄死了她,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在这关头,她只能想起那个便宜老爹了。 “见爹爹?自然是给你见的,出嫁前总归是能见得到的,不过倒是要看看爹爹愿不愿意见你这个败坏纪家门风的东西!来人,回府。”纪真甩袖而去,纪月儿一脸绝望的被侍卫押解着。 李家这边倒也是早早就得到了消息,李家公子没敢前往这行宫之中,便早早到了纪府候着,希望能把纪月儿给带回去。这纪秦氏听说此事后,便急忙将各位宗亲给聚集在了这宗祠之中,并且嘱咐门房,若是小姐回来,引她们前去宗祠。 “小姐,太夫人吩咐让您带着月儿小姐前往宗祠。”这门房扫了一眼一旁的纪月儿,眼神里都带上了不屑,这种败坏门风的女人就应该浸猪笼才是。 这边的纪全不停地揉着脑袋,从什么时候起这家里便不得安生了,什么事都被翻了出来,就连这后院里的人也是越来越少了,纪中后院里的姨娘竟然一个不剩了。 纪真带着纪月儿往宗祠走去时,正好遇到了李家公子,他一见自家夫人被人押着,便急忙上前质问纪真:“赶紧放开我夫人,真儿小姐难道不怕外人说道你苛待庶妹吗?” 纪真看着他着急上火的样子,轻呵了一声:“李家公子真是好肚量啊,这自家夫人行了不轨之事,你还这般袒护她,只可惜啊,她早就想要甩了你嫁进这高门大户之中了。” 其实这李家公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原本是根本不喜欢纪月儿的,却在她嫁进府之后,对她便是迷恋了起来,更是恨不得黏在她身上,虽然感觉不太正常,但是他还是把这归于自己爱上了纪月儿,但眼下不知道为何,对眼前的人却没有那么多的念想。 “相公,相公救我!我是被人冤枉的!”纪月儿见着他,便不停地叫喊着。 这李家公子看纪月儿,看着看着竟然这眼神之中出现了茫然,纪真瞬间便明白了,这几月儿是假的,而原来同李家公子服用情丝绕的是真的纪月儿,所以李家公子爱的也是那个在梅林之中同此人交换身份的纪月儿,而这面前之人只是相貌肖像罢了。 “还请公子让开,府中长辈还在这宗祠之中等候我们。”纪真侧身带着纪月儿便往这宗祠走去,身后的李家公子却一直在怀疑,这夫人怎么变得这般陌生。 “真儿见过老祖宗。” “起来吧,说说今个到底是怎么回事。”纪秦氏虽然听别人说了,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但是这在场的其余人却是不信纪家的门风下会出现这样的人。 纪真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纪秦氏虽然听着觉得此事与纪真无关,但是总感觉纪真必定在这中间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甚至这件事情极有可能便是极真极力促成的。 这些宗亲们一听到纪真说的话,便立马瞪向纪月儿,有人甚至站起身想要打纪月儿一顿。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反应激烈,毕竟这宗族之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尤其是这种已经出嫁的姑娘,若是不守妇道,这对宗族之中还未出嫁的姑娘便是最大的伤害。 若是府中出了这样不清不白的姑娘,剩下来还未出阁的女子将来都不好出嫁,甚至这些人家会觉得这家家风不严,出现一个就会有第二个,试问谁家会娶一个可能会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回去呢,尤其是这纪府之中除了纪月儿出嫁以外,其余的小姐都还待字闺中呢。 “姑母,小侄建议将此女沉塘,以正我纪家家风。”一名宗亲站了出来,向纪秦氏提议道,但纪秦氏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毕竟谁家会真的把自己女儿沉塘,便是犯了再大的错,也是由夫家来处理,这纪月儿严格上算来已经不是纪家的人了,怎么处理要看这李家怎么说。 只是刚刚在与李家公子的交谈之中,纪秦氏发现,他并没有想要处理纪月儿的想法,甚至只是觉得纪月儿是因为年纪小,被人蛊惑罢了,那要是这般,事情便不好办了。 “爹爹,爹爹救我!”纪月儿一听这群人要将自己沉塘,急忙向一旁的纪中呼救道,但纪中也是一脸失望的看向了纪月儿。他原本以为这纪月儿是个好的,却没想到同她娘一样,水性杨花,随后纪中又一脸歉意的看向纪真,毕竟这才是他的嫡女,如今却被这纪月儿给拖累了。 “不如让他们两和离吧,我已经做主同陆家夫人商量好,将纪月儿嫁入陆府为妾,日后便将这纪月儿从我纪家族谱之上除去,此后与我纪府再无瓜葛。”纪真冷着脸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可是这李家能同意和离吗?”纪秦氏比较担心的是这个,毕竟要是李家不同意,他们也没了法子,毕竟这女子出嫁了便是夫家的人,与娘家并无太大关系了。 纪真原本还觉着此时比较棘手,刚刚见了李家公子之后,却觉得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和离是最好的办法了,要不然只能借这李家的名号将她沉塘了,妹妹,你自己选吧,是和离还是死?” 第92章和离 第92章和离 纪月儿苦笑一声:“长姐都这样说了,可还曾给月儿留过选择?既然阿姐这样想的,那便和离罢了。”其实纪月儿心里却是在笑着的,毕竟和离嫁进陆府是她现下最好的选择,尤其是纪真竟然将她从族谱之上除名,日后她便是自由身了,她有自信小小一个陆府困不住她。 “其实你应该沾沾自喜才对,这是对你最好的选择,而且在这之前我是真的动过要将你沉塘的念头,只是想着我身为长姐,总要去找回那个真正的纪月儿不是。”纪真慢慢靠近纪月儿在她耳边轻轻说着,随着纪真所说的,这纪月儿的身体越发的僵硬。 她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被纪真知道,本来这次的任务她就已经搞砸了,若是消息泄露了出去,自己也活不下去了,主上非得将自己五马分尸不可,随之纪月儿便一脸惊恐的看向纪真。 “剩下的便有劳祖母了,不过既然这月儿相同李家和离,那便由月儿同李家公子去解释此事吧,这样来的也更为妥当,这李家公子也好彻底忘了月儿不是。”纪真转身向纪秦氏行礼之后,便回了紫葵院,让翠儿去盯着这纪月儿,避免她在出什么幺蛾子。 这李家公子原本还沉浸在自家夫人与往常不同的时候,纪秦氏将他请到了延寿院。 “李公子,这事情算是我们纪家对不起你,日后老身定有补偿。”纪秦氏看着这李家公子,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摊上了纪月儿,看这一表人才的样子,将来必会出人头地,只怨这纪月儿是个短视之人,若是将来得势,必定也是这纪家的助力才是。 这李家一门姻亲还是纪全当年做主挑的,说是庶女不能嫁入过高人家,会让京城中人以为纪家借女儿网络党羽,故此给纪月儿挑了这李家公子,不过这李家公子尚且年轻,再有几年必定会调回京城得以重用,而且宁为寒门妻,不为侯门妾,纪全当年自是为自家孙女都是考虑全了的,只是没想到这纪月儿如此不惜福。 “老夫人这是在说什么?”李家公子被纪秦氏的一句话给说的一头雾水,什么叫对不起,什么叫日后有所补偿,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处理的? “那就让你夫人为你解释一下吧。”纪秦氏一挑眉看向一旁的纪月儿,厉声喝道,“还不将你的腌臜事同李家公子说清楚了,还有这事究竟是怎么处理的,你一一为李公子说来!” 纪月儿应了一声,便朝着李家公子说道:“夫君,此事是月儿对不起你,我们好聚好散,和离吧。”但这纪月儿的脸上丝毫没有流露出愧疚的神色,竟然还有些自喜。 “和离?”李家公子不知道为何在听到这两个字时,整个人都像长舒了一口气一般,甚至就连这纪月儿都觉得是不是当初这情丝绕出了问题,为何这李家公子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只是因为自己并不是真的纪月儿不成? 李家公子沉默了许久,最后开口说道:“我同意。”说完之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依靠着一旁的椅子,慢慢的撑着站了起来向纪秦氏行礼道:“今日便是叨扰老夫人了,和离书待会我便会派人送来纪府。” 随后这李家公子朝着纪月儿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从此以后,你我便不再是夫妻了,人情冷暖自知便好,后会无期。” 原本这李家公子是得了调令要调回京城为官,兴冲冲的从衙门回府,却听见自家下人同自己说道这夫人与别人行不轨之事被人撞见,原本李家公子还抱着往事随风的念头,却没想到从纪月儿的口中听到了和离二字,自然是不会再坚持下去了。 纪月儿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想要伸手去拦住李家公子,人人都说心口如一,这纪月儿浆染没能忍住,叫了一声:“夫君。”却见李家公子连头都没有回,就这么走出了延寿院,纪月儿顿时感觉自己的心里就像缺了一块一般。 明明自己爱的人是主上,明明自己不爱他,明明自己只跟他相处了不到月许,为何自己心里会这般难受。纪月儿找不到借口来为自己的心痛开脱,只能想着定是因为自己没能完成主上布置的任务,心里才这般难受。 更让纪月儿难受的是,这李家很快便将和离书给送了来,甚至于上面的墨水都没能干,纪月儿脑海里回想起那段时间在李府度过的安稳日子,整个人便忍不住的抽泣了起来。 纪真听到翠儿的回禀,却是微微的叹了口气,人总是要得到之后再失去,方才知其可贵啊。 “小姐,小姐,那只鹰又来了。”纪真一听到翠儿咋呼,这心里的感慨就去了大半,打笑着翠儿道:“等你嫁给了李大,你也这样毛躁不成?” 翠儿一听到纪真所说的立马羞红了脸,整个人不肯再说话,埋头下去的时候还瞥了瞥一旁的李大和李嬷嬷。这李嬷嬷心里也是高兴着呢,这翠儿她是知道的,性格活泼,最关键的是,她是纪真的心腹,那可是谁都比不得的,而这李大也是顿时脸上就红了起来。 “怎么?是不想嫁人了不成?”纪真看着李大的反应,自然是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必定是已经互定终身了,纪真还打趣道:“莫不是不想嫁给李大不成?那小姐就重新给李大安排个娘子了啊?” 翠儿知道自家小姐是在捉弄自己,可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的抬头扑闪着眼睛看向纪真,这李大也是紧张的看向纪真,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原本就不可以私相授受,主子说什么自然是什么,若是纪真要将翠儿许给别人,那他们也是没辙的。 “小的这辈子除了翠儿谁也不娶。”李大急忙给纪真跪了下来,认真的看向纪真,这翠儿听到李大的话,这头就越来越低了。 “放心,过段时间就给你们两把喜事给办了。”纪真笑着将李大扶了起来,然后朝着李嬷嬷说道,“嬷嬷近日若是有时间,便是可以给他们着手办喜事了。” 第93章下聘 第93章下聘 “谢过小姐!”李大一听,便急忙给纪真磕了个头,然后满心欢喜的看向翠儿。 “好了好了,起来吧,都去忙吧。”纪真招了招手,那远处的雄鹰便飞到了纪真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纪真。这李大他们是不知道为何自家小姐同这只鹰关系如此亲近,但是自家小姐身上非同常人之处已经够多了,再多点什么稀奇古怪的在他们看来也是正常。 纪真知道这宣越定是听说了自己前往行宫还顺带替陆家公子治病的事了,纪真脑海中已经可以呈现这宣越黑着脸听暗卫描述当时情景的样子了。 纪真打开鹰腿上绑着的布条,这信的开头果然如她想的一般,这宣越先是抱怨了纪真竟然触碰了别的男人的醋意,然后才切入正题,告诉纪真他要回京了。纪真知道,宣越这次回京,这京城里必定会被他掀起腥风血雨,不过这也正是她所期待的。 纪真摸了摸鹰的后羽,然后命令下人去给它准备熟食,纪真进屋原本正打算给宣越回信,却听到了这一旁的窗户在嘎吱嘎吱的作响,再回眸一看,这宣越正站在她的身后:“怎么,正门不会走了,只会爬窗户了不成?” 宣越抱住纪真的腰,轻轻地嗅了嗅她的发丝,语气委屈的说到:“等我回京了,你定要乖乖的。”宣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重生之前也是快要近三十多岁的人了,现在一碰到纪真,就跟刚刚束发的小子一般,把离别看得这般重。 “好了,你可是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可是等着你回来娶我呢。” 过了一会,才听见这宣越声音闷闷的说道:“我听暗卫说,你今个看到那等腌臜之事了。”纪真就知道,轩越是在意自己看到了别的男人未着衣衫的样子,更是因为自己还为此人医治了,这小心眼就又是犯了,醋坛子一不小心就被打翻了。 纪真正色说道:“我是大夫,怎么可能见有人生病中毒而不医治呢?好了,别闹了。你可曾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何时回京” “我今天下午就走了,舍不下你,便想来看看你,你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宣越不舍的看向纪真,想要从纪真的口中听到挽留。 “这人你可重用,记着,回了京,万事多小心,切莫随意相信于人。”纪真其实更想提醒宣越小心他的母妃,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这人是?”宣越看着手上写有李谦二字的字条问道,纪真朝着窗外看了看,窗外这雪花正浓,这年底终究还是将近了,有些事也是要开始着手去办了:“此人是纪月儿的夫婿,我已经派人查过,出身清白,且为人可以,你可适当对此人予以重用。” 宣越一听到是个男人,这心里就起了抵触,不过听说是纪真的妹婿,也就算了,自家人嘛,自然是可以重用的。 宣越又是赖了一会,最后硬是被纪真赶了回去,不过纪真在他临走时,近身在他脖间轻咬了一口,“给你留个印记,回了京城,别拈花惹草便好。” 一旁的暗卫看着自家皇子殿下一脸幸福的摸着脖子,翻墙从纪府离开了,一众人心里却在想着,这还是自家那个黑脸皇子吗? 送走宣越之后没多久,纪真便听见有人前来禀告,说是这陆家的聘书和彩礼竟然已经送来了,只是这婚期定的乃是这三天之后,不过这前来送聘书的人乃是这陆家夫人的娘家哥哥,纪真出于礼数,自然是要出来相见的。 “小生见过郡主殿下。”此人倒也有趣,没有称呼纪真为纪家小姐,反倒是以郡主相称,可见此人因为此事,也是记恨上了这纪府。 “无须多礼,请坐。”纪真身为大房长女,自然是有权利来处理大房一事,总不可能事事都由纪秦氏出面。 “今日前来乃是为了贵府纪月儿小姐嫁予我妹婿一事,这是礼单,还请郡主殿下过目。”这人将礼单递上,纪真看了一眼,却是明白,虽是这陆家记恨纪家,但毕竟纪家位高权重,自然是不会在这聘礼之上多做苛刻,反而是大方的将这聘礼给的足足的。 不过出乎这人意料的是,纪真竟然将礼单退还给了他,“郡主殿下可是不满意?” 纪真抿了口茶,说道:“此事原本就是我纪府对不起陆家,再者说了,只是纳妾罢了,这些聘礼什么的也就免了吧,这嫁妆相对的,我们纪府也就不出了,只是有件事要事先同公子说清楚,这纪月儿一但嫁入陆家为妾,她便与我纪府再无瓜葛,这族谱之上也是再没有这纪月儿三个字,这个中详情,公子回去慢慢衡量便是。” 让他惊讶的是,纪真竟然不想给这纪月儿丝毫陪嫁。其实说穿了也是,出了这等丑事,而且还是嫁身为妾,纪府除非是整个府里的人都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将这场婚事大半,况且,还是要给这李家留着面子的,否则别人岂不会要说纪家欺这李府无人吗? 纪真是觉着这些嫁妆即便是给了,那之后也是到了纪月儿的手里,这女子的嫁妆乃是私库,夫家是动不得的。这人手里一有钱,有些事情自然就是好办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纪真可不想给自己留下麻烦,这嫁妆能不给便不给就是了。 更何况就算不给,这纪月儿也是说不出什么来的,毕竟当年她嫁入李府时,纪家给了大笔的陪嫁,只是这些陪嫁早在纪月儿的暗中操作下变卖了罢了。而且这银钱便是女子在后院争宠最有利的武器,如今纪月儿没了私库,她就更不可能是这陆家夫人的对手了。 而这边的纪月儿则听下人说,这陆家进府之时,抬了大笔的聘礼,而这些聘礼不出意外应该是会添上一些,然后变成自己的嫁妆才是,这纪月儿在这边做着白日梦,却没想到纪真将所有的聘礼都给退了回去。 “既然郡主这般说,小生也不强求了,还请郡主安排好,三日之后便会有人来接贵府小姐过府。” “那是自然,纪府自然是会准备好一切,登贵府来接人的,至于这婚事一切从简便是。” 第94章出嫁 第94章出嫁 纪月儿一听说这些嫁妆竟然又被人给搬了回去,便急忙赶去紫葵院找了纪真,试探性的问道:“那些聘礼呢?怎么也是下聘给我的,要让我见见这聘礼都是些什么吧?” 纪真抬头轻笑一声:“呵呵,那些东西我都让陆府给带回去了,等你日后嫁去了陆府,自然是有的是机会可以看,现在着什么急呢。” “你给我退回去了?那么多聘礼都退回去了?”纪月儿整个人都懵了,还真的被纪真给退了回去,她这是为什么啊,这聘礼越多,这纪家脸上不是更有光吗? “当然要退回去,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纪家嫁一个已经出嫁过给别人带了绿帽子,最后迫不得已和离的庶女,都要这么高排场,日后我们纪家的小姐还怎么出嫁?”纪真眼神凛冽的看向纪月儿,“再者说,你又不是我们纪家的闺女,我们何必要给你添上大笔嫁妆呢?” “阿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纪月儿一听纪真又提起此事,索性就装疯卖傻。关键她拿不准,这纪真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在诈她的,因为之前她曾经小心的探查过,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啊,除了那天在梅园,可能被她撞见了什么。 “你自己心里知道我在说什么。”纪真抬头朝她冷笑了下,纪月儿却觉着自己这后背发凉。 “我听说坤哥儿在这紫葵院,我还想见见坤哥儿,毕竟这么久未见,甚是想念啊。”纪真看着纪月儿虚伪的表情就莫名觉着胃里一阵翻滚。 “不用了,坤哥儿早就睡下了,你还不如早些回去准备准备,三日之后,这陆府的人就会来接你入府了,你不如回去准备准备嫁衣吧。”纪真顿了顿,随后又想了想说道:“记着,你嫁过去是做妾的,这嫁衣可不能用红色的,以粉色为主吧,下去吧。” 纪月儿就差咬碎了一嘴银牙,看着纪真像赶下人一般驱赶自己,纪月儿就捏紧了拳头,心里想着:纪真,有朝一日,你终究会落到我的手里的,到时候我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纪月儿一走,纪真便急忙吩咐陈妈妈道:“最近看好坤哥儿,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接近紫葵院,若有异常,即刻向我汇报。”纪真总感觉这纪月儿是故意提起坤哥儿的,可是坤哥儿这么小,也不可能为她所用,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呢? 算了,反正她再有三日就要出嫁了,想必也是折腾不出什么来了。 还好这三日还算相安无事,纪月儿见府里连彩字都没有张贴,便知道纪府此次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了纪真,她也就死心了,一心待在这院子里,等着出嫁。 期间这纪真以纪家大小姐的身份去了一趟陆府,这陆家公子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陆家对于纪真的想法自然也是支持的,纪真临走时,将陆家夫人拉到了一旁:“这里面是我师父所配的调养身子的药,估计用不了多久,夫人就该有孕了。” 陆家夫人原本还在愁,这自家夫君亏了根本,怕是日后要孩子就困难了,没想到这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可如何是好,不知道大小姐有何事要妾身去做的,妾身必定在所不辞。” 纪真看着陆夫人说道:“我想做的,自然也是夫人想做的,我只是希望夫人能在日后看好这纪月儿,若是出了什么事,及时告知我一声便是,其余便是任由夫人你处置的。” 陆家夫人原本还以为纪真要自己善待这纪月儿,却没想到竟然是让自己看管着她,这本身也是她要做的事,自然毫不犹豫的也就应了下来:“这是自然的。” 纪真为了防止这纪月儿作妖,便让人采买了这做嫁衣的布料送到纪月儿的屋子里,只是这布料的颜色都是浅粉色的,说是让她自个把这嫁衣给赶制出来,若是赶不出来,她就敢以纪家之名悔了这桩婚事,然后将它送到这大寒山上的尼姑庵去潜修。 而这纪月儿为了能够顺利的出嫁,在这出嫁之前将嫁衣赶制出来,也是白天黑夜连轴转,也算终于在这出嫁的前一天将这嫁衣给赶出来了。 三日时间一晃便过去了,陆府的人就派了辆很是普通的马车来接纪月儿,甚至这陆家公子连面都没露,就是派了个管家来接纪月儿。纪月儿气得都快要把手下的嫁衣给揉碎了。 “走吧,日后到了陆家,别惹是生非便是。”这话纪真倒是发自内心的,若是这陆家夫人镇压不住纪月儿,她不介意防患于未然,将这纪月儿再从陆家接回来,到时候也就不再把她嫁出去了,直接沉塘便是了,一了百了。 纪月儿却是想着,等她到了陆府,她就不信拿不下这么个小小的陆家,到时候再凭借着陆家的声望,自己又可以为主上做很多事了,只是不知道日后是否还有机会前往京城,见到这李谦了。那日听下人说,李谦被调入京城,这纪月儿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她一直都没能找到机会混去京城,而且她一直觉得这李谦就是个窝囊废,一个小小的八品县丞什么时候能调入京城,却没想到自己一转身,这李谦便被调任京兆尹的七品县官。 这马车到了陆府,府里竟然一点动静没有,也不用说了,更没有人来接她,纪月儿就在管家的安排下住进了自己的院子里。 第二天的回门,这纪月儿都没有随着陆家众人一同回来,陆家夫人拉着纪真的手便促膝详谈起来,虽说只是嫁为妾室,但这并不影响纪陆两府之间的联系。 “这纪月儿日后在你府上,你可要多加小心才是。”纪真甚是不放心这陆家夫人,不过后来听自家的舅母说道,这陆家夫人也是个难得的,一人撑起了整个任家,甚至将自己的继母都给都败了,硬生生将自己的胞弟扶上了家主之位。 第95章拢钱 第95章拢钱 这任家乃是韩州城巨富,家中说是良田万顷也不为过,关键这任家乃是这寒江之上最大的漕运商人,所以这往来于韩州城与其余各地的商户都与这任家交好。更为关键的是,这寒江通贯整个大秦,也就是说,这凡是借由任家运输的商户的商品可以送至大秦各地。 这漕运与其他生意不同,不同在这漕运不是谁都能做得的,凡是这条道上混的,皆要给任家面子,而且任家家主为人极其好爽,深得绿林好汉敬佩,所以便是有道上混的见到插有任家旗帜的船只皆会放行,这也算得上是道上的潜规则了。 纪真若是想要做生意,怕是也要依靠这任家的漕运方才能将生意给做大才是,而且这任家表面上是家主决策,其实背后最为精明和拿主意的是这陆家夫人任晴,此人心思缜密,对于商业的把握极其敏感,甚至能够防范于未然。 都说士农工商,这商虽然自古便被人排到了最后,但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成大业必定要有足够的银钱支撑,更何况,富可敌国也不是说说而已的,每一为商贾巨富都是朝廷不敢轻易妄动的人,若是这些人倒了,怕是民生国业很快便会萧条起来。 纪真想要做的生意乃是最普通不过的,却也是最需要名声的,若是名声不佳,这生意怕也是做不起来的,“我想与夫人背后的任府做一桩生意。” “什么生意?既然是任府所做,还请小姐派人与胞弟商议,妾身已经嫁入陆家,已经算是陆家的人了,家族之事,我一任女流之辈,也是不好插手过多。”这任晴说着说着,神色之上还带着些许落寞,女子主家不为外人所接受,想必这任家内部也给了她很大的压力。若不是因为此,纪真觉着这任家起码还要再上一层楼。 “若是夫人作不得主,想必也不会先问道是什么生意了。”纪真笑了笑,随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任晴,“夫人不妨先看看,再下定论。” 纪真知道这人的野心并不小,或许可以说是她的目标不小,她定会答应自己的,毕竟这任家发展至今这么多年,已经到达了瓶颈,若是不去主动寻找出路,怕也就很快变成死水一滩了。 “真儿小姐可知这件事的背后所带来的的影响?”其实任晴在问这句话时,心里就已经开始动摇了,若是这件事真的能做成了,任家不说富可敌国,这敌上一个韩州城还是有可能的,再加上自己也可以向世人证明,并不是女子不可以当家,她甚至可以做的更好。 “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要看陆夫人有没有胆量去做了。”纪真既有自信的笑了笑,这种触及经济根本的行业,每一步都是巨大的风险,更何况这种东西早早地就已经被各大世家给瓜分了,若是自家突然插进一脚,只怕会引起各家的反扑。 若是能在各家的反扑之中坚持下来,便可以分得一席之地,而且这种利益的产生是巨大的,甚至自己不用付出太多的成本,唯一的成本便是这缥缈虚无的名声。 “只是不知道小姐打算如何去抵制住各家的反扑?毕竟这些个行里的老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每一家银钱庄子,最起码都有上百年的传承了。”任晴担心的说道,其实她很早就想利用任家在漕运上博得的好名声去做钱庄了,只是一直都拿不定主意。 “这件事夫人不用担心,我自会将之做到周全,只是这剩下来的,就要靠夫人您了。”纪真其实并没有想要从这钱庄一事之中获得什么样的利益,主要是一可以收获好的名声,并且同各家商户之间建立关系,二则是纪真想要利用这钱庄去聚拢大批银钱,这样有些事情也好即使把它办完,其实纪真现在有很多想法,只是苦于手上没有钱罢了。 任晴想了许久,还是没敢先同纪真把这事定下来,“还请小姐给些时间,我回去同弟弟商量商量,若是族里人同意,我便来寻小姐,只是在这之前我想知道小姐是想以纪家的名义入股,还是单纯的以怜心郡主的名义入股呢?” “这二者有差异吗?”纪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差异在哪,但是却见这任晴的神色极其认真,似乎是极其看重这件事情。 “若是小姐以纪府的名义入股,那我们就要好好考虑考虑,而若是小姐以郡主的身份入股,我想这事情会好谈许多。”任晴一说完,这纪真便明白了。 一是因为这纪家最近闲碎之事太多,纪家的名声已经大不如前,二来这纪家家大业大,绝非任家可以抗衡的,若是纪家想要吞掉所有,任家是没有任何能力去反抗的。 而若是以这郡主的身份入股便大不一样了,纪真因为这赈灾之事还有这鬼医徒弟的名声,自然是在百姓和高官之间的名声都是极好的,再说这纪真与纪府不同,这一点任晴自然是相信的,她甚至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信任一个给自家丈夫后院里塞小妾的女人。 “夫人放心,此事与纪府无关。”纪真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到时候谁会不知道这郡主的背后乃是这平北侯府呢?这平北侯府家大业大,怎么也是不可能跑了的。 其实在最开始这任晴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纪真就知道这件事大概已经定了下来,至于她说的回去询问胞弟的意见,恐怕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她记得前世之时,过了没几年,这任家变成了大秦第一富商,甚至垄断了整个大秦的漕运,在盐引等事务上皆有涉及。 “那今日先到这里吧,明日我商议好之后,会再到府上来拜访的。”任晴携着纪家夫君告退离去,纪真却是听翠儿说起了这纪月儿在陆家的日子。 “小姐,你不知道,这月儿小姐嫁入陆府之后,竟然同陆家夫人要当初送到府里的聘礼。”翠儿一听到这事,简直不敢相信,竟然会有人嫁过去之后还同夫家要聘礼的。 第96章钱庄 第96章钱庄 “随后这陆家夫人竟然派人直接将月儿小姐软禁在了西厢之中,派人整天盯着,甚至连去茅厕都有专人看守。”听到翠儿这么说,纪真也就放心了,她不怕这任晴不小心,就怕她太不小心了,说不定一不留神,这纪月儿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翠儿,去将李大叫来,我有事要与他吩咐,顺带将林管家也一同叫过来。”这钱庄之事乃是大事,她再信任这任家,也不可能就这样将这大笔的银钱就这么放在任家的手里,自己这边总归是要派人去的,纪真自己不可能整日的守在这钱庄里看着账本吧。 只是这派人,自然是要派自己信得过的,这林管家暂时是抽不开身的,但是这李大就不一样了,他原本就负责采买,这银钱账本上的事也算得上精通,若是让他去,自己也能放心的多。 “李大,这些个日子你便将手里的药阁转交给冬梅,专门与林北管家学学这管账之事。”李大一听到纪真这么说,便知道从此以后自己便从这嫡系升到了心腹。嫡系多了去了,只是这心腹少啊,纪真这么久以来了,手下的人不少,但真正能让她信任的也就那么几个。 “是,小姐。”李大急忙应了下来,然后一脸憨厚的看向一旁的林管家,“日后还有劳林管家多多照顾。” “无妨,这自然是应该的。”林北原本就极喜欢这李大的性子,看着也是个能干实事的。 “林管家膝下无子,日后你便给他养老送终便是了。”纪真很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当年林北随林静一同入纪府,一心照料林静手下的产业,并未婚娶,纪真自然是想要给他的百年之后做好打算的。 林北一听,立马老泪盈眶的给纪真跪了下来:“老奴谢过小姐。” 纪真急忙将他扶了起来:“林叔真是见外了,便不是李大,我也定会给林叔找个养子的。”这给奴才安排后事和婚事,对于奴才来说乃是天大的荣耀,很多人便是借着这个机会,得以冠上这主家的姓,甚至可以记上这主家的族谱。 纪真转头打笑地看向李大:“只是你这与翠儿的婚事可就要延后了。”原本纪真是想着早些帮他们两把婚礼办了,只是这又是年关,事情又多又杂,还是先放一放吧。 “以小姐的事情为重。”自从李大知道纪真要将翠儿许配给他之后,整个人都是乐呵呵的。 “行了,别傻笑了,下去吧。”纪真笑着叫来了翠儿,让翠儿送他去,“林叔可是觉得真儿莽撞了?”纪真特意留下了林北,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莽撞倒是不至于,小姐能够想到同任家合作,便肯定是想周全了,只是这大秦出名的钱庄背后都有着三大王府的影子,小姐这般做,可怕是惹恼了他们啊。”林北做了多年的掌柜的,与来往的商人皆有交易,也是听说过不少内幕的。 纪真神秘的笑了笑:“三大王府手握重兵,若是在完全掌握了这国内的经济脉络,想必这最上面那位就要着急了。”纪真一说完,林北便了然了,她竟然想要用皇帝来压制这些亲王们,“林叔放心,那位是不会看着我们被打压的,他说不定还会帮我们一把。” 大秦被三大亲王把持已久,便是皇帝想要收回他们手中的兵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既然想要削藩,自然是要慢慢下手,甚至要让他们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我需要林叔为我调教出一批掌柜的来,年后我有大用。”纪真早就想好了,等钱庄一办成,便先拿这些活银子做周转之用。 “这自然是没问题。”林北就是掌柜的出身,这账房经营一把抓的人,只可惜不能将他外派了,这府里还要他来照顾着呢。 纪真前脚把林北送走,后脚这奶娘就跑了过来:“小姐,小姐,坤儿少爷一直在叫着小姐,然后还不肯吃奶,拿手一直拍着摇篮,奴婢是怎么哄也没用啊。” 这奶娘急得满头大汗,自家这小少爷是她见过最劳心劳力的了,纪真也知道,纪坤近来是难带了许多,又会说话了,这手脚也比之前灵活了,看着奶娘脸上的小红印,纪真就知道,肯定是纪坤这小姐无意识的又打了奶娘了。 纪真也是担心这小家伙变成柳氏原来那个样子,自然是对他管教严格的很。等纪真到了这屋子里时,小家伙正站在摇篮里抓着摇篮晃个不停,嘴里还喊着:“阿姐,阿姐!” 一见到纪真来了,纪坤便晃着小手朝着纪真,示意要抱抱,纪真却是拉过了奶娘,指着奶娘脸上的红印子道:“这是坤哥儿打的吗?坤哥儿怎么能打奶娘呢,要是再有下次,这奶就不用吃了!” 纪真找来的奶娘年纪又小,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虽然这侯府的条件好,但是带孩子本身就是件劳心劳力的事情,这人出生清白,说话都是细声细语的,出了啥事也不会跟纪真说,但是纪真看得出来,这些日子是真把奶娘给折腾瘦了。 “啪”纪真轻轻的打在了纪坤的小手上,“日后再随便打人,阿姐可是饶不过你的。”话音还没落,这纪坤就哇哇地哭了起来,整个小脸都皱到一起去了,小眼睛还不是的瞟过来观察纪真的神色,看着也是个鬼灵精的。 这奶娘一见纪真打了坤哥儿,看着坤哥儿哭成这样,心里就不好受,毕竟是自己奶大的孩子:“小姐小姐,坤少爷年纪还小,不懂事,您这下手轻点。”奶娘看着纪坤手上的小红印,心里可是心疼着呢。 “无碍,三岁看到老,总是要让他知道轻重的。”说完纪真便将纪坤抱起来哄了哄。 安抚着纪坤喝完奶,算算时辰,应该是要去接丰哥儿下学了,这纪坤一喝完便打着小呼噜就睡着了,想必是刚刚也是哭累了,纪真走到门口时,回身看到,这奶娘正在给纪坤捏被角:“待会去林管家那领五十两赏银。” “谢谢小姐。”奶娘特意跑到了门口来跪谢,声音小小的,生怕把纪坤吵醒了。纪真见状笑了笑,这人算的上是个得用护主的。 第97章曹钊 第97章曹钊 纪真想着今日接纪丰时,同詹老先生商量商量这钱庄之事,却意外见到了纪真想见到的人,前任户部尚书曹钊。提及曹钊,怕是这大秦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曹钊在任时,降低了税收,这大秦能有现下这等富庶的场景,这曹钊要占一半的功劳。 “见过曹公,见过詹老先生。”纪真是真的没想到会见到他,但是这心里却也是想要见到的。 没想到会见到是因为这詹川与曹钊当年未致仕时,两人的政见时常不和,两人经常在这金銮殿之上大吵起来;想要见到则是因为,此人对于商业经济方面极具头脑,即便是他致仕之后,这曹家在商道一路上走的也稳,看的也远。 “郡主殿下不用多礼。”曹钊倒也是很早便听说了这平北侯府家的嫡长女手段颇为不寻常,对于他这样为商的人来说,无奸不商,经商之人头脑要活,手段要硬,心思要多,这纪真若是经商怕必定是个好苗子。 纪真既然得以见到他,自然就不会放过问问题的机会:“曹公,这天下银钱应该是归属于谁?” “自然是属于这百姓。”曹钊想也没想的就回答了,可是等他再反应过来,才发现这纪真给他挖了个坑,只见纪真一脸打笑地看着他,他也是笑了笑,“属于百姓,自然也是属于皇家的,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天下都是皇上的,更不论说是别的。” “既然是属于皇上的,若是有人想要将这些银钱占为己有,你说是会惹得皇上生气,还是会引起百姓震怒呢?”纪真说话不留一丝漏洞,让曹钊都不由得感概自己已经老了。 “郡主殿下大智。”曹钊自然明白这纪真话里在说的是什么,既是指这商人重利,更是指有不法商人将百姓的辛苦钱落入自己的口袋,甚至还偷逃国家税收。大秦的商业税极重,尤其是这钱庄等直接倒卖银钱的,要不然也不会只有这些高官之后才能开得起钱庄。 纪真将自己的想法同曹钊说了说,也是受益匪浅,尤其是这曹钊对于信用放贷的事情,让纪真有所领悟。其实纪真现在的想法就是前世四年后由曹家人提出的,甚至这曹家人将自家的钱庄开到了北荒去,牢牢掌控住了北荒的银钱流通。 纪真便是讲这件事给提前了,商业战比起两军实打实的交战来的更让人惊心动魄,若是一不小心,一个国家的经济都崩塌了,这个国家离走向灭亡也就不远了。 “善!大善!”曹钊听的是心痒痒啊,想起自家还有个刚刚成年的孙子,若是能将这纪真取回府里,这曹家怕是在自己走后,再屹立百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啊。想到这,曹钊就下了决定,等他一回京,便把自家孙子扔到这韩州城来,非要把这纪真娶回家做孙媳妇不可。 此时远在京城的曹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就这么被自己祖父给卖了,这宣越也更是不会知道,纪真竟然已经被人惦记上了,要不然他非得从这京城又要赶到韩州不可了。 纪真走了之后,曹钊同詹川谈了半宿,第二天一早就面色红润的坐着马车回了京城,却不知今日之后,这大秦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纪真刚到府里,翠儿便说这陆家夫人派人送来了拜帖,明日过府与纪真商讨此事。纪真看着拜帖,便明白了,这任晴想必是以铁血手段压得任家宗亲不敢多言,否则定是会有这人家之人陪同她一起前来纪府。 这任晴早早地便赶来了纪府,甚至连这事情的具体事宜她都已经草拟好了,纪真见着她着急的样子就不禁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遗憾,若是这任晴身为男儿身,怕是这任家早就可以富可敌国了。 这女子之身多有不便,未及笄之前甚至连这自家的府门都极少能够出的,就算是出阁之后,也是事事被人被条例所限制着,似乎一个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找一个好夫家,然后相夫教子,这就是一个女人的一生了。 但是纪真和任晴一样,她们不想也不愿,她们要向世人证明,这女子也是可以足智多谋,把握大势的,甚至这女子也是可以权倾天下,征战沙场的! “郡主殿下可是真的想好了?”任晴虽然紧张,但是还是能按耐住自己的性子的。 “自然是想好的。”纪真朝着任晴微微一笑,随后这前世手握重兵的气势一下子就是放开来,“晴姐姐可是做好了这征战天下的准备了吗?” 任晴听后一愣,随即也是莞尔一笑:“妹妹若是准备好了,这做姐姐的怎么能落后呢?”从纪真那一声晴姐姐叫出口时,任晴就知道从此她们两人,甚至这纪府,陆府和任府三家从此就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纪真照着两人的出资比例来算,纪真得到四股,任家分得四股,剩下的两股用以拉拢各地官员和商户,先在这韩州城内将主店开启,然后朝着四周临近的小城扩散,最后再前往京城。 纪真觉着,这主店一开,离自己前往京城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两人一达成共识,便开始着手去做,任家通过漕运得各户商家发布消息,这怜心郡主同漕运龙头老大任家共同开设钱庄,名为汇通钱庄,甚至日后上漕运之时,便不用携带大量的现银,即便是银子丢了,也可以凭官府的户契到任意一家钱庄去取出银子来。 尤其是这汇通的利率极高,比起各家老钱庄都要多上半分的利,甚至在存到一定数额时,可以得到怜心郡主的医治机会,这可是比钱来得更为实惠的,谁不知道这怜心郡主乃是鬼医的徒弟,一手医术那是出神入化。 这消息一放出,便是引得各家商户纷纷闻风而动,而这韩州城内的暗涌是最为凶猛的,苏家因为苏韵之事,自然也是愿意在这件事上帮纪真一把,没过多久,汇通钱庄这四个字就传遍了整个韩州城的大街小巷。 第98章大业 第98章大业 纪家一听到这消息,便急忙将纪真叫到了延寿院,这事情若是做好了,便是数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做不好,只怕这纪家会在一夜之间荡然无存,他们这些把宗族看的比自己还要重的宗亲们自然是担心的紧,生怕这一不小心,纪家就毁于一旦了。 “真姐儿,这事情你可是考虑清楚了?”在一众宗亲催促的眼神下,纪秦氏还是开口了。 纪真朝着众位宗亲笑了笑:“还请老祖宗和各位宗亲放心,真姐儿既然去做了,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的,前个我已经同曹钊曹公见过了面,也同曹公将此事详细商议了下,自然是行得通的。” 纪真话语中一提到曹钊时,这屋子里便是一阵明显的吸气声,众人皆在惊讶纪真怎么能识得如此之多的大人物,这曹钊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掌握财政大权的户部尚书啊,即便是致仕之后,也是这尚书房的常客啊。 “真姐儿说的可是前任户部尚书曹钊?”纪秦氏也是好奇得紧,对于曹钊她也是有所了解的,为人极其圆滑世故,但却不失为是个好官,可是纪真却是从何认识他的呢,这曹家可是远在京城,甚至这韩州城里也没有他的亲朋好友,这曹钊无事来韩州城作甚? “自然是他。”纪真也是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随即便又说道,“我是在詹老先生的府上无意间遇到的曹公,便同曹公请教了此事。” 纪真此话一说,众人是更不相信了,谁都知道这詹川同曹钊乃是死对头,甚至当年两人在位之时,都是经常在这金銮殿上互相不放过的人,这曹钊还能到这韩州城来看詹川?这事说出,打死他们他们都不会信。 纪秦氏听后倒是点了点头:“若是连曹公都说此事可行的话,那真姐儿自然放开手去做便好,这后面有太祖母撑着呢,纪家不会有人去拖你后腿的。” 纪秦氏此话一出,纪真便知道她信了,毕竟纪秦氏年纪大,什么事情没有见过,这个中缘由想必她是知道的,至于其他人,纪真才管不得他们信不信,老祖宗都说了不会有人拖她后腿,那这纪家便是会被她管的严严实实的。 “叔母,可是这?”一旁的宗亲似是还有话说,却是被纪秦氏瞪了回去,“没有可是,都回去吧,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跑了过来,你看看你们哪里还像是武侯后人,回去都给我把那安心经抄上几遍,多修修德行,别老是一惊一乍的。” 纪秦氏退避了一众宗亲,却是将纪真留了下来:“真姐儿,过来,来祖母身边坐。”纪秦氏挥了挥手,将纪真招到了自己身边坐着,“一晃眼已经这么多年了,你也已经大了,我也老了,这侯府的事,我想必也是顾不了多久了,也就交给你了吧。” 纪真见纪秦氏满脸的倦容,想必也是因为近来纪家的这些糟心事也让她苦恼不堪,但是现下却是不行,“太祖母还年轻着呢,这家里还是交由太祖母管着,真姐儿比较放心。”纪真将纪秦氏递过来的钥匙给推了回去,她知道那是整个纪家公中账房的钥匙。 “真姐儿可否同太祖母说说你的想法,我知道我们家真姐儿是有大志向的人,太祖母只想知道,真姐儿最后想走到哪一步,可是需要纪府做上些什么?”纪秦氏当年也是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志向,却只能解甲归田,最后困在这小小的后院里相夫教子。 纪真握住了纪秦氏的手:“真姐儿知道,太祖母是委屈了,有些事情,太祖母想做却没能做到的,便由真姐儿去实现便好了。”纪真没有正面回答纪秦氏的话,却在话音里透着些什么。 纪真突然站了起来,“真姐儿知道,太祖母担心真姐儿妄想登上那个位置,可是真姐儿告诉太祖母,那不是妄想,若是真姐儿想做,自然是一定要达到的。” 纪秦氏的脸瞬间就白了,她没想到纪真原来真的有往那九五至尊之位上去想过,“真姐儿,那是谋逆,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太祖母放心,真姐儿从未想过要登上帝位,但是真姐儿却是不愿自己日后委屈在那人的命令之下,所以真姐儿要手握重权,甚至是牢牢把握住这大秦的经济命脉,我纪真生,则大秦存,我纪真死,则大秦灭!”纪真说道最后,甚至让纪秦氏在她身上看到了武皇的影子。 “太祖母也不用担心,真姐儿不会将纪家牵涉其中,若是我纪真荣,则纪家荣,若我纪真损,也定会保全纪家,不会让其伤之分毫的。”纪真说完便向纪秦氏行礼告退,“若无其他事,真姐儿便先告退了,太祖母只需要帮真姐儿看好着后院,然后安享天命年轮之乐便是。” 纪真的一番话,又让纪秦氏想起了自己当年驰马征战沙场的日子,谁说女子不如男,她纪秦氏当年凭借万人小队,硬是冲垮了敌军数十万的军马,甚至自己还曾生擒敌军首领,当年自己也是被称为巾帼英雄的人,怎么老了老了,这胆子反而小了。 纪秦氏咳嗽了两声,一旁柱子后便突然现出一位老嬷嬷的身影,上前来搀扶着纪秦氏,“老夫人年事已高,有些事情,不如就放手让她们去闯吧。” “罢了罢了,这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咳咳!”纪秦氏在她的搀扶下回了里屋,而这老嬷嬷刚刚纪真在时,却是丝毫没有发觉她的存在,此人的武艺定然是超出了纪真许多,这纪家或许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没落。 纪真的命令一下,这林北便开始网罗这些当年科举名落孙山的学子们,并将他们聚到了一处,开始暗中派人教授他们管理账册之事,争取在这钱庄开业之前,将众人都能够培训出来,以供纪真使用。 这些人倒也算是有点底子,很快便能上手,纪真检查了几次,发现这些人已经大多可以得用,这开业之事自然就是迫在眉睫了。 第99章开业 第99章开业 汇通钱庄开业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韩州,这铺子倒也是好选,纪真直接将自己名下的铺子拿了一间出来,派人将里面重新拾掇了一下,在这铺子的下面挖了个大金库,用以存放现银,里面是纪真特意派人浇铸出来的钢模。 这金库只有一个门,门上有两把锁,一把在纪真手里,一把在任晴手里,这银票也是纪真拖了曹钊找了墨家的人特意设计的,为此还从公中的两成股里分了半成给曹家,毕竟这银票乃是重中之重,若是出了假银票,怕是把纪任两家都赔上也是不够的。 “噼里啪啦!”这鞭炮的声音绵延不绝,纪真整整派人铺了近百米长的鞭炮,就是为了给钱庄开业造势。这消息一传出,韩州城的百姓都跑来钱庄的门前看热闹来了。 “我家小姐为了感谢各位今日前来,凡是进庄子存钱的人,今个的利率一律上调半厘。”李大站在这庄子的门口大声地吆喝着,纪真怕李大第一次理账会手忙脚乱,便特意将林北请来了坐镇,这三进三出的钱庄子里,分散着十多个窗口。 纪真甚至将这存取都分了开来,避免造成人员的拥堵,只是今个是第一天,所以只有人来存钱,并无人取钱,纪真便将所有的窗口的挂上了存钱的标志。更为主要的是,纪真防止有很多人家不识字,还特意安排了两个人专门维持秩序。 今个存钱提高半厘的利钱,这个消息可是比什么都来的更为吸引人,不一会这钱庄的门口就挤满了前来存钱的人,当然这些大多是散户,可能存进的钱并没有多少。 重要的则在后头呢,纪真特意请了与纪家交好的几家人家,让他们来捧个场,没想到这纪秦氏也抬了大笔的现银来存钱,一时间原本还有些张望的百姓都一窝蜂的跑回家取银子去了。 你说这汇通钱庄不靠谱?不可能,你没看这纪家自己都把钱存了进去,就连这城守大人他们都带了银子来存钱,还有谁敢说这汇通钱庄不保险啊? “汇通钱庄,这可是个好名字啊,财通南北,汇聚一家,好名字,好名字!”这苏城守站在钱庄的门口指着上面悬着的牌匾,说完还兀自点了点头。 苏韵则是拉着纪真走到了一边:“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钱庄是你和任晴做的,你说你,这么好的事,怎么没想到我呢!”纪真看着苏韵任性跺脚的样子,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其实她们两人都知道,不管纪苏两家怎么样交好,但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保持距离的,不然这上面的人可就要起疑心了,苏韵也就是说笑着玩的,若是真有了银钱往来,这上面便立马有了借口要清查这两家了。这不,昨个苏城守还上奏皇帝,说是纪家无方。 据纪真听到的消息是,当时皇帝虽然气着说这两家不和,这苏城守总是找麻烦,但是退朝后,这皇帝的心里却是愉悦的,毕竟当时他听说自己救了苏韵之后,可是气得摔了杯子的。 更让纪真惊讶的是,没过多久,这城里的商户也大多来了钱庄存钱,对于这些一寸便是成千上万两银子的大户来说,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们也去柜台前排队的,纪真特意在这旁边留了几间屋子,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甚至还有专门的奴婢伺候茶水。 “各位里面请。”纪真急忙上去迎接各位财神爷,毕竟日后很多事情都要依仗他们的银子,更何况他们能把钱存进钱庄,便是对纪真的一种信任,更是对汇通钱庄名声的一种宣传。 “郡主真是折煞我们了,我们自己进去便好,不劳烦郡主了。”这领头的是韩州商会的主席,也就是这韩州城现下里最有钱的人,任家的现任家主,任晴的胞弟任冬。 “那各位就里面请,晴姐姐还在里面候着各位呢。”纪真有想过这任家会带着人来捧场,却没想到会带着韩州城商会里面的人一同前来。 其实这做钱庄最主要的便是这银票的流通,一般这钱庄做得越大,时间越久,背后的人的背景越深厚,这钱庄自然就会蒸蒸日上,各家钱庄也会给个面子,认可你的银票,若是这钱庄不为同行认可,银票只能在这一家使用,便会局限了钱庄的发展。 纪真现下最担心的便是这件事,若是各家老钱庄拒收汇通钱庄的银票,只怕这后面的事情就不好办了,毕竟在这韩州城内还好说,除了这韩州城,可就没人信她了。 除非纪真能在短时间之内将这汇通钱庄开遍整个大秦的各个角落,那样就算各家钱庄不接受汇通的银票兑换,汇通也可以长久持续的发展。但迄今为止,能够做到这个程度的,恐怕只有这荣盛钱庄了。 而且这些商户是要往来的,不可能只在这韩州城之内,这些老钱庄的能力可也不局限于此,等到钱庄发展到后期时,基本上与他有所往来的商户都会从这钱庄之中借贷,也就相当于这些商户里面都有着钱庄的股在里面,若是钱庄拒认,只怕这些商户也是不会认的。 这些都是过段时间汇通钱庄可能会面临的险境,而在这之前,纪真需要做好防范于未然的准备,至于这最大的希望,便是能够同荣盛钱庄合作,一但得到荣盛钱庄的支持,其余老钱庄的威胁也就不攻自散了。 至于如何拿下荣盛,纪真早就有了打算,因为别人不知道荣盛背后是谁,她可是知道的,前世她可是这荣盛钱庄的大客户。这荣盛钱庄的背后,赫然就是这礼亲王府! 再加上现下就快要过年了,纪真身为这礼亲王的侄女,若是借着给自家舅舅送年礼一事同这礼亲王府拉拉关系,并且谈稳此事,怕是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倒是一到这年底,礼单之事便又成了烦心之事,虽然纪府位高,但是礼尚往来终究还是要有的,原先都是老柳氏在操办这些事情,现在纪秦氏也是要求纪真能够理好礼单一事。 第100章礼单 第100章礼单 纪真原本是想将这置办年货的事交给二婶周氏来管的,却没想到纪洋突然回府,周氏要分出精神来照顾纪洋和纪敏儿,再加上这纪敏儿的病才好没多久,周氏也是不放心啊。 可是这纪真一管家,这便让林北顿时傻了眼,因为纪真既然要把所有的礼单都加一倍。原本同柳府的大头被去掉之后,林北以为会余出很多银钱来,却没想到纪真这么一弄,便是把柳府的那些都翻上一倍都不够补贴这个窟窿的。 林北原本以为自己走神了,没听清,便又问了一遍:“把所有礼单都加一倍?” 纪真点了点头:“加一倍,所有的礼物一定要贵重精致,要能体现出平北侯府的气质。”其实纪真自己在说这话时都是想笑的,毕竟这平北侯府是武侯世家,除了娶了几个有文化的媳妇以外,其余大多是大老粗,能有啥气质。 林北皱了皱眉头,看了眼纪真身边的陈妈妈才道:“小姐,这礼单已经够贵重了,今个太夫人还吩咐了,要比往年送往这礼亲王府的礼要贵上五成。” 陈妈妈接过礼单看了一眼,这上面上到珠宝玉器,下到绫罗绸缎,甚至连这补品都是一应俱全的,都准备好了,很是合适啊。 陈妈妈顿时便开始忧心了,自家小姐虽然聪慧,但是这掌家却是头一次,不当家不知这柴米油盐贵啊,又是出了名的豪爽,这送礼也是大手大脚的,半点不知道心疼,可这毕竟是当家啊,这样送下去,只怕这府里会入不敷出啊。 “小姐,这份礼单算起来已经不轻了,若是您真的觉得轻了,不如咱们再添上一两件贵重的,用不着把礼单翻上一倍啊。”陈妈妈心疼的说道。 纪真自然知道这礼单已经不轻了,但是自家同礼亲王府多年联系不多,若是想要搭上礼亲王府的这条大船,该花的自然还是得要花的:“林叔,你就照着我的吩咐去办好了,若是这公中的银子不够了,便直接从紫葵院的账上拨款便是了。” 纪真这么说了,自然是表明了不会改变注意了,林北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能照着纪真的吩咐去办了。至于从紫葵院的账上拨款,让自家小姐去补公中的漏洞,这样的事情,林北自然只是听听就好了,当然不会傻的真去拨款。 陈妈妈站在一边倒是心里有些焦急起来,自家小姐这管家方式也太过铺张浪费了,林管家不同意,她便要从自己私库里拿钱出来,日后这样还怎么管家啊。 虽然陈妈妈很是担心,但是也最多只会在纪真面前唠叨两句,自然是不会把这样的话外传的。看了看公中的账册,随之没多久这些个管事的婆子们都找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当时老柳氏留下的老人,手段是滑的狠,纪秦氏一直想寻个理由把他们都发卖了,但是没有由头,只怕的会弄得府里的下人个个都人心惶惶的。 这些人原本在纪秦氏管家的时候,被纪秦氏压得死死的,也不敢动什么手脚,但是现下却不一样了,在他们看来这纪真武功再厉害,行事再果断,她也就是个刚刚及笄的姑娘,哪里能懂得这管家之事,他们还不赶紧乘着这个时间,能捞多少捞多少啊。 看着这些个管事们递上来的单子,这上面所需的银两竟然比起往年整整要翻了一倍,再看着这些个管事们躲躲闪闪的眼神,纪真哪里还能猜不出她们的想法,想了想,纪真笑着问道:“为何这今年的采买要比往年整整涨了一成有余?” 纪真自然知道这账册之上有问题,而且今年府里的人也少了,这柳府也已经断了联系,按道理这府里的用度应该少了许多才是,可是这些个老家伙竟然敢虚报单价,难道以为她一直呆在这府里不出门,就不知道这市面上的价格不成? 这领头的急忙往前一步说道:“有余今年犯灾的缘故,这城里的东西少了许多,再加上运输不便,物价上涨是很正常的事。”这人见自己说完之后,纪真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里就在想着,不过就是个黄毛丫头罢了能懂什么。 她们也就是李大不在府里,原先李大总管府里的采买,对这些账目极其清楚,如今李大有不在,她们不信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能知道这些东西的物价。 纪真笑着点了点头,陈妈妈站在一旁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自家小姐的嘴角之上又是扬起了冷冷的笑,陈妈妈便知道这些个老东西要倒霉了。 纪真就这么晾着他们,喝完了茶水吃糕点,让这些老东西在下面跪了半晌,直到纪真放下茶盏,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陈妈妈,去将这些个副管事们都给叫来。” 平北侯府事事仔细,其实原本就是老柳氏为了安插自己人才设了这副管事一职,而后这些副管事们都升做了管事,副管事之位也就空了下来,纪秦氏便早早地安上了自己的人,来盯着这些管事们,但是他们平常也就是给管事们打打下手罢了。 “这些个货物单子你们可曾见过?”纪真将货单递给他们,只见他们点了点头,虽然他们没有权利决定这些单子上的东西,但是单子上写的是什么,他们还是知道的。 “这些个管事告诉我说,今年的物价上涨了,说是要将预算提高一成,我自然是觉得没有必要的。现下你们谁若是能够以去年的价格给我将这些东西都置办回来,这管事的位置也就是你们的了,能者多劳,但若是你们办不到,平北侯府也是养不得闲人的。” 纪真的话一说出口,这些个副管事的眼睛就亮了,加上本来去年的价格就略有虚高了,即使韩州城内的物价上涨,也是要不了提高一成这么多的。“小姐放心,奴婢以性命担保,今年的东西必定比去年来的更好。” 纪真满意的点了点头,堂下跪着的几个管事们却是面如死灰,陈妈妈就知道,自家小姐是不会饶过他们的,也乘机将老柳氏留下的这些老油条给统统清理干净。 第101章贺岁 第101章贺岁 除夕之日很快便到了,一大早,纪真便想着要去这钱庄里看看,因为是过年,各家都可以歇,唯独这钱庄要支撑到傍晚时分才可以歇。 看自家小姐的细白的手指探向一件淡绿色的夹袄,翠儿不由出声提醒道:“小姐,这外面在下雪呢。” “下雪了?”纪真手指微微一顿,有些讶异,明明昨个天还好好地,细细一想好像自从之前雪灾过后,这雪就很少下了。 这才算是真正的瑞雪兆丰年,纪真没来由的想起这句话,好像眼前就已经出现了这阳光照射在冰天雪地上留下的点点暖意,心中也渐渐趋向宁静。 “那自然是要穿得厚一些了。”纪真笑了笑,将之前周氏送给自己的银狐裘袄拿了出来,在这阳光的照射下,纪真的影子印在这雪地上,身形瘦削,却亭亭玉立,下巴精致,美好的简直像是一幅画。 微凉的空气扑入鼻口,纪真觉着今日似乎带上了点不一样的气息,除了和往常一般的冬日特有的清冽的气息外,还有着浓浓的年味。这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得,地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脚踩在上面隐隐有着咯吱咯吱的声音,纪府里也是早早的就挂上了大红灯笼。 路上成群的孩童穿着棉衣,像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小汤圆一般,脸上两朵红红的圆晕,“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便能引得他们注目望去,然后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有一旁的大人提醒着孩子们小心点,别摔着了,这些个孩子们便手舞足蹈的就答应着,然后等到父母们一不注意,便跑到另一家放鞭炮的人家门口等着,等着鞭炮一放完,他们就跑上去去抢那些没有被点燃的小炮竹,然后塞到口袋里,变成自己的战利品。 纪真看着忍不住的发笑,孩童大抵都是调皮的,这是天性,小时候恐怕大多觉得自家父母管教眼里,所说的话过于危言耸听。但只有等自己开始抚育孩子的时候,才会知道,其实当年父母讲得都是真的,自己甚至会用更严厉的方式去对待自己的孩子。 雪天路滑,马车走了许久才到这钱庄的门口,钱庄里的来往取钱的人也已经不多了,纪真看着这时候也不早了,便吩咐翠儿将所有的人都叫到的大堂里来。 “今个是除夕,原本是应该放假的,但是钱庄这种生意,大家心里也是明白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各位也别嫌少,都收下吧。”纪真让翠儿将带来的红包依次发给大家,这红包也是有讲究的,掌柜的和柜台上的人自然是拿的比较多,这端茶送水迎客人的自然就少一点。 这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大家所做的事不同,拿多拿少是自然的事。不过看着这些人掂量了下手里的红包,顿时眼睛就像放光一样,就知道纪真在这里面放的银两是让他们都满意的。 “原本按道理这大年初一到初七是要给各位放假的,只是这钱庄里少不了人,这样吧,凡是没有家室的,又愿意留守钱庄的,这三天的薪水加倍,还有红包可以拿。”虽然这奖金丰厚,但是一年到头,很多人还是要回家同家人团聚的,所以答应的人也不算多,但是也是能够照料起钱庄的生意了。 最后留下的只有两名刚刚来的柜台掌柜,这人也是林管家亲自挑的,纪真自然是放心的,至于这吃饭的问题,纪真从府里派了个老嬷嬷来给他们做饭,对于众人最关心的安全问题,这自然是不用担心的,纪家的暗卫一天十二个时辰守在这里,谁敢来偷盗闹事。 纪真给丰哥儿和坤哥儿将新年衣服准备好,便带着他们前去吃年夜饭了,这纪府比起往年虽然人少了许多,却是显得更亲密了许多,纪真吃完饭便早早地回去歇着了,至于这守岁一事,纪家向来就没有这样的规矩。 第二天一早,翠儿一听到纪真起床的声音,便进来伺候:“给小姐拜年,愿小姐在新的一年里,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纪真笑了笑道:“就你机灵,今个你是最早的,待会给你封个大红包。”翠儿脆生生的的笑着,然后端来热水给纪真洗漱。 新年伊始,这各家各户自然都是忙着的,按规矩,这清早上起来便是要祭祖的,忙完了祭祖,便是你来我往的拜年,走亲戚的走亲戚,一直到这正月都要过了,可能人都会闲不下来。 纪家自然也是如此,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这一大早脚下就跟生风了一样,嘴上就跟抹了蜜一般,见谁都是新年好。 祭祖之后,纪家这门槛便快被人给踩烂了,无数人上门来给纪家拜年,纪真也是回答腻了这样的问题,“这大小姐长得如此水灵,许人家了没?”“大小姐可有中意的没?”要不就直接说道“大小姐,我家那个儿子,外甥可是一表人才。” 纪真觉得自己再笑下去,这张脸都快僵了,纪丰也是好不到哪里去,这些来府里的夫人们一见到肉嘟嘟的纪丰,不好意思的就夸上两句,捏捏小脸,好意思的呢,就直接上嘴,亲了上去,纪丰这脸上不一会便被这胭脂水粉染得通红。 纪真想了想,便带纪丰去看看纪敏儿,刚好洋哥儿也回来了,便是也让丰哥儿同哥哥亲近亲近,纪真此时倒是羡慕起坤哥儿来,毕竟坤哥儿年纪小,若是抱到这生人多的地方,怕是就要哭个不停了,所以今个一早她便让翠儿将丰哥儿也送到了二房来,让二婶看管着。 等纪真到了这院子里时,敏姐儿正抱着坤哥儿在屋子里晃悠,坤哥儿倒像是知道这也是自己姐姐一般,扯着纪敏儿就在这屋子里到处转,看到什么就要往手里抓,抓到手里之后就往嘴里塞。 一旁那个芝兰玉树的少年应该就是纪洋了,只是看着他手忙脚乱的看着纪坤不要乱吃东西的样子,纪真就觉得这心里暖暖的,二房这一脉倒不失为亲近之人啊。 第102章添堵 第102章添堵 “姐姐,新年好。”纪敏儿一看到纪真便立马停了下来,纪坤原本见到纪敏儿不懂了还有些好奇,转身一看是纪真来了,便有拍着小手喊道:“阿姐,抱抱!” 纪真笑着从纪敏儿手里接过了纪坤,一旁的纪洋急忙上前给纪真行礼道:“洋哥儿见过阿姐,祝阿姐新年快乐。”纪洋是被送到了书院之中,除却节假日便是住在这书院里,平时也是极少回家,今个算是纪真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 “快起来吧,一家人还多什么礼。”一旁的纪丰却是不高兴了,没有一个人同自己打招呼,还有这坤哥儿也是个小坏蛋,明明是最早会喊锅锅的,可是后来就一直都是阿姐阿姐,再也没叫过自己哥哥,纪丰心里正不平衡着呢。 突然听到这坤哥儿在纪真怀里立起身来,朝着纪丰就叫到:“哥哥,哥哥。”当时纪丰就兴奋地跳了起来,上前猛地亲了一口纪坤的小脸瓜子,弟弟真是太给自己面子了。 “丰哥儿还不过来给你敏姐姐和洋哥哥拜年。”纪真见到纪丰刚刚的神情便是知道纪丰不高兴被人冷落了,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别人先给他行礼,突然之间没人搭理他,他心里自然是会不好受的,不过纪真要让他明白,有时候是要自己先去行礼问安的,若是养成他这种骄纵的习惯,日后可是刹也刹不住的。 “敏姐姐新年好,洋哥哥新年好。”好在纪丰足够乖巧,很多事情只要纪真说上一遍便能记住。纪丰恭敬的行礼之后,便拽着纪坤的小手在逗他玩。 “丰哥儿在书院里可还好?”纪真记着洋哥儿很小便被送去了书院,因为周氏将精力都用在了照顾敏姐儿身上,对于这个年纪偏小的儿子却是很少有时间照顾的,即便是有些时候,周氏也是不愿这洋哥儿回府的,宁愿将他送到自己的娘家周家,好在这周家家风够正,硬是将纪洋给培养了出来,纪真记得他还着“小詹”的美誉呢。 这“小詹”指的是纪洋的文风有詹川之风,所以这书院里的先生便赞赏他为“小詹”。 “自是好的,阿姐不用担心,洋哥儿一回来,母亲还发现他重了不少呢。”纪敏儿在一旁打趣道,但眼神之间确实对这个弟弟关心的紧,“洋哥儿你被人称为小詹,你不知道这丰哥儿可是詹川詹老先生的弟子吧?” 纪真见纪洋一脸惊讶的看向自己,“真儿姐姐,我阿姐说的可是真的?”这纪洋极其崇拜詹川,这文风肖他的原因,也是纪洋小时候刻意地去模仿去学的结果。 “自然是真的,等明日真儿姐姐带你一同去拜见詹老先生。”纪真见他好学,自然是乐意拉扯他一把的,丰哥儿还小,洋哥儿若是能成气候,撑起纪府,她也能省下不少的心思。 纪洋满脸兴奋的向纪真道谢:“谢谢真儿姐姐。”纪敏儿却是在一旁担心了起来,自己只是无意间提起此事,却是没有想过让纪洋去拜访詹川,毕竟这耗的是纪真的人情啊。 “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纪真见纪敏儿的神色,便猜想到她在想些什么,估计是因为敏姐儿一个人独居的时间太久,这心思太过敏感了,“敏姐儿不用多想,只是带着洋哥儿去拜个年罢了,没什么大碍的。” 纪真说完这话,纪敏儿的脸色才好看了些。纪真觉得是时候要让敏姐儿没事多出去走走了,要不然一个人总是闷着也是会闷坏的,“明个你同我们一起前往詹府给詹老先生拜年吧。” 纪敏儿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翠儿便走了进来:“小姐,三老爷一家子过府来拜年了。” 纪真没想到这三房还有脸过来拜年,明明都不是一家人,何必要互相给对方难堪不是,今个他们来拜年,岂不是铁了心要给纪家添堵不是?纪真原本因为这年关下的琐事,心里便不是很畅快,如今正好有人送上门来,这可就怨不得她不给人面子了。 “洋哥儿可要随着真儿姐姐一同看戏去?”纪真朝着纪洋问道,这纪洋自然是点了点头,却没想到一旁的纪丰也跳着说是要随他们一起去,“丰哥儿乖,你在这里陪着敏姐儿照顾坤哥儿,你看坤哥儿刚刚还叫了你哥哥,说不定你一走,他就忘了呢?” 纪丰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在这里照顾弟弟和敏儿姐姐。”纪敏儿听到他说的,嘴角往上扬了扬,揉了揉纪丰的小脑袋,“鬼灵精!” “哟,这不是我们纪家的大小姐吗?怎么,见到三叔三婶,连句拜年词都没有啊?”高氏倒是将老柳氏那一套学的是有模有样,倒是当时纪真就不吃老柳氏那一套,怎么会搭理连老柳氏都学不像的她呢? “还是我们墨儿乖,来给你真儿姐姐拜年。”高氏将自个身边的纪墨往前推了两步,却见纪墨不耐烦的甩开了她的手,“烦死了,拜什么年!” “我看你们今个不像是来拜年,像是来找茬的,说吧,今个来到底是有什么事,若是说不出什么来,管家,送客!”若不是这延寿院里还有客人在,估计纪真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高氏应该也是拿捏住了这一点,她以为纪真不敢声张,便嚣张的跟纪真伸手说道:“这今年的年礼还没有送到我们府上,虽然我们分家分了出去,但是这逢年过节的,老爷子自然要有些红包给我们这些小辈的吧。” 高氏倒是恬不知耻,这纪泽也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的货色,纪真吩咐道:“来人,将前些日子这三老爷送进府来的东西,再添上一百两送到三老爷府上!” “纪真!一百两,你当打发要饭的呢!”高氏一听,立马就急了,当时他们送到这纪府来的东西可就是他们压箱底不要了的,如今就搭上了这一百两做添头,她怎么可能答应! “既然不要的话,那就算了,来人,送客!”纪真倒也是不顾她大喊大叫,还是破口大骂,把纪真惹急了,纪真竟然直接吩咐道,“给我捂了她那张臭嘴,扔到隔壁门前!” 这高氏就这么活生生被人抬到了隔壁,然后就这么手一松,整个人就落地了,就这么一下,高氏的腰就扭了。纪真也算是清净了,纪洋却是被纪真的手段给吓愣住了。 第103章拜年 第103章拜年 “阿姐,我好紧张啊。”纪洋坐在这马车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纪真倒是笑了笑,这到底还是个孩子啊,“不用紧张,詹老先生又不吃人,说不定他心情一好,把我们家洋哥儿也收为弟子了呢!” 前些时候纪丰帮着詹川挑了些学生,这些学生平日里也随着詹川一同学习,只是很少能受到詹川的亲自指点,倒是这洋哥儿平日里都在书院上课,若是突然让他回来只呆在詹先生门下学习,怕也是为难他了,纪真倒也是想了很久,待会看这詹先生是什么态度。 “先生过年好,愿新的一年先生身体安康。”纪丰一下马车便蹬着小腿拉着纪洋往詹川的书房跑,这院子里也还有着前来拜年的纪家宗亲,一一寒暄之后,这些人自然也知道这正主来了,他们也是要有点眼力见,就这么告辞了。 詹川此前也是听纪真提过纪洋的,自然是有些印象的,只不过今日一见,却是同詹川所想的那个少年一般,看着便是个好苗子,自家这个小徒弟也是个得自己胃口的,“来,丰哥儿新年也好,这是先生给的,拿着。”说话只见詹川便递了个红包给纪丰,然后又递了个纪洋。 纪丰回头看了看纪真,见自己姐姐点了点头,便兴高采烈的将红包塞到了自个的口袋里,然后朝着詹川咧开了小嘴笑着:“谢谢先生。” 纪洋还沉浸在在詹川给了他红包的惊喜中,就听见詹川问道:“可懂棋艺?”纪洋急忙点头,愣是说不出话来,整张小脸都憋的通红。 “洋哥儿这一手棋艺可是整个书院的老师都有夸赞的,还不赶紧露一手给詹老先生看看。”纪真见纪洋又紧张又害羞,便只能替他开口了。 詹川听了笑了笑道:“在哪家书院?拜在谁的名下?” 这大秦的书院众多,尤其是这男子的书院,有着南鹿鸣北青竹,西泰安东乐山之称,分别为鹿鸣书院,青竹书院,泰安书院和乐山书院,而这纪洋便是在这青竹书院之中。 “学生拜在青竹书院周康先生名下。”纪洋收拾好了情绪,便同詹川自然的交谈起来,虽然言语之间还略微带着些紧张,但是却让詹川很是满意了。 “周康?哦,那还不错。”詹川想了想,这才想起来,这周康也能算得上是自己的门生,为人正直,却在官道一路上走得并不顺畅,好像辞官之后便去这青竹做了个先生。 纪洋听见有人夸赞自己先生,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尤其此人乃是大儒詹川。其实这纪洋能拜在周康名下也是有原因的,虽然这周康仕途不顺,但是耐不住此人有才华啊,去了青竹书院没多久便教出了个状元,这进士榜上三百多人,竟然有三十几人都是出自周康名下。 所以这周康也是被人称为明师,而纪洋拜入周康名下,却是因为周康乃是周氏的亲哥哥,这收自家外甥为弟子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这周康聪明就聪明在,并未真正收纪洋为徒,反而只是让他在自己门下读书学习,当然此事纪洋是不会知道的了,纪真知道此事,还是因为昨个同周氏商量能否让纪洋拜入詹川门下,才听周氏所说的。 “来,坐下来同我下盘棋。”詹川对纪洋是处处满意,但是这收徒之事他自然是不会上赶着说的,倒是纪真见到他的神情,便知这件事有戏,等着也就等着吧。 原本以为这纪洋年纪小,棋力不敌詹川,很快便会败下阵来,却没想到两人下着下着便到了晌午,甚至纪丰都跑过来捂着自己的肚子叫饿了。 等到纪真提醒时,这两人一盘棋整整就已经下了两个多时辰了,纪真便让翠儿去打点午饭,看着这二人兴趣正浓的样子,纪真也就只好说着等饭好了再叫他们。 等着饭做好了,两人的这一局棋也就下完了,詹川起身的时候大笑了一声:“过瘾!” “是先生承让了。”纪真一听纪洋这话,难不成还是这纪洋胜了不成?只听见詹川拍着纪洋的后辈笑着说道:“后生可畏啊,来,吃饭吃饭。” “既然先生这么喜欢我们家丰哥儿,不如就将他收入门下便是了。”纪真顺势提及此事,却见纪洋羞得整个脸都埋了下去,纪真心里想着这个弟弟哪都好,就是太腼腆了。 詹川心里自然是乐意的,但是嘴上却在说着:“可是我听洋哥儿刚刚不是在说已经拜入了周康的门下?” 纪真笑了笑说道:“那周康乃是洋哥儿的亲舅舅,也就是先代师教授一段时间的基础,若是先生能收洋哥儿为徒,想必这周康先生也是乐意的。” “既然如此,纪洋,你的想法呢?”詹川转身看向一旁的纪洋,只见纪洋急忙站了起来,“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纪洋倒是也果断,立即就给这詹川行了礼,詹川笑了笑将他扶了起来,一旁的纪丰见状,急忙将嘴里的饭菜给咽了下去:“先生先生,日后洋哥哥也要同我一起上学吗?” “嗯,丰哥儿高兴吗?”詹川一生无子,在他看来这纪丰就同自己的小辈是一样的。“高兴!”丰哥儿笑着点了点头。 詹川都这样说了,至于青竹书院那边,日后便可以不用去了,毕竟看着纪洋的样子,似乎能够跟在詹川身边学习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而此刻另一边从昨个就起程的队伍,此刻差不多也已经抵达了目的地礼亲王府。这整整一马车的东西,便是纪真准备好了送给礼亲王府的,甚至连这送礼都是林北亲自去的,带上了纪真的信和名帖,甚至还有这纪家的名帖。 虽然往年这纪府都有前来送过年礼,但是今年看上去确实特别的多,这礼亲王府的门房自然也是知道轻重的,急忙便将此事通报给了管家,管家便是带着林北前去见了礼亲王。林北带上了纪真的问候,还有那封信。 据林北所讲,当时礼亲王才开始看信时这脸色并不好看,随之便渐渐舒展开来,待林北临回去之时,让林北带回了一句话给纪真。 第104章婚事 第104章婚事 纪洋拜了詹川为师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韩州城,周氏的娘家还特意来信嘱咐纪洋要好好跟着先生学习,切莫马虎,就连这青竹书院也是发来了贺礼。 这年味来的快,散的也快,过了没几日,人也就闲了下来,纪真便开始捉摸着帮翠儿将婚事给办了,毕竟总是这么拖着也不好,而且这以后的日子说不定就忙起来了。 等林管家也从礼亲王府赶了回来之后,纪真便决定给李大同翠儿将婚事给办了。纪真一同翠儿和李大提起此事,两人便是羞红了脸,然后回到一切全凭小姐决定,结果到了最后只有纪真同李嬷嬷两个人在操心他们的婚事。 而让翠儿惊讶的是,自家小姐竟然想将自己从这紫葵院里嫁出去!这可是再贴心的奴婢也是没有的待遇,因为纪真此举便是意味着自己是翠儿的娘家人,若是日后这二人婚姻之间出了什么问题,纪真是有权利去干涉的。 这鲜红的喜字和灯笼挂满了整个纪府,俨然一副要嫁小姐的样子。这四周的百姓都跑过来问道,可是这纪家大小姐怜心郡主要出嫁了不成? 消息传开了,一听说是纪真要将自个院子里的丫鬟给嫁出去时,这些人都惊呆了,甚至有人都开始说了,这纪家怎么嫁个丫鬟都比之前嫁个小姐来的风光。 谣言传着传着,也就传进了陆府,传到了这纪月儿的耳朵里,这纪月儿是又气又恨,现下她整个人就已经被任晴给软禁起来,甚至连这院子都出不得一步,更不用说接触陆家公子了。 这纪家内部也是有些议论纷纷的,毕竟翠儿就是个丫鬟,但是纪真却搞得跟嫁小姐似的,一时间这些人心里便是有了不满,倒是纪秦氏最干脆利落,直接从纪真那要来了这次为翠儿办喜事的账簿,上面每一分每一厘都是纪真从自己的私库里拿的钱。 莫说是纪真想要将这婚事做成侯府嫁小姐一般,便是她想要做成公主出嫁,只要这礼制上没有问题,就算是皇帝也不能置喙什么,毕竟人家嫁娶之事,同你有什么关系。 在这婚礼的前一天,纪真特意将二人叫到了屋子里,一人递上了一个红包,“拿着吧,翠儿虽然是嫁给了你,但是这日后还是要跟在我身边伺候的,你要好好待翠儿,否则我可是饶不过你的。” 纪真看着满脸笑颜的翠儿,突然想起前世那个帮自己挡刀,甚至要替自己进宫的那个傻丫头,纪真的心里就莫名的感慨,自己终究还是护住了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这万事终究还是存在变数的,只是看自己想不想去改变罢了。 翠儿李大跪谢了纪真之后,回到屋子里,两人各自打开了自己的红包,里面竟然是自己的卖身契,而李大的那一份里则是多了她娘的卖身契,两方人各自在自己的屋子里哭得稀里哗啦,但是这心里却是记下了纪真对她们的好。 翠儿大婚当日,纪真几乎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请来了几乎整个韩州城的达官贵族,甚至纪真在这婚宴之上直接宣布,将翠儿收为义妹,这一消息便似炸开了锅一般,整个韩州城都在为纪真对自己丫鬟的好所惊叹,倒是纪真轻轻地叹了一句:“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她对我的好。” 翠儿大婚当日晚上,宣越身边的那只鹞鹰便又飞进了紫葵院,原本纪真还在诧异怎么这宣越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原本是担心他出了什么事,但是一打听之下,便发现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纪真心里原本还气着他怎么多日未曾写信来了,这倒好,他就撞到了枪口上。 只一次的纸条上倒是只写了个地名“城西大街墨缘阁书店”,纪真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点燃,然后吩咐了一番,便独自一个人出了门。 纪真很快便走到了这城西大街上的墨缘阁书店,铺子自然是关着的,纪真上前敲门,来开门的看着是个小伙计,十三四岁的年纪,眉清目秀的,说话之间还带着点稚气:“不知这位客官有何事?” 门口的灯笼映照下,纪真长身而立,眼眸清亮,唇角之上带着一丝笑意。倒也能够用书里所说的那句话来赞美“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纪真轻轻说道:“小兄弟有礼了,我想见见你家主子。” 小伙计被纪真的笑给晃了神,回神过来的时候便是有些不好意思,将纪真请进屋子之后,上了茶,自己便到这后院里去寻掌柜的了。 掌柜的来了之后,纪真见是个中年男子,眉目深邃有力,见到纪真便立马跪下行礼:“见过郡主殿下,郡主殿下请随属下来。” 纪真略微的点了点头:“有劳掌柜的。”看这样子,应该是认出她来了。 掌柜的带着纪真进入后院,过了几道小门,便走进了垂花门,上了一道长长的走廊。整个走廊都是黑的,除了前面带路的掌柜手里提着个灯笼以外,便无任何光亮。若不是纪真从上次得知这巨鹰可与一名高手相搏,纪真简直要怀疑这是有人故意设了陷阱想要引自己前来。 几经周折,纪真总算是见到了宣越,这屋子里布满了烛火,火光聚焦在宣越的身上,一时间纪真便看走神了。宣越的面前置了个四足矮桌,桌旁是燃的正着的炉火,炉火之上吊着个双耳的酒皿,看样子这上面正热着酒。 宣越身着一件蓝丝绸缎的长袍,外面披着件墨狐裘袄,脚蹬银星长靴,头上插着一支素色的玉簪挽发,剑眉星目,只是这手下却是正拿着火钳子拨碳。 听到脚步声,宣越便朝着纪真抬起头来,放下了手中的火钳:“你来了。” 灯光的映照下,原本柔和的眼角竟然也是带上了一抹媚意,这眉目也是显得比往常要俊朗许多,一时间纪真便看走了神。 纪真缓步走了过去,端起放在矮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原本因为天寒而造成的手脚冰凉,当下便是好了许多,只是这酒一下肚,纪真便感觉自己开始晕晕乎乎的了。 纪真突然想起,自己前世之所以喝酒如饮水乃是因为之后自己一直在有意无意的锻炼自己的酒量,而在这之前,自己大多都是一杯倒的。 第105章酒楼 第105章酒楼 这房间里摆着的几排烛火现在在纪真的的眼前不断的晃啊晃的,五六盏桐龟鹤寿延年烛台高高的点燃着雪缎宫灯,香炉摆在屋子的正北边,香炉之中飘出袅袅白烟,暖香带着烛火带来的暖意从背后漫了过来,让人舒适的想要睡觉。 纪真摇着脑袋,撞在了宣越的肩窝上,大概是一下子有点撞疼了,纪真有些委屈的抬起头,大大的桃花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扁着小嘴看向宣越。 宣越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给猛地撞了一下,心里莫名的柔软起来,伸手捧住纪真的脸,手指无意识的划过纪真嘟起的嘴唇,“乖啊……” 纪真一向锋利的眉梢和高冷的眼角在这一刻都柔软了下来,再加上脖子上围着的白色狐裘,更加衬托的她唇红齿白,整个人显得柔媚娇憨了许多。大概是纪真的意识还停留在刚刚的那杯酒上,以为这嘴角还有酒滴,便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下。 宣越只觉得自己的指尖一阵温软,一股酥麻的感觉从指尖迅速传递到了发梢,他急忙将手收了回来,纪真还以为他将自己的酒杯给拿走了,一时间不高兴的瞪着他。 原本二人就离得极近,纪真这一番动作之下,宣越便觉得自己的耳垂一阵发软,刚刚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软软的,滑滑的触感划过。 纪真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宣越的腰,头抵在宣越的胸膛上,似是有些醉意的摇了摇头,再后来便整个人瘫倒在了宣越的身上,宣越一脸餍足的看着醉倒了的纪真,虽说今天没能吃到手,但是好歹纪真还是给了他点甜头,那湿润柔软的触感让宣越一整夜都无眠。 至于纪真,倒是睡得好好地,尤其是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自己和衣睡在了宣越的身边,纪真对宣越自然是格外的满意,只是却不知道自己一夜没回府,差点没把早上进屋伺候她洗漱的陈妈妈给吓得半死。 纪真想起昨个自己还没能说些什么,喝了杯酒就直接倒了,也不知道自个昨天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等她转身看向一旁的宣越时,才发现他已经起身,然后自己同他便是面贴面的状态,宣越一脸坏笑的看着纪真:“怎么?睡过我就不打算负责了?” 纪真挑着眉看着他,然后手指在宣越未着上衣的胸膛上不断的划过,脸上带着丝魅惑的笑:“那我是要说皇子殿下你不行吗?怎么我这还能起身不是?” 纪真无意间瞄到一眼,然后便转身看向窗外,深深地吸了口气:“怎么突然来了韩州了?” 宣越半坐在床上,眼神凝滞在了纪真的背后,“自然是想你了。”宣越说起情话来倒是头头是道,甚至说的如此自然,纪真倒不是不信,倒是这年关刚过,朝廷必定是积压了众多事物,如果此事说是宣越无事离京的话,纪真是不信的。 宣越看了眼纪真满脸不相信的表情,笑了笑说道:“自然是知道瞒不过你的,父皇知道你开了所钱庄,为表关心,特地派我暗中来了解一下。” 纪真一听说宣越此次前来是皇帝派遣,便知道了这个中原由。纪家手中有兵,若是再有钱的话,这可是个十足的威胁,更何况这纪家还与礼亲王府有旧,这自然是会引起上面那位的顾忌了,纪真自然是一开始便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倒也并不担心什么。 “皇帝怎么说?”纪真自然是比较关心这皇帝的语气,若是他心中顾忌已生,自己做事就要小心一点,要是皇帝只是略微起了疑心,估计这事情应该还有转寰的余地。要是能够迎着皇帝的心思去做,有些暗地里的事情,怕是就不用纪真去担心了。 “他还能怎么说,他事先派人查了查,看你同纪府的关系又不好,虽然你这么有能力,但终究还是女子之身,她以为你只是想为自己和丰哥儿留条后路罢了,倒是也没起疑心。” 纪真倒是早就猜到了这一点,这正和帝虽然治国有方,但是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于自信,从来都独断专行,这也是詹川执意致仕的原因。 不过这可不是宣越来此地的主要目的,主要是因为前些日子听说曹钊与纪真碰面之后,便执意要让自家的小孙子从京城赶来韩州,说是一定要让他将纪真给娶回去。一听到这个消息,宣越便火急火燎的赶来了韩州,不过倒是等他到了,这曹家的小孙子倒是还没到。 纪真早在钱庄开业后的三天内,手里就握有了大笔的银钱,一有了钱,前期的一些计划就可以布置下去了,不过这钱倒也是纪真按手续从钱庄里借出来的,只是在这利息上要稍微少上一点。 主要也是因为纪真心里有了焦灼感,那不知名的主上倒是成了纪真心里最大的隐患。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来的心生胆寒,前世只是,纪真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奇怪的组织。 这有钱自然是好办事,纪真很快便将这酒楼开到了大秦比较重要的城镇,派去的人也是之前让林管家招来的一批学子,不过为了避免万一,纪真还是派遣了人前去,不过这样一来,纪真身边的暗卫便是少了许多。 不过这韩州城里面的酒楼自然是开的最大,也是最豪华的,纪真将原来那座酒楼旁边的那栋楼也买了下来,将两边给打通了,里面修葺的是金碧辉煌,纪真想着带宣越去酒楼用餐,顺道也视察一下。 第106章中毒 第106章中毒 还没等纪真到酒楼,便看到了自家酒楼门口围聚着大群人,甚至听到了这些人在喊着:“这家酒楼东西有毒,竟然都吃死人了,这种酒楼怎么还能开下去,砸了它!” 纪真看着门口的这些人,倒是不急不忙,慢慢走到人群中间。韩州城的百姓自从在雪灾之后,便无人不识纪真,一见到纪真来了,便纷纷给纪真让开一条道,甚至还在心里想着怎么郡主殿下也来了,而且这身后的男人究竟是谁? 原本正在闹事的人一见纪真来了,便上手要拉住纪真:“郡主殿下,你可算来了,你看你家酒楼吃死了人,你是管不管?” 这人话一出口,纪真眼睛便眯了起来,这韩州城内知道这家酒楼是她名下的人极少,其余百姓若非是可以去探查,否则也不会知道的,这人为何一开口便说这酒楼是她的,他是从何得知,或者说他究竟是谁人派来的? 一旁的百姓一听说这家吃死人的酒楼是纪真名下的,便纷纷开始躁动了起来,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用一样的目光看向纪真,不过更多人则是开始嘀咕起来:“这是郡主殿下的店?不可能吧,郡主殿下那么好的人。” 这人一看围观的百姓开始怀疑起来,便指着地上躺着的人朝着纪真喊道:“你不能因为你是郡主,你就能够草菅人命,我爹进来的时候可是好好地走进你们家店的,结果刚走出你们家门口,就立马倒地不起了,还满口吐白沫,这全身发黑,难不成不是在你们家店里用餐被毒死的,我那可怜的老父亲怎么会就这么醒不过来了!” 这人抱着地上躺着的老人,哭得死去活来的,只是不经意间纪真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和小确幸。纪真对自家的东西是很有自信的,毕竟自家的食材都是新鲜的,而且纪真还特地将所有的食材都比对了一番,绝对不会有相冲突的食膳。 纪真气势凌人的看向地上跪着的人,眼神不屑的看到:“你确定是进了我们家店,吃了东西之后才毒发身亡的?” 这人一看到纪真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觉得自己绝对胜券在握的样子,“你不能因为你是郡主,你就颠倒黑白,可是有很多人都看到的。” “有人看到?谁看到的?”纪真装作无心的问道,从她看来,地上这人死于剧毒,而且是那种有色有味的剧毒,谁会将这种毒药服用下去? 这人可是强硬的很,不说别的,就说这一旁这么多人看着,纪真是想来也赖不掉的:“在你店里吃饭的人可都看到了,我爹可是好好地走进你们家店里吃饭的,这是你赖不掉的!” “若是这人真是在我店里出了事,我自然是责无旁贷,但是要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可不要觉得我是一介女流之辈,就觉得我好欺负,该有的手段我可是一样都不会落下。” “郡主放心,要是有人陷害你,我们一定不会放过这种人的。”不得不说,纪真在这韩州城的名声可是说不出的好,百姓原本就生活富庶,出了灾事还有人肯拉自己一把,他们自然是知道知恩图报的。毕竟这穷山恶水才出恶人,但是这韩州城本身民风淳朴。 这人一听一旁百姓的话,整个人的脸色顿时就僵了起来,虽然这派他前来之人可是说得好好的,他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但是眼下看起来,怕是就危险得很了。 “来人,将这位老伯抬到官府,既然这出了人命,怎么能不报官呢!”纪真的吩咐出乎众人的意料,一旁的百姓则是更加深信纪真是被冤枉的,要是真的菜里有问题,纪真怎么敢报官,而且关键是他们也搞不懂,这纪家大小姐何必要下毒毒害一个从未谋面的老伯呢? 这人一听纪真竟然要报官,整个人就慌了,派他来的那人可是就只是说了,让他搞坏纪真的酒楼的名声,甚至自己还可以从中讹诈纪真一笔。如今这要是闹到官府,出了什么问题,只怕这自己都是脱不了身的。 就在此人慌张之时,一旁有个人突然装作被人挤了一下,扑到了此人身后,在他耳边轻语着:“放心去官府,府衙那边主子已经安排好了,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此人听到这话之后,心里自然就安定了下来,气势冲冲的朝着纪真叫嚣道:“既然小姐想要去官府,那就让府衙评判一下,只是希望这府衙的官员会因为小姐的身份而包庇小姐。” 这话自然是诛心之言,毕竟官官相护自古就是少不了的,有些人便在心里想了起来,这纪家小姐要是闹到官府,无论事情的结果如何,只怕这官员会因为纪真的身份而包庇纪真。一想到这,有些百姓便开始愤愤的不满起来,毕竟官官相护这种事情乃是百信心中的怨愤点。 “这事你自然放心,我可以让所有在场之人入内旁听。”纪真连个眼神都不甩给他,带着酒楼里的人便往这衙门走去。 这人倒也是趾高气昂的走在众人面前,好像力压纪真一头是件多么让他兴奋的事。等到了这衙门口,这人便急忙跑到鸣冤鼓前,拿起鼓槌就狠敲个不停。 “大人,大人!小民有冤情啊!”这人一路上没有看过被人抬着的自家老父亲,却是在这府衙里的人一出来的时候,就急急忙忙的趴在了担架之上,“我那可怜的老父亲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啊,你怎么能抛下你儿子我啊!” “府衙门口,怎容的你如此喧哗!”这州官随即一转身见到众人中间的纪真,但是这眼神却是略有些让纪真摸不着头脑,“董鄂参见郡主殿下。” “无须多礼。” 这人拉着董鄂便哭诉自己的冤情,而董鄂听完之后,便遵循着纪真的吩咐,开堂审理此案。只是这过程倒是让纪真着实开了眼界,一旁的宣越也是气得火冒三丈。 第107章验尸 第107章验尸 “大老爷,我爹从这同福酒楼里出来之后就倒地不起了,这一众百姓都可以作为人证,还请大老爷为小民做主啊!”这人一跪在堂下就开始朝着董鄂哭诉个不停。 这宣越自然也是站在纪真身后的,纪真品级高过这一个小小的州官,自然是不用跪的,只是董鄂原是未见过宣越的。原本是这韩州城内的大部分官员在之前救灾之时都是见过宣越的,但这董鄂却是后来接替了那名被宣越处置了的官员的位子,所以未曾得见。 “你是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董鄂此话一出,整个府衙里的人都愣了,一旁的师爷急忙想要上前提醒道,但是却见宣越一脸兴味的看向自己,董鄂立马就急了,“你竟然藐视本官,来人,给我将此人拿下!” “哦?拿下我?来人,将他身下的椅子搬给本宫,本宫还未落座,他怎敢坐下!”宣越冷着脸向一旁的官差衙役吩咐道,出乎董鄂意外的是,这些人还真的上前将他的座椅搬给了宣越。 “你,你究竟是何人!”董鄂见他自称本宫,心就凉了半截,但还是坚持问道,却是只听见一旁的师爷凑到耳边说道,“大人,这人是二皇子殿下。” 董鄂一听,急忙连滚带爬的跑到宣越身前,连着磕了几个头,“下官不知二皇子殿下驾临,还请皇子殿下恕罪。”虽然董鄂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里却是对宣越极其不屑,不过只是个皇子罢了,甚至于在他跪下许久,宣越都未曾让他起身,他竟然自顾自的就起身了。 “二皇子殿下恕罪,本官还有公务在身,还请皇子殿下先让本官将公务处理完,随后再向皇子殿下赔罪。”董鄂完全无视宣越的神色,自顾自的坐回了台案之后。 宣越和纪真倒是被他这一副自顾自的神色给愣住了,此人竟然完全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而且他话里的意思,竟然是宣越打扰了他办理公务,若是宣越此刻说出什么气话,则定会被百姓以为皇子殿下以为自己比人命要重要的多,会影响民心。 “董大人自然是以公务为重,本宫旁听便是。”宣越此话一出,这董鄂的眼中便是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什么皇子殿下,还不是要被自己给压着。随后又想了想自家主子布置的任务,再看向纪真的眼色之中竟然带上了漠视和淫欲。 哼,不就是个郡主,到了牢里,老子非要尝尝这郡主睡起来是什么滋味。 董鄂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道:“堂下何人,将你父亲进入同福酒楼前的事情一一说来!” “禀大人,小的乃是这韩州百姓,小的贱名顾大,被毒害的人乃是我的父亲。”顾大将事情一一说来,等他说完之后,这董鄂竟然猛地一拍惊堂木,朝着纪真吼道:“纪真!你可知罪!” 纪真倒是被他的无脑举动给彻底懵住了,这董鄂是没有长脑子,还是这脑子里都是水,纪真完全不想理会董鄂:“回大人,本宫并不知本宫何罪之有?还请大人明示。” “你竟然在自家的酒楼里下毒谋害顾大的父亲,如今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想抵赖不成!”宣越顿时注意到董鄂看向纪真的眼神,顿时这拳头便捏紧了。 “哦?既然大人说人证物证聚在,便请大人将人证请出来,再将这物证给呈出来。” “人证?这全场的百姓都是人证,至于这物证,这人在你的酒楼里中了毒,这还要物证不成,来人,将纪真给我拿下!”董鄂急忙吩咐一旁的衙役道,却见根本没人听从他的命令,“你们竟敢不听我的命令!将纪真给我拿下!” “我看你们谁敢动,敢拿下我,你可知我是御封的怜心郡主,莫说是你,便是这一品大员见了本宫都要行礼,你一个小小的州官,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竟然敢下令捉拿本宫,告诉本宫!是谁给你的狗胆!”纪真微微用力一拍手下握着的座椅,这椅子竟然应声而裂。 “你莫不是要仗着自己身份来抵抗律法不成,你可要知道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来人,速速给我拿下她!”董鄂倒是恼羞成怒了,甚至猛拍台案。 “哼,小小的州官,竟然敢如此妄下定论,意图捉拿郡主!来人,给我摘了他的乌纱帽!”宣越见董鄂越发的过分,尤其是这一副得逞的神色让宣越心中作呕。 一时之间两方僵持不下,这些衙役也说不清是听自家大人的,还是听这皇子殿下的,这是得罪了谁也不好啊,一个掉饭碗,一个指不定还要掉脑袋啊。 顾大见纪真背景强硬,不好直接下手,但是一看这堂外站着的百姓,顾大心里便有了主意,立马哭丧着脸朝着堂外的百姓喊道:“还请各位父老乡亲为我和我那可怜的老父亲做主啊!不能因为这纪真是纪家大小姐,又是郡主,就能无法无天啊!” 顾大话一说完,这堂下得百姓皆是面面相觑,不过突然之间这群人里就有人开始高声喊起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一瞬间这民怨便沸腾起来,顾大和董鄂一脸奸计得逞的看着纪真,纪真神色平常的转身看向堂外:“还请大家听我一言。” 纪真一说话,众人竟然慢慢的安静下来,最后只剩几人在稀稀疏疏的叫喊着。“我,纪真在此向大家保证,若是此事牵扯到我自身,我绝对责无旁贷,只是还请大家冷静下来,我必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百姓听完纪真的话后,便高声呼道:“好!我们相信郡主!” “董大人,既然你说此人是中毒身亡,还请大人告诉本宫,这人中的是何毒,死于何时?大人可能给本宫一个具体答复!”纪真转身神色凌厉的看向董鄂,一个眼刀甩过去,董鄂便愣住不敢说话。 “可有仵作在!同本宫一起验尸!”纪真一挥长袖,猛地高声喊道。 第108章探查 第108章探查 “郡主殿下这是要作甚?可莫要以为自己是郡主便可以任性妄为!”董鄂一听纪真要验尸,便急忙高声喊道,他知道纪真医术超群,若是真让她验出什么来,这可如何是好。说完,董鄂便朝着一旁的顾大使了使眼神。 顾大立马趴在了他爹的身上,嘴里哭喊着:“我那可怜的爹啊,死了还要被你们这些人给糟蹋啊!”顾大虽然在哭喊着,但是这神色却是极其嫌弃的,原本这老人身上的味道就不太好闻,更何况中毒而死,身上自然是很快变散发出一股恶臭。 “若是不给你爹验尸,只怕这事难以终了,更何况,如果董大人想要定本宫的罪,若是不让本宫替你爹验尸的话,便是将这州府衙门给拆了,本宫也定是不会认罪的,起码要让本宫心服口服不是,众位说我说的话可是在理?”纪真朝着顾大说道,随后又转身看向堂外。 “让郡主大人验尸!”堂外忽然有人高声喊道,接着便是一众百姓的附和。 “纪真,你莫要猖狂,这人证物证俱在,验不验尸又有何意义!”董鄂脸色阴沉的看向纪真。 “董大人都说验不验又有何意义,那便是让本宫验一下,死心一番又有何不可呢?还是这尸体本身就有问题?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本宫的呢?|”纪真厉色看向董鄂,声音清冷,“莫不是董大人以为,就凭这莫须有的罪名,就想将一位郡主抓入牢中吧?” 董鄂阴冷的看着纪真,没有说话,但是这心里却是在不断的打鼓,若是纪真真的查到了些什么,可是大大的不利,可若是今天不让纪真验尸,不说这纪真和一旁的二皇子殿下不答应了,便是这堂下不断增多的百姓也是不会答应的。 董鄂一挥手:“既然郡主殿下想要验尸,那本官就答应你,只是还望郡主殿下能给出个满意的答复,不过下官丑话说在前,若是这事当真与郡主殿下有关,郡主殿下是否愿意听从本官发落?” “若是当真与本宫有关,愿听发落!”纪真撇过头看向一旁躺着的顾大,“来人,将他抬开!” 顾大哭喊着扒着尸体的衣服不放:“你们怎么能这样,我爹已经死了,你们都不让我爹安息啊!你们这些狗官,官官相护,谁还来估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啊!” “来人,堵了他的嘴!拖到一边去!”董鄂倒是现在纪真之前开口了,心里还不断腹诽着,这主上找来的什么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过郡主殿下,下官有一事必须事先声明,下官需要让府衙里的仵作同郡主殿下一同验尸,不知郡主殿下可否应允?” “自是无碍。”纪真答应的很干脆,让董鄂心里又开始慌乱起来,毕竟他之前答应纪真验尸的考虑便是认为验尸和治病是两回事,哪有人能够既通治病又会验尸的不成? 一旁一直看着的宣越却是有些落寞,便是今生,这纪真依旧光彩照人,气势迫人,遇危难于当下,依旧能够以泰山之姿而岿然不动,宣越既是觉得骄傲,又是有一种从内心发出的危机感,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纪真除了自己又有谁能够配得上! 不过对于纪真要看到别的男人的身体一事,宣越还是很吃味,即使这是个已经死了的老年男人,宣越依旧觉得心里酸酸的,顿时又有种想要将纪真关在家里不许她出门的念想,但是宣越知道,纪真不同于其他女人,她的抱负甚至不比男儿来的要低。若是女子能称帝,宣越甚至觉得纪真会想要坐上帝位,一战天下。 至于纪真,则是对此毫无想法,便是这仵作在这中间做些什么手脚,纪真也觉得并无大碍,毕竟这端症状如此明显,难不成这仵作还能将此人的内脏全部替换了不成。 堂下的百姓看着救灾时如菩萨一般救苦救难的怜心郡主,手拿着一柄利刃,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划开了此人的胸膛,甚至连脸色都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仅没有觉得纪真残忍,反而觉得这般的郡主殿下显得格外的吸引人,甚至一些观望的富家公子哥痴迷的看向纪真,他们从未觉得女子也能如此出众,而这般出众的女子竟然如此的魅惑众生。 就连一旁的宣越也是看呆了,冷厉的眼色,微微抿起的嘴角,迅捷的动作,甚至连握刀的姿势在宣越的眼中都带着一股子勾引他的感觉,若非这眼下有这么多人在,宣越早就将纪真抱起回到自己府邸去看个够了,可是即便如此,宣越还是往纪真身前一站,不想让别人看见她。 只见纪真微微抬头,看了宣越一样,摆了摆手:“你往旁边站站,你挡住我的光了。” 一番探查下来,纪真便已经查明此人的死因,甚至连他中的是什么毒都查的一清二楚,倒是同纪真之前猜测的是一模一样,只是纪真想不明白,这人怎么会用这般低劣的手段来坑害自己,这便是她稍微上点心,也能查出马脚来,这幕后之人究竟是如何思虑的呢? 不过这仵作倒是在探查之中未做任何手脚,看着也像是个正派之人。纪真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将此人的相貌给记了下来,这等人物,留在日后自有大用。 纪真起身将这解剖开的让给众人看,倒是没有像众人想象中血淋淋的场面出现,那死人的腹中竟然全是一团乌黑,甚至连这骨头都是黑了的,按道理此人死了的时间不算久啊,就算是中毒也不至于会黑的如此之快吧? “大家可是看到此人的腹中有异样?”纪真一说完,这堂下的百姓皆是点头,随后纪真接着说道,“那是因为此人所中之毒,不仅毒性极其猛烈,甚至于很早之前此人便已经中毒,也就是说,此人在进入我名下酒楼之前,此人便已经身中剧毒!” 纪真此话一出,堂下百姓皆是一愣神,随后便神色异样的看向一旁的顾大。 第109章舌战 第109章舌战 “既然此人在进入酒楼之前就已经身中剧毒,那他在酒楼之中身亡也不过是因为毒发了罢了,让我好奇的是,此人为何不再别的时候毒发,而偏偏在出了酒楼的刹那便毒发了呢?”纪真倒是直言不讳,这现状已然明显。 不过顾大倒是没打算轻易就认罪:“我爹就是在吃了你们家饭菜才中毒而亡的,你拜在鬼医名下,谁知道你手里有什么样的毒药呢!”顾大咬死不放,却见纪真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真不知道这背后主事之人可有告诉过你,你爹中的是何毒?”纪真朝着一旁的仵作问道:“不过我想先生定是一眼便能看出了吧!” 仵作往前走了一步,朝着纪真回道:“禀郡主,此人乃是身中失魂花之毒,且已有多日,更让下官难以捉摸的是,这失魂花之毒极其猛烈,为何他还能活至今日?” 纪真惊讶的看了一眼仵作,是真的没想到这人能将这所中之毒都探查出来,“失魂花虽是剧毒,但却有解药,只要将解药服下少许,便能控制毒性,但因其毒性凶猛,已然深入骨髓,早已经无药可治,至于这为何单单出了酒楼才毒发一事,估计我们就要问问这人了。” 纪真指着顾大说道:“这失魂花虽然剧毒,但因为其花粉带着剧烈的恶臭而且颜色极其艳丽,你是觉得我店里会端上一盘颜色诡异还带着臭味的菜给客人吃吗?” 早在纪真说道失魂花三个字时,顾大的脸色脸已经不太正常了,他没有想到纪真竟然真的能够查出这所下的毒,眼下他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但为今之计,只有寄希望于董鄂身上,或许自己还能有一线生机。 “原来是这样,看样子只是一场误会罢了。”董鄂打着哈哈,想要将此事一笔带过,纪真怎么可能饶得过他,到现在这背后之人都没能显现出影子来,既然此人敢对自己动手,那就要考虑好被自己反扑的准备,若是断他手脚,只怕这日后就不得安生了。 “误会?董大人难不成是在说笑不是?若是今日我只是平头百姓,畏于大人权势,或许大人你不给任何辩解机会,只怕现如今我已经身居牢狱之中了。既然大人此前如此坚定本宫是凶手,现在本宫倒是怀疑是你伙同他人,意图想要栽赃嫁祸于本宫!”纪真微微抬眼看了眼董鄂,那眸中射出的冷冽的目光让董鄂不由得背脊一阵发凉。 这倒是实实在在的诛心之言,纪真此话一出,堂外的百姓无不面露忧色,纪家大小姐好歹还是郡主,但自己不过平头百姓,若是日后自己也这般被人陷害,难不成就这般任人宰割了不成?想着想着,这些人看向董鄂的眼神之中便是带上了憎恨。 “郡主殿下这可真是为难下官了,不过事前是下官失职,下官在这里给郡主殿下赔罪了。”董鄂见自己已经落得下风,不得不向纪真低头,以求得保全自己,但是纪真怎么会给他如愿? “董大人,你莫不是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脸不是,一句赔罪就想将一切事情都揭过不成?你当我这个郡主是白封的,还是我这纪家嫡女的身份在董大人的眼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董鄂!你真是好大的狗胆!”纪真猛地喝问之下,董鄂的小腿都有些微微发颤。 但是董鄂想想自己背后的人,站了站直,朝着纪真吼道:“纪真,你莫不要以为你是郡主,就可以咆哮公堂,竟敢如此无视本官!” 纪真往前走了一步,盯住董鄂不放,直至看的他神色退让:“你莫不是真的以为,你这背后之人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州官,而得罪本宫吧?董大人,你说你是傻还是天真呢?” “你,你在说什么,本官听不懂你的话,什么背后之人,你莫要诬陷本官。”董鄂顿时整个人就慌乱起来,堂外的百姓听到纪真的话,也顿时就明白了,原来竟然是有人恶意想要坑害纪真,所以才演了这出戏。 “董大人心里自然是清楚的,不过此人诬陷本宫,甚至不惜给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毒,此人想必是留不得了,来人,将顾大杖责五十,关入天牢,秋后问斩!”纪真扫过董鄂,看向一旁的顾大,厉声喝道。 “大人,大人救我啊!”顾大一听自己要被杖责,还要被关押进大牢,便开始朝着董鄂哭喊起来,“大人,主上可是说了,要你保全我的安危的。” 纪真敏感的听到顾大的话语之中又提及主上一人,顿时便起了疑心,却见一旁的董鄂咬牙看向纪真:“郡主殿下莫不是非要赶尽杀绝不是?还是真的对我身后之人毫无顾忌?” “自然是两者皆有,我倒要看看你这身后到底藏着谁!”纪真凤眼一冷,看的董鄂是心灰意冷,可见今日之事若是不能善了,只怕会将他身后之人给牵扯出来。 就在纪真转身瞬间,董鄂抽出一旁衙役的腰刀,朝着地上跪着的顾大脖子间轻轻一抹,然后一抹鲜红就这么喷洒在这府衙的堂下,“郡主殿下这应该是满意了,罪魁祸首已经被我斩于刀下了,郡主殿下的怒火也应该是消了。” 宣越原本是担心董鄂对纪真不利,便在他抽刀之时挡在了纪真的身前,却没想到这董鄂杀伐如此果断,竟然直接就将顾大给杀了,“董鄂,你可知即便是死刑犯也是要上报刑部,关押至牢中,秋后尚才问斩!你这样,致大秦律法于何地!” 纪真也是一脸的恼色,这人竟然在自己的面前将顾大给杀了,岂不是关于这主上的线索也就要断了不成,看董鄂这样子想必也不能问出什么来。 倒是出乎纪真意料的是,这董鄂竟然将手里的刀再次举了起来,竟然是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朝着堂外厉声喊道:“我董鄂无愧于心!”随后竟然就这样抹了脖子,自尽而死。 这一切发展让纪真略有措手不及,不过纪真倒是从董鄂的最后一句话中明白了什么,这在场之人,必定仍有他们的同党,至于董鄂最后为何要喊出这句话,纪真倒是觉得必有深意。 第110章后续 第110章后续 虽然酒楼中毒一案以纪真探查出真相结案,但因为其中牵扯过大,最后纪真也未能查出幕后主使究竟是谁,不过此事之中毕竟是死了一名朝廷官员,监察使依旧将此事汇报给了正和帝,正和帝听闻此事,急忙召宣越回宫,毕竟这所谓的主上可是众多人都听到的,他担心这背后要么有前朝余孽的存在,要么便是这三大亲王府的人在背后指使。 不过这些已经跟纪真无关了,纪真眼下比较着急的是,自从酒楼中毒案之后,虽说还自己以清白,但这些百姓却并不这样认为,再加上纪真的酒楼属于偏高档的,这些达官贵族为了自己的小命,自然是不会前往同福酒楼用餐的。 “小姐,这近日来的客人是越来越少了。”掌柜的拿着账册捧给纪真过目,纪真扫了一眼近几日来的进账,发现自从那日之后,这酒楼的进项便是越来越少。 纪真手里拿着账册,下意识地敲了敲一旁的桌子,纪真这时才恍然大悟,这背后之人之所以布下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局,竟然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陷害于她。当然,若是这过程之中纪真表现出任何的退让,可能就会被抓,但此人的最终目的便是纪真名下的产业。 原并无多少人知道同福酒楼的背后便是纪真,但是现下却是韩州城之内传的是风起云涌,至于纪真同任晴所做的汇通钱庄,估计或多或少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纪真既然知道此人是冲着自己手下的产业来的,那便是商场上的人了。 只是这主上的身份,纪真觉得却不是那么简单。董鄂虽然只是个州官,但是再怎么也是正五品官员,若只是一个小小的商户,怕是不能够让董鄂都惟命是从吧。 想到这里,纪真又开始揣测起董鄂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他无愧于心,明显是在向某人表忠心,但是当时在场的人,纪真都将他们的家世一一探查清楚,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若是正常人,临死之前都会安排后事并且将自己的家属给安置好。 对了!就是安置家属,纪真忽然想到,董鄂死后,却并没有人来给他送葬,甚至连安葬之事都是朝廷派人来处置的,那董鄂的家人究竟去了哪,还是说董鄂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原本就是告诉某些人,自己该办的事办到了,让他们务必照顾好自己的家人。 “黑鹰,速速派人去查,这董鄂的家人身居何方!”纪真身边突然冒出一个身着黑衣之人,朝着纪真行礼称是之后,随便便又消失在了窗外,而原本被纪全派在纪真保护的纪家暗卫却是丝毫没有发觉到这名叫黑鹰的人,也就是说,此人并不是纪家暗卫! “小姐,雪儿小姐要回府了。”翠儿在一旁轻轻的提示着,纪真这才想起来,当时老柳氏被休,纪真担心纪雪会心生郁积,便让她年后回书院了。 说到纪雪,其虽非老柳氏所出,但是却是纪全的血脉,因为纪真查到,当年纪全后院之中有一名妾室身怀六甲,却意外病亡,但是这孩子却是生了下来,而后老柳氏瞒着当时身处京城的纪全,说是自己又得一女,这纪雪的母亲却是再也没了消息。 纪真自然不敢将此事告诉纪雪,毕竟老柳氏虽然掐着纪雪的婚嫁,但是对纪雪却是真的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去照顾。纪真只好称,是当时老柳氏养好了身子之后,才得以老蚌怀珠生下来她。纪全知晓此事之后,觉得自己亏欠这个女儿许多。 纪雪要回府前派人送了书信回家,纪真想起纪雪同自己提起的吴生,便想着这青竹书院同纪雪所在的逸云书院相距不远,纪真便想前去青竹书院,在这一众学子之中再了解一下这吴生的品行,纪真想着若是可以,便将纪雪将这门婚事给定下了。 而此刻远在京城的宣越听到自己手下传来的消息,不由得又是一阵醋意大发,纪真竟然敢趁着自己不在,都敢往这男子书院而去了,哼!下次定要让她讨饶才是,想着想着,宣越便在这御书房上笑了起来,看得一旁的正和帝也是一愣一愣,自家这儿子到底是怎么了。 “越儿可是想到什么开心之事,可愿与父皇一说?”正和帝平素里最是钟爱宣越,所以对于他这种殿前失仪的小事自然是不放在心上,但一旁的宣昊则是满眼的嫉妒,上次他只不过是风寒打了个喷嚏,便被父皇一顿怒骂,到了宣越这便换了慈父的样子。 宣越朝着一旁的宣昊看了一眼,顿时宣昊脸上的表情都僵了,而后宣越朝着龙椅上的正和帝微微一笑:“无事,皇儿只是想到了某个有趣的人罢了。”宣越嘴角上的那一抹笑勾的正和帝心里痒痒的,他就想知道是什么人能够让自家跟木头一样的儿子心心念念的。 等宣越从御书房退下时,宣昊突然凑了上来:“皇兄可是看上了那纪家的小姐?” “怎么?”宣越虽然嘴角还挂着笑,但是却是让宣昊看的心生胆寒,宣昊不知为何,看到自家皇兄想起纪真时嘴角扬起的笑意,心里便是涌起压制不住的嫉妒,不知道是嫉妒纪真,还是嫉妒宣越,他自己心里也是迷茫的狠。 若是嫉妒宣越那也还罢,但是若是嫉妒的是纪真,那就不好说了:“没事,皇弟只是想着这纪家小姐貌若天仙,想必皇兄也定会喜欢,若是皇兄喜欢,怎么不向父皇求亲,让父皇与你赐婚?”说完,宣昊还一脸期盼的看着宣越,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期盼宣越说出怎样的答案。 “皇弟多虑了。”宣越话一说完,这宣昊的眼神之中便发出了一道精光,随后便告辞离开了。宣昊看着宣越的背影,露出一种势在必得的眼神。 而此时纪真的马车也已经快要到这青竹书院的门口。“小姐,到了。”翠儿将纪真扶下马车,这四大书院之一的青竹书院倒也是彻底呈现在了纪真的眼前。 第111章青竹 第111章青竹 青竹书院得名于这漫山遍野的青竹,再加上当年创建青竹书院的老祖师极好竹,故此得名青竹书院,也是希望书院出来的弟子能够如青竹一般,疾风催不毁。 “这位小姐,不知来我青竹书院有何事?”正在扫山门的一名大爷见纪真穿着贵气,举止非凡,急忙上前询问。 “无事,只是来此地寻人罢了。”纪真正打算拾级而上,却被这人给拦了下来。 “小姐身为女子之身,青竹书院乃是男子书院,若是小姐想要寻人,还请待老夫通传之后,听凭夫子定夺,小姐看这般可好?” 纪真停住脚步,朝着此人福身行礼:“既然这般,是小女孟浪了,还请先生代为通传。”纪真总是会忘了自己的女儿身,这行事总是带着男子的率性与不羁。 大爷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向纪真:“敢问小姐姓名,以及前来寻找何人?” “小女纪真,前来寻堂弟纪洋。”纪真一说完,明显感觉这老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既然是郡主殿下,那便由老夫直接带您上去便是,通传也就不必了。” 纪洋虽然拜在了詹川的门下,但是年后还是听从詹川的吩咐,回书院同周老先生道别,顺便同一众同窗叙叙旧,纪真原本也是存了想要一同接纪洋回府的念头,要是单纯来找吴生,只怕会惹得众人非议,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来男子书院寻人呢。 “那就劳烦先生了。” “郡主殿下请随我来。”此人领着纪真主仆二人前行,一路上遇到这书院的学子,皆见他们向这老先生行礼问安,随后便是一脸好奇的看向纪真二人。纪真二人怕是这青竹书院这么多年来,极少能够进入书院的女眷了吧。 纪真看着一旁的学子,想了想,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掉头就走吧。老先生将他们直接带到了夫子的书房,这书房幽静深处,四周竹林密布,即便是寒风冷冽,也依旧是翠意盎然,“郡主殿下稍等片刻,待会夫子下课之后自然会前来。” 老先生随后派人给纪真奉上了茶,便退了下去。没过多久,这门嘎吱一声便被打开了,一名身着黑色儒衫的中年男子迈步进门看着相貌似与周氏相像,这就应该是纪洋的舅舅,青竹书院的先生周康了。纪真起身向周康行礼,却见周康上前将其扶起,身后的纪洋这才跟进屋子。 “阿姐!”纪洋见到纪真便急忙迎了上去,走到一半又瞥了周康一眼,见他神色无恙,这才跑到纪真身边,“阿姐,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回府的吗?” “见过周先生。”纪真先同周康问安,随后摸了摸纪洋的头,“是啊,待会洋哥儿同阿姐一同回府,只不过我们还要去逸云书院去接雪儿姑姑。” “好啊好啊!”纪真看得出来,纪洋还是很怕周康的,毕竟既是舅舅又是老师,定是对纪洋管教极严,再加上原本周家家教森严,纪真觉得纪洋身上已经开始有着周康的影子了。 周康见他们姐弟两叙旧,也未曾发话,只是一个人坐着喝茶,等他们渐渐停下来时,周康才看向纪真:“还未谢过大小姐为洋哥儿引荐给詹老先生为徒,我周家上下对大小姐此举自是感激不尽,若是日后大小姐有何事我周家能够帮上忙的,还请大小姐直言。” “周先生言重了,洋哥儿天赋如此,又得詹老先生喜爱,被詹老先生收为徒也是自然的。其外,婶娘待我如何,真儿心里自然是知道的,更何况洋哥儿也是我纪家子孙,更是我的弟弟,我怎么可能不帮他。”纪真对纪洋自然是疼爱的,这个弟弟听话懂事,甚至在很多事上都有自己的主见,若是能够将纪洋培养出来,日后纪真对这平北侯府也能放心许多。 “听洋哥儿说,你很会下棋?”周康也是个棋篓子,听说纪真会下棋,心里便痒痒的,尤其是听纪洋说,纪真的棋艺比他要好上许多,周康自然是技痒难耐。纪洋知道纪真会下棋还是上次在詹府,詹川拉着纪洋下棋时,纪真微微点拨一句,詹川便反杀八目。 纪真其实对于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尤其是在前世入宫之时,为了能够讨人欢心,上司监也会派人训练她们学习这些。而对于棋道,纪真之所以浸淫其中的原因便是因为宣昊此人极好下棋,纪真为了能够闲暇之时多与宣昊相处,便私下里不知道看了多少棋谱。 “自然是不敢担,略懂皮毛罢了。” “不用客气,只是切磋一般罢了,你还有其余事情要忙吗?”周康若不是顾及纪真是女儿身,怕是早就拉着她坐到棋盘旁了。 “还请周先生稍等片刻,我让洋哥儿替我去寻吴生来此。”纪真将纪洋叫过来,将吴生的相貌的信息告知纪洋,并让他带吴生前来此地。 “大小姐可是在为自己挑婿?”周康心里一阵好奇,难道纪真是特意来寻此人的不成?周康到底是上了年纪,又将纪真看成了自家晚辈,自然也就多问了几句。 “并非是给小女,而是真儿想看看这个人是否有资格踏入我纪府门楣。”纪真话一说完,周康便想起了,纪家似乎还有一个年纪稍长的姑小姐。 周康笑了笑,然后执子说道:“若是他,倒也是配得上的。”说完周康便落了子,听到周康对吴生的评价,纪真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若是周康这等人物都对吴生如此称赞的话,想必此人品行必定不错,只是纪真还想自己亲眼看一看。 “大小姐也曾随詹老先生探讨过一二,可对当今天下有何看法?”纪真一听这话,心里便想着,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的,这下棋只不过是个遮掩罢了。周康此人多次科举未中,却教出门生遍天下,其心里对于朝廷不能说是不怨不恨的。 而这道题也是当年周康参加殿试之时的题目,据纪真所知,周康当年大议朝政,而后便未能得中进士。 第112章巧答 第112章巧答 当年的动静闹得很大,周康将整个朝廷从上骂到了下,说是朝廷贪墨严重,层层而下,原本应该拨到灾民手里的赈灾的银钱却被层层剥削。而后周康又言及税收一事,说是这税收之事经过州郡官员之手,不知道被增添了多少,使得百姓苦不堪言。 虽是周康当年得正和帝一句“不畏强权,有诤臣风骨。”但是这官场本身险恶,这些也是历朝历代的遗留,周康未入官场,反倒是先将朝臣得罪个干净,伴君如伴虎,保命尚且难以一言说尽,更不用说这仕途了,周康太过直白,不懂得点到即止。 纪真口中轻轻呢喃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周康一听这话,便满意的点了点头,纪真话中之意他自然是明白的,这天下兴亡与否,其实最终受苦的人都是这天下的百姓,至于这君臣,只不过是站于棋局之外,手执棋子之人。 但见周康又追问一句,“依大小姐所见,该如何治理天下?”纪真看了眼手中棋子,将其落在天元方位,随后指了指棋局,周康一脸迷茫的看着棋面,嘴角扬起了一抹苦笑。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藏富于民,方可强民富国。”纪真借用上古圣人言回之周康,周康也并不是不了解,只是一直拘泥在自己的想法之中,周康虽然一直支持改革,但是就连他自己也并不知道要从何处下手。 君轻论虽然被人提及由来已久,却一直被皇家天子所压制,一众大儒也抵制君轻论一说,对于他们而言,这帝王乃是一国之根本,轻君即是轻社稷。 前世因为此题在不久之后,再一次被人提及,引起朝廷一阵轩然大波,众多大儒出山讲解注释,却终究还是未能敌得过这以天下为重的君轻论,为此朝廷也由上而下开始了一次的变革。 “百姓富则民生安定,若是单纯国富,则只会使得朝野之上人心动荡,人心只会越来越野,但若是百姓富强,即便是天灾人祸,也只不过是生活波折。”纪真将自己的一番理解说出来,只见周康沉思已久,最后手中之子终究没能落下。 “后生可畏啊!”周康一声长叹,然后满目赞赏的看向纪真,心里却是慨叹为何这纪真偏偏是女儿之身,若是男子,这大秦怕又起以为名儒大家,甚至可以一改当下局面。 纪真落子之时,便知此局胜负,微微笑道:“是先生谦让了。”话音刚落,这纪洋便带着吴生到了书房,纪真扭头看向吴生,果真是同当时诗会上一见一般。 一张丰神俊朗的脸上,端着略微严肃端正的神情,“学生见过周先生,见过郡主殿下。”纪真对吴生的印象还是极好的,此人学识品才样样都是极好的,唯有这年纪,怕是不太合啊。 “公子多礼了,今日纪真前来,便是想问公子几个问题。”纪真并不打算跟他挑明自己的来意,想从学识方面考考他,虽听调查得来的消息,吴生此人虽然学识高,但是性格太过秉直,故此在科举试场上并不是十分得意。 吴生对于纪真的来意其实心中是有所了解的,之前与纪雪在逸云书院的一次相遇,便使得他对纪雪念念不忘,但是自己不过是一介儒生,没有功名,何谈娶妻之事,更不用说这纪家家大业大,吴家只能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却是跟纪家门不当户不对。 只不过看纪真现在的样式,想必是纪雪对他也有意,想到这里,吴生不由得挺直了背,正经肃穆的看着纪真,想要在这个未来侄女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吴生也不知道为何,每次在这纪真面前,总是压力巨大,总感觉比面对自个先生还要来的紧张,“郡主请。” 听着吴生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纪真心里就不由得觉得好笑,但她自己不知道,随着前世在宫中的磨砺,那些自带威严的举动已经融入了骨髓,所以即便是现在她只是刚刚及笄的弱女子,却是带着慑人的气魄。 “敢问公子,这为官之道,是为得民心,还是简在帝心?”纪真话一出口,一旁的周康都是心下一惊,更不用说是吴生了。纪真此问,无论最终结论几何,便是大大的不敬之罪啊。 吴生面上略有失色,想了许久,随后在纪真略有深意的眼神之中慢慢开口道:“小生看来,为官之道,既不在得民心,也并不是为了简在帝心,而只是为得对得起自己的初心。” 纪真颇有意兴的问道:“何为初心?你又觉得为官之人应该有着怎样的初心?”不得不说,单凭吴生的这一句回答,纪真便觉得此人定是可造之材。而这一句简单的话,也是让周康陷入了沉思。吴生既没有正面回答,却也是巧妙地从中取得了一个平衡点。 “小生初心便是为这天下少上些许冤案,还得天下一丝清明,至于他人初心,小生无法得知,但小生觉得,这为官之人,本就抱着自己的初心,迎合帝心,顺应民意,方才是为官之根本。”吴生一番话,也是说出了周康当年的本意。 其实当年周康殿试之时,本意亦是如此,奈何年少轻狂,说话自是狂妄不羁,言语冲突之间便是得罪了满朝文武,也是失了帝心,甚至连百姓的支持都是寥寥无几,而他当年为官之本意,便只是为了能够一展抱负,使百姓过上更好地生活罢了。 “那若是让你为官,你可想过从何处着手?”纪真对于吴生的回答愈是满意,随后便是更想同他探讨一番,至于这为纪雪选婿之事,从吴生说出第一句话时,便已经得到了纪真的认可。 “我若为官,必定一扫当地原先的的冤案沉积,使得受冤之人沉冤得雪,使逃脱王法之人得以诛刑!”纪真越发觉得这吴生乃是可用之才,当下便对他越发的满意。 “明日休沐回府,准备好拜帖,我会同纪雪姑姑一道在府中等着你。”纪真话一说完,吴生便是满脸的欣喜。 第113章截杀 第113章截杀 “阿姐下午要前往逸云书院去接雪儿姑姑一同回府,洋哥儿先呆在书院里,回头阿姐同雪儿姑姑一同来接洋哥儿。”纪真向纪洋嘱咐道,原本是想将纪洋一同带着前往逸云书院的,但是周康提醒说这逸云书院同青竹书院不同,随后纪真便放弃了带纪洋前往的念头。 毕竟男女六岁不同席,逸云书院都是女子居住,再加上这又非书院放假之时,自然是不好带纪洋同往的。主要纪真也是为了纪洋考虑,若是传出些什么谣言,只怕对纪洋不利。 “洋哥儿知道的,阿姐路上小心。”纪洋站在书院门口送纪真出门,看着纪真的身影,周康莫名觉得,这个女子将来必将成为主导整个大秦的人。 纪真原本此次出行,带着的下人并不算多。因为天寒露重,早上出门又早,所以到了青竹书院,翠儿便有些不适,一直在吐,纪真一把脉,竟然发现翠儿有了身孕,自然是不能让翠儿同自己一同前往逸云书院了,毕竟这都是山路,太过颠簸了。 纪真留下身边的嬷嬷留下照顾翠儿,只同一名马夫一起前往逸云书院,翠儿原本放心不下,但是她也知道自家小姐武艺高强,再加上有暗卫护佑,自然也是无可奈何之举,若是自己强行要同纪真一起,只怕会成为自家小姐的负累。 纪真刚出了青竹书院的地界,便感觉不太对劲,这四周似乎有人在跟着自己,而且这马车的速度也是逐渐的加快。纪真一拨开车帘,便发现这驾驶马车之人竟然已经不是之前同自己前往青竹书院的那人。 这人见纪真发现了自己,回头阴冷一笑:“我劝郡主殿下还是进去吧,别到时候弄得马车都翻了,谁都落不着好不是?” 纪真倒也是不着急,轻轻的笑了一声,看得此人是有些痴迷了,不过倒是见纪真如此沉稳,不由问道:“难不成郡主殿下不担心些什么吗?还是觉得自己无所畏惧?” “呵,你莫不是对自己太过于信心了?”纪真轻轻一笑,一手拍在了这车顶之上,随之跃起,便从马车之内逃出,这人只能两眼睁睁的看着纪真逃出去。 这人见纪真逃了,急忙停马追了上去,纪真的四周的草丛里也突然跑出来一众身着黑衣的杀手。纪真一见他们的穿着就觉得好笑,这大白天的穿个夜行服,是生怕自己发现不了他们,还是觉得穿着夜行服才像个杀手? “郡主殿下也不用紧张,只是我家主上想与郡主殿下见个面罢了,还请郡主殿下不要为难在下,否则,在下就不能保证,郡主殿下是活着见,还是死了见的好!”这人看着还是一众杀手的领头之人,只是纪真不知道为何这所谓的“主上”都喜欢找这种脑子不好使的人当手下呢?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纪真一甩鞭子,便狠狠地抽在了此人的脸上,一道入骨的的血印便留了下来,只见此人龇牙咧嘴的便朝着纪真吼道:“来人!给我杀了她!” 交手之间,纪真便发现了这些人的身手便是出自宫廷之中,看样子这人口中所说的主上怕是跟着宫里是脱不了关系了,只是这深宫之中,暗线密布,究竟谁才是那个幕后的人呢! “一群水货!”纪真都没用得着暗卫出手,没两下就都被纪真给撂倒了,纪真倒是觉着太过简单,总觉着有哪不太对劲。 只是这马车也毁了,就剩一匹马了,不过倒是也好在纪真善骑射,骑马自然也不在话下,一个漂亮的翻身上马,然后纪真便驰马而去,这原本暗中跟着的暗卫也随着纪真同去。 “主子,还要派人追吗?”纪真一走后,一群人看着满地的残兵败将,一旁的人急忙问道。那被人称为主子的人,身着白色长衫,披着一见墨色狐裘,远远地看着纪真的背影,一挥手道:“撤!”这些人拖着满地的残兵急急忙忙的跑了。 自然纪真是不会知道有这一幕的,但是她猜想,这群拦截她的人虽然是与宫中有关,甚至就连他们口中所说的主上,也只是为了遮掩事情的真相,而故意说出来迷惑纪真的视线的,但是纪真也说不准,她总觉得此事有蹊跷。 想着想着,纪真便转头就往刚刚被人截下的地方驾马而去,等到了之后,纪真发现,现场只剩下了那顶破碎了的车厢,其余的都已经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于刚刚纪真不小心用杀手的刀抹了一人脖子留下的血迹都被人给清扫干净了。 纪真阴冷的扫了一眼,然后便往着逸云书院赶去,这路上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只是不知到,雪儿姑姑有没有等着急了。 “主子,奴才办事不利,还请主子责罚。”原本领头之人跪在这白衫公子的身前,却被人扶了起来,纪真这下手也是重,虽然没有朝着命门去,但是却招招见血,要不是这人皮糙肉厚,只怕会被纪真硬生生的用鞭子抽死。 “若是你办事得力,今个也就不会派你来了,来人,回府!”白衫公子轻轻扫了此人一眼,然后回身带领众人回府,他知道,单凭今日之事,只怕还不能消除纪真心里的疑惑,但是起码会让纪真对现有的状况有些把不准,这样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阳光下,白衫公子衣袂飘飘,风扬起之时,将他面上的薄纱吹起一角,恍惚间那眼神似乎很是熟悉。 “真儿,你怎么来了?”纪雪原本还在等纪府的马车到,没想到却是等来了纪真。 “真儿自然是要来的啊,真儿还顺带走了一趟青竹书院,去看看我未来的小姑父呢,雪儿姑姑你说是吧?”纪真打笑的看向纪雪,直把纪雪羞得满脸通红。 “你还取笑我,真姐儿日后是不打算嫁人了吗?日后雪儿姑姑也定要给真姐儿未来的夫婿好好把把关!”纪雪倒也是比之前活泼了许多,回头笑着点了点纪真的头。 第114章谈心 第114章谈心 “真姐儿等着那一天呢,不过在这之前啊,真姐儿要先将雪儿姑姑你嫁出去,我刚刚已经路过青竹书院见过了吴生,雪儿姑姑难道不想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吗?”纪真一脸似笑非笑的看向纪雪,看着纪雪干着急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既然雪儿姑姑不想知道,那真姐儿就派人通知他,明个让他不用过府了,反正雪儿姑姑也不想看见他。”纪雪已经憋得满脸通红,纪真刻意逗她,“暗卫,回青竹书院带个口信!” 纪雪一看纪真来真的,立马瞪了她一样,只是这面若桃花,眸若灿星,纪真是一点也没感觉到纪雪的怒火:“好啦,不要闹啦,快同姑姑说说,不然姑姑可饶不了你!” “怎么?姑姑刚刚不是还不想知道呢吗?怎么这么快又想知道了呢,真姐儿还偏不说了,明个等吴生过府了,雪儿姑姑你自己同他讲去。”纪真装着生气的样子转过了身。 “好真儿,快告诉姑姑。”纪雪也是拉下了面子,拽着纪真的袖子撒娇道,其实是因为纪雪也是十分在意纪真的看法,关键是纪雪也知道,现下的纪家都是纪真一个人说了算,纪真若是不同意,这场婚事她是再怎么坚持也是没用的,关键是纪雪怕纪真将对老柳氏的怒气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毕竟自己算是老柳氏的亲生女儿。 其实纪雪也是早早就知道了自己并不是老柳氏亲生的,那还是一年冬天,纪雪亲耳听到老柳氏身边的嬷嬷同老柳氏所说,这也是纪雪一直同老柳氏不亲近的原因,谁能够在知道了杀死自己生母的凶手之后,还能够叫她娘呢。 不过也是好在老柳氏对纪雪不错,纪雪也并没有多么恨老柳氏,毕竟生恩不及养恩大,纪雪还是对老柳氏有一定感情的,但是纪雪唯一不满的便是,这老柳氏总是压着自己的婚事,纪雪也知道,老柳氏想将她配给户部尚书家的公子,也是从那一刻起,纪雪开始记恨起柳氏来。 “我这关他算是过了,只是不知道祖父他们是否能够答应。”纪真也没有在打趣纪雪,因为她发现纪雪自从老柳氏一事之后,与自己之间的相处总是表现的很胆怯,纪真也是大约猜到了纪雪的想法,“雪儿姑姑不用担心,真姐儿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前尘往事已经都过去了。” 纪雪听到纪真的话,回头朝纪真笑了笑,“真姐儿能够不记恨姑姑,姑姑心里已经是很开心了,只是这柳氏终究是我的母亲,有些事旁人能够说得,我这个做女儿的自然是说不得的。” 不过纪雪在听到纪真对武神很满意时,还是满心的欢喜的,毕竟对她来说,只要纪真点了头,这府里的长辈就算是给纪真面子,也会同意这一桩婚事的,“姑姑知你心好,只是这大事之上,姑姑也是帮不了你什么,但是真姐儿放心,有姑姑在一日,这纪府便是丰哥儿的。” “姑姑不用说这些,真姐儿都懂在,至于这继承平北侯府一事,真姐儿心里是有数的,只是真姐儿有一事要告知姑姑,只希望姑姑能够提前做好准备。”纪真看向纪雪,真心觉得老柳氏耽误了纪雪最年轻风华的年纪,却到了二十有五的年纪才得出嫁,不过倒也是,纪雪也算得上是个才女,挑挑拣拣至今也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若非如此,也不能等到吴生。 “真姐儿但说无妨,我虽是你的姑姑,但是却是一直将真姐儿看成是自己妹妹的,有什么事,真姐儿便不要有所顾忌了。”纪雪见纪真面露难色,本以为会是什么大事,纪真一开口,却是让她啼笑皆非。 纪真看着纪雪慢慢说道:“我想将吴生安置到京城为官,这样的话,姑姑便要随他一同前往京城了,不知道姑姑可否愿意?” 纪雪微微一笑,略有深意的看着纪真说道:“真姐儿你可知道,姑姑这么多年了,一直在期盼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将我带离纪府,带离韩州城,不论是去哪都好。更何况,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若是嫁给吴生为妻,他若苦守边关,我自是当陪他西北苦寒。” “真姐儿,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人的,或许你已经遇到了,倒是你心里却还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纪雪一说完,纪真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宣越的影子。 纪真来时,马车毁在了半路上,回去时还是从逸云书院借了马车和车夫,半路上接了纪洋和翠儿。原本是想着将吴生一同带回韩州城,但是吴生却是羞涩的不愿意同他们一同坐马车,不过倒也是让纪真发现了,这吴生竟然也极善骑射。 回了韩州城,吴生便兴致冲冲的回了府,纪真则是小心翼翼的将翠儿安置回了房间里,然后通知了李嬷嬷和李大。李大原本还在钱庄上当差,一听说翠儿怀孕了,便整个人都懵了,然后呆坐了半晌,直到通知的人催他回府,他才火急火燎的坐了起来。 李嬷嬷原本就在紫葵院里,一听说翠儿怀孕了,都快将她当成小祖宗一样的供着了,林姨娘一听说翠儿怀孕了,也急忙过来看,原本府里此前琐事甚多,纪真便索性将林姨娘送回了林府休养,却是没想到这纪中一声不吭的就把人给接了回来。 “谢过小姐!”李嬷嬷照顾好翠儿之后,便急忙给纪真跪了下来,一边用手抹着眼泪,这心里一边是真的感谢纪真,自从她来了这紫葵院,自家儿子也是出息了,还娶上了媳妇,现在还给老李家留下了后代,就算她现在走了,也有脸见九泉之下的老李头了。 “李嬷嬷快起来吧,近来这翠儿就劳烦李嬷嬷多多照顾了。”纪真是真的将翠儿当成自家妹妹看的,看着翠儿一脸幸福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纪真心里是既心酸又高兴,心酸是因为纪真又突然想起自己前世那还未能出世的孩子了。 第115章争执 第115章争执 纪真打算同纪秦氏还有宗亲们商议一下纪雪的婚事,却是没想到这纪泽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此事,急急忙忙从一旁赶了过来,说是身为纪雪的哥哥,他有权利插手纪雪的婚事。 “纪真!你别忘了,我可是纪雪的亲哥哥,纪雪应该算是我三房的人,我身为三房长子,自然是有权利去管纪雪的婚事,倒是你,只不过是个小辈罢了,竟然敢直接插手你姑姑的婚嫁大事!谁给你的胆子!”纪泽似乎是在高氏的挑唆下,越来越不长脑子了。 纪真挑眉看向一旁手舞足蹈的纪泽,在纪真看来不过是一只跳上跳下,不懂规矩的猴子罢了:“哦?我做事还要谁给我胆子不成,就凭我是郡主,是这纪家嫡女!说得好听点,你不过是个与纪府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说不好听了,你就是个野种罢了!” 纪真此话一出,就连纪全的脸上都不太好看,瞬间便黑了下来,只是纪全也是不敢说些什么,毕竟纪秦氏还坐在一旁,就盯着纪全的举动呢,若是依照纪秦氏原先的想法,可是直接将纪泽逐出纪家,现如今若是纪全敢袒护纪泽,只怕纪秦氏不会饶过自己。 只是纪全看着一旁自己往昔最是疼爱的小儿子,如今被自己的孙女这版数落,纪全的心里也是不好受啊,但是不一会,纪泽看纪全没有什么表现,就低下了头。 “原本是想着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却在今日又被你提起了,那我不如索性就将此事放出来,也免得你日后咬住不放。”纪真转身看向纪秦氏,“老祖宗是早就知道这纪雪姑姑是纪家的血脉,与纪泽不同的吧?” “这也就是当初为什么独独将你们三房和老柳氏一同分出府,而将雪儿姑姑留下的原因,这便是因为雪儿姑姑乃是我纪家正统的血脉,而你,纪泽,只不过是老柳氏捡来的野种罢了!”纪真回身指着纪泽说道,直将纪泽说得满地找缝,想要钻进去。 纪真的话彻底打蒙了纪泽,他没想到自己不仅是跟纪家没了血缘关系,而这个原本自己以为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妹妹,到了如今竟然也与自己没了分毫关系,也就是说,纪泽现如今是没有一个亲人的,即便是有,也是丝毫没有血缘关系的那一种。 “你在说什么!你说雪儿不是母亲的血脉?”纪泽瞬间整个人就崩溃了,他现在相当于孤家寡人,没有一个亲人,除了身旁的高氏和只知道顽劣的纪墨,但这一切都不是他当初想象的样子,他原本觉得还有纪雪陪他一起,现在确实发现,一切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纪泽没发现的是,在高氏知道纪雪是纪家血脉,唯独只有纪泽不是时,眼中闪过的一丝嫌恶,其实早在三房被分出府时,高氏便想过要同纪泽和离,只是当初想着纪家老侯爷会顾着往日的情分,却没想到从今日的情况看来,纪泽在纪全的心里并没有什么地位。 纪泽原本是风风火火的来了延寿院,如今却是垂头丧气的带着高氏回了西苑,不,应该只能说成是小纪府了,或许有朝一日,纪泽再作妖,只怕纪真会真的将他彻底隔离出纪家。 “真儿可是对这吴生很是满意?”纪秦氏倒是丝毫没有受到纪泽的影响,纪泽前脚刚走,纪秦氏便问起了纪真关于吴生的事,毕竟这纪雪也是纪家的小姐,自然是在纪秦氏的心里是被划分为自己人的那一边,更是要受到护佑的后辈。 “真姐儿先前前往了青竹书院,也是同书院的先生等人有了解过,吴生此人性格温和,品行端正,更难得是雪儿姑姑心仪于他,这自然是比什么条件都来得要重要的多。”纪真提起吴生,便想到了远在京城的宣越,想着想着,纪真便发现,自己近来因为宣越走神的时间越来越长,次数也是越来越多,纪真倒也是不遮掩着,想着回去就给宣越寄书一封。 “此人家境如何?”纪全突然之间开了口,但是语气明显是有点冲,不过纪真倒是也不可能放在心上,想了想便回到:“吴家算得上是书香世家,家中并未有人入朝为官,但却是儒生世家,而起吴生此人性格沉稳,若有他日,必能成大器。” 纪真原本以为纪全只是上了点脾气,却没想到这人越老,气性却是越大,竟然直接回了纪真一句:“门不当户不对的,这桩婚事我不同意!”纪真倒也是没有料想到纪全会不同意这桩婚事,但若是纪全不同意,纪秦氏也是奈何不了的,毕竟纪全是纪雪的生父。 不过纪全倒也是没想到,纪真莞尔一笑,眉梢上却是带上了些许的冷厉,“真儿同祖父告知此事,原本便是未曾存了想要同祖父商议的心思,若是祖父不同意,就权当真儿是来通知祖父此事的,并且当日雪儿姑姑的婚事任凭祖父参不参加。” “你!你这个不孝女!”纪全指着纪真愤怒的说道,其实他也就只是耍耍小性子,却没想到纪真这般不给他台阶下,一时怒火攻心,纪全竟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祖父也莫要担心,当日若是祖父不出席,我便请太叔祖父和老祖宗出席证婚便好了,反正礼成之后的第三天,我便会安排吴生前往京城为官出仕,至于祖父您的意见,说实话,真姐儿并没有放在心上。”纪真是懒得同这些老糊涂去讲些什么,既然如此拎不清,还不如自己手段狠一点,下手快一点,时间久了也就好了。 “好了,这桩我同意了,纪全你也不要有什么不满,真姐儿总不会害了雪儿的,更不会害了我们纪家,你有何放心不下的?”纪秦氏数落过纪全,随后转身看向纪真,“真姐儿,你也是的,他是你祖父,你也不尊敬着点,要知道这人老了,总会脾气大了点的。” 第116章忐忑 第116章忐忑 “老祖宗这话,真姐儿自然是知道的,只是雪儿姑姑年纪已经这般,又难得遇上心仪之人,真姐儿不愿意因为祖父的一时兴起,便耽误了雪儿姑姑的婚事。”纪秦氏也是越发觉得纪真身上的气势是一日比一日强盛,便是她也快要压制不住纪真了。 纪秦氏微微叹了口气,“真姐儿怎么做都好,只要记着自己是纪家之人,老祖宗便事事顺着你,只是我刚刚听你说道,你要将吴生送入京城为官,你可是已经有所安排了?” 纪秦氏比较好奇这一点,虽然纪家在韩州城算得上是一言九鼎,只是放到了这京城之中可是说话就没那般管用了,更不用说要将人安排进京城了,京官平地大一品,即便是外放,也是地方官不敢招惹的对象,纪家都没这个能耐,纪真哪来的门路? “我打算将他安排进户部,这件事情我已经同崔尚书去信商议过此事,老祖宗不必担心。”纪真说道户部的崔尚书,纪秦氏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之前赈灾之时,虽然纪真设计坑了崔家大少爷崔恒,但是确实让崔恒改过了许多,这崔尚书心里自然是感激纪真的,原本还觉着纪真会拿捏着这个恩情不放,确实没想到只是要塞个人进户部罢了,崔尚书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的。 “既然真姐儿安排好了,那就这么办吧,谁都不要有异议了。”纪秦氏顿了顿,然后看向一旁的纪全,眼底闪过一丝黯然,这个侄子是自己一手抚养大的,自己没了孩子,便是将纪全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只是没想到却是这般让自己失望。 不过纪秦氏想到纪洋和纪丰,心里还是有所安慰的,更不用提那个被纪真养着的纪坤小子,“纪全,我看这时间也是差不多了,准备上书请封世子吧。”纪秦氏此话一出,顿时所有的人包括纪真都是惊呆了,怎么好端端老祖宗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呢? 纪全颇有无奈的看了一眼纪秦氏,又是回头看了眼纪真,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侄儿知道了,侄儿这就着手去办。”纪家的爵位是世袭的,所以决定下一任侯爷人选时是要上书给朝廷,然后由皇帝同礼部加盖章印才能作数的。 只是这请封世子一事已经拖了多年,之前是因为老柳氏的阻拦,所以纪中一直未能被封世子,但是现如今纪真一代已经成人,也是到了改封世子的时候了,倒是到了现下,纪全反而不想提及此事了,毕竟一旦请封世子,这侯府的权柄也就要转移了。 “这件事倒是不急,真儿觉着祖父尚且年轻体壮,还是等洋哥儿年纪再大些时,再提及此事吧。”纪真此话一出口,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毕竟所有人都以为纪真会想让纪丰继承爵位,但是如今听来,纪真好像更是属意纪洋。 “真姐儿,你的意思是,你想将爵位交到洋哥儿的手上?”周氏急急忙忙的问道,但是纪真在她的眼中并没有看到窃喜,反而是看到了担心,这样纪真心里也就放心了。其实在周氏的心中,纪真姐弟两也就等同于自己的孩子一样了,至于这爵位,周氏从来没有肖想过,更不想因为此事,而破坏了他们姐弟同二房一脉的感情。 纪真笑着走到了周氏的身边,拉着周氏的手说道:“二婶放心,即便是洋哥儿做了这平北侯府的小侯爷,我也信他会善待我同丰哥儿的,更何况丰哥儿还年幼,洋哥儿即将束发,是这侯府世子最好的人选,二婶不必担心,真姐儿心中都是做好了打算的。” 纪全只觉得心中无奈,事到如今连这侯府世子一事自己都已经做不了决定了,不过转念一想,或许真的到了自己该退下来的年纪了,自己在这爵位之上时,这平北侯府也没什么不同,或许该给年轻人一个机会,也可以让自己歇一歇了。 “就听真姐儿的吧,这件事随后我会同真姐儿商量此事的。”纪全也是想通了许多,缓缓地出声说道。 而此刻的吴府已经快乱成一团了,吴家是小门小户,只有一儿一女,女儿便是纪雪的同窗,只是之前订了婚罢了,但也只是吴生的同窗罢了,吴家家风清正,其子女也是品性极其端正,其母一听吴生说起此事,心里便是慌了起来。 “儿啊,你可是真要娶纪家小姐为妻?”之前老柳氏的事情闹得整个韩州城人尽皆知,吴家夫人也是担心纪雪会同老柳氏一般,那可真的要算作是家门不幸了。 吴生也是知道自家母亲在担心什么,笑着说道:“母亲放心,雪儿自幼便在书院长大,与妹妹也是同窗,不信母亲可以问问妹妹,这雪儿的品信如何。” “母亲放心,我也是未曾想到哥哥会同雪儿姐姐情投意合,虽然雪儿姐姐比哥哥长上两岁,但其人却是端庄大气,又是极其贤惠,我还担心哥哥配不上人家呢。”吴生的妹妹吴仪在一旁指着自家哥哥打趣道,不过之前她特意让哥哥去书院接她,便是想试试给二人之间搭个线。 “对啊对啊,人家纪家可是侯府,纪雪又是侯府小姐,你还只是个秀才,这可怎么能配得上啊。”吴家夫人是左担心右担心,无非便是觉得这纪家的门楣太高了,要只是个普通人家,她便是二话不说也是答应了婚事,只是现如今要考虑的事甚多啊。 “好了,你们也不用瞎担心了,既然郡主殿下都已经让吴生前往纪府拜见长辈了,那想必纪府上下对我儿也是甚是满意,我儿一表人才,终有出头之日,何必现下自家心中惴惴不安呢。”吴家老爷饱读诗书,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是看得开的,自从此前听闻纪真之事起,他便知道,这纪家最能做主说事的人,并不是平北侯,而是纪真! “父亲自然是明白了,母亲也不用焦虑了,明日同我一同前往纪府便知分晓了,只是不知道这该备上什么样的礼?”吴生现下倒是担心这个了,不过见自家母亲一提到此事便是一副准备妥帖的样子,也就放心了。 第117章过府 第117章过府 第二日一早,这吴家众人便入纪府拜见,纪真为了表示对吴家的重视,还特地要求纪家众人皆要到延寿院出席。吴家人原本在看到延寿院里坐着的满满当当的纪家宗亲,心里便有些打鼓了,但转念一想,这也是纪家表现出对这桩婚事的重视程度。 “见过侯爷,见过郡主。”吴家老爷子看着便是隶属文臣儒士之风,纪家宗亲一见到这吴家人,便明白了纪真为何执意要促成这桩婚事了,但就是看吴生的风度,也定可以知道此人日后必定不凡,定能在这朝堂之上占据自己的一席之地。 “先生多礼了,快请坐。”纪全招呼着让吴家夫妻坐下,这吴生抬头一看坐在一旁的纪雪,两个人眼神一对,却又快速的躲闪开来,但是这脸上的红晕却是怎么也瞒不过去的,两人的神情也是被纪真所察觉到,纪真笑了笑,便转身朝冬梅低声吩咐些什么。 原本冬梅是被纪真安排在了药阁之中镇守,也是极少回府的,再加上自从之前这雪灾之后,韩州城的百姓大多乐意到这药阁之中看病抓药,纪真便让冬梅在药阁充作大夫,医师协会的人也时常到药阁之中向冬梅请教医术。 只是自从翠儿怀孕,纪真身边也是少了个人伺候,陈妈妈年纪大了,有些事情总是不便的,纪真便让冬梅回府,也是碰巧,这丫头竟然同之前在医师协会门前碰上的那个小伙子看对了眼,只是冬梅年纪还小,纪真便暂时没打算给他们两举办婚事。 冬梅心仪那人,便将自己的医术都交给了他,此人也是醉心医术,又是独身一人,对冬梅也是一心一意,纪真便将此人也算是收到了麾下,这药阁暂时也就交给了此人在掌管。 “老祖宗同吴家长辈先聊着,真姐儿便让雪儿姑姑带吴生在府里走走,也让两人多接触接触。”纪真倒是无所谓,只是这话出口,牵扯到的两个人却是闹了个大红脸,吴家家风严正,哪里遇到过纪真这般跳脱的处理事情的方式。 纪秦氏倒是很是开明,她觉得这两人的婚事是差不多便定下来了,那在这之前多见见面也只会有好处,没有坏处,随即便大手一挥:“去吧,只是你就别跟着去了,免得他们二人反而尴尬,放不开。” 吴家人听到纪秦氏的话,整个人都懵了,纪家家风开明到这个地步吗?吴生心里也是想说,我们有啥放不开的,两个人却是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吴公子,这边请。”冬梅带着两人出了屋子,但是看吴生的样子还是极为拘谨。纪真虽然理解,但是对于她来说,前世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若是她喜欢一个人,定会表现出来,这种所谓的世俗的枷锁,对于她来说,或许只是别人一些无关紧要的看法罢了。 “他们两人的事情,不知道吴家老爷是怎么考虑的呢?”纪秦氏虽然身为长辈,但是在这件事上,自然是要放下架子的,原本两家就相差甚远,不能让别人感觉纪家在仗势欺人,更何况日后这纪雪是要嫁进吴家的,总要卖吴家个面子。 “这,自然今日前来,便是想通夫人您商议此事,还望夫人不要嫌弃我们吴家小门小户。”吴老爷说话得体,纪秦氏也是频频点头,有这样的父亲,想必教养出来的儿子也定是不俗的,这一旁的吴家夫人虽然有些胆颤,但却也是举止大方。 “这是自然,能过的了真姐儿这一关,想必是真姐儿对吴生的品行都是满意的,关键是雪儿也是对吴生有所心仪,自然我是没有不同意的可能的,只是这婚事的细节,还是要同贵府商议一番。”纪秦氏是对吴府这一门亲家极其满意的,但从这脸上的笑意便可判断出这一点。 冬梅将他们二人送到花园,便渐渐退到二人身后,给他们单独相处的空间,看着他们两人羞红了的脸,冬梅也是止不住痴痴的笑。 两人一单独相处,这氛围便是愈显尴尬,直到吴生握紧了拳头,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雪儿小姐对我,恩,有什么看法吗?”吴生一说话,纪雪也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什么看法?没什么看法啊。”纪雪没能搞懂吴生的意思,但是却见吴生慢慢暗下去的脸,便知道吴生是误会她的意思了,“你你,你别瞎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吴生原本听她的话,以为是纪家给她安排的婚事,所以她对自己没什么看法,如今看来是自己想错了,吴生深情地看着一旁的纪雪:“我记着第一次见你,是在逸云书院里,当时我正打算接仪儿回府,然后便在回去的路上巧遇了你,从哪之后我便一直忘不了你。” 纪雪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脸红的低着头,轻轻地“恩”了一声。“我一直想要同父母提及想来纪府提亲一事,但是顾忌纪家家大业大,总是提不起勇气,我又怕你不能接受我。没想到那日大小姐同我说,你也是心仪我的,雪儿,你可知我心喜?” 纪雪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吴生,“我心悦你,自是知你心喜,因我知你悦我,心中几日忐忑。”随即便见纪雪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鼓着小脸看向吴生:“若是真姐儿不问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来纪府提亲了?” 原本吴生还沉浸在纪雪所说的那一句话中,但是随即一听纪雪后面的话,整个人便急了,“不是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纪雪抬头看向他,微红的小脸,微微含情的眉眼,耳边轻舞的发丝却是撩得吴生整颗心都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吴生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纪雪说道:“我原本是想着此次科举之后,便骑着高头大马,十里红妆来纪府提亲的。”而后,吴生伸手,将纪雪耳边的那一缕碎发挽到而后,“雪儿,我心悦你。” 第118章近况 第118章近况 “那这婚事便这般定下,明日我会让媒人来纪府提亲的。”吴家老爷同纪秦氏将婚礼的具体事宜敲定,然后便带着众人回了府,连饭也来不及吃,说是回去安排婚事。 纪真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只是接下来要略微忙碌起纪雪的婚事了,纪秦氏先前就问过纪真,打算以什么样的规制将纪雪嫁出去,纪真二话不说便提议要用侯府嫡女的仪制送纪雪出嫁,也好让别人知道,这纪雪在纪家是多么受宠,也算是变相的给吴家撑腰。 至于这婚事的具体事宜,纪真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会懂,自然是纪秦氏一手来安排了,不过在这之间,纪秦氏也特意问了问纪真,也有心仪之人。 “老祖宗真是打笑真姐儿了,真姐儿还不着急这件事,等丰哥儿再大一点,能主事了,老祖宗再为真姐儿操心这件事吧。”纪真认真的回着纪秦氏,纪秦氏看纪真的态度坚决,脑海中响起纪全前日所说这三皇子对纪真有意的事,看样子是可以打回去了。 纪全将纪真的意思回复给宣昊时,宣昊立马将书信撕碎,然后脑海中浮现出了纪真的影子,又联想到宣越对纪真的态度,等侍卫一转身看向宣昊时,他正咬牙低吼着什么。 “小姐,那只鹰又来了。”冬梅见到那只鹰停在自家院子里,便急忙叫自家小姐出来,她可是不敢碰她,冬梅可记着之前有个下人意图不轨,硬是被这鹰抓瞎了一只眼睛。 纪真将鹰唤进了屋子里,取下书信之后,便让冬梅去准备烤鸡,看到冬梅吓得哆哆嗦嗦的样子,纪真就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这鹰看向冬梅的眼神里似乎是带上了不屑,冬梅气得直跺脚,但还是害怕,只好认命的去了厨房吩咐下去。 倒是冬梅一走,这鹰便转过身看向纪真,然后轻轻地蹭了蹭纪真便跳到了地上,在纪真的屋子里四处巡视了起来,纪真看到它的样子,便想起了宣越那个大醋坛子。 纪真果然没猜错,这信上便是写了宣越看纪家最近总是办婚事,心里着急了,问纪真他什么时候可以来纪府提亲,纪真越看越觉得好笑,最后回信时,这嘴角上也是一直扬着笑的。 纪真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可以想到宣越在看到这封书信时暴跳如雷的样子,但是本来就是嘛,这家伙谁给他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会嫁给他呢?纪真将信塞回到了飞鹰的爪子上,然后便打算去看看纪坤,这小家伙这几日在长牙,见什么就想尝一尝。 “阿姐阿姐,抱抱!”纪坤一看见纪真,便急忙伸手要抱,等纪真一将他抱到手上,这小家伙便开始调皮的抓起纪真的头发就往自己嘴里塞,“阿姐,吃吃。” 纪真笑着将头发从纪坤的手里拿了出来,看着湿漉漉沾满口水的头发,纪真也是哭笑不得,纪真猜想小家伙应该是问到头发上的桂花香,所以觉得是什么好吃的了吧。 纪坤前几日刚长牙时,可真是急坏了纪真,别的不说,就是这长牙时小家伙一直的哭闹声,便让纪真心里急的怎么也是放不下,再加上长牙容易发烧,纪真当时也没有想到发烧这上面去,给纪坤把脉也总是号不出纪坤发烧的原因。 而后要不是陈妈妈提醒到,纪坤可能是长牙了,纪真是怎么也猜不到的,甚至一着急之下,纪真还想写信给鬼医,让他来看一看,而后知道原因之后,纪真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丢脸的,反而是每天抱着纪坤,哄他睡觉,直到这牙完全冒出头来,纪秦氏见纪真对纪坤都这般担心,将纪坤交给纪真抚养的担忧也就随之消失了。 倒是纪洋同纪丰这段时间的日子不太好受,因为春天一到,便开始播种,詹川竟然执意要带他们下田做农活,虽然是初春,但是寒意还是挺重的,府里的人皆是担心这两个小家伙的身体吃不消,而原本最是关心的纪真却是表现的最为沉稳淡定。 结果出乎众人的意料,两个小家伙每天兴致高昂的回来同家里人讲着今日自己又种了什么,然后何时能够收获,甚至纪洋还做了一首关于耕种的诗,虽然遣词造句略显稚嫩,但是对仗工整,甚至就连纪全听了也是笑着直拍大腿,说是意境深远。 纪真最是放心不下的便是翠儿,因着这几日翠儿的孕吐反应越来越严重,在服了纪真开的药之后,也是没能有大的好转,不过随后纪真也是放宽了心,因为纪真在翠儿怀孕满月的时候突然之间号脉,发现翠儿竟然怀的是双胎,这让纪真同李嬷嬷是高兴坏了。 唯一不太高兴地是李大,他觉着翠儿为了怀着两个孩子受了太多的苦,甚至还抓着翠儿的手说,这胎之后再也不要孩子了,纪真也是高兴李大能这般疼爱翠儿,她自然是放心许多。 吴家这聘礼准备的也是快,两家之前也是商议好了的,因着小两口成婚之后便要赶赴京城,这嫁妆同聘礼便都一同交给了纪雪,纪真甚至在这嫁妆之中添上了几间铺子,等纪雪知道要退还给纪真时,却被纪真强制的要求收下了。 只是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有了,这婚期自然也就定了下来,只是纪真没想到,这婚礼竟然还将曹家的小少爷给引了过来,虽然之前曹钊也曾经说过会将自家的小孙子派来同纪真学学经商之道,只是当时纪真以为曹钊是开玩笑的,结果没想到他是来真的。 更让纪真没想到的是,这曹家小公子曹杰竟然这般讨自家老祖宗的欢心,甚至纪秦氏都动了想要同曹家联姻的念头,却是被纪真及时的阻止了。曹杰倒也是说不上喜欢纪真,都没见过怎么能说得上喜欢呢,要是说外貌,比纪真貌美的他也不是没见过,只是见纪真这般抵触他,他心里就有些不太服气,想他曹家堂堂嫡系小少爷,何曾被人这么瞧不起过。 第119章安排 第119章安排 纪雪的婚事算得上是整个韩州城继纪真母亲林氏嫁入纪府之后的独一份了,单是纪雪的嫁妆也只是逊色于林氏些许罢了,在这排场之上,纪真甚至做的更大一些。整个韩州城里略有名望的人都是收到了纪府的请帖,便是纪家名下的酒楼也是摆满了流水席,供百姓同乐。 热闹倒是热闹,毕竟大半个韩州城都聚在了纪府,只是这些人更看中的是纪真,毕竟纪雪只是纪家庶女都能够拥有这么大的排场,若是纪真出嫁,只怕是能够送上半个平北侯府了,更何况谁都知道,纪家现任主事的人便是纪真,谁若是能将纪真娶回家,毫不夸张的说,这韩州城日后便是谁的天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等喜娘喊完这几声之后,纪雪便同吴生一起进了后院的喜房里,原本是想将婚事办在吴府的,但是纪家这边的牵扯过多,邀请的客人也是极多,无奈之下,只能将婚事安排在纪府内举办了。 新郎新娘一走,这些在场的贵夫人们便不停的朝着自家儿子使着眼色,让他们端着酒杯去向纪真敬酒,还好纪真今日便已经预想到这样的场景,从婚礼的一开始,便是将“生人勿进”的气势完全放开,所以这些人也就只敢看看,根本不敢接近纪真。 贵夫人们见自家孩子不愿意,都以为是害羞,便都端着酒杯来找纪秦氏商议,却没想到纪秦氏只是跟他们说,前些日子三皇子派人求亲魏国的事,这些夫人们心里便是明白了,虽然三皇子不得宠,但起码是皇子啊,这纪真都看不上,更不用说自家孩子了。 更有甚者联想到前几日坊间的谣言,说是纪真同二皇子已经私定了终身,这般她们哪里还敢提这婚事,要是侥幸纪家答应了,便是驳了三皇子的面子,要是没答应,这被二皇子要是知道了,只怕又是得罪了三皇子,这里外不是人的事,这些精明此道的夫人们,自然是不会做的。随即便是同纪秦氏打着哈哈,扯了扯家常便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酒宴很快便散了,纪真同府里的人将事情交代清楚,便睡下了,她打算后日同吴生和纪雪一同入京,一是将他们二人的事情给安排好,而是前往礼亲王府,再同礼亲王商议一下两家钱庄合作之事。当然,纪真才不会承认,她想着去京城顺带再看看宣越,免得这个大醋坛子又耐不住性子来回乱跑,毕竟在这种时候,最是时局紧张。 纪真记得前世太子寻找书童的事情也是这一两个月后的事情罢了,不过这太子倒也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书童,主要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找,只是太子因为身患重病,对着小殿下是极其宠爱,正和帝对自己的第一个小皇孙也是宠爱异常,溺爱之下就造成了小殿下的性格暴虐,之前找的每一任书童最后都是不知去向。 其实前世纪真是不用入宫的,只是可笑她当时并不懂事,被老柳氏几句一糊弄,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宫,好歹她也是侯府嫡女,纪丰也是平北侯府的嫡长孙,纪全怎么可能会答应送他进宫呢,只怪她听了老柳氏的话,苦求着纪全让她入宫,纪全当时还以为她是为了宫里的荣华富贵,对她万分失望之下,才将她送入了宫。 而且好像在自己入宫后没多久,太子便一命呜呼了,自己当时也是没多久便遇到了宣昊,随后便是听了宣昊的花言巧语,为了助他一臂之力,自己一步一步的变成了自己当时最厌恶的那种人,善于心计。 纪真入京也是为了能够帮宣越理清局势,并且自己也能够在这京城之中埋下自己的人。不过在这之前,纪真需要先将韩州城里的事情给安排妥当了,尤其是这同福酒楼和汇通钱庄这两件极其重要的事,汇通钱庄还好,有任晴坐镇,倒是这同福酒楼,自从前次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客流大减,纪真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挽救这件事。 不过纪真突然想到这曹家的小公子曹杰,或许在曹家那种商道人才聚集的家族里,这曹杰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有机会可以问问他的意见,或许更有可能在自己入京的这段时间,将同福酒楼交由他经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反正曹钊当初说的是让自家的小孙子来学习学习嘛,既然是学习的,自然是要教束脩的,便给他个机会,就当看看他的潜力嘛,这样自己才好因材施教嘛。 “你说什么?你让我去做酒楼的掌柜的?”曹杰听到纪真同自己所说的话之后,甚至还以为自己耳鸣了,出现了幻听,还一连问了好几遍。结果却在看到纪真一脸认真的表情之后,曹杰便放弃了,出门的时候,自家祖父还特意交代过,一定要听从纪真的指使。 不过曹钊也是没想到,他原本是想让曹杰来同纪真多多沟通感情,好将纪真娶回曹家,结果却没想到,纪真将曹杰硬是当成了免费劳动力,这要是让曹钊知道了,只怕是哭笑不得了。 “前些日子,有人诬陷说是在我酒楼里吃完之后便中毒身亡了,虽然事后也是证明了我的清白,但是却是有人刻意将此事放大,酒楼的客流便是越来越少,我想你要是有什么办法的话,可以说来听听。”纪真虽说是在向曹杰请教问题,却是依旧没有正眼看向他。 “话说,我为什么要帮你?”曹杰是越想越生气,气呼呼的看向一旁坐着的纪真。曹杰也不过是刚刚束发,许多行为举止依旧未能脱掉稚气,但是在纪真的眼里,就像小孩子一般,甚至在纪真看来,曹杰同纪洋纪丰是没什么差别的。 “明日我会赴京,倒是也定会前往曹府拜见你祖父,你既然不想帮我,我便同曹先生说好,让他派人来接你回府,你说这样可好?”纪真说完,脸上便露出了促狭的表情。 曹杰无奈的点了点头,说是答应纪真离去之前将此事办妥,纪真一听倒是一惊,看样子他已经早有办法了。 第120章宣传 第120章宣传 “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做?”纪真比较好奇他打算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处理此事,此前纪真为了这事可是着急上火了许久,甚至前去问了詹川的意见,但是詹川也是未能给出任何中肯的意见,纪真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客人在一天天的减少。 虽然此前纪真昨日在这酒楼门前大摆流水宴,但是真正前来吃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就连百姓都是不相信这菜是没问题的,更不用说这城里原本就生性多疑的达官富商们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曹杰还同纪真卖起了关子,但是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纪真还是稍稍放心了许多,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在纪真同曹杰在商量此事的时候,任府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等纪真知道的时候,一切却都已经晚了。“小姐,不好了,任家派人传来消息,说是看守月儿小姐的嬷嬷中毒身亡了,月儿小姐也失去了踪迹。”冬梅急急忙忙的来向纪真汇报,纪真一听急忙往任府赶去。 “你将事情详细的说来。”纪真到时,任晴正在询问下人具体的情况,她也是没想到,纪月儿竟然敢如此行事。不过纪真联想到纪月儿背后那人,也就释然了,肯定是早就已经图谋好了的,必定是不会留下任何马脚。 果不其然,纪真同人在附近搜寻了半天,又派人全城搜查,也未能查出什么来,就连着原本看守的下人也已经中毒身亡了,纪月儿就这么消失在了韩州城里。不过这也是纪真很早就猜到的状况,任晴将纪月儿看得极牢,根本不给她接触外界的机会,她会出此下策,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倒是纪真没想到纪月儿竟然会在那人的计划中显得如此重要。 “真姐儿,这……”任晴一脸无奈的看向纪真,她知道这也是她的问题,原本是答应了纪真一定会看好纪月儿的,结果没想到还让人跑了。不过随后她见纪真毫无嫌隙的摆了摆手,就知道纪真肯定早就料想到了这一天。 “无事,跑就跑了,蝼蚁罢了,还能兴起什么风浪不成?”纪真对纪月儿是丝毫提不起兴趣,原本以为还是个耐斗的,结果根本在自己手上过不了几个回合,便是前世之事,想必也是仗着身后有人罢了,自己只要站在比她身后之人还要高的地位上,她能奈自己何? 任晴见纪真不放心上,便将自己之前听说的消息拿出来询问纪真,“听说你要入京?” “恩,这钱庄总不能一直拒在这小小的韩州城里吧,总要去京城那种大地方试试水的。”纪真的话确实是让任晴心头一激动,但随即冷静下来之后便开始担心起来,韩州城还好,但是京城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深,单凭纪真这个君主的身份,只怕放在侯爷遍地走的京城不是那么看得上眼啊,更不用说京城里那些大商户,可也不是可以小觑的。 “可是这京城一行,你可有把握?”任晴虽然也着急这钱庄的发展,但是相比而言,她对纪真是更加担心,自从知道纪真的想法之后,她对纪真便是发自内心的欣赏与敬佩之情。 纪真微微抿起嘴角,朝着任晴缓缓一笑,“晴儿姐姐放心,真儿从来不行无把握之事!”任晴见纪真这样,也就放心了,对于纪真的手段,她可是佩服得紧。 百姓们见纪家对于纪月儿一事也没有追究,还同陆家一道说是这纪月儿暴病而亡。此刻的韩州城外的一家农户家中,正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纪月儿正端坐其中,听到手下传来的韩州城里的消息,纪月儿咬牙切齿的叫着纪真的名字,然后转头去往的京城的方向。 “小姐,董鄂的家人自董鄂调任韩州州府那一日起便失去了踪迹,属下派人探查许久,也未能找到董鄂家属的踪迹。”黑鹰向纪真汇报着近几日来的线索,不过纪真是真的觉得,董鄂必定跟纪月儿之间有些什么联系,这也是纪真想让黑鹰去查的。 “你去查查,董鄂此前可有接触过纪月儿。”纪真有预感,当时酒楼中毒一案里面必定有着纪月儿的影子,虽然事后探查并没有结论,但是纪真揣测其中必有猫腻。 等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纪真便听说曹杰以曹家嫡长孙的身份在同福酒楼邀请韩州城有名望的商户前去饮宴。而且韩州城的商户们一听说曹家的小金孙待在同福酒楼里,便急急忙忙的赶去想要同曹杰套套近乎,这可是大皇商之家啊,还是御赐百年不变的那种。 曹家世代经商,从开朝立代起,便是资助大秦开国皇帝的功臣,而后再加上曹家每一任家主都是商道高手,曹家发展的极为迅速,连任户部尚书,更是包揽了朝廷后宫的大部分的用度,世称百年皇商。 这要是能同曹家小公子搭上线,这可就是一生的荣华富贵都享之不尽了,至于这同福酒楼菜品有问题一事,早就被这些人给扔到了脑后了,甚至有人想到,这之前不是已经查明了,实属有人诬陷郡主殿下嘛,那就说明菜品无恙啊。 也不管这些人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前去赴宴,反倒是原本被人刻意遗忘的真相就这么渐渐地传播开来,一时间整个韩州城的人都知道了纪真郡主名下的同福酒楼,并且将这酒楼之中的菜是传的神乎其神。再加之纪真此前在诗会之上的表现,也是俘获了一大批韩州城学子的心,不到半天时间,韩州的学子皆以能够进同福酒楼饮宴为荣。 “这就是你想出的方法?”纪真其实之前也有这般想过,但是她总是觉得太过草率,而且担心并不会起到任何效果,结果没想到这最简单的方法却是奏效最快的。 “难道你觉得不好吗?”曹杰一脸傲娇的看向纪真,纪真这才明白,有时候果然是自己想得太多,甚至遗忘了这世人对于名利的追逐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第121章入京 第121章入京 同福酒楼的事情一解决,纪真便可以安心入京了,纪真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便带着丰哥儿一同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原本纪家长辈是不同意丰哥儿同纪真一起去的,倒是纪秦氏率先点了头,还说是让纪真带纪丰前往礼亲王府拜见长辈。 纪真走时曾经同纪秦氏秉烛夜谈,也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告知了纪秦氏,纪真临走前,纪秦氏交由纪真一枚玉佩,说是若入王府时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玉佩示人。其实纪秦氏主要是担心礼亲王府的人不认这门亲戚,便将自己的信物交给了纪真。 而纪真早在此前便已经布置好了,年前随年礼一同送入礼亲王府的那封信,便可以保证到时纪真入了礼亲王府,礼亲王定会接见于她。 宣越也是早早就接到了纪真要入京的消息,早就欣喜若狂,下了朝便早早的派人守在了纪真要下榻的酒楼。照宣越本意是想将纪真接入自己府中居住,但是为了纪真的名声着想,宣越也是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不过他倒是将纪真居住的那家酒楼都包了下来。 平北侯府嫡长孙女到达京城的消息瞬间便在整个京城内传开了,不过纪真遵循詹川的建议,回到酒楼稍作休息整顿,便带纪丰前往了礼亲王府。 纪真同纪丰算得上是礼亲王的外甥,纪真先去拜访他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这曹钊却是在府里等的望眼欲穿,听派去的下人说,自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孙子被纪真给整理的是服服帖帖的,原先曹杰在家中根本不愿意插手经商之事,竟然一去了韩州便帮纪真整顿酒楼。 曹钊最担心的便是自家的这个小孙子不爱经商,没有什么天赋,如今知道他还是有能力的,曹钊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啊。同样不高兴的还有宣越,纪真竟然换了套衣服便前往了礼亲王府,让原本兴冲冲赶过来的宣越扑了个空。 “郡主殿下人呢?”宣越黑着脸问酒楼的掌柜道,酒楼掌柜的似乎也是习惯了宣越这种说变就变的脸色,指了指西北方向:“喏,去了礼亲王府了。” “你怎么就不知道拦着点呢!好歹等我来了再说啊!”宣越气呼呼的问道,但是却也只是口头上说说,并没有对这掌柜的有什么不满。“哟,皇子殿下说的好像是我想拦就能拦住郡主殿下一样,坐着吧您,别瞎操心了。”掌柜的甩给宣越一个白眼,然后便低下头噼里啪啦的盘算起账目来,宣越也是气得来回走,最后还是坐了下来,他怕她又跟纪真错开了。 “见过小姐,不知道小姐前来礼亲王府有何贵干?”礼亲王府的门房就是较之别人家的不太一样,见纪真的马车一停下,先是拿了马樽让纪真下马,然后侧身一旁恭敬的问道。 “我们家小姐是平北侯府的纪真小姐,今日前来是希望能够拜见王爷的。”纪真没有回话,冬梅上前一步同此人交涉道。此人见纪真举止大气,穿着也是郡主才有的规制,这边想起此前从韩州纪府寄来的那批年礼,顿时便想起了眼前之人是谁。 “郡主殿下还请稍候片刻,小的进去通报一声,即可出来给您回复。”纪真点了点头,门房便急忙跑进了王府,不过转头,便有人出门迎了过来。 “可是真姐儿?”纪真听此人如此称呼自己,想必应该是祖母那一辈的长辈,但是也不知如何称呼,只是开口回道:“见过夫人。”一旁的丰哥儿见纪真怎么回,便也是张开小嘴甜甜的朝面前之人一笑:“夫人好!” “哎哎哎,好好好,都好都好,来,快进府吧。”见纪真和纪丰如此懂事,这妇人便是微微一笑,然后便招呼着两人进府,“我是你祖母的嫂嫂,也是你们表舅舅的母亲。” 纪真这才想起来,当年礼亲王府内乱,老王爷逝世,这老王妃却是还在世的,只是纪真没想到,竟然会让她出来迎接自己,这可是比起礼亲王自己来接还要显得重视了,“真姐儿同弟弟纪丰见过叔祖母。” “丰哥儿见过叔祖母。”老王妃一见纪丰红扑扑的小脸,拉着纪丰的手就止不住的笑了起来,“哎,乖孩子,我们家丰哥儿可真乖,怪不得能被詹老先生收为门徒。” 其实老王妃心里最喜爱的还是纪真,毕竟纪真同她那死去的小姑子是如此肖像,当年若非自家小姑子一力护着她们母子三人,哪里还有他们今日如此风光的生活,只是没想到这斯人早逝,一想到这,老王妃的心里就酸酸的。 但是好在小姑子的这两个小孙辈都是好的,自己日后让两个儿子多照顾着点,也算是能够了了自己的心事了吧,说话间,纪真便发现老王妃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发的慈爱。 “真姐儿来了啊,这是丰哥儿吧,快来让表舅抱抱。”说话的人是纪真此前见过了的高国公宣湛,纪真便明显的感觉到,高湛似乎较之上次见面对自己来得更为亲近了些。 虽然纪丰觉得面前的这个自称是他表舅的人很是亲切,但是还是回头看了看纪真,见纪真点了点头,纪丰才迈着小腿走到了宣湛的身边,宣湛一把抱起了小家伙,还逗着纪丰玩将他举着高高的,逗得纪丰咯咯咯的直笑。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真姐儿来肯定是有事想要同你们商议,将丰哥儿放下来吧,带真姐儿去你哥哥的书房吧,他已经等候许久了。”说完高湛便将纪丰放来下来,然后老王妃牵着纪丰的小手说道,“走,叔祖母带你去吃好吃的。” 高湛恋恋不舍的看向活泼可爱的小纪丰,纪真便想起了此前坊间的传闻,说是这高国公极其喜欢孩子,但是却一直不愿意结婚,闹得老王妃是心事重重,纪真看着高湛的样子,便知道估计这人是自由惯了,喜欢孩子是一码事,不愿被人束缚又是一码事。 直到纪丰的背影消失了,宣湛才转身对纪真说道:“走吧,你大舅舅怕是也等急了。” 第122章交谈 第122章交谈 “纪真见过礼亲王。”礼亲王看起来不过三十,但是一身沉稳大气的非凡气质却是也只有在这亲王世家才有可能养成了。纪真进屋时,礼亲王正翻阅着一张薄薄的信纸,纪真一眼便认出,那是年初随年礼一同送进亲王府的那封自己的手书。 “起来吧,一家人就不必多礼了。”礼亲王抬手示意纪真起身,然后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宣诺在纪真的眼睛里看到了纪真的野心,而纪真则在宣诺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尽的打量和揣测,这舅侄二人用眼神衡量了对方许久,而后宣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纸,不知道在想什么,出了会神,最后宣诺开口道,“坐吧,日后直接叫舅舅就可以了。” 宣诺此话一出,纪真便知道,在宣诺的心里其实已经算是承认了自己,那如果真是这样,想必这钱庄一事也会来的更为方便一些。而此刻宣诺的内心如同涌起了轩然大波一般,这素未蒙面的表侄女竟然给自己的感觉如同去世已久的小姑姑是一模一样的。 “谢谢舅舅。”纪真娉娉婷婷的样子,再加上端庄大气的姿态,还有一举一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骨子里的野性,都是同自家姑母当年未出阁时是一模一样的,想到当年的情景,宣诺的神情便有些黯淡了,毕竟自家姑母去世之时,自己并未能亲自前往祭拜。 “这是你写的?”宣诺转过身来,将自己书桌上的东西举了起来,宣诺不得不承认,当时若是不说这信乃是出自纪真之手,他一定会觉得是曹家哪位长辈所写,这汇通钱庄的背后也应该是曹家人在操控,结果探查之下发现,竟然真是出自纪真。 纪真朝着宣诺微微一笑,“舅舅难道是不相信真姐儿不成?还是觉得在被人称为祖母继承人的真姐儿不配写出这样的东西?”纪真也并没有因为宣诺的亲王身份而表现的极为恭敬,在宣诺看来,纪真似乎一开始便将自己同他放到了一个等级之上。 “自然是信的,只是一时间知道这件消息,舅舅需要些时间去消化一下罢了,既然这汇通钱庄出自真姐儿之手,有些事情自然也是更好办一些的。”宣诺其实心中早就有了主意,即便是老王妃不说,宣诺也有打算想将荣盛直接交给纪真打理的念头。 只不过后来宣诺在见到纪真之后,他便改变了主意,他明白,纪真是不会接受这种无缘无故的馈赠的,若是自己直接同她合作,倒是最能来的让纪真接受。更何况,宣诺也想知道,纪真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或者说她能否像信中写的那般去实施,又要怎么去实施,这都是宣诺感兴趣的事,他觉得若是能一手扶持出纪真来,比的自己给的要更能被纪真自己留住。 宣诺这样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大秦开国这么多年,皇商也不是只有曹家一家,但是能坚持这么多年的,也就只有曹家了,其余各家要么落没,要么在发展到一定的程度,突然之间举家消失的无影无踪,宣诺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家产无非就是被各任皇帝给重归国库了。 历年以来都是如此,经商和管理国家都是一样的,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若是纪真不能经历这些过程,即便是再有能力,在后期出了问题,也很有可能会守不住。 “你同我说说,你到底想要怎么做?”宣诺也是明白纪真的意图,但是前景是美好的,只是实现的过程,想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真姐儿也不用担心,你若是想做什么便放开手去做,这纪家名号拿出来不好使的,不是还有我们礼亲王府呢。” “舅舅放心,真姐儿也不是胡闹,这件事很久以前真姐儿便有过盘算,荣盛钱庄是现下大秦国内最大的钱庄,并且银票是全国境内通用的,只是想必舅舅每年也都会听到下面的人呈报上来,说是会有烂账一事,真姐儿便想先从这件事情上着手。” 宣诺发现纪真只要一说起这些事,便是神采飞扬,眉梢之上都带着神采,不过纪真所说的倒也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每年都会有人拿着破损的银票或是银票的丢失,随即要么钱庄认账,赔上这笔款子,要么就抵死不承认,但是这同时也是会影响钱庄的声誉,“接着说。” “我们可以利用户籍制度,在这些人存钱进钱庄时,便将这些人的户籍信息收集起来,随后登记成册,这样就可以减少烂账的存在了。”纪真这么说倒是也没错,只是宣诺的心里却是在顾忌着另外一个方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大秦地广人多,若是将这些人的户籍全部录入成册,只怕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再加上这信息的传递也是极其不方便,我们不能够做到这些登入在册的信息的时效性。”宣诺也没有一口应下来,倒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舅舅可知道江湖上盛传,这清朗山上有一座天机阁,天机阁中人号称天下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吧?”纪真突然之间调转话题,倒是让宣诺有些接不上来,不过纪真话里所提到的天机阁却是顿时让宣诺的眼神一凛,“你是如何得知天机阁之事的?” 纪真敢打赌,她刚刚在宣诺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杀气。纪真也能猜出宣诺为何会做出这般反应,因为天机阁的背后也是礼亲王府,而这件事除了历任礼亲王以外,无人得知,就连天机阁内部成员也并不知道他们的阁主是谁。 但是纪真突然在宣诺面前提及此事,宣诺自然也就猜到了,其实纪真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不过纪真知道此事倒也是不稀奇,虽然天机阁阁主身份隐秘,但是纪真当年可是掌握了全大秦的情报机关,若是相查,总是能查出些蛛丝马迹的,只不过纪真原本也只是猜测,但是看宣诺的反应,纪真便知道,她猜对了。 第123章舅甥 第123章舅甥 宣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在看到纪真眼神里的了然之后,宣诺便知道,纪真此前只不过是揣测罢了,但是现下却是真的被自己给坐实了,宣诺苦笑了两声:“真姐儿果然聪颖,只是这天机阁号称知天下事,也未必能知道真姐儿是从何得知的消息了。” “舅舅莫要打趣真姐儿了,真姐儿也只是意外得知此事罢了,不过舅舅放心,真姐儿自然是不会让此事被第三个人所知晓的。”纪真俏皮的一笑,顿时原本略显尴尬紧张的气氛也就稍微舒缓了,宣诺脸上的神色也渐渐释放开来。 “既然你也知晓这天机阁之事,想必你早就想要借天机阁之手将这些信息及时的传递到大秦各地。”宣诺倒是猜准了纪真的心思,毕竟天机阁的消息可不是一般的灵通。 “不,舅舅说错了,不是传递到大秦各地,而是传递到各国各地。”纪真说完,脸上扬起的自信顿时迷了宣诺的眼睛,但却也是让宣诺心底一惊,随即便反问道:“各国各地?” “舅舅可是觉得真姐儿不自量力了?但是这就是真姐儿的想法,我想借这财政之手,将各国各地的银钱全部都拢在自己的手里,既然选择了做一国之敌,我就不在乎做万国之敌!”纪真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霸气同自己的祖母却又有些不太一样,纪真似乎更自私一点。 宣诺虽然身为亲王,见多识广,却是也被纪真的宏图大志给摄住了,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天机阁的江湖势力虽然在大秦是首屈一指,但是在别国的影响力却是极低,甚至是极难立足插手,真姐儿可有考虑过这一点?” “自然是有的,只是莫不是舅舅忘了,既然真姐儿能够知道舅舅同天机阁之间的联系,那么也应该能够猜到真姐儿手里有一支或许并不逊色于天机阁的情报队伍。”虽然宣诺有在猜想,但是却不敢真的相信,因为他知道这样一个庞大的情报机构需要花出怎样的银钱,也更知道主事之人需要有怎样的背景才能去建立这样一个情报机构。 而纪真只不过是一个二品侯爵家的嫡女,最多只是加上一个郡主的封号,手里却是并没有足够的银钱,更不用说这般庞大的势力去帮她搜集网罗人才了。 但是现下听到纪真亲口承认此事,对于宣诺的打击不可谓之不大,毕竟宣诺当年接手天机阁时,可是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更是在接手之后,投入了大量的银钱,要不然荣盛每年的收支的大半去了哪里,除了私军以外,也就只有这天机阁了。 “既然真姐儿已经想好了,那便这么办吧,若是这中途出了什么问题,真姐儿再写信给舅舅便是,舅舅定会尽全力去协助你的,至于荣盛那边,真姐儿放心便是。”宣诺起身,看着已经长大的纪真,心里涌起无限感慨。 其实在之前,宣诺曾经前往过纪府一次,只是当时纪真还年幼,不过三岁女童罢了,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了,宣诺也有种一晃隔世的感觉。 “听说丰哥儿也同你一同来了,不知道他人呢?”宣诺对比纪真来说,纪丰可能更容易来的接近一点,毕竟丰哥儿是男孩子,虽然宣诺同纪真是舅甥关系,但毕竟男女有别,好在这是在礼亲王府,若是在别地,总归是会有人说闲话的。 “叔祖母带着丰哥儿去吃点心了。”纪真提起自己的弟弟,脸上总是会不自觉得带上笑容,发觉到这一点的宣诺,心底也是放心很多,因为他担心纪真的野心太大,反而难以顾及到亲情,如今看来,纪真在这两者之间平衡的很好。 “母亲想必也是见到丰哥儿便心喜,待会我让你舅母同你小表弟一同与你相见。”宣诺倒是不同于宣湛,他很早便娶妻生子了,如今长子也只比纪真小上两岁,而让这礼亲王名扬整个大秦的,便是他的这桩婚事。 原本亲王的婚事大多是由上一任王爷指婚,再经由朝廷一系列的规章制度之后,才可以被世人所承认,虽然这些亲王们大多找了门当户对的人家,相当于联姻,家族势力有在扩大,但是皇族并没有办法,他们也不能容忍有人玷污了皇家的血脉。 倒是礼亲王府当年变故突起,随后宣诺继承王位之后,便立刻迎娶了一名农夫的女儿,这倒也是让整个大秦的小姐们都难以相信的事,不过当时礼亲王府一手把持在宣诺兄弟两手里,皇帝也不好多说什么,也只能说是祝福,其实皇帝当时的心里都快乐开了花,因为原本老王爷给宣诺定下的婚事乃是同乐亲王的嫡女联姻。 皇帝当时便担心这两家一旦联姻,只怕这大秦就不在属于他了,也好在宣诺出了这么个幺蛾子,不过纪真倒是对这场婚事了解的较多。当年礼王府内乱,宣诺兄弟二人外逃避难,而后宣诺被此女所救,日久生情,两人便私定了终身,所以这夫妻二人的感情也是极好的。 这也是宣诺至今没有纳妾的原因,再加上小王妃性格温顺,真是当得起贤良淑德四字的,这亲王府的后院被她打理得紧紧有条,更为关键的是,她为宣诺剩下了三儿一女,这种开枝散叶,传宗接代的大事她都完成的如此之好,纳不纳妾,老王妃都不放在心上了。 “真姐儿可是谈完了?”一出书房,便看到宣湛坐在堂屋里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倒是同纪真印象中的高国公不太一样,不过在看到纪真背后的宣诺时,宣湛立马站了起来,拍了拍落在自己身上的瓜子壳,“哥哥!” 好像各家都会有这样的场景,纪真看着两个舅舅这间的气氛,纪真就忍不住的捂嘴偷笑,不经意间还瞥到了宣湛那一副无辜的小表情。 “好了,母亲应该也在大厅里备下酒席了,我们先赶过去便是。”纪真这边跟着去吃饭了,这边宣越却是等的满心焦急啊。 第124章青梅竹马 第124章青梅竹马 “来,真姐儿,丰哥儿,多吃点,到这就像到自家一样。”饭桌之上老王妃不停地给纪真和纪丰夹着菜,满脸的笑意将脸上的褶子都填满了。 纪真的右手边坐着宣诺的现任王妃季莹儿,季莹儿的一边则是挨个坐着宣诺的三个儿子,最小的女儿则是被季莹儿抱在了手里,“见过阿姐了没?” “见过阿姐。”三个小家伙跟宣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看的纪真是心痒痒的,一个个小包子似的,尤其是季莹儿手里抱着的那个,圆鼓鼓的大眼睛,盯着纪真滴溜溜的转个不停,而后又转向一旁不停地看着正在吃饭的纪丰。 纪丰突然感觉一道视线黏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转身便看到舅母手里抱着的小表妹正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纪丰联想到自己现下吃饭不和规矩的举动,脸红着将手里的鸡腿放了下来,然后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手帕,将小油手擦了个干干净净。 纪丰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却发现小表妹还在盯着自己不放,顿时有点心慌了,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了,纪丰拽了拽自家阿姐的袖子,“阿姐阿姐,为什么小表妹一直看着我啊?” 纪丰天真的话语顿时惹笑了一旁的季莹儿,看着自家女儿的样子,季莹儿笑着说道:“那是小表妹喜欢丰哥儿啊,所以才盯着丰哥儿看的。那丰哥儿喜不喜欢小表妹啊?” “喜欢!”纪丰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还将自己碗里的鸡腿夹了起来,举到了小家伙的嘴边,略带着些舍不得的神情看着筷子上的鸡腿,“表妹,给你吃。” 季莹儿笑着说道:“欢姐儿还小呢,吃不了鸡腿。”季莹儿话音刚落,宣欢便往前凑了凑,舔了舔纪丰递过来的鸡腿,顿时让纪丰雀跃的都快跳了起来,“舅妈舅妈,妹妹吃了。” 一旁王府里的人也是一惊,其实宣欢已经三岁了,却是不同于其他的孩子,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更是除了喝奶以外极少吃东西,这可是急坏了王府里的人,虽然宣欢只是个女孩子,却是受尽王府众人的宠爱,原本她的三个哥哥见自家妹妹同纪丰那么亲近便有些吃味了,倒是没想到这个小表弟能哄得妹妹吃东西,他们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 只是宣欢在舔了一口之后便皱了皱眉自己的笑脸,然后伸手指着纪丰夹着的鸡腿,奶声奶气地说道:“不要!”随后便转过了小脸,埋到了自家母亲的怀里。 原本兴高采烈的纪丰在看到宣欢的表情之后,顿时整个人就塌了下来,小脸都皱到了一起,一旁的季莹儿摸了摸纪丰的头:“丰哥儿做得很好了,欢姐儿还是很喜欢哥哥的。” 吃完饭后,在老王妃的万般挽留下,纪真还是以要拜访詹老先生门生的理由告辞了。一路上,纪真看着纪丰的神情,倒是没想到刚刚欢姐儿的一句话,丰哥儿能不高兴到现在,只是纪真倒是也没往别的方面想,只是觉得小孩子之间嘛,肯定是一时的感情。 结果纪真没想到,在马车停到酒楼门口时,丰哥儿突然拉住了自己的袖子,扭扭捏捏的问道:“阿姐,要是我日后想娶宣欢表妹为妻可以吗?”看着自家弟弟饱含希望的神情,纪真自然是不可能回道不可以。随后纪真转念一想,虽然自家同礼亲王府有亲缘关系,但是算一算也是已经出了五服了,再说了,表兄妹之间成亲的原本就比比皆是。 若是纪丰是认真的,纪真当然愿意去帮自家弟弟达成这个心愿的,只是这种事情强求不得,纪真想了想回答道:“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丰哥儿要这样想,我们要看欢姐儿乐不乐意嫁给咱们家丰哥儿呢。” “我一定会让她答应的。”小家伙的坚定倒是出乎纪真的意料,不过纪真想到丰哥儿年级还小,怎么会对这种事情有所了解,定然是有人背后授意的,“那丰哥儿告诉阿姐,丰哥儿为什么想要娶欢姐儿呢?就只是因为今天丰哥儿见了欢姐儿一眼吗?” “不是的,丰哥儿觉得自己第一眼看到欢姐儿的时候,整颗心都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所以丰哥儿就觉得欢姐儿一定是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纪真听得是满头冒汗,这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教丰哥儿的,非得扒了他半层皮,“那丰哥儿告诉阿姐,这些话都是谁教丰哥儿的?” “阿真!”纪真刚说完,便听到宣越略带委屈的声音从酒楼里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谁知道纪丰一见到宣越,便伸出小手指着宣越说道:“就是这个大哥哥教我的。” 纪真一听,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丰哥儿年级还这般小,宣越竟然就教他这些东西,她是记住了,等到自己临走之前再好好收拾他一顿,纪真心里带着气,自然说话的语气也就没那么好了,也就忘记了自己当初来京城,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能看看宣越。 “干什么?好端端的不呆在宫里,四处乱跑些什么!”纪真连一个眼神都不甩宣越,带着纪丰便径直走进了酒楼。宣越一出来便见到纪丰指着自己的情形,心里便猜测到了,顿时只恨自己嘴贱,当初偏要都丰哥儿干嘛,这下好了,连姐姐都一起得罪了。 “阿真,是我的错,我当初不应该多嘴跟丰哥儿瞎说些什么。”随后宣越突然想起来,纪丰不可能无缘无故跟纪真提起这件事,肯定是有前提的,那就是纪丰将自己同他说的那些话,同某个小女孩说了,想到这,宣越不由得也惊讶起来,小家伙这才几岁,就想着娶媳妇了。 “既然知道自己多嘴,下次就少在丰哥儿面前说话。”纪真看着宣越那一副一本正经却又贱贱的表情,心里的火也就慢慢的平复下去了,只是这账纪真算是记到了心里,“你用过膳了没?” “没呢,我等你等到现在。”宣越一脸可怜的样子看向纪真,却没想到纪真只是撂下句:“自己到楼下吃点。” 第125章情话 第125章情话 宣越整个人呆立在了楼梯上,一瞬间脸上就呈现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是纪真抛弃了他。宣越撇着嘴,“阿真,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快点吃点东西上来,我还有事要同你讲。”纪真回头看了眼宣越,然后转头拉着纪丰便上了楼,一路上纪丰还在追问着:“阿姐阿姐,越哥哥怎么了?” “他没事,只是没吃东西,肚子饿了。”纪丰听到之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起坤哥儿没吃东西的时候就会哭一样,原来越哥哥跟坤哥儿一样啊,随后纪丰还略有嫌弃的看了身后的宣越一眼,怎么越哥哥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 原本宣越听到纪真说的还挺高兴地,结果纪丰略带嫌弃的眼神是彻底打击了他,宣越听着肚子里咕噜噜的声音,倒也是真饿了,从早上下朝之后就没有进食了,一旁的侍卫则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家的皇子殿下,怎么自己就没跟着殿下去韩州,回来之后殿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宣越摸了摸肚子,让侍卫去准备吃食,待会吃饱了,定要将纪丰给调开。 温饱思淫欲,宣越一吃饱便想起此前在韩州自己的住处时,一亲芳泽的感觉,一旁的人则是感觉原本冷峻如斯的殿下怎么突然露出了这般猥琐的笑容。宣越自个是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侍卫全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只有那名同宣越一起前往韩州的侍卫心里知道。 自家殿下怕是已经彻底坠入对纪家小姐的爱意之中了,只是看这样子,纪家小姐似乎对殿下的示好并不是十分上心。不过再想想,殿下毕竟那么优秀,纪家小姐定是对殿下有所心意的,只是女孩子家家的,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就在这人发呆之时,宣越走到了楼梯的转角处,回头瞥了他一眼,顿时他就心有所意会了,殿下驶向让自己将丰儿少爷给调开,这样他才好有同纪家小姐独处的机会。 于是就在众侍卫的注目之下,他接下了这桩极其重要的任务。随着宣越一同上了楼,纪丰正坐在一旁翻着临走时詹老先生布置的功课,“丰儿少爷,这外面有人在耍猴戏,小少爷可想去看一看?” 纪丰也是动了心思,虽然此前纪丰同林家舅舅一同前往边关,也是见过世面的,但是却是从未见过京城这般繁华之地,四处都是好玩的,再加上纪丰原本年纪就小,对这些新鲜事物自然是充满了好奇的,纪丰转头看向纪真,“阿姐,我可以去吗?” 纪真也是感叹于纪丰的变化,此前丰哥儿想要什么或者想要做什么,都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纪真或者埋在心底不说,但是现在却是能自己开口询问,单是这一点便足以让纪真感恩于詹川对于纪丰的教育之恩了。 “丰哥儿想去便去吧,只是要注意安全才是。”纪真知晓纪丰是极其喜爱动物的,偶然一次纪丰见到了那只鹞鹰便上了心思,总想着想要摸摸它,原本纪真还是担心鹞鹰会反感纪丰的举动,另纪真惊讶的是,鹞鹰对纪丰的亲昵甚至胜过了自己。 从那时起,纪真便想着给纪丰调教一只鹞鹰出来,毕竟这种东西不像别的猛兽太过显眼,它可以藏身于九天之上,等饲主要是遇到危险还可以及时出来相救。但是熬鹰一事原本就极其痛苦,不只是鹰痛苦,人也是痛苦的,更何况是纪丰这般爱护动物之人。 熬鹰便是要吊着鹰的胃口,每一只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雄鹰都是有自己的野性的,人要在这段过程中不断地打磨掉他的野性,直到它能够完全听从自己的话。 不过随后纪真想到,这种事情纯粹是靠缘分,也就不再强求了。看着纪丰步伐稳健地随着侍卫出门的情景,纪真便是想到了当时纪丰刚刚从边塞回来的样子,那蹦蹦跳跳的小家伙,如今也算是有点大家子弟的样子了。 纪真正愣着神,宣越便突然黏了上来,从背后伸手握住了纪真正在拿笔的手,“阿真难道就没有丝毫想我的意思吗?”宣越一说完,便是一脸期待的看着纪真。 纪真只是看着他,也并没有说话,宣越也是自顾自的又接上了自己的话:“可是我这里是想念阿真想念的紧啊。”说完,宣越便将纪真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阿真,你看,这里就一直都只为你一个人在跳动着啊。” 纪真仍凭是再好的定力,也是被宣越接二连三的情话给说红了脸,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家伙说起情话来是一套一套的。而这边的宣越则是一脸心满意足的看着纪真染上红晕的脸,这话本之上教的果然没错,回头就好好地赏赐赏赐阿大。 这边正带着纪丰看猴戏的阿大突然打了个喷嚏,心里念着:这是谁在背后说自己不成。在低头看向这纪家小少爷,真是听话的不像个世家子弟,再联想到此前在东宫见到的那位,真是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那位就跟混世魔王一样。 就在阿大走神的时候,纪丰身边突然也是多出了个小孩子,大概八岁的样子,身着明黄色蛟龙服,一脸霸气的看向身旁的纪丰:“你是哪家的小女孩,怎么没有大人跟你一起?” 阿大一听到声音,立马低头看去,顿时心下一惊,这小魔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身边的侍卫呢,怎么敢就这么将他放了出来。这个孩子和人便是太子的独子,宣涵。 “要不你随我一同回宫吧,等你家里人一起来接你。”宣涵见纪丰不搭理他,说着便拉起了纪丰的手,却被纪丰甩了开来,“我不是女孩子,我是男子汉!” 阿大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凭这架势,只怕纪家小少爷会吃亏,阿大急忙上前将纪丰护到了身后,这动静也是将宣涵的护卫都吸引了过来,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急忙挡在了宣涵的身前,深怕阿大会对宣涵不利:“大胆!你敢对皇太孙动手!” 第126章冲突 第126章冲突 纪真看着宣越没有说话,宣越只是觉得自己握着的纪真的手微微有点捏紧,然后就见纪真微微往前靠近了些,就这么轻轻的亲在了自己的唇上,宣越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了一抹光亮,就见纪真想要后退,宣越急忙搂住了纪真,加深了这个吻。 嘤咛一声,纪真便满脸通红的推开了宣越,却见宣越凑近在耳边说道:“阿真,我好想吃了你啊!”纪真剜了宣越一眼,“没个正形的!” “这些上面都是詹老先生的门生,你可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纪真将此前准备好的名单递给了宣越,这是临走之时詹川所交与的,虽然詹川的门生便天下,但是这张纸上却都是真正进了门的,同其他人不同。自然纪丰不可能一个个拜访,但是心意还是要送上的。 詹川的门生大多在朝为官,既然是为官,自然政见就会产生分歧,原先詹川还在朝中之时,自然都会以詹川为首,如今詹川已然致仕,这些人便以各自政见划分党派,甚至已经有人牵扯进了皇储之争中,这些人确实是纪真要敬而远之的。 “詹老先生自然是将人都筛选好了,这上面的人大多是忠君一脉的人,并没有牵扯进党争,你可以带着丰哥儿先去拜访这几位。”宣越将这上面的几个人名圈了出来,“这些人与先生关系最为亲近,也是这名单之中现在品级最高的几位。” “殿下不好了,刚刚阿大带着纪家少爷前去看耍猴,却是撞见了皇太孙,现在皇太孙正不依不饶的要将纪家少爷给带回东宫,这阿大正和他们僵持在了一起。”侍卫急忙通禀,却见纪家小姐的脸色突然阴沉如水,房间之中的气氛都变得极为沉重。 纪真没想到躲着躲着,丰哥儿还是被宣涵给缠上了,纪真是记得宣涵的,即便是前世宣昊夺得帝位,他敢对所有人下手,却是独独不敢对宣涵下手,原因无它,便是因为宣涵才是真正的正统,他才是那个应该继承皇位的人,若是宣涵出了什么问题,只怕满朝文武都会非议此事。随后宣昊便抱着养废宣涵的本意,设计使其整日流连酒池肉林,性格狂暴。 而前世纪真进宫的原因,便是为了不让纪丰进宫成为宣涵的陪读,如今却是被他还给撞上了,不过纪真倒也是不担心,她不信皇家敢就这般得罪两位武侯,但是纪真担心,自家弟弟会不会在性格暴虐的宣涵手里吃亏。 宣越看到纪真的表情,顿时就知道要是丰哥儿平安无事便还好,要是今个丰哥儿出了点什么事,只怕今个纪真的怒火会将整个京城都给震三震,再加上纪真手里握着的那份名单,只怕便是丰哥儿的那些师兄们就不会饶过太子了。 “阿真。”宣越突然叫住了纪真,纪真回头看了他一眼,自然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缓缓的开口道:“你放心,我会给天家留足面子的,随后纪真便出了门。” 宣越苦恼的挠了挠头,完了,自家那个堪比混世魔王的小侄子是遇到克星了,估计今个这事不会善了了,想着想着,宣越急忙跟了上去,阿大也是他身边的亲信,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他要是不去,只怕又是不知道有多少谣言要传遍京城了。 “阿真,等等我。”纪真脚不沾地的往人群的正中间赶去,走到门口便看见宣涵正扯着丰哥儿的袖子不放,顿时纪真一跺脚,随后一个跃身便到了丰哥儿的身边,伸手拍了下宣涵的手,宣涵一吃痛,便将手缩了回去。 “大胆!你竟然敢对皇太孙不利!来人,给我将这个妖女拿下!”一旁的老太监见纪真竟然敢对宣涵动手,便扯着嗓子开始高喊起来。 “是!”这些侍卫刚想上前,却被来人给逼退了回去。 “我看你们今天谁敢动一下试试!”宣越好歹是赶上了,看着自家不争气的小侄子怒骂道,“今个是谁放你出来的!你阿玛可曾知道!” “见过皇叔。”宣涵一看宣越来了,急忙行礼,他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最怕二皇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一看到宣越,宣涵就感觉脊背后面一阵发凉。 “见过二皇子殿下。”老太监带着一众侍卫行了礼,随后又挺直了腰板朝着宣越说着,“二皇子殿下可是要插手此事?这个妖女刚刚可是意图行刺皇太孙,若是殿下您插手此事,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此事要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这可是大罪啊。” 老太监一副得意的样子看向宣越,他笃定宣越不敢动手,至于刚刚那个在慌乱中踹了自己一脚的小东西,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就在纪真来之前,老太监仗着宣涵的身份将阿大给压制住了,随后便想顺着宣涵的意思将纪丰带回东宫,却没想到被纪丰起身便是狠狠地踹了一脚。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宣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太监,在太子的身边待过几年,就已经横成了这样,可见东宫之人行事之专横,也不怪宣涵小小年纪便如此蛮不讲理。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那尖细的声音听得人直反胃,尤其是老家伙说话还一副洋洋得意的嘴脸,更是让纪真心生厌恶。 “丰哥儿可有受伤?”纪真蹲下身子,仔细的打量了纪丰的身上,除了衣服稍微有点褶皱外,其余还好,宣越也是注意到了纪丰的样子,心下才松了一口气。 确实没想到这个老太监真是会火上浇油,原本可能很容易便解决的事,就毁在了他接下来的这句话上:“不过就是个小杂种罢了,哪有我们皇太孙身子金贵,要是我们皇太孙今个受了伤,我要你们通通陪葬!” “你将你刚刚所说的再说一遍。”纪真神情淡然的看着老太监,但是一旁的人却是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袭来,不由自主的都往后退了一步,只有这老太监就像什么感觉都没有似的,神情嚣张的看向纪真,声音极大的说着:“就是个小杂种!” “额!你,你!”砰地一声,老太监应声倒地。 第127章嚣张 第127章嚣张 纪真手里拿着一把沾着血的剑,冷淡的看向对面的宣涵:“真是聒噪的奴才,既然皇太孙不会管教下人,那就由本宫代劳便是了,不知道这样的处置,皇太孙可还满意?” 宣涵看着纪真嘴角扬起的一丝嗜血的笑,顿时心下觉得毛骨悚然,就像当初他见到才从北荒试炼回来的二皇叔一样,那种一眼就被死死盯住不放的感觉让宣涵不自主的身子便往后缩了缩,一旁的侍卫见纪真拔剑杀人,顿时吓得立马将宣涵围了起来。 “哪里来的人,敢在这里聚众喧哗!”城防营的人即可便是赶到了,看到皇太孙宣涵和二皇子殿下都在,顿时这城防营的将军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可都是皇亲国戚啊,即便是旁边那对姐弟二人,看着也不是好惹的。 “什么!夏公公被人杀了?”原本在一边挑选胭脂水粉的太子妃夏诗一听到宣涵出了事,便急忙赶了过来。尤其是在太子病重的情况下,宣涵就是她的命根子,若是太子撒手而去,她也能凭借着宣涵登上太后之位。 这夏公公原是夏家的远房支系,早早便被夏家送到宫中,而后便跟在了太子的身边,夏诗同太子的婚事,夏公公在其中可是出力不少啊,所以也能算得上的夏诗的心腹了,如今却被人杀了,夏诗心中犹如断去一臂的痛楚啊。 “额娘!”宣涵一看自家额娘来了,急忙躲到了夏诗的背后,指着纪真就说到,“额娘,就是她,就是那个坏女人杀了夏公公,他还打了儿子。” 夏诗原本只是听说夏公公死了,如今听说自家儿子也受了欺负,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指着城防营的人就吼道“你们干什么!还不将人给我拿下!” 却没想到整个城防营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动弹的,皆是愣在了原地,城防营的将领是进也不好,退也不好,只能呆呆的看着夏诗,“太子妃,您看这……” 夏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宣越正站在这对姐弟的身边,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顿时夏诗便是打了个冷颤,她顿时就明白了,定是宣越站在了这对姐弟的身后,所以城防营的人才不敢动手,“二皇子殿下这是想要阻拦城防营捉拿凶手吗?” “皇嫂这话可就是错了,我并没有阻挡的意思,只是希望皇嫂不要做傻事,有些事情,可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宣越清冷的说道,而夏诗却是毫不动容。 夏家权倾朝野,夏家家主夏谦乃是当朝右相,夏家长女乃是宫中宠妃,夏诗本身又是太子妃,可以说夏家的势力底子里只比三大亲王府看着弱上分毫,但是明面上却是远远地超过了三大亲王府,夏诗自然是毫不顾忌,她心下是狠了心的要将纪真给拿下。 毕竟若是今个放过纪真,日后便是谁都敢将手往宣涵的身上伸去了,这是夏诗最担心的事,随即便高声喊道:“来人!拿下这个妖女,押入天牢,听候发落!”这城防营的人不动,不代表太子府的私兵不会动,“是!” 纪真笑着说道:“看样子太子妃殿下是不吃点苦头,是不会罢休的了?”纪真伸手挡住了想要说话的宣越,“既然太子妃这么想要受罪的话,我便满足你便是了,也顺带教教你儿子,什么才叫真正的嚣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纨绔子弟!” “啪!”纪真的鞭子猛地抽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动手,谁若是动手,回去自领责罚!”纪真向身后跃跃欲试的暗卫们吩咐道,其实宣越知道,纪真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也不想让自己为难,便不许自己插手此事。 纪真的功夫可是连纪家的几个被称为沙场一霸的将士们都抵挡不过的,更不用说只是几个私兵罢了。没有几下,便都被纪真给摆平了。恰巧就在这时,纪真竟然又扬起了鞭子,对象竟然是夏诗,这可是吓坏了城防营的人,若是纪真只是教训侍卫,这便是没什么,但若是夏诗受了伤,只怕会牵扯到他们这些在场却又不作为的人。 鞭子就在夏诗目瞪口呆的神情之下抽了下来,“啪!”的一声,狠狠地抽在了夏诗一旁的地上,她甚至能够感觉到鞭子挥舞过时带起的风和那呼哧一下的声音。 夏诗一脸后怕的看向纪真,若是这一鞭抽在了她的脸上,只怕她这一生也就这么毁了,随后夏诗记恨的看向纪真:“你究竟是哪家的小姐,竟然如此蛮横,真是没有家教!” “哦?你见过谁打了人还要留下姓名的?难不成等着别人来报复不成,真是没长脑子。”纪真嗤笑了一声,随后便牵起纪丰的手往酒楼走,“奉劝太子妃殿下一句,日后见了我,最好还是要绕开了走,还有,管好宣涵,日后若是再这般撞在我的手里,可就不同今日这般简单了。” 夏诗气愤的看着纪真的背影,然后气的直跺脚,却是也不敢再让人动手了,她还是担心自己的小命,抬脚踹了踹躺在地上的侍卫:“快起来,别装死了!” 夏诗一回东宫,便派人去查纪真的底细,纪真入京一事也没有遮遮挡挡的,夏诗很快便查出了纪真的出身,立马让自家父亲写封奏折弹劾纪家,并且一并将纪真的暴行写在了奏折之中。 纪真的名声算是传遍了整个京城,第二天的早朝,纪家成了夏右相的主攻对象,一并党羽也是纷纷上述弹劾附议。倒是另夏家没想到的是,原本詹川致仕之后就略显散漫的詹氏门生竟然统一了意见,一并站在了纪真的背后,指责东宫管教不严。 当日的早朝是争得水深火热,最后退朝之时,正和帝都没有下任何决定,等到午时三分,正和帝开始用餐之时,一封由礼亲王府送出的密信递到了正和帝的御案上,正和帝批阅完之后,立下圣旨,罚宣涵禁闭三日。 这件事竟然最后是以纪家无恙,皇太孙被关禁闭结尾,倒是让朝中大臣纷纷是摸不着头脑。 第128章拜访 第128章拜访 不过这些事情现下是影响不到纪真的,对于她来说只不过小插曲罢了,唯一的作用就是对太子一脉的人更加反感罢了,宣越也不敢多说什么,他担心纪真会把对宣涵的怒气撒到自己的身上。不过,宣越觉得纪真刚刚的举动貌似有些异常。 据宣越所了解到的纪真,是极少动手取人性命的,最多也只是多抽上两鞭子罢了,今个却是怒到直接拔剑了,尤其是拔剑时眼中闪过的那一闪红光,似乎有些非同寻常。 “阿真,你没事吧?”宣越站在纪真身后,看着纪真将纪丰仔仔细细的又检查一遍,直到发现纪丰是真的没有受伤,纪真身上的杀气才渐渐消失。宣越心里迷惑着,按道理纪真手上并没有走过那么多条人命,不应该出现这么浓重的杀气才对。 “我没事。”纪真回头看了一眼宣越,那眼中摄人的红光也已经渐渐淡去,“回去告诉太子,要是日后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不保证下次他儿子还能全须全尾的站在他的面前。”宣越点了点头:“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待会同丰哥儿去拜访詹先生的门生,你早点回宫吧,想必今日之事,这宫里也是得到了消息,还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子呢。”纪真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所谓的从宫里降下的责罚,对于朝廷,纪真从重活一世以来,便没有了所谓的畏惧心了。 “恩。”宣越只能恨恨的回了宫,宣越的心里倒是也是记恨上了太子,要不是太子没能管好宣涵,今个也不会出这样的事,自己同阿真相处的时间也能更多一点。 “丰哥儿记住,待会我们去拜访你的师兄们,记得见面要同他们打招呼。”纪真叮嘱道,毕竟詹老先生的门生都已经算是年纪不小了,有的已经位极人臣,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与此同时,这些人家也大多收到了拜帖,至于那些纪真不能带着纪丰前去拜访的,则是都收到了纪真送上的礼物,人未到但是心意是一定要到的。 现下带着纪丰要去拜访的第一个人便是詹老先生门生之中最为得意的一位,现任礼部尚书杨思南。此人从小便师从詹老先生,当年科举连中三元,而后很快便被提至礼部尚书,主管科举选拔人才之事,算得上是正和帝的股肱之臣。 杨老先生也是早早的就收到了先生的来信,今个一早又是收到了纪真的拜帖,下了朝之后便待在府中等候着自己的小师弟,以及那个能将整个京城都闹得天翻地覆,最后还被皇帝所青睐的怜心郡主,再加上先生信中提及到纪真,便是对她完全不吝赞美之词。 能的詹川所夸耀的女子实数不多,唯有纪真的祖母和母亲,想必纪真也是继承了她们的血统,不过杨思南也是想着要是能与这等奇女子相识讨论一番,也算是一件人间快事。 杨思南的妻子詹川的远房支系,也是算得上的诗书女子,对于纪真也是充满了好奇,她从小养于詹府,其实詹川就如同她的老父亲一般,如今得知纪真对詹川多有照拂,她对于纪真,更多的则是一种感激。 再加上杨夫人听闻纪真还未许人家,想到自家的儿子,心里就有点想撮合他们二人,不过后来听自家夫君提及纪真与二皇子可能有关系,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但是,女人嘛,尤其是做了母亲之后,有什么好的都想着留给自家儿子,这么好的姑娘,自家儿子却娶不到,她心里不要说有多么遗憾了。 等她见到纪真之后,这种遗憾就更加明显了,她觉得这般聪慧大气的女子怎么会傻到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族沾染上关系呢?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迎着纪真姐弟两进门。纪真在看到杨夫人叹气的时候,不由得心一惊,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得体了。 “纪丰见过师兄。”若是让旁人看了也定是会觉得可笑,纪丰一个七八岁的稚童叫着一个年近三四十的人师兄,但杨思南却没有,他肃穆的接过了纪丰奉上了茶杯,毕竟他身为詹川的大弟子,很大程度上,大多数詹氏门生都是由他在照拂着的。 “起来吧。”杨思南起身将这个年龄最小的师弟给搀扶起来,说起来,他对于纪丰也是极其喜欢的,看着虽然年纪小,但却是礼学各方面都是聚到的,就连行礼都是行的最为标准的长辈礼,虽然两人份属师兄弟,但年龄差距毕竟摆在那。 “纪小姐今日之事可是已经传遍了京城,想必明日早朝之上,夏家毕竟会弹劾纪家,并且会将纪小姐你作为针对对象,不知道小姐可有想过如何应对明日可能出现的局势?”杨思南思量了半刻,还是开口了,毕竟日后纪家相当于也是同他们绑在了一条船上。 “杨大人还请放心,我相信圣上不会不探查清楚真相便定我的罪的,再加上太子现在的局势,夏家未必敢闹到太大。”纪真是把准了太子身子可能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再加上再有段时间,太子应该就会一命呜呼了,夏家身为岳家不应该不清楚的。 若是这件事被闹大,正和帝定会先治理夏家,毕竟夏家权势过胜,一旦太子殡天,宣涵被封太子,他们必定会想办法送正和帝也一道归天,夏家便是一手掌握了大秦的皇权,正和帝做了这么久的皇帝,就算为了自己的命着想,也会仔细思量的。 杨思南没有想到纪真会想的这么远,不由得也是被纪真的远见卓识给惊讶到了,“纪小姐所说正是,倒是不知道要是夏家执意将罪名安在小姐的身上,你可有想过脱罪之法?毕竟丰哥儿还小,若是以夏家喜欢连坐的性格,丰哥儿要是一并被牵连可就不好了。” 纪真脸色一冷,整个氛围顿时就不太对了,杨思南有点感觉同太皇太后相对话的感觉:“那就看看夏家有没有那个胆子,若是敢,这大秦也不介意少一个姓夏的右相。” 第129章酒宴 第129章酒宴 “小姐好胆魄,今晚便于此同我们几个老古董对饮一番,我已经将几位师弟都约了过来,也免得小姐带着丰哥儿舟车劳顿了。”杨思南对于纪真的魄力可谓是敬佩不已,这等有胆识的女子,真真是少见,屏风后的杨夫人则是更加遗憾了。 纪真原本以为自己口出狂言会吓到这位杨大人,结果没想到却是这般场面,不过杨思南所说的事却是和了纪真的心思,毕竟要是一家一家的跑,必定会是浪费很多时间,如今这般一同宴会,自然是方便了许多。 再者说,纪真本以为杨思南是文臣学子,自己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定会被他所斥责,结果纪真却是从杨思南的眼中看到了赞赏,而后再联想到詹老先生的教育方式,纪真也就释然了,想必詹老先生曾经也带过杨思南一起入军伍之中才对。 其实此前纪真也有考虑过办酒席邀请诸位,结果后来转念一想,这般不和规矩,也就放弃了,但是如果是让杨思南这个大师兄做东道主,也就没有什么不方面和不和规矩的了。这般状况之下,纪真自然是求之不得的,“那纪真再次就谢过杨大人了。” “不必客气,我这内子前段时间便是听说了纪小姐在韩州雪灾之中的英勇事迹,对你是百般赞扬,她想同小姐品茗细话,不知小姐愿意可否?”杨思南早就看出了自家夫人的心思,正好他想带纪丰前去书房看看纪丰的功课,也就顺嘴就问了出来。 “杨夫人若是愿意,小女自然也是求之不得的,早就听闻杨夫人才貌双全,乃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若是能同杨夫人品茗细话,那也算是小女的福分了。”纪真看向自屏风后缓缓走出的杨家夫人,脸上微微带上了笑意。 “纪小姐谬赞了,妾身只不过是后院一普通的妇道人家,哪里敢称得上才女二字。”杨家夫人略有些羞涩的说道,结果一旁的杨思南却是装作面露不愉的说道:“夫人这可是过度自谦了,想当年夫人的才女之名可是响彻大秦的。” 纪真笑着看向这对夫妻,想必杨思南对自家夫人也是极其宠爱的,看这架势,杨府之中做的了主的,应该还是这杨夫人才是。杨思南见自家夫人脸红的厉害,急忙说道:“想必你们女子之间还有闺阁之话要说,我便带着丰哥儿去书房了,顺带也想考考丰哥儿的学识。” 纪真笑着看着杨思南带着纪丰出了屋子,然后转头看向杨夫人。“纪小姐这边请吧,这后院的早春梅花应该也是开了,我冬日里埋了坛梅花酒,今日听闻小姐来,特地将它起了出来,愿与小姐一同品尝品尝。” 纪真原本是以为喝茶的,结果却是喝酒,好在这梅花酒的度数不算太高,也就应了下来,“夫人真是好雅致,其实真姐儿也极喜梅花酒,只是这酒量不是太好,也就极少饮酒了。” 自从上次在韩州宣越的住宅处,纪真喝醉了酒,从那之后,纪真也就极少沾酒,毕竟这杯中之物,贪多可就不好了,再加上喝酒容易误事,没人对饮,纪真自然也就极少饮酒。 “纪小姐放心,这酒乃是我以雪水配上梅花,加以少量的酒曲发酵而成的,自然是不会醉人的,喝得便是那个兴致嘛。”杨夫人豪爽霸气的性格也是对纪真有所感染。 这女子之间自然是闺阁之事谈论许多,虽然纪真今世极少碰女红等物,但是前世的记忆犹在,自然也能应付过去,只是纪真没想到,杨夫人竟然多是与谈论朝堂之事,甚至纪真还听其谈论到了聚善堂一说。 “我想同有诰命的众夫人一同建立聚善堂,好募集资金,以民间的名义来捐助受灾地方的百姓。”杨夫人侃侃而谈,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概说给纪真听,纪真虽然很想同她一起共商此等大事,但是眼下却不是做这件事的好时机。 “不知道夫人可曾听说当今圣上其实龙体早已不如前几年那般康健?”纪真凑到杨家夫人身边轻轻地问道。只见杨家夫人的瞳孔猛地一缩,其实这些事情她自己也知道,只是因为自家夫君乃是忠君党,他自然是不会在她面前提起这些事。 “夫人可有想过,一但当今圣上驾崩,新帝登基,这手里又缺少银钱,第一件事情便是募集捐银,夫人若是在此前便办好了的聚善堂便会成为新帝的首要目标,到那时夫人你是给,还是不给呢?”纪真的话如同当头棒击,狠狠地打在了杨夫人的头上。 “纪小姐所说甚是,是妾身想的不够周到。”这一番交谈下来,杨家夫人自然也是惊叹于纪真的见识,甚至觉得,若是纪真为男子,这称侯拜相恐怕只是时间的事情了。 “夫人可曾同纪小姐聊完?”杨思南带着满脸笑容的从书房里走出来寻自家夫人,看得出来他对纪丰的对答还是很满意的,见自家夫人轻轻点头。杨思南又是转头看向纪真:“丰哥儿的天赋确实不错,日后也必定是国之栋梁。” “谢过杨大人夸耀了。”纪真见杨思南如此认可纪丰,心里自然也是高兴地。 “诸位师弟已经陆续到了,还请夫人张罗下酒宴之事,纪小姐我们这就入席吧。”杨思南一说到这里,纪真才发现时辰竟然已经不早了,“听从杨大人安排便是。” “纪小姐这边请。”杨思南带着纪真姐弟二人入了席,然后同纪丰介绍已经入座的几人,纪丰一一见礼之后便有人开始出题考考纪丰,谁料想纪丰小小年纪竟然能够对答如流,由此他们不由得不敬佩起自家老师挑选徒弟的眼光。 纪真为了能够突出纪丰,便是极力收敛自己的锋芒,一时间让杨家两夫妻都怀疑起自己刚刚见到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纪真。随后这酒宴也就成了问答会,一番酒宴下来,纪丰竟然已经累得两眼快要粘起来了。 在纪真走后,这些个师兄们又是在杨家的书房里商谈了许久,至于这内容,恐怕大致上是与纪家姐弟有关,再详细的,即便是正和帝派人也没能探查出什么。 第130章打压 第130章打压 这便是为何在第二日的早朝之上,詹川一系的人皆是站在纪真这一方的原因,这些人虽然平时散漫惯了,但是现下却是不同的,纪丰毕竟是小师弟,他们可以窝里斗,自己人看自己人不爽,但是却不允许别人有这样的想法,就用杨思南的话来说,他们都没有资格。 朝堂之上任凭夏家人怎么说,詹川一系的人都是一脸鄙视的看着夏家的人,搞得夏家的人最后都不敢说什么了,就是詹川一系的人光是翻白眼就已经翻了大半天了。 “皇上,这等之风绝对不能助长,纪家长女竟敢当街行凶,若是此事朝廷不予以处置,只怕会引起民愤啊!”夏右相一说完话便转身向身后的百官们高声问道,“你们说我说得可对?” 这夏家权势正盛,这些个官员们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跟着附议,只有杨思南注意到正和帝眼中闪过的一丝不满,再看看夏右相那一副得意的样子,杨思南心中便是有了主意,想必圣上对夏家也是不满已久了。 “夏丞相此举何意?难道是不将圣上放在眼里,还是想要携百官之意来胁迫圣上不成!”杨思南一声怒斥,却是让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正和帝也是对杨思南的举动略微点了点头,恰巧也是被夏右相给看见了,顿时夏右相便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 “皇上恕罪,老臣只是,老臣只是为君分忧啊。”夏右相吓得抖抖索索的,他是觉得自己不久之后便可以成为掌控皇权之人,这野心一膨胀,自然就目中无人了,更是忘了这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当年的手段是何等残忍,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坐上皇位。 正和帝当年继承皇位之时,边关来犯,再加上藩王篡位,正和帝以铁血手段迅速将一众藩王纷纷打落下狱,甚至是株连九族,边关一战,虽然损失惨重,但是正和帝却是御驾亲征,以坑杀俘虏之事彻底震慑住了北荒蛮子,至此正和帝的名声也就这么扬了出去。 “爱卿为朕分忧自然是好事,只是希望爱卿能明白,这种事日后少做,毕竟这外面已经风言风语的传遍了,说是这夏家在朝堂之上一言九鼎,不知道爱卿可有听过此事?”夏右相在正和帝的语气中听出了明显的寒意,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也是传到了正和帝的耳朵里。 “圣上息怒,老臣的确不知道此事,退朝之后,老臣定当找出这散播谣言之人,加以严惩!”其实夏右相在说此话时便已经双腿发软,因为此话便是他自己传出去的。此前有人想通过他买官,结果他便说出了这句话,说是定能保证此人官居何位。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话为何会传到正和帝耳朵里,更摸不准正和帝在朝堂之上说出这番话来,到底又是何用意,不过夏右相心里明白,正和帝铁定是想要打压夏家了,今日之事可能只是个引子,这段时间自个行事定然是要更加小心才是了。 “起来吧,这乍暖还寒的,跪着对身体也是不适,再加上爱卿这年事已高,没事还是不要轻易跪下的好。”正和帝这一番极有深意的话听得夏右相是冒了满背脊的冷汗,只是哆哆嗦嗦的起了身子,然后不停的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皇上,微臣认为今日纪家长女在街上杀人之事定有原因,此前微臣派人查过,太子妃身边的夏公公曾经出言辱及纪家,更是对这纪家姐弟是多有侮辱,此中缘由,还请陛下考虑其中,再行做出定夺。”杨思南举着案牍向前一步,凛声说道。 “你们无非就是看在纪家幼子被詹川收在门下,与你们乃是师兄弟,所以你们才多有袒护!陛下,他们这是徇私啊,还请陛下三思。”夏右相没敢再说话,这夏氏一脉的吏部尚书却是上前指着杨思南说道。 只是这话一出,杨思南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很奇异的笑容,倒是正和帝的脸色愈发的不好看了。这吏部尚书孔先令却是突然反应过来,这当今圣上当年也是詹川的学生,刚刚自己的那一番话却是连同正和帝一同说了进去。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更何况当年詹川为帝师一事还是先帝金口批准的,谁要是敢对此事有所置喙,岂不是在质疑先帝?孔先令吓得立马跪在了地上,不停地自己抽着自己的耳光,“皇上恕罪,是微臣的错,还请皇上念在微臣多年苦劳的份上从轻发落。” “起来吧,也无什么大事,只是口误罢了,下次注意便是,纪家这件事,你们就不必过问了,朕自有定夺,各位爱卿可有别的事启奏?”正和帝这脸上虽然是竭力保持着平稳,但是这心里却是波涛汹涌,这些个老臣的心恐怕已经变了。 “既然无事,那就退朝吧。”正和帝脚下生风一般的急忙往太和殿赶去,一旁的大太监也是急急忙忙的吩咐人去叫太医来,等太医来了,号了脉,吃了定心丸,正和帝的样子才好了许多,刚刚在朝堂之上,正和帝最后竟然怒极攻心,一时间心脏剧痛。 原本正和帝是想着将宣越叫到跟前询问一番,但是后来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毕竟听闻宣越似乎同纪家长女有私情。想到这,正和帝的脑海中便是又出现了当年那个骑着枣红马驰骋在自己眼前的英姿飒爽的林家小女。 不由得正和帝便是对纪真也是产生了兴趣,这个被人称作极似她母亲的女子不知道是否真如人们所说那般,还只是谣传。就在正和帝想着这件事的时候,身边的大太监突然递上来一封密信,信的规制一看便是从礼亲王府寄出的。 上面竟然详细写着昨日发生在街上的那件事,随后正和帝只看到礼亲王最后写了一句话,“保纪家无恙,宣诺。”至此,正和帝对纪真的兴趣是更浓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与世无争的礼亲王宣诺出面。 第131章撒网 第131章撒网 京城之中有心之人便渐渐发现这荣盛钱庄开始逐渐收拢外放的银两,虽然这动作很是隐秘,但是荣盛似乎并没有很是刻意地去掩盖这件事,甚至于在这些动作结束之后,原本负责荣盛钱庄的大掌柜的竟然带着一个小姑娘开始同这些商户们去酒宴。 “胡掌柜的,这位是?”说话的人是负责京城之中盐引之事,这手里的油水不知道是有多足的,但是他这么多年能拿下京城一大半的盐引便是因为他搭上了荣盛钱庄这件大船,同他和这胡掌柜的关系,他竟然都没有听说过这人的存在。 胡掌柜似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这人,随后侧身让开将纪真露了出来,纪真那绝美的容貌却是将所有在场的商户都吸引住了。胡掌柜见他们有所愣神,然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这是我们主家的侄女,日后将主要负责荣盛钱庄。” “这么年轻,她能做好什么……”一旁的商户皆是开始窃窃私语,胡掌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场面,面有不愉地说道:“你们莫要看轻纪小姐,纪小姐乃是之前韩州城里闹得风风火火的汇通钱庄的主家。” 胡掌柜话一说完,这些商家皆是愣住了,他们一直听说这韩州城里的钱庄生意已经大多被一家叫做汇通钱庄的给包圆了,即便是当地原本存在许久的老钱庄也是抵挡不住汇通钱庄的发展势头,就连荣盛也是不得不要避其锋芒。 更何况他们都是清楚,这纪真乃是纪家的嫡女,也就是平北侯府的嫡长孙女,更是现在纪家的掌事之人,这背后的背景便是他们不敢想象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都听说了前个这纪家小姐可是同太子妃都冲突上了,这结果竟然是背离了他们原本的想象,因为正和帝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偏袒纪家,而是责罚了皇太孙。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有人听说了,这纪家竟然同礼亲王府也是有所联系的,普通人家皆是以为自从纪真祖母去世之后,这纪家便同礼亲王府的关系便断了,此后纪真祖母的死因又被查了出来,两府之间的关系更是应该恶化了才是,只是没想到,纪真竟然能够携着自家弟弟在此走进礼亲王府的大门,迎接他们的人更是礼亲王府里身份最为尊崇的老王妃。 他们不由得不考虑起纪家现有的状态,虽然一直有人猜测这荣盛的背后乃是礼亲王府,但是却并没有人一直敢去证实这件事,所以真相也就一直浮在了水下,如今胡掌柜这般介绍纪真,这些商户谁还能不知道,这荣盛的背后便是威名远震北荒的礼亲王。 “吾等见过纪小姐。”这些商户纷纷向纪真行礼,但是却并没有称呼纪真为郡主。大秦一向便是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行商之人原先的身份如何,只要一涉商道,便是以小姐和先生相称,或是直接以等级为称呼。 纪真此前一直没有说话,一直等着胡掌柜将这面下的情况给处理好,其实纪真也知道,这胡掌柜见自己太年轻,想借这些人之手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所以纪真便是决定不说话,将一切事情都交由胡掌柜来处理,胡掌柜似乎也是发现了纪真是明白了他的用意,在中途的时候尴尬的回头看了一眼纪真,随后便冷着脸去处理自己惹下的摊子。 “各位不用多礼了,请坐吧,小女今日想同各位谈谈这放贷之事。”纪真所说的却是真的抓住了这些商户的心,这年初一到,便是开门做生意的时候,这手里头自然是要多点活钱,要是想要提前将这生意的规模扩大点,自然也就只能指望从荣盛这贷点款了。 胡掌柜似乎也是明白了纪真并不好惹,心里原本那点小心思也就灭了。原本他也就只是想在这新主家面前表现表现,再加上他原本是嫌弃纪真的年纪太小,可能不能应付这些老奸巨猾的商户,结果在刚刚之后,他发现纪真就连说话的节奏都把握的刚刚好。 “不知道今年的放贷之事,纪小姐是怎么想的?”这盐引官姓孙,算得上是每年放贷的大头,若是稍微有点变动,对他的影响乃是最大的,他自然是最为关心此事,他担心纪真新官上任三把火,先将这最大的部分的利钱给放高。 这些商户之所以愿意来荣盛借贷,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荣盛钱庄乃是老牌子,背后的背景也是深厚,更主要的原因乃是因为荣盛钱庄的利息乃是最低的。而之所以荣盛的利息低,也是因为这背后之人接了上面的命令,说是要大行商道,达到富民一说。 “今年我不愿直接放贷给各位了。”纪真此话一出口,这胡掌柜的也是愣神了,纪真此前从未同他商议过此事,但是若是钱庄不放贷,这存进钱庄的利息又是怎么算,这总不能坐吃山空吧,不由得胡掌柜的神情便开始焦急了,心道这纪真还是太年轻了。 这些商户们也是不管纪真是因为年轻还是因为怎样,但若是今年他们在荣盛钱庄拿不到一分钱的借贷,那今年的生意也就不用做了,甚至于原本去年进的一批货都要砸在自己手里,他们自然表现的比胡掌柜还要心急。 “纪小姐这莫不是再给我们说笑不成?”这些商户急急忙忙的凑到了纪真的身边,更有甚者都快要给纪真跪了下来,“还请纪小姐给我们一条活路,若是今个拿不到贷,我们这一家老小可就没什么活头了啊。” 纪真笑着将此人给扶了起来:“各位多虑了,我只是不愿意直接借贷给各位,只是这借贷的方式,小女想要有点变化罢了。” “纪小姐这话是何意?”这孙盐引急忙问道,这各家钱庄的借贷方式都各有不同,但是这荣盛钱庄乃是最正常的,因为他们只是收取少量的利息,但是如今却是要改变方式,不知道这纪小姐想要如何改变方式。 第132章威逼 第132章威逼 “想必各位此前都有在荣盛借过贷,也是知道这荣盛借贷好借,只是这事情虽然与各位有利,但是与我荣盛却是弊大于利的。”纪真说话留一半,吊的这些商户皆是眼巴巴的看向纪真,一旁的胡掌柜也是觉得好笑,但是心里的想法便是不断地发生了变化。 这些商户们听了纪真的话,也是陷入了沉思,因为荣盛的名声好,所以很多人都回到荣盛来借贷,但是人一多一杂,这借贷的风险也就越大,前来借贷的人五花八门,最后导致的结果也就只有荣盛的烂账越来越多,因为还贷的人最后很多都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些人里面未免也没有抱着这样心思的人,也就是先是借一笔钱,若是生意失败了,便拿着这笔钱直接就消失了,这样的事情,只要是钱庄便会遇到。纪真想要改革此事自然也是实属应该,毕竟钱庄总要为了利益着想。 “不知道纪小姐的想法如何,可否说出来让我们听听,也好让我们知道能否接受这件事。”孙盐引明显便是成了这群人之中的领头羊,主要便是他在同纪真商量着,其他的商户也都是将希望寄托在了孙盐引的身上。 “很简单,我要以银钱入股,按照借贷的份额占据各位生意的分红,简单了说,也就是大家从我这借钱,我以这些钱入股各位的生意,最后你们要将盈利的部分与我进行分红。”纪真所说的方式还是当下比较多钱庄采用的方式,听到这里,这些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倒是孙盐引觉得这事情应该没有这般简单,纪真的话里肯定还是藏着什么他们没有听明白的,瞬间孙盐引便是想到了这本金和借贷的利息之事:“在下还有一事想要询问小姐,不知道要是这荣盛想要将银钱收回怎么办,这利息可是还有?” 纪真一脸疑惑的看向孙盐引:“孙先生莫不是在说笑,我既然借贷给各位,自然是要收得本金和利息的,这是自然的。”纪真话一出,这些商户的脸都快皱到了一起,纪真这可是霸王条款啊,哪有借了钱给别人又要收利息,还要参与盈利的分红! “纪小姐这可是不合规矩啊!”孙盐引的拳头都捏到了一起,毕竟纪真的要求他们可是从未曾听闻,如今纪真贸贸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也难怪他们接受不了,就连在荣盛做了多年的胡掌柜也觉得纪真此举真的是太过分了。 “胡掌柜的,纪小姐这可是乱来啊,哪有这样破坏行业规矩的,可是从来就没有又拿利息又拿分红的先例啊,纪小姐年纪轻不懂事,但是胡掌柜的,您可是这行当里的老掌柜的,您给评评理,可有这样做事的,您劝劝纪小姐啊。”孙盐引看着应该是同胡掌柜的关系不错,不然这些话也是不敢说出口的,只是就连胡掌柜的也是不敢再给纪真使什么绊子了。 “孙盐引,这件事情老胡我做不了主,你要同我家小姐好好说道说道,只是有些事你要明白,这现下是你求着我们荣盛,不是我们荣盛求着你。”胡掌柜的也是明白事理的人,要不然礼亲王可不可能在这之前将诺大的荣盛就这样交给一个外人。 胡掌柜的自然也是明白,若是纪真这件事情做成了,对荣盛的影响有多大,这荣盛每年的收益可是会要比起前年要整整涨上不止一倍啊,这样一来,烂账的事情也就解决了。其实荣盛每年的收益不少,但是很大一部分都用来填补烂账留下的补丁了,在人们眼中看来很是丰厚的收益,其实都不到荣盛真正收益的一半,这可是让胡掌柜的心疼得很。 “而且不仅是这借贷的方式要改,便是之前有过烂账行为,身上背有罪名,或是此前有过偷盗行为的人,这些人的借贷一律要经过户籍部登录在案,并且要将所有的户籍信息留在荣盛钱庄,最后是否借贷,还要通过荣盛钱庄最后的考量。”纪真脸上带着笑的同这些商户们讲着,但是在他们的眼中,纪真就如同剥削他们的地主一般。 有些人在纪真这话一说完之后,立马将头低了下去,纪真心里便是有了想法,这些人定然是此前便是有过烂账记录,或者是品行不良之人,担心审核定是不会过的。 “纪小姐的要求未免定得太严了。”孙盐引皱着眉头同纪真说着,倒是见纪真一点反应都没有,纪真冷着眼看向他说道:“孙先生也是做生意的人,若是有人此前骗过了先生,不知道先生可否还会同他一道做生意呢?想必先生是不会了吧?” “既然先生都不会乐意想要同一个骗子一起做生意,我们荣盛钱庄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那些烂账的人同那些骗子又有什么差别,孙先生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我们荣盛的要求严格的呢?”纪真说话的语气愈发的咄咄逼人,最后压得孙盐引是实在说不出话来。 “这要求我也就这般同大家说了,至于大家同不同意,那就是大家的事了,我们荣盛自然是不会因为个别人的意见就不开门做生意了,再者说了,各位因为是同荣盛有多年合作关系的,所以今个先是同大家讲了这些事,但是这银子是不等人的,谁都知道,我荣盛的银子是放不住的,今个各位下不了决定,或许转身,这些钱也就进了别人的口袋了。” 别人谈生意都是连威逼加利诱的,唯有纪真只有威逼,没有利诱,但是纪真有十足的信心,这些商户一定会答应她的,因为她能等,但是他们等不了,这时间也是更不会等人的,若是一旦错过了荣盛的借贷,之后的钱庄一旦听说了荣盛的要求,可能整个钱庄一行都会这般去实行。 “更希望大家知道的是,在这钱庄行当里,我荣盛便是行规,若是我荣盛定下的规矩,不足两天,便会传遍整个大秦,到时候,孙盐引可就别再说小女行事不和规矩了。”纪真冷笑一声,将面前杯中的茶水喝完,“胡掌柜,咱们回钱庄,还有下一批商户等着要见呢。” 第133章上钩 第133章上钩 “纪小姐还请稍等片刻,等我同各位商量一会,待会再给纪小姐回复可好?”孙盐引急忙拦住了纪真,心里不由得开始焦急起来,毕竟荣盛的借贷确是放不下的,若是一旦有别的商户听说此事,这些人必定蜂拥进荣盛钱庄,无论是怎样的要求,他们也定是会答应的。 “嗯?”纪真回头轻轻抬眼看了孙盐引一眼,那眉目之间的却是尽是不耐烦,“不知道给各位多少时间,可以能够让大家考虑清楚呢?莫不要让小女苦等许久,却不能给小女一个满意的答复,各位也是知道的,这钱庄分分钟便是百万银两上下。” “还请纪小姐不要为难我们,毕竟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是小事,再说了纪小姐,这种光坐着不做事又能拿钱的事,总要有点耐心去等待的吧。”孙盐引虽然语气有所示好,但是这话里却也是带着些许的威胁。 纪真听了他的话,脸色突然便是冷了下来,直勾勾的看向孙盐引:“想必孙先生也是知道的,在现下,这钱就是最为关键的,我有钱,我又可以借给各位,各位拿着借我的钱去做买卖,可是若是我拿着钱去做买卖呢?未必不能将各位的生意挤垮。” 突然之间整个气氛变得尴尬,这些商户皆是低下了头,纪真朝着孙盐引说道:“这盐引一事油水向来甚多,若我有足够的银钱,再加上我同宫里的关系,孙盐引莫不会以为你能在我的手指缝里拿到任何的盐引吧?” 孙盐引顿时变愣了,但是心里对纪真所说的却是不得不认同,因为纪真的确有这样的能力去做,更何况这盐引之事向来便只有谁有钱谁就能拿下,更为关键的是,谁能够同宫里的关系硬,这盐引最后便是交到谁的手里。 他当年之所以能够拿到盐引,便是因为背后有着荣盛钱庄这般大的财团支持,宫里的人估计也是看在他手里能够拿到荣盛钱庄的借贷,才会将盐引的大半交给他,但若是这荣盛钱庄的人自己去做盐引一事,想必回来的比他更加通行无阻吧。 孙盐引就如同被霜打过的树叶一般,整个人都蔫了,甚至不敢抬头看向纪真,纪真顺势便坐了下来:“既然各位这般恳求了,那就给足各位时间,在今天晌午之前,还请各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各位看这般可好?” 纪真见效果已经到了,这些人的心已经有所动摇了,只要拿下了这些大户,后面的小商户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再加上纪真今个让胡掌柜请来的这些人,都是纪真在商户里挑选出来的,这些人的生意在纪真看来还有发展空间,至于其他人,若是只是按部就班的发展,她自然是要好好考虑考虑的,毕竟生意没有发展,她也是难以从中拿到任何的分红。 纪真就这么坐在一旁,然后看着这些人脑袋靠脑袋的聚在一起开始嘀嘀咕咕的,纪真倒也是耐心十足,一坐便是大半晌,一边翻着让胡掌柜从钱庄里取来的账册,一边拿笔在上面注释着,原本胡掌柜对纪真在账册上乱写乱画十分反感。 但是很快他便发现,纪真在上面写的注释竟然清晰的写着具体的应对方法,以及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的账册,在纪真的手里竟然有着这么多的误差核算,胡掌柜还以为纪真只是随便写写的,结果自己心里暗自一核算,竟然发现纪真所写的账目竟然没有丝毫的错误。 纪真注意到胡掌柜在盯着自己手里的账册看,便抬头朝着胡掌柜笑了笑,作为跟着老王爷多年的胡掌柜自然也是见过纪真的祖母未曾出嫁时候的样子,纪真这般抬眼一笑,竟然与当年自家小姐看向自己时候的神情是一模一样的。 其实胡掌柜当年对自家小姐也是存在过旖旎的心思的,之后后来自知差距甚远,自然也就打消了念头,但是当年的那莞尔一笑却是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小姐可是算好了?”胡掌柜说话的语气里不由得便是带上了慈爱,想到这是自己曾经心爱女子的后裔,胡掌柜便对纪真存了爱护之情,再转头看向这些曾经与自己称兄道弟的商户们,胡掌柜的眼神里便不由得带上了厌恶,竟然这般耽误自家小姐的时间。 纪真也是没搞懂这胡掌柜突然转变态度的原因是为何,但是既然态度有所转变自然是好的,纪真将手里的账册递给了胡掌柜,“胡掌柜,这些是我盘算出的账,虽然有所误差,但是应该并没有太大影响,说明这账册胡掌柜一直以来便是理得很是清楚的。” “小姐谬赞了,这是老奴的分内之事。”胡掌柜接过了纪真的账册,却是如获至宝,因为这上面记载着纪真独特的算法,这种算法应该是纪真独门的,但是纪真将账册交给了他,可见便是想将这种算法也一道教给他,这对于钱庄来说,这种简单的算法可是节省了很多的时间。 其实这种算法还是当年纪真为了让宣昊出征毫无顾忌,自己主掌了粮草的管理,为了能够供应全军的粮草,纪真不得不自己苦练了许久的算法,然后又同多位数法大师一道学习,最后才自己琢磨出了这套简易的算法。 而胡掌柜之所以如此重视的原因便是这种简易的算法极其容易上手,即便是很少接触账册的人,在经过简单的培训之下,便可以很快的将账册进行初步的整理,这对于钱庄后续的工作可是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纪真看了看时辰,然后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这些仍旧在喋喋不休的商户们。他们一见纪真起身了,便是极其紧张的看了过来,纪真笑道:“这时辰也是差不多了,不知道各位可是想好了没有?” 孙盐引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站了起来,然后朝着纪真说道:“我们决定依照纪小姐的吩咐,只是这具体的事项还请纪小姐详细向我们每个人讲明、” 第134章改革 第134章改革 纪真便一直在等他们这句话,既然现下他们答应了,这甜头自然也是要给他们吃到的,毕竟她还指望着他们日后能够给她干活挣钱呢。其实纪真的这种方式在很快的时间内便会将这些商户变成拿着纪真的钱要给纪真干活的人,若是有人想要借贷的钱款多了,相当于这生意也就成了纪真一个人的,他们只是拿着少量的分红在做事罢了。 胡掌柜很快便是想明白了纪真的用意,看向纪真的眼神里便是略微带上了畏惧,这般聪慧有手段的女子,尤其是这般美艳的女子,对于男子来说不啻于是飞蛾扑火的诱惑,只是不知道谁最后能够走进纪真的心呢,或许这等女子也就适合生活在深宫之中了。 “既然各位也就都答应了,这事情自然也就好办了,稍后会有专门的人员前往各位府上同各位商议具体的事项,这里纪真也就不一一说明了,但是在这里,纪真可以向各位担保,绝对不会让大家吃一分钱的亏,各位不如想想,若是一旦签订了协议,这背后便是站着整个荣盛钱庄,出了什么事也自然会有荣盛帮各位收尾。” 纪真话说到这,很多人的神色已经略微好转舒缓了些,但是有些人却是明白,日后他们便是绑在了荣盛这条大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是这主体是指荣盛罢了,他们对于荣盛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只是还有件事要告知各位,不要觉得在荣盛借的钱还不了,荣盛拿各位没办法,荣盛这边已经同户部的户籍名册挂钩,若是各位难以还款,便会被限制出城,日后在各家钱庄也休想再借到一分钱,荣盛稍后便会将信函发至各大钱庄。” 荣盛在钱庄里便是龙头老大,这多年的地位从未发生过动摇,一向便是荣盛出了什么规矩,其后各大钱庄便会争相模仿,更不用谈荣盛会致信给他们了,若是这些钱庄的银票还想在荣盛能够通用,便不会做如此断绝自己后路的事情。 荣盛之所以如此有地位,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在于它的多,荣盛在大秦境内各地都有分铺,再加上分铺之间的联系也是极其紧密,这银钱的流通加之银票的使用自然便会得到很多百姓的认可,如今大秦偏远地区的百姓只认荣盛的银票,其余一概不认。 纪真一回钱庄,便立马大刀阔斧的改革起来,让胡掌柜去招收一批手脚干净并且脑子比较活泛的少年郎,最好是招一批年纪适中的孤儿,将这简易算法在很快的时间内教会他们,并且能够拿到账册开始做简单的处理。 除此之外,此先纪真安排好了的人也都带着纪真拟定的协议从钱庄出发了,协议上面细致到各项钱款的应用,将两方所占据的比例细致划分,这些人原本便是极其精通这律法的法家弟子,同这些商户的交流之中不断地应用律例,不一会便将这些商户说的哑口无言。 就这些法家弟子还是纪真借了詹川的光,才得以从太学里借来这么一批学生,在纪真简单的培训下,这些人原本便是巧舌如簧,可以舌战群儒的学子,如今只是用来讲明一份协议罢了,胡掌柜心里都觉得有点屈才了。 傍晚之前,各家钱庄便是收到了从荣盛钱庄寄出的信函,等各家钱庄的东家看过信之后,无一不是心喜的,因为就这样一来,各家钱庄的进账也是能够多了许多,更为关键的是,这件事情是荣盛定制的,要得罪人也是荣盛去得罪。他们只是小钱庄,荣盛身为行业老大,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怎么敢反驳呢。 当天起,原本可以拿到借贷的人都是接到了各家钱庄的通知,说是放贷需要暂缓几日,具体放贷的事宜有所改变。甚至有的钱庄严格按照荣盛信上所写的,说是借贷一律要携带上户籍证明,这一事件,整个商道便是风起云涌。 正和帝也是听闻手下的人说了这件事,心中不由得也是佩服起纪真的聪慧来,小小一个女子竟然如此聪颖,在商道之上竟然如此有天赋,正和帝的心里更加是涌起想要见一见纪真的冲动,随后他便同身边的大伴讲述了此事。 没想到这大伴竟然如此回他:“既然圣上想要见她,这还不好办,再有几日便是选秀女的日子了,虽然纪真身为郡主可以不用应召入宫服侍圣上,但若是圣上执意,这件事可还不好办吗?再者说了,老奴不信这世上还能有人敌得过想要进宫服侍您的念想。” 大伴这话一说完,正和帝思忖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且不说这纪家的军功显赫,更是因为纪真的背后还是有着礼亲王府的影子,若是他执意想召纪真进宫,这得罪的人可不谓是不多啊,再加上纪真原本便是这等人才,若是进了宫岂不是束缚了她。 正和帝心中这般想着,但是这大伴却是看出来正和帝的真正心思,所以在退出太和殿之后,他便悄悄地吩咐了外面的小黄门,让他们去着手办事,吩咐好之后,这大伴的脑海里甚至开始想象等正和帝见到纪真之时,心中一喜,又会给自己怎样的赏赐。 但是他没想到,这消息还没传出宫,便被人拦截了下来,“秦公公让你去做何事?” “回殿下,公公让小的派人前去怜心郡主下榻的酒楼告知怜心郡主,圣上召其进宫,让其尽快准备好。”小黄门抖抖索索的回复到,甚至不敢抬头看向此人的脸。 “本宫有这般可怕吗?起来吧,本宫刚好要出宫,这消息便由本宫带给郡主殿下吧,至于秦公公那,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是知道的?”此人清冷的声线却是让这小黄门越听越心惊。 “小的知道,小的绝对不会说小的见过殿下。”小黄门颤抖着退了下去,此人看着宫门口开始浅浅的笑了起来,纪真,原来你也有今日。 第135章遍布 第135章遍布 “小姐,所有人手都已经安排下去,各地的钱庄也已经在筹办之中了。”胡掌柜恭恭敬敬地向纪真回禀着这几日纪真所安排的事情的具体落实情况,虽然他并不明白纪真为何还要开一家汇通钱庄,但是从那日起,他便觉得纪真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是有她的深意的。 “胡掌柜若是有疑问,问出来便是了,再有两日我也要回韩州了,这荣盛的账册到时还是要交在胡掌柜你的手里的,我有这样的打算,自然是相信你的,有什么想法你尽可以提。”纪真见胡掌柜一提到汇通钱庄之事时神色便稍有异常,自然是开口发问了。 胡掌柜原本一听纪真还要回韩州时,整个人的神色便愣住了,他一直以为纪真便是来接管荣盛的,等到他在听到纪真提及要将荣盛钱庄的账册再次交还到他的手里时,胡掌柜整个人便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纪真,自古以来这权利从下属手里收回来之后,便极少有再次下发的,尤其是还是将权力交还给同一个人。 “小姐,这,这……这不合规矩啊!”胡掌柜憋了半天憋了这么一句话出来,随后又抬眼观察了纪真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您也知道,这钱庄之事经过小姐之手之后,我便不太敢插手了,倒也不是别的意思,主要是因为小姐的很多计划老奴并不是十分的了解,老奴担心小姐就这样交接给老奴,老奴会做不好。” “胡掌柜放心,既然我愿意将此事再次交给你,便是说明我既是相信你这个人,更是相信你的能力,至于其他的,你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便是了。等我回了韩州之后,我会每三天派人来荣盛取账册一观,你只需要将账册整理好便可。”纪真早早就安排好了等她回到韩州之后的具体事项,只要京城这边不出什么乱子,便可以保持计划的顺利进行。 “既然小姐这般说了,我便是赔上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助小姐在商道之上更进一步。”其实胡掌柜在接触了纪真许多看似天马行空,实则却是极其有践行性的计划之后,他便逐渐感觉有种会被淘汰了的感觉。 再加上纪真推行的简易算法,对于钱庄来说,账房先生的经验已经早早便不如以前那般重要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觉得自己此先冒犯了纪真,纪真可能会对自己心生芥蒂,在钱庄之事上可能没有那般信任自己,所以他早早的就想着想同纪真商量请辞之事,结果没想到纪真来了这么一招。 “胡掌柜言重了,这钱庄之事我就交给你坐镇了,至于若是出了什么大事,记得及时飞鸽传书与我,我会在第一时间回复你,或者赶赴京城处理事务,在此前,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依仗胡掌柜你这么多年的经验了。”其实纪真看中的也就是胡掌柜这么多年的处事经验,毕竟荣盛钱庄的大掌柜的可不是谁都能做的了得。 听礼亲王提及,这胡掌柜当年可是一把好手,但是却因为身上带着冤案,所以很少有钱庄愿意信任他,但是在荣盛来了不到半年之后,整个荣盛的烂账率却是整整少了三分之一,更是因为胡掌柜,荣盛的账房先生才后继有人。 荣盛遍布大秦各地的账房先生,一般都是胡掌柜亲自培训出来的,虽然如此,但是胡掌柜却是从未贪过荣盛一分钱,教徒弟的时候也是严令禁止所有人在账册上做手脚,纪真私下里查过只要是胡掌柜经手的账册,几乎是没有什么银钱上的问题。 于是在荣盛钱庄的背后支持下,再加上纪真此前培养出来的一批账房先生也都几乎达到了可以出师的地步,于是随着任家在寒江之上的水道,这汇通钱庄也是开遍了整个大秦,不多时,各家钱庄便是收到了汇通钱庄寄来的请柬,说是邀请各位参加开业大典。 “你们听说了没,汇通钱庄开到了别的地方了。”韩州城里的百姓皆是在口口相传这件事情,很多外出经商的人一回城,便是将自己身上的现银存到了汇通钱庄,这原因自然是谁都知道了,因为汇通钱庄竟然同荣盛钱庄的银票可以互通有无。 这一点也是让各家老钱庄不得不低头认输的一点,其实此前很多老钱庄的东家接到请柬之后便直接将请柬扔了,更有甚者都直接撕了,说是要联合起来抵制汇通钱庄,结果转身便听到了汇通同荣盛合作的消息,这荣盛更是放出消息,说是哪家钱庄不与汇通进行合作,荣盛自然而然的也会取消同这几家钱庄的合作关系。 关键是竟然还真的有钱庄不怕死,够硬气,愣是不答应汇通派出上门来签署协议的人,更有人直接将人轰了出去,两军交战尚且还不斩来使,这些个钱庄算是惹了大祸。他们原本是想着他们不过是地方上的钱庄,银票的互通其实意义并不大。 结果他们没想到的是,对他们意义不大,可是对这些商户的意义却是不一样的,能够用到银票的,起码面值都是上百两吧,能用得起上百两银票的人怎么会只拘束在一个小小的城镇里呢?很快这些个商户便发现自己在这些地方钱庄里存钱的银票在汇通和荣盛钱庄竟然不能兑现。 这件事很快便是惹恼了这些个商户,更是因为这些人,引起了一股兑现狂潮,许多商户都急着前往钱庄兑换现银,然后带着家丁将银子抬到了荣盛和汇通钱庄存了进去。这百姓自然也是分不清什么的,只知道看着这些个大户,这些人一兑钱,他们便觉得这家钱庄可能要倒,便纷纷前往兑换现银。 很快这几家地方钱庄就被承受不了压力想要从别的钱庄调换现银,却是没想到别的钱庄一听闻这件事,便是避他们如苍蝇,连见都不见,随后也过不了多久,这些个钱庄也就很快关门倒闭了。 第136章暗鹰 第136章暗鹰 汇通钱庄很快便是在大秦之内遍地开花,而纪真此时也该到了要回韩州的时候,因为她算了算时间,再过没多久,这太子就会撑不住了,到时候这京城可是一片混乱,现下她还带着纪丰,若是搅入了时局之中,就更是难以脱身了。 “小姐,前几日皇帝曾经同他身边的大伴提及小姐,然后这大伴便吩咐了人说是要让小姐进宫伺候皇帝,小黄门在出宫时碰到了一人,却是被人挡了下来,然后此时便不了了之了。”暗鹰跪在地上同纪真讲着这两日宫内发生的事情,早在前些日子她还未如今时,便已经吩咐暗鹰潜入皇宫探查暗情。 只是纪真没想到,这正和帝人都快不行了,还想着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也怪不得呈现出一副早夭之相。纪真想了想反正正和帝也没有几日好活了,也就不同他计较这些事了,只是他身边的那个大伴,纪真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秦公公!纪真可是对此人恨之入骨,即便是他化成了灰,纪真也能记得,当年若不是秦公公对纪真莫名其妙的记恨,纪真也不可能被调进那个人面兽心的吴妃的宫殿,此后愣是受尽了折磨,现如今他竟然还敢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果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正和帝也不外乎既不得民心,也不被百官所称赞,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太监竟然也敢下这样的命令,难道就没有想过纪真背后的平北侯府和礼亲王府吗?这可是不同前世了,前世纪真不为这两家所喜,但是现下却是不同的境遇了。 “这秦公公就不用留下了,想个法子做了便是,至于这拦下小黄门的人究竟是谁?”纪真如今对秦公公依然没有那么强的恨意了,在纪真眼中,秦公公只不过是个蝼蚁罢了。她倒是对暗鹰话中没有点名那个人比较好奇,对暗鹰她还是比较了解的,从来未曾听闻暗鹰回复事情时像今日这般。 暗鹰的头突然低了下去,“还请小姐原谅,这人的身份暗鹰并未能查明,这小黄门也是在刚到了太和殿门口便突然暴毙了,至于当日也并没有任何目击者,这是属下从秦公公此后的反应之中推断出来的。” 纪真的好奇心越来越浓了,能做事不留任何手脚,就连暗鹰都不能查明,可见此人的手段和势力绝对非同一般,纪真想了想开口说道:“这几日你便不要入宫了,同我一同回韩州城。” “可是小姐……”暗鹰自己对此人也是极其感兴趣,在他这么多年的生涯中,还从未曾遇到这样的事情,现如今遇到了,他的兴趣恐怕是不比纪真低多少,而且他自诩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自己的行踪。 就在暗鹰这般想着的时候,纪真突然开口了:“没有可是了,想必你的行踪已经被人查明,否则这后续的事情不可能清扫的这般干净,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避避风头的好。” “我不信这世上还能有人能够发现我的行踪!”也不难怪暗鹰有这般的自信,身为天下第一杀手堂唯一的金牌杀手,他自然有这样的的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纪真荡了荡手里的茶杯,清亮的茶汤渐渐地散发出一股茶香:“可莫要太过自大了,你可曾还记得当年我为何救了你,而你又为何陷入那般无休止的追杀,更是不要忘了,你还有个杀师灭祖的大师兄。” 纪真一提及此事,暗影的眼睛都睁大了,满目的血丝,其实也不难怪他会有这般的表现。当年他同另一人一起拜入杀手堂,两人都师从当年的天下第一杀手,结果在出师的那一天,所谓的大师兄竟然拔刀刺入了师傅的胸腔,随后转头便要抹了暗鹰的脖子。 他还记得那是他师父的五十大寿,他和师兄其实都是师傅捡回来的孤儿,师傅亦师亦父的将他们两人拉扯大,叫他们暗杀术,甚至将毕身所学都传授给了他们。而师兄竟然借着给师傅庆寿敬酒之时,突然就拔刀杀了师傅。 暗鹰永远记得师傅满脸不敢相信的看向师兄,然后又是一脸欣然的看着自己,最后就这么倒在了自己的眼前,而师兄竟然转身又率领着杀手堂的众人追杀自己,他在众人围追堵截之下,便身受重伤,最后被路过的纪真所救,他也就认了纪真为主。 “小姐可是说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现在就在宫里?”暗鹰伤好了之后多次想要找他的师兄报仇,结果却每一次都被纪真拦了下来。 “我未曾这样说过,但是即便是他在宫里,你还能进宫报仇不成?你可别忘了,那是皇宫,宫里的大内高手不计其数,即便是现在的天下第一高手也不敢擅闯大秦皇宫,更不用说你了。再说这诺大的皇宫,你可知道你师兄藏身何地?”纪真看着暗鹰一脸兴冲冲的样子,便出言说道,她不希望暗鹰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纪真的一番话说完,暗鹰便冷静了下来,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便知道自己很大的毛病便是出在这毛毛躁躁的行事风格上,其实在师兄动手之前,也曾经露出过很多的马脚,他见过师兄私下里找杀手堂的其他元老商量事情,但是当时他只是以为是小事罢了。事后细想来,想必从那时便已经开始商议篡位之事了。 “暗鹰听凭小姐命令。”暗鹰思来想去,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纪真,他知道,单凭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报仇雪恨的,他唯一的指望就是纪真,这也是当年他在知晓了纪真的身份之后,义无反顾的跟在了纪真的身边暗中保护纪真。 纪真笑了笑,想必这小半年的磨炼,暗鹰的性子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不用担心,这仇我一定会帮你报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先回韩州,这件事情再从长计议。” 只是还没等纪真要回韩州,这东宫的人竟然又找麻烦找上了门。 第137章回城 第137章回城 纪家人听闻纪真带着纪丰回韩州,便早早的带着人守在了城门口,等候纪真姐弟两的归来,就连翠儿也挺着显怀的孕肚站在了纪家的门口,遥遥的看向城门口的方向。 “你听说了吗?纪家小姐要回城了。”路上的行人纷纷在谈论此事,单单是纪真在京城小半个月带来的轰动,也足以令整个大秦震惊了,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韩州城呢。再加上纪真此前在韩州城内本身就具有极大的影响力,就连她要回城的消息,也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纪家小姐?她不是才嫁到京城去了?”被问的人一脸迷茫的看向对方,而他的反应被别人看见便是一脸的鄙视之意,这人略带得意地开口说道:“怎么,原来你不知道怜心郡主啊,我告诉你,怜心郡主就是纪家的大小姐,也就是此前赈灾救难的人……” 此人还想继续说下去,结果对方在听到怜心郡主四个字时便是给他翻了个白眼,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要是说是怜心郡主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以为你说的是纪家小姐纪雪呢。” 任晴一听说纪真要回城,也是激动的不行,就纪真去了京城的这小半个月,汇通钱庄在荣盛钱庄的帮助下,已然成为全大秦排名前几的器安装了,瞬间便是开遍了整个大秦的各个角落,但是汇通这小半个月的盈利便是足足翻了十好几番。 任晴心里对纪真可是佩服的紧,虽然这里面或许有着纪真的什么裙带关系,但是纪真能将荣盛说服,并且将汇通发展到现下的这个地步,纪真本身便是居首功的。 “你去看看,怎么真姐儿这么久了,这马车怎么还没到韩州境内。”纪秦氏在纪府门口侯了许久,却是怎么也没能等到纪真的消息,而纪真一行人就像消失在了官道上,纪秦氏一听说这个消息,便是急忙派人去寻找纪真,避免他们姐弟两会出什么意外。 但是令人惊奇的是,纪真他们一行人的马车却是确确实实的走在了官道上,而这些从韩州前去探查的人在一出城时,整个人便陷入了一团白雾之中,之后便是昏昏沉沉的回了韩州向纪秦氏禀报,其实他们根本连韩州城城门外一里地都没有走到。 “你去看看,怎么到现在都还没看到府里派来的人。”纪真也是觉得奇怪,怎么也不可能自己离韩州城已经不过三十几里路罢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府里人来迎接自己,关键纪真觉得奇怪的是,当时纪秦氏同她说好了,到百里地时便会有人前去相迎。 “小姐,小的并没有发现有马骑行走过的痕迹。”一名暗卫骑马走了不过一里地,立马便消失在了一团白雾之中,这雾气来的太过诡异,让人直接是措手不及,等到他再出来时,纪真的马车已经快要走到跟前了。 这人低着头猫着腰走到了马车前面,低声说到,纪真冷笑了一声看着眼前的暗卫,然后直接伸手戳往此人的太阳穴,就在接近不到两寸之时,这暗卫竟然动了,闪身躲到了一边,阴冷着神情看向马车里的纪真,他是真的好奇,纪真究竟是如何看出来的。 “还请纪小姐赐教,我自认我的伪装算得上是天衣无缝。”此人莫名的自信,让一旁躲在暗处的暗鹰是直接心生不爽,他都不敢这么说了,这人年纪轻轻竟然如此自傲。 “其实但从表面来看,还真的是看不出来什么,只是你恐怕不知道,我手下的暗卫在我面前也是一向都是自称我的,我从来不让他们用奴才这些字眼称呼自己。”纪真不由的崩起了脑袋里那根筋,因为在这人的身上,她感觉到了比暗鹰还要强大的杀机。 这人听着纪真的话,竟然啪啪啪的开始鼓起掌来,随后轻轻撕下脸上带着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副让暗鹰记恨已久的面目,“真不愧是怜心郡主,也怪不得殿下能够收服我那桀骜不驯,杀师灭祖的小师弟啊,只是郡主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怕他一刀就这么刺进了你的心里?” “巧舌如簧,想必你也是靠着这张嘴才能登上杀手堂堂主之位的吧?”纪真斜眼看了下一旁咬紧牙关,跃跃欲试的暗鹰,就在那刹那,纪真身上爆出来的杀意愣是将对方给摄住了。 这人沉着脸色静静地看向纪真,但心里却是风雨欲来:“你究竟是何人?”他不得不怀疑起纪真的身份,毕竟他这个做了这么多年杀手,手上走过成千上万条人命的人,在杀气之上都敌不过纪真,想必这有些事情就要从长计议了。 “崔先生可真是谦虚了,这江湖上谁人不知催命判官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生死笔啊,至于我?先生恐怕是看走眼了,我只不过是一届女流之辈罢了,置于身份,想必崔先生此前早已经调查好了,我只不过是平北侯府的一个小小的嫡女罢了。”纪真说话时脸上一直带着笑,但却不知为何,看起来总是那般瘆的慌,甚至连崔尚都不敢直视。 “想必谦虚的人还是纪小姐您吧,今日前来,我只为带走那杀师灭祖的孽障,为我师父报仇,也能够清扫师门。”崔尚心中对纪真仍旧是忌惮的很,若是纪真身负高强武艺杀了这么多了也就罢了,但要是她武功一般,这杀气还这么浓,那才是真的可怕。 “崔先生不必问了,我这并没有你要的所谓的杀师灭祖之人,还请崔先生将路给我让开,否则,这刀剑无眼,我可不敢保证下一刻,这剑尖不会出现在崔先生的胸腔处。”纪真虽然对崔尚也是忌惮,但是也并没有到胆怯的地步。 崔尚被纪真的一番话说得满脸通红,最后憋不住了,朝着四周大喊着:“崔英,你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躲在这附近,你不是一直想找我吗?来啊,我就站在你面前呢,还不快出来,还是你已经变成缩头乌龟了,就知道躲在女人的背后?” 第138章意外 第138章意外 虽然纪真极力示意暗鹰能够按耐住性子,但是纪真已经猜到了,暗鹰是不可能能够忍耐得了的,结果果然没错,暗影一个飞身便从一旁的树上飞了下来,站在了纪真的马车之前,挡住了崔尚的目光,随后,暗鹰竟然一脸悲伤的看向崔尚。 他本来以为再一次看到这个师兄的时候,自己会急着报仇,结果没想到自己最担心的事竟然变成了纪真可能会在他的手里吃亏受伤,而后便是无边无际的悲伤溢上了心头,一想到在以前他们两个还是睡一张床,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如今竟然已经反目成仇。 暗鹰是真的没想到,甚至在小时候他对于崔尚这个师兄的信任甚至是超过了师傅,他愿意将所有的事都同崔尚分享,这也是后来崔尚抓住了师傅其实并不能饮酒这个关键,这也是崔尚从暗鹰的口中所听到的,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很多时候,师傅便刻意的有在防着崔尚。 其实师傅早就提醒过暗鹰,说是他师兄的心性不纯,让他在出师之后能够尽量的远离崔尚,不然定会惹出祸端,结果没想到,还没等到出师,这祸端就自己找上门来了,暗鹰也是明白后来师傅为何那样看向师兄之后又那样看向自己。 “师兄,你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是被逼的是不是,是谁逼你的,你为什么不跟我说?”纪真一听到暗鹰口中说出的话,不由得便扶额,怎么到这会了,暗鹰还是执迷不悟,仍然觉得崔尚是无辜的呢? 哪知道崔尚邪魅一笑:“没有人逼我,我也不是被逼的,我完完全全就是自愿的,我想做堂主,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小师弟,你怎么还同小时候一样天真,一样傻,怎么这么久了,你还没长大呢?我以为那件事之后你会成熟许多。” 暗鹰是彻底被崔尚所说的话给激怒了,这么多年来,其实他心里一直抱着一种希望,他希望这个从小同自己一起长大,被师傅抚养大的人,之所以那样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只是现如今从他的口中听到了他的目的以及事情的真相,暗鹰的心也就死了。 “所以你就忍心下手杀了养育了我们多年的师傅?”暗鹰沙哑着嗓子,神情颓废的问道。 崔尚听了之后哈哈大笑了一声,但是纪真明显看到从崔尚眼角边划过的一滴泪,不知道是因为伤感内疚还是因为单纯的就是笑哭了的:“养育我们多年?小师弟,你错了,你知道你为什么最后会输给我吗?就是因为你太天真,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其实你根本不是师傅捡来的,你就是师傅的私生子,而我才是师傅捡来的那个孩子。”崔尚深深地叹了口气,坦然的说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当年师傅无意间留种,结果那妇人便是生下了你,之后便是将你扔在了杀手堂的任务点。” “其实一切在你出现之前都是好的很,只是在你出现之后,师傅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培育你的身上,师傅对我也是越来越严厉,说是将来要让我辅佐你,而在这之前,我才是杀手堂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是因为你的出现,所以一切都变了。” “而我不愿意成为你的左膀右臂,更不愿意成为师傅的直线木偶,所以我只能装着同你交好,你可知我谋划了那一天谋划了多久?当鲜血从他的伤口流出时,我的整颗心都放下了。”只是我一直没想到,那老家伙竟然在我身体里种下了蛊,而这母蛊竟然在你的身上,我只有杀了你,我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崔尚说到最后,整个人的精神都已经癫狂了。 而暗鹰则是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崔尚所说的事情当中了,他没想到自己一直奉为父亲的人,竟然真的是自己的父亲,而那个一直被自己当成兄弟的人,竟然谋算了自己那么久,关键他更寒心的是,这么多年来,自己竟然到现在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纪真发现暗鹰的精神已经逐渐呈现出迷茫的状态,当下便知道不好了,暗鹰一直沉浸在报仇之中,突然有人告诉他,一切都只是你弄错了,你认为的仇人其实也只是报了自己的仇罢了,这是他也不能阻止的,若是他也同崔尚一样,或许他下手会比崔尚来的更狠。 纪真一转眼,便看见崔尚眼中上过的一丝奸诈,她便知道崔尚所说的话中,大约有百分之七十都是水分,至于这件事情的真假也是两说了。就在这时,纪真突然听到四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大概有十好几号人,并且从落脚的轻重看来,来人都是武林高手。 而暗鹰此刻竟然还在发呆,纪真心下便着急起来,此前她便将身边的暗卫都派遣到了各地的钱庄镇守,如今身边也就只有暗鹰一个人了,但是暗鹰线下的状态,怕是也没什么还指望的了。 “暗鹰,速速醒来,这有埋伏!”纪真突然大喊一声,暗鹰也是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注意到四周的来犯,他心中便有了数,这崔尚定然是编织了某个故事,只是为了迷惑自己的视线,好给他可以下手的机会,所以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不是自己,而是纪真。 但是纪真也发现了,这些人,单凭她和暗鹰暂时是不可能解决的了,更何况马车里还坐着纪丰,纪丰年纪又小,又不懂武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是怎么好,为了保险起见,纪真想了想,决定让暗影带着纪丰先走,反正暗鹰的轻功不错,要不然当年也不可能脱身。 “暗鹰,带着丰哥儿先走,我随后就到。”暗鹰也是相信纪真的能力,冲进马车,抱着纪丰便跃上了一旁的枝头,崔尚见状便想追上去,结果猛地被纪真的软鞭给捆住了脚,硬生生的从空中拽了下来,“崔先生想去哪啊?不如留下了同小女过过招的好。” 第139章软筋散 第139章软筋散 “纪小姐难不成有这么大的把握能够留下崔某?虽然早就听闻纪家大小姐使得一手好软鞭,但是纪小姐莫不要忘了,崔某可也不是好对付的!”崔尚想要挣脱开纪真的软鞭,却怎么也动弹不了,愣是被纪真死死缠住。 “崔先生既然这么有自信,不妨试试。”纪真也不愿同他多说废话,猛地将鞭子往回一收,崔尚一个翻身在空中打了个转,脚步略显不稳的站在地上。随后崔尚刚想瞪向纪真,却发现纪真的攻势远远比他想象的要来的快得多。 “纪真我此行目标只是崔英,与你无关,你莫不要给脸不要脸!”崔尚见暗鹰的身影逐渐消失,而身后原本跟着的杀手也随之跟不上暗鹰的步伐,心中不由的焦躁起来。纪真早就知道,只要拖住了崔尚,凭借这些人的轻功根本赶不上暗鹰。 纪真冷眼看向崔尚:“崔先生也不必遮掩什么了,如今暗鹰已经离去,崔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我倒想知道,这宫里究竟是哪一位有这般能力能够招揽到像先生这般的人,更想知道,究竟小女是得罪了宫里的哪一位,竟然派先生出宫来暗杀我。” “呵呵。”崔尚轻笑了两声,随即说道,“纪小姐果然如同众人口中所说的那般冰雪聪明,崔某自认没有露出马脚,纪小姐是从何看出崔某的目标乃是小姐您的。” “自然是从你那目空一切,运筹帷幄的态度中了。”纪真不屑一顾的看了眼崔尚,然后瞥了眼身后的草丛。一阵微风吹过,纪真便感觉到身后突然便急速的气流,甩起鞭子猛地朝身后一挥,草丛中便是发出了一声闷哼。 顿时,崔尚听到这一阵声响时,整个人的脸色便阴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小看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崔先生,这明人不做暗事,再怎么崔先生现如今也是杀手堂的掌事,怎么这行事还是这般鬼鬼祟祟,见不得人?” 崔尚粗着嗓子,气息明显加重:“纪小姐既然知道我是杀手堂的人,更应该知道这杀手本身便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不是?再说了,纪小姐这一身功夫,崔某可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你留下。” 崔尚此刻心中却是抱怨起来,那人竟然要自己将纪真完整的带回去,这怎么可能呢。但是崔尚心中又是焦急起来,毕竟这是新主人交给自己的第一件事,若是办砸了,却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日后自己也只会在一众下属之中更加没有地位。 想着想着,崔尚的脸色越发的阴冷,瞥了一眼一旁的草丛之中,最后愣是狠心腰间的碧玉药瓶给取了出来,拔掉了瓶塞,顿时一股异香弥漫在了纪真的四周,而四周的花草也是随着香气的弥漫逐渐的萎靡不振了,而纪真应声的也是听到了几声倒地声。 这崔尚倒也是能够成大事之人,心狠,只是这心太狠了,未必是件好事。纪真轻笑了一声:“呵呵!崔先生未必太过天真了吧?”崔尚红着眼看向四周,一转身却发现纪真并未像自己想象中一样应声倒地,反而是站在原地一脸嘲讽的看向自己。 “你,你,你怎么会没事!”崔尚指着纪真,满脸的不敢相信。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将软筋散放出,便可以顺利的完成此次任务,却没想到纪真竟然完全不受软筋散的作用。 纪真将鞭子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然后围着崔尚转了一圈,看的崔尚是人心惶惶,随即才开口说道:“崔先生果然心狠,小女若是没猜错,这药瓶里面装的可是杀手堂的独门毒药软筋散,只要吸入一丝一毫,便可以瞬间摧毁人的经脉,杀手堂的杀手每次出任务都会带上一瓶。” “而小女若是没猜错,崔先生手里的这瓶乃是药效最重的,也是完全没有经过稀释的,不过崔先生的确是好手段,这四周想必还是埋伏着杀手堂的众多兄弟,这吸入了软筋散,即便是事后服用解药也是于事无补了。” 崔尚仍旧是不敢置信,这软筋散在手他从未失手过,这是杀手堂多年来之所以从未有过任务失败的原因,当年他能够弑师成功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他找人配出了软筋散。但是现下竟然被一个女娃子轻轻松松的就解决了,崔尚心里瞬间便崩溃了。 杀手堂近年来变得越发放肆,甚至敢刺杀当朝大员,很多武林中人便发现,杀手堂众多杀手其实武功一般,但是就是因为这软筋散的存在,所以使得杀手堂的人行事变得极为方便,许多外围杀手只需要能够拿得起刀,就能带的走人命。 故此杀手堂近年来在江湖上的名声并不如以前,因为此前杀手堂虽然冠着杀手之名,但是却是不杀老幼妇孺,不杀德行之人,不沾官场之事,现如今却是成为了名利场上的一把利刃,听凭使唤,只要有钱便可使人夺命,完全失去了当年的道义。 崔尚之所以能够无事,便是因为此先他曾经将软筋散的解药含在了舌下,只要一出事,便直接将解药服下。虽然在这之前,他曾经调查到纪真乃是鬼医之徒,医术高超,但是他却不信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纪真便能破解软筋散的毒,更重要的是,他对软筋散的毒性太过自信。 “崔先生可是疑虑为何小女平安无事?”纪真笑着看向崔尚,眉眼之间尽是不屑之色,因为即便是崔尚服下了解药,但是这软筋散之毒却是不可小觑的,崔尚现下也是丝毫不能提起内力,这也是他用毒之后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杀手堂之人极少使用软筋散,便是因为这软筋散用完之后,下毒之人也会颇受影响,在一盏茶的时间内不能运用内力,崔尚却是想把握住这段时间,希望能够唬住纪真,却没想到纪真完全是识破了他的伪装。 “崔先生,日后可不要太过大意了。”纪真一挥鞭子卷起地上的冰刃,直直的刺向崔尚的胸腹。 第140章回府 第140章回府 崔尚一脸惊恐的看着快要刺到胸口的利刃,却在那一瞬间,只差不到分毫之间,一枚突然飞过的石子击打在了利刃之上,将其打落在地,等纪真看向那石子射出的方向之时,却发现那里却是空无一人,等她再转身时,崔尚却是也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纪真警惕的看向四周,按道理此人若是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崔尚救走,想必此人的武艺也应该远在自己之上,那要是拿下自己也更应该是轻而易举之事,为何此人却是如此轻易的就放过自己?纪真却是想了许久,也未能得到答案。 最终得到的唯一解释便是此人与纪真见过,更或者说,此人原本便是与纪真相熟,之所以不与纪真交手,便是担心在交手之中,一不小心便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或者说他的武功套路极其好辨识,不便出手,怕纪真一眼认出。 但是不论此人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放过纪真,但是纪真心中却是照着第一念头去排查此人的身份,纪真冥冥之中感觉到,自己定是与此人相识,更有可能此人便是纪真一直在寻找的那背后的主上,但纪真心中却有另一个念头,此人只不过是被用来迷惑自己视线的。 不过眼下纪真比较担心的却是被暗鹰带走的纪丰,虽然纪丰经过上次暗杀事件之后,对于这种见血事件已然有了接受能力,只是眼下却是眨眼之间便是多条人命。纪真还记得刚刚暗鹰抱着纪丰走时,纪丰回身看到自己杀人时眼中闪过的恐惧。 纪真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虽然当初林家舅舅曾经带纪丰带沙场之上见识见识,但毕竟没敢真的带纪丰上战场,再加上纪丰的年纪尚小,接触这些事情还算太早,只是眼下确实到了不得不让纪丰去面对的时候了。 崔尚一走,原本拦在路中间的白雾也随之消失了,纪家派出来的侍卫在暗鹰的带领下也是顺利的找到了纪真,只是纪家众人在看到自家一向还算知书达理的小姐突然手握兵器站在一堆尸首之中,便不由得觉得心下胆寒。 “小的纪高见过小姐。”领头的侍卫急忙下马给纪真行礼,却被纪真给拦住了。这纪高也算是纪家武侍的老人了,多年护卫纪家,虽是年纪已高,却仍旧是坚持着,原本听说纪真武艺高强,纪高便是心喜不已,如今见到自家小姐风姿,纪高更是觉得这才是将门之后。 “高叔叔不用多礼了,我们回府吧。”纪真扶起纪高,然后便转向一旁的暗鹰,注意到纪丰并未同暗鹰一同前来,纪真的心里便已经有了准备,纪真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丰哥儿可是已经安顿好了?” “小姐放心,丰儿少爷只是略微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暗鹰急忙回禀道,他心里自然是明白自家这小少爷在小姐心中的分量,但是不由得又替纪真有些不值,因为纪丰在看过刚刚一幕之后,心中竟然对自己的胞姐产生了畏惧。 “回府吧。”纪真翻身上马,领着纪家一众武侍赶往韩州城的方向,等纪真一走,原本纪真站立的地方突然落下一个身着白衣的公子,身后还跟着身子发软的崔尚,崔尚看向纪真的背影,眼神之中满是怨恨,一旁的白衣公子却是一脸玩味的看向纪真的背影。 纪真骑马就快要消失在他们眼界之中时,纪真竟然突然回过头来,一脸了然的看向身后远处的两人。这崔尚突然一惊,满目的惊恐,而身边的白衣公子却是原先一愣,随后便是一脸淡然的朝着纪真点了点头。 前行之中,纪真便只能是恍惚的看见了白衣公子的外形,却是并没有看见他的脸,但是仅凭外貌,纪真便已经可以断定此人必定与自己相熟,因为仅凭刚刚那一眼,那满目的熟悉感便是骗不了人的,更为关键的是,纪真在他的眼神中也是看到了熟悉之感。 但是眼下不论此人是谁,即便是调转马头回去,也是难以抓住此人了,就凭他这一手高出自己太多的武艺,再加上神不知鬼不觉的轻功,纪真不觉得加上纪家的武侍就能是他的对手了,索性就放弃算了,加上今日一见,纪真有把握再见之时定能一眼认出。 “真姐儿,你可算是回来了。”纪秦氏因为前几次侍卫前去寻找,却怎么也没有纪真的消息,现下纪真虽不是纪家家主,却是来的比这个家主更为重要。随后纪秦氏见到抱着纪丰回府的暗鹰,心中便暗叫不好,却没想到纪真却还能平安无事的赶回府中。 纪真见到纪秦氏满脸的担忧,自然知道这乃是真情流露,是做不得假的,心下顿时也是一热,紧紧的握住了纪秦氏握着自己的手:“真姐儿不孝,让老祖宗担心了,老祖宗放心,真姐儿无事。”说完纪真还在纪秦氏面前转了个圈,示意自己并没有受伤。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纪秦氏拉着纪真进府,纪真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这次去了京城之后再回来,这老祖宗好像身子骨比以前差了许多,感觉这气势都已经弱了许多,就好像在纪真走了的这段时间里,纪秦氏瞬间老了许多。 “老祖宗小心。”纪真就这么看着纪秦氏没有注意到眼前的门槛,就差一脚踢在门槛之上了,急忙上前将纪秦氏给搀扶着,看样子老祖宗也的确是真的老了,纪真这时才突然想起来,算算年龄,老祖宗也已经快八十多了。 “哎,真姐儿啊,老祖宗也是真的老了,这纪府日后还是要靠你自己了,老祖宗帮不了你太多了。”纪秦氏握着纪真的手交代道,其实在老柳氏被纪真斗倒之后,纪秦氏的作用也不如以前那么大了,不过好在能够帮纪真整顿后院。 只是如今纪秦氏却是年事已高,有些事自然是已经力不从心了,纪真只好点了点头,将纪秦氏服侍好上床休息,这才得空回紫葵院看看纪丰现下是什么情况。 第141章安慰 第141章安慰 纪真一回院子,便先看到站在院门口守着的翠儿,挺着大肚子在不断的张望着。当下纪真就觉得心下一酸,急忙上前搀扶着翠儿,倒也没有顾及什么主仆之间的关系:“你怎么在这等着了,快进屋躺着。” 翠儿笑着朝纪真回到:“小姐不用担心,这孩子可乖着了,想必是听说小姐您要回来了,翠儿站在这这么久,他都没有调皮。”说完便朝着纪真调皮的一笑,但是纪真看得出来,自从有孕之后,翠儿的脸上满是只有做了母亲之后才有的慈祥。 “进屋吧,丰哥儿可是回屋了?”纪真搀扶着翠儿进了院子,想起丰哥儿,纪真就略微觉得有些焦躁,谁料到翠儿竟然反手握住了纪真的手,笑着朝纪真说道:“小姐,丰儿少爷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他会懂的,小姐不用过多担心。” “希望如此。”纪真点了点头,然后扶着翠儿坐了下来,“这日子也过得挺快,一晃再有两个月,你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这些个日子,李大对你可还好?可有欺负你?”纪真是略带着打笑的语气同翠儿说着,直把翠儿说的脸都红了。 身后的李大也是没有说话,纪真看了看低头的翠儿,心里自然是知道这小夫妻两个想必应该是琴瑟和谐的。“小姐放心,李大对我很好,嬷嬷对我也很好。”翠儿低着头半晌才出声,“小姐也到了要出阁的年纪了,可有意中人?” 纪真一听翠儿的话,在看到翠儿的神色,自然知道这话应该是纪秦氏让翠儿问的,想要来试探自己可有中意之人,更有可能是因为京城里不知道传来的什么样的消息,让纪秦氏也开始着急纪真的婚事了。 纪真恍然一想,再有几日应该到了宫里大选的日子了,想必各大世家高官都要准备挑选秀女送入宫中,纪真顿时就明白纪秦氏在担心什么了,纪家暂下并无人可选入宫中,再加上此前又传出正和帝对她有意的消息,想必纪秦氏担心纪真会被强行招入宫中。 “意中人自然是有的,只是现下还没到时候。”纪真笑着回到,一旁宣越派来的暗卫一听到纪真说到这话,便急忙记了下来,心中也开始为自家皇子殿下担心起来,这纪家小姐还不着急呢,看样子皇子殿下就是一头热啊。 “有意中人就好!”翠儿一听到纪真的回答,心中顿时便安定下来,这么几日来因为听说自家小姐可能被强行招入宫中,翠儿就一直难以安寝。同时翠儿心中便又开始想起来,此前同小姐用飞鹰传书的那位,莫不是小姐的意中人是他? 虽然翠儿心中有所怀疑,但并没有同纪真直言,只是自个在心中揣测着,只是这怀孕的人,自然容易多想,再加上翠儿一怀孕,这心中所想自然就是藏不住了,直接的就是表现在了脸上,纪真看着翠儿皱起的小脸,顿时就觉得好笑。 “不用猜了,就是你想的那个人。”纪真索性就同翠儿坦白道,这个丫头能为自己做到那般地步,有什么不可与她同说的。一旁的暗卫却是听的眯起了眼,自家皇子殿下还是有点能耐的,这不,都能让纪家小姐在自家人面前承认他的存在。 “可是小姐……”翠儿刚想说什么,却是被纪真挡了回来:“好了,没有可是了,你这现在的情况,还为我担心呢,你还是安安稳稳的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吧,不要忧思过重了,回头我让冬梅再给你开点安胎药,小心着才好。” “嗯呢,翠儿知道,小姐想必一定不知道吧,冬梅要同那个那个小医师定亲了。”翠儿想了半天也愣是没能想起来那小医师的名字,纪真倒是没想到,虽然临走之时已然两人有了感情,只是没想到两个之间发展的这么快,都要定亲了。 “嗯,我知道了,你不要太操劳了,这件事我会让陈妈妈去办的,你只管好好的养你的胎。好了,你歇着吧,我去看看丰哥儿。”纪真让李大将翠儿搀扶到床上,看着小夫妻之间如胶似漆的,纪真心里是真的高兴,却也是不经意就回想起当年她同宣昊刚刚见面时候的场景。 纪真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便推开了纪丰的房门,看着纪丰丝毫提不起精神的坐在书桌前写着大字,纪真心里便有些于心不忍,她本没有打算早早地让丰哥儿接触到这些阴暗面,只是没想到这时机来的这么不凑巧。 “丰哥儿今日可是吓到了?”纪真走到纪丰的背后,看着纪丰在纸上不断地在默写着道德经,纪真就知道,纪丰心理定是没能过得去那道坎。说这可能是有些矫情,但是纪丰毕竟年幼,若是能这么快就接受见血杀人之事,纪真才会觉得奇怪。 只是纪真确实没料到,纪丰略带委屈的看向纪真,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丰哥儿是男子汉,才没有被吓到。”说完纪丰就一脸委屈的看着纪真,好似纪真刚刚犯了什么大错一般,这倒是让纪真是摸不着头脑了。” “那丰哥儿怎么了,与阿姐说说。阿姐知道丰哥儿长大了,是男子汉了,但丰哥儿在阿姐眼中永远就是个孩子。”纪真笑着伸手摸了摸纪丰的头,然后握住了纪丰正在写字的手,”丰哥儿要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丰哥儿想象中的要艰难得多。” “丰哥儿知道,只是丰哥儿不知道一直都是阿姐站在前面保护着我,我还说要等长大了之后保护阿姐的,可是我没做到,我胆小,我害怕,我竟然把阿姐一个人留下了。”说着说着,纪丰的声音便带上了哭腔,最后伸出小手搂着纪真的脖子哭个不停。 纪真没想到纪丰竟然是这样想的,愣了下神之后,伸手拍了拍纪丰的后背,语气轻柔的说道:“丰哥儿还小,还没有完全长大,等丰哥儿长大的那一天,阿姐就躲在丰哥儿的背后,让丰哥儿保护阿姐,你说好不好?” 第142章打笑 第142章打笑 “嗯!”纪丰许是哭了许久,这纪真刚一安慰完,纪丰就红着两只小眼睛,小脑袋开始不停地晃了又晃,没一会就开始打着瞌睡要睡觉了,纪真哄了一会,纪丰就彻底睡着了。这路上一路奔波,再加上纪丰也是受了惊吓,哭了会精神也没了,睡一会也好。 纪真轻手轻脚的将纪丰放到了床上,等一出门,纪真就见到了早早就等候着的曹杰和任晴。这曹家小公子似乎是忘了当初自家祖父将他派过来的原因,一见到纪真就急忙抱着账册上前炫耀:“你看,这是这一个多月来酒楼的盈利!” 纪真接过账册看了一眼,发现这一个多月来这酒楼在曹杰的手里,盈利整整是长了一倍有余,可见这曹家却是这皇商之家,这经商之道本就是与众不同。纪真笑着抬头打量了眼曹杰,那满脸的傲娇就差写着:你快夸我呀,你怎么还不夸我? 曹杰见纪真朝他看去,满脸惊奇的看向纪真,眼神之中写满了疑惑,纪真笑着说道:“怎么?这才涨了一倍左右,就想着让我夸你了?我还以为这曹家小公子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嘛,我本以为你最起码会将这酒楼的盈利翻个两倍有余。” 曹杰被纪真说的满脸通红,一旁的任晴却是听懵了,怎么的,这酒楼的盈利在这毛头小子手里整整涨了一倍多?难道就这,纪真还不满意?其实任晴不知道,这曹杰之所以没有反驳的原因就在于他心虚,他没想到纪真竟然这么了解他。 纪真在京城可是就已经听说了,这曹杰在她走的前小半个月还是挺下功夫的,这酒楼的一倍多的盈利也是多半在那个时候做出来的。但是令纪真没想到的是,这曹杰似乎只有三分钟热度,热度一过,竟然就做起了甩手掌柜了,要不然照着前半个月的趋势,盈利翻两番是绝对没有问题。 “这,这,这,你胡说,我明明就是厉害,你走的时候一笔烂账,我做到这么多,你当然应该夸我了。再者说了,小爷我哪里可能只有这么点本事,小爷我就是懒得施展出来罢了!”曹杰一脸傲娇的看向纪真,说完还哼了一声。 任晴是整个人都已经蒙了,看着架势,纪真说的还是真的,这酒楼的盈利还真的涨了一倍,她可是记得纪真要走的那段时间,这酒楼的生意已经快要不行了,她还以为纪真会直接将这酒楼转手出去呢,没想到被这么个毛孩子给救活了。 “看样子,这曹公子在我这还藏拙不是?那既然这样,还不如早点回京吧,我这次去可是拜访过你祖父了,他对你的近况可是万分关心啊。”纪真说的倒也是不假,这曹钊对曹杰在韩州的近况是万分关心,只是他关心的是曹杰什么时候能追到纪真。 “哼!回京就回京,说的就像小爷稀罕呆在这韩州城似的,要不是老头子让我来,我才不来呢,还说让我来学经商之道,结果你都没小爷我厉害,还学什么学!”曹杰这小子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少爷,这脾气也是说上来就上来,怒气冲冲的就要往门外走。 倒是令曹杰和任晴惊讶的是,纪真只是坐在那笑,竟然不上前拦着,任晴是觉得这么好的苗子,要是就这么溜走了,要有多可惜,想着想着便伸手拦了曹杰,开口说道:“曹公子莫走,你这没听出来,真姐儿只是在同你说玩笑话呢。” 曹杰一见有人拦着,这心里自然是高兴地,他可不想回京城,一回京城,他那为老不尊的祖父肯定又要抓着他问东问西了,只是虽然心里高兴,这脸面上还是要端着点的,毕竟他是曹家小少爷嘛:“你不要拦着我,让我回去!” 就在这时,纪真突然开口说话了,说的却并不是曹杰想象中挽留他的话:“晴姐,你别拦着他,让他走,我这回来的时候,曹钊老先生可是就已经说了,给他安排好了亲事,据说是唐家的大小姐,还说着让我催曹小公子早点回去呢,免得给我添乱。” 曹杰一听到纪真说的话,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满脑子里都是回荡着纪真说的唐家的大小姐,一想到那赶上自己几个重的唐家小姐,曹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唐家也是出了名的武侯世家,但是奇怪的是,唐家男儿个个英俊潇洒,骁勇善战,只是女子,大多体格健壮。 曹杰想到自己回去就要面对这唐家的小姐,就忍不住的抬眉看了看满脸笑意的纪真,这脸上不自觉地就带上了讨好的笑容,却是根本没想起来,自家祖父是让自己来追纪真的,怎么会额外给自己安排婚事,更不可能通过纪真的口去传递这种消息啊。 “纪小姐,这个,你看啊,这酒楼在我的手里的盈利起码还翻了这么多呢,在这这么久了,我对这韩州和酒楼都有了感情了,你不能就这么赶我回去啊,再说了,我还有很多本事没使出来呢。”曹杰就跟小狗腿子一样缠着纪真,要是让曹钊看见又要怒骂其不争气了。 “这个嘛?刚刚是谁吵着闹着要回京,那可不是我逼着你的啊。”纪真笑着说道,他早就预料到曹杰这幅神情了,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这曹家小公子年幼时曾经心仪唐家一小姐,结果随着时间推移,这唐家小姐身子骨逐渐长开了,愣是吓得曹杰不敢经过唐府门口了。 “不是我,我可没吵着要回京,更不是您逼着我的,是我乐意留下来给您当牛做马的。”曹杰笑得苦哈哈的,心里却是打了无数个小九九,心想着等这段时间过去了,他又能四处游山玩水了,关键是他在这里还能经常同詹老先生讨论学术的问题呢! 任晴倒是被这戏剧性的转变给弄得哭笑不得,不过她这次来是有正事要办的,毕竟这汇通钱庄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可是远不是以前可比的,有些事情,她还是要同纪真这个大股东敲定一二的。 第143章来信 第143章来信 “真姐儿,这下面的事情你可有想好?”任晴对接下来的事情极其上心,她不太了解纪真有什么样的打算,而且她需要先行了解到纪真的想法,才好能够配合着纪真做接下来的事情,而且纪真的想法多变,她怕自己揣测不准。 “晴姐姐放心,真姐儿已经安排好了,晴姐姐只需要坐在庄子里数钱就行了。”纪真笑着朝任晴看去,若是这话是别人说的,任晴是铁定不信的,但是这话却是从纪真口中传出的,她虽觉得这话太过夸张,但心里却是信了。 “既然真姐儿这么说,我这心里也是安稳了许多。倒是这同荣盛钱庄的合作,韩州这边还是要真姐儿你多多费心了。”任晴虽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但是眼下却是想到要同这钱庄龙头,荣盛钱庄的人碰面,她这心里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一旁的曹杰见这两人都快把自己当空气了,不过在听到两人话语之中提及的荣盛钱庄,曹杰心中不由小小的一颤,什么时候纪真连荣盛钱庄都勾搭上了,在他之前的调查中,纪真明显与荣盛钱庄没什么干系啊,若是就这短短数日,纪真就能搭上荣盛,也算是她的本事。 而且在曹家暗卫的调查中,这荣盛钱庄的背后之人怎么查也没能查得出来,想必这靠山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或许背后就是哪位皇亲也说不定,不过照着曹杰他爷爷的猜想,应该是同那几位亲王脱不了干系的,因为曹家这么多年皇商的底蕴也抵不过一个荣盛钱庄。 不过想到自家祖父对纪真的评语,曹杰也是冷静下来想了想,“气质若如兰,才华馥比香。”若是纪真真有那般的商道才能,那也是真的称得上这两句诗的赞美的,单看纪真的气质,也是端庄优雅,不过奇怪的事,曹杰到没有因此喜欢上纪真,反而对纪真生出了敬佩之情。 曹家老爷子要是知道曹杰最后没有喜欢上纪真,反而一心一意想到做起纪真的跟班,那时候的心情想必也是一把辛酸一把泪啊,纪真也不知道,从这天起,她也为自己拉拢了日后的第一个户部尚书,那种死守国库,死命捞钱的尚书。 后世都知道,这曹杰任户部尚书之后,这国库是一天比一天充盈,更为可贵的是,曹杰并没有苛捐赋税,反而是大行商道,将这大秦建设的是富可敌国。当时还有人质疑曹杰会贪赃枉法,结果这百姓都言道,这曹家可是富可敌国,用得着惦记国库里的钱吗? 这话倒也是没错,每次大秦一征战,只要兵部钱不够用了,不用皇帝说,这曹尚书就自动的开始掏腰包增添粮草了,要是国库钱不够,这钱就从曹家自己口袋里出了,要问这是为什么,你可以去问问兵部尚书啊。 “小姐,小姐,曹大人来信。”纪真正和任晴商量着事情时,冬梅突然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这书信上写着的曹钊二字,看得曹杰是小心肝直颤啊,生怕自家那个老顽童爷爷把自己召回去跟那个什么李家小姐相亲啊。 纪真拆开信看了两眼,果然没猜错,这曹家老爷子是要自己带着曹杰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商道场面,不过这曹家老爷子也是挺放心的,纪真她自己不过是个刚刚及笄的少女,还让她带着曹杰去见识世面,也不怕他们两个人被那群老狐狸拆吧拆吧就这么吃了? “真姐儿,我祖父他说什么了?”曹杰一见纪真把信放下,立马凑了过来,满脸希冀的看向纪真。 纪真笑着朝他看了一眼:“没什么,就是你祖父问问你在韩州城住得可还习惯?”原本曹杰听了这话,还想张嘴吐槽些什么,后来想了想,笑脸迎了上去:“习惯习惯,我在这住的可好了,我祖父没说的别的?”说完曹杰便挤眉弄眼的,示意纪真往那方面想。 “没有,就是说你要是住的不习惯,就让我差人送你回京,那李家大小姐还在京城里等着你呢。”纪真笑着把话说完,曹杰的脸色却像掉进了染坊里一样,由红到绿,最后整张脸都黑了:“我住的挺好的,真姐儿,你快跟我祖父回信说,我暂时不回去了,在这韩州城里养老了。”曹杰一说完,就猴急猴急的去一旁桌子上将笔墨纸砚取了过来递给了纪真。 “你这是做什么?”纪真看着曹杰的举动不由得就在发笑,怪不得这曹家老爷子说自家小孙子皮得很,整个一泼猴。都已经年近十八了,却还是跟个孩子一样,定不下心来。 “还能做什么,你赶紧给我祖父写信啊,你快写,写完我再润色润色。”曹杰两手托腮的看着纪真,原本就娃娃脸的曹杰做起这个动作来就如同小孩子一般,看的一旁的任晴是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更是帮着他向纪真讨好。 纪真笑了两声说道:“不逗你了,你祖父只是问你近况,说是无碍就不用回信了,若是你不听话,就让我将你的光荣事迹都写在纸上寄回去,让他给你日后好好算账。” 曹杰一听这话,急忙夺过之前自己塞在纪真手里的毛笔,然后孩子气的甩在了一旁,整个小脸都气得鼓了起来,躲在暗处护卫着的暗鹰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意,这小子,怎么也有十八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那你赶快不要写了,对了,我祖父不是说了,说是让你带我去钱庄学习算账,这都这么久了,我连钱庄的门槛都没走进去过呢!”说着说着,曹杰就站在一旁直勾勾的看向纪真,一旁的任晴看了一眼,然后笑着又伸手去揉曹杰的头。 “去吧,让晴姐带你去看看。”纪真笑着让任晴带他出门,这么多天了,就他这跳脱的性子,一直把他憋在小酒楼里,也是难为他了。一旁的暗鹰却是出奇的心痒,他也想试试这揉揉曹家小少爷的头是什么样的感受。 第144章伴读 第144章伴读 这边的曹杰跟任晴刚出了门,另一边从京城传下来的圣旨就到了纪府的门口,倒也是奇怪的是,这次下来传旨的并不是皇帝身边的老公公,反而是从东宫里选出来的公公,这态度也是秉承着东宫惯有的,骄横无力。 “圣旨到!”这身着五品近侍服的公公脸上明显表现出的是不耐烦以及对于这纪府不过只是个小小的二品侯府的鄙视。纪家长辈也只能毕恭毕敬地将他迎进门中,毕竟这是带着圣旨前来的,若是平常,怕是纪家这些个武夫一巴掌就能扇上去了。 不过倒也是奇怪,以往这皇帝要是有点什么事,必定会先跟朝臣通通气,可是这次,纪家却是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对于这圣旨里所要讲的事情也是一概不知。一般这种圣旨,多半是皇帝想要整治朝臣才会颁布的旨意。 不过眼下纪家远离朝政,不应该会有什么地方会让正和帝不顺心的,纪秦氏心下略有些不安,莫不是皇帝对纪家这么多年盘恒韩州城已然不满,想要收回纪家现下手中所拥有的兵权不成?只是按道理纪家手中兵马不多,按道理是不会引起皇帝的注意才是。 “不知公公不辞辛劳的从京城赶来所为何事?”纪秦氏身为超品诰命,见皇帝而不跪,这么个小小的太监竟然敢无视纪秦氏的话,自顾自的手持圣旨坐到了正厅之中的主位之上,心里却是还在想着:这纪家的人真是不识大体,到如今了都没跟他意思意思。 这太监姓阮,是太子妃身边的人,此次传旨乃是他特意从太子妃那求来的,毕竟要是这纪家识点大体,这银子什么的就应该孝敬上来了,就这还得了东宫一众太监的红眼:“这纪家就这么点涵养吗?怎么公公我来了这么久了,连杯茶水都没有呢?” 纪秦氏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老奴才是故意找茬的,但也没办法,谁让他是来传旨的呢:“来人,给公公看茶。”纪秦氏手一挥,示意一旁的丫鬟下去奉茶,然后坐到了左首之上。 阮公公接过茶水,抿了一口,顿时这脸色就变了:“怎么这堂堂纪府就拿这去年的陈茶来给本公公喝,这是瞧不起本公公不成?公公我可还是记得,前些日子这皇上还曾赏了一斤今年的贡茶给怜心郡主,怎么是舍不得拿出来给公公我尝尝不是?” 纪秦氏整个脸都阴了下来,她没想到这老太监竟然如此不识好歹,但也是无奈,只好示意丫鬟去重新泡茶,却没想到这老太监竟然又开口了:“夫人您这是何意,我这拿着圣旨还坐着,未曾准你坐下,夫人便坐下来,可是这般不尊圣上不成?” 老太监满脸骄横的看向纪秦氏,眼中的阴毒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就在这时,突然纪真从门口走了进来,满脸不屑的看向老太监:“老祖宗乃是超品诰命,就连皇帝见了都要礼让三分,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传旨太监,竟然敢这般同老祖宗说话,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胆子!” “哟,这不是郡主殿下嘛?怎么,这么看不起老奴,老奴可是奉旨前来。”这太监虽然在看到纪真之后的脸色瞬间就有些变化,但是却依旧强作嚣张的看着纪真,毕竟来时这东宫里的人就曾经关照过他,让他离纪家小姐远一点,这可是真的杀人不见血的主。 但是他可不怕,毕竟他觉着自己是传旨太监,怎么着这纪家小姐不敢把他怎样,想到这一点,他顿时就松了口气。之前听说这夏公公死在了纪真的手里时,整个东宫的人都人心惶惶,毕竟最后皇帝竟然并没有惩治纪真。 “奉旨?不过就是个传话的,也敢摆谱,就凭你也配的上喝贡茶!”出乎众人意料的,纪真抬脚上去狠狠地踹了阮公公一脚,将他从首位上拉了下来,然后脸色阴沉的看着跪在一旁地上的他,伸手将他手里的圣旨夺了过来。 阮公公是实在没有想到纪真竟然真的敢如此无礼,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在看到一旁的纪府丫鬟投来的嘲笑的目光,阮公公顿时觉得自己面子丢大了,跳起来指着纪真就破口大骂:“你不过一个小小的郡主,小贱蹄子,你竟然敢打我,我要把你送进怡红院里让男人睡个够!” “果然是夏家的一条狗,什么话都敢说啊,看样子这夏诗是给你喂了足够的失心散啊,只是这狗叫起来,真的是令人心烦。”纪真轻轻笑了笑,转身看向一旁的老太监,抬手就是狠狠地一巴掌,那清脆的耳光声是不停地在阮公公的耳边回荡着。 阮公公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纪真:“你,你既然敢打我!”传旨太监一般都是品级不高,但是却极其受人尊敬,原因便是因为这些个太监相当于就是皇帝的脸面,怎么着也要顾及到皇帝的面子上,对这些个太监敬畏有加,只是时间一久,这些个太监都以为自己能耐大着呢。 “你以为你是谁?我还打不得了不成?”纪真的眼神里带上了明显的杀意,看的阮公公浑身一颤,他怎么忘了,面前的这个看似柔若无骨的郡主,实际上内心堪比大理寺那些剥皮削骨的主事者,顿时阮公公就怂了。 纪真倒是也没忘了规矩,把圣旨递了过去:“念吧,宣完旨也早点回京吧,这时间也不早了,再晚了经过这荒郊野外之时,韩州城外可是野狼众多,莫不要被这些个畜生给生吞活剥了。”纪真原本对人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是这阮公公一来便是针对纪家,这也怪不得纪真。 阮公公眼中怨恨之色一闪而过,愤恨的接过圣旨宣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纪氏长孙纪丰,天性聪颖,乖巧可人,特命其进京与太子长子为伴读,随宣旨之人一同进京,钦此。夫人,接旨吧。” 阮公公读完圣旨之后,便一脸得意的看向纪真,怎么样,你弟弟还不是要落在我的手里,这上京路上,可就不要怪我在他身上讨回些什么了! 第145章霸道 第145章霸道 可是阮公公没料到的是,纪真既然就这么将圣旨接了过去,也不磕头谢恩,反倒是随手将圣旨丢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你回去回禀皇上,丰哥儿年纪幼小,身子多有不适,不适合做皇长孙殿下的伴读,纪家在此谢过皇上美意了。” “你,你竟然敢抗旨不从!”阮公公整个人都呆住了,回想到纪真刚刚说的话,顿时就面红耳赤的指着纪真大喊道,他心里却是想着,个小妮子,竟然敢公然抗旨,哼,等老奴回了京城将此事上报给皇上,必定让你满门抄斩! 谁料到纪真竟然笑着朝阮公公说道:“这事怎么从您的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个味呢,什么叫公然抗旨,你没听到本宫说了,是因为丰哥儿身体不适才不能接旨不是,皇上总不可能会为难一个不过刚刚七岁的稚子吧,倒是公公您这么大顶帽子扣在我纪府头上,你居心何为啊?” 阮公公听着纪真的语气越发的清冷,便不由得朝纪真看了一眼,随之便不由自主的被纪真眼中的煞气给惊得打了个寒颤,怎么这么个小姑娘的眼神比东宫那位看起来更为瘆的慌呢,阮公公心里也是打颤,这小腿不由自主的就抖了起来。 “老奴不敢,只是这件事情乃是陛下钦点,若是郡主殿下不让老奴将纪小少爷一同带入京城,只怕这之后纪府会难以承受陛下的怒火啊。”这阮公公也不愧是人老成精,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被纪真一教训,自然也是知道审时度势的。 “这件事情就不劳公公您担心了,至于这回宫之后,如何回禀,想必公公心中也是有数的。”纪真将一旁的纪秦氏扶坐下去,原本因为纪真的举动而心有余悸的纪秦氏,现下才缓过神来,瞥了一眼一旁的纪真,这个丫头现在就这般无法无天,想必日后也不是个轻惹的主。 阮公公被纪真轻轻一瞪,顿时魂都吓得直颤,就纪真这话放出来了,他哪里还敢多说什么,要是自个一个不小心多嘴了,只怕下场会比夏公公来的更惨,毕竟谁都知道,纪家小姐可是能为了自个弟弟打闹东宫的人,更为关键的是,这皇帝对纪真的态度太过敏感。 “老奴知道,老奴心里有数。”阮公公朝着纪真行礼就要退下,连纪秦氏让下人递上来的红包都没敢收下,推辞着就出了大厅的门。他心里也知道,只怕这次东宫的那位娘娘怕是彻底得罪死了纪真,东宫日后的日子恐怕还要看这位的脸色过活了。 阮公公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想,按道理纪真不过只是个郡主,纪家撑死也就是个二品武侯,有什么好忌惮的,但是根据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即便是纪家背后没有别的势力在撑腰,就单单这个纪家的小姐也不是东宫可以抗衡的,那眼神中的嗜血和不屑,更是堪比当年他曾经见过的那位执掌整个大秦的贵人,甚至余威更胜。 阮公公一走,纪秦氏急忙上前扶住纪真的手,她知道这天家无情,若是纪真今日的举动有丝毫的风声传到了京城,只怕立马下来的便是这纪家满门抄斩的圣旨。但是她觉得纪真既然敢这样做,手上自然是有着让皇帝都忌惮不已的权柄。 “真姐儿,今日这事?”纪秦氏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她曾经领教过正和帝的虎狼之心,她也知道这些个皇帝心中是不会容许像纪真这般挑衅自己权威的人的存在,“若是被皇帝知道了,只怕这事难以善了啊。” 纪真也是知道纪秦氏担心什么,当然也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过激了,但是在看到这圣旨上所写的内容时,纪真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有错,相反的,更是加深了她想要对东宫那位下手的决心:“老祖宗放心,此事真姐儿必然会好好处理。” 纪真的一句安慰之语自然是没办法彻底将纪秦氏的心给安定下来,但是纪秦氏也是别无选择,她只能选择相信纪真,她已经脱离权利中心太久太久,当年那些与之交好的人只怕也已经相继离世,或者感情淡薄,她想帮忙也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阮公公刚走出纪府的大门,便看到同他一同前来的夏家的小公子夏明河,夏明河是夏诗的亲弟弟,也是夏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听说这次事情之后,特地同阮公公一同前来韩州,只是没想到这阮公公竟然是一个人出来的。 “阮公公,这纪府的小少爷呢?”夏明河看到这当下的情景,便是心中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结果,这纪府竟然抗旨不从,并不允许他们带走纪丰。想到这,夏明河的嘴角莫名的就往上扬了扬,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把柄,纪府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回禀少爷,纪府言明纪丰少爷身子不适,不能前往京城陪伴皇长孙殿下。”阮公公原本在见到夏明河的神色之后,再想到纪真刚刚对他的举动,便想着在这事情上多做点文章,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他估计会永远无法忘记纪真看向他的那种阴冷的眼神。 “怎么能这纪府说什么便是什么,圣上圣旨中可是言明了,一定要带这纪家的小少爷回京,但是却并没有说明是生是死,既然身子不适,更要去京城让御医看看了,怎么能就此抗旨呢,来人,随我进纪府接纪家小少爷进京!”夏明河就这么带着一群人冲进了纪府,阮公公无奈只好跟着众人再次踏进了纪府。 纪真看着夏家那横行霸世的少爷踏进纪府大门,眼神中便闪过一丝冷意,这夏家之人果然都是些个不怕死的,既然这么想要见识见识她的手段,她也不吝让他们知道得罪她的下场究竟会是什么样的。 “夏公子还有何事?”纪真神色平常的坐在大厅之中,轻轻挥手示意侍卫将府门关上,夏明河看着纪真的举动,眉眼之间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第146章狠话 第146章狠话 “纪小姐,圣上派我同阮公公一道前来带贵府小少爷入东宫给皇长孙做伴读,这乃是皇恩浩荡,是圣上对纪府的重视,怎么我刚刚却是听阮公公说,贵府并不打算让小少爷同我们一道入宫,这是抗旨还是你根本没把太子放在眼里呢!”夏明河话里有话,想把纪真给绕进去。 纪真笑了笑,只是这脸上的笑意却是比不屑来的更为阴冷,看得夏明河都不由得躲闪着纪真的眼神:“夏公子说笑了,只是丰哥儿自幼身体不适,若是入宫,只怕将这病气传给了皇长孙,这就更是我纪府的过错了。” “这京城之中,名医到处都是,宫中被称为杏林圣手的御医也是比比皆是,难不成不必贵府小公子留在这韩州城好得多!”夏明河眼神凌厉的看向纪真,却发现纪真根本就不接他的茬,更为重要的是,纪真似乎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听闻这夏家的消息最是灵通了,不知道这点可是真的?”纪真突然岔开话题,略带好奇地看向眼前的夏明河,预期之中还带着些许的敬畏。 夏明河见纪真这样子,心中不由一喜,这脸上便是起了些骄傲的神色,趾高气昂的开口说道:“这是自然,我夏家的眼线遍布天下,只要是我夏家想要知道的事,就没有不能知道的!” 纪真听见这话,眼神之中戴上了些许玩味的打量,一旁的阮公公却是吓得不轻,急忙拽了拽自家少爷的衣袖,因为在刚刚就在夏明河说着这句话时,随行护卫的大内侍卫突然眼神一凛,紧紧的看向夏明河。阮公公当时就知道,自家少爷已经被纪真给饶了进去。 “干什么!不要拉着我!”夏明河挥手甩开了阮公公,不经意间注意到了身后侍卫的眼神,在看到纪真略带玩味的神色,他顿时就心中有所明白了,他竟然被纪真给算计了,当下就急得他指着纪真大叫道:“你,你这个贱人!” “怎么夏公子和你那没有家教的姐姐一个样子呢,张嘴就辱骂他人。难道这夏宰相就是这般教育后人的不成,那更应该劝解太子让你们离皇长孙远一点了,避免你们带坏皇长孙。”纪真毫不停歇的指责,使得夏明河只能面红耳赤的受着。 “你,你哪有一点郡主的样子,明明就是个骂街的泼妇!”夏明河气急了,一甩长袖,背转过身去。挤眉弄眼的示意一旁躬身的阮公公上前帮他说句话,只可惜这阮公公之前已经领教过了纪真的厉害,这时哪里还敢去触纪真的霉头。 “夏公子可还有别的事?要是没有,还是赶紧回京吧,若是天黑了,这路上出了点什么事,可就不好了。”纪真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这纪府的大门却是并没有打开,似乎并没有想要放他们一行人离开的意思。 “你这是在威胁我?”夏明河瞳孔猛地一缩,看着眼前的纪真,似乎那微微的笑意里潜藏着想要致他于死地的恨意,不由得就紧张起来,略有哆嗦的说道,“纪真,你别乱来,要是我不能平安回京,你们纪家一个人都别想活下来!” “夏公子这是说的哪的话,什么叫威胁,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再者说了,夏公子这语气莫不是也太大了,难不成你以为自己就是王法了不成!”纪真眼神略带打量的看了看夏明河,心里却是对这种纨绔子弟鄙视不已。 果然草包就是草包,随便诈两句,什么话都能往外说。夏明河似乎也是意识到了纪真似乎在给他设圈套,因为他可以感觉到背后来自那名大内侍卫的目光越来越如芒在背,他僵着身子回头朝着这名将军扯了扯嘴角。 夏明河眼角带着点狠戾,往前走了两步,靠近纪真,在纪真的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莫要猖狂,等我回京,必定联合夏家和太子将纪家定罪,满门抄斩,到时候别说是你弟弟了,就是你,我也能送到窑子里,让千人骑万人跨!” 纪真低声轻笑,凑得更近了些:“夏公子说的我好怕怕哦,纪真等着那一天呢,不过夏公子还是现下先担心担心自己吧,这韩州城离京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这路上也算得上是山高险阻,听说前些日子还是盗匪纵横,莫不要半路上出点什么事,这见血可就不好了。” 纪真突然地靠近,一股淡淡的冷香扑进夏明河的鼻腔之中,有点像是墨梅的香气,使得夏明河突然之间略有恍惚,等到纪真低笑着坐会原位时,夏明河才缓过神来,只是因着纪真刚刚的那番话,似乎是吓到了,夏明河的脸上苍白而没有血色。 “还有,夏公子要记住了,这放狠话谁都会说,只是这说话的人起码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资格说出这种话,要是光说不做事,吓唬吓唬人,这种事还是少做的好,毕竟有些时候,说了什么胡话,还是总归要有人来处理结果的。” 纪真端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一口,投过茶水蒸腾起的水汽,夏明河看到朦胧之后的纪真的眼神,带着些许的玩味和不屑,更为让他全身血液冰冷的是,纪真眼神中那种如同看死人一般的漠视:“夏公子请吧,我就不留您吃饭了,早些回吧。” 夏明河愣是呆了许久,最后脚步踉跄了下,还是在一旁的阮公公的扶持下才没有摔倒,但是脸色却是极其不好看的,满脸苍白。阮公公触碰到夏明河的手指时,发现那手指冰凉没有丝毫血色,再抬眼看向一旁坐着的纪真,心中便是明白了。 “还请郡主殿下见谅,夏公子年轻不懂事,言语上多有得罪,还望郡主殿下不要见怪。”一直站在身后没有出声的那位将军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纪真的视线,但是他也是猛地一惊,这纪真的眼中竟然有如斯杀气,也怪不得这夏家公子脸色难堪了。 第147章冷战 第147章冷战 “这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想必将军阁下也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了,我弟弟年幼多病,至于这医治之事也就不劳太子殿下挂心了。”纪真微微眨眼,装似天真的样子看向眼前的大内侍卫,身上的杀气也在那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将军的瞳孔猛地一缩,纪真刚刚表现出来的样子,绝对不应该是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内力,即便是他想要将杀气内敛也是需要极强的定力,更何况在刚刚看来,纪真的杀气似乎并不比他这个手下有着上百条人命的沙场将军差上多少。 “这事我自然是知道的,毕竟郡主殿下是从鬼医阁下,这医术即便是御医又有谁敢说能够比得上郡主殿下呢,此事我一定如实回禀给陛下,还请郡主殿下放心,屈未心中有数。”这将军赫然便是大内侍卫长屈未,但是一旁的夏明河看屈未都这般低声下气,不由得埋下了头。 “小姐,他们已经出了韩州城境界了,是否?”宣旨的一行人走了之后,隔了没多久,暗鹰突然回来回禀。这话中意思自然是是否要给他们设上些路障或者什么意外,总不能让他们在纪府嚣张撒野之后,没有受到任何责罚就这么离开了吧。 “无事,你命人将这封信快马加鞭的送到京城,送到礼王府。”纪真将准备好的信件交给暗影,在接手荣盛的同时,纪真也将手下的暗线铺的越来越大,更是可以借助这些暗线悄无声息地传递消息,而且不易被人发现。 暗鹰心中暗喜地接过纪真递过来的信件,因为这样就意味着他又有机会去见曹家的小公子了。自从之前曹杰跟着任晴去了钱庄之后,就彻底被纪真的那套整理账目的法子给吸引住了,整日呆在钱庄里跟着李大学习算法,暗鹰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趴在李大身边聚精会神听讲的曹杰,既是觉得那样的他光彩夺目,同样又是觉得一旁的李大碍眼。 而且暗鹰需要整日跟在纪真身边护卫,又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曹杰,心里自然是不爽的,这下能够明目张胆的去看他,暗鹰心中自然是一阵窃喜。其实他也弄不明白自己对曹杰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他知道,只要曹杰在他眼面前,他就心安。 拿着信封走出去的暗鹰脸上自然是神采飞扬的,纪真也是发现了,自从暗鹰见到曹杰之后,这状态就是不太对,不过之前倒是也没细想,现在想想,似乎这暗鹰对曹杰已经暗生情愫了,只是两个从来没有过情感经历的人都不明白罢了。 但是看眼下的状况,似乎是暗鹰单相思罢了,曹杰那个傻小子,哪里注意到这些,纪真估计,就算他注意到了,也只是会单纯的以为暗鹰想要同他交好罢了,绝对不会往私人感情上去想,纪真要想想是不是要撮合撮合着两人,点破中间那张窗户纸呢。 这边的暗鹰兴高采烈的跑到了钱庄,看着趴在桌子上,两只手不停拨弄着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曹杰,这心底就不由的想要去揉一揉他那满头乱稻草一样的头发,等暗鹰缓过神来,自己已经不由自主的走到了曹杰的身后,手已经悬在了他的头上。 曹杰还跟小傻子一样,完全没有反应。暗鹰想着揉就揉嘛,也没什么的,两个都是大老爷们的,也没什么可忌讳的,想着想着,暗鹰就揉了下去。谁知道这曹杰就跟炸了毛的小猫似的,一把跳起来打开了暗鹰的手。 暗鹰以为曹杰是不喜欢自己的触碰,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所以整个人的神情都有点不太好了。而这边的曹杰一脸的懊恼,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暗鹰。暗鹰看了看曹杰,后来不好意思的跑到了后院,将纪真所说的书信交付给人。 等他再出来时,曹杰又坐了回去,认认真真的盘算着眼前的账本,只是这脸上的神情还是不怎么好看。想到这,暗鹰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他弄不明白为什么曹杰会有这么大反应,而自己又是为什么这么在乎他的反应。 两个闷葫芦一样的人都不说话,当晚吃饭的时候纪真就发现了二人之间的异常,要是往常的时候,暗鹰早早就逗着曹杰玩起来了,怎么也不会像今天晚上一样,两人各做一个桌角,光是埋头吃饭,默不作声的。最后纪真还是发现了,暗鹰不注意间还是会往曹杰那边瞟。 纪真想也不用想,今个早上还好好的两个人,现在陷入了冷战,唯一的可能也就是今天下午她让暗鹰去送信的时候,两个人可能起了点什么小争执,只是这两个人脸皮都薄,都不想自己低头先认错。因为刚刚吃完饭时,曹杰还特意的看了一眼暗鹰。 想着两个人之间的小互动,纪真就觉得好笑,但同时又觉得暖心。甚至不用说,明个早上一睡醒了,两个人肯定又缠到一起去了,说不定暗鹰又拿油条来逗曹杰了。 曹杰必胜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吃上这些油炸的东西,只可惜,这小子天生不能吃这些东西,只要吃了就上火,还是很严重的那种,所以每天早上起来,曹杰都拿要杀人的眼光看着在自己身边吃着油条还不停砸吧着嘴的暗鹰。 纪真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还在京城的宣越,这家伙最近也不知道在搞什么,竟然连一封信都没有,纪真想到这,眼神都暗了。因为她记着前世的这个时候,西北一边陲小国会将自家的公主送来和亲,挑中的人就是宣越,想到这,纪真下意识的一用力,手里的筷子就折了。 而这边的宣越却是在着急着这皇帝会要怎么处理纪家,因为今个下午这派去纪府宣旨的人已经回来了,却没有看到纪丰同行,当时皇帝的脸色就变了。尤其是再听到夏家那个混账添油加醋的说着纪家是如何抗旨的,正和帝恨不得当场下旨诛纪家满门。 第148章夏府 第148章夏府 正和帝让夏明河和阮公公退下之后,特意将屈未叫进了御书房。其实皇帝对夏明河的说辞也不是完全相信的,他虽然听说这纪家小姐性子极野,但是怎么也不能像夏明河说的那样,敢直接将圣旨撕了,更何况他早就预料到了他们根本带不回来纪丰。 就凭之前纪真敢因为纪丰的事就这么大闹东宫,甚至于将那些个老儒都搬了出来,正和帝也不敢轻易动她,就是不说纪真现在背后有鬼医这么大一柄旗,就是詹川和礼王府都不是正和帝现下能够随意处理的。 礼亲王手握兵权,再加上这么多年了,难保这手里没有些手段,更何况礼亲王原本就不同于其他亲王,他从不涉政。而且詹川身为天下清流之首,要是他敢动纪真,只怕这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更何况说穿了,这纪丰还能算得上是他的小师弟呢。 “你将昨日宣旨之事一一说来,切莫有半分偏袒。”正和帝看了一眼屈未,然后便听到屈未如实的将昨日之事详细讲出,听到屈未提及当时夏明河所说的话时,屈未明显看到正和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极的愤怒,随后就这些归于平淡了。 而这边的阮公公也不敢懈怠,急忙将昨日之事如实禀告给夏宰相,更为关键的是将自家少爷说的那几句话转述给夏宰相听。夏坤一听到屈未在听到那句话时的表情时,心中顿敢不好,急忙叫了夏明河过去,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扇了夏明河一个耳光! “逆子!你给我跪下!”夏坤的脸色明显是暴怒之后才会呈现出的潮红,但是这些吓人都不知道,其实在他的心中,这恐惧才是占据了他全部心理的情绪,他不敢想象原本就生性多疑的正和帝在听到屈未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究竟会有怎样的表情。 更让他生气的是,今个在御书房里,这孽障竟然敢那样胡言乱语,若是他没有将事情说的那般夸张,或许正和帝就不会再叫屈未问话了。但是现下明显夸大了事实,从御书房退下之时,他明显是看到了屈未走进了御书房。 “父亲,儿子是犯了什么错,父亲要如此责罚我!”夏明河身为夏家的长子长孙,一向都是被夏家人给宠大的,从来没有被骂过,更不用说上手打了,但是今个夏坤的样子,或许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个巴掌就能解决的了。 而原本夏明河的生母便早早的离世了,现下的嫡母又育有一子,怎么会真心实意的上前拉着夏坤呢,要不是这夏诗是太子妃,只怕这姐弟二人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夏明河回府之时,便派人向东宫自己姐姐那传去了好消息,说是等着纪家被抄家。 夏诗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极其高兴的,收拾收拾就带着人回夏府了,说是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这个弟弟,结果没想到已经屋子,看到的便是自己弟弟跪在地上,脸上一道通红的巴掌印,一旁的继母捂着嘴在偷笑,自己父亲则是背着手来回的在踱步。 “父亲这是怎么了,要这么责罚明河,可是明河做错了什么事?”夏诗妆容精致,举止大方的坐到了屋子的首位,她是太子妃,这品级自然是比夏坤要高上许多的,说着夏诗便眼神狠厉的看向一旁的继母,“还是说明河根本就没犯错,父亲只是受了小人的挑拨呢?” “太子妃说的这是哪的话,你不如问问明河,他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会让相爷这般生气。”这卞氏也是一脸无辜的看向夏诗,“今个我刚从寺院回来,便看到相爷大发雷霆,说是要将明河关进宗祠里,若非是我拦着,太子妃回来都未必能看见明河。” 夏坤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夏诗坐的位置有些愠怒,其实按道理夏诗是应该坐在首位,但是以前夏诗回府总是会自觉的坐在左首,今日却是毫不顾忌的就坐上了主位,看来这个女儿也是翅膀硬了,想要给自己点颜色看看了。 一旁的卞氏注意到夏坤的表情,夫妻这么多年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夏坤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夏坤原本也是多疑之人,若非如此,夏坤也不可能将正和帝那般多疑的人的性格摸得那般透彻。或许可以借助这次的事情离间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这样夏府的一切日后都是叶儿的! “姐姐,姐姐,你救我啊,父亲,父亲他疯了,他竟然想要把我押到圣上面前认罪!”夏明河一看到夏诗来了,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跪着爬到了夏诗的脚旁,紧紧抱住夏诗的大腿哭个不停,只是这眼泪和鼻涕就这么抹到了夏诗新买的裙子上了。 夏诗看着自家弟弟这么伤心,心中也是有所不忍,但是想着自己身上的裙子也是最近新买的,今个不过是第一次穿,若是弄脏了,只怕又要心疼上几天了,想着想着,她便把夏明河给拨开了,但是这个毕竟是同自己一起长大的亲弟弟,夏诗还是拿出了手绢给夏明河擦了擦眼泪。 “明河不哭,把事情说清楚了,父亲或许只是吓唬吓唬你的,怎么可能会真的这样对你呢。”夏诗也不敢轻易地答应夏明河,看夏坤的表情,夏诗就知道这次夏明河惹得事肯定不小,要是在这样一个风口浪尖上自己还揽上些祸事,只怕东宫里那位就不会答应。 “你莫要哄他,这次的事情若是不这样办,只怕我整个夏府都要陪着这个孽障一起完蛋!”夏坤越想越生气,一挥袖将一旁桌子上的茶杯统统洒落在地,原本茶壶里的开水也是洒到了夏明河的身上,烫得他在地上直打滚。 夏坤没办法,想了想这件事情或许还是要借助这个女儿,或许更直白地说是要借助她背后的太子和皇后,或许才能将这件事情妥善处理好。夏坤将事情同夏诗说清楚,在听到夏明河所说的那几句话时,夏诗手里的手帕都被她扯破了。 她做了这么久正和帝的儿媳妇,自然知道正和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怕这次的事情不会善了了。想到这,夏诗看向地上的夏明河,心中怨恼着,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蠢笨的弟弟。 第149章惹恼 第149章惹恼 夏府这边闹得不可开交,纪真那封信也借由礼亲王府的手送进了御书房,正和帝看完之后,眼角都不由得上扬,这纪家的大小姐果然如同外人口中所说的那般聪明伶俐,只可惜不能将她纳入后宫。想到这,正和帝就微微一声叹息。 第二日早朝,夏坤带着夏明河一同上朝,想要在早朝之后的内阁会议上让夏明河负荆请罪。只是可惜的是,正和帝听闻这件事,便让人通传,说是让夏明河陪同夏坤一同上朝。正和帝的这一举动却是吓得夏坤久久回不过神来,难道正和帝已经想对夏家下手了? 自从上次的庭前失仪,夏坤就极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也更是约束手下人的这段时间的举动,可以说是如履薄冰,没想到一切心水付诸东流,却只是因为自己儿子不长脑子的几句话,这让原本野心勃勃但是却小心谨慎的夏坤,心中怒火暗烧。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一旁的大太监高声喊道,正和帝坐在龙椅之上,这脸上的神情也是看的不太清楚,但是熟悉正和帝的大臣都知道,皇帝现在的心情应该并不好。 “禀皇上,听闻前日皇上下旨召纪府小少爷纪丰前去东宫为皇长孙伴读,但是纪府却抗旨不从,还将前去宣旨的夏家公子羞辱了一番,此等言行已经辱及皇上您,还请皇上下旨惩处纪府,以正朝纲!”御史于正上前奏报,本以为这番言行会博得夏坤心喜,却没想到夏坤一听到他提及此事,立马转身恶狠狠的盯着他,于正也是被夏坤给吓得一愣一愣的。 “禀皇上,臣等也是觉得纪家若是真的这般抗旨不尊,还辱及朝廷,定请皇上要严处纪府!”夏坤一系的人见有人出头了,便陆陆续续的附议,想要在夏坤面前博个好。 结果没想到的是,这正主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却是满心的怒火,原本夏坤是想着这件事情可以放到朝后再同正和帝好好求情,现在却是被拿到了明面上,要是夏明河在纪府里说的那些话被朝臣们知道了,只怕这后果就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够解决的了。 想到这,夏坤抬头扫了眼正和帝的表情,看着正和帝面无神色的样子,夏坤便知道正和帝此刻必定是气极的,就看他紧紧的握住一旁龙椅上的龙头,便可知一二。夏坤想了想,忍了忍往前迈了一步,大声哭喊着:“请皇上恕罪,孽子年幼,说话没有遮拦,还请皇上看在老臣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饶了孽子吧,老臣日后必定会悉心教导!” 正和帝听到这话,眼神一冷,事到如今了,这老匹夫竟然还敢说他兢兢业业,是想借着这件事情威胁自己不成!单是他为官多年,从这国库里贪污去的银两只怕能抵得上大秦多少年的税收了吧,他竟然还有脸提及! “爱卿起身回话。”但是正和帝也不可能现下就处理了夏坤,单是这么多年夏坤手下的人便已经占据了半壁朝堂,若是冒冒然处理了他,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再加上这还牵扯到了东宫,想到自幼多病的太子,正和帝心中便觉得愧疚不已。 其实说到底,正和帝最担心的是这百姓之间的流言,若是被人传出他苛刻功臣,只怕日后也没什么人敢真正投诚于他了。夏家毕竟有从龙之功,虽然这么多年下来夏家该有的赏赐都有了,但是正和帝无形间也是养大了他们的野心。 “听闻这夏家公子在前往纪府之时,对奉天夫人极其不敬,甚至还曾出言说及自己便是王法,不知道夏右相可否知道此事?”杨思南立马上前一步,说完之后就见正和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但是一旁的夏坤却是气得满脸爆红。 “你无言乱语些什么,莫不要以为你同纪家交好,你就可以如此包庇纪家之人,辱及我夏府,杨思南,你究竟是存的何居心!”夏坤指着杨思南,气得直跳脚,一旁的夏坤一系的官员见夏坤这等举动,心中也有所猜测,也不敢再随意附和些什么。 能够上朝的官员起码都是四品起,能做到这个地步,自然都不是傻子,一见这场景,便是知道应该夏家那个纨绔子弟应该是说过这样的话,要是自己再插嘴说些什么,被牵扯进去,那可就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毕竟这种话说出来就是造反谋逆之罪啊。 “究竟夏家公子有没有说过这话,夏右相自己心里更应该是有数的,也不用我多说什么,只是下官想知道,夏家究竟权势有多么滔天,竟然能够养得自家公子胆敢说出自己便是王法这等大不敬之话!”杨思南说话是字字诛心,也是字字戳到了正和帝的心坎上。 “明河只是年幼无知,再加上受人挑拨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还请皇上恕罪啊!”夏坤知道即便是同杨思南争执也不会争执出什么结果来,反而会说多错多,就凭杨思南那张嘴,死人都能被他说活了,夏坤只能赌一把,赌正和帝现下还顾忌夏家在朝中的势力。 谁知道正和帝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在朝堂之上争吵,隔了一会,正和帝揉了揉眉头,朝着夏坤突然问道:“爱卿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曾经有位言官提及这岷州一事,不知道爱卿可曾了解?” 夏坤一听到岷州二字,整个人都愣住了。说到这事,还是小半个月前,曾经有人进言,说是夏府借权势,将岷州一地化为己有,甚至在这州县之中并不实行大秦国法,反而以自身州县之刑法自治。当时因为夏坤一力担保绝无此事,但是现下正和帝旧事重提又是何意。 “老臣记得,只是时候老臣派人前去探查此事,发现并不像那位言官所说,事后那言官也是因为觉得冤枉了老臣,而羞愤自尽了。”夏坤竭力想要使自己镇定下来,但是说话时已经略带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哦?真是这样吗?那为何朕派人探查出来的结果却并不像爱卿所言呢?”正和帝的声音明显带上了怒气,吓得夏坤将头死死地磕在地上不敢抬起。 第150章影响 第150章影响 “爱卿也不用慌张,或许只是下面的人被人蒙蔽了。”原本以为正和帝要对夏家下手的众臣顿时就惊讶了,看这样子,正和帝似乎只是打算重拿轻放,“这件事就先这样吧,只是我看爱卿最近身子似乎有点不适,不如最近就不用上朝了,在家里多歇息歇息吧。” 正和帝的这句话确实彻底将夏家放到了风口浪尖上,这就相当于将夏坤给完全撸了个干净,说不定下一步就是拿夏府开刀了。尤其是在夏坤不能上朝,时间一久,对于朝政的把握也就越来越差,即便是有人帮他看着,也是于事无补的,夏坤自己知道,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能够将正和帝的心思摸个透。 其实正和帝想要处置夏家已久了,夏家权势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不能允许有人威胁到自己身子下面坐着的这张龙椅,夏家同太子关系亲近,要是太子有逼宫之意,夏家便是打头阵的,更为关键的是,正和帝不能容忍像夏坤一样的人的存在。 皇帝的意思一向就是最难以捉摸的,若是事事都能被臣子给猜透了,皇帝心中自然也是有种权威被人挑战了的感觉。夏坤今日的下场也是早早就有人才想到的,只是没想到皇帝会借由这事来作为下手的机会。 “微臣知道了。”夏坤就像丢了魂似的,他知道待会即便是将夏明河带进御书房也是于事无补了,皇帝已经下了决心想要整治夏家了,不过夏坤心中想着,只要太子还在一日,日后他们夏家便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说不定最后这大秦还会落在他们夏家手里。 “微臣听闻皇上旨意想要召纪府的小公子进东宫做太子伴读,只是微臣此前曾经见过这位纪府的小公子,身子柔弱,且年幼多病……” “好了,今日此事便到此为止吧。”正和帝宣布退朝之后,杨思南便同一众詹氏一脉的官员开始商议起如何应对来自夏府的反扑,夏坤掌管朝政这么多年,杨思南不信他没有应对的计谋,尤其是皇帝现下如此对付夏家,他担心夏家会逼宫,直接扶持多病的太子上位。 这边的夏坤想了想还是带着夏明河进了御书房,他总要让自己这个长子明白自己究竟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若是不能明悟,只怕这个儿子也是免不得是要被自己舍弃掉的。其实夏坤对这个儿子也没什么感情,子凭母贵,但是夏坤对夏明河的生母却是并不喜爱的。 “爱卿这是何意?”正和帝也是知道夏坤的想法,只是他心里不满的是,夏坤竟然想借自己来教育自己的儿子,他是恨不得这夏家的子孙都同夏明河一般,整日浑浑噩噩的度日,这样自己也能少些麻烦,但是看夏坤的神色,却是吃住了正和帝。 “微臣想让孽子亲自前来御驾之前请罪,还请皇上莫要看在老臣的面子上,责罚孽子吧!”夏明河一听到他老子的话,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怎么着,难不成自己老子要放弃自己不成,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演一场苦肉计? 正和帝看着夏明河的举动,心下却是已经了然,他与夏坤做了这么多年的君臣,夏坤了解正和帝的想法,正和帝自然也能摸得清夏坤究竟想要使什么套路,他只是没有想到夏坤竟然真的兵行险招,这是吃准了自己不敢处置狠了吧。 想到这里,正和帝心中不由大怒,这夏坤果然已经被这么多年的权势蒙蔽了心,已经完全失去君臣之别了,既然如此,那自己何不干脆送他个顺水人情,顺着他的话说就好。他都说了要惩处自己的亲生儿子,那自己干脆就满足他便是了。 “爱卿这说的是哪的话,只是既然爱卿都这般要求了,我也不好拒绝,再加上这次明河做得的确过分了,朕知道你一向疼惜他,舍不得下手,既然这让,那就让朕做这个坏人吧。来人,将夏明河拖下去,重责二十!”正和帝一挥手,立马一旁的大太监便将夏明河架了起来。 还好也就只是重责二十,正和帝还是给他留了余地的,只是这个头一开,便说明正和帝心中是真的对夏家不满了。能够借这件事探清楚正和帝的想法,夏明河即便是再被重责二十,夏坤的心里也是觉得值得。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当夏明河被拖下去时,眼中看向夏坤的眼神尽是满满的怨恨,尤其是在看到自己父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夏明河胸中的那口怨气便郁积着。等到夏明河被搀扶着回来时,夏坤想着上前扶着点,也是被夏明河狠狠地甩开了。 “这惩罚也惩罚过了,爱卿的心中也不用担心些什么了,最近就在府中好生的歇息便是,等到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了,我会将爱卿再召回来的。”正和帝这话里的意思,夏坤却是明白的一清二楚,夏家以往风光的日子可能就一去不复返了。 或许自己日后可能再也不会得正和帝重用了,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带来的,想到这,夏坤转头看了眼一旁满脸冷汗的夏明河。夏明河也是注意到夏坤的眼神,两只眼睛通红的与夏坤对恃着。看着容貌肖似其生母的夏明河,夏坤脸上不喜的神色也是愈发的重。 “只是这伴读之事却是拖不得了,纪府小公子原本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他体弱多病,也是离不开纪真的照顾,这件事倒也是怪朕没有考虑到。不过,朕记得爱卿有一个小儿子,今年似乎也同涵儿同岁,不如就让他进东宫做涵儿的伴读吧,爱卿你看如何?” 正和帝所说的话虽然是带着商量的,但是这语气却是不容得任何人质疑的,夏坤无奈只好跪地叩谢:“微臣谢过皇上隆恩。”他知道,正和帝这是打算将自己的小儿子当做把柄,威胁自己不要轻举妄动,而夏坤更无奈的是,原本这个小儿子是他要当成继承人来陪养的。 第151章内阁 第151章内阁 只是现下却是没想到,自己不仅是折损了官位,还要配上自己一直培养的继承人,想到这夏坤的心里也不好受。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念想,但是随后自己又想了想,不由得被自己给吓出了一身冷汗。夏坤想的正是,要是正和帝不在了,该有多好。 若是这样,便是太子顺顺利利的继位,也用不了几年,就太子这病歪歪的身子骨,还不早早就归天了,到那时,自个的外孙登基,也不过就是个稚子罢了,倒是这大秦还不是他夏府的囊中之物啊,即便是自己做皇帝也无人敢说什么。 只是随后夏坤一晃神抬头看见正和帝眼中闪过的精光,顿时便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吓到了。但是心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只有那样做自己才能带着夏家走上巅峰。只是刚刚正和帝的眼光却告诉自己,若是自己真的敢那样做,只怕后果便会通当年想要夺权的皓王一样。 “下去吧。”正和帝挥了挥手,让侍卫带着夏明河同夏坤一起退下。夏坤听到正和帝的吩咐,脸上闪过一丝苦涩,正和帝竟然痛恨自己到了这般急切的地步,甚至于连今天的内阁会议都不许自己参加了。又或许,今天的内阁会议就是商议如何处置夏家也说不定。 一旁的内阁大臣看到这一幕,心中便是各自有了打算,虽然这里面也有着夏坤一脉的人,但是做到了内阁大臣,谁的手里能没有点本事。更或者说,这些人之所以一直保持着的平衡无非是因为各自手里握着彼此的把柄,或者是因为正和帝的宠信程度不一罢了。 就好比夏坤,手中握着的权势以及把柄最多,再加上以前正和帝对夏家可是圣眷荣恩。而现在的夏家就好比一只落水狗,只要打得在位置上,讨得了正和帝欢心,这些人也未尝不敢对夏坤下手。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是正和帝不喜他们的做法,只怕也是生死在天了。 “众位爱卿可有话要说?”正和帝也知道,即便是夏家现在在自己面前失了宠,也不是谁都能拿捏得,更何况夏坤制衡朝政这么多年,这里面还是有人是忠于夏家的。想到自己的臣子不臣服于自己,反而只听令于他人,正和帝就恨不得将这些人统统凌迟。 “陛下,这夏家已经圣宠不断,夏坤官居宰相,夏家长女又是太子妃,若是再将夏家幼子召进东宫,微臣担心夏家的圣眷太盛,会滋长不必要的野心。”杨思南在听到正和帝的旨意时,不由得一阵惊讶,难不成这是皇帝要废太子不成? 要是说正和帝没有废太子的心思,杨思南是绝对不信的,也就只有已经被权欲蒙蔽了的夏坤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既然正和帝已经想要整治夏家了,那就意味着同夏家绑在一起的太子或许处境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再加上太子本身就体弱多病,朝中大臣对太子继位也多有不满,正和帝不会冒着得罪满朝文武的风险去让一个活不久的人登基。 再加上杨思南一直都知道正和帝有想要废太子的念头,其实真正的原因反而是因为正和帝疼爱太子,不想让太子卷进这些朝政的争斗。太医都曾经言明,若是太子思虑过重,只怕会活不到而立之年,而太子现下已经二十有七了。 “这件事爱卿不用担忧,朕相信夏爱卿不是那样的人。”正和帝一说完这话,便注意起下面大臣的表情,夏坤一系的人则是明显的深深地长舒了一口气,至于其他人却是眉头紧锁,在思虑他刚刚所说的话的含义。 “皇上圣明,夏大人为皇上鞠躬尽瘁这么多年,可谓是呕心沥血啊,现如今夏大人年事已高,皇上还想着让夏大人回府休息避免苦夏,微臣想夏大人一定会明白皇上的苦心的。”这人明显就是夏坤一系的人人,说话处处在为夏坤开脱。 这人话音一落,就在注意着正和帝的表情,在发现正和帝缓缓一笑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赌对了。皇上不可能这么快就发落了夏坤,也不可能在现下去得罪这个被称为大秦半壁江山的夏家。但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正和帝眼中闪过的戾气。 “既然朱大人这么明白朕的意思,未免夏爱卿心中抑郁,就劳烦朱大人前往夏府一趟,将朕的意思转告给夏爱卿便是。”正和帝哈哈一笑,然后说道。只是一旁的杨思南却是从正和帝的话音中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皇上难道是想从这些夏坤的嫡系下手不成。 不过杨思南之所以更得正和帝欢心,并且仕途一帆风顺的原因,便在于虽然他也会揣测正和帝的心思,但是他从不会刻意的表现出来,反而会去藏拙,要知道,一个下属太聪明了或者太有能力都不太好,容易招惹是非,更容易被人冠上功高盖主的恶名。 “微臣遵旨。”只可惜这人还不自知,以为自己可以凭借这事在正和帝和夏坤之间做那个可以修复关系的纽带,只可惜他选错了时机。就连正和帝身边的大太监看到这一幕,脸上都不由得闪过一丝鄙夷,他心里可是对之前的那位秦公公是如何病死的知道的清清楚楚。 “皇上,再有两日便是大选之日了,听闻皇后娘娘已经准备好了选秀之事,不知道这懿旨何时宣告,微臣也好让各州各县做好选秀的准备。”要结束时,夏坤一系的人突然站了出来提及选秀女一事,“微臣听闻这纪家长女容貌秀丽,天资聪敏,就连皇上也对其多有称赞,何不下旨将此人召进宫中,一同参加秀女大选呢?” “敏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杨思南立马站了出来,指责此人。 敏言之看着杨思南轻笑道:“杨大人这又是说的哪的话,纪真身为女子,难道不可入宫不成。再者说了,这天下女子都以服侍圣上为荣,难道这纪家偏偏是个例外不成?” 第152章后续 第152章后续 “敏言之,你这是在偷换概念,谁都知道正二品以上的官员可以选择送不送自家子女入宫大选的!你这是置圣上于何地,还是想借圣上之手来为难纪家不成!”杨思南指着敏言之大怒道,尤其是詹川一系的人皆是怒视着敏言之。 虽说许多官员都想着将自家女儿送入宫,以盼一夜承欢之后,自家女儿能够怀上龙种,这样就可以带着外戚提升几个等级。但是明显纪家是不会那样做的,尤其是在这些大臣们眼中,像纪真那样的奇女子就不应该被束缚在后宫之中,只钻营如何争宠之事。 “这送不送是纪家的事,但是皇上要是想召她进宫,难不成还要得到纪家的首允不成?”敏言之刚刚敏感的抓到了,在自己提及这件事时,正和帝眼中闪过的一道精光,可见正和帝对自己提及此事是极其满意的,他才不会那么傻,想要去转圜夏坤同正和帝之间的关系。但是自己做的这件事却是既能博得正和帝欢心,也能替夏坤出气,何乐而不为。 “你想要皇上被百姓指责沉迷美色不成!”杨思南心中着急的很,通过此前同纪真的相见,他可是明确的知道,若是正和帝真的敢这么干,只怕这大秦日后的日子就都要毁在这么一个女人手里了,“还望皇上三思,纪真不仅是纪家长女,更是鬼医之徒,还是荣盛钱庄的掌柜的。得罪了纪府倒是无所谓,只是这鬼医和荣盛钱庄,只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是个糟老头子,再加上个钱庄罢了,皇上还能有所畏惧不成!”敏言之听到杨思南提到这事心中便咬牙,当初他位居户部尚书之时,想要从荣盛手里贷上一笔款,结果荣盛愣是拒绝了他,更是因为此事,他才没能填上那笔被他贪污了的军饷。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不知道鬼医一人可退数十万大军。这荣盛钱庄手里手握整个大秦的经济命脉,更不用说荣盛的背后可能牵连甚广,敏大人说话之前可有经过大脑好好考虑考虑,切莫在这说什么浑话!”杨思南已经不是顾及纪真了,而是真的对她背后的人忌惮起来。 “好了,不用说了,这件事情朕心中有数,退下吧。”一旁的大太监将所有人送了出去,倒了杯参茶递给正和帝,然后便躬身站在了一旁。其实他比起秦公公,跟随正和帝的时间要更长一些,但是却因为此前被人陷害,所以调离了御书房。 所以秦公公一出了事,正和帝便立马将他调了回来,只是正和帝不知道的是,在这之前纪真派去的人已经同他接触过了,并且将他失落在民间的亲人也一并找到,并且承诺在他百年之后会让他的后人给他供养长生牌位,以保香火不灭。 “承恩啊,觉得这事怎么办呢?”正和帝突然开口,白公公被吓得愣住了,以前正和帝从来不会问他有关朝政之事,而且也极少会这样叫他了。其实白公公算是看着正和帝从小到大的,他更明白正和帝心中的多疑和猜忌之心有多么厉害。 “老奴不知,老奴也不敢妄下断论,只是这后宫之事一向都是皇后娘娘在做主,皇上何不同娘娘一起商议商议呢?”白公公走到御案旁,拿起一旁的墨研磨起来,“老奴只知道,刚刚听杨大人所言,这纪真姑娘的确不能够轻举妄动。” “你说的也是,不过至于皇后那就算了,这件事也不要再传到凤栖殿了。”正和帝提到皇后,这语气里也是多带着些不满和不屑。白公公也是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嫌隙,所以也就干脆闭嘴不说话。正和帝原本还觉得奇怪,怎么今个秦公公不说话了,再一想秦公公已经病逝了。 这边的杨思南下了朝,急忙将朝堂上的事写信寄给纪真。而另一边的宣越府上,也是开始急急忙忙的收拾起东西来,他想要赶到韩州去,尤其是听闻今天在朝堂上的事情,他心中极其不满,更多的是担心,要是正和帝一下想不开真的要召纪真进宫可怎么办。 “皇子殿下这是要去哪?”虽然宣越一直没有成亲,但是他的母妃吴氏却是没少往宣越的后院里塞人,虽说算不上妾室,但怎么也是个通房,只是却一直都没有近过宣越的身。这些个女子也是不甘心,甚至此前一致认为宣越好南风。 但是在听闻宣越对纪家长女的态度之后,这些人纷纷在吴妃的指示下,在宣越的面前刷起了存在感,只是宣越一向对他们视若无睹,但是今个这个女人竟然敢阻止他收拾东西去看纪真,宣越怒火一上来,猛地抽了她一个耳光:“给我滚开!” 宣越原本就是经历过沙场之人,这下手自然是极重的,一巴掌下去,这女人的脸上便是肿的高高的,嘴角和鼻子里流出来的都是血,宣越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急急忙忙的便往门外赶。其实他也知道,这些人其实就是自己母妃送过来监视自己的。 前世宣越也是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母妃这么不喜欢自己,直到后来正和帝驾崩当天,他进了御书房,才从正和帝那得知,其实吴妃并不是他的生母。他的生母在生他的过程中便难产了,此后他便一直寄养在了吴妃的名下。 韩州城里,纪真在杨思南的信还未寄到时,便先从荣盛钱庄的密探手里得到了京城的密报,更是得知了正和帝的想法。纪真看完密报之后,嘴角扬起一丝邪魅的笑,怎么办,总有人不知死活的想要挑衅她,既然这样,她不介意将事情变得更复杂一些。 纪真走到书桌边上,提笔写下了一封书信,然后手指放在口边,猛地一吹,一只比起宣越那只雄鹰看起来眼神还要锐利的巨鹰从空中俯冲而下。纪真将书信寄了上去,她甚至可以预料到,当这封信被寄到该寄到的地方时,这京城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第153章疯狂 第153章疯狂 “皇上,二皇子殿下出京了,看方向应该是往韩州方向去了去了。”屈未站在正和帝身后,正和帝正从御书房的窗口往西北方向看去。想到宣越,他的心里也略有愧疚,随后挥了挥衣袖,转身说道:“派人护着他,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是,微臣遵旨。”屈未一退下,正和帝就一步略带踉跄的坐到了龙椅之上。想到宣越的母妃,正和帝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迷惘和回忆的神色。整个皇室,只有正和帝和吴妃知道宣越的身世,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正和帝一直没有处置了吴妃的缘故。 虽然正和帝身为皇帝,若是想纳纪真为妃,也不过是道圣旨的事,但同时他也是个父亲,他不想让宣越为难,更不想宣越因为此事同他反目成仇,这也是他为什么喜欢纪真,但是却没有听从敏言之进言的原因。 而这边的宣越已经骑上快马离开了京城的地界,他虽然心里知道纪真那般聪慧的女子,绝对不会有那样的念头,但是他担心历史会重蹈覆辙,纪真还会进宫,他同纪真的缘分可能也就截止于此,他心里着急,迫切的想感受到纪真的存在。 “听好了,待会二皇子就快到了,所有人都埋伏好,务必保证此次绝不失手!”宣越为了赶时间,所以并没有走官道,反而挑了条小路走。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宣越的行踪,一行黑衣杀手早早地便埋伏在了路的两旁,只等宣越入网。 “哒哒哒!驾!”马蹄声越来越近,就在宣越驾马快要经过一个小山丘时,突然马似乎是踩到了硬物,伤了蹄子受了惊,差点没将宣越掀翻在地。“杀!”两旁的草丛里突然涌现出早早就埋伏好的杀手,招式之间似乎便是想致宣越于死地。 宣越原本心下就急,这些人还想着拦住自己,宣越一怒之下,猛地从腰间掏出一包药粉,向着人群中间撒去。药粉随风飘动,落在这些人的身上便是直接开始腐蚀他们的皮肤,一阵阵皮肤灼烧的“滋啦滋啦”声就这么传了开来。 “啊!”伴随着的便是一阵阵哀嚎声,这种痛楚比起一剑封喉来的更为折磨人,他们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血肉在一点点的消融,不过片刻,这些刺客便躺在了地上,两眼之间尽是绝望,他们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身上所中究竟是何毒。 等宣越将马安抚好,满地就只剩下一件件黑色的衣服,和一道道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水迹。宣越看去的眼神里,竟然没有丝毫的生气,似乎刚刚那群大活人原本便是不存在一般。他翻身上马,就这么消失在了屈未的眼界里。 屈未发现,宣越在临走时,明显朝了自己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些波动,但随之便转头而去。屈未身后跟着的大内侍卫们纷纷上前去探查这些杀手的身份,有人不经意间还触碰到了这些遗留下来的衣物,屈未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直接挥刀砍了他的手臂。 “绝对不要去触碰这些衣物,除非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屈未冷着脸看向宣越的背影,这个二皇子似乎越来越奇怪了,甚至这一手毒术都有点肖似当年鬼医退敌北荒时所用的手段了,至于这些侍卫们则是经过刚刚一事,心中甚是胆寒。 “将军,你看,这些白色的东西似乎在动!”一旁的侍卫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满脸惊恐的看向地上的水迹,那里面一点点的白色的东西似乎在水迹里在蠕动。屈未过去一看,发现地上的水迹也在逐渐的缩小,一个更加令他恐惧的真相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所有人赶快退开!”屈未大叫一声,急忙让所有的人退到空旷的地方,因为随着水迹的缩小,地上的这些白色不知名的小虫子竟然慢慢悠悠的飘到了半空中,似乎在往有人气的地方飘去。屈未突然想起来,鬼医手中有一种叫做食尸虫的东西,似乎很是相似。 食尸虫,据说乃是鬼医独门培育出来的毒物,生性喜好血肉,一但融进人的血脉中,不用半刻,便可将人化为虚无,更令人奇怪的是,此等毒物在纸张之中便会保持休眠,受一种独特的香气诱导,杀人于无形之中。 不过越是这般厉害的毒物,便是越活不久,据传言,这食尸虫一但从休眠之中醒来,在一盏茶的时间内没有进食血肉,便会很快死去。屈未只是猜测,也没敢确定,但是这所有的情景都由不得他不得不这样猜测。 等到屈未他们一行人在一旁观望了许久,大概过了半晌,这些原本飘散在空中的小虫子慢慢悠悠的飘到了地上,屈未才同手下往前面看去,在这些人的衣袖里发现了一块令牌,上面写着十六卫,在屈未看到令牌的时候,便知道这件事或许已经没完了。 这边的宣越赶着快马到了韩州城,急急忙忙的跑进了纪府,看到纪真还坐在屋子里教着纪坤说话,宣越的心这时才放了下来,冷静的站在门口看着屋子里的女子在轻柔的教着牙牙学语的孩子在说话,宣越的心里顿时就暖了起来。 纪坤年纪小,也没什么耐心,学了一会看到门口站了个人,就指着门口:“啊啊啊!”的喊了起来,纪真这时才抬头注意到门口的宣越。一旁的暗鹰也发现了,似乎纪真只要在跟纪坤在一起时,或者说是只要来人是宣越时,纪真的警惕性就会下降。 “你怎么来了?”纪真看着宣越不由得说道,宣越却是在听到这话时,脸色就暗了下来:“怎么,我不能来看你啊!” 纪真看着宣越一脸吃味的样子,就不由得觉得好笑,怎么在别人口中那么成熟稳重的二皇子殿下,到了自己面前就跟没长大的小孩似的,纪真笑着上揉开了宣越紧绷的眉头:“可以啊,只要你想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宣越感受着纪真手指上轻柔的动作,不由得将纪真拥入怀中。 第154章低沉 第154章低沉 “阿姐,阿姐。”纪坤看着自家姐姐不理自己跟别人玩起来了,纪坤坐在椅子上又够不着地,小身子不由得就扭了起来,朝着纪真不停地拍着双手,示意纪真过来抱他。只可惜宣越这醋吃的有点大了,斜着眼瞪了下纪坤,纪坤立马就缩回双手,紧紧地抱着椅子看着。 纪真一回头,看到自家弟弟缩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再看到坤儿不停地抬头看向自己,眼神却是不停地瞟向一旁的宣越,这眼神里还带着点害怕,不过倒也还好。坤哥儿一看到纪真的眼神,立马就瘪了瘪嘴:“阿姐,阿姐抱抱!” 纪真笑着往纪坤处走,伸手就要将纪坤抱起来,一旁的宣越见状一个侧身走到了纪真的前面,伸手就将纪坤抱起来了,纪坤一脸受了惊恐的样子,怎么会这样,说好的不是应该是阿姐抱自己的吗?怎么会变成这个冷着脸的硬木头! 纪真原本见宣越对纪坤没有隔阂,结果一抬头就看到纪坤的神情。就在那一刹那,纪坤就哭了起来,小手不停地拍打着宣越的肩膀,纪真明显的感觉到,在那一瞬间,宣越整个身子都僵了,纪真急忙上前接过了小脸哭得皱巴巴的纪坤。 “阿姐,阿姐坏!”纪坤伸手拍了拍纪真,示意自己很不高兴,然后在纪坤转眼看向宣越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害怕和不屑,哼,阿姐还是喜欢我的吧,你赶紧走,赶紧走。宣越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怎样,按道理纪坤不过是个两岁多的孩子罢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嗯,坤哥儿乖啊。”纪真拍了拍纪坤的后背,小家伙哼哼唧唧了会,然后又瞟了宣越一眼,宣誓主权似的在纪真的肩膀上趴着睡着了,纪真却是看到一旁的宣越的整个脸色都黑了,笑着说道,“怎么,连坤哥儿的醋你都吃啊?” 宣越板着脸没有说话,纪真笑着将怀里的纪坤交给奶娘,然后牵着宣越往外面走:“这京城近日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急着就往韩州赶来了,这路上可有发生什么事?”纪真看着宣越貌似天真的问道,这话语里却是挑衅着宣越的神经。 “你不是知道了吗?”宣越轻笑了声,反手将纪真的手握紧,“京城也没什么事,不过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听说父皇正打算对夏家出手,至于我为什么会来韩州城,你不是最清楚的嘛,路上也就是有几只不知死活的小蚂蚱跳来跳去罢了。” “对夏家下手?可是因为夏明河?”纪真冷着眼问道,心里却是对夏家上了心,这之前她也没能拿稳正和帝的想法,如今却是知道正和帝也打算借这次机会对夏家下手了,自己何不锦上添花,也好让夏家明白自己也不是他想的那么好惹的。 “嗯,你那么刻意地挑衅夏明河,不就是为了让他说出那些话嘛。”宣越笑着点了点纪真的鼻子,他就知道这小丫头不是那么好惹的,不过更有意思的是,夏明河也是个没长脑子的,竟然就顺着小丫头的想法说话了。 宣越看着眼前的纪真,发现纪真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冒着杀意的黑气,然后就瞬间消失不见了,他不由得心惊纪真是否同自己一样,要不然怎么会出现跟自己一样情况,但是另一点,他也发现,纪真的控制力似乎比自己来的更好一些。 “谁知道夏家那个纨绔子弟那么不长脑子,你说呢?”纪真笑着转头朝宣越调皮一笑,然后又瞬间冷了脸下来,“不过你说你那个父皇的脑子里究竟装的都是什么呢?竟然打起了我的主意,你说我要不要在他的茶里放上点丧心散呢?或许没了心的正和帝会比有心的更知道好歹,你说是不是呢?” “你啊,别闹。”宣越无奈的点了点纪真的头,看向一旁鬼鬼祟祟偷瞧着的纪丰,宣越就觉得有意思,这两个小家伙都跟什么似的,生怕自己把他们的姐姐怎样似的。随之宣越笑着就这么把纪真抱到了怀里,就看到一旁的纪丰气得小脸通红。 “别抱我,你看看你这身上都是尸油的味道,怎么不先把衣服给换了,下次不要随意使用食尸虫,太伤天和了,你说说你,用别的毒物不行吗?”纪真说着就将宣越最外面的外衣脱了下来,一脸嫌弃的扔到了地上,“去,赶紧把自己洗干净了再来见我。” 宣越一脸暧昧的笑着贴近纪真的耳边:“要不你同我一起去洗怎么样,我怕我洗的不干净啊。”纪真看着宣越嘴角边扬起的邪魅的笑意,身子猛地一僵,却是抬脚往后缩了缩,这家伙怎么自从回了京城之后,这甜言蜜语说的就越来越溜了。 宣越感觉自己腰间猛地一痛,“嘶!”纪真竟然掐在了自己腰间的软肉上,这小丫头又是怎么上火了。“你说说你,你是不是在京城里找了别的女子,这嘴怎么越来越甜了?” 宣越笑着握上了纪真的手,这丫头竟然也开始吃醋了,不过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始不是:“你吃醋了?哈哈,竟然吃醋了,你不是说了让我洗干净了再来见你,只是洗干净了我们又要做什么呢?真儿,你说呢?” “哼!”纪真一声轻哼,背过去不想看见宣越。随之便感觉到身后两只手拥上了自己。 “你别动,我怕我会受不了的。”宣越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点魅惑。 第155章红烛 第155章红烛 纪真涨红了脸,但是这次出乎宣越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挣脱开自己的怀抱,反而是纪真更往后依靠了些,似乎整个人的支撑点都放在了宣越的身上,宣越只感觉自己耳垂突然一阵湿暖:“你说,要是我动了,你会怎么受不了呢?” 纪真的语气天真,但是这眼里的嗤笑却是看得宣越心中旖旎,索性一把抱起纪真:“真姐儿若是想知道,我自然是愿意为真姐儿解这个迷惑的。”宣越靠在纪真的耳边说着,舌尖不经意间划过了纪真精致的耳垂,顿时宣越只感觉自己怀里的人身子微微一颤。 “哈哈,真姐儿怕了吗?”宣越略有侵略性的语气,听得纪真微微朝着他娇嗔一声:“皇子殿下这说的是哪的话?再怎么本宫按辈分来说也是殿下您的姑母,岂有姑母怕侄子一说?” 纪真眼见着宣越的脸色变黑,她知道自己只要一提到这个话题,宣越必然会不高兴。宣越低头看向怀里的纪真,再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得逞的小表情,宣越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故意提起这件事的呢。 不过对于这辈分,宣越也是没辙,只是自己与纪真实际上已经出了五服,根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他这么想,不代表那些把皇室血脉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宗亲们也是这么想的,他记得回京的那段时间里,那些每天闲着没事就往自己府上跑的老古董们,就是揪着这件事不放。 “已是出了五服,哪有什么辈分可论。”宣越脸上扯上一丝坏笑,轻轻的含住了纪真的耳垂,然后在她的耳边轻轻吹气,纪真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小手捏成粉拳,轻轻地在宣越的肩上锤了一下:“你说说你,怎么回了趟宫,学得这么坏了?” “真姐儿不喜欢我这样子吗?”宣越正视着怀里的纪真,慢慢的凑到了纪真的眼前,用鼻尖去蹭纪真的鼻尖,看着怀里娇羞不断地纪真,宣越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餍足。纪真也是全身都僵住了,轻轻一动,两个人原本靠的极近的唇也就这么贴到了一起去。 两人可以明显感觉到在那一霎那从嘴唇上传来的触电般的酥麻感,也是感觉到了对方的感受。 “嗯哼!”许久之后,纪真轻轻地推开了宣越,满脸的潮红,整个人还依旧沉浸在刚刚差点让自己窒息的吻中。再抬头看向宣越,那一脸欲求不满的神色,纪真也是干脆就迎了上去,略带青涩的吻,却比刚刚来的更让宣越沉醉。 宣越一直觉得虽然自己同纪真在一起了,但是两个人之间似乎总是有些什么没有能够坦白的。至于重生之事,宣越觉得并不是时候告诉纪真,尤其是在现在这样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想起前世纪真受到的伤害,宣越恨不得一步一步将这些人都找出来,全部施加回去。 但是今天不同,他虽然知道纪真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但是能让警惕性如此之高的纪真将自己完全交托给他,他就已经满足了,至于纪真不想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或许跟他一样,觉得还没有到那个时候吧。 “真姐儿,可以吗?”宣越只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已经心里那只张牙舞爪的野兽,逼得他恨不得想要将自己怀里柔弱无骨的女子身上那显眼的衣裳给撕扯开。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若是纪真不点头,自己是决意不会那样做的。 宣越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谁知道怀里的纪真竟然真的轻轻地颔首,然后将自己埋入了宣越的怀里。宣越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出神,但随后如同潮水般袭来的狂喜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宣越抱起纪真,往身后的房间里走去。 就在进屋的瞬间,宣越朝着一旁的左侧扫了一眼,然后才进屋。等两人进屋之后,暗鹰带着一众暗卫守到了院子的外面去。而有人恰巧就在这时露出了马脚,暗鹰看着远处慢慢消失的背影,没想到会在今晚能够抓住这么大个惊喜,或许明早小姐一高兴,还能让自己去钱庄里见见曹杰那小子呢。 暗鹰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就觉得一天没有揉一揉曹杰的稻草头,这心里就不顺畅,似乎总差了点什么,想着想着,他还扳了扳手指头,数了数自己好像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曹杰了。自从二皇子殿下来了,自己就要守在纪府。 “曹杰那小子竟然也不知道回来看我!”暗鹰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身后的其余暗卫听到暗鹰口中嘀咕的话,脚下不由得一滑,对,一定是他听错了,自家这比杀神还冷血的暗卫头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紫葵院里瞬间就熄了声,就连纪丰回来也被暗鹰安排到了别的院子里去,至于纪坤,暗鹰早早地便将他送到了老夫人那,怎么着也不敢触了二皇子的霉头。其实他主要不是怕宣越,主要是担心万一自家小姐恼羞成怒了,暗鹰简直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纪秦氏在看到抱着孩子的暗鹰时,便已经明白了一切,虽然纪家一直不参与党争,但是眼下却是不得不和二皇子一脉绑在一起了。至于二皇子人怎么样,纪秦氏却不想多想,既然纪真能够将自己交托给宣越,想必宣越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真儿,不要埋着头了,你看我。”宣越一脸无奈的看着一进屋便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的纪真,纪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下定了决心,却又临阵脱逃,心中害怕了。 宣越轻轻地搂过纪真,然后将床幔放下,吹熄了一旁的烛光。这时的纪真才从被子里露出个头来,看着月光照射下的宣越,脸不由得一红。 未着上衣的宣越在月光下露出精壮的身躯,脸上略显无奈的神色,看得纪真下意识的将目光聚焦在了宣越的身上。 第156章缱绻 第156章缱绻 一夜缠绵红烛尽,两人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门外的暗鹰却是等得满心焦急,怎么自家小姐还不出来。他突然听手下的人闲聊时说道,今个曹杰要同任家的船运到另一个州县的钱庄去查账,这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出发了,要是自家小姐能赶在这之前出来,说不定自己还能见曹杰一眼,要是求求情,说不定自己还能跟着船队一起走。 暗鹰在这边满脑子做着白日梦,另一边的曹杰却也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或者说是好像自己总想要见到什么人但是却没见到似的,虽然心里有想到可能是暗鹰,但是曹杰就是不往他身上想。想他?哼!上次打扰了自己盘账,还没找他算账呢。 任晴看着一旁的曹杰不停地摇头晃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后来转念一想,这小子也真能装:“在找什么呢?是不是在找你的暗鹰大哥啊?”任晴打笑着曹杰,看着曹杰就这么红了脸,羞得转过身去,不搭理自己。 “哼,谁在找他!”曹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是开始想了起来,他知道暗鹰是纪真的暗卫,他自己也有曹家派来的暗卫守护着,他自然知道暗卫是做什么的,这工作有多么的危险,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了暗鹰受伤的画面。 “你啊,二皇子殿下宿在纪府,暗鹰定是要护卫着的。但是这想要真姐儿和二皇子的命的人却是不少啊,这暗鹰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才好啊,他一个人,又没人照顾着,小杰,你说我要不要给他找个媳妇照顾着他呀?”任晴看着曹杰的神色一点点的变黑,心中却是雀跃起来,就知道你小子惦记着,还嘴硬。 “找什么媳妇!他一大老爷们,还不会照顾自己了不成!”曹杰原本就担心的心情,顿时又被任晴提了上来,要是暗鹰那大傻个真的娶亲了怎么办?突然他又想起来,就算他娶亲,跟自己又何干,但是为什么自己心里这么不希望暗鹰娶亲怎么办。 “那可不一样,有了媳妇,这人心啊,才安定下来。”任晴就是故意往曹杰的痛处上戳,这小子要是自己不点明他,只怕他跟暗鹰那傻大个永远也戳不破这层窗户纸,“要不你嫁给暗鹰怎么样,这样你就能照顾他了,哈哈。” 任晴走马跑商这么多年,也是见过这些结成契兄弟的人家,再加上她早早就看出了暗鹰和曹杰两人之间酝酿着的情愫,只是两个人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任晴害怕两人会因为误会最后没能够在一起。再加上,她早就看出来,纪真也有撮合这两人的意思。 “你,你瞎说什么呢!要嫁你自己嫁!”曹杰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之间就炸毛起来,猛地一跳脚离了任晴远远地,但是心里却是在考量起任晴刚刚说的话来。任晴见到曹杰脸上若有所思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再说下去,只怕这傻小子要钻牛角尖了。 这边的纪真却是从昨晚的风月之中渐渐地醒了过来,虽然觉得身上略有酸痛,但是看着自己枕边的那个人,纪真忽然觉得,或许自己这一生重来最大的意义,便是遇见了他。 重生之初,纪真一直觉得自己活着能够重来的意义便是能够照顾好纪府,能让纪丰和自己的亲人过上安稳无忧的日子,但那都是为了别人。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自己想要过上什么样的生活,直到遇到了宣越,她觉得自己在昨晚的某一瞬间,甚至只想着能够同宣越过完剩下的半生,或许对她来说是最完美的,但是等阳光敲开她的双眸,她知道,有些事想想就好。 “真儿,醒了吗?”宣越轻轻靠过来,在纪真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似水,看的纪真不由的又想起昨晚的场景,自己不由自主的夹着宣越的腰,还有宣越在自己耳边说着的那些情话,还有自己口中不由自主的发出的娇喘。 纪真红着脸背过身去,宣越将纪真搂进怀里,看着纪真脖颈上因为自己留下的红色,宣越的心中这时才生出眼前的人真正属于自己的念想。但是这柔情仅仅只持续了几分钟。 “真儿,我们再来一次?”宣越不容纪真回答的又噙上了纪真的嘴唇,原本昨夜便被宣越吻的略带红肿的红唇在宣越的眼中显得更为诱人。纪真连拒绝都未能说出口,便又被宣越给堵了回去。 暗鹰早早地便让丫鬟守在了门口,却在一转身便看到了这些丫鬟红着脸跑出了院门。他再仔细一听,怎么屋里的两人又开始了,看了看天,这可是日上三竿了啊。 半晌贪欢之后,宣越叫了丫鬟备好洗澡水,然后亲自给纪真浣洗。纪真倒也没有避讳什么,昨夜之后,该看的都看过了,何必还要遮遮掩掩。于是纪真就这么光着身子在宣越的眼前,一步一步的走进浴桶里,看得宣越差点又把持不住。 等两人都洗漱完毕,纪秦氏突然派人过来,将纪真接了过去。宣越原本是要跟着纪真一同前去,但是却被纪真狠狠一瞪,不由得只能老实的坐在屋子里等候着,暗鹰也是抓紧机会,上前同宣越商量着,能不能同曹杰他们一同南下。 这边的纪秦氏在看到纪真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只有经过人事的女子身上才有的成熟气质,便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看纪真眉眼之间却并没有什么郁积。她原本是想着若是宣越胁迫的,即便是拼上整个纪府,也定要让正和帝拿出个说法来。 “真姐儿,你告诉祖母,你可后悔?”纪秦氏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把纪真看得甚至比纪府还重,她担心纪真会受了委屈。 “祖母放心,真姐儿不后悔,我知他是真心的。”纪真有武功底子,但是经过一夜的折腾,这身上自然也是没那么利索的。好在纪秦氏也是过来人,早早地便准备了补品,千叮咛万嘱咐纪真一定要喝完才准走。 宣越同暗鹰商量好之后,自己跑到窗边开始收拾起来。等纪真回来时,却发现这床单已然换成了新的,至于那旧的,恐怕只有宣越知道在哪了。 而在这之前,守在房梁上的暗卫,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家皇子殿下抚着床单上的一抹鲜红色的血迹发呆,随后竟然还将床单郑重地收了起来。 第157章出行 第157章出行 “我听说曹家那个老鬼把他小孙子送到你这来了?”宣越有意无意的打听着,他早早就听说曹钊那个老东西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了,虽然纪真对曹杰并没有什么想法,但是宣越总是觉得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我入京之前,曹杰就被送过来了,怎么了?你见过他了?”纪真记得曹家应该是一直都站在宣越这一派的,即使是在宣昊登上太子之位时,也是因为有着曹家在朝堂之上力挺宣越,所以宣越才没有出任何事情。 “我听暗影说,他想同曹杰一同前往东洲,你怎么想的?”宣越在发现暗鹰对曹杰有点什么不同寻常的情愫时,就毅然决然的决定一定要撮合这两人,只有这样,才能消了曹家的心思,不过他是没想同他们一同上路,经过了昨夜之后,他巴不得一直黏在纪真身边。 纪真想了想,觉得这绝对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放过自己,还不如干脆就出去走走算了,而且纪家好歹在韩州城盘恒这么多年,也不是正和帝想动手就能动手的,而且即便是夏家,也要忌惮三分,再加上纪秦氏还在府中,即便是正和帝亲临,估计也讨不了什么好。 “去吧,不过我并不想同他们一起上路,他们先走,我们后行跟上便是了。”纪真的一番话却是正中宣越的下怀,宣越立马喜形于色的看着纪真。纪真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脑子里在上什么,顿时又气又羞,伸手点了点宣越的脑门。 “大白天的,你在想什么呢!”纪真脸通红的看着宣越,宣越却是一脸神迷的看着纪真,那红到指尖的玉指带着些许清凉,但是却解决不了宣越内心燃起的欲火,相反的,他反而想要接触的更多。 纪真注意到他如狼似虎的眼神,便立马退了一步,将身边的窗子打开,一阵微风吹过,纪真看着满脸通红的宣越笑着说道:“这样好点了没?” 谁料宣越反而抓住了纪真的手腕,将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你看,没能消呢,这里因为你在急速的跳动呢。有些火,只有你能消。”说完,宣越邪魅的一笑,反而顺手将纪真身后的窗子就这么关上了。 屋外的暗鹰却是急得团团转,这二皇子殿下是怎么回事,说好了同钱庄的队伍一起出发,怎么还不出来。暗鹰也是倒霉,纪真刚回来的时候,他碰巧去处理昨晚溜走的那个人,等他回来,这紫葵院的门竟然又关上了。 “唉,看样子是赶不上了。”暗鹰一个人在一旁碎碎叨叨的,一边的暗卫们却是被吓得不轻,怎么这暗鹰老大最近精神总是不太正常,动不动就自言自语,有时候还犯花痴似的一个人坐在一旁傻笑。 难道是因为春天到了的缘故?暗鹰老大也发春了?一想到这一点,这些暗卫们不禁觉得一阵恶寒,简直不敢相信,像木头桩子一样的暗鹰老大,竟然还会喜欢人,这正是天方夜谭啊。 直到下午汇通钱庄的队伍出发,纪真和宣越还是没能从自家屋子里出来。这边的曹杰却是跟望夫石一样,死死地站在码头上不想走:怎么傻大个还没来,我都要走了,这一走就是好久,他还不来送我! 而暗鹰自己也是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其余的暗卫也是觉得暗鹰身周就像弥漫着浓浓的黑色气息,都不敢靠近暗鹰,一个个的躲得远远的。 直到船开了,暗鹰也还是没能来,曹杰就跟被霜打过了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任晴估摸着也猜到了会是什么情况,上前摸了摸曹杰的稻草头,却见他一脸沮丧的转身就走进了船舱里。 而就在这时,码头上突然冒出了个黑色的影子,好在这船还没有走远,这人竟然就这么点水,一个跃身就落到了船首,原本一种护卫们都立马将船舱守卫起来,直至看清来人是谁,才慢慢四散开来。 刚刚要走进船舱的曹杰却是被这一幕吓到了,等他看清楚这人是谁时,才一脸傲娇的走到这人的身前,斜着眼看着他说道:“傻大个,你来干嘛的!”但是一旁的任晴却是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曹杰眼底闪过的一丝小雀跃,这小家伙啊。 暗鹰只管傻笑,笑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将曹杰的稻草头揉了揉又揉,被暗鹰略带小心的动作还略有不满的曹杰,那双大手之下却是藏着他脸上稍许的满足之色。 原来宣越是故意的,他特意拖到了这个时间,就是为了能够让暗鹰和曹杰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思和对方的心思,但要是让他知道,暗影这傻大个竟然就只是为了揉曹杰的头,他一定不会只是拖这么点时间了。 直到傍晚时分,韩州的码头上才有一艘小小的客船离港,虽然从外面看上去,这艘船其貌不扬,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宣越和纪真屏退了所有的丫鬟和暗卫,竟然两人就这么上了路。 “你想先去哪?”纪真前世因为宣昊的关系,经常在各地官员之间游走,为的就是能够替宣昊拉拢人心,但是却没想到最后被宣昊说成人尽可夫的荡妇。但也因此,纪真对各地都极其熟悉,她甚至想起这东洲城里还藏着一个人。 “先去密县吧。”宣越突然想起,密县里有一人,精于谋略。前世宣昊无意间路过此地,救了此人,也是彻底将此人收归麾下,此人在宣昊的大业路上,起码占了一半的功勋。 密县,是韩州和东州之间的一个小县府,但因为此地盛产蔗糖,所以取名密县。糖,盐,铁器,自古便是只会掌握在皇族手中的东西,所以一旦能够掌握着这三样东西的采购权,也就意味着极大地油水。 纪真不仅想着密县里的那位藏龙先生,更是想着拿下蔗糖这一大产业!不过她记着,现在掌握蔗糖的人应该是古亲王的人,要想在这种老虎的口里夺食,纪真还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第158章踪迹 第158章踪迹 “宣越的行踪现在到了哪?”宣昊坐着,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侍卫,他不如宣越受宠,所以即便是身边的侍卫也不如宣越那般是正和帝精挑细选的暗卫。 虽然宣昊一向在人前表现出一副不懂世事,纨绔跋扈的样子,但是现下的他却是全身冒着杀气,因为他今天一早醒来便听到手下的人跟丢了宣越和纪真二人的行踪,这不由得不让他怒气大发,再加上昨晚听探子传来消息,宣越和纪真似乎已经行了房,这让他更加焦急。 昨晚一夜没睡好,再加上今早上传来的坏消息,所有的怒气都积聚到了一起,要怪也只能怪他倒霉了,宣昊用手指轻轻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一个个都是废物!给我去找!要是今晚太阳落山之前还没有他们两人的消息,你们就一起上路吧!” 宣昊冷厉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东北方,他一想到纪真和宣越在一起,心就忍不住的揪痛,想要将两个人分开来的欲望逐渐变得更为强烈。昨晚脑海中浮现的那些奇怪的梦境让他更为惊讶,自己怎么会跟纪家一个庶女成婚,也真是昏了头了。 虽然宣昊有心把这个梦当成只是因为自己听见纪真的消息昏了头的一种表现,但是梦境里的其他一些东西,虽然很模糊了,但是他还是略微记得,最后宣越好像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这件事让宣昊不由得一惊,宣越死在他的手里?他本应该觉得很高兴才对,但是为什么在梦里,自己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神情是那样的悲凉。 似乎好像自己并不愿意听到这个消息似的,尤其是在梦里,在那之前还有刺客回禀,说是刺杀未能成功,自己好像还在暗地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宣昊也不明白自己怎样会出现这样的表现。 但是内心深处却是埋下了一颗种子,只等着哪天发芽,或许会膨胀开来,彻底支撑着他的野心。 虽然宣昊跟丢了人,但并不代表别人也丢失了纪真二人的踪迹,尤其是这两人并没有太过刻意的去掩藏痕迹。 照纪真的话来说,就是毕竟这路上总要找些乐子嘛,要是都没人找他们麻烦,她怎么宣扬自己的名声。而宣越也是乐意的紧,他还想这一路上有什么英雄救美的场景出现呢。 就在纪真二人刚刚离开韩州城港口的同时,一旁的芦苇荡里,也有一艘装扮成渔船的小船开始缓缓地跟在了纪真的小船之后。 就在除了韩州城时,纪真和宣越便注意到身后尾随着的这艘小船,但是两人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想着慢慢悠悠的走走玩玩,荡了两天,这船也没走多远。 让纪真惊讶的是,她原本以为,这船最多第二天就会动手了,这都过了三天了,竟然一点动静没有,倒也是件怪事啊。 可纪真殊不知的是,这些个刺客也是着急着呢,怎么他们两个人一点也不着急,整天慢慢悠悠的,这一路上又有船只不时地经过,他们也担心出手之后会落空,反而留下把柄,给自己主子引来灾祸。 就这样两人又晃悠了半天,这才到了一处没什么人的水域。其实在意识到这些人没有动手的时候,纪真便猜到了他们可能在顾忌什么,所以当天下午还特地按自己的记忆中寻了一处没什么船只来往的水域停了下来。 果然这些人也是已经奈不住性子了,看船的吃水深浅,纪真就能猜出这么一艘小船里塞了多少杀手,也挺难为他们的,那么多人挤在一起,也不嫌闷得慌。 宣越听到动静,急忙走到船舷上,看着原本跟在身后晃晃悠悠的小船突然加速前进,不过眨眼间的功夫,这船就开到了自己的跟前,船上也是一拥走出了许多身着夜行衣的杀手。 纪真在看到他们的穿着时,顿时就认不出的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哪家培养出来这般弱智的杀手,大白天的还穿着夜行衣真是纯属有病,尤其是在看到这些人身上的衣服统统是皱皱巴巴的,看这样子,应该还有这这几天来的酸臭味吧。 宣越想要出手解决掉他们,却被纪真拦了下来,看着纪真满脸兴味的神色,宣越发现,自己身边这只小野猫也要伸出自己锐利的小爪子了:“你别闹,都让我来,好久都没能好好活动活动了。” 好像在纪真的眼中,对面不是一群气势汹汹的杀手,反而是一只又一只待宰的羔羊似的。 这些杀手看着纪真迎面而来的目光,不由得心中一凛,他们发誓,他们在纪真的眼中似乎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红色,那应该是已经可以凝聚成形的杀气吧,那种东西,纪真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会有,他们这些手上占了不知道多少鲜血的人都没有! 更为关键是,一但杀气凝聚成型,而这人又没有失去神智,那便意味此人可以完全掌控杀气,这种人堪称人形杀器,比任何一种猛兽都要来得更为可怕。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不是?”纪真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然后轻轻抽出了腰间的软鞭,就这么同眼前估摸着要有十几人的杀手交上了手,而身后的宣越则是并不在意的扫了两眼,就地就坐了下去,既然她玩性上来了,索性就由她去吧。 至于宣越的心里,则是又为派杀手前来的幕后之人默哀了,看样子依着纪真今天的心思,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但是也应该不会下杀手才对。 果不其然,几番交手下来,这些杀手一个摞一个的统统被塞进了那个又小又堵的船舱中,看这样子,应该是全身的筋骨都被纪真用内力打碎了,但是依旧还是能够吊着一口气。 纪真潇洒的收回鞭子,然后落到船舷上,结果宣越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宣越看着纪真的杰作,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这小野猫也真能玩,不过在纪真交手的时候,宣越突然发现,这些杀手的招式他竟然完全没有见过! 第159章荒人 第159章荒人 “这些人的招式怎么与大秦境内各家所用武学皆不相似,真儿,你可对这种武功套路有所接触?”宣越略有奇怪,大秦各家各路武学朝廷皆有收录,但是他却看不懂这些杀手的套路,更为奇怪的是,这些人与纪真交手之间,竟然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融合在其中。 纪真怎么能不清楚,前世她的大半人生都用在了同北荒的争斗之中,以女武神的身份替宣昊守住了大秦的边疆,结果却是没能落得什么好下场。宣越不识这招式自然是很正常的,前世宣越根本都没有机会上战场,何谈接触荒人。 但是这诡异的北荒武学自然是一看便于大秦的武学非出同宗,尤其是这些杀手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浓烈的蛮族气势,宣越即便是再不熟悉,自然也是能够猜测到一二的。 纪真使着软鞭,卷起一旁地上散落的匕首,弯弯的匕首上,闪着墨绿色的光芒,显然是淬上了剧毒。在看到匕首的瞬间,宣越便明白了这些来人的身份,这竟然是北荒的荒人! “北荒与我大秦已经歇战多年,虽然中间偶有摩擦,但是北荒一直不敢动弹,但是如今竟然能够在大秦的城池深处发现北荒之人的踪迹,可见北荒对大秦的渗透由来已久!”宣越嘴上说着,但是心里的波涛远不止表面上那么平静。 虽然他前世知道纪真与北荒交手为敌,再加上北荒与大秦之间水火不容的态势,他当时也能猜测到北荒对大秦已经觊觎已久,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且竟然这么直接的就对自己这个大秦太子动了手,难道他们已经要制送来大秦做质子的那位太子于死地吗? 当年大秦兵强马壮只是,太祖曾强行要求北荒将当时北荒皇族的唯一一位继承人送到大秦做质子。宣越当年与此人同岁,自然是见过他落魄的样子,也是因为此人是北荒唯一的血脉,所以太祖当时笃信,此举可保大秦多年太平。 果不其然,荒人一直忌惮,所以并未干动手兵临吃下,即便是在大秦边疆已经快被贪官污吏给掏空了,他们也没有兵犯半步。 即使是在宣越重生之后,他也并没有太把北荒放在眼里。因为荒人子嗣艰难,北荒皇族在除了那位太子之后,竟然再也没能诞下皇子,这也是大秦有恃无恐的原因,但是眼下看来,北荒要么有了备选的继承人,要么便是早早地就换掉了身在大秦皇宫的那位质子! 无论是这两个猜测中的其中一个,这后果都不堪设想,尤其是这荒人已经将大秦渗透到如此地步。若真是后面一个,只怕即便是宣越身在大秦皇宫之中也并没有那么安全吧。 纪真不同,她知道,这北荒之人不仅性子极烈,就连这脑子也像沙漠上的狐狸一样,狡猾奸诈。她不止一次的同荒人交手,也不止一次的上了荒人的同一个骗局的当,所以她更为清楚黄仁德狡猾,就像这次貌似是荒人作案闹剧一样。 “不用看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纪真笑了笑,将手中的匕首扔到一旁,而宣越则是呆了,不像他想的那样,难道不是荒人出手? 宣越有些不行,挥手将一名刺客脸上蒙着的纱巾打落,这高高的颧骨,略显突兀的鹰钩鼻,这明显便是荒人与生俱来的相貌,自己又怎么会猜错了呢! 纪真看着宣越不敢置信的神色,轻笑了一声,然后坐回了船舷上:“这荒人的奸诈远胜于我们的想象,自然他们的性子也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能耐得住,我们在船上两天,他们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能说明什么?或许他们经受了严密的训练,性子早就被磨没了。”宣越倒也不是不相信纪真所说的,只是对于眼前的所见,他难以相信罢了。 纪真也是觉得好笑,他还是跟前世一样,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不过不得不说,她喜欢他这幅有担当有责任心的样子,纪真转身看着宣越的眼睛说道:“相信我,荒人不会把自己最为拿手的弯月刀使得这么差。” “再者说了,你可曾听说,这大秦有一些达官贵族,最喜好在奴隶市场买一些战败了的俘虏回府,你在仔细看看这些杀手的容貌,他们的无关并没有荒人来的那么突兀,反而已经逐渐有了大秦人的面相。” 纪真便是同这些人交手时发现的,他们竟然使弯月刀时显得格外的不顺手,这不同于荒人对于弯月刀的痴迷啊,再者说了,更为让纪真找出破绽的,便是这些杀手的容貌,尤其是骨骼。 荒人的骨架偏大,所以显得粗狂雄壮,而大秦人的骨架偏小,但是这些杀手只是略微有着荒人的容貌特征,但是却并没有荒人特有的身材,这才是最让纪真起疑心的。 想到这里,纪真忽然记起,前世北荒有一支侦察兵,便是荒人借着大秦的女子,不断地将荒人的血脉与大秦的血脉融合,最后生出的孩子,这些人只是略带着大秦人的容貌,但是心却是一心向着北荒的,即便是后来经过纪真的多次洗脑,也于事无补。 而当时纪真在战场上同这支队伍碰面时,也差点吃了个大亏,好在后来她及时发现了异常,才免于一死。不过纪真当下瞬间便动了脑筋,要是自己也能培养出这样一支队伍,只怕日后在战场之上,也能够杀北荒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想法前世之时,纪真便有过,只是当时已经没什么时间去琢磨如何收买人心了。而且荒人的种族观念极其严重,非我族类,其心可诛。纪真要想想办法,最好能够接触到一名有着纯正北荒血统的荒人,来替自己做这件收买人心的事情。 尤其是这样一支杀手队伍的背后,必定隐藏着这样一个指挥若定的任务,只是纪真心里想着:你一定要藏好咯,不要让我太早找到你,那样可就没什么意思了哦。 第160章暗查 第160章暗查 “真儿接下来打算先去哪?”宣越看着纪真的举动,就知道她的心里定然是有了主意的,既然这样,宣越自然是乐意跟着纪真一起走了,而且就他看纪真的神情,估计着她也应该是想往密县去,这样这刚好顺了宣越的心思。 宣越早就想着前去密县寻藏龙先生,但是又因为藏龙先生此人一向不见外人,所以即便是前世宣昊携着救命之恩,也是三请四带才将藏龙先生从密县的卧龙岗内请出。 而当年将藏龙先生请出卧龙岗的赫然正是纪真,宣越也不知道当年纪真用了什么办法,让一向自视甚高的藏龙先生都乐意低头,并出山辅佐宣昊。但是自从藏龙先生做了宣昊的门客,宣昊便很快从不受正和帝重视的皇子一跃成为除了宣越意外最受宠的一位。 这也是宣越如此重视藏龙先生的重要原因,再者藏龙先生本身就是具备大才的人,前世多时也是因为藏龙先生的锦囊指点,大秦才得以在与北荒的征战之中取得胜利,虽然这几场战役皆是以宣昊为主帅,但是宣越无所谓,因为这几场战役的胜利,才使大秦数万百姓免于灾祸。 但那都是宣越前世的想法了,今世他既然想要为了纪真登上那九五至尊的位子,他就不会放过这样一位得力的助手,尤其是可能可以使他一步登天的人。 而纪真自然也是冲着藏龙先生而去,不然也不会在刚刚便一直站在船首上遥看着密县的方向:“我们去密县,听说那里有一位藏龙先生,或许他能够使你在皇位一事上更有把握!” 纪真并非对皇位有所肖想,她只是觉得当一个人只要站在了那样至高的位子上,才能够随心所欲的去做一些事情,才能够自己掌控住自己的命运,重活一世,纪真并不愿意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人,她只想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嗯!”宣越听着纪真的话,但是心里却是已经波涛汹涌,他不知道纪真是如何得知藏龙先生一事,更是能够准确的知道他的地址。不过宣越却是觉得,要是纪真能够同自己一同前往,或许能够又不一样的收获。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纪真却是清楚地记得,当年自己能够将藏龙先生清楚卧龙岗的原因。众人皆是以为纪真凭借的是宣昊的救命之恩,但实际上却是因为纪真知道了藏龙先生的一个秘密,一个可以把控着他的心的秘密。 那就是藏龙先生的结发妻子,当年纪真见到藏龙夫人的时候,甚至被吓了一跳,藏龙先生身姿丰俊,眉宇之间透露着一股英气,但是藏龙夫人却是尽皆相反,满脸的脓疮,身上也是各种疙疙瘩瘩的脓包。 但是更出乎纪真意料的是,这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却是一顶一的好,甚至藏龙先生对于自己妻子的依恋之情,也是丝毫不加掩藏。他能够视夫人脸上的脓疮于无物,伸手拂过她眼角的泪,揉开她紧皱的眉头。 当年纪真也是被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所触动,对宣昊更是死心塌地,只是期望能够有一天可以和宣昊也能够过上这样的生活,只是没想到,还没等到她人老珠黄,宣昊竟然先一步下手,直接送她上了路。 虽然藏龙夫人的病其实并不算严重,但是因为并没有人能够看透病根,并酌情下药,再加上虽然藏龙先生有大才,但是才不外露,更是无人得知,这囊中羞涩,自然是请不起什么好大夫的,而且藏龙夫人也是知道自家丈夫的气节,更不可能让他因为自己的病去向别人低声下气,这样一拖,这病也就越拖越久了。 “对了,你这次出来好像还特地找师傅要了支天上雪莲,你打算用作何用?”宣越不知道为何纪真早早地便寄信给鬼医,并让他寻了一株年份极高的天上雪莲,并说自己有做大用。 因着大秦境内并没有什么高原雪山,所以天山雪莲这种东西在大秦境内自然是极其少见的,纪真手里的这株还是当年北荒冒犯鬼医之后,不得不拿出来的赔偿,这也使得视药如命的鬼医对此更为重视,再三叮嘱纪真,要是有剩余,一定要给他带回来,这也是宣越出声询问的原因。 “那是给藏龙夫人备着的。”纪真仔细小心的盯着自己手中的天山雪莲,而宣越却是一头雾水,不就只有一位藏龙先生,又哪来的藏龙夫人? 其实藏龙先生当初主要是出于为了自己夫人安全的考虑,怕有人拿自己夫人的安危威胁他做什么,所以便从未承认自己有夫人这件事。好在纪真当时无意间发现两人之间的互相关心,才道破了这件事。 “藏龙夫人身患热疾,只有拿天山雪莲才能彻底解除她体内的热毒,这也好让藏龙先生放心出山为你出谋划策。”纪真转身,认真的看着宣越的眼睛。 宣越不由得伸出手将纪真搂在怀里:“也只有你会这样事无巨细的为我考虑了!” “我不为你考虑,为谁考虑?难不成你希望我替别人考虑不成?”纪真打笑地说着,却见宣越突然黑了脸:“不准你替别人考虑,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纪真一个侧身,卸掉了宣越抓着自己的手,站在一旁笑着说道:“那可不行,我的心里还有丰哥儿和坤哥儿,还有好多好多人呢……哈哈!” 宣越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纪真像个孩子。 纪真记得前世虽然藏龙先生辅佐着宣昊,但他并不是一心一意的,主要的原因便在于宣昊当初并不打算将整株天山雪莲都交由藏龙先生解除她妻子的毒,反而是每隔几个月叫给他一片花瓣,以此来吊着藏龙先生。 但是当时他们并不知道,其实天山雪莲本身也是有毒性的,尤其是在花瓣被摘落之后,长时间不使用,药性也就全都散光了,留下的只有毒性了。 在吊着藏龙夫人的命两年之后的某一个月,藏龙夫人在服用天山雪莲的时候突然口吐白沫,一睡不醒了。 第161章出发 第161章出发 而当时的藏龙先生正同宣昊一起在战场上与北荒大军斡旋着,但是即便是宣昊那般极力的封锁消息,在那场最为关键的战役之中,藏龙先生意外从北荒人的口中得知了自己夫人已经逝世的消息,这让爱妻如命的藏龙先生根本难以接受。 于是在他与宣昊的质问之中,原本便机智聪颖的藏龙先生自然是能够在宣昊当时的神情之中猜透事情的真相,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藏龙先生竟然没有同宣昊争吵,反而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当时的大帐。 但是在第二天的交战中,宣昊意外地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藏龙先生的踪迹,反而顿时便失了阵脚,而当天的北荒大军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甚至能够看出大秦的布局,于是这场原本一边倒的战役,就这么奇迹般的发生了逆转。 大秦竟然输了,输得一败涂地,甚至数十万的大军都被北荒不过几万的残兵给吓得四处败退,连连丢了两个城池,宣昊也就此失去了自己最为得力的谋士。 原本宣昊还想着回到了京城,最起码要将藏龙夫人的尸首挖出来,以泄私愤,这样才对得起他因此而所受的羞辱,但是等他回到京城时,却发现尸首消失了,徒留下一具空棺材,棺材中甚至还留下了一封信。 信中写道:“吾妻残命,苟活于世,全凭殿下施以药物支撑,但吾亦因此而为殿下谋士多年,本以为殿下乃是吾所寻觅的良木,未曾想却是一支早已被腐蚀的朽木罢了,殿下珍重,此后余年,若是殿下不欲放过吾,殿下自会知道,这即便是在眼前的皇位,也有登不了基的苦痛。” 藏龙先生原本欲施加报复于宣昊,只是可惜当时的宣昊已经在他的帮助下成了气候,即便是报仇,也无济于事,只会牵连到无辜的百姓,再加上原本他就看开了,自己妻子的命便是靠宣昊施药支撑着,如今不济于世,也不过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当时纪真了解到此事时,很长的一段时间便是记恨起宣昊来,但是奈何不住这感情深厚。没过多久,纪真的记恨便被担心所替代,她担心要是藏龙先生想要抱负宣昊,即便是不想自己动手,这天下也是有的是人替他动手。 毕竟自从藏龙先生做了宣昊的谋士起,世间皆是流传着“得藏龙者,可主天下!”的传言,所以即便是藏龙先生离开了宣昊,也依旧可以风生水起,但是宣昊离了藏龙先生,便相当于将一只刚刚会飞的雏鹰,硬生生的折断一只翅膀。 小船虽然小,但是吃水浅,这船速也是不一般的快,尤其是在这春风尚好的时候,很快两人便到了密县境内。纪真记得密县不仅有蔗糖,当地更是出了名的瘦马之地。 瘦马,即为烟花女子,密县因为地处平原,水运便利,再加之这里的百姓衣食丰足。俗话说得好,温饱思淫欲,所以这密县的画舫之类的烟花之地更是繁盛,甚至成为了密县当地的一大特色。 纪真早就想着进去看看,这烟花之地究竟是怎样的让人流连忘返,毕竟当年即便是宣昊身为太子,侧妃通房无数,还是抵不住他想要去画舫之地,寻觅一夜梁欢。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先去卧龙岗渐渐藏龙先生,这画舫什么时候都去的,但是这藏龙先生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纪真掐指一算,离藏龙先生的玲珑棋局的时间也已经不远了,算一算大概就是明后两天的事情了,他们还是要抓紧一点,以免耽误时间。 “真姐儿打算先去哪?”宣越也曾经听说过藏龙先生的玲珑棋局,说是藏龙先生想要借此棋局来寻觅那位真正值得他辅佐的人。 这玲珑棋局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死局,根本无法可破,但是藏龙先生确实觉得,若是能够让他心服口服的侍奉的人,这人必定要能够比他聪颖,若不然主不压仆,他自己心中也未必能够服气。 而且这棋局还只是个敲门砖,真正让人为难的还在这后面。当初纪真想要尝试着拉拢藏龙先生,但是却无意间破解了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玲珑棋局,也因此结识了棋道天才,也就是藏龙先生的妻子,更是因此才没有通过后面的考验,反而直接收服了藏龙先生。 “先去卧龙岗,我估摸着明后两日应该是藏龙先生开设玲珑棋局的时间了,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赶到。”纪真记得,好像前世大概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宣昊意外救了藏龙先生一命,而这件事情的危险,便是应该发生在这次的玲珑棋局上。 纪真也想让宣越去顶替了当初救下藏龙先生的位置,这样就可以提前刷足好感,藏龙先生对宣越的印象也会更深,更有利于拉拢他。 “真姐儿也知道玲珑棋局?”宣越越来越觉得纪真的身上或许真的隐藏着什么他不知晓的秘密,因为她竟然了解玲珑棋局一事,而宣越也是听鬼医所说才知道的此事。 要么是纪真太讨鬼医欢心,鬼医亲口告诉她的,但是若真是鬼医所告知,但是就连鬼医也只知道这件事的存在,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那么要么就是纪真本身便是手眼通天,早早地便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才意图密县一行。 “自然是有所耳闻,毕竟这藏龙先生的名气太大,天下之间谁人不知道,这得藏龙者,可得天下的传闻,我既然想为你夺得皇位,这种事情自然是不会放过的。”纪真虽然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心里却是紧张起来,她害怕宣越会看出什么来。 谁知道宣越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一脸期待的看着纪真说道:“那我们尽早赶去吧,也好看看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虽然宣越觉得这种纪真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的事情让他心中略微有点纠结,但是不得不说,因为这件事,宣越才真正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宣越所关心着。 第162章算法 第162章算法 卧龙岗之所以被人称为卧龙岗,便是因为它的山脉就像是一条盘踞着的巨龙,而且听闻此地时常有猛虎出没,所以等宣越两人踏入了卧龙岗境内,便发现人烟开始逐渐的稀少起来。即便是有人家,也是稀稀疏疏的,还是砌着高墙的那种。 而藏龙先生的藏龙阁便是位于这卧龙岗的最深处,也是最靠近卧龙岗的地方,据传这里可是猛虎最经常出没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为何,这藏龙先生夫妻二人在这里一住便是数十年,而且听闻这藏龙一脉世代都居于这卧龙岗旁。 “真儿可知道具体的方向?”纪真和宣越站在四岔路口的正中间,两眼一抹瞎,也不知道往哪里走了。而纪真虽然前世曾经来过,但是在遇见了藏龙夫人之后,便是由藏龙夫人带领着,才走过了卧龙岗。 这寻觅到藏龙阁的真正所在便是藏龙先生的第一次的考验,若是连寻都寻不到,也就更不用说这之后的闯关了。看着宣越着急的便想迈脚往前走,纪真突然想起当年的藏龙夫人曾经意外提起过,这藏龙阁的四周是按照五行八卦来布置的。 若是不知道破解之法的人无意间踏入其中,便会一直在原地打转,更有甚者,会被困在这阵中,而难以逃脱。五行八卦这种东西,纪真是不得不信的,因为她曾经见过藏龙先生所布下的八金锁门大阵,阵中的敌军甚至碰面而见不到己方的士兵。 那场战役使得纪真对这种向来被人称为邪门歪道的东西开始敬畏起来,纪真急忙拉住了宣越的手:“你别乱走,我猜想这附近应该是被布下了什么阵法,若是我们轻举妄动,很有可能就会陷入其中。” “不过现在既然我们已经走到了阵法之中,那么想必我们已经离藏龙阁不远了。”纪真看着一旁树上在叽叽喳喳的小鸟,突然想起了宣越的那只雄鹰,若是能够让那只雄鹰在天上给她们指路,想必应该会很快就能够找到藏龙阁。 其实这主要还是因为纪真发现,这些鸟似乎并不受这阵法的影响,在这林子之中肆意来回,纪真抬起头,朝着一旁的宣越问道:“你那只雄鹰可有随身跟随着你?” 宣越一听到纪真的话,立马反应过来,也是啊,若是让雄鹰在天上指路,很快他们便能找到藏龙阁,更何况自己饲养的这只雄鹰如此通灵,想必指路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了。 好在有雄鹰指路,纪真他们两人不过是晃过了两个路口,这藏龙阁便出现在眼前了。略显古朴破旧的小宅子立在一个小山坳里,四周是主子做成的小篱笆,宅子上方升起了袅袅炊烟。就在宅子的正门口,有着一颗大槐树,树下摆着一盘石头做的棋盘。 就在纪真二人接近到棋盘的瞬间,这藏龙阁的大门便突然打开了,一名小书童从里面滴楞滴楞的跑了出来。纪真记得他,这是藏龙先生为自己选的下一任的传人,也就是下一位藏龙先生。 藏龙先生向来只是一个称号,也可以说成是一个流派,他们以师徒相传,只期待能够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位值得他们辅佐的明君。但是藏龙阁又有一项规定,无论到什么时候,当藏龙先生到了花甲之岁,必定要回到藏龙阁,闭门谢客。 藏龙先生涉及到天命所归,所以一向寿命短缺,若是遇上昏君,只怕还会因为有伤天和之事,而被牵连减寿,所以极少有藏龙先生能够活到那么久。 “师傅知道二位前来,特命我前来迎接二位。”小家伙还小,但是纪真记得,在两年之后,这个胖乎乎的小家伙也能够撑起半边天了,要不然也不会被人成为小藏龙。 纪真牵着一头雾水的宣越就这么走了进去,原本就因为年久失修而显得破败不堪的藏龙阁,如今却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别有一番韵味,好像有什么生机在那束照在西窗上的残阳里渐渐孕育着。 不过宣越确实觉得这藏龙先生有一手,竟然能够算出他和纪真的行踪,更能够算出他们什么时候到,要是能够将这种算法放在战争之上,这可以节省多少时间,又能够有多少战士免于非命啊。 “两位请稍等片刻,师傅即刻就来。”小家伙端上热茶之后便静静地坐到一旁拨弄起算盘来,而纪真也是闲着无聊,就站到了小家伙的身后开始指点起来,而宣越的脑海里却是一直在回荡着藏龙先生的神机妙算。 “你看,这里算的不对,还要再进一个十。”纪真轻轻地拨弄起桌子上的算盘,一边向小家伙讲解着,却未曾想小家伙立马抬头,一脸迷惑的看向自己。 “姐姐,姐姐,你能看懂烁儿在算什么吗?”乔烁立马好奇的问道,因为算数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普及开来,除了钱庄里的账房先生知晓一二,别人更是不会了解,更何况乔烁现在所做的还是现下大秦里最流行的算法。 纪真不由的佩服起这藏龙先生的能力,竟然身居这小小的村落里,还能够对外界的事知晓的如此之清楚,更不用说她这传出去不过数月的最新的算法了,而藏龙先生竟然就开始拿这教徒弟了,可见他自己本人对这种算法已经掌握的极为透彻了。 “郡主殿下,皇子殿下,小人有失远迎,还请二位殿下恕罪。”一名身着青衣儒衫的男子从门口大步走了进来,见到纪真二人便不慌不忙的拱手行礼,随后又是抬头看向纪真,脸上扬起微微的笑意,“让郡主殿下见笑了,小徒初初接触,自是有些不太明白。” “先生这是哪里的话,烁儿天资聪颖,如今不足十岁,便能够将这种算法掌握到如此地步,已经算作是难能可贵了,若是先生嫌弃,不如就将烁儿交给小女来教吧。”纪真一开口,便是想要夺了人家的爱徒,这走势连一旁的宣越都不太明白了。 第163章乔潜 第163章乔潜 “郡主殿下说笑了不是,谁然不知道郡主殿下的胞弟乃是文武双全的小神童,又何必觊觎我这呆徒弟呢。”藏龙先生自然是舍不得的,虽然是一直将乔烁当成继承人在培养,但是另一方面,乔烁也相当于是他的儿子了。 试问有谁愿意将自己的儿子交给别人抚养教育呢?更何况这可是下一任的藏龙先生,若是交由他人手中所教,这等他有一日殡天之后,又有何颜面去见师祖师尊呢? “我也只是同先生说闹着玩的,先生放心,烁儿还要成为下一任的藏龙先生呢,我又怎么好夺人所爱呢不是?”纪真轻轻端起一旁的茶汤,轻吹一口气,扑鼻的香气便是迎面而来,止不住的往鼻子里钻。 “贵夫人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这卧龙绿茶再加上特制的玫瑰花瓣炒出来的清茶便是有着一种不一样的风味,你说呢?乔潜先生?”纪真的眸子透过茶汤上淡淡的雾气,透出了一丝看透人心的精光,瞬间摄得乔潜都略微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到底是被人称为藏龙先生的乔潜,即便是刚刚见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即便是他的所有的弱点都被纪真一一地指出,但是脸上却是依旧淡定,只是这不断捏紧的拳头却是昭示着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紧张。 谁料到纪真微微一笑,银铃般的笑声顿时荡漾在了整个屋子之中,也化解了绝大多数的紧张气氛,乔潜也是顺势就这么坐在了一旁,任由纪真和宣越两个客人坐上了主位。 他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夫人会被别人道破,乔潜二字还有可能从别人的口中说出,这让他不得不惊讶,更是不得不怀疑起自己之前的想法,既然纪真能够一口道破这些,想必面前这个笑得天真的少女对自己的事情应该是已经了如指掌了吧。 “先生也不用紧张,我说这些不过是想同先生交个底,避免我们在接下来的交谈之中,先生还对我遮遮掩掩的,其实并没有必要不是的吗?先生,您说呢?”纪真虽然字字句句都在询问乔潜的意见,但是也是一直在逼着乔潜。 “郡主殿下说得自然,我本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郡主的,只是您要知道,有些事或许并不是别人不说,而只是因为那个人并没有问及罢了。不知道郡主此行有何打算,难不成只是为了到这偏远的寒舍来取笑在下的不成?”乔潜说话之间明显带上了怒意,但是纪真却是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此行原本是想携恩逼迫乔潜听从并跟随宣越。 但是在进屋的瞬间,纪真便放弃了这个最初的想法,若是乔潜不愿意,自己又何苦逼迫呢,何不如就这样摊开牌来,让乔潜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什么,两个人也好交个心,这对接下来的谈判才更有利。 “自然不是,不过先生既然能够猜到我们前来,更是应该能够算出我们此行了目的吧。”纪真放下手中的茶杯,同乔潜静静的对视着,“我也不同先生绕什么圈子了,此行我们前来便是想要请先生出山做宣越的幕僚。” 纪真提到宣越的时候,乔潜才下意识的往一旁看了看,虽然进屋以来一直都是纪真在说话,但是宣越的存在也是让乔潜不容忽视的,但是现在在看去,好像这个二皇子殿下同人们口中所传的并不太一样。 “宣越见过先生,不知道先生对于真儿的建议意下如何呢?”宣越适时地将话茬接了过来,然后像纪真事先交代好的那样,将自己全身的威压尽皆释放了出来,并且集中在了乔潜的身上。 乔潜在承受到来自宣越的威压的瞬间,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因为他在宣越的威压里不仅感受到了来自皇帝应该有的气势,更为关键的是,这之间还有着一种包容和仁慈,这才是一名真正适合继承大统的皇子。 乔迁苦笑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向宣越和纪真:“乔某人这还有的选吗?” “我希望乔先生明白的是,并非是我们二人胁迫先生,而是希望先生能够自愿答应此事,自然,我们也知道先生在担忧什么,无非便是贵妇人的病以及烁儿还并未出师这两件事情罢了。”纪真轻轻地用杯盖荡着手中的清茶,清脆的声音不断地在乔潜的心间回荡着。 “难道郡主殿下能够治好我爱妻的病?”虽然乔潜听闻纪真拜在了鬼医的门下,但是对于纪真究竟继承了多少鬼医的医术,乔潜还尚未可知,原本想着若是等日后纪真医术大成了,自己又在他们二人手下做事多年,凭借着此也可以求纪真加以救治。 但是乔潜却是万万没想到,纪真竟然自己现下就提及此事,可想纪真应该是对自己妻子的病有所解决办法,此时乔潜也不计较别的了,至于什么玲珑棋局什么的,都没有他夫人来得重要,没见那棋局摆在那都这么多年了,都没人解开,无非就是乔潜不想离开卧龙岗的原因罢了。 他无非就是觉得,若是自己跟了一个完全无用的人,何必为了那毫无实际的师门诺言浪费了自己与妻子之间的相处时间呢?但是若是能够有人既能解决妻子的病状,又是明君,自己当然愿意辅佐之了。 “嗯,这是自然,等你应下这件事情,我便可以着手为你夫人医治,应该很快便能痊愈。”纪真笑着说道,可见自己的想法还是对的,“至于烁儿,我可以允诺你将他带在身边,无论如何,我也会保证你们一家人的安危,我甚至可以让烁儿进皇家书馆学习。” “至于你,乔潜,难道你不想一报当年你们乔家的灭门之仇吗?还是说你的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让你已经忘了当年的血海深仇了?”纪真的一番话就如同当头棒喝,让乔潜顿时便回忆起二十年前,他还未拜入藏龙阁的时候。 第164章血仇 第164章血仇 二十年前,乔家乃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皇商大户,甚至还有这先帝所赐的大皇商的牌匾。但是就这样钟鸣鼎食的高门大户,说没就没了,只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整个乔家便被人血洗,唯一存活下来的只有现在的藏龙先生,乔潜。 当年不过十多岁的乔潜因为在先生家中习课,多呆了一晚,才得以逃过那场血洗,整个乔家上下上百口人,尽皆死在了那一场血案之中。原本年幼的乔潜甚至还想报官查案,只可惜这种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背后必定站着朝廷中人。 乔潜被当年的书童拦了下来,并且在逃亡的路上,书童执意同他换了衣服,两人分开两路走,乔潜幸运的躲过了追杀,并且一路逃到了卧龙岗,至于那个书童,乔潜在拜入前代藏龙先生门下之后,曾经竭力去寻找过,但是却一无所获。 而乔家的灭门血案则是成了一桩无头血案,先帝甚至只是草草敷衍便将此事一笔带过,完全不顾及那是上百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至于这个唯一活下来的幸存者,乔潜一直想要查清真相,只可惜却一直没有机会。 甚至这时间过得太久,乔潜甚至有时候看着月亮,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都已经将那样的深仇大恨抛诸脑后了。若非今日纪真再提及此时,乔潜甚至怀疑,自己或许真的就是那样数典忘祖的人,连亲人的血仇都能够忘记。 “不!不!我没忘,我没忘,我哪敢忘啊,我一闭眼,就能够想到当年我回家时,满地的鲜血,和四处都是的尸首,那都是我的亲人啊!我临走时,他们还都笑着送我出门,可是,可是等我回去的时候,却是没有一个人能上前迎我了!” 乔潜睁红了眼睛,满目的血丝,紧紧捏起的双拳,还有略带疯狂的嘶吼。纪真觉得,这样的乔潜或许才是那个他所知道的血性汉子。乔潜的眼泪止不住的便留了下来,他怎么敢忘,他怎么能忘,他甚至都不会想过要忘。 那是融在他血液里的仇恨,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提及,因为若是他执意想要报仇,又没有能够支撑的后台,只怕这原本安逸的生活可能就一去不复返了,而使原本就疾病缠身的妻子过上那样的生活,是乔潜最不愿意看到的。 “你知道是不是?你知道是谁杀我了全家是吗?是谁,究竟是谁!”乔潜咆哮的冲着纪真喊着,这么多年压抑着的仇恨和情感在这一瞬间被乔潜完全释放开来。纪真甚至不怀疑,若是那幕后主使站在乔潜的面前,他甚至能够将那人生撕活吞了。 只是纪真缓缓地叹了口气:“乔先生可知道,当年为何先帝并没有再追查此事吗?毕竟当年的乔家是那般受宠,而事后先帝却丝毫没有追查的意愿,先生难道不感到奇怪吗?” 乔潜愣了会神,虽然此刻他很是激动愤怒,但是乔潜内心知道,其实当时他也曾猜想过,毕竟先帝当年没有必要装出宠爱乔家的样子,而且乔家根本就是先帝一手扶植起来的,目的便是为了控制大秦境内的各种重要事物的买办。 但是先帝不追查此事,却是让乔潜很是疑惑,因为先帝根本就是一个极其自我的人,若是这般任人打了自己的脸,他怎么可能能忍,而这更是相当于断了他的一只手啊,可是先帝偏偏没有任何想要追查的举措,这由不得乔潜不怀疑。 “先帝那般刚愎自负的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是目无一切,他能将谁放在眼里?或者说,当时先帝最为忌惮谁,先生这般玲珑聪颖,想必应该已经猜到了吧?而且据我所知,先帝当年并非没有探查。” 纪真突然说的话,让乔潜一阵惊讶。其实当初乔潜也这样想过,但是却是等了很久,也没有听说朝中有任何一位大臣莫名消失。他便以为先帝应该是没有探查,反而想要将此事欲盖弥彰过去。 “先帝当年派出暗卫巡查,那般武艺高强的暗卫,出去整整一个小队,三十号人,而全身而退回来的只有不足十人,先生可知道,这大秦境内能够有这般武力装配的还有谁呢?或许先生不如再想想,在乔家掌握了盐铁糖的销售权之后,又与谁家起了冲突呢?” 纪真一一道来,乔潜突然想起来,当年乔家与某一位亲王共同争夺铁器的销售权,但是最终因为先帝的偏爱,以及先帝担心这铁器落入一位亲王手中,会对他的江山造成威胁,所以便选择了乔家,而乔家也因此得罪了那位亲王。 亲王,究竟是哪位亲王来着?乔潜想了想,但是却因为当年他年纪过小,根本没能够接触到这些家中的辛秘,所以知晓的并不多,而且当年他极其反感商道之事,一心想要科举,结果对家中之事根本是完全不了解。 不过这没有关系,他只要明白了,在那之后,那位亲王在乔家落寞之后占到了最大的便宜,想必这当年的暮侯黑手也就不用再多猜什么了,毕竟要是谁占据不到任何的利益,何必无缘无故的冒着风险去拔了一只老虎的胡子呢? 乔潜突然想到,现下掌管密县蔗糖制糖权的古亲王,好像在乔家之后,古亲王很快的便派人接受了乔家手中大部分的商铺,更是一手接手了乔家的盐铺,糖铺,铁铺,甚至连铁矿也一并收归麾下。 至于其他两位亲王似乎一直都没有出手,难道真的是古亲王所为?难道就只是为了那些所谓的钱财,就能够致他们整个乔家数百号人的性命于不顾?还是说他们这些人,在这些当权者的眼里,不过就只是蝼蚁? “郡主告诉我此事,难道可以帮我报仇不成?”乔潜虽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但现下的他在极力的让自己沉静下来。 “不,不是我帮你报仇,而是你自己亲手去报仇。”纪真笃定的说道! 第165章藏龙夫人 第165章藏龙夫人 “我?就凭我?那要等到何年何月?”乔潜低下了头,但随即又立马抬起头来,“郡主殿下可是说,若是我尽心辅佐二皇子殿下,两位殿下也会尽心助我报仇一事,不知道在下说的可对?” “先生说的自然是对的,只是我想先生明白,我们或许在某些地方达成了交易的共识,但尊卑之分还是希望先生能够分的明白。”纪真眼神一凛,身上的威压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宣越的,甚至对比之下,纪真的似乎戾气和杀意更要重上几分。 其实相对比之下,若是让乔潜真的去选,他反而会选择跟随纪真,但是只是可惜了纪真身为女儿身,并不能够逐鹿天下,一争皇位。不过乔潜心中想着,若是纪真真的有那样的想法,他甚至愿意同纪真一起赌上一把,就赌这天下独一位女皇帝。 “郡主殿下放心,这藏龙一脉向来便是以培养天下最有名的相士为己志,更是以辅佐天下第一明君为最大的理想,至于那种尊卑不分的事情,我藏龙一脉的人绝对做不出来!”乔潜信誓旦旦的说道,他明白,必要的投诚是他现在所要做的首要的事情。 “既然如此,先生何必还将贵夫人藏在屏风之后,不如便将夫人请出来一见,我也好早早便为夫人治疗才是。”纪真早早地便感觉到了屏风的背后似乎有着微弱的鼻息,再加上屋内略微飘散的血腥气,纪真便猜到了这藏龙夫人现下就应该躲在了屏风的背后才是。 世人皆以为这藏龙先生大才,但是尽皆忽视了这藏龙先生背后站着的女人,往任的藏龙夫人如何,纪真并不知道,也无从可知,但是这一任的藏龙夫人却是一名才智并不在藏龙先生之下的奇女子,甚至有些方面更是过犹不及。 纪真了解方薇,她心思缜密,考虑事情更是面面俱到,甚至比起乔潜来都要更为稳妥一些,但是有时候也过于稳妥,而乔潜则是更为激进一些,考虑事情有时候会略有疏漏,但是只要两人互补之后,这问题便可以处理的极其完美。 甚至有时候纪真觉得,这藏龙一脉应该便是传给一对夫妻,以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在融入男女双方考虑事情的特性,或许这事情会处理地更为妥当。 “是子谦忘了,子谦这就请我夫人出来,只是夫人的身子并不适,还请两位殿下不要见怪。”乔潜掬着身子,然后走到了屏风背面,将一位面着面纱的女子请了出来,虽然未见此女面容,但是仅凭这气质,宣越都觉得这或许才是人们想象中的人物该有的气质。 而纪真和宣越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刚刚乔潜在说话时,自称子谦,这也就证明着他们两人的这一趟并没有白走,反而终于将这藏龙先生收归麾下。要是纪真没猜错,子谦应该是乔潜的字,而古人若是在对方面前自称字,便是表示对对方的一种尊敬。 “方薇见过郡主殿下,见过二皇子殿下。”方薇轻轻福身,但是却一直依偎在乔潜的怀抱中,甚至乔潜也一直紧紧地握着方薇的手,这夫妻二人的感情还如同自己前世所看到的那样子好啊。 “夫人多礼了,快快请起吧。”纪真伸手将方薇扶了起来,然后便带着她坐到了一边,“我为夫人治疗,先生不如同他一起前去探讨一二,来的路上,皇子殿下可就已经心心念念的准备了许多问题,想要问策一二的。” “还请先生多多指教。”宣越跟着乔潜便出了屋子,顺带将小乔烁也一起带去了书房。 而这边的纪真见其余人都走了,便伸手将方薇脸上的面纱给揭了下来:“若是我没看错,夫人中毒已经快要有七八年的时光了吧?”纪真在看到伤口的瞬间才明白,为何前世方薇会死在了天山雪莲的药性之下了。 而前世的纪真虽然懂医理,但也只是一知半解,并没有像今世这般有着系统性的学习,她本来以为方薇所中的只是热毒,如今看来,方薇的体内应该是有着一种莫名的毒素,也正是这种毒素使得原本可以随着汗液排出的热毒一直积聚在了方薇的体内。 “夫人此前可是中了什么毒?”纪真也并没有查清这毒素究竟是什么,但是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这种毒素好像可以使得人体内的器官提早衰老,这究竟是在哪看过来着。 纪真想了许久,也未曾想明白,直到方薇的一句话,才使得纪真的思绪变得通透。 “妾身出自北荒,曾经饮过不老泉的泉水。”方薇平静地看着纪真,就像在叙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却没有想过这句话在纪真的心中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纪真前世也曾经探查过方薇的身世,但是怎么查都是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好像这个人就是从天而降的一般,直到现在,纪真才有所明白。 原来方薇竟然是北荒之人,更是饮用过了不老泉的泉水!虽然不老泉被人这样称呼着,但是这泉水却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样,可以使人喝了之后便长生不老,反而会加速人体的衰老。 而也是因为这种泉水的奇异性质,一但北荒之中有人爱上了秦人,并且愿意饮用不老泉的泉水,便可以脱离北荒,这也是唯一正大光明可以离开北荒的方法,而原本有着异域风情的北荒女子在喝下不老泉的泉水之后,也会使得容貌急速衰老,使她们在大秦之内行走,可以得到安全的保障,毕竟年轻又貌美的北荒女子在大秦开始被当成贩卖的商品的。 “我知道这不老泉的泉水向来都没有解药可言,郡主殿下也不用多费心了,能够看到乔郎能够找到可以替他施展志向的人,我的余愿足矣!”方薇似乎早就看透了一切,在她为了乔潜喝下不老泉的那一刻,她便猜到了有这样的一天。 第166章治病 第166章治病 “夫人这话说的可是有点早了,我何曾说过我治不了了?夫人还是要对我有点信心的好啊。”纪真突然的话语使得方薇顿时失了方寸,她刚刚可是有听到了什么,她想信却又不敢信,难道刚刚纪真所说的是能够解开不老泉的毒? “郡主殿下可是认真的?那可是不老泉啊,已经足足有两百年都没人说过可以解开不老泉的毒了!”方薇很是惊讶,因为不老泉在她的记忆中便是个传说,结果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那个曾经被自己看成是很傻的行为的女人。 她竟然也会为了一个男人去喝下不老泉的全身,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了生养自己的父母,为了一个男人甚至背弃了自己的信仰,甚至最后她连自己一向引以为自豪容貌也毁在了不老泉上。但是她不后悔,她甚至从来没有后悔趟过不老泉的那个决定。 “自然是认真的,你莫不会以为我在空口说白话不是?”纪真很是自信的说到,其实她是真的知道如何破解不老泉的毒,那也真的是个意外。 当时宣昊从北荒交战回来,带了一个长相极其艳丽的北荒女子,这个女子将宣昊迷得神魂颠倒。而这个女子的心也是毒的很,竟然在纪真的燕窝粥里放上了不老泉的泉水,而当天恰巧纪真身体不适,这燕窝粥便被宣昊赐给了那位北荒女子。 那女子也不知自己所喝的燕窝粥纯粹是用不老泉的泉水熬煮出来的,结果到了第二天,这北荒女子便是满头青丝变白发,额头上更是爬满了深深地皱纹,而且更为关键的是,这代表着人的寿命的牙齿竟然也开始出现了松动。 原本宣昊带着她回府便是受到了众将士的非议,如今她连美丽的容颜都已经失去,宣昊又怎么会顶着众将士的压力执意将她留在府中呢?结果第二天这女子便被乱棍打死,葬在了城外的乱葬岗。 纪真也因此去探查这女子究竟中了什么毒,不查不知道,一查纪真还真的是发现了这不老泉的各种传说,有人说这是一汪连接黄泉的泉眼,有人说这是一条恶龙的龙涎,反正是各种传说都有,而纪真则是注意到了一则传说中提及的,可以破解不老泉泉水之毒的果子。 那是一种被称作朱果的神奇的红色果实,但是很多喝下不老泉泉水的人皆是尝试了各种红色鲜艳的果实,但是却依旧没有任何作用,只能看着岁月的痕迹提早爬上自己的脸,这头发一天比一天的白得更快。 但是一次与北荒的交战中,纪真无异的在不老泉的周围发现了一条地下暗河,并且顺着暗河的水流前行,甚至可以直达到不老泉的泉眼下方,从上往下看,就好像整个人都置于泉眼中间一般。 而原本传说中藏在不老泉之中的神奇的可以破解泉水毒性的红色朱果还是真的藏在了不老泉里,因为这泉眼的下方就是一块静如明镜的万年水晶,而这泉眼则是在这水晶之中,而这水晶之下则是一块空地。 上面种植着一簇又一簇的结着鲜艳红色果实的矮小植株,而若是从泉眼上方径直的往下看,的确是可以看到一颗又一颗如同红色宝石一般的朱果,所以传说之中所说的并不是错的。这解药便藏在了不老泉之中! “夫人可曾听说过朱果?”纪真一提及朱果,方薇便立马想了起来,那是北荒传说中的圣果,传言吃了朱果的人可以平添六十年的寿命,甚至可以抵消不老泉的毒性,但那一向都只是传说中的东西罢了。 “自然是曾经听长辈们说过,难道郡主殿下也曾经听说过那个传说?”方薇并不明白纪真提及朱果的用意,难不成她知道朱果的所在不成? 纪真微微一笑,略微带着点神秘:“不老泉这种传说中的东西都真实存在,为什么夫人会觉得这朱果就真的只是传说了呢?” “难道郡主殿下你真的知道朱果所在?”方薇顿时惊讶起来,听纪真话里的意思,难道是这朱果真的存在于世?那为何她们北荒一族的人寻觅了那么多年,也未曾找到,而且每一个出走北荒的人,毕生的梦想便是寻找到一枚朱果,以解不老泉的毒。 方薇也曾经听说过,之所以朱果这种东西会被传出来,便是当年有一名出走北荒的人,意外的得到了一枚朱果,并且解了毒,为了后人着想,她才将这件事情变成传说,并且流传出来,只是希望后人可以寻得朱果解毒罢了。 但是这传说之中,朱果便藏在了不老泉之中,虽然很多人站在不老泉上都能够看到泉水中有着红宝石一样的东西,但有人曾经下过不老泉探查,却被一只一直生活在不老泉中的奇异生物给一口吞没了。 后来便有人传出,那传说不过是不老泉中的怪物为了吃人所编出来的,而泉水中红色宝石并不是什么朱果,而是怪物的眼睛。这种消息一传出,人们便很快就不敢再接近不老泉了。 “人们都说,这朱果就藏在不老泉中,可是为什么就没人信呢?”纪真笑着说道,“你放心便是,半月之后,我便会让人带着朱果喂你服下,这是天山雪莲,等你服下朱果之后,将这半株天山雪莲服下,体内的热毒便可以很快消散了。” 方薇没想到这北荒百年的奇毒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就被面前这个不足二十的女子给解开了,但是她更是无意去得知纪真为何会知道朱果的所在,她只在乎等到自己服下朱果之后,又可以陪着乔郎多久罢了。 “妾身谢过郡主殿下,殿下放心,日后我便同乔郎为郡主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方薇进入大秦多年,对于大秦的文化以及生活习惯已经习以为常,但是纪真清楚地知道,方薇最大的特长并不是出谋划策,而是经商! 第167章问策(一) 第167章问策(一) 这边的纪真正同方薇谈着不老泉的传说,而另一边的宣越却是在书房之中,就一些律法施政之事同乔潜辩驳了起来。虽然在很大程度上,乔潜的学识可能比起宣越来要渊博的多,但是另一个反面上来说,乔潜的经历少。 虽然乔潜身居卧龙岗,也对这天下之事尽在掌握之中,但是毕竟有一些事情,不是他可以接触到的,或者说,乔潜并没有到达那样一个层次,却基础到那些事情。但是宣越不一样,虽然宣越年纪轻轻,但是却是一直站在权利最中心的人。 人只有站的高,才能看得远。处理政事也是一样的,只有站在一个可以执掌天下的地位,才能够有着与之相对应的气魄,更是只有这样才能够有足够的阅历,将或许并不是长处的学识给填补上缺漏。 所以即便是每一任的科举到了最后,需要问策的人,永远都不会是那些主持科技考试的腐儒文官,反而是皇帝本身,只有他知道什么样的政策最适合在他治理下的国家进行实行,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究竟需要什么样的人才。 而宣越想要问策的原因也在于此,他想要通过乔潜对自己的问题的回答,知道乔潜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或者说是一个可以在什么方向上去帮助他的人,这才是宣越问策的最根本的原因。虽然前世的记忆里乔潜是个谋士,但同时那样的乔潜并不附和宣越的心思。 前世的乔潜献计让宣昊屠城,借此给北荒蛮人加以威慑,甚至可以用毒药在地方的饮用水中下毒,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但是通过这样的手段获得的胜利却不是宣越想要的。所以他想要知道,前世的乔潜究竟是在宣昊的被迫下这样做,还是他心里原本的戾气就重。 “先生可知,若是这敌军逼近城池,城池之内弹尽粮绝,只能支撑不到两天,必定城破人亡,这援军尚在百里之外,到达此地尚需三天时间,我们要如何才能支撑到援军的到来?”宣越所问的这件事,正是当年乔潜做出的最为大不讳的一件事,也使得藏龙先生在此后便是人言畏之的主要原因,更是使得乔潜被后世所辱骂。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乔潜念叨了两句,而宣越听之,立马眉头一皱,却见乔潜微微一笑道,“想必殿下刚刚必定心中以为我所说的乃是让殿下做个逃兵吧?” 宣越闻言又是一皱眉头,这藏龙先生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啊。 “殿下以为,坐在皇位上,最大的支持来自哪里?”乔潜正襟危坐,突然极其认真的看着宣越,那眸中射出的寒光似乎要看透宣越的内心。 宣越也是缓缓一笑道:“这要看先生你如何想的,吾自是以为,这天下乃是百姓的天下,万名的天下,自然这能够坐上皇位,最大的支持自然是来自于百姓才是。” 乔潜听着宣越的回答,不由得审视了宣越一番,随之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果然这才是所谓的明君之相:“那殿下现在再想想我刚刚所说的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青山究竟指的是殿下您自己呢,还是这支撑着你能够登上帝位的百姓呢?” 宣越顿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原来先生的话意欲在此,是吾孟浪,误会先生了,还请先生见谅。” “无碍,殿下这样想也是正常,世人皆以为我藏龙一脉为了能够建造出所谓的盛世,辅佐出所谓的明君,必定会不择手段,但是他们何时想过,其实我们也是这天下百姓之中的一人,我们又怎么会有着行得通的别的办法不走,定要选择如此伤天和的办法去做呢?” 乔潜说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其实前世宣越记得,乔潜也是对宣昊说了这样一句话,也是因此,乔潜身边的将士通通记恨上了乔潜,正是因为他,他们才会成为万夫所指的逃兵懦夫,也正是因为他,他们抛下了满城的老幼妇孺。 当年荒人在乔潜他们大军离去后,进城烧杀辱掠,也近乎屠城,而原本这些百姓的守护神却是早早地便逃离的。 其实他们未曾想过,当初乔潜也只是向宣昊进言罢了,至于怎样抉择那是宣昊这个主帅才能做的决定,既然他们都撤退了,想必这决定最终还是宣昊下的。再至于乔潜所说的,这其中究竟是什么意思,想必当时的宣昊也是明白的。 只是碰巧宣昊早早地也想走了,而乔潜则是恰巧给了宣昊一个借口,这是我军师所说,并非是我本身的想法。宣昊完完全全的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乔潜,至于那些最终还是跟着乔潜一起撤退的将士,他们又何尝不是做了自己的选择。 若是他们心中真的想要留下来同这满城的百姓一起共生死,他们也未尝不能够撑到援军的到来,尤其是这原本是三天之后才会赶到的援军,竟然就在城破之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赶到了。而这次的援军的赶到,却并没有使城中的百姓感到兴奋,而是更加悲伤。 若是他们再坚持一会,或许城就不会破了,更或许自己的身边也就不会血流成河了。 “先生大善,我曾经想过,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登上帝位,我想使这天下人人有书读,不知道先生有什么样的想法,可以使我的愿望得以达成?”宣越突然抛出的问题,让乔潜陷入了沉思。 而乔潜最主要的是在心中怀疑起宣越这样说的真实性,因为每一任帝皇尽皆希望这天下昌盛,但是又不希望有人能够威胁到自己。而控制学识是每一任皇帝都会去做的事情,无论是罢黜百家,还是冯书坑儒,最终的想法都是希望能够使得天下百姓能够仅仅信奉自己罢了。 但是乔潜看宣越神色端正,并无任何眼神躲闪,最终正色道:“殿下所言可是心中所想?” 第168章问策(二) 第168章问策(二) “我既然将问题拿出来询问先生,自然是想真心实意的听先生一言,这天下,我从未认为是一个人的天下,这向来属于天下万民,而我想做的仅仅只是去做个维持秩序的人,我只是希望这个国家在我的维护下可以变得国富民强。” 宣越一阵慷慨激昂的说道,其实他也能够明白乔潜的心思,毕竟皇帝都想控制人心,而人只要接触的多了,这心思自然就活泛了,或许会多了更多的花花肠子,而保持原装的最好办法便是使这些人接触不到外物,时间一久,思维自然会发生定式。 而正和帝自然也是这样做的,正和帝登基后,大行推崇儒教,希望借助儒家忠君的思想去慢慢侵蚀人们的思想。这样做自然是可以保证一时的权利的稳定,但是同时的是,这个国家会长久的得不到进步,更为可怕的是,甚至有可能会退化。 人的思维发生退化,便会不思进取,一但人不思进取,整个原本可能会显得和谐的国家,一下子便会发生崩坏,整个制度会慢慢被人们破坏,甚至有可能会推翻原本他们觉得和谐但是有着强烈束缚的统治政权。 乔潜被宣越的一番话也是说的心潮动荡,他自然也想过,要是能有那么一天,肯定会是整个国家迎来大发展的时候。之所以一直这样排列,士农工商的原因,便是因为读书时间极其费钱的事情。 皇帝为了控制思想,便会提高读书的花销,这样一来便很大程度上控制了人们去接触书。你可以想想,历史上那些个言官御史,哪一个不是熟读经书典籍,但也正是他们,看皇帝看得最紧,虽然皇帝也喜欢有人说真话,但要是全天下都说真话,这皇帝坐着还有什么意思? “若是殿下真的有这般心思,在下自然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只是在这之前,殿下还是要先将这皇位坐稳,这些大计在日后才能有了足够坚强的支撑,我们才能一步一步的将之加以实现。”乔潜似乎突然就对未来充满了期待,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吧。 “其实我们不一定要等到那一天,即便是现在,我们也能尝试着去做。”宣越的话让乔潜一惊,现在就去做?正和帝能够允许吗?再者说了,这种事情一但做了,就再也收不回头了,这中间还需要着大量的资金去支撑才行啊。 乔潜斟酌再三,想着怎样说才不会打击到宣越的自信心,最后还是决定跟宣越坦白:“殿下可有想过,我们若是现在着手去做,可就是没有回头路了,而且还要考虑到皇帝是否愿意让我们这样做,而我们又是否有足够的资金去做呢?” “资金自然是会有的,不然先生以为我们接下来想要去哪呢?”宣越神秘的一笑,然后朝着密县的方向看去,到底是熬糖的时候,空气中都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乔潜突然就明白过来宣越的意思,然后激动地叫出声来:“你们要去抢夺制糖权?”乔潜没有想过,不过是一名没有实权的郡主,外加一名还没有封王的皇子,他们竟然就敢去捋这古亲王的胡子,可要知道,这古亲王可是三位亲王里面拥有兵权实权的一位啊。 “先生还是莫要猜了,也不必惊慌,我只想听先生一言,了解下先生究竟有着怎样的想法。”宣越又坐回原位,然后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乔潜,若是说刚刚那题考的是乔潜的人性,那这道题却是宣越想要真正的看看乔潜的能耐。 “殿下可知道,这各宗族家中都有开办宗学一事吧?”乔潜坐在了宣越的下侧,然后同宣越讲解起来。 “这自然是有的,不止这宗内有宗学,这各州县自然还有着县学府学,不知道先生此言何意,还请先生不吝赐教。”宣越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但是脑子里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能够被他牢牢抓住。 “殿下既然知道这宗学,县学府学的存在,那也应该知道除了这些有钱读得起书的人家,还是有很多没钱上学的孩子,殿下想要改变的无非于此吧?”乔潜略带疑问的看向宣越,只见宣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乔潜知道,他应该自己已经有所领悟了。 乔潜接着说道:“这些孩子无非就是读不起书,那只要我们能够负担起他们的束脩便好,这只要有了银子,自然就好解决。再来说说这教书先生,科举考试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考生,据我所知,每年的秀才也有极多,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轮上职位,若是我们能够将这些落榜的秀才公们也能够利用起来,想必会容易的许多。” 乔潜短短的几句话顿时便让宣越豁然开朗,他甚至明白了为何乔潜提到这些个落榜的秀才,那就是他想借助这些文人的舆论去抵抗正和帝的不满的意见,若是天下的文人皆是站在宣越的这边,那么即便正和帝有着再大的意见也只能是忍着了。 “那先生觉得,我们应该如何施教呢?”宣越疑惑的问道。 “这天下的百姓自然有着自己的想法,读书也不一定是唯一的出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那些个原本对读书就没有兴趣的人,我们何必去强制性要求他呢?至于我们能教他什么,就看他想学什么了,有时候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我们可以开设各种技能课,找一些个老师傅,叫他们一些可以使他们日后能够养家糊口的技能,因材施教才能够达到最为理想的状态。”乔潜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尽皆说了出来,等他扫到宣越的神色时,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宣越并未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眉头舒展,反而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乔潜看着宣越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了半天,宣越才开口说话,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乔潜也大为为难。 第169章问策(三) 第169章问策(三) “先生所说的,越也曾经有所考虑过,只是这些个老师傅却并不是那么好请的,毕竟先生也知道,这些手艺自古以来便是传内不传外的,我们又如何能够说服这些个师傅呢。”想到这些,宣越的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乔潜看的出来,眼前的这位二皇子殿下是真正的在为百姓考虑,而他能够放下架子在自己面前自称名,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尊敬了,得此明主,乔潜又有何值得抱怨的呢。 而在乔潜注意到之前,宣越便注意到了,乔潜心中似乎是真的放下了那种对于全力阶级的敌视,是真正的开始为自己出谋划策了,这是个好现象,若是乔潜真的能够一心一意为自己做事,他便可以省下大部分的时间来陪纪真了。 “这件事殿下放心,殿下可知道,每年总有许多这些师傅开门收徒,即便是与自己教自己孩子不一样,或者说是没有那么尽心尽力,但是我们无所谓这些,我们只需要他能够教会别人基础的,至于再难一点的,就看个人命运了。” 宣越虽然经历丰富,但是接触的大多是权力斗争上的事情,而乔迁不一样,乔潜本身就是老百姓,只是他的学识使得他与众不同了一点罢了,而其他的却是与普通百姓一样,所以乔潜对于平常的百姓生活了解的要比宣越多得多,或者说是除了书本以外,乔潜知道的事情要比宣越知道的更贴近生活,更贴近于现实。 “若是真的能够如同先生所讲的那样,那也真是极好的,既然先生有了这样的想法,可想尝试着一做呢?或许先生也能成为像孔圣人一般流传千古的名师也说不一定。”宣越虽然略有打笑的话,却是让乔潜真的上了心。 “若是殿下真的有心想要这样做,潜愿意为殿下出一份力。”乔潜想到若是自己没能够助宣越登上帝位,那么自己说不定在那之前也能够成为桃李满天下,或许也能够对得起自己活上一世了,至于藏龙一脉的责任,自己也可以交托给更多的人去实现了。 “这是自然,等到这次的密县之行后,先生便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宣越微微一笑,一旁的乔烁立马冒出头,小心翼翼的同宣越说道:“皇子殿下,你要带我师傅去哪?”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样子,逗得宣越一笑,然后伸手去揉了揉小孩略显柔软的头发,但是心中却是想起了,若是自己也同真儿生个孩子,想必也应该会有这么可爱吧?不,不对,应该是比他更可爱一些才对。 乔烁满脸好奇的抬头看着这个一脸傻笑的叔叔,心中却是想着,这个叔叔好奇怪啊,我问他话,他都不回答我,只知道一个人在那傻笑!不对,他一定是想要来拐走我的师傅的,不行,我要防着他点。 人小鬼大的小家伙立马怒视着宣越说道:“我不准你带走我师父!哼!” 宣越不由得回过神来,听到小家伙的指控,宣越也是哭笑不得,不由得伸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嗯,我不只要拐走你的师父,还要拐走你的师娘,还要连带着你一起拐走,小家伙,叔叔问你,你怕不怕啊?” 乔烁一听,立马就慌了,这个叔叔好大的胃口啊,人家不是都说,这种拐人的都是要怪变得吗?吃一个还不够,还要吃三个才能饱啊,可是他这么小一个,怪叔叔肯定是吃不饱的:“不行不行,我不要跟你走,师傅师傅,这个怪蜀黍要把我们拐走之后都吃掉!” 要是纪真在一旁,保证要笑翻了,谁能够想到两年后就人小鬼大的小藏龙先生,如今还能有着这般天真的童稚气。 乔潜和宣越谈得差不多了,纪真这边确实陷入而僵局,因为纪真竟然出乎意料的想要将东洲的所有的钱庄生意都交由方薇来管理,这不由得让原本手中管钱最多不超过十两银子的方薇心中惊慌了起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但是出乎对纪真的负责,方薇还是第一反应便拒绝了这件事,虽然纪真再三强调了,这无论亏损都与她无关,但是方位还是不敢冒这个险,毕竟那可不是一百两还是几百两的银子,那可是大约包括了整个东洲百分之四十多的银子。 若是这笔银子出了问题,牵扯到的可不止东洲的这些个钱庄,更是会牵扯整个汇通钱庄,也是会影响到纪真和宣越接下来的安排,试问不过是刚刚见面没多久的方薇如何敢贸贸然就将这么重要的任务就接下来呢? “郡主殿下,妾身是真的做不来,你若是有别的事想要让妾身去做,妾身定然二话不说,但是这件事情的责任实在是太重大了,而且牵扯的又过深,我也担心哪一天一旦我的身份被人们所知道,会给殿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这之前,我们还不如小心一点。” 另一方面方薇也是担心自己荒人的身份会被发现,要是让朝廷知道,这郡主和皇子的手下还藏着一名荒人,那么便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他们通敌卖国了,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方薇自然是会担心的。 “这种事情,夫人就不必担心了,我既然愿意将这件事交由夫人来做,那么便说明我对夫人是极其信任的,也不希望夫人就此辜负了我,我自然也实话说,我是看中了夫人的心思细腻,做生意这种事情,最忌讳急功近利,而夫人的品行才是我最看重的。” 前世纪真还记得,即便是方薇拖着病躯,也是凭着一手翻云覆雨的能力,将整个大秦的商道都开辟出了新的局面,甚至给宣昊攒下了大批的银两,这钱,也就是这么来的。 这一次重活一世,知道方薇有着这样的能力,纪真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呢,这夫妻两在纪真眼中看来,那可就是个大金矿啊。毕竟,人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第170章交代 第170章交代 “那便与夫人这般说定了,夫人也不必推辞,有时候,一些事情只有交于自己人手中,才会放心的多。”纪真是下定主意,一定要将乔潜收归麾下的同时,也要能够将他这个有着绝对经商天赋的夫人也一并拿下。 “那便听从郡主殿下的意见便是。”方薇也不好再推辞什么,她本来无非就是担忧自己可能会将纪真交代过来的事情搞砸,但是纪真已经这般说了,若是她再推辞,那便是她不知好歹了,更何况纪真还是可以帮自己夫君报得大仇的人。 其实对于乔家的血仇,方薇也是略知一二的,更是知道乔潜为了自己,已经放弃了很多,甚至连血海深仇都能抛之脑后,但是方薇也不愿,她不希望乔潜为了自己放弃这些,这本身就是他为人子孙该做的事。 倒也不是方薇想要让乔潜一定要去报仇或者是怎样,但是她希望乔潜不会心中有遗憾,因为他一直以来并不知道,当初乔家的学案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隐情,若是为人子孙,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乔潜又有何颜面于百年之后面对乔家的列祖列宗。 更何况若是自己也能够站在一定的高度,想必可以帮到乔潜,其实在一定程度上,帮纪真做事,也就是相当于在帮自己的夫君了。等方薇想清楚了这一点,自然是一口就应下了纪真的要求。 “既然这样,夫人此次便与先生到时候便直接前往东州府城,到了那便直奔汇通钱庄前去便是了,我已经通知了钱庄那便,倒是会由夫人直接去一手掌控。”纪真一说完,方薇更是一惊,纪真竟然已经安排好了,就好像她知道自己一定会答应一样。 方薇不由得更为郑重的审视起纪真来,能够做到这般运筹帷幄,甚至方薇仔细一想,刚刚与纪真的交谈之中,似乎无论提到什么问题,都是纪真在做主导,想到这一点,方薇的背后不由惊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纪真年纪轻轻,便对事情的掌控到了这般地步,甚至能够对她的情绪和各方面的掌控与引导都到了这般程度。方薇甚至可以毫不怀疑的想到,即便是自己一开始打定主意不会答应,最后还是会被纪真说服,这纪真看着比她想象中的复杂啊! “谨遵郡主殿下的吩咐。”方薇回神过来,看着纪真正盯着她微笑,不由得立马回到。其实纪真原本是想将他们一同带上路的,但是想了想,一是她同宣越很少有共处的时间,二是她也想看看方薇是否有那样的魄力,将原本有些慌乱的东州钱庄梳理好。 这也算是纪真对方薇的一个考验吧,其实她没有注意到,很多时候她处理事情的方式已经越来越接近宣越,或者不如说他们两人的行事风格开始就好像一个人一样,他们除了对对方抱有信任,其余的人似乎都要经过他们两人的一番考验。 纪真同方薇商量好了,而乔潜和宣越则是在宣越所谓的问策之中,对对方越发的满意。在乔潜看来,宣越绝对可以成为一位明君,前提是要能够登上帝位;而在宣越看来,怪不得前世之时,宣昊能够力排众难登上帝位,乔潜绝对功不可没。 纪真和方薇刚走到走廊,便听到书房内传来的笑声,她们两互相相视一笑,看样子这两个男人之间也是相谈甚欢啊。而方薇的脸上也是笑的更开心,虽然她同乔潜居于深山之中,但是她知道,他的男人骨子里是有野心的,若是因为她而一直将他束缚在这小山村里,方薇的心里自然也是愧疚不已的。 “看样子你们应该也是弹得不错,不知道先生可否准备好同夫人一同前往东州了?”纪真携着方薇迈步走进屋子,小乔烁正站在乔潜的面前,怒视着宣越。 一看到这一幕,纪真便不由得大笑起来,这小孩子还是小时候可爱啊,纪真想起当时见到乔烁的时候,虽然只是个稚子,但是却是拿出了十足的先生犯,甚至在乔潜离开之后,宣昊都不敢对他下手,生怕乔烁反扑一口。 乔烁不同于乔潜,他的骨子里也有着野心,但是他的野心却是只是想要过上平凡人的生活,所以他甚至不平凡在随着宣昊进京的时候,手里面悄悄地聚集了大批的人马,甚至训练出了一大批的死士,而这些却是在宣昊不知道的情况下完成的。 当方薇服用天山雪莲出事之后,乔烁瞬间便带人封锁了方薇的住所,宣昊的人根本进不了身。宣昊甚至想用强逼迫乔烁低头,却未曾想乔烁迅速反击,将宣昊手中驻守的兵力统统打散,甚至还前往当时的太子府搜刮了一番。 “师娘师娘,这个坏叔叔要把我们都带走,他一定是妖怪变的,想要把我们都吃掉!”乔烁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宣越身边的方薇,急忙叫到,生怕宣越会对方薇不利。 方薇一听到乔烁口中所说的,就知道这小家伙肯定又是藏着在看那些画本了,乔潜也是,竟然还纵容他。方薇刚想教训他,却听到一旁的纪真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说道:“烁儿,还真是胆大,又偷看画本了吧?不怕晚上再尿床了?” 方薇顿时一阵惊讶,纪真是怎么会知道的?纪真也没注意这些细节,还是依旧沉浸在回忆之中。若说前世有什么好玩的事情,那么莫过于调戏小乔烁了,当时纪真意外得知乔烁前一天晚上看了聊斋的话本,当天晚上就吓得尿床了。 这件事情让小乔烁整整黑了大半年的脸,只有纪真,每次总是会故意在他的面前提及这件事。小乔烁哪都好,甚至还敢动手取人性命,但是出奇的就是胆子小,怕就只怕那些鬼怪,至于别的似乎并不担心。 原本在别人眼中最可怕的阴谋诡异,人心叵测,在乔烁的眼中甚至还比不上一个穿着白色衣裳的长发女鬼来得更可怕。 第171章棋局 第171章棋局 “郡主殿下此话何意?前往东州,我们莫不是并不与你们一道?”乔潜顿时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再说了,为何纪真话中所说是他跟随夫人前去东州,难不成在刚刚,自己夫人同郡主殿下还有达成什么共识不成? 乔潜看了看方薇,神色正常,甚至似乎比之前显得要更为放松一些。这其实是人的一个精神面貌,乔潜断定纪真必定同自己夫人讲了什么,至于别的,乔潜不清楚,但单从夫人的神色看来,应该是件好事。 “还请郡主殿下明示。”乔潜干脆直接问道,他身为谋士不跟着宣越,反而跟着自己夫人,这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啊,再说了,夺位之战即将开始,现在他不赶往京城去布局谋划,反而前去东州,难道宣越就不担心会错过好的时机吗? 纪真回头朝着宣越笑了笑,发现宣越也是同样的神情在看向他,两人只是一个眼神的对碰,便立马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宣越也是一阵欣喜,没想到真儿会同自己想到一起去。原本他也是想着要带着乔潜一家上路,但是为了能够过上二人世界,他也在想办法如何支开他们。 纪真转头不看乔潜,反而看向一旁的方薇:“我请贵夫人为我在东州的主事,以便于将钱庄之事交予夫人。至于先生的担心,我同宣越也是清楚,只是现下还没到先生出面的时候,先生只管耐心陪着夫人在东州等着吧。” “那我夫人的病?”其实乔潜早就想问这件事了,但是看方薇和纪真也不提及,也不好多问,尤其是此先纪真曾经信誓旦旦的许诺一定能够治好,但是他此前便知道这毒并没有纪真所说的那么简单,他担心问出来的结果会让他失望。 人嘛,自然会在越接近自己想要知道是事情时表现出怯懦,乔潜自然也免不了俗,但是深思熟虑之下,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上一句,毕竟在他心目中,这些刚刚所讲的所有事情的基础都是建立在纪真能够治好方薇的病的前提下的。 “先生只管放心,三日之后,会有人带着解药前去寻找夫人,我也会给夫人开上一张药方子,以助夫人调养身体,说不定先生若是努努力,还能够让夫人痊愈之后,抱子也说不定。”纪真说完,方薇自然是羞得低下了头,而乔潜却是大喜于色。 竟然还能抱子,他乔潜这辈子还能够有自己的孩子!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对乔潜的冲击完全不亚于大仇得报的欣喜。藏龙一脉因为算得天机,生子便是艰难,再加上方薇此前中毒,这怀上孩子更加变成了件难事。 乔潜毕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够为乔家留后,乔家一百多号人,最后只剩下他一人,而他甚至也没能够给乔家留下血脉,这是让他觉得最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情。但如今纪真却是说能够助他有后,他实在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扑通一声便给纪真跪了下来。 “我乔潜对天发誓,此生奉宣越、纪真为主,如有异心,天人五衰,神雷降顶!”乔潜的举动说实话纪真也是吓了一跳,因为藏龙传承已久,规矩自然是繁琐,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藏龙先生以辅佐明君为己任,终身不得奉他人为主! 而乔潜如今立下誓言,便是破了藏龙一脉的规矩,这不由得纪真不惊讶,但是惊讶归惊讶,纪真急忙上前将乔潜扶起:“先生不必这样,既然先生此前决意要跟随我们二人,我们自然也愿意帮助先生完成先生的一些心愿才是。” 乔潜满脸欣喜的起身,站在了方薇的身边,紧紧地握住了方薇的手。现下他握着的这个女人,跟了他这么多年,甚至为他牺牲了女人最为重要的容貌,要说乔潜的心中没有愧疚,那是不可能的。乔潜也是因此,当初坚决拒绝了方薇要为他纳妾的决定。 试问有谁愿意自己的爱人抱别人入怀呢,但是方薇当初却执意要乔潜这样做,只是为了能够让乔潜留下乔家的血脉罢了。方薇能做到这一步,乔潜自然也愿意背负上所谓的断子绝孙的罪名,只希望能够陪在方薇的身边。 纪真看着这夫妻二人情深意切的样子,突然想起来,她一直心中的疑惑,那就是那盘玲珑棋局。虽然一直都有人说这根本就是死棋,而且当年她无意间破了棋局,但是因为那时的纪真根本不懂棋,自然也不记得当时自己究竟是怎么做的了。 而后她也无意间听方薇提起过,她才知道,那盘棋局,那么久以来就只是在等她,或许只有她才能破。之所以被称为玲珑棋局的原因便是因为一旦落子,棋面会瞬息万变,若非如此,此前前来求贤的人早就接机不断摸透了棋路了。 “一直听闻先生门前摆了做玲珑棋局,此前没有机会见识一下,不知道先生可愿同真下一盘棋?”纪真突然提及玲珑棋局,让乔潜也是摸不着头脑。虽然他现下真的是觉得宣越能够做明君,但是纪真破这棋局,或许就没那么容易了。 其实只有乔潜自己知道,这棋局乃是一直流传下来的,这么久以来,只有大秦的开国皇后曾经陪同开国皇帝来过,并且破开了棋局。但是自那以后,便在无人可以做到了。乔潜担心,纪真破不开棋局。 因为上一任藏龙先生曾经嘱咐乔潜道:“这棋局只有具有凤仪天下之姿的风主才能够破解开来,其余人等皆会因为运道的缘故,而被棋局抵触。”也就是说,这棋局只有能够做皇后的人才能破开,而且还必须是那种命中注定就有凤姿的女人。 而在乔潜一见到纪真的时候,便先相了纪真的面,但是让乔潜惊讶的是,这纪真的眉心只见似乎总是一团混沌,而一旁的宣越也是这样,这才使得乔潜只能通过学识来辨别宣越的资质。也就是说,乔潜根本看不透他们两人! 第172章撞上 第172章撞上 “既然郡主殿下想要一观,那便随我前去便是了。”纪真都这么说了,乔潜自然不会阻拦,而且他也想知道,究竟纪真是不他所算出来的命定之人。而纪真则是为了能够打消乔潜的心思,因为破棋之人命中注定为后的传说她也曾听说过。 而后来纪真猜测,宣昊之所以一直留着她的命,很大的程度上便是因为这个传说。而对于破棋局这件事,纪真并不怀疑自己能够做到,因为前世之时,她似乎就是感觉在她接触到棋盘的时候,冥冥之中就有一个声音再告诉她,下一步该走哪里。 宣越也是对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玲珑棋局感起兴趣来,其实宣越也是好棋之人,更是下得一手好奇,对于这玲珑棋局,他自然是比起纪真来要更为感兴趣的多。 “真儿,你说,你都能帮乔潜早点有个孩子,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们的事情,也早点给我生个孩子怎么样?”宣越略带醋意的搂住了纪真的腰,然后在纪真的耳边暧昧的说道,前面的乔潜听到这句话,立马愣了下神,急忙牵着方薇往前走。 纪真闻言立马朝他翻了个白眼:“这是能要孩子的时候吗?你也不好好想想!”其实纪真并不是不想要孩子,她比谁都想要,她甚至希望前世那个没能够睁眼看看世界的那个孩子还能够与她有上一段母子缘,但是她知道,现在绝对不是时候。 宣越听完,立马眸子暗了暗,语气轻佻的朝纪真说道:“那我不管,今晚你要好好补偿补偿我才是。”说完便不管纪真什么反应,大步走在了纪真的前面。 乔潜在前面带路,小乔烁也是早早地一溜风就跑了出去。等纪真他们出了屋子的时候,意外发现这早早便已经有人坐在了棋盘旁边,似乎已经沉入棋局许久了。而纪真和宣越一看见,便发现此人赫然正是宣越的好弟弟,三皇子宣昊。 纪真算了算时间,也是差不多了,前世这个时候方薇遇险,自己同宣昊前来寻觅藏龙先生,结果意外救下方薇,自己又破解了玲珑棋局,不由得乔潜选择,便将乔潜带出了卧龙岗。而这一世则全然发生了变化,方薇没有遇险,自己也并不是跟着宣昊而来。 纪真他们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宣昊破解棋局。而宣昊则是根本没有发现纪真他们,因为在开始下棋的同时,执棋之人便会完全的沉浸在棋局所营造的幻觉之中。而恰恰是因为此,宣越才发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往常的宣昊。 一直在宣越的印象中,自己这个弟弟就跟拖油瓶一样,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但是又一直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想要博得父皇的宠爱,但是又因为出身的缘故不被众人所喜。宣越甚至一直以为宣昊越长越小,甚至还有小孩子脾气。 但是现在这个气定神闲的坐在玲珑棋局面前,缜密而又有心思的去布局的人,完全不像他印象中的宣昊,甚至这个人都成熟的令他感觉可怕。难道宣昊一直隐藏的如此之深?自己却一直没有发现吗? 而纪真则是嘴角微微一笑,这才像她前世认识的宣昊,一直装疯卖傻,但却是心机城府最深的一个,更是有着最为自私的想法,纪真甚至不知道自己前世究竟是如何会爱上宣昊的,甚至自己最后都会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不过纪真一直都知道,宣昊一向不把人命当回事,即便是在前世,宣昊也是一直将他自己看的最重,至于其他的,他一向是并不是很放在心上,甚至能够说牺牲就牺牲抚养了他这么多年的奶妈,这等狠心绝非常人可以做出来的,但是宣昊似乎都做过。 而且宣昊似乎因为自己的出身为题,极其憎恨所有人,甚至在他眼中,好像所有人都看不起他。纪真甚至曾经有听下人说过,宣昊将一个爬上他床的小丫鬟活活烧死了,可见宣昊竟然连他早逝的生母也一同憎恨上了,因为当年宣昊的生母就是这么爬上龙床的。 这也是当年就算纪真怀了宣昊的孩子,到了那般地步之下,宣昊甚至能够说打胎就打胎,说不管就不管,至于那些他曾经说过的海誓山盟,在那时纪真的眼里,甚至都比不上一碗米汤。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宣昊终于缓过神来,而棋局也恢复了一开始的样子,宣昊一抬头,便是看见宣越和纪真站在一边,两人之间的气氛甚至都容不得别人插进一根针,宣昊迅速的换上笑脸站起身来:“皇兄怎么会和真儿姑娘在这里的呢?” 虽然宣昊的眼神转换的很快,但是纪真还是发现了些异常,她竟然在宣昊的眼神中看到了嫉恨!他究竟在嫉恨什么?纪真全然没能明白,要说嫉恨宣越,她今生与宣昊之间却并没有什么关联,要说嫉恨她,更不可能啊! “既然皇弟都能来此,我为何和真儿小姐就不能来了呢?我们只不过是前来会会老友的罢了。”宣越看着宣昊,眼神凌厉的说道。他现在一看到宣昊,满眼都是纪真惨死的模样,他恨不得想要将宣昊千刀万剐!他不知道何时这个跟着自己一向听话的弟弟竟然变成了这样! “原来皇兄同藏龙先生是老友了,那就好办了,皇弟一直想请藏龙先生出山做我的幕僚,皇兄不如帮我个忙,问问藏龙先生是否愿意出山协助于我?”宣昊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完全没有心机,并且十足信任宣越的弟弟,但是宣越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假象罢了。 “三皇子殿下不知,我依然答应了二皇子殿下,出山辅佐二皇子殿下了,还请三皇子殿下莫要令在下为难。”乔潜缓缓说道,而这一段时间里,宣昊竟然除了略带失望地神情外,竟然没有表现出其余丝毫的情感,可见这宣昊也是到了一定地步了,绝不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能露出狐狸尾巴的。 第173章破解 第173章破解 “既然这样,那我就恭喜皇兄了。”宣昊向着宣越拱了个礼,随后看向一旁的纪真,语气轻佻的说道,“原来真儿小姐是同皇兄在一起了,怪不得昊无论怎么邀请小姐出府一聚小姐都不愿意,毕竟对比起昊来说,皇兄才是更好的人选,真儿小姐你说呢?” 纪真头也不抬的坐到了一旁的棋盘边上,然后邪魅的挑眉看向一旁的宣昊:“三皇子殿下这气性还是要在修炼修炼啊,这拳头可以不用那么僵,这喘息这么重是因为心里有火吗?至于殿下刚刚所说的,这二皇子殿下自然是比您来得更好一些,您说是不是呢?” 宣昊闻言立马松开了原本僵握着的手,然后慢慢的舒缓自己的气息,使自己尽量的平静下来。然后低头看向一旁的纪真,神色淡然的说道:“真儿小姐说的自然是事实,皇兄比我年长,于是比我沉着冷静,要不然也不会深受父皇宠爱,还能够得到真儿小姐的青睐。” 纪真根本不想接他的话茬,一心一意的看着眼前的棋面,虽然手中执子,但是却久久没有落子。但是宣昊,一点没有觉得尴尬,顺着自己的话就接了下去:“看样子真儿小姐对这玲珑棋局也是深感兴趣啊,刚刚我也曾尝试了下,却是未能看破棋局里的奥秘。” 纪真心中笑道:这棋局本身就是设给女人来破解的,要是你能破解棋局,难不成还让你母仪天下不成?真是可笑,而且纪真突然觉得,这宣昊似乎有些与前世不太一样,好像比起前世来,要显得更为沉着冷静。纪真略有深意地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便专心到了棋局中去。 而宣越则是感觉宣昊看向纪真的眼神不一般,再加上前世的记忆,宣越急忙站到了纪真的身边,阻挡住了宣昊的视线。而乔潜一家则是感觉到宣昊和宣越以及纪真之间似乎有着什么不寻常的关系,但是他们也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乔烁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可能还是年纪太小的缘故,但是他也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太正常,不过他倒是没什么顾忌,迈着两条小短腿,就跑到了纪真的身边,趴到了棋盘上,看着纪真是如何行棋的,结果纪真走了没两步,他就完全看不懂了。 “师傅师傅,你快过来看啊!”乔烁急忙叫着乔潜过来自己身边,怎么回事,这个姐姐跟自己学的下棋的方式怎么完全相反啊,尽走那些根本不应该落子的地方,难道是自己师傅教自己教错了?乔烁竟然对乔潜起了怀疑,但是后来他又立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一定是这个姐姐是什么围棋天才,所以这下棋的方式才会和自己不一样,一定是姐姐她想要兵行险招,但是为什么他怎么看,都看不明白,纪真为什么要落子天元和四方的原因,他只能叫着自己师傅一起过来看看,说不定还能发现些什么新的棋路呢。 乔潜原本还奇怪,这小徒弟看棋看着怎么会突然叫自己。但是等他站到纪真身边,看到纪真的落子风格时,乔潜才震惊了,虽然他没能够看懂纪真的棋路,但是出奇的,他好像觉得纪真这样落子便是对的,而且更奇怪的是,棋局在纪真落子不到二十手时,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白子占尽优势的棋面,在纪真一通不知道什么缘故的落子下,竟然呈现了互相抗衡的局面,而且纪真所执的黑子竟然还隐隐约约的占上了上风,这才是最让乔潜感觉惊讶的,而且他再看向纪真时,纪真的脸上带着一抹很是安详的微笑。 宣昊也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扫视过来时,才发现这棋局竟然隐约已经呈现出了定居,而纪真竟然还占了上风。就在众人还是很惊讶的时候,纪真突然落子,竟然将白子的大龙吞噬近半,这流传百年的死棋,玲珑棋局竟然就这么被纪真给破解了。 顿时宣昊看向纪真的神情就略有不对了,怎么会,这棋局怎么会就这便被破解!而宣越却是神情紧张的站在了纪真的身边,因为即便是棋局被破,纪真竟然还没有回过神来。这时众人才注意到,纪真竟然是闭着眼的,难道刚刚下棋之时,纪真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纪真突然睁开眼睛,一道锐利的精光在纪真的眸中一闪而过。纪真回忆起刚刚脑海中的那个声音,竟然是一篇兵法,而且据说当年大秦得以立国,便是靠的开国皇后的一手出神入化的兵法,才得以在这片外强林立的地方,创建出如今威震四方的大秦国。 乔潜看到纪真破解棋局,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是生出一种就该如此的念想,果然这女子身带异象,不同于常人,自然该有本身的缘故,竟然是因为她就是那个命中注定可以母仪天下的人,但是为何这人的眉间会有着一团阻挠的黑气? 乔潜对此也无从得知,不过现下他倒是也没有背叛师门立下的规矩,他跟随宣越,而宣越跟纪真又是那样的关系,这样说来,自己完全是跟对了人啊。 而宣昊在看到纪真破解开棋局的时候,整个脸都黑了,竟然会被她破解了棋局,难道这真的是命中注定?还是说自己梦中所看到的那些也都是真的?可是为何梦中这纪真是跟随着自己一起的,而现实中却是跟随着宣越的! “师傅师傅,这个漂亮姐姐竟然破了你的棋局耶!”乔烁在纪真解开死局的瞬间立马大叫起来,这声音中的兴奋和高兴自然是显而易见的,甚至一脸笑颜的转头看向乔潜,晶晶亮的小眼睛里对纪真是充满了敬佩! 一旁的乔潜却是哭笑不得,怎么自己的徒弟养了这么久,只不过是下赢了一盘棋,立马就被别人给收买了,看这样子还高兴地很:“怎么?这么高兴师傅的棋局被别人给破了?还是因为这位姐姐长得漂亮啊?” 第174章撒娇 第174章撒娇 乔潜的打笑让乔烁瞬间低下了头,脸上扬起了两坨高原红。纪真看着他憨厚可爱的样子,急忙拉过他的小手,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前,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包之前宣越给她准备的奶糖塞到了乔烁的手里,然后乘乔烁不注意,便伸手去捏了捏他的小脸。 这件事是纪真上辈子就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但是乔烁总是一直板着自己的小脸,纪真又觉得他人小鬼大,就总是想要捉弄捉弄他,但是却总是被他逃了过去。乔烁嘴里塞着奶糖,就跟只小仓鼠一样,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动一动的。 小孩子身上原本就带着些许的奶香气,再加上乔烁还吃着奶糖,更是让纪真觉得可爱。而乔烁则是觉得这么漂亮姐姐还奇怪啊,给自己吃糖就算了,还捏自己的脸,不过看在糖和她之前教自己算数的份上,乔烁决定不跟她计较了,他绝对不承认自己被纪真抱得很舒服。 一旁的宣越看着这么喜欢孩子的纪真,心中暗暗地下了决定,一定要早早地解决掉这些烦人的苍蝇,然后跟纪真生上好多孩子!对,没错,宣越就是嫉妒了,关键是纪真还把他专门为她准备的奶糖送给别人了,他还甚至想着,待会等纪真不注意,就将奶糖抢回来。 而宣昊则是看着他们之间完全融不进去的氛围,再加上这纪真又是破了棋局,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那皇兄和真儿小姐在此,我便先行回去了,哦,对了皇兄,很快便是清明了,宗族之内要举行大祭,皇兄还是不要忘了回京参加。” 宣昊立马翻身上马便离开了,而纪真却是突然想起了宣昊刚刚所说的祭奠一事,若是他没记错,前世太子就是在这祭奠之上昏迷不醒,至此就再也没能醒过来,夺嫡之战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但是纪真不知道,她总感觉好像因为她的重生,总有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 但是纪真也猜不准究竟是哪发生了变化,不过她的心里一直惴惴不安,看样子是要早做准备了。纪真决定等东州之事一过,立马便同宣越快马赶回京城,她要赶在太子昏迷之前,给自己捞到足够的好处。 最好还能够将太子昏迷的时间推后一段时间,这样她才有足够的时间准备。纪真是突然便觉得时间不够用,原本还以为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还可以在尘埃落定之前,将那些原本看不顺眼,前世又各种刁难她的人清理干净的,但是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 乔潜急忙将纪真同宣越请进了书房,然后神色凝重的同纪真讲起玲珑棋局的来历,但是他却不知道,眼前的这两人却是早早地便知道了此事:“两位殿下,这玲珑棋局的来历便是此,也就是说谁能够破解棋局,便意味着谁一定会入主后宫。” “嗯,此事我此前已有耳闻,先生还是早早准备下,便同夫人一起前往东洲吧,这一路上若是有什么问题,只管到汇通钱庄去找人帮忙,这是我的令牌,先生收好。”纪真将腰间挂着的玉牌递给乔潜,又递上了一封信,“这是我的手书,先生到达东州之时,记得将此交给一名叫做暗鹰的人,他自然会有所定夺。” “谨遵郡主吩咐。”乔潜接过信,便退出书房去同方薇一起收拾起东西来。 纪真原本还想着事情,结果宣越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然后不满的在她的脖间蹭了又蹭。“怎么了?不开心了?”纪真可以敏感的感觉到宣越身周散发出一股我很不高兴的气息,尤其是在她刚刚将奶糖送给乔烁的时候。 宣越不说话,只是把头靠在纪真的肩上,然后突然伸出舌头,在纪真精致的耳垂上划过,湿滑的触感顿时让纪真一个激灵,纪真立马回头叫到,身子却被宣越牢牢抱住:“你干嘛?” “谁让你刚刚把奶糖给了乔烁的,你还抱着他,我不是说过了,除了我意外,你不能抱别的男人!”宣越就跟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慢慢的腹黑气质,纪真无奈,怎么连小孩子的醋也吃啊,关键是怎么突然之间就从个呆木头转变成腹黑小流氓了…… 纪真笑着说道:“那是个孩子啊,他还小呢,不懂什么,你不要乱说话,到时候再吓着他。”宣越听到纪真还在护着乔烁,心里这无明业火顿时就冒了起来,“他是孩子,我还是个孩子呢,你怎么不抱抱我,不给我奶糖吃!” 纪真顿时无语了,这怎么突然又撒起娇来了,纪真伸手反抱住了宣越:“嗯,你是孩子,你永远也长不大了,还要吃奶糖,刚刚都给他了,这一路上问你吃不吃,你不吃,结果给了别人,你就当好得了?再说了,你不是不吃甜的吗?” “那不一样,你给我的我就爱吃!”宣越理直气壮地说道,然后凑到纪真的耳边说道,“我喜欢吃没有糖的,真儿,你那么喜欢孩子,我日后努努力,我们多生几个孩子好不好?” 纪真娇嗔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在想到今天宣越的反常,她就猜到了大概,真的是个大醋坛子,什么醋都要吃,不过对于宣越的话,纪真也没有反驳,她也想要孩子,最好能多要几个,这样才有机会能够与前世的孩子相见。 “那就看你咯,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把这些事情处理完,我可不想留下这么多危险。”纪真随即想到,若是宣越登上帝位,那么就意味着他绝对不可能只有她一个,这后宫恐怕没有三千,也有三百了吧,这是纪真绝对不能忍受的事情。 “若是你君临天下,这后宫之事怎么办?”纪真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他想听到宣越亲口说。 “我后宫只会有你一人,还能怎么办?”宣越立马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在这之前他就有想过,但是他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第175章机会 第175章机会 “只有我一人?你觉得那些百官们会同意吗?你的那些宗亲们会答应吗?”皇帝娶妻纳妾一向都不只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的,他还要考虑到文武百官和宗亲们的看法,宗亲们不满,可是会强硬的逼着皇帝一定要纳妃的,毕竟皇帝的身上担负着繁衍子嗣的重要责任。 谁知道宣越根本就没有将那些宗亲放在眼里,再说了,到那时他都已经是皇帝了,纳不纳妃也就不是别人说了算了,若是还会受到宗亲们的逼迫,这皇帝对于宣越来说,做不做也就无所谓了,其实宣越本身对于权利的欲望并没有那么大,他只是想要给纪真创造出一个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环境,那这样,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他去争夺帝位。 “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再说了,他们无非就是担心子嗣的事情,只要真儿你能多生几个,我敢保证他们也绝对不敢多说什么。”宣越早就想好了对策,再说了,大秦的历史上并不是没有皇帝只娶妻不纳妾的,这开国皇帝就是后宫之中只有一位皇后。 但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说别的,这位皇后一生便为太祖皇帝生下了四位皇子,两位公主,而且这大秦的大半江山便是皇后打下来的,这宗亲们和文武百官都要看着她的脸色,谁敢去太祖皇帝的面前提及要给他纳妃的事情。 而且太祖皇帝和皇后之间的感情原本就深厚,根本容不下他人,太祖本身也不愿意纳妃。宣越相信,若是他真的登上皇位之后,宗亲提议纳妃,他便将太祖之事拿出来说,他不信有人敢强硬着来,就纪真这脾气,恐怕能够直接让他血溅三尺白绫了。 “生多生少可不是我说了算的。”纪真斜着眼看了宣越一眼,然后突然使巧劲脱离了宣越的怀抱,猛地跳起来,亲了宣越一口,“所以说呢,要努力的不是我,是你呀,你不努力,我们到哪里去生孩子呢,你说呢?” 纪真不由偷笑到,她本身就是故意的,谁让宣越刚刚像小流氓一样说话。纪真笃定宣越不可能在这做些什么,便使劲浑身解数去撩拨他。 “真儿,你这是在玩火!”宣越满脸通红,额头上甚至还有青筋暴起,纪真感觉到应该差不多了,刚想往后退一步,却被宣越牢牢的固定在了怀里,一抬头,宣越就像月圆之夜的头狼一样,死死地盯住了纪真:“真想把你就地正法!” 谁知道纪真根本毫不示弱,轻轻地伸出小舌舔了舔自己红润的嘴唇,用略带魅惑的音色说道:“你来啊!”这一举动彻底剪短了宣越脑海里的那根线,紧紧的抱住纪真,似乎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宣越在自己快要失控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他和纪真在来的路上,发现这附近好像有一座天然的温泉,便抱着纪真,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提起轻功便向着记忆中的那座温泉跑去,纪真在他的怀里看着这四周的风景变幻,自然是知道宣越的心中是怎么想的。 她记得那座温泉,原本还跟宣越说着,等到日后有时间,一定要去尝试一下,结果没想到这机会和时间来的这么快。 但是等纪真和宣越到了那座温泉的时候,却是突然就没了那个兴致,宣越在远处便听到了温泉那边传来了各种淫荡的笑声,以及一名女子的哭喊声。两人急忙赶了过去,便看到三名男子正撕扯着一名妇女的衣衫,更是将女子的衣衫给撕破了大半。 这三名男子看到宣越和纪真的突然出现,其中一名男子眼神迷离的看着宣越怀中的纪真,立马淫荡的笑道:“哟,这是哪来的国色天香的姑娘,快下来让本公子好好瞧瞧,本公子开心了,定然会好好疼爱疼爱你的!” 原本宣越就快要被欲火烧的失去理智了,结果这些人还阻挡着自己,宣越顿时更是怒火上烧,恨不得想要将这些碍事的人统统杀光,但是纪真却是突然拦住了纪真的举动,纪真正死死地看向这领头的公子腰间挂着的一枚玉牌。 纪真认出来,那是古亲王府特有的身份证明,而且光看这玉牌,这人的身份应该在古亲王府也是不低,起码是古亲王的孙子一辈。这人看纪真正看向自己的腰间,立马淫荡的说道:“小妹妹你放心,哥哥我本钱足着呢,绝对能够让妹妹你满意!” 宣越听了顿时想要直接手刃了他,但是纪真却是在他之前先出了手,纪真手一挥,一片原本从树上飘散下来的树叶带着刺耳的风声便刺进了这人的大腿之上,顿时便是鲜血直流,这人被吓得立马捂住伤口哭喊道:“你们两个给我上,扒光了那个女人的衣服,等小爷我好好宠幸宠幸她!竟然敢伤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古亲王的亲儿子,未来的小王爷!” 纪真顿时惊讶道,看来他们还是撞上了条大鱼,正愁没有机会混入古亲王府呢,这人就给自己送上了机会,也怪不得会是个纨绔子弟了,纪真上前将两名冲过来的小厮踹倒在地,然后一脚踏在了这人的伤口上:“别喊了,这么大个男人,这点痛都忍不了,正是废物!” 而一旁原本被撕扯衣服的女子见到自己被两人救了下来,立马走到了宣越的面前跪了下来:“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为恩公端茶倒水,伺候恩公一辈子!”纪真简直了,明明救下她的人是她,结果她却跪到了宣越的面前。 更为关键的是,纪真发现她刚刚看向宣越的眼神满是迷恋,而且还可以将自己被撕扯开的衣服外露出来,希望宣越能够看见。 第176章勾引 第176章勾引 女人见宣越的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急忙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还请公子收下奴家,也好让奴家一报公子的大恩。若是公子不愿意收下奴家,奴家也只好一死以表清白,更何况若是公子离去,这淫贼定然不会放过奴家的。” 宣越没想到还能碰上这样的人,但是前世像这样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太多了,权贵之女,国色天香的也是比比皆是,自己都没能看的上眼,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心思不纯之人。当即宣越便指着纪真说道:“不是我救的你,你去问问那位小姐,愿不愿意留下你。” “公子,公子求求您了,留下我吧,要不然我也没什么好活的了,公子你放心,我绝对还是清白之身,就请公子留下我吧。”女子见宣越不想理她,反而让她去找一旁的纪真,她不相信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 她竟然跪着往前挪动了半步,抓住了宣越的脚,然后索性轻轻撩下肩上的薄纱,直接露出香肩,略带魅惑的朝着宣越说道:“公子,您就收下奴家吧,奴家可以为公子暖床铺被。” 纪真冷眼看去,而宣越则是黑着脸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女人,竟然怎么甩也甩不开。宣越眼神一冷,“砰!”宣越突然一脚踹开了这个女人,在她白花花的胸口上印上了一个脚印,而这女人则是躺在地上,眼神恶狠狠地看向一旁的纪真。 这女人也真是奇怪,不过也怪不得会被这古亲王的小儿子看上了,纪真想起刚刚他们到来时所见到的情景,或许这个女人并没有真的推辞些什么,只是半推半就罢了,更可能别人只是将这种东西当成一种情趣也说不定呢,那这样看来,还有可能是他们坏了别人的好事呢。 纪真也不想去注意这种蝼蚁,若是刚刚这女人表现的不卑不亢,纪真原本还考虑着将她带在身边,以护周全,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就她这一手勾搭男人的能力,完全不愁可能会过得不好啊。 而且纪真也承认,她吃醋了,这女人竟然敢肖想宣越!纪真越想越生气,眼中闪过一丝血红,顿时身周便是极强的杀气凝聚,而杀意的正中心便是这个女人!不能饶恕,竟然敢染指自己的男人! 就在纪真要动手的时候,宣越突然一把抱住了纪真,拦下了她:“真儿,真儿你醒醒。”宣越在一开始便注意到了纪真的不对劲,等他看到宣越眼中闪过的杀气时,她才明白,纪真很有可能已经被杀意控制的心智。 “宣越,你要拦我不成!她必须死!”纪真冷着声音说道,完全不带上一丝情感,好像身前的人不是宣越,而是一个陌生一般。再看向地上的女人,她早已被纪真释放出来的杀气吓得浑身颤抖,小脸变得煞白。 “真儿,你醒醒,醒醒!”宣越越发的着急,若是等纪真眸中的红色完全占据她的双眸,纪真便会在强烈杀意之中迷失自我,变成只想要杀戮的机器,唯一的办法便是让纪真冷静下来,但是单看现下的情况,恐怕是困难的很。 纪真突然一抬手,狠狠地击在了宣越的胸膛,将宣越震出数步远,口中甚至含着一口鲜血。宣越没想到纪真已经失去神智到了这般地步,竟然已经忘了他是谁。 解决了拦在自己身前的人,纪真一步一步的朝着那女人走去。女人见纪真跟发了疯似的,想到或许只有一旁的宣越可以救她,于是她做出了一个会让她后悔一辈子的举动,她竟然迅速的起身,躲到了宣越的身后:“公子,公子你救我!” 纪真见到这幅情景,眼中的怒火更甚,甚至连最后一丝清明都快要消失了。宣越苦笑了一声,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也怪自己一开始没有态度坚决的表现出来,本来只是想要让纪真吃吃醋,结果却是将纪真的心魔给引了出来。 重生之后,纪真最难以接受的便是自己爱的人背叛自己,尤其是自己深爱着的男人,在一开始宣越没有将这个女人拒绝的时候,纪真的心中便已经开始各种瞎想,到了后面,醋意大发,怒火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想着想要将宣越也一起收拾了。 “真儿,真儿,你醒醒,你看看我,是我啊。”宣越一把将趴在自己身边的女人拽到一旁,自己迎着纪真的剑指就上去了,完全不顾纪真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伤害。直到纪真的剑指狠狠的击在了宣越的胸膛,宣越猛地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但是宣越却是死死的抱住了纪真,完全不顾自己受到了多大的伤害。宣越把头搁在了纪真的肩膀上,声音呢喃道:“真儿,醒醒,我是宣越,醒醒。” 纪真原本已经快要失去神智,但是总感觉耳边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好像还有丝丝的血腥气在不断地往她的鼻子里钻去,耳边传来的淡淡的热气,纪真转过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鲜血的宣越正趴在她的肩膀上,不断地喊着她的名字。 纪真眼中的血红这时才缓缓的消退,但是宣越确实感觉到纪真身周的杀气却是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有更加扩散开来的感觉,只见纪真将他放到了一旁的地上,然后将全身的杀意凝聚成一条线,猛地加施在了女人的身上。 顿时女人的脑海之中一阵刺痛,就再也感觉不到什么了。纪真这时才全身瘫软下来,刚刚的杀意释放太耗精力。经过纪真刚刚的施压,这女人的精神已经完全被纪真给摧毁了,原本就是没有什么坚定意志的人,在纪真那般庞大的杀意施压下能不死就不错了。 “真儿,真儿。”宣越不断地叫着纪真的名字,然后纪真走了过来,甩了一个白眼给他,然后竖指将宣越身上的几处穴道给封住了,避免宣越失血过多。 第177章威胁 第177章威胁 “你也是的,不知道躲开吗?”纪真虽然心里心疼,但是却依旧嘴硬,手下也是用力,想要也教训教训宣越,免得他下次又是这样。 结果宣越一把扯过了纪真,结果纪真压在了宣越的伤口上,宣越一阵唏嘘,但还是忍住了。结果纪真却是被吓得不轻,立马想要起身,手还不断地抚着宣越的伤口:“让你小心点,小心点,你听不见是吧!” 纪真的心中也有些自责自己刚刚出手太重了,就在纪真一不留神的时候,宣越却是突然坐起身来,抱住了纪真,声音喃喃的说道:“我受伤了,真儿你要好好安慰安慰我。” 纪真看着怀里就跟大型宠物的宣越,他不断地蹭着自己,然后没有办法伸出手摸了摸宣越的脑袋,结果宣越突然抬头,一口含住了纪真的小嘴:“真儿,我就要你这么安慰我。” 纪真羞得脸都红了,尤其是在一旁还有着三个注视着他们两的人。纪真轻轻的推开了宣越,然后走到了古亲王的小儿子身边,用脚踢了他两下:“别装死了,给我起来,还有话问你,你们俩,来个人把他扶起来,再去个人把那个女人看住了!” 这古亲王的小儿子早在刚刚纪真释放杀气的时候,就被纪真吓得浑身颤抖,下身都是一片潮湿,纪真若不是有话问他,根本连看都不想看他,至于那个女人,不是之前想要跟着这小子嘛,纪真想着那干脆就让她嫁给他好了。 这样,女人日后也是衣食无忧,还能嫁给个王公子第,至于这小王爷,不就是看上了人家的美色嘛,现在自己也一并满足了他,毕竟傻子配纨绔,天造地设的一对嘛。宣越坐在一旁,看着纪真处理着他们,这件事情他还是真的不好插手。 毕竟宣越再怎么说也是皇室的人,而古亲王身为皇室的宗亲,这小王爷自然千丝万缕之中与宣越也有着这么些许的关系,若是这事宣越也插手了,只怕会被古亲王抓住把柄,现下他不做任何举动,后面古亲王追究起来,可以说他身受重伤,完全没有办法阻拦。 至于纪真打伤这小王爷的事情也更是好说了,毕竟你们家小王爷调戏纪真在前,就算是纪真打伤打残了他,这古亲王府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们也不占理。更何况就算他们想要对付纪真,也要考虑到纪真身后站着的礼亲王,纪府还有那神出鬼没的鬼医。 若是真的是小古亲王犯了错,结果还闹着要处理纪真,只怕这礼亲王首先就能跟古琴王府闹个天翻地覆,再加上这纪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其实最让这些人忌惮的还是能够逼退数十万大军的鬼医,若是得罪了他,只怕整个王府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问你,这密县的制糖一事被你爹交给了谁?你最好如实给我招来,否则……这后果想必你也应该是知道的。”纪真说着一脚便踩到了他腿上的伤口上,顿时便是鲜血淋漓,小王爷的脸色霎时间便是被吓得煞白,经过刚刚一事,他完全不怀疑纪真的手段。 但是他觉得,纪真不管怎么样,说到底还是不敢真的把他怎样,毕竟他是古亲王的亲儿子,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即便是纪真有着再大的后台,也没有什么用,更何况若是他说出制糖权一事,只怕回到王府,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虽然他是古亲王的亲儿子,但是却是妾室所生,在王府也并不受宠,这才会被古亲王放逐到了密县来,而且也不是来掌管密县的事物,反而还派了人看管他,若不是因为此,他也不会郁闷的想要出来溜达,结果这一溜达竟然就遇上了这样的事了。 纪真看着他不停转着的眼珠子,就知道他肯定在想什么鬼主意,纪真微微一笑道:“不知道小王爷有没有听说谁化尸水?这化尸水滴在尸体上,不过一个时辰,便能够完全抹去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不知道小王爷想不想尝试一下?” 纪真的笑意在古小王爷的眼里就跟见了鬼一样,化尸水!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是说这种东西只有那个传说中的鬼医才有的吗?难不成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那个传言中说是被鬼医收为徒弟的纪家小姐,怜心公主? 纪真完全没有顾及到他的恐惧的神色,依旧说道:“所以说小王爷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要不然这还没活够,可能就这么消失于世了。而且我听说,这古亲王的子嗣多多,即便是少了你这么个妾室所生的庶子,古亲王也应该不会闹得太大。” 古小王爷顿时一头冷汗,原本他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笃信纪真不会那他怎么样,结果纪真却是完全将他的家底给摸清了。纪真自然是记得他的,前世之时,这古小王爷就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尚了公主之后,竟然还敢四处拈花惹草,结果最后被公主杖责而死。 这件事情在当时也是闹得沸沸扬扬,古亲王原本以为能够借自己一个儿子的死从正和帝那讨来些什么好处,结果却硬是被公主带来的一众的自己儿子的妾室给打了脸,因为本身就是有所规定,一但尚了公主,便是终生不可纳妾。 而自己的儿子不止纳妾,还纳了并不比自己还少的妾室,也亏得公主此前没有计较,结果这次他竟然公然前往画舫,这完全是在打皇室的脸啊。于是古亲王也只能默默地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谁让自己儿子不争气呢,也亏得正和帝没有再追究。 “所以,小王爷还是乖乖地说出来吧,这样也能免去一些苦痛,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要继承亲王之位吗?或许我也能帮上你也说不定。”前面所说的,古小王爷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而纪真后面所说的亲王之位,才是真正吸引他的关键所在。 “郡主殿下说的可是真的?”古小王爷顿时抬头看向纪真,眼神中完全是对于权利的欲望。 第178章古原 第178章古原 “小王爷指的是什么?是少受痛苦,还是亲王之位?”纪真是完完全全的已经把握住了他的心思,她自然知道像他身处在这种王公贵族的门第里,更为关键的还只是个庶子,生母也并不受宠,这样的人对于权利的欲望是难以估量的。 但同时,这样的人想要获得权力也是极其困难的,若是没有纪真的帮助,或许他一辈子都只能在心里想想这件事情,但是纪真自然提及了,那就说明她可能真的有办法。他觉得,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想尝试一番。 “郡主殿下也不用再捉弄于我,您自然知道我所说的是指的什么,我只想问郡主殿下,若是我真的站在了您这边,您是否真的有可能能将我送上亲王之位,即便是有希望也可。”古小王爷一脸期盼的看向纪真,这是他这辈子可能唯一的机会了。 纪真自然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小王爷放心,若是你能够将古亲王府的事情告诉于我,日后继位之事,我定然鼎力相助,不说一定,也定然有一般的可能。”古小王爷在听到纪真说到一半可能的时候,眼神之中立马绽放出精光。 一半的可能啊!那可是即便是王府的嫡子,也不一定都有那么大的把握!他自然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机会从自己的眼前丢失,随即立马向纪真行臣服礼:“我,古原,愿意侍奉纪真为主,听凭纪真发落。” 其实纪真并不知道古原在古亲王府不受宠,因为前世古亲王因为他的事情也曾闹得满城风雨,但是就在刚刚纪真对古原下手的时候,她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这四周有暗卫的存在,也就是说,古亲王派在自己小儿子身边保护他的人,只有这一旁两个三脚猫功夫的小厮。 这时纪真才断定,古原在古亲王府并不受宠,若是受宠,怎么着也会派上暗卫护卫,不至于连人影都不见。纪真见古原表明态度,这接下来的密县之行,自然很多事情也就解决了。 谁料古原突然向纪真说道:“还请小姐解决了我身边的这两名小厮,才能确保今日之事不会外泄。他们并不是我的亲信,而是我父王派在我身边的暗探。”纪真听到他的话,顿时就明白了,原来古亲王不只是不喜欢这个儿子,甚至还是防着这个儿子的。 这也不过就是顺手之事,就在这两人惊讶的眼神之中,纪真便是飞花取了他们两人的性命,这时再看向古原时,似乎又与刚刚那一幅纨绔子弟的样子略微有点差异。纪真顿时心中明了,这在这种高门宅邸里长大的人,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 即便是古原,也是一直装出的纨绔子弟的样子,或许他一直都在伪装,等待着一个机会,这也就不难说明,为什么古亲王不喜欢他,还是要在他身边放上暗探,只是为了探查这个儿子究竟有没有异心,或者是他根本一直就在猜疑着古原。 纪真走到了宣越的身边,宣越看着一旁的古原,心里又是一阵嫌弃,但同时又觉得很自豪。自己媳妇这么能干,又收服了一个看着不错的手下,但是同时又吃醋,怎么自己媳妇怎么这么能招惹男人,这不,又是一个。 宣越是知道古原的,更是清楚,前世古原根本就没有死。其实在古原同自己妹妹成亲之后没多久,两人便相爱了,但是古原想要继承王位,于是两人就联合正和帝上演了那么一场闹剧,而当时古原在那之后便与宣昊联手,在将古亲王扳倒的时候,这时才顺利的继承了王位。 古原支撑着伤腿,全然不同于刚刚虚弱叫喊着的模样,猛地将自己的袖口撕扯下,将伤口包扎起来,好在纪真刚刚出手并没有太重,伤口还不算深,很快便止了血,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纪真的身边。 “古勇派在这里的人是亲王府上一任的大管家,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张,是古勇的心腹,他在这里掌控制糖权已经有十多年了,期间没有出现过一次差错,此人为人极其圆滑,若是碰面,郡主殿下一定要小心。” 古原将自己所知道的全盘托出,但也因为他在亲王府的不受宠,有些事情,他也不能够接触到,但是好在还是知道些什么,也不至于让纪真二人两眼一摸瞎。 “那就先这样,回头我会前去密县,到时候会在寻你,你记得到时候出来相见就好了。”古原的作用并不能够现在就发挥出来,要让这颗钉子插得再深一点,知道拔出来的时候能够带出更多地鲜血,这颗钉子埋的才有效果。 “是,郡主殿下,若是没别的事,我便先回去了。”古原知道,其实他的利用价值并不大,至少在现下没什么价值,若是希望能够得到纪真的重用,那么他就要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来,这样才能够在以后用这些价值去换取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等一下,记得将那个女人带上。”纪真突然叫住了意欲转身的古原,指了指一旁已经痴痴傻傻的女人。 古原完全不明白纪真这一手是要干嘛,让自己带上这么个傻子,难道是为了惩罚自己之前的冒犯之言吗?也不应该啊,纪真应该是有别的想法才对。 纪真见古原满脸的疑惑,立即说道:“你不带上她,你怎么解释这两个侍卫的消失?至于怎么消失的,这种谎话想必不用我教你了吧?还有,既然装了这么久的纨绔子弟了,何不继续装下去,毕竟有了层面具,才好做事不是?” “回去第一件事,你就写信给古亲王,说你要娶这个傻女人为妻,至于剩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我再教你了吧?”纪真的话瞬间敲醒了古原,他再看向纪真的眼神,便是带上了更多地慎重,这个女人绝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古原在去扶起这个女人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宣越挂在腰间的令牌,古原眼神当下一暗,这是皇子令牌,看样子这个男人应该是一位皇子,如此看来,这纪真的背后还真是不容小觑,这也说明了自己应该是跟对人! 古原一瘸一拐的扶着傻女人离开,而宣越注意着这两人的背影,等两人一离开他的视线,便是立马将纪真扑倒在地。 第179章疗伤 第179章疗伤 “宣越,你做什么,不要命啦!”纪真立马注意着自己有没有碰到宣越的伤口,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尤其是宣越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竟然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伤势,这让纪真既是心疼又是生气。 纪真慌乱之中想要推开宣越,结果宣越却是死死抱住她,怎么也不撒手,纪真只是略微动了下,宣越胸口上的伤口便立马崩了开来,不断地留着血,这鲜红的印记顿时让纪真都看红了眼:“宣越,宣越,你别动了,伤口都崩开了!” “不,我不要放开,你都生气了,放开你肯定就生气跑不见了。”宣越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但是他也没辙,之前纪真也是因为生气,就这么溜走了,好在他守在了纪府,但是那也是等到了当天晚上深夜纪真从外面翻墙回府时,才遇见的。 纪真见宣越身上的伤势越来越严重,索性也就不动弹了,就这么任由宣越抱着:“好了,我不走,你松手,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势,再给你包扎一遍。”但是无论纪真怎么说,宣越就是当成耳旁风,绝对不松手。 纪真也是拿他没辙,只好认命的亲上了宣越的唇,但是也就是一触即离罢了,纪真很是无奈的说道:“好啦,乖,这下可以松手了吧?”纪真没有注意到,宣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得逞的笑意,他依旧摇了摇头,顺势把头埋到了纪真的怀里。 纪真羞得头都低了下去,心里却是在想着,怎么宣越越来越像小流氓了,而且这调戏人和撩拨人的手段也是越来越高,甚至能够肆无忌惮的说起情话来了,若不是自己一直跟在他身边,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别人的身上已经说过上千遍了。 “你竟然还敢走神!”宣越将纪真的红唇含在了口中,然后用牙齿轻轻的撕咬着,纪真既是感觉到唇上传来阵阵略微的刺痛感,而后更是感觉到了一阵的酥麻传遍了全身,于是她就在宣越的怀里不经意的打了个激灵。 “真儿还记得师傅曾经教过我们的疗伤心法吗?”宣越突然提到这件事,让纪真顿时羞得满脸通红,那哪里是什么功法啊!明明就是春宫图嘛!哪有人不穿衣服疗伤的,还有宣越为什么提到这事,难道是想让自己这样替他疗伤不成? “哎呀,真儿,我的伤口好痛啊,你快帮我疗伤啊,要不然我快要死了。”宣越也是挺会装的,不过是小小的伤口罢了,竟然说是要死了。不过纪真最是听不得这个字,想着无非就是脱光了衣服嘛,再说了,他们两人该做的已经都做了,这些也就无所谓了。 只是纪真在意的是,这四周空旷无人,若是自己和宣越在此疗伤,只怕要是有人经过,他们两个又在疗伤过程中,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两人也是来不及应对啊,而且要是被人看到了,也是不好啊。 “那我们回藏龙山庄,回去了之后我再帮你疗伤。”纪真想了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但是宣越怎么会依她,尤其是纪真已经答应了用这样的方法给他疗伤,之所以不愿意在这里,只是因为害羞,怕被人看见嘛。 而纪真看着宣越的举动,顿时就惊讶了,他竟然指了指一旁的温泉,原本就因为初春,这天气还不算暖和,这温泉的四周自然是雾气腾腾,尤其是温泉的泉眼附近,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若是此刻纪真还不明白宣越在指什么,那她就是真的傻了。 纪真原本还想拒绝宣越,但是宣越竟然就这么直接下水了,然后还牵着纪真的手,纪真也没有办法,她不可能直接甩开宣越的手啊,而且更为关键的是,纪真觉得,既然她已经决定跟宣越在一起了,有些事情适当听听他的也就算了吧。 纪真就这么自我催眠着,然后跟宣越进了温泉之中,两人就这么走到了泉眼的附近,好在这温度也不算高,纪真也想起好在这是温泉,可以消毒,若是只是水池,只怕纪真是怎么也不会同意宣越带着伤进来的。 一进到温泉里,宣越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上前撕扯着纪真的衣服,然后不断的在纪真的身上噬咬着,其实在刚刚的时候,宣越其实已经快要受不了的,尤其是在看到纪真因为自己吃醋,甚至都入了魔的时候,宣越恨不得将自己就这么和纪真融为一体。 “真儿,真儿……”宣越的口中一直在叫着,纪真还以为是因为刚刚自己入魔吓到了宣越,害他以为是因为他,自己才入魔的。其实纪真早就知道了自己体内的煞气,那是她前世累积下来的怨恨,若是想煞气尽散,唯一的办法便只有大仇得报了。 “我在这呢,我在这呢。”纪真迎着宣越便报了上去,将自己贴到了宣越的胸口,听着他体内的心跳声,“噗通噗通”,纪真这才能够真实的感觉到她现在是真的存在着。其实自从转世回来之后,纪真总会担心这不过是自己临死前做的一场梦。 她总会想要通过各种途径去证明自己活着,并且活在现实之中,尤其这种肯定只有在宣越的身边才会更加明显。宣越就这么随着热流和纪真纠缠在了一起,浓浓的白雾之中不时地传出各种低喘和呻吟。 第180章密县 第180章密县 两人一番纠缠之后,天都快要黑了,宣越生龙活虎的抱着纪真从温泉中间走了出来,原本还是鲜血淋漓的伤口现在却已经好得快要结痂了。而原本什么事情都没有的纪真,在泡完了温泉之后,反而浑身酥软,提不起一点劲来。 两人都在心底默默的念起了那个不知道已经又跑到哪里去的师傅来,纪真是在心里念叨着,怎么这师傅还这么为老不尊,怎么会有这种疗伤的功法,而宣越则是惦记起来,下次一定要好好问问师傅还有没有这样的好东西了,一定要一并弄过来。 两人算了算,这应该已经离密县不远了,还不如直接便往密县的县城去得了,至于乔潜一家,应该在没有发现他们两个身影的时候,便会猜到他们已经离开了。而乔潜一家在下午便已经上路了,而藏龙山庄在他们走了之后,便迎来了一波奇怪的客人。 这些人将整个藏龙山庄都翻了个便,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但是却最终一无所获,领头的人甩了看似侍卫首领的一个耳光,然后竟然就这么离开了,临走前,这人还站在玲珑棋局前站了好久,若是有人在他的身边,定然能够听到他口中所念叨的:“纪真……” 纪真就这么被宣越抱着走进了县城的大门,也好在宣越虽然身上有伤,但是怎么看着身上的布料都是极其昂贵的,守城的侍卫虽然各种怀疑,最终却还是放了他们两人进城,而就在他们进城的时候,一个城卫突然小跑着往城里走去。 一旁的百姓见到这人,便立马躲闪开来,就像见到霉神一样,生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似的,而若是往常,这人定要停下来耀武扬威一番,但是今个不行,他要赶在别人之前跑到这县衙里面,跟县太爷的小公子汇报,他今天可是看到了个极品啊。 “少爷,少爷……”这人一路跑到了县太爷儿子的房门口,大声的喊着,“少爷,您快开门啊,小的有好事要向您禀报呢。” “狗东西,来敲门也不看看时间,今个要是没有什么好事,小爷我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这屋子里的男人骂骂桑桑的就要开门了,屋内的女人却是娇嗔着,“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啊?我们接着再来嘛~” “美人啊,你等一会,待会看看这狗东西说什么好事呢,说不定还能给你再添个小姐妹也不一定呢!” 这人是密县县太爷的小公子,叫齐炅,是当地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这欺男霸女,欺行霸市的事情可是没少做啊,尤其是这当地的县太爷还最宠这么个儿子,于是密县的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啊,再加上这齐炅此前还跟古原是狐朋狗友,更是让上面的人也不管多说什么。 “说吧,有什么好事,要是说出来不能让小爷我满意,我非得扒了你这层狗屁!”齐炅笑着看向眼前的城卫朱大,这可是他的心腹狗腿,齐炅后院里一大半的妾室都是经过这朱大看中,然后齐炅去抢回来的,所以对于朱大的眼光,齐炅还是很信任的。 “嘭!你这狗眼往哪看呢!”齐炅看着朱大的眼神不住的往自己的床上瞟,心里顿时就一阵邪火,猛地踹了朱大一脚,“快说,有什么事情要说的,没有要说的赶紧滚,小爷我还要陪着美人再玩上一会呢!” 朱大原本还被齐炅踢的胸口疼,一想起正事来,立马跪的好好地,想着说不定等自家少爷把那么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抢了回来,自己也能被少爷奖励奖励,要是银两的话,自己还能拿去这画舫爽上一把,要是少爷玩腻了,还说不定能从后院里挑个女人送给自己也说不定。 朱大一直就想着有一天呢,但是齐炅哪里是那样的人,他原本就年轻,气血旺盛,这后院的女人自然是巴不得越多越好,哪里会可能会赏给他啊。 “少爷,您可不知道,今个有一女的从城外进城,看着样子真的是……真的是就像天上的仙女下凡一样。”毕竟朱大也是没读过书,朱大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什么词来形容纪真的美,更为关键的是,像纪真这样的美女,怎么会出现在想密县这样的小城。 “屁话,每一个女人你回来都跟我说是美若天仙,哪来这么多天仙啊!”齐炅一听到朱大这么说,火就不打一处来,之前更是说一女子长得美若天仙,结果等他一看,其实也就是平平常常,结果齐炅还是把人家给抢了回来。 朱大出乎意料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凑到了齐炅的耳边说道:“少爷你放心,这个女人绝对漂亮,比上次小王爷身边的那个女人还要美上一百倍,不,一千倍!”说完朱大就呵呵呵的傻笑起来,这嘴角还带上了点亮晶晶的东西。 齐炅感觉自己耳边有点湿漉漉的,一摸竟然是朱大留下的口水,当场就给朱大甩了个耳光:“快说,这样的美人现在在哪呢?”齐炅心里想着,竟然比小王爷身边的婢女还要漂亮那么多,想必定然是个人间尤物了,这样的女人自己又怎么能够错过呢。 “小的看着他们好像往着汇通客栈的方向去了。”朱大走得匆忙,自然是只能看到纪真他们的去向。而这汇通客栈,其实也是纪真汇通钱庄的余钱建立起来的,毕竟衣食住行百姓是最是离不开的,这钱庄可是占了住和食两大项呢。 第181章桃花 第181章桃花 “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进客栈前,纪真便从宣越的怀里跳了下来,宣越顿时便感觉空落落的,便上前牵住了纪真的手,谁料纪真一进去便说要准备两间房间,难道她不想要跟自己睡在一起不成? “不用两间,准备一件就行了。”宣越急忙开口说道,纪真也不管他,自顾自的走上了楼,她心里还气着呢,虽然宣越后来又是撒娇又是怎样的,但是纪真心里还是有道坎,她觉得宣越并不那么看重自己的生命,这让纪真很是难受。 客栈掌柜的在接过纪真手里递过来的玉牌时,自然知道这一直隐藏在背后的东家竟然真的就这么出现了,而且看着样子似乎小两口闹上矛盾了。这汇通客栈一开始便是备了两间上房准备着,就是为了怕纪真突然到来,而会没有房间。 宣越原本是想追着纪真的身影也跟上楼的,结果突然插出来一只手,挡住了纪真的去路,看这样子应该是一名姑娘,这女子朝着掌柜的问道:“我们刚刚问到有没有房间,你就说没有,为何他们一来,便立马就有了空房间,掌柜的,这事你可要说清楚了。” “这位姑娘,这两位是我们客栈的东家,还请姑娘见谅,本店除了这两间房以外,的确没有别的房间了。”老掌柜的立马解释道,这女子自然也是明白,每家店铺都会这样,避免东家到时会出现尴尬的场面。 “刚刚他们说了只要一间房,那剩下的一间房就给我们吧。”谁料这女子竟然接着说道,这可是让老掌柜的为难的很。尤其是早前东家便说过了,这两间房绝对不可以住外人,必须空着,现下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还请姑娘让开。”宣越冷着眼看向一旁的女子,怎么自从出了宫之后,原本纪真沾染着的桃花运就跑到他身上了,还尽是些烂桃花。 “我偏不让,你让掌柜的将那间房让给我们嘛!”这女子说着说着,这语气之间竟然带上了撒娇的语气,还抓住了宣越的手臂轻轻的摇晃着,脸颊之上也是飞上了两坨红霞。 宣越当下就将脸完全冷了下来,声音之中更是带着冷厉,他不想再因为这种事而引起纪真不必要的伤心了:“还请姑娘自重,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是将手放开的好,至于这房间的事情乃是我夫人说了算的,姑娘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就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清白。” “即便是姑娘不顾及自己的清白,在下还要顾及的。”宣越说着便将她的手甩开,这女子的脸在宣越一句又一句话中变得惨白,最后完全没有一丝血色,神情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宣越,他没有想过竟然还有男人会这样跟她说话。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小姐,不用搭理他,咱们大不了换一间客栈便是了。”身后的婢女急忙上前安慰到,而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是引起的客栈内其余人的注意力,纷纷向这边看了过来。 “今日客栈之内的所有酒水一律免费,就当是我请各位喝酒的。”宣越朝着楼下说到,然后拱手让礼,随后便是头也不回的便往楼上走去,完全不顾身后的女人不断跟随着的目光,而客栈里的其余人听到宣越的声音则是纷纷道谢到。 “我不管,今日我就一定要住这了,你给我将那间房的钥匙给我!”这女子竟然在宣越上了楼之后便开始撒泼起来,而楼下的客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还好自己刚刚没有为那个女人出头,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这么水性杨花,要勾引别人的夫君。 掌柜的正是拿她没辙,却听到从楼上传来一声清晰而又冷厉的女人的声音:“将那间房开给她便是了,租金照常收。”原本还略带嘈杂的客栈顿时便安静了下来,在座的也是有着行走江湖的人,自然是听到了这句话,心中却是暗自猜测起这人究竟是习武多少年了,内力竟然如此深厚,竟然能够从楼上如此清晰的将声音传递下来。 谁料这女人听到纪真的话竟然冷哼了一声,然后从袖子中掏出了一枚大银锭,狠狠的拍在了掌柜面前的案台上:“听到没有,你们主子都说了,让你将那间房开给我!” 而她的心中却是在想着,哼,不就是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嘛,哪里能够比得上自己,又哪里能够配得上那般帅气儒雅的公子!这女子竟然对宣越一见钟情,之所以想要住在那间上房,也是因为觉得可能跟宣越住得近,可能能够吸引宣越更加注意她,甚至可以移情于她。 “这天字号房是一天百两银子,姑娘您这银锭只有五十两,只能够付半天的房费啊。”老掌柜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银锭,然后头也不抬得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账本,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也感到汇通客栈来撒野,没见汇通客栈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人敢来闹事嘛! 顿时整个客栈里便是一片哄笑,这姑娘也真是有意思,没钱还要充大款,还一定要住跟人家东家一样的房间。女子立马转身从身后的丫鬟那又掏出了一张银票,拍在了桌案上:“这是一千两,我先付十天的房费,行了吧,快带我去房间!” “等这位小姐走后,将天子二号房里的东西全部搬出去烧掉,一件不要留,墙和地面也要洗刷上几遍方可。”纪真的声音又是冷冷的从楼上传了下来,只是这次不一样的是,一同传来的还有阵阵的脚步声,“既然这位姑娘执意要住天子二号房,那屋子里的损失也都由姑娘来赔偿想必也是应该的了吧?”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亮,一位身着白衣纱裙的仙女正缓缓地从楼上走下,刚刚纪真进来之时还尚且用面纱遮住了脸,这次却没有带面纱,姣好的面容就这么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更是让众人眼前一惊。 “赔偿就赔偿,就算是将你这整个客栈都烧了,我也有的是钱赔你的!”这女子完全是大言不惭,死死地盯着纪真的身后,却是没有看到有刚刚那名男子的影子。 “既然这样那就好,我记得若是没错,天子二号房里虽然陈设查了一些,但是怎么也要值上万两白银,这样吧,我便给姑娘抹去零头,就一万两如何?”纪真虽然是句句商量的语气,但是这话却是逼得这女子说不出话来。 第182章救美 第182章救美 “你这是在抢钱不成!不过就是个小破客栈罢了,也敢说你一间房值上万两。我看你这就是黑店,你这是在讹钱!你要是真有那些钱,还能只是在这小小的县城里开客栈?”这女子被纪真说的急了,急忙指着纪真就大喊到。 一旁的人皆是以为纪真是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将上万两的陈设放在客栈之中呢,难道也不怕别人偷?虽然这汇通客栈是县城里最大的客栈,而且听说在整个大秦,只要有汇通钱庄的地方便有汇通钱庄,再加上这店名一样,谁能不知道这汇通客栈的背后便是汇通钱庄? 再提起这汇通钱庄,全大秦现在没有有人是不知道的,即便是刚刚识字的稚子也知道,这汇通钱庄的银票可以在全国的范围内使用,更为关键的是,汇通钱庄的银票拿到别的钱庄兑换的时候,并不会收取任何的手续费用,所以任凭是谁都愿意到汇通钱庄去存钱。 再者便是从这汇通客栈背后有着这么大的一个财团支撑,更是应该知道他背后有着不可被撼动的背景,曾经有人想要前往汇通客栈吃霸王餐,结果当下便被人擒住送到了府衙,即便是此人是当时主审此案的官员的亲属,但迫于汇通钱庄的气势,还是将此人送进了牢里。 此后任凭是再怎么纨绔的公子哥也不敢到汇通钱庄旗下的任何一家店铺闹事,更是对汇通钱庄里的人恭恭敬敬。而这是掌柜的第一次遇到这么不是好歹的人,自己家东家在这,那是多么大的人物,这女子竟然还是就这么往东家枪口上撞,正是不知死活。 “哦?那看样子是小姐你不怎么识货了,你看看,就是你刚刚拿银锭拍下去的那个条案,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木材做成的,但是怎么说也是百年松木的,就是小姐刚刚拿一下,即便是手里那枚银锭子估计也是赔不起的。”纪真顺势走到了柜台之后,翻看起账簿来。 “至于我讹不讹钱,那也是我说了算的,再说这黑店一事,姑娘可是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汇通客栈开业至今,还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们家客栈是黑店,小姐这是第一个,我不知道是因为我开的是黑店,还是小姐你根本给不起钱啊?” 这女的看着纪真,气的满脸通红,伸手让身后的丫鬟把背着的行李拿了过来,然后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这里是五千两银票,我没钱,你可真是开玩笑,怎么着我也是这东洲知州的女儿,我会没有钱!只是你,不过就是个小客栈的老板娘罢了!” “姑娘这五千两的银票加上刚刚的一千两也不过就才六千两银票罢了,这还是不够赔偿的,剩下来的四千两姑娘打算怎么还我,是写欠条?那可还是算了,毕竟小姐跟我萍水相逢,这欠条恐怕是我拿出去也没人信。”纪真最是心烦这样的人,还有钱,不过都是民脂民膏罢了! “明天我就让我爹来给我送钱!非得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我要让你这个破客栈开不下去!”女子不停的叫嚣着,甚至心里在想着,要是等到这破客栈倒闭了,她非得要把那个男人给抢过来,她不信自己又有色又有钱,还有权,他会不喜欢自己! 纪真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头也不抬的将账册就这么捧在手里,然后走上了楼梯:“想必夏芝姑娘想错了一件事情,这不是我得罪了你,而是夏姑娘你得罪了我,不如在你爹来之前,你先想想到时候要如何向我赔罪!” “呵呵,向你赔罪?笑话,你不过就是个破客栈的老板娘,还向你赔罪!美得你!”夏芝笑了两声,然后抬头朝着楼梯上方看去,结果看到了一双完全没有感情的眼睛,那里面甚至还带上了不屑一顾的冷漠,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她一直想着的宣越。 纪真哼了一声,然后朝着楼上的宣越看去,就在两人目光相交汇的一瞬间,宣越的眼中就柔和成了一汪春水,瞬间是柔情似水,而一直关注着的夏芝看到了这一幕,眼中充满了嫉恨,双手不停地绞着手里握着的白色方巾,直到将丝帕撕扯的都是破口。 纪真临走上最后一步台阶的时候,突然说道:“夏小姐进来的时候莫不是没有看到这门上挂着的牌匾?若是没有看到,还是去看看的好,还有,最好还是在这之后让你父亲亲自来赔礼道歉的好,至于你,我还真没把你看得上眼。” “流月,去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客栈。”夏芝在纪真道破她姓名的时候,这心里就不住的打鼓,尤其是之后纪真对她父亲都那般的不屑一顾,夏芝相信除非这人疯了,否则绝对是有这样的底气去说这样的话的,但是她实在是没能想的起来,究竟是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流月登登登的刚想跑出去看看牌匾,结果一旁的客人急忙说道:“这位小姐还是尽快上去向东家好好赔礼道歉,这可是汇通客栈,据说就连古家的小亲王来了这里,也不敢闹事呢,看着东家应该也不是什么不好相处的人,或许小姐您道个歉也就解决了。” 夏芝一直在猜,但是就是没有敢确定,但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还真的走进了汇通客栈,还跟这客栈背后据说又是汇通钱庄的东家闹了这么大的一场矛盾,在这之前,她爹就曾经千叮咛万嘱咐的,千万不能在带有汇通二字的地方闹事,结果她就这么巧的撞上了。 夏芝顿时便感觉心里委屈的哭了起来,自己也没有什么错啊,不就是喜欢上了个男人想要争取一下嘛!夏芝就这么趴着坐在大厅里哭了起来,门外的客人经过的时候还各种向内张望。 “这位姑娘,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同公子我讲来,我为你做主!”说话的人就是跟着朱大前来寻找天仙的齐炅,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个天仙在哭泣,齐炅立马临机一动,或许自己可以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第183章狗熊 第183章狗熊 夏芝抬头一看,见是个长相俊朗,但是比起刚刚的那个男人看来,总是有着些许的粉面书生的气质。但是夏芝还是很高兴的,自己毕竟还是会有人搭讪的,说明自己还是有魅力的,那为何刚刚的时候,那个男人却是竟然视自己于无物。 而齐炅却是在夏芝抬头的时候,便感觉眼前一亮,这美人就是美人,这哭得梨花带雨的,正是让人心碎,这小脸白的呀,五官又如此精致,虽然达不到小王爷身边婢女的水平,但怎么也比这密县里的这些乡野村妇要好的多。 齐炅就这么在夏芝眼睁睁的看着下,伸手将夏芝脸颊上的泪珠擦去,或许是因为泪水带走了点夏芝脸上的胭脂水分,这泪珠竟然也是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甚至还带着些许的香气,齐炅擦完之后放在鼻子下轻轻一嗅,略带沉醉的说道:“这可真香啊。” 夏芝被齐炅轻浮的语气说的是满脸通红,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夏芝竟然没有任何不满,甚至说是反抗,反而是享受着齐炅的调戏。刚刚还站在一旁看戏的食客们这时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姑娘明显就是水性杨花嘛,刚刚竟然还想着勾引客栈的东家夫婿,也难怪东家发火了。 齐炅也是惊讶的发现,这姑娘竟然完全不反抗,反而是一脸娇羞的看着自己,齐炅心里这个心喜啊,看样子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对自己应该也是有兴趣的,这样那自己就算是把她弄到了床上,想必应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齐炅正想着这些美事呢,一旁的朱大却是拽了拽他的袖子,指了指楼上说道:“少爷少爷,不是这个,你搞错了,那个天仙应该在这楼上。”朱大说完,便是一脸色相的朝着楼上看去,然后用力的嗅了一口气,这四周似乎还散发着那位天仙身上的冷香。 “干什么!尽是耽误你们家少爷的好事!”原本齐炅想要反身给朱大一个耳光,等回过神来,才想清楚刚刚朱大在说什么,他刚刚还一直这位在哭的姑娘是朱大口中所说的天仙呢,没想到竟然还是另有旁人。 但是齐炅一想到,这眼前的姑娘就已经够美了,而朱大这么好色的人竟然连一样都没看,想必应该是那位天仙比这位姑娘要美上太多了,让他都没有心思再去看别的姑娘了,这么一想,齐炅便是觉得自己应该是赚大发了,一次遇上两位极品美女。 “快,那位天仙在哪,快带我去看看。”齐炅立马想着让朱大带路,朱大这狗腿子哪都不行呢,唯一最得用的就是这么个鼻子,经常能够循着女人身上的香气便能够找到这香气的女人,这也是使得齐炅经常能够找到那些一晃就过的美女。 朱大这是竟然摇了摇头,因为他发现那股子冷香竟然很快的便消散在了空气中,刚刚要不是他看到纪真他们想着汇通客栈的方向走来,他还真的有可能就这么把天仙给跟丢了:“少爷,这天仙身上的香气太淡了,而且这酒楼里又都是油烟气,真的是找不到了啊。” “狗东西,平常的时候狗鼻子那么灵,一到关键时候就不顶用了。”齐炅踹了朱大一脚,然后猛地一拍这掌柜的面前的条案,“说吧,之前进来的那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去了哪了,你最好如实给我招来,不然我就让你进这县衙的大牢里呆上一段时间。” 夏芝一听到齐炅的话,心里顿时便起了主意,都说这汇通客栈的背景很深,她到底要看看有多深,而且看样子,这个公子哥应该也是官家子弟,还是地头蛇,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让他先给自己探探路,要是实在不行,只有去向那个女人低声下气了。 谁料这掌柜的手立马一指,朝着齐炅说道:“刚刚进来的貌美如花的女子就只有公子您面前的这一位了。”这毕竟是多年的老掌柜了,抱着和气生财的念头。再加上他自然知道这齐炅的尿性,但是他觉得,若是今天东家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只怕就不会善了了。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那位穿着白衣的天仙姑娘朝着你们客栈来了,老东西,你竟然敢跟我耍花招!”朱大立马叫嚣道,毕竟对于找不到天仙这件事情,找不到是小事,要是因为这件事失去了齐炅的信任,那可就是大事了。 自己好不容易混到了齐炅的心腹,更是攒下了不少的银子,再有一段时间,自己也能娶上个媳妇了,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差错,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眼红自己这个位置呢。 掌柜的没有说话,齐炅就这一把上去拽住了掌柜的衣领,凶神恶煞的说道:“老东西,快说,不然我就让你一头撞死在这条案上!”说完,齐炅立马作势便要将掌柜的头往桌子上撞去,结果却是被一旁的小二用手里的毛巾将手狠狠的打开了。 “老爷子,您没事吧?”客栈里的人立马聚在了掌柜的身边,这时人们才发现,这小小的客栈里,竟然这么多人,而且关键是看样子个个身强体壮,就刚刚那个小二的那一手,也绝对是习武之人,而且练武的时间也不会短,这样的人才怎么会愿意在这么个客栈里做小二呢? “刚刚是谁在我的客栈里动手来着,阿大,你说,刚刚是谁伤了老掌柜的?”纪真听到动静,便缓缓的从楼上走了下来,宣越原本也想跟着纪真一起下来,却被纪真以好好养伤的借口,愣是点了他的穴道,让他躺在床上休息。 不过纪真也不担心有人能够伤到客栈里的人,毕竟这表面上虽然是客栈,但是也是各地的情报机构,要是没有一两个能够震得住场面的人在,纪真也不敢就这么放手啊。 “小子,不错啊,还真是美若天仙,等小爷我把她弄回去,一定好好犒劳犒劳你。”齐炅再一看到纪真的时候,这眼珠子就瞪得牛铃那么大,口水都快要滴了下来。 第184章拉人下水 第184章拉人下水 “哎哟,谢谢少爷,少爷,您看,这姑娘是不是比天仙还美?”朱大立马凑在了齐炅的身边说到,而原本还被齐炅当成美人一样看待的夏芝,此刻在齐炅的眼里甚至还不过纪真脚下踩着的那双鞋,他满眼里都是纪真的一娉一笑。 夏芝顿时心里就不舒服,虽然在刚刚她已经看透了齐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自小便是做惯了人们的焦点中心的夏芝,顿时便感觉所有的风头都被纪真给抢走了,更是心里对纪真充满了怨恨,恨不得想要将纪真的那张脸划花。 而这边的古亲王府在密县的分支,古原便是接到了纪真手下的人传来的一封信,说是纪真他们已经到了密县,正在汇通客栈等着他,让他速速赶到。其实纪真一开始便没有想要做什么杀鸡儆猴的事情,因为觉得只是个小县城罢了,没有必要。 但是眼下看来,这小县城里不懂规矩,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更是大有人在,以为在小小的县城里作威作福惯了,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果然也是活腻歪了。从前世之时,纪真最是讨厌这种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前世想齐炅这样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折在了纪真手里。 “公子,就是她,她刚刚竟然欺负奴家的。”夏芝上前挽着齐炅的手腕,用甜得发腻的语气不停地撒着娇,其间更是用小手指撩拨这齐炅的手心,使得齐炅心里也是痒痒的,再一看夏芝都快要贴在他的身上。 纪真看着眼前的这对狗男女便感觉心里一阵的犯恶心,尤其是那个夏芝,刚刚还对宣越摆出一副一见钟情,一往情深的样子,转眼之间竟然就这么贴在了个男人的身上。这也就是夏家的家教了,也难怪夏家的主家也就是那么个德行。 纪真记得夏芝的原因便是因为夏芝这一脉其实是夏家的主脉,但是后来夏家支脉出了个宰相,这主次后来也就颠倒了,但是京城的夏家还是会时常扶持东洲这一支脉,更是在之后将夏芝许给了宣昊为妾。纪真不知道,要是宣昊知道自己的妾室现在对着另一个男人发骚,他知道了之后,会作何感想,恐怕能够找人直接轮了夏芝吧。 不过这已经不是纪真要考虑的事情了,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将眼前的这对狗男女给扔出客栈,这两人竟然这么恬不知耻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便苟且起来。 “公子,就是她,你收拾了她,奴家就是你的人了。”夏芝虽然心里也是恶心得很,但是没办法,她为了想要让齐炅对纪真下手,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但是初初接触男人的夏芝,更是觉得齐炅的手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能够让自己浑身颤抖。 夏芝因为是夏家支脉的嫡女,又是夏家准备嫁给皇子的,平常更是不可能会接触到别的男子,尤其是不可能会让男子与夏芝近身,初初被齐炅接触,自然是感觉不同寻常,再加上齐炅又是情场老手,自然知道哪些地上会使得她更加敏感。 “那可就是说定了!等我拿下她,我可要坐享齐人之福!”齐炅淫笑着从夏芝的怀里将手抽出来,然后放在鼻尖轻轻一嗅,满鼻的处子香,让齐炅不由得心生荡漾:“真香啊。” “哎呀,公子,你可真坏!”夏芝羞红了脸,然后用粉拳捶打了两下齐炅的胸膛。 这两人竟然就完全是一旁的人于无物,纪真顿时火上心头:“阿大,给我将这两个脏了眼睛的狗男女扔出客栈,从今以后,客栈决不再接待他们二人,汇通之下的所有商铺禁止他们二人进入,对了,能够养出这么没有教养的,估计家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与这两家有任何商业上的来往,也一律向各州县发布通知,禁止与这两家经商。” 纪真是真的发火了,一旁的阿大算是纪真一手培养起来的暗卫,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小姐发过这样大的脾气。阿大一脚一个将朱大个齐炅从客栈里面踹了出去,而至于夏芝和她的丫鬟,则是被阿大抬着扔了出去,完全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感觉。 “哎哟,疼死我了,你竟然敢把小爷我扔出来,我要让我爹封了你们这家店,我呸,还说不招待老子,在这密县县城里,还没哪家敢说这种话,不招待老子,那你就不要做生意了。”齐炅踹了一脚地上的朱大,“给老子滚回去叫人,能叫多少是多少!” “是的,少爷。”朱大立马一溜烟的往县衙赶回去。 而齐炅刚刚站起身来,便看到了骑着马往这里赶来的古原,心中顿时想到一个计划,这古原其实是比他还要好色的纨绔子弟,但是因为毕竟人家背后可是古亲王,又是古亲王的小儿子,怎么纨绔人家都无所谓。 要是能够将古原也拽进来,就算那么个天仙自己不能先睡,那怎么也能够等古原睡完了,自己也能睡上一睡不是,再说了,那么漂亮的姑娘,甚至比起古原身边的丫鬟通房也是漂亮的多,齐炅不信古原不感兴趣。 “小王爷,小王爷,快下马。”齐炅立马高声喊道,其实古原原本是不想搭理他的,但是结果齐炅挡在了马的前面,古原怕是会惊了马,没有办法还是停了下来,但是却是没有从马上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齐炅:“齐公子这是有什么事吗?” 齐炅还奇怪呢,原本古原跟他可是一个路子的人,但是好像从前两天起,古原就没有再来找自己出去玩过,他还以为古原是找到了什么美女在独自享受呢:“小王爷,那客栈里可是有着个比天仙还漂亮的美人,我们何不邀请美人一起去泛湖赏景呢?” 古原一听到他的话,便猜到了他口中的天仙一定是纪真,顿时古原看向齐炅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 第一百八十五章教训 第一百八十五章教训 古原没想到,这齐炅虽然平时没什么脑子,但是起码也还是知道什么人该得罪,什么人得罪不起的,最起码是知道轻重缓急的一个人,结果没想到,就连他都不敢得罪的纪真,齐炅竟然直接来砸场子了,而且看这情况,纪真应该是发火了。 古原完全忘了自己之前在温泉旁发生的事情了,不过如果那个时候古原便知道纪真是这汇通客栈背后的东家,就算再借他两胆,他这个堂堂古亲王的小儿子也不敢对纪真不敬啊,而这齐炅不过只是这密县的县太爷的儿子,比起他来都要差得远呢。 齐炅被古原奇怪的眼神给看的心里发毛,难不成这汇通客栈的背后还真的有什么显赫的背景不成,就连古原这个小王爷都不敢得罪?齐炅心里不爽,怎么可能,若是真的是这样的人物,在来密县的时候也一定会有人通知他爹这个地头蛇才对啊。 可是齐炅并没有在让爹那听过有关于汇通客栈的事情,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能怪齐炅,要怪也就只能怪他爹。怪他爹品级不够,根本接触不到这些辛秘,尤其是他只不过是个七品小官,就算是上了三品的地方官也未必能够知道这汇通客栈的事情。。 齐炅坚信一定是古原搞错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破客栈罢了,有什么好胆怯的,齐炅一来在想着,毕竟刚刚朱大回去叫人了,等人来了之后,管你是什么人呢,统统拉倒到牢里关上两天,就算是什么王公贵族也拿他没辙。 其实齐炅心中最大的底气便是自家老爹,因为这齐县令再怎么也是这密县的地方官,古亲王想要掌控这里的制糖权毕竟还是要看齐县令怎么做啊,毕竟阎王好说,小鬼难缠,古亲王也不至于掉分到和这齐家一个小小的县令去计较什么。 但是齐炅知道,自家老爹和古亲王府是狼狈为奸的,尤其是齐炅曾经无意间看到了自家老爹和古亲王府之间来往的机密书信,那些书信上尽皆写着两家的金钱往来,齐炅甚至是发现了,自己家在制糖权仪式上,每个月便可以净收入上万两白银。 “小王爷是怕了不成,还是说对这美女不感兴趣?小王爷放心,这美人绝对是你以前从未见过的美,要是小王爷不感兴趣,可否为小弟站站场,小弟也好进去将这美人拿下。”齐炅不知所谓的说道,却是没有注意到古原一个又一个翻起来的白眼。 废话,这自然是长得美,至于感兴趣,这世界上有三种女人,一种是你感兴趣的,一种是你不感兴趣的,至于最后一种,那就是你不敢感兴趣的,而纪真就是属于最后一种,就是不管没得惊天动地,依旧不敢让人太过接近她。 “齐公子若是想要进去,还是自己进去吧,这件事情我就不插手了。”古原心想,我哪里敢插手,要是等自家主子反应过来,就这么个破事里面,自己还掺和了进去,只怕会被纪真给整死吧,再加上古原可是记得纪真身边可是还有这么以为皇子的存在的。 而且要是别的皇子都还好说,就算是太子来了,古原也敢借着古亲王府的名声把太子逼走,但是古原可是听说,纪真身边的那位可是二皇子宣越,那可不是太子能比的,谁不知道这二皇子是皇帝的心肝,就宠这么个儿子,要是宣越出了什么事,三大亲王都拦不住正和帝。 别人不知道,这皇室众人可是知道的,毕竟当年这宣越十岁那年曾经被杀手追杀,虽然命保了下来,但是还是受了很长时间的苦楚,随后正和帝便让所有侍卫下去寻找凶手,更是意外听说凶手的痕迹都有经过三大王府。 当时的正和帝听到这么个消息后是怎样的愤怒没人知道,但是谁都知道,在那之后,正和帝悄无声息的派人进了三大王府,探查凶手的下落,而这件事的经过三大王府竟然无一人知晓,并且在捉拿到凶手之后,直接将古亲王府的一名与杀手有关联的嫡子就地正法了。 那可是古亲王府,就连正和帝之前在政见上与古亲王多有不和,但是也的确没有开罪过古亲王,但是那是的正和帝就跟红了眼似的,让禁卫军直接将整个王府都围了起来,就为了让古亲王交出与杀手有关的嫡子,那可是要对宣越有多大的疼爱才能做出的决定。 “小王爷莫不是不敢了,还是说觉得我齐炅搭不上小王爷您了?”齐炅朝着古原冷声道,却是没有注意到古原的眼神,阴冷里带着鄙夷。不就是个小县太爷的儿子,等今天之事结束之后,总有的你好受的。至于敢不敢,对了,他还真的就是不敢了! 古原没有说话,只是驾马将路让了开来,然后手指一指:“这汇通客栈的大门就在这呢,齐公子要是想进去便进去吧,不用跟本王说,至于其他的,我还真的没有看不起齐兄过,只是我从来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过眼里。 齐炅听到古原的话,眼睛顿时瞪大了,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齐炅。随之这街口便是传来了一阵沉闷但是又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古原一看,这齐炅果然不是个什么好人,竟然把城卫军都给调了过来,这要是一但被纪真看到城卫军的存在,只怕齐家恐怕就要消失了。 齐炅一看自己的人到了,立马雄赳赳,气昂昂的看着汇通前往,四周尽是站满了为官的路人。齐炅顿时觉得自己又一次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齐炅极其喜欢这样的感受:“汇通客栈里面的人听着,最好给我乖乖的走出客栈,不然我就让城卫军将这么个小客栈给碾平!” 纪真坐在客栈的大厅里面,完全没有顾及到这客栈外面发生的事情,至于这齐炅叫嚣的事情便让他叫嚣去吧,反正无非就是给自己的生活增添点乐趣罢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惩戒 第一百八十六章惩戒 “里面的人听好了,除了客栈本身的人以外,其余人等统统给我散开!”齐炅想要将汇通客栈的人都给赶出来,然后直接包场,“你们给我小心点,别磕伤碰上了我的天仙!听到了没有,朱大,你走前面带队。” 齐炅这心里高兴的啊,很快自己就能把天仙给睡了,至于别的事情,齐炅一律不想放在心上,主要是他又在心里默念着,即便是这天仙的身份不同于寻常,齐炅不信,只要这女人跟他上过床了,没有一个不对他满意的,至于这天仙,应该也会爱上自己也说不定呢。 “给我进去抓人!”齐炅一声令下,所有的城卫军就这么向着汇通客栈冲去。纪真又怎么真的会允许这些人冲进客栈里,早就让阿大带人守在了门口,阿大这群人本身就是可以一个打十个的,再者说这些城卫军本身就是一个个软脚虾,根本不禁打。 阿大他们几个根本没费什么功夫,就将所有的人都拿下了,这一下子却是惊得齐炅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要知道这一百来号的城卫军可是他们齐家能够在这密县作威作福的最牢靠的根基,结果现在就被这么几个人撂倒了,齐炅心里也慌了。 就在这个时候,纪真突然从客栈里走了出来,眼神冷冽的看向齐炅,而更让齐炅心慌的是,他竟然看到了古家的小王爷正跟在天仙的身后,对天仙也是毕恭毕敬,看着那个样子,就跟见到了主子似的。主子!齐炅突然想起来能让古原奉为主子的,也就只有皇室的人了! 其实齐炅倒是也没有想错,毕竟纪真是宣越的人,算起来也能算得上是皇室的人,再加上纪真本身就有着皇室的血脉。而原本已经快要被人遗忘的夏芝在看到古原的时候,顿时也不知所措了,那女人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让古家的小王爷也对她唯唯诺诺。 毕竟即便是京城的人也极少见到纪真的样貌,再加上这汇通钱庄的发展太过迅速,根本还没能够让人有着足够的时间反应过来。而夏家支脉居于东洲,很少能够前往京城,而此前夏家的主脉又因为被纪真刁难一事,根本无暇告知支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阿大,去,将那个人给我拿下,最好是拔了他的舌头,然后直接阉了他就好了。”纪真面无表情的朝着一旁的阿大吩咐道,而阿大等一众人在听到纪真的吩咐之后,不由的觉得嘴里的口水不停地分泌出来,下身似乎都是一阵莫名的痛感,男人们皆是不停地咽着口水。 齐炅在听到纪真的话时,顿时便吓得大吼起来,他完全不觉得纪真不敢不这样做,尤其是她刚刚在对待那个女人的时候,可是十足的心狠,而且齐炅若是没有看错,他刚刚似乎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红色,那应该是对他突起的杀意。 这个女人都敢杀了自己,又怎么会在乎到底是在自己身上开上几刀呢。齐炅越想越害怕,两条腿不禁就这么软了下来,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身子不住的发抖,等到阿大走到他身边时,甚至都能闻到那一股强烈的尿骚味,他竟然被吓尿了! 阿大也是嫌弃他,根本找不到地方下手,尤其是在他满身臭味的时候。纪真见状便说道:“先将他绑起来捆到一旁,你,起来,给你们家县太爷去报个信,就说让他拿上十万两白银来赎回他的宝贝儿子,要不然,就等着收尸吧。” 纪真一脚将地上的朱大踹到了一旁,然后指使到。纪真可是记着呢,这齐县令可是个巨贪,虽然这密县不是什么大县,但是耐不住这里面的油水多啊,就是这制糖权一事,估计齐家一年贪的钱都要不止十万两白银,纪真这么说都觉得自己亏了。 朱大得到纪真的命令,一溜烟的就跑出去了,纪真还想着要是这人一走了之,干脆不管齐炅了怎么办,结果齐炅见朱大头都不回的就想跑路,立马大喊道:“朱大,你个狗腿子,你要是敢不去通知我爹,我事后就打断了你的三条腿!” 朱大原本跑着跑着,突然听到了自己家主子的话,顿时被吓了一跳,他原本就是想着今天这件事情事后县太爷肯定是会怪到自己的身上的,自己还不如趁机先跑了,反正攒下来的钱也能娶上一房媳妇了,但是现下齐炅这么威胁到,朱大顿时就不敢走了。 纪真见不用自己说什么,便走进客栈里的,她还想着楼上被点了穴道的宣越呢,至于这外面,一股子尿骚味,纪真才不想呆在外面,临上楼的时候,纪真突然想到了夏芝:“阿大,去将这两人同那人也一起帮上,反正奸夫淫妇,刚好凑一对了。” 阿大就这么把夏芝主仆二人同齐炅绑在了一起,齐炅身上的味道顿时就传到了夏芝的鼻子里,让夏芝气得直叫唤,最后实在没有办法,阿大干脆将跑堂用的抹布塞到了夏芝的嘴里。而齐炅顿时也觉得不错,虽然成了阶下囚了,可是这身边还是有着美人相伴的。 不知道是阿大故意的还是怎样,夏芝这主仆二人完全是面对着齐炅绑在了一起,而齐炅的手甚至能够在有限的范围内不断地去触摸这主仆二人。原本还人模人样的齐炅顿时变成了浑身散发着臭味,衣冠不整的样子,还对着自己上下其手,夏芝的心里不由得便泛着恶心。 不过这时也没什么人去注意她们两人的感受了,一旁的看客见热闹散去,也就散了。但是心里却是都默默的朝着齐炅骂了一声活该,谁让他平时欺男霸女来着,活该他有这一天,踢到铁板了吧。 “小姐,不知道小姐接下来想怎么做。”昨天回到王府的古原便一直在想着,纪真究竟会有怎样的办法可以把原本名正言顺的嫡子顶下去,而让自己坐上亲王之位呢? 第一百八十七章喂粥 第一百八十七章喂粥 难不成还真的要按照那天纪真跟自己说的,自己真的要娶那么个疯婆子不成?古原的心里一直在泛着嘀咕,别人都想着娶个家世名望好的姑娘,可以借助外家的力量,自己倒好,娶个疯子,还是那种没权没势,没爹没娘的。 古原真希望纪真无非是给他开了个玩笑罢了,结果却遗憾的看到纪真认真的点了点头:“你不止是要说你要娶个疯女人,最好的是还要将此事在整个朝廷内散播开来,然后让有些人注意到你的存在,至于这为什么要娶她的理由,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你要知道,这林妃生下的那位静和公主可是最喜欢痴情种子的人,你若是能够借这件事进入了她的眼中,或许就能够尚了公主,至于尚了公主之后的事情,也只有等你完成这一步的时候再说了。” 纪真所说的静和公主其实就是古原前世的爱人,今世纪真只是施了点手段罢了。而且就算是依照前世的路子,古原最后还是会尚了公主,但是那时候就已经晚了,古原是柄埋在土里的利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够划伤到敌人。 “静和公主?可是这大秦历来是有规矩的,一但尚了公主是不得沾上任何实职的,更不用说可以继承王位了!”古原被纪真的话吓了一跳,虽然尚公主这件事的确不错,但是他是为了做古亲王,而不是为了做驸马爷,他可不想因此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你放心,你既然知道你爹对你并不放心,那也只有借助尚公主这件事情彻底打消他的疑虑,你知道驸马爷不能继承王位,他自然也知道,而且皇帝也会对你降低猜疑,你想一个外戚侄子好还是自己的女婿好呢?”纪真虽然这些想让古原朝着前世去走,但是却在一个重要的地方,将所有的事情扭转了一遍,致使古原也可以尽早的掌权,好可以帮助宣越。 “听凭小姐吩咐便是。”古原自己没有办法,但是他觉得若是他能够一心一意地照着纪真的吩咐去办,这亲王之位应该也就离自己不远了,更何况纪真身后还有个皇子呢,而且要是太子一殡天,这皇位妥妥就是二皇子的,到时候何事不能做。 古原将事情弄明白之后,便主动请缨说是要去处理齐炅之事,也就早早地下了楼,其实是他一进屋的时候便看到了床上依靠着的男人,难么强烈的存在感使得古原在跟纪真说话的时候嗓子眼一直发抖,两条腿都有些发软。 纪真走到床前,宣越竟然连看都不看她一样,虚眯着眼睛,但是就看他眼皮子底下不停转来转去的样子,纪真也知道他根本没睡着,竟然还装睡。“既然你睡着了,这粥我也就不喂你喝了,我就让人把他端下去倒掉了。”纪真端起一旁的小碗,作势便往门口走去。 刚周处一步,这手腕就被人牢牢抓住了,纪真就知道,自己的点穴手法根本不可能将宣越之制服住,尤其是在这鬼医竟然还传下了一门可以自由移动穴位的功法,使得这点穴放在宣越身上根本不管什么用。 “你要去哪?”宣越低沉的声音顿时便在纪真的身边响起,纪真无奈的又坐会床边,看着正使着小性子的宣越,纪真忍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整张脸黑的跟碳似的,还愣是板着脸,但是眼睛却是不时地往纪真左手上拿着的碗看去。 尤其是在刚刚纪真说是要给自己喂粥的时候,宣越的整颗心都活络起来,一直以来就算两人相处的在融洽,纪真似乎也还是很抵触这种恋人之间的小互动,所以宣越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都从床上蹦起来。 虽然知道纪真这么做无非就是赎罪刚刚点了自己穴道把自己放到楼上的事情,但是宣越却是觉得无所谓了,只要纪真能够多喂自己几次,这种事情,他就觉得无所谓了。宣越努了努嘴,示意纪真可以实施她刚刚说的话了,可以给他喂粥了。 纪真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将勺子递到了宣越的嘴边,谁知道宣越立马撒娇的说道:“烫……”纪真也是顿时就无语了,你还没碰到呢,就喊烫了,但是看着宣越的样子,纪真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将勺子举到了唇边,示意性地吹了吹,然后再递到他的嘴边。 这次宣越是心满意足的张嘴把勺子的粥就这么喝了下去,只是可惜在喝下去的第一口,宣越就后悔了,这粥怎么这么苦,里面竟然还有苦瓜!宣越顿时委屈的抬头看向自己媳妇:“这粥怎么这么苦啊,你放苦瓜在里面做什么的?” “你不是火大吗?那就多吃点苦瓜,可以泻火的。来,张嘴,啊……”纪真嘴角扬起了狐狸般狡黠的笑容,宣越顿时就明白了,她在这等着自己呢,原本还想说温泉一行之后,纪真竟然也没找自己算账,原来后招在这呢! 不过宣越也没辙,这毕竟是甜蜜的苦涩,于是张嘴一口又一口的就这么将这一整碗苦瓜粥就这么喝了个干净,喝完之后,宣越的脸上都是一脸的菜色,估计日后宣越在看到这苦瓜,一定会想要退避三舍了。 “胃口挺好的啊,要不要再来一碗?”纪真笑道,看着宣越有苦说不出的样子,纪真就觉得昨天温泉里面,他那样欺负自己的仇就算抵消了一半了,至于剩下来的一半,估计就要看她心情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惜她是女人,要从早到晚啊。 宣越听到纪真的话,立马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吃饱了。”往常吃上几碗米饭才能停筷的宣越,今个不过是吃了一碗苦瓜粥,便顿时感觉出了饱腹感,他觉得要是再来一碗,估计自己都能被直接喝吐了。 “小姐,楼下有事,还请您下去看上一眼。”老掌柜的突然敲了敲门,将原本还想要同纪真亲近一下的宣越给吓了一跳,没办法,这次两人是一起下了楼了。 第一百八十八贪官 第一百八十八贪官 “小姐,这齐县令到了,而且他还把古亲王府驻扎在这里的那位张管家也给请了来,所以小王爷似乎有些吃力的样子。”走在楼梯上,老掌柜的便同纪真说着。其实纪真也猜到了,齐县令肯定听说了古原站在自己这一方了,当然要请个能治得住他的。 “没有关系,老掌柜的你放心好了。”纪真自然知道这掌柜的应该是担心自己应付不过来,但是她能够被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还有一个不过是亲王的狗腿子就能吓住的?当初她大闹东宫的时候,这些人还算不上什么角色呢。 老掌柜的听自家东家这么说,自然也就放心了。因为老掌柜的同阿大他们不一样,只是纪真在当地寻找的比较有经验的掌柜的,虽然也知道纪真的背景深厚,但是毕竟他们生长在密县,见过的最大的官便是齐县令,要是说担心,自然也是正常的。 “听说这齐县令这是本地的一大贪官,老掌柜的可知道些什么?”纪真之所以想要建客栈,不仅仅是为了盈利,更大的程度上便是因为这客栈汇聚了五湖四海的人,自然也就汇聚了来自五湖四海的消息,有时候,这些消息可比这客栈要值钱的多。 就好比纪真想要这次将齐家扳倒,再将古亲王府的这支线给斩断,很大程度上还是要依靠这汇通客栈收集起来的消息,只有拿着这些消息去找到这些曾经深受齐家迫害的人,让他们出面作证,纪真还有可能将齐家连根拔起。 “唉,要说这齐家,可真是密县的一大害虫,按道理说密县盛产蔗糖,应该是一个发达的县城,但是就是因为齐家的压迫,使得整个密县的糖价不断地下降,而齐家又趁机借着百姓只见不能经营白糖一事,将糖都低价受够了。” 老掌柜的一声叹息,然后将齐家的事情娓娓道来,其实纪真也曾经知道过这齐家的霸行,但是当时在纪真眼中,齐家也不过就是只蚂蚱罢了,却是没想到一次意外,她抄了齐家的家底,这时才发现,她原本以为的蚂蚱竟然是金子做的,这也太值钱了。 “我知道了,待会还请老掌柜的去请上几位被齐家迫害的人家,然后听候我的吩咐便好了。”纪真打算着,既然要动手,干脆就趁早好了,也免得日常梦多,纪真感觉很多事情似乎也是因为她的重生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是,听小姐的吩咐,而且这受害人也并不难找,这密县的大街上谁便拉出来一个人都能给小姐作证人,即便是我,也无所谓。”老掌柜的满含热泪,心想着终于有一天也可以为自己的女儿报仇了,当初跟纪真真的是跟对了。 老掌柜的女儿当年不过十四岁,便被齐炅这个畜生给看上了,并且强行将人抓回了齐家,然后竟然就直接拜堂成亲,将人纳为了妾室。若是齐炅好好对她,老掌柜自然也就放心了,只可惜在自己女儿嫁过去不到第三天,老掌柜便听闻自家女儿上吊自杀的消息。 而且当时齐家竟然没有通知老掌柜一家前去为自己的女儿收殓,反而就只是一卷凉席,将人直接卷起来放到了后门口,想要让下人直接拖到乱葬岗埋了。若不是老掌柜的及时赶到,恐怕连给自家女儿立块碑的资格都要被人给剥夺了。 “老掌柜放心,这次我一定将齐家连根拔起,也为你的女儿报仇。”纪真当初在听说了老掌柜的事情之后,便想着要对齐家动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比较好的由头,现在看来正是时机到了,不知道这齐家有没有这么大能耐能够抗的过去。 “小少爷,您还是让开的好,不然这刀剑不长眼,要是伤了您,这王爷那我也不好交代啊。”古家的这个张管家一脸得意的看着古原,其实古原在这府里,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少爷,反而经常被这张管家压迫,而他竟然也拿这当成一种好事,自己竟然也能够使唤主子了。 而且张管家指使古原可是指使的上瘾了,在府里,古原根本没有什么亲信,就连原本应该按月发放的月例,这张管家都要给古原扣了一半,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古原的主子了。要不是他做到这个份上,也不至于把古原逼迫到这等境界。 “我若是不让呢?张管家,你可别忘了,我才是你主子,你就是个奴才罢了,一日是奴才,一辈子是奴才,就算是你做了管家,也不过就是个大奴才罢了,谁准许你用这种口气跟你主子说话的!”古原心里早就积压着一团怒火,现下却是完全爆发出来了。 “小畜生……小王爷,您这是说什么呢,还是赶紧跟我回府的好,不要耽误齐大人在这里办案了。”张管家面目狰狞的看向古原,然后手一挥,“你们几个,还不上去将小王爷带回府里,小王爷应该是染了风寒,这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这些奴才竟然就这么举着刀就上来了,而且看样子竟然也不担心刀剑无眼,会伤了古原。阿大虽然没有接到纪真的通知,但是也知道这古原看样子应该也是小姐的人,可不能让这些人伤了他,于是阿大上去两脚就将这些人给踹翻在地。 纪真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夏芝正满脸潮红的依偎在了齐炅的身边,而齐家那位县太爷正搬坐着一把太师椅,悠闲地坐在了汇通客栈的正门口,而古家那个管家正面红耳赤的看着地上被阿大踹翻的丫鬟,用手指着古原,双眼瞪得通红。 “古原,我看你是反了!竟然敢这样对我说话,我今天一定要写信告诉王爷!”张管家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一直在威胁这古原,看样子他也是完全分不清楚状况了。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从张管家的手指上传了出来,等人们注意看时,才发现刚刚明明隔着十多步的纪真竟然一个晃神便信步走到了张管家的身前,轻轻地便将张管家的两只手指给掰折了。 第一百八十九狂妄 第一百八十九狂妄 “真不知道这古亲王究竟是怎么教育下人的,就这么个货色也能当上古亲王府的大管家,可见这古家的大管家也还真是不值钱啊,什么阿猫阿狗也能做,你顺带给我问问古亲王,看看我们家养的那只阿黄能不能去做你们古家的大管家?” 纪真越往后说,这手上也就越用力,眼神也是愈发的冷厉,声音中带着的冷意直让张管家浑身颤抖。张管家满头的冷汗,再加上看向纪真时眼神中的记恨,直到纪真松开手,张管家的两只手指也就这么耷拉在了手上,口中终于忍不住的大喊一声:“啊!” 那凄厉的叫喊声不由得使得在场的人都小心肝一颤,更为让人可笑的是,这齐县令原本手中正端着一杯在一旁的店里抢来的茶水,被张管家的叫声一吓唬,滚烫的茶水就这么洒了出来,把齐县令的肥手烫得通红,当场就把茶杯给扔了开来。 “也不知道鬼叫唤什么!”齐县令口中嘟囔着,结果却是被张管家给听到了,顿时一道视线便射了过去,齐县令这时才发现,刚刚那叫声似乎是从张管家的嘴里发出来的,而且再看张管家的手,“哎呀,可真是不小心啊。” 张管家顿时意味深长的看了齐县令一样,然后转身便想要走。其实也怪不得齐县令,他刚刚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在担心着他手里的那杯茶水,再加上他又坐在那,根本也是看不起在张管家的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现在他知道了,自己应该是得罪张管家了,不过折起限量可是没放在心上,这古家的制糖权可是还要靠他呢。 再说了,就算是古亲王来了,他也不过就是那样子罢了,更何况只是个小小的管家呢。其实主要是因为他觉得古亲王根本不涉政事,主要的权利也是在军队上,根本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哟,张管家这是要去哪啊?我让你走了吗?阿大,去把张管家打趴在地上,给他找个舒服点的姿势,这样才能接下来安安稳稳的看好戏不是?”纪真看着要走的张管家,立马就开口说道,心想这怎么能让你走呢,你走了,这接下来可就没那么好玩了。 张管家听到纪真的话,立马回过头不敢置信的看着纪真,虽然他猜到了纪真的身份,但是没想到纪真竟然就敢这么不顾忌古亲王,反而敢让人对他下手,张管家立马急了,张嘴就喊道:“纪真,你这么对我!难道不怕古亲王府去找你们纪家的麻烦吗?” “哦?张管家可是说说,我是怎么对你了,再者说了,你不过就是个奴才罢了,我可不信古亲王会为了你来找我纪家的麻烦,除非你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算古亲王真的去了,你觉得我纪家一定就会怕了他不成?”纪真斜了他一眼,果然是被古亲王淘汰了的人。这脑子果然就是不太好使,难道这估计啊消息就不灵通到了这个地步不成? “纪真,你可不要乱说话,你等着,我一定会让王爷替我报仇的!还有你,小少爷,你竟然帮着外人对付我,王爷知道也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倒是后避免不了会让你去守祠堂,甚至还有可能将你从族谱上除名!”张管家之所以能够管制住古原,便是因为他决定了古原能否安稳的做他的古家的小少爷,若是张管家觉得古原不合格,古原便会被古家除名。 纪真上前将脚踩在他的脸上,然后冷笑着说道:“我发现张管家你的脸也没有那么大嘛,不过就是个奴才罢了,也敢同主子称作自己人,要说外人,张管家你才是外人吧,别忘了古原可是有着皇室血脉的,至于你,不过就是的狗奴才罢了!” “你!纪真,你给我等着!”张管家最后被纪真逼得实在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但是又因为全身上下的都被打得疼的失去了知觉,只好躺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咻!”一柄剑突然插在了张管家的眼前,就离他不过是微毫的差距,堪堪从他的头发梢上插过,只是带下了几根头发罢了,张管家顿时被吓得浑身不断地颤抖,这种死亡的恐惧可是远远比肉体的痛苦来的更为让人触目惊心。 张管家抬头看向这剑飞来的方向,竟然就是从纪真的手中飞过来的。纪真刚刚发现张管家闭上了眼,便立马从阿大的腰间将剑抽了出来,然后飞掷出去:“张管家可不要闭上眼啊,错过了这场好戏的话,你这伤也就白受了,可不是太吃亏了?” “前面那个女的,你竟然敢这么对古亲王府的大管家,我看你是真的活腻歪了!来人,给我把她拿下,押到老爷我的房间里去,老爷我要好好地审审她!”齐县令看着纪真的身影,满是淫荡的眼神看着纪真。 一旁的人却是被齐县令的话给吓到了,没看到这古亲王府的大管家都吃了这么大个亏,他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来。而趴在地上的张管家是怎么也不敢闭上眼睛,深怕这下一把剑就插在自己的头上了,不过看着齐县令那副蠢样,张管家简直想自己从来就是个瞎子就好了。 “你还敢看!”宣越站在纪真的身后,看着齐县令看向纪真的眼神便让宣越满心的怒火,想要出手直接剜她双目,但是因为怕是阻扰到纪真接下来的审案,宣越只是上前抽了齐县令两个耳光,当场就将他的脸打肿了一倍,就跟个泡发了的猪头似的。 “你竟然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谁不是!”齐县令完全一副酒囊饭袋的样子,宣越一脚将他从太师椅上踹了下去,“我可不知道你是谁,你也不配让我知道,这天下暂时也就只有一个人敢在我站着的时候坐着,但是绝对不可能是你!” “来人,将他押到密县的大牢,所有齐家的人一律要入牢中,等候发落!”宣越照着纪真此前的说辞,立马安排到。 “是,二皇子殿下!”阿大等人立马应到,而原本还想做反抗状的齐家众人在听到宣越的身份之后,顿时都愣在了原地,然后被阿大他们捆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堂审 第一百九十堂审 齐家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直接得罪了位皇子,而齐县令没听到,齐炅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刚刚那张管家叫那天仙纪真,那可不是韩州的怜心郡主,纪家的嫡长女?也就是说他们齐家这次一口气得罪了一位皇子,一位郡主? 等齐炅反应过来这件事情时,整个齐家的人都已经被抓入了大牢,而他的那些妾室们在听到齐炅被人抓进大牢的时候,纷纷在齐家哭成了一片,她们等了这么多年,将自己的青春都耗在了狗一样的齐炅身上,不过幸好,这齐家终究还是完了! 而当齐家落入大牢的消息传遍密县的时候,很多百姓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而后便觉得很是庆幸,终于能够在自己有生之年等到这一天了。而他们大多数人是在听到抓了齐家的是韩州的怜心郡主和二皇子殿下之后,才彻底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一时间,齐家堂审的时间传遍了整个密县,纪真更是让人放出消息,说是需要证明齐家罪状的证人,结果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整个密县的县衙都被前来举证的百姓给塞满了。要知道这齐县令为了享受,可是将这县衙修缮的金碧辉煌,可是完全不必州县还差啊。 “大家一个一个来,不要着急啊,将齐家的罪状写在纸上,不会写字的到这边来排队,会有专门人来帮大家写的,会写字过来领纸笔啊,大家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一一处理齐家犯下的罪行,力求还大家一个公道!”阿大照着纪真教的,在县衙的大门口叫喊起来。 纪真看到这情景,心里就不由得泛酸,没想到这齐家竟然不只是贪,而且奸淫掳掠,简直是无恶不作,这哪里是像为民做主的父母官啊,简直就是强盗嘛,专门吸附在了百姓的身上,吸百姓们的血肉罢了。 纪真再一想到,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像齐家这样的贪官,更是不知道又有多少地方的百姓正像密县的百姓一样受着这样的折磨。密县还是个富裕县,要是那种贫困偏远的地方再遇上这种贪官,还不得榨干百姓的每一滴血肉啊! 纪真决定,即便是在宣越没能够登基之前,她也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将这些贪官一网打尽,若是等到宣越登基了,纪真定然是要让宣越彻查大秦国内的贪官,将这些当官却不为民做主的贪官统统放回家去种红薯,情节严重的一律斩首示众! “青天大老爷啊,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密县的百姓们一边哭着一边歇着齐家的罪状,有些人整整一张纸写的满满当当的都是字,更有甚者写了一张又一张,有一名不会写字的老伯抓耳挠腮的等着前面排队的人写完,再请别人帮他写。 纪真当下便决定下午开庭审理齐家人,更是让这些百姓直接上公堂去指认他们,只要有上一条罪状,纪真便打算在齐家人身上割上一刀,若是有成千上万条罪状,那就割上成千上万条,或者直接凌迟处死,纪真也是完全不介意的! “升堂!”纪真猛地一拍惊堂木,而宣越只是坐在了纪真的身侧,并没有阻止纪真的行为,其实宣越在看到这些情景的时候,心里的触动其实是要比纪真来得大得多,他虽然一直知道自己的父皇并不是个明君,但是没想到就在他父皇的治下,竟然还有这种事情的发生。 “威武……”一旁的衙役都木了,他们还没见过女人升堂审案的,他们一直以为是宣越审案。在大秦,女人是不可以坐在这堂案之后的,更不用说作为主审官了。但是这密县的百姓不在乎是谁审案,他们只在乎审案的人究竟能不能还他们一个清白罢了。 “来人,带齐家众人!”纪真看着被阿大带上来的齐家一行人,顿时眼中便冒起了怒火,拿起惊堂木就砸到了这齐县令的额头上,顿时这鲜血如注,吓得齐县令以为自己就这么一命呜呼了,谁料纪真竟然命人将他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下。 “可千万别这么容易就死了,现在死了,可就不好玩了,你还要看着这些百姓是如何指控你的,然后我要让你一点一点的被他们的吐沫星子给淹死!”纪真冷笑了声,脸上的笑容诡异的让齐县令想着干脆刚刚死了算了。 纪真没想到,这齐县令欺男霸女起来竟然比自家儿子还厉害,更为关键的是,这齐县令竟然男女通吃,死在他手里的小厮竟然就不下是个,纪真更是在齐家的后花园的一口井里,发现了成摞成摞的尸体,看这样子死去的时候年纪还都不大呢。 纪真一想到这些事情,便忍不住的想要对齐家下手。前世在宫中对她最好的一个小太监也是这么被一个老太监给弄死的,当时的自己没什么能力,想尽办法也只不过就是为他找了一卷凉席罢了,所以纪真从那以后对于这样的人是深恶痛绝的。 “来,谁先说说,这齐县令究竟是如何为民做主的?”纪真看着堂下乌泱泱的人群,立马开口问道,这审案其实不是目的,让百姓们发泄出心中的那口怨气才是真正的目的,而纪真之所以一直拉着宣越,便是想借着解开这股民怨来为宣越造势。 等到这次事情结束,宣越回到朝廷,正和帝会因为宣越解决了古亲王手中的制糖权一事对宣越更加青睐,而百姓只见也会流传着宣越为民做主的事迹,这样若是等到时间一久,百姓们都会觉得宣越才是真正的明君之选,那这样等到太子一殡天,继位的就是宣越了。 “禀告郡主殿下,这齐县令曾经无缘无故霸占我家良田百亩,更是因为我不愿将小女嫁入齐府,齐家竟然直接派人将我家宅子烧光,更是打断了我的腿,还请郡主殿下为我做主啊!”纪真话一说完,便有人立马跪了下来,指着齐县令便控诉到。 第一百九十一章结案 第一百九十一章结案 “你没凭没据的,不要诬赖好人!”齐县令听到他的话,立马站起来指着他就恶狠狠地说道,然后又转过身去指着纪真,“还有,就算你是郡主,我还没听说过大秦开朝这么多年来,有哪个女人坐在这案堂之上审案的,纪真,你莫逾越了!” “齐县令担心的事情可真多,还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的好,来人,将这位老先生的指控记下来,我倒要看看这齐县令在密县这么多年,究竟是如何为民做主的!”纪真甩都不甩他,不过就是秋后的蚂蚱,他想蹦跶就让他蹦跶去吧。 “好,好,好!纪真,等今日之后,我定要上报朝廷,让皇上知道你的恶性!”齐县令心中还满心以为着,就算纪真今天真的审问他了又能怎么样,他又不能对自己加以刑罚,等到这件事情传到京城,他不信古亲王还能坐得住! 一旁的宣越满脸嫌恶的看向跪在地上的齐县令,然后突然说道:“你莫不是以为今天之后,你还能活到让你上报朝廷的那一天吧,这附近的驿站已经统统被我封锁了,就算是你的奏折侥幸到了京城,你觉得皇上会把你这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当回事吗?” “你又是什么人,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可知道阻拦奏折乃是欺君之罪!”齐县令在听到宣越说这驿站已经被他封锁的时候,整颗心都坠了下去,若是真的这样,岂不是逃不过去了,“你莫要胡说,我乃是官身,刑罚加身可是要上报吏部的!” “我是谁?我是谁你就不用管的,不过还是让你死也要死的瞑目点。”宣越将正和帝赐予的金牌亮了出来,看的齐县令顿时就吓得不敢说话,全身不住的再哆嗦,竟然是五爪金龙令,这可是等同于正和帝亲临的,即便是今天他们处理了自己,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还有,不过是官身嘛,来人,给我去了他的乌纱帽,脱了他的官服!”阿大一听到宣越的指使,立马上前扒了他的官服。齐县令死死地护住乌纱帽,但他又那里是阿大的对手,阿大还刻意的一根一根的扒开他的手指,将乌纱帽摘了下来。 纪真和宣越却是在看到这齐县令的里衣时,气得猛地一拍案堂,因为这齐县令的里衣竟然是丝绸所制!而且这等布料一看便是出自江南制造坊,这里出产的雪纺冬暖夏凉,又有布中黄金之称,据说价值一金一小寸,而这齐县令竟然用来制作里衣。 这是皇帝才有的规制啊,这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竟然就能过上如此奢华的生活,可见这平时不仅是贪而且还是巨贪。纪真心想,看样子应该也能够在这齐府里搜出一大笔钱财了,只是这钱财纪真却是没想过要带走或是据为己有。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齐县令平时搜刮民脂民膏,总要取之于民,还之于民。纪真打算依照齐县令此前犯下的罪行,挨个给这些百姓们补偿,总不能这人搜刮了这么久,结果被自己抄了家,自己还带走了,那这岂不等同于是纪真搜刮的了。 “启禀郡主殿下,我家中曾有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原本是我家的传家之宝,但是这狗官听说之后,便立马带人来我家将夜明珠抢走,临走之时还将我家中老母一把推倒在地,害得我母亲早逝,请郡主殿下为我做主啊。” 一名中年男子跪在堂下,指控着齐家到。纪真也是想起来,前世好像这古亲王不知道从哪弄来一颗夜明珠,据说是价值连城,这可夜明珠辗转到了宣昊的手中,宣昊便把这珠子赐给了纪真,纪真后来竟然发现,这珠子里面似乎藏有着什么秘密。 但是前世纪真还没来得急解开关于夜明珠的秘密,便忙着去对付宣昊身边的莺莺燕燕了。今日竟然在这里能够遇上,说不定自己日后还能够破解开来,只是现下纪真要想个办法从这人的手里将夜明珠给买过来。 “师爷,你可要仔细记载着,莫要漏了一条齐家的罪状。”纪真看向一旁朝着齐县令挤眉弄眼的师爷说道,纪真想着这肉自然是要一口一口的吃,吃得太快容易噎着,等到齐家处理完了,就把这齐家的走狗挨个打断他们的狗腿! “郡主殿下,我女儿曾经被齐炅掳进齐府,并且还强制的娶我女儿为妾,我们迫于齐家的威胁,只能同意。结果我女儿嫁过门不过三天,竟然便被齐家用凉席一卷,扔在了后门口,我那可怜的女儿啊,不过才十四岁,全身上下都是伤痕,还请郡主殿下为小女做主啊!” 老掌柜的在阿大的搀扶下跪在了堂下,然后一边哭着,一边指控着齐家的恶性。纪真盘点之下发现,同老掌柜的女儿有相同遭遇的女孩子竟然就不下五人,更不用说那些被齐家那些已经认命了的女孩子了。 “齐炅,你可认罪?”纪真看着堂下的齐炅,心中真是一口恶气卡在那,她恨不得将齐家父子千刀万剐,才能一泄心头之恨。 “我不认罪,明明就是她女儿看我家中有钱,我爹又是县令大人,执意要嫁给我做妾的,而且后来是她自己体弱生病,才那么早就死了的,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老头,你莫要血口喷人!”齐炅顿时大喊道,他现在只能尽量的把希望寄托在他爹身上了。 纪真一听齐炅竟然还拒不认罪,顿时心中就起了一计:“来人,将齐炅带到后堂。”随之宣越便跟着到了后堂去审齐炅,而纪真则在前面审齐县令。 结果过了一会,阿大跑到了纪真的身边嘀咕着,纪真便让阿大将他手中的东西递给了齐县令:“你可看好,你儿子可是将所有罪行都推到了你的身上,这是你儿子的呈堂证供。” 齐县令根本没有细看,一想到自己那么宠爱的儿子竟然把罪行都推到了自己身上,齐县令便红了眼开始认罪,然后将自己儿子也一同拉下了水。 等到宣越带着齐炅出来的时候,齐县令指着自己儿子就破口大骂:“你个孽子!畜生!” 齐炅被他爹骂的满头雾水,后来两人才明白,这根本就是纪真在诈他们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刺杀 第一百九十二章刺杀 “来人,将齐家父子押入大牢,明日正午午时三刻,斩首示众!”纪真突然站起来,将行刑令扔到了地上,注定这齐家要在纪真的手里走向末路了。齐家父子垂着头被衙役押了下去,民怨沸腾的百姓早就准备好了鸡蛋和烂叶子,往齐家父子的脸上狠狠地砸去。 齐家父子就这么一路被人砸鸡蛋砸到了大牢里,等到了牢房时,满身都是鸡蛋,浑身散发着腥臭味。纪真还特地将他们父子两人关到了一间牢房里,就是为了让他们父子两人就刚刚的事情再懊悔一番。纪真也不知道这齐县令是怎么考上的科举,这么没脑子! 纪真还特地查了下齐县令当年的卷宗,发现此人三十年前科举是二进士,然后被派到了密县做县令,这县令一做就是三十年,竟然期间没有任何职务的调动,这绝对是不正常的,要么就是吏部忘了这个人,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帮着齐县令。 说是吏部把他忘了,这绝对不太现实,吏部分管细致,绝对不可能将一个入了品级的官员给忘了,尤其是吏部每年给齐县令的官员考核竟然都是优,尤其是密县这么重要的一个经济要县,怎么着也有大把的人想要往这里钻啊。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纪真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到这朝廷之中究竟有哪位姓齐的大员,结果竟然是没有,更为奇怪的是,这齐县令与朝中任何大臣都没有来往,唯一的来往便是这古亲王,若说这没有后台能够在密县稳扎稳打三十年,怎么也让人不敢相信啊。 纪真当下便感觉这齐家的背后一定有着一个惊天的阴谋,尤其是纪真在发现齐县令对着古亲王府的管家都没有那般恭敬的时候,纪真便感觉到这齐家的背后一定另有他人,而且这人的权利和本事或许并不比古亲王差,甚至能够压过古亲王。 “来人,将这封信送到韩州,越快越好。”纪真当下便写下密信,让手下的人去探查齐家此前究竟与何人有过来往,事无巨细的都要写上,尤其是与朝中官员和富商大户之间的往来,纪真觉得此人不一定就是朝中官员,更有可能是富可敌国的大户。 “真儿,你在担心什么?”宣越看着纪真的神色,便知道纪真心中有所顾虑,其实他也能大概猜到了,毕竟在接触到齐家背后可能会有这样大的背景存在的时候,宣越也不由得心惊,不过他心里更是但是,此事可能会与他那个早就失踪的小皇叔有关。 “我担心此事可能涉及到当年的皇位之争,毕竟你可还记得,当年最有希望登上帝位的其实并不是你父皇,而是你的五皇叔?”纪真自顾自的说着,宣越却是没想到纪真竟然连这种皇室秘辛都知道的这般清楚,毕竟这可是就连他们这些后辈也不一定知道的事情。 宣越茫然的点了点头,纪真看着他说道:“我曾经派人查到过你五皇叔的踪迹,但是后来却是又离奇的消失了,更让我难以理解的是,好像是你五皇叔故意让我手下的人发现他的踪迹,而且此后我更是发现,你五皇叔似乎与北荒有所联系……” 纪真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可能会给宣越带来怎样的冲击,她可以的说完之后便看着宣越的脸。因为大秦立国之初便有规定,无论后世子孙因为这皇位之争发生怎样的冲突,或是动用怎样的手段,但是绝对不许通敌卖国,若是出现这样的情况,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继承大统! 宣越原本因为听闻五皇叔的事情而带来的心里冲击,也在纪真的关心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而且这还是纪真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毫不遮掩地表现出对自己的关心,宣越一把搂过纪真:“真儿,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对了,下午跟我一起去齐家抄家吧,或许能够找到些许线索也说不定。”纪真总感觉今天可能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却是怎么也记不清自己究竟可能会遗忘了什么事情,直到阿大突然进来禀报,纪真才想起来。 “小姐,刚刚有人潜入大牢,想要给齐家父子下毒,被我识破之后便动起手来,好在对方只有一人,不过来人武功极高,最后还是逃走了,属下无能,还请小姐责罚。”阿大满脸的懊悔,不过纪真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怎么也不可能会责罚他什么。 纪真上前仔细看了看阿大的伤口,然后将阿大扶了起来,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了阿大:“起来吧,这是金疮药,记得按时换药,至于这人也不怪你,你留不下他,这毕竟是杀手堂现在的金牌杀手,他没取你性命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纪真感觉这件事情似乎越来越清晰的同时,也越来越模糊,怎么这崔尚也卷进了这件事情里,难不成这件事情也牵扯到现在的皇储之争,还是说从头至尾根本就与宣越的五皇叔无关?不过纪真现在倒是记起来了,自己之前忘记的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齐家父子。 齐县令虽然不过是个七品县令,但是他一定知道许多背后的事情,更有可能这崔尚想要取他的性命,便是为了让他永远闭嘴,可见这突破口或许还在齐家父子的身上,不过纪真倒是也觉得没什么好审的了,毕竟之前纪真发现这齐县令似乎根本不知道背后的主子是谁。 齐县令既然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他对于纪真的用处也就不大了,至于其他事情,纪真觉得应该可以从齐家里搜到些什么,好在纪真早早便让人将齐府封锁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外泄。至于齐县令,还不如用来给宣越立个好名声来的有价值。 “不用管他们父子两个,只要他们活到明天正午就行了,至于别的,无所谓。”纪真对这阿大吩咐道,然后便带着汇通钱庄的人去齐府抄家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抄家 第一百九十三章抄家 就在纪真走到这县衙的门口时,突然有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然后猛地撞了下纪真,便很快的消失了,而纪真转过头便发现自己的手上拿着张纸条,上面写着:“齐家之事莫在插手,否则小心你的性命不保!” 纪真笑着将纸条撕碎,然后扔到身后,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样子这件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也越来越刺激了,也只有这样,事情发展下去才好玩嘛。背后的那个人,你等着,我总归会找到你,然后将你的罪行公之于众! 宣越看着一脸任性但是却饶有韵味的纪真,心里便觉得自己当下的成长速度可能还跟不上纪真的野心,最好自己能够到达一个完全可以保护纪真的高度,任由纪真去怎么玩,但是现下不行,宣越很是担心纪真会卷进那件事情里面。 宣越是记得的,当初自己父皇能够登上帝位,虽然表面上看上去顺风顺水,但是宣越曾经听宫中的老人说过,自己父皇曾经暗中对自己的亲弟弟五皇叔下过手,而后五皇叔就此消失,导致先皇不得不更改遗照,将皇位传给自己父皇。 而宣越更是听说过,五皇叔曾经回京,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了大雄宝殿上,吓得正和帝当场失色,但是最终却没有什么结果。不过宣越可是清楚记得,前世之时,在宣昊继承帝位的时候,曾经有一股暗中的力量在帮助宣昊,时候宣越才查清楚,这股力量来自北荒。 宣越查明,当年五皇叔被父皇送到北荒之地,而后五皇叔竟然出乎意料的被北荒的公主看中,做了北荒的驸马爷,甚至就连正和帝的阻挡都没有任何用。不过宣越一直不明白,为何当初五皇叔在战场上那般对待宣昊,最后还是将他送上了帝位。 皇室的水远比想象中的来的深,即便没有宣越的五皇叔,就是这宫里的任何一位太妃或者是亲王卷进这件事情当中,都很有可能使得他们二人顿时有倾覆的危险,不过好在现下背后有礼亲王,而宣越自身也还受到正和帝的宠爱。 不过宣越想到自己现在正在跟古亲王做着斗争,更是有可能还会牵扯进以为跟古亲王一样品级的人,心里顿时便是有些紧张,但是更多地却是觉得刺激。重生之后,宣越还是第一次有着这样的感受。 纪真和宣越到达齐家的时候,衙役们正在把屋子里的东西往外搬,而汇通钱庄的人则是在负责清点。而让纪真没想到的是,这齐县令正是恶趣味浓浓,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摆满了一整个屋子的金子,真正有二十箱的金锭子,箱子一打开,顿时金光都晃眼。 虽然汇通钱庄的账房们每天经手的银子也不下百万,但是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批量的黄金就这么摆在自己眼前,不能说是不诱惑人,但是当官的不就是要抵得住诱惑吗?而且纪真竟然在金锭子的下面发现了官印,也就是说这批金子全是官银! 纪真突然想起来之前密县有一年发水灾,整个县的甘蔗的收成都不好,朝廷为了抚恤民情,特地拨了救灾款,可是纪真来了密县还特地问过,结果发现根本没有这件事,也就是说齐县令竟然把那么大一笔救灾款就这么都吞了。 怪不得那一年整个大秦的白糖都吃紧,原来根本原因就是齐家根本就没有把救灾款发下去,反而直接私吞了,直接就导致了第二年的收成也不好。这齐家可也真是够大胆的,但是纪真不明白,若是这齐家背后有人,为何齐家不把这些银两供奉上去呢? 还是说这背后之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银两,那他究竟在乎什么?或者说他能够在齐家的身上得到什么好处,而让他竟然这般的护着齐家,成了齐家的守护神? 纪真就这么看着手下的人一箱接一箱的从齐家的屋子里搬出来,打开来看,无非就是金银珠宝,这齐家的人也不俗,甚至还有好几箱的古董书画,古籍孤本,但是看样子这齐家应该就是拿这些当成宝贝的,根本就没把他们当回事。 这些东西,纪真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让她惊讶的是,手下的人从齐县令的书房里搜出了一个小箱子,里面竟然满满的都是银票和地契。大秦的银票最大面额便是万两,而这箱子里竟然有着满满的一叠,尤其是这地契,竟然算起来有半个密县。 也就是说这齐家竟然不知不觉间霸占了半个密县,说不定再过两年的话,这密县整个都能变成齐家的私人财产。而纪真此前不过就是个县主,食肆也就是一个县城,而齐家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县令,竟然就能攒下半个县城。 “走,我们去书房看看。”纪真总觉得这齐家再怎么着也不应该只有这么点东西,尤其是那些想要齐家父子性命的人,他们想要拿的东西一定不是这些银票之类的东西,唯一的可能就只有账册或者是齐家父子与他人往来的书信罢了。 但是这手下的人搜到现在,就是没能够搜到账本。纪真猜测一定是被齐家藏在了书房,而且只有齐县令他自己本身知道藏在哪里,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一定要杀了齐县令的原因,或者说这些东西根本就是类似密码一样的东西,只有齐县令他本人能够看懂。 只要齐县令死了,就算纪真拿到这些账本或者书信,也依旧看不懂上面的内容,那就跟白纸没什么差别。不过这些人倒是小看纪真了,纪真当年进入东厂,博得厂公信任和欢心的最主要原因便是因为纪真有着一手辨别密码的本事。 纪真相信,只要自己能够找到账册,就一定能够破解开上面的暗语。但是手下的人就差把书房翻个底朝天了,依旧没有账册的踪迹,知道纪真注意到这书房里的一张卧榻,似乎这卧榻的隔板厚度有些不同,纪真上前敲了敲,竟然发现这床板是空心的。 而更让纪真惊讶的是,这床板的夹层之所以没有被人发现,便是因为取口处在下方。而就在这时,纪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煤油味,立马拉着宣越往屋子外面冲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放火 第一百九十四章放火 纪真跟宣越还有手下的人刚跑出屋子,整间屋子竟然就这么烧着了,要是刚刚纪真他们动作再慢一点,恐怕就要交代在里面了。看样子这背后的人不仅想着想要将账册销毁,还要将有可能已经探查出什么的纪真二人也一起送上路。 “真儿,你没事吧?”宣越急忙抓住纪真的双臂,不住的打量着纪真,生怕纪真在刚刚的事情里面出了点什么事,不过好在纪真够警觉,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衣服上蹭到了点灰,显得有点狼狈罢了。 “我没事,不用担心。”纪真安慰道,然后便留给宣越个眼神,宣越立马明白纪真是什么意思,便转过身去走到众人之间。而纪真则是走到了刚刚那间着火的屋子旁边探查,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屋子便被杀了个干净,而且还有煤油的味道,可见幕后之人谋划已久。 “给我去查!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的人出没!”宣越立马就急了,想要自己刚刚可能将纪真身置险境,宣越的心里就一阵阵的揪痛,“再去看看有没有人受伤的,然后迅速派人来灭火!” 不过看样子这火倒是不用救了,整间屋子都已经烧成灰烬了。但是好在一般书房都会比较独立,不会和别的房间接连在一起,这火势也就得到了控制,没有继续蔓延开来。而这人哪都不烧,偏偏只烧书房,那就说明他知道这账册在书房之中,但是却并不清楚具体位置。 一定是看到纪真找到了账册,他才动了灭口之心,毕竟纪真只要拿走账册,就有可能会破解开来密码,但是要是纪真跟着账册一起消失了,这个世界上便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账册的事情了,这幕后之人果然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啊。 “查出什么东西来了没?”纪真看到宣越黑着脸,就知道应该是没能够查到什么蛛丝马迹。纪真蹲下身子,探查这因为煤油浇在上面而留下的痕迹,用手摸了摸,这煤油明显已经浸入到了木材里面,这才是屋子会烧的那么快的主要原因。 煤油浸入木材,那就说明这煤油浇在书房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才使原本味道极重的煤油没有被纪真等人发现,而什么人能够将这煤油早早地便浇遍书房,而不使其他人发现呢?那应该就只有齐府内部的自己人了,究竟会是谁呢? “真儿,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宣越看到纪真若有所思的神色,便猜到纪真应该是已经有所察觉了,难道这幕后之人一直都在密切注视着他们的行踪,这才能够把握住他们的去向,还是说他们的身边有内鬼? “待会把齐府剩下来的人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少了谁。”纪真感觉,在自己进入书房的时候,便一直有一道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尤其是在自己发现账册的时候,那道视线更是灼人,可见此人应该是一直都呆在齐府内部的。 而齐府内部的人,又能够接近书房,此人的地位一定不低,尤其他还要在齐家父子消失之后,能够主掌齐家大大小小的事务,更是有可能根本就不让任何人接近这件原本就地处偏僻的书房,这样才有可能不被别人发觉书房上被人淋上了煤油。 “齐府的人都在这吗?有没有少了谁?”纪真看着眼前被衙役带过来的齐府女眷,竟然有浩浩荡荡的一整个队伍,纪真大致数了下,竟然有二十几接近三十人,这可不比一般的王侯将相少啊,这齐家父子还真是挺能作的。 “回禀郡主殿下,少了齐县令的一位妾室,据说此女是齐县令最宠爱的一位小妾,但是今天一早突然跟府里其他人说是娘家出了事,要回娘家处理事情。”衙役立马如实汇报道,其实齐家这些妾室有多少,这些在县衙当差的哪个不知道。 尤其是少的还是那个齐府长得最美艳的妾室,衙役一眼便看出来了。“你们有谁知道那名妾室的娘家在哪,姓甚名谁?”纪真感觉自己应该是已经找到了幕后之人塞在齐府,专门用来看着齐家父子的探子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个女人。 “不知道,只知道我们都叫她林姨娘,再加上老爷疼爱她,府里的大小事务也都是林姨娘在做主。”齐家的二夫人立马回到,其实原本齐炅他娘去世之后,当家的应该就是这二夫人,但是齐县令却硬是把管家权交给了个妾室,二夫人一怒之下就去了佛堂斋戒去了。 不过之前纪真没考虑那么多,所以也就没有限制齐家女眷的活动范围,结果这下倒好,把到手的线索给放走了。那现在看来,这林姨娘是最符合的人了,纪真立马开口问道:“齐家出了事之后,这林姨娘可有什么异常?” “这个妾身不知,不过林姨娘的贴身丫鬟在这,翠莲,告诉郡主殿下,林姨娘可有什么异常?”常年斋戒的二夫人身上已经没了什么脾气,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烟火气了,纪真此前听说这二夫人是齐县令的青梅竹马,结果进门之后被一房又一房的姨太太给气得差点出家了。 “自从老爷被抓,林姨娘就没有再回自己的院子,整天的守在书房里,说是那里都是老爷的重要东西,绝对不能有所闪失,然后也不准其他人靠近书房。”翠莲低着头回忆道。 “那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纪真感觉的林姨娘应该就是那个密探了。 但是翠莲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你们府里的煤油是谁在掌管?”纪真立马追问道。 人群中的一名汉子突然出声喊道:“启禀郡主殿下,是小的。” “我问你,这段时间府里的煤油可有突然减少?”纪真眼神凌厉的看着他,厉声问道。 汉子挠了挠头:“没有啊,府里的煤油都是按斤两送到各位夫人的院子里,而且这煤油易燃,小的都是将油房的钥匙随身携带的,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减少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林姨娘 第一百九十五章林姨娘 “你确定?我们去油房先看一看。”众人随着汉子走到了油房,这油缸里面的油的确是按照记载上面的量来分取的,那浇湿整个书房的煤油究竟是从哪来的,难道说这没有是从外面买回来的不成?可是这么大分量的煤油要是想要从外面带进府里,很难不引人注目啊。 但是为什么这府里又没有记录,难道说这煤油是别人送给林姨娘的?还是说这林姨娘根本就是个替死鬼,真正的凶手还在府里?尤其是在刚刚纵火一事之后,纪真觉得这人不应该会跑的很远,应该还在府里才对,尤其是在那一瞬间,纪真感觉到的那人应该是不会武功的。 “好了,先散开吧。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纪真觉得,既然这凶手还在府中,那她一定还会找机会来夺走账簿。既然这样,干脆就让她以为账册在刚刚那场大火中意外被自己遗失了,这样凶手一定会放松警惕,也会四处寻找自己有没有可能把账册遗失在屋外。 纪真在人都散开之后,同一旁的衙役吩咐道:“所有然给我去找一本账簿,找到的人赏银百两!”但是这账簿现下却是正塞在纪真的怀里,所以注定这些听到一百两银子就满眼冒金光的衙役是找不到账簿了,也更不用说拿到那一百两的赏银了。 就在整个齐府都在如火如荼的开始找着账簿的时候,齐府里的女眷见到这么大的阵仗纷纷好奇,但是之前听说他们在找什么账簿,这些人也就熄了心思了,不过是本账簿罢了,对她们来说还不如胭脂水粉和珠宝玉石来的吸引力大呢。 “郡主殿下,我们在城外的土地庙找到了林姨娘的尸首。”衙役立马跑到纪真身边禀报,林姨娘竟然死了,那就更说明这事情其实根本就不是林姨娘做的,纵火的另有其人,林姨娘不过就是个替死鬼罢了,不过纪真觉得,林姨娘跟这个幕后的人也应该有着关系。 也就是说,这齐府里有两个幕后之人的暗探,而林姨娘是处在下位的那个人,那么也就是这齐府里还有一个等级比林姨娘还高,知晓的或许比林姨娘还多的幕后之人,那么他也应该就是那个想要将纪真他们烧死在书房里的人! 林姨娘的尸首被住在土地庙的乞丐发现,而且等纪真到的时候才发现,这林姨娘竟然已经死了有两三天了,这尸斑都已经出现了,那今天早上跟府里告假说是要回老家的女人究竟是谁,还是说有人已经顶着林姨娘的身份出了府? 那为何这人出府之后是如何又返回齐府的,而且还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纪真觉得这事情应该已经快要解决了,只要抓住这个还留在齐府里的人,事情自然会由她的身份做出一个完美的解释,算算时间,齐府里面的那只老鼠也应该出动了才是。 “来人,把林姨娘的尸首抬回齐府。”纪真看着这张布满尸斑的脸,迄今为止,她都不能明白这些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去做事的,按说为钱,齐府的财产并不比哪位公侯少,为何不早早对齐府下手,要说为权,齐府不过就是个七品县令,怎么着也犯不着啊。 这齐县令的手里一定还握着什么其他秘密,除了这账册,但是纪真实在是想不到,小小的七品县令,手里能有什么隐秘?纪真突然就想到了那颗夜明珠!难不成那些人也是冲着这颗夜明珠来的不成,纪真可是听说曾经古亲王想要这颗夜明珠,齐家都没有奉上去。 那前世古亲王又是怎么得到这颗夜明珠,后来又是怎么转手到了宣昊的手里,为何这幕后之人没有从她的手里将夜明珠夺去?纪真感觉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盖了下来,将她盖得严严实实的,看样子这件事越查下去,会牵扯到越来越多的人。 “小姐,齐府里面的那只老鼠出动了!”阿大急忙向纪真回禀道,纪真听到这个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管你背后之人是谁,既然惹到了我纪真的头上,那么就要做好被我咬下一块肉,甚至是被我咬死的可能,不然这博弈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纪真料到凶手定然会造成什么事情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借此让纪真将人大部分的都带出齐府,这样他才好下手继续去寻找账册。但是纪真没有猜到,这凶手竟然这么简单的就将林姨娘的消息放出,其实这样一来,也就侧面说明了林姨娘与纵火一事无关。 被烧得只成灰烬的书房上,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在灰烬里四处翻找着,而就在这一刻,四周的灯突然亮起,纪真领着人站在了这人的正对面:“二夫人,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穿着夜行衣到这来找什么呢?” 这人竟然就是齐家的二夫人,那个一心吃斋念佛的人!也就是说,想要将纪真他们烧死在书房里的人是她,将林姨娘杀死并移尸土地庙的人也是她。这也就能完美的解释了为何纪真发现,在这两天只要林姨娘在府里,二夫人就不在的原因。 那就是因为这几日来,二夫人和林姨娘根本就是一个人装扮出来的!而这也很好解释了,为什么书房里这么多的煤油查不到来历,那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煤油,而是这二夫人烧香点灯的香油!所以任凭纪真怎么查,也是查不到这煤油的来历。 “纪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主子说的一点都没错,只要让你察觉到了这件事,我就一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原本看着慈祥和蔼的面容在月光下突然发生了骤变,变得妖冶而魅惑,但是这眼睛里却满是嫉恨,“可是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被主子看上眼!” 纪真冷眼看着她,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冷不丁的从一旁的房屋顶上射了出来,正中在二夫人的眉心,当场二夫人就毙命了! “来人,给我追!”纪真见要到手的线索立马又断了,心里不由得懊悔起来,刚刚就应该将这人拿下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古家 第一百九十六章古家 纪真一行人一路追着那放冷箭的人,直到这人突然消失在了一条小巷子里,而纪真一行人走到头时却发现,这根本就是条死胡同!纪真看着四周的墙壁,想了想,开口问道:“这座墙的里面是谁家?” “禀小姐,这里面是古亲王在密县的别院,也是古家小少爷暂居的地方。”阿大上前禀报到,果然不出纪真所料,这人真的与古亲王府有关系,那么也就是说,或许这古亲王府也跟幕后之人有所联系,甚至看齐家对张管家的态度看来,这古亲王甚至还在幕后之人的管辖之下! 纪真带着众人绕到了古家别院的正门,古家的守门的一看到这么多人,立马吓得往院子深处跑去:“张管家,不好了,这门口来了好多人啊!” 守门人刚好迎面撞上了张管家,被张管家一脚踹倒在地上:“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子,什么人来了,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夜闯亲王别院!”被阿大打得鼻青脸肿的张管家顶着个猪头,还是耀武扬威的,但是纪真听古原说,这张管家近来对他可是客气的很。 等张管家到了门口时,纪真已经带着一众人冲了进来,张管家一看到是纪真,立马笑脸迎了上去:“原来是郡主殿下啊,这么晚了,有何贵干?”纪真还奇怪于这张管家的识趣,不过毕竟纪真之前听说,这张管家就是个人精,难搞定的很。 “我们在追一名嫌犯,但是这嫌犯到了古府外面就消失不见了!”纪真冷着脸回到,然后手朝天空一挥,“来人,给我搜,仔仔细细的搜,什么地方都不要错过,这人受了伤,也一定跑不了多远!” “哎哎哎,郡主殿下,这里毕竟是古亲王的别院,还请郡主殿下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古亲王的面子上就不要搜了,我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出来,让郡主殿下您来看是否我古家有窝藏嫌犯!”这张管家的表现太过奇怪,让纪真心中不得不生疑。 “不用了,想必这嫌犯应该不是古家的人,但是这嫌犯生性凶残,若是因为这样,可能会使得古家伤亡惨重,还是让我的手下自己去搜好得多。来人,给我搜!”纪真才不愿意听他的,估计他肯定有什么古怪,而且这凶手被纪真抛出的暗器击打在了胸口上,绝对跑不了。 “郡主殿下真的不给面子?”张管家看纪真执意要搜,整个脸都冷了下来。 纪真略带疑惑的看着他,嘴里的话却是丝毫不客气:“张管家还是不要把这脸看的太大的好,就连古亲王的面子我都不给,何况是你个小小的管家,今日我把话说在这了,就算是你家主子古亲王在这,我也照搜不误!来人,给我搜!” “好好好,纪真你给我记住,我会让你后悔的,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张管家指着纪真不住的吼道,然后又看向四周开始搜人的衙役,“你们都给我小心点,这别院里的东西碰碎了,拿你们的明赔都赔不起!” 纪真斜了他一眼,然后朝着衙役们吩咐道:“搜,仔细的搜,弄坏了什么东西我来赔,务必要找到凶手的下落!” “哼!”张管家见自己说的话也没用,只好哼了一声,就转身往屋子里走。 “张管家这是去哪啊,还要劳烦张管家把这院子里的下人都叫出来,也好点点,看看这院子里有没有人被这嫌犯给伤到的。”纪真一句话差点没噎死张管家,张管家听到纪真的话,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然后满脸通红的看向纪真。 “你,你……”张管家大喘气了两声,然后便让人将院子里的下人都召集起来,“去,把院子里的人都叫出来,也好让郡主殿下看看,我们古家究竟是不是什么窝藏嫌烦的人,郡主殿下最好是搜到嫌犯,要是搜不到,你怎么着也要给老夫一个交代!” “给你一个交代,张管家还真是会说话呢,就算是古亲王,我只要以一句抓捕嫌犯所需就能交代过去,你一个小小的管家还想跟我要个交代,你真是这张脸上都能跑马了!”纪真看着张管家,不由得笑道。 “你……哼!”这张管家也是认不清局面,偏偏要往纪真的枪口上撞,也不怕纪真火起来,直接掀翻了他这座别院,张管家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古原的踪迹,立马问道,“小少爷呢,府里发生这么大事,小少爷怎么不出来?” 一旁的下人立马小心翼翼的说道:“张管家您忘了?那天之后,小少爷就没有在府里过过夜,这大半夜的,想必小少爷应该不在府里。”张管家一听到下人提到那天的事,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看向纪真的眼里也满是记恨。 古原从那天跟张管家翻脸之后,就一直住在汇通客栈,闲来没事才会回古家拿点东西,再加上他可还有事情要办,要赶在这张管家之前把信寄回京城,然后要尽快将他同那个傻女人的婚事给传开来,胜败就在此一举了,他才不想回古家影响自己的心情。 “回郡主殿下,没有找到嫌烦的下落,不过我们在后院找到了没有烧完的夜行衣。”所有人将古府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凶手,但是却找到了块带血的黑色布料,是挂在了了后院的墙头上,应该嫌犯也没能注意到吧。 “来人,给我扒了他们所有人的上衣!”纪真一声令下,衙役们将古家所有下人的上衣都给扒了下来,一个一个的仔细检查,发现根本就没有人的胸口有伤,纪真敢肯定这凶手被她打伤了,而且还跑进了古家,为何就消失了踪迹了呢! “郡主殿下,您这可是将整个别院都翻遍了,不能因为这一块破布就诬陷这嫌犯进了我们古家吧,或许这是别人想要栽赃陷害我们古家的也说不定!”张管家立马冷嘲热讽到,却见纪真立马转身,死死地盯着他看。 第一百九十七章天网恢恢 第一百九十七章天网恢恢 张管家一见纪真死死地盯着自己,顿时不自主的往下咽了口口水,然后拳头微微捏紧:“郡主殿下这么看着老奴作甚,难不成还怀疑老奴不成?要知道今个晚上我可是一直都呆在府中,府里的下人皆是可以为我作证的!” “我又没说我怀疑张管家你,你这么着急作什么?难不成还是做贼心虚不成,还是说张管家你知道谁是嫌犯,故意包庇,生怕我发现不成?”纪真一阵诘问,张管家的脸色不断地变化,最后完全黑着脸看向纪真。 “我没有时间陪你在这巧舌如簧,都听说这纪家的大小姐有着一张能把死人都说活的嘴,今日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不过既然郡主殿下今个没有在这里找到嫌犯,天也不早了,还请郡主殿下早点回去歇着吧,来人,送客!”张管家说完便往屋子里走,纪真看着他的身影,眼睛眯了起来,怎么这张管家今日总是有些异于往常呢? “慢着,这院子里是都查过了,这下人我也都检查过了,只是这张管家你呢,这还没检查呢,你打算往哪走啊?”纪真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这掌管家有些不对劲了,这做管家的平常行走都要求是脊背如松,但是今天张管家总是弯着腰,似乎有在掩藏什么。 张管家听到纪真的话,身子不由得一僵,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眼神凌厉的看向纪真:“纪真,你莫要逼人太甚!今日这院子已经让你查过了,人也让你搜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竟然还怀疑到老夫的身上,明日我一定要禀告亲王大人,让他参上你一本!” “这参不参我一本,那也是明天的事了,再者说了,要是你说参就参,看来你跟古亲王之间这主仆关系我还要深究深究,怎么你说什么,古亲王就做什么呢?”纪真笑着说道,张管家明显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纪真就在等,看他什么时候会跳出来。 “来人,给我扒了张管家的上衣,好好检查检查。”纪真不相信张管家会没有鬼,纪真记得,师傅曾经说过,若是一人胸口受伤,会不自觉的躬下身子,借此来让呼吸保持通畅,少手写痛苦,而张管家的身高体型也正是符合今晚射杀二夫人的那名刺客的身高体型。 一旁的衙役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刚想动手时,张管家突然暴起,抽起一旁侍卫的刀就朝着纪真砍去,看着武功路数,明显就与今晚上的此刻完全相符,就这么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自己的面前班门弄斧!纪真抽起腰间的软鞭就迎了上去。 看这张管家的武功套路,纪真竟然会莫名觉得与他们来时在路上碰到的那支北荒混血杀手队伍的武功套路是一样的,皆是大秦武功融合着北荒的步法。就在纪真要下重手之时,突然一只暗镖射了过来,纪真只是一个闪身躲过暗镖,再转身时,一个人影便夹着张管家闪过了。 纪真觉得,这张管家对于救走他的人来说,他一定比齐家父子两人来得重要的多,要么他想从张管家那得知什么消息,又或者这张管家本来便是他的心腹,他觉得失去这么个心腹比较可惜,才不惜冒着可能会暴露自己身份的风险来救走张管家。 纪真急忙追了上去,此人的武功绝对在纪真之上,即便是带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在轻功之上依旧不输纪真,甚至内力比纪真要深厚的多,纪真追了几条巷子,结果这人带着张管家只不过是一个闪身,人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纪真倒是也不气馁,起码现在自己已经能够逼得这幕后之人现身了,既然这人能够现身于此,武功又比纪真高,再考虑到可能权利地位与古亲王不相伯仲,更有可能会在古亲王之上,那么此人的身份或许就更容易推断的多了。 不过纪真现下觉得,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尽快破解开账册上的暗语,这样他们才能够离这幕后之人更近一些,自己也才有可能会破解开一直缠绕着自己的这个谜团。不过什么样的人能够大量的接触到北荒之人,甚至能够培养出这样的混血杀手队伍而又不被人发现呢? “真儿,你没事吧?”宣越听说纪真追凶手去了,便急忙赶了过来,他只不过就是去查了下齐家的卷宗,纪真这边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听说张管家今晚夜闯齐府,射杀了齐家的二夫人?那他究竟为什么想要这么做?” 宣越也是搞不明白,即便是这二夫人活着,对张管家应该也没什么威胁,张管家何必一定要杀了二夫人,尤其是在二夫人根本就不知晓这账册在哪里之后,这杀人也就根本没有意义了,要么就是这二夫人知道的东西根本就比账册上的重要的多。 又或者这张管家和二夫人根本就是两路人,二夫人志在账簿,并将账簿交给自己的主人,也就是一直以来藏在幕后操控着的人,而张管家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杀死二夫人,并且不想纪真通过二夫人的嘴去知晓到什么消息。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纪真揉了揉眉头,好像这事情到这已经快要被自己给理清楚了,但是突然之间,纪真又觉得这事情根本就不像自己想象的这么简单,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秘。 而要想知道这些隐秘,唯一的办法就是破解开自己怀里的这本账册。纪真之所以会拿账册去吸引二夫人,便是因为纪真在拿到账册的时候,便判断出这账册竟然使用冰蚕丝制成的,所以说即便是在大火之中也不会受到任何的损伤。 纪真想到这里忽然想到,或许这二夫人此前就只是想要借助香油将书房烧掉,然后从灰烬之中找到账册,但是却被自己误打误撞的碰上了,于是二夫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便将自己也一起算了进去,希望借助这场大火将她也一起送上路。 第一百九十八章破解 第一百九十八章破解 “先回去吧,这晚上天也凉了。”宣越将自己的披肩脱了下来,披在了纪真的肩上,然后将纪真搂在了怀里,感觉到身边的暖意,纪真不自觉地将身子靠了过去,整个人都依偎在了宣越的怀里。宣越也觉得,好像从出来之后,纪真对他的依靠也越来越多。 之前的时候,纪真根本不乐意跟宣越表现的很亲近,尤其是在纪府的时候。但是自从出了韩州之后,一切都变了,而且纪真越来越习惯宣越的存在,这一点纪真没感觉,但是宣越却是深有体会。此前晚上睡觉,纪真根本不习惯同宣越一张床,现在却是会抱着宣越的手臂。 纪真并不打算这么早就睡,竟然自己已经决定了明天正午就送齐家父子上路,那么自己唯一能够利用的时间也就只有明天早上了,那自己只有趁着今晚把这账簿上的暗语破解一二,明天早上才好拿着破解出来的东西去诈齐县令,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回到县衙,天已经暗了,但是纪真却一点也不困,因为在破解密码到了后半部分的时候,纪真忽然发现这暗语竟然同前世自己意外截下的一封密信的暗语是一样的,当时自己较劲脑汁才发现,这暗语竟然是依照黄帝内经中的内容来写的。 也就是说,纪真只要完全将账册上的数字依照黄帝内经上的多少页多少行,第多少个字去数,也就能够将密码给破解开来。但是现下自己手中哪来的现成的黄帝内经啊,好在这齐县令不知道是从哪收集来的一本黄帝内经的孤本,刚好让纪真当参照用。 “天不早了,早点睡吧。”宣越端了一杯参茶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从纪真的背后环抱着纪真的腰,好像从韩州出来之后,这事情就一件接一件的来,纪真也一直处在忙碌之中,但是好在纪真还是挺享受这样的过程的,只是宣越觉得纪真好像是瘦了好多。 宣越心里也是心疼啊,原本是说带着纪真出来走走玩玩,结果却是让纪真操劳了一路,其实宣越也知道,此前审理齐家父子原本是不用闹出那么大的阵仗的,但是纪真为了能够给自己造势,还是不辞辛苦的去一一审理齐家的案子,为此宣越的心里也是明白的。 “不用担心我,你赶紧去睡吧,还有一会我就能破解完了。”好在有着前世的经验,纪真破解起后半部分的暗语是得心应手,但是只可惜这后半部分并没有什么人名或者是提及到什么事情,只是单纯的记载了一些数据,好像是密码一样的东西。 而对于账册的前半部分,纪真完全是一筹莫展,怎么看又似乎觉得这好像是北荒的文字,若是这样,纪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藏龙夫人的身上,但是要是并不是北荒文,自己还错过了最后拷问齐家父子的机会,也就意味着纪真彻底与这件事情背后的隐秘失之交臂了。 纪真不甘心,要是真的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知道这本账册的存在,既然知道了,就一定要破解开上面的暗语来。纪真想起此前对战之时,有截下北荒的书信,上面的文字似乎与这种暗语的文字很相似,但是却又略有不同。 想着想着,纪真忽然从藏龙夫人身上想到了这北荒最为神秘的一种人,神庙的祭祀。传闻北荒并不信奉别的神灵,他们有自己独特的信仰,而这个信仰也是支持他们一直征战的原因,那就是狼神,而北荒的祭祀为了突出自己的地位,还创造出了一种神文以作祭祀专用。 纪真越看越觉得这种暗语好像北荒祭祀所用的神文,那要是如此,纪真真的也就指望曾经在北荒做过神女的方薇身上了,只是纪真也是等不了太久,当下吹哨便将宣越的雄鹰给召唤来,然后将暗语摘抄下来,并将之捆绑在了雄鹰的脚上。 只能希望这正如纪真所想吧,不过好在明早还有时间,纪真可以借已经破解出来的东西来诈一诈齐县令,说不定还能从他的口中知道些什么。 而这边的雄鹰带着纪真的手书,很快的便找到了还在路上的方薇一家子。在看到这只巨鹰的时候,乔潜可是被吓得不轻,倒是乔烁一样就认出了这是之前一直停在他们家屋顶上的那只鹰,乔潜仔细观察之下发现,这鹰的腿上似乎绑着什么东西。 乔潜小心翼翼的上前,想要将鹰腿上绑着的东西给解下来,结果这只巨鹰瞥了乔潜一眼,然后低下头将自己脚上的布条给解开,扔到了方薇的面前。乔潜绝对相信,自己刚刚被一只鹰给鄙视了,尤其是在看到他不敢向前的时候,那只鹰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方薇在看到如此通灵的巨鹰的时候,心中不能说是不惊讶的,因为这让她想起了他们北荒神庙的一种神术,据说只有最接近神的祭祀才能学会,那就是可以与动物通灵,使动物能够像人一样,就像眼前的这只巨鹰一样。 而在打开那只鹰扔在地上的信封时,方薇的心里更是掀起了波涛巨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现在还有人在使用这种祷文,还是说纪真遇到了能够写出这样神文的人了?方薇看到纪真在下面的话,立马从包袱里拿起了纸笔,开始书写了起来。 既然能在大秦的境内发现这种文字的存在,而且使用这种文字的人竟然比起她这个往日的神女还要流畅,那几乎可以说明,北荒神庙一脉已经侵入大秦多年,甚至已经完全的融入大秦了。 不过这么多年没有再接触这种文字,方薇也是遗忘了许多,只能模糊的将暗语翻译出来,甚至有的句子就连方薇也是完全都看不懂,等方薇停下笔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了,方薇急忙将信封绑回巨鹰的腿上。 而这边的密县,纪真早早便起床,等待着可以待会答案的巨鹰,更是期盼方薇能够破解暗语。 第一百九十九章问话 第一百九十九章问话 巨鹰果然不负纪真所望,在最初的一缕阳光洒到县衙的门头上时,巨鹰便已经在县衙的上方不住的打转,见到纪真的身影之后便一个俯冲而下,然后不停的蹭着纪真的手,纪真也伸出手摸了摸它的羽毛,然后解开了它腿上的信封。 果然不出纪真所料,这文字还真是北荒神庙所使用的神文,而方薇身为神女竟然也接触得并不多,只能够大约的将其中一般的意思给猜出来,不过那就足够了,纪真在上面看到了最想看到的几个人的名字,也是从一开始纪真就怀疑的那几个人。 虽然剩下的一半还没能猜出意思来,但是这并不影响纪真的发挥,纪真觉得,自己再怎么也要借已经猜出来的这一半的消息,再从齐县令的口中诈出点什么来,最起码也能够知道这些人之所以将他当做棋子,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虽然这些人都有在账册中被提及,但是依旧没有提到他们想要让齐家为他们做什么,更是没有说明这账册上提及的人之间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关系,这账册只是齐县令用来记载秘密数据和书信往来的东西? 纪真不相信这些人没有什么图谋,就单凭这些人能够一直罩着齐家,就连齐家私吞赈灾款项,鱼肉乡民,闹到如此天怒人怨,他们都能够简单的一手遮天,而没有使这些事情被散播出去,可见这些人的图谋就应该是更大一些才对。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傻子,他们这般照顾齐家,肯定也有顶着许多其他的压力,甚至危险,但是他们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这样做。那究竟齐家父子身上又有什么值得图谋的?而且竟然到了现在,自己已经要拿齐家父子开刀了,竟然还没有人出面救他们。 这也是让纪真想不通的,按道理如果是齐家人知道了他们的秘密,那干脆就早点解决就算了。那为何一直拖着没有动手,偏要等到自己对齐家下手之后,他们还要多此一举来毒害齐家呢?纪真觉得这后面一定是个很大的谜团,具体怎么样,就看齐家怎么说了。 齐家父子自从被关进大牢里,每天吃糠咽菜,最开始的时候,这些牢头们惧怕于齐家多年的积威,还是好酒好菜的奉上,但是只吃了不到一半,这牢头就听说齐家的官服都被脱了,立马把桌子掀了,暴打了齐家父子一顿,然后就这么把他们扔进了牢房里,还饿了他们两顿。 纪真到的时候,牢头正给他们准备送行饭:“吃吧,虽然你们齐家还真不是个东西,但是这人死了也就没了,那些仇啊怨啊也就消失了,吃饱了,下去至少还能做个饱死鬼。” 谁知道这齐炅听到老头的话,立马把碗拿起来砸向牢头:“吃吃吃,你怎么不吃,呜呜呜……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呢,爹啊,爹啊,你跟郡主大人说说,你去求求情,放我一条生路吧,我怎么找还能为齐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呢!” 谁料这齐县令就跟听不见自己儿子的话似的,慢吞吞的挪了过去,拿起地上的碗就吃了起来。“你看看,你爹比你懂事多了,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想让你爹求情,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我看你要死了,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你爱吃就吃,不吃就拉倒!” 纪真觉得这齐县令的状态有些反常,尤其是别人都说,这齐县令宠儿子都快宠上了天了,就想着自家儿子为齐家延续香火,怎么到现在反而不着急了?难道说这齐县令还留了后手,还是说他根本就已经不在乎自己儿子的生死了。 “阿大,去查查这齐家有没有哪一房的妾室怀孕了,记得,带大夫去。”纪真向一旁的阿大吩咐道,然后冷着眼看向已经注意到她来了的齐家父子。 “参见郡主殿下。”牢头一见到纪真来了,立马向纪真行礼问安。 “起来吧,去把门打开,你们都退下吧。”纪真吩咐道,然后走进了牢房里,牢头还特意搬了个椅子给纪真。 “郡主殿下,您饶过我吧,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都是他,都是我爹做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啊。”齐炅跪在纪真的脚面前不停地哭着,然后向纪真磕着头。 “齐大人就没有什么想说的?”纪真看向一旁沉默不语,只是低头吃饭的齐县令。 齐县令将碗放下,然后抬头目光呆滞的看了纪真一眼:“郡主殿下想我说什么?该知道的您不是都知道了,难道我说些什么,您就能放了我不成?” “那可不一定哦,比如你要是能够将那本账册的事情一一说来,我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你。”纪真明显注意到,在她提到账册二字时,齐县令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抖。 齐县令满脸迷惑的抬头看向纪真:“郡主殿下在说什么账册,小的并不明白,还请郡主大人明示。” “不得不说,齐大人你也是够聪明的,知道用北荒的神文来做暗语,更是用了另一种的记录方式,但是你没又想到我竟然能够破解开来吧?齐大人也不用装蒜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说吧,古亲王他们究竟想要你做什么?”纪真说完之后,静静地等着齐县令回话。 齐县令沉默了许久,然后抬头看向纪真,苦笑了一声:“呵,没想到郡主殿下身边还有如此能人,在下佩服佩服,不过相比郡主殿下若是真的将所有暗语都破解出来,现在也就没有必要再坐在我面前再来问这些话了,不知道我说的可对,郡主殿下?” 纪真觉得这样的齐县令才应该是那个能够盘旋于那么多的大人物中间的人物,奸诈而又狡猾,纪真看着他微微一笑:“我知道齐县令为什么并不担心你们父子死了,无非就是你那个被你藏在尼姑庵里的张姨娘和他怀里抱着的小儿子罢了。” “你,你……”齐县令在听到纪真最后几个字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第二百章交代 第二百章交代 “你,你把月儿他们怎么了?”齐县令的目光狠狠地注视着纪真,双拳紧握着,牙齿也死死的咬在一起,恨不得吃纪真的肉,喝纪真的血。纪真估摸着要是自己说是已经这对母子拿下,齐县令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扑过来。 纪真摇了摇头,然后朝着齐县令说道:“你放心,他们母子二人相安无事,这就是你之所以毫不在乎齐炅跟你一起死的原因不是吗?因为你有了别的儿子,这齐家已经有人可以继承下去了,至于齐炅,恐怕早就已经成为你的弃子了吧?” 齐炅一听到纪真的话便整个人木在了原地,他没有想到这个往常那么疼爱自己的父亲,到了现在,竟然只是将自己当成了弃子!尤其是刚刚纪真口中所说,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弟弟已经两岁多,而自己却丝毫不知,可见在两年前,他爹就已经想要放弃他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你这么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不把我也一起跟我娘给埋了,何必要留下我!”齐炅朝着齐县令不住的嘶吼着,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然后又僵硬的松了开来。 纪真这时才想到,齐炅的生母!这么重要的一个人,自己怎么能忘,而且刚刚听齐炅的话里面说道,这齐炅的生母的死一定是跟齐县令有关的,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竟然让齐炅记恨至今,纪真觉得齐炅的生母一定跟幕后的人有什么直接的关联。 更有可能,齐家之所以能够打上这么大的一条船,齐炅的生母在里面一定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但是纪真此前也曾经调查过,这齐炅的生母并不是什么高官贵族的后嗣,其父亲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江州的州官,手中甚至并没有什么实权。 江州!纪真忽然想到,江州当年可是那位失踪了的四皇叔的封地,尤其是在此人失踪之后,正和帝也并没有将封地收回,反而是留给了四皇叔的妻子儿女,更是直接将他的嫡子封为王爷,继承父位。但是为什么好巧不巧,这齐炅的生母就是江州人呢? “呵!”齐县令冷笑了一声,随之看向齐炅的神色却并不像正常父亲看向儿子的神色,反而眼神之中带上了痛恨,“当年要不是你母亲,我何苦沦落到如今的地步,茹萍也更不会因为我的缘故,而惨死在你母亲的手下!” “你说我该不该恨你们母子,而且当年我原本并不想娶你的母亲,是你母亲执意要嫁进来,更是再后来竟然对怀了孕的茹萍下手,甚至之后还找人来假扮茹萍,你母亲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我早就对她的计划了如指掌!” 齐县令自顾自己说着,不断地回忆着过完,齐炅却是在他爹说出第一件事的时候,整个人就没有再说话。纪真则是不断地在消化着齐县令口中所说的话,他口中所提到的茹萍就是齐家的二夫人,可是她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变成假扮的了? “之后我为了防止你母亲再对茹萍下手,只好让茹萍在你母亲下手之后假死,这才逃过了一劫。至于你,你不过是你母亲为了留下孩子,在我的酒中下药,这才有了你的出生,你以为我不想送你跟你母亲一起死吗?哈哈哈……” 齐县令说到最后,神色已经显得有些癫狂了,口中说的话更是让纪真都不由得大为震惊。难道他们在尼姑庵里找到的那对母子其实根本就是真正的齐家的二夫人,而那天晚上被张管家一箭射死的,只不过是齐炅的生母找来的替身罢了! 纪真听到这里才大概明白,而齐县令之所以一直不对齐炅动手,而只是抱着把齐炅养废的心思,估计一方面是因为齐炅说到底也是他的种,虎毒食子的事情他还做不出来,而另一方面应该就是这幕后的人在威胁着他,保护着齐炅。 那这人为什么要保护齐炅,肯定是跟他那个死了的生母有关,那么现在看来,这幕后的人起码是将齐炅的生母的娘家人当成是得力的心腹,所以才会护着齐炅。这事情到了这,才越来越明朗了,那为什么齐县令又懂得北荒的神文呢?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郡主殿下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身后的人是谁吗?其实这很简单,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能跟这人见过面,每次也都只是书信往来,至于那些钱财,其实都那人让我搜刮的。至于理由,我也不清楚,他说暂时放在我这由我保管。有一次在信中,他意外提及,这些金银是为了日后有一天他东山再起的时候能够有所依靠。” 齐县令说完之后,便扑通一声跪在了纪真的面前:“我犯下那么多过错,无论是否被人逼迫,那些都不重要,我愿意用我的鲜血去洗刷我的罪孽,只是在下期望郡主殿下不要为难我的妻子和儿子,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纪真看着眼前的齐县令,再看看一旁的宣越,心中顿时感慨万千,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问,否则又会成为不解之谜:“这书信上的蛮荒神文你是如何能够看懂的,这件事情又是否与北荒蛮子有关,你细细说来。” “这……呃……”纪真刚刚才注意到,这齐炅的手里竟然握了一柄匕首,而这匕首现在正插在了齐县令的背部,齐县令转过头看了过去,发现是齐炅动的手,脸上竟然浮现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儿子,你很好。” 纪真在看到齐炅脸上的邪魅的笑意,自然就明白了,原来在齐炅生母死后,这幕后之人便开始让齐炅接触这些事情,更是将齐炅培养成了第三个密探,而齐府里面的林姨娘和假扮的二夫人都是听从的齐炅的命令。 “你现在还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想必是你背后之人保证过你,绝对会相安无事的缘故吧?”纪真笑着问道,似乎齐县令的事根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第二百零一章劫狱 第二百零一章劫狱 “郡主殿下果然料事如神,想必今天我对他下手之事,郡主殿下也应该早就猜到了吧?”齐炅看着地上的齐县令的尸体,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的感情,挽了个剑花便把匕首放回了袖子里,“而且郡主殿下不是早就猜出,其实我才是齐家的那个暗探不是了吗?” “呵呵,你果然聪慧。”其实从一开始,纪真便感觉这齐炅不太对劲,尤其是在他看向齐县令的时候,那目光太过平淡,既没有对父亲的孺慕之情,更是没有丝毫的动容,唯一有的只有不时闪过的怨恨。尤其是今天,齐县令提到恨不得齐炅去死的时候,齐炅眼中闪过的一丝了然和恨意,是怎么样也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长期被父亲溺爱的孩子的眼里的。 “那为什么郡主殿下还要演这场戏,难不成就只是单纯的为了看戏不成?”齐炅笑着说道,但是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不得不说,在与纪真对恃的时候,齐炅的内心远不如表面上这么评价。 尤其是在齐炅早早就听说这纪真有一手的好毒术,武功内力更是丝毫不差,在这两样之上,他丝毫占不到任何的便宜。更是因为纪真的突然来袭,导致他原本的计划被打乱,更是因为齐县令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所以纪真便把怀疑的目标放到了他的身上。 “不不不,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我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证实,但是你父亲临死前,却是帮我验证了我的想法,在齐家,你才是那个背后里最能说得上话的人,但是其实你父亲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听的是二夫人的话,却不知道,二夫人听得都是你的话。”纪真摇着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冷眼看向了齐炅。 “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对他下手,毕竟他是那个与你血脉相连的人,他更是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不感恩他,反而恨他,这才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纪真没想到真的逼得齐炅动手了,只是这场戏虽然朝着纪真想的方向发展,但是却不是纪真理想的方向。 “感恩?郡主殿下是在说笑不成?”齐炅站了起来,狂笑了两声,然后用脚猛地一踹一旁的齐县令的尸体,“我感恩他?我应该感恩他的不杀之恩,还是应该感恩我母亲早早地便因为他就去世了?还是应该感恩他这么多年来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郡主殿下,你醒醒吧,这世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还有,你若是不想牵扯上这件事情,还是早早的放我走才好,反正你也知道,这次你是绝对不可能把我怎么样的,还不如放我走,下次说不定我也能放你一马。”齐炅嬉笑道,却被纪真突然飞来的一片树叶划伤了脸。 “你莫不是太自信了不成?还是觉得这埋伏在奔往刑场的路上的那些杀手就能够顺利的将你劫走了?”纪真的话一说完,齐炅的脸色都黑了,他没想到自己早早便布置下去的安排竟然这么简单就被纪真给看透了。 “还是你觉得,这床下面的暗道就能够让你顺利的逃到城外了?齐炅,你还是不要太自信的好啊!”齐炅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彻底的吓得呆坐在了地上,整个人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在往一旁的床下瞟去,他不明白,这件事情纪真怎么会知道的! 纪真当时让人将齐家父子关押进牢房的时候,齐家父子还特意要求一定要关在这件牢房里。但是的狱卒受他们多年的压迫,再加上牢房而已,关在哪里不都是一样,于是也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但是他们哪里知道,这件牢房的床下面竟然有个密道! 纪真当时听回来的侍卫说到此事,便觉得很奇怪,既然是牢房,关哪里都一样,那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关在这件牢房?后来纪真才发现,这件牢房里面有密道,而齐家父子之所以知道的原因,便是因为他们将金银运给幕后之人便是走的这条密道。 想必齐炅也没想到,他爹会把这件事也给记载下来,否则纪真也不一定会知道此事。这件事也是方薇翻译出来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可见这幕后之人并不是不贪图齐家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而之所以齐家还剩那么多,只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全部运完。 “你老老实实的等着午时三刻赶赴法场吧!”纪真话一说完,便转身出了牢房,然后吩咐人将齐炅看好了。而齐炅见纪真一走,急忙掀开床板发现,这暗道里竟然充满了水,也就是说,纪真为了防止他逃脱,特地抽水堵住了密道。 午时三刻一到,阿大亲自来压着齐炅赶赴刑场,路上的时候,齐炅不住的向四周张望着,虽然纪真话里那么说,但是他还是把希望寄托在这些劫狱的人的身上,要不然等他到了刑场,可是就是非死不可了。 “不用看了,这一路上的埋伏的人都被我们清除干净了,也不会有人来救你走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上这断头台吧,有可能还能来生投个好人家,不过像你这样的畜生,不入十八层地狱都是好的了,好好祈祷吧!”阿大看着齐炅讽刺道。 谁知道齐炅根本看都不看阿大一样,阿大倒是也没有放在心上。就在刑车快要到刑场的时候,突然有人骑着高头大马举着一块五爪金龙令拦在了刑车面前:“圣上有旨,命我将齐炅带回京城审理,你们还不速速将齐炅交付于我!” 齐炅一看到来人,眼睛里顿时就放光了,但是阿大也是见过宣越手中的那块五爪金龙令的,自然是能够辨别真假的,虽然这令牌是真的,但是没有纪真的命令,阿大也不敢轻易放人:“这位将军,此案乃是我家郡主殿下审理,还请将军等见过我家小姐之后再说。” “圣上旨意,岂能推脱,要是耽误了时间,我看你们谁能够担当的起,都给我让开!”这将军举着剑,竟然就朝着阿大刺来。 第二百零二章交锋 第二百零二章交锋 阿大见他手持金牌,自然不敢真的跟他动手,几番较量之下,阿大便很快就落于下风。阿大一被打伤,这人的手还持有金牌,其余的衙役怎么敢像阿大一样去拦着什么,结果齐炅便被这人给救了去。而且阿大注意到,这人竟然对齐炅毕恭毕敬! 阿大立马赶到刑场向纪真禀报此事,谁知道纪真根本就没有想要去追的念头:“算了吧,被劫走就被劫走吧,意料之中的事了,倒是你,赶紧去上点药把,上次给你的金疮药还有吗?这还有一瓶,那好了,回去注意休息吧。” 阿大被纪真的一番话说得都摸不清头脑了,就这么简单就放过齐炅了?其实纪真早就从齐炅的态度里猜到了,他既然这么有把握自己一定能够活下去,那就意味着这幕后之人绝对会将他给救出去。至于齐炅活不活得下去,有没有被救走,纪真不敢兴趣。 纪真感兴趣的是,在自己已经封死了他几条逃生路的时候,这幕后之人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救齐炅离开。这不,这人果然派人来救齐炅了,而且还是持着金牌来的,这大秦境内能够持有金牌的就那么几个人,这样一来,纪真的怀疑范围又是大大地缩小了。 齐家的事情也能告一段落了,只是这古家的事情恐怕就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了,就算是张管家消失了,这古家的制糖权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落到纪真的手里,尤其是古家在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古亲王便做了决定,急急忙忙的便从京城赶到了密县来。 纪真没想到,手握制糖,制盐,制铁权的古亲王竟然会这么重视制糖权,尤其是白糖本身就属于高价物品,在大秦境内也很少会有人家能够用的起这一味调味料,那古亲王为何会如此重视原本收益可能并不多的制糖权呢? 纪真忽然想到那一枚夜明珠,原本齐家被抄了之后,纪真便派人将齐家手里的家财慢慢散还给百姓,至于那些已经变成陈年旧账,找不到苦主的银子,纪真便统统冲进了当地的县学,便是为了当地的百姓做点贡献罢了。 至于那一笔原本应该分给百姓的赈灾款,纪真也把银子都融了,按照各家各户的人头,将银子均分下去,就算是补贴补贴百姓的生活吧。纪真这一举动,彻底在百姓终究掀起轩然大波,纷纷是将纪真奉为活菩萨,更是将宣越当成了可以治理好国家,为民着想的一代明君。 更是有百姓自发的为纪真和宣越做起了万民伞,这可是一个人名声的象征,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能够得到百姓赠与的万民伞?尤其是这万民伞在很大程度上便相当于一面免死金牌,只要有了这万民伞,即便是犯了什么错,要受到惩处,皇帝也要思虑再三。 今天下午,这古亲王的马车应该就能够赶到密县了,但是古原对此也是丝毫不上心,毕竟他现在在古亲王的心目中,就跟傻子没什么区别,竟然拒绝了正和帝的赐婚,反而执意要娶个傻子,在古亲王看来那不是傻子是什么? 不过古原也不担心,毕竟自己在古亲王心目中的印象也就那样了,没有什么需要改变的必要了,至于这娶傻子的事情,可是给古原带来了不止一点两点的好处,起码这静和公主已经要求正和帝赐婚给他们两,说是即便是为妾也要嫁给古原这么重情重义的男子。 所以其实古亲王此来,一是为了解决这制糖权一事,更为重要的是来劝古原答应正和帝的赐婚。虽然这古亲王府家大业大,不畏惧皇权,但是那毕竟是皇帝,而且还是一件好事,要是嫡子不愿意也就罢了,可古原也就是个庶子,难不成还要为了他得罪皇帝不成? 而且古亲王心里可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要是这古原尚了公主,也就不能够再继承王位了,至少也还能解决一个潜在的隐患。所以古亲王打算见见古原执意要娶的女子,要是实在不行,他只能打算来硬的了。 古原带着人去城门口迎接古亲王,纪真却和宣越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古家的别院里,手里拿着古家这么多年来制糖的利润账簿,这上面可是实打实的银钱,也不同于纪真做生意,这糖从来不会存在滞销的危险,所以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纪真想想昨天答应百姓说是要将原糖的收购价格提升五成,顿时就觉得有点心疼了。宣越看到纪真的表情,笑着将纪真搂进怀里:“这么舍不得啊?那昨天还这么大方?” 纪真白了他一眼,然后恨恨的把账簿扔到了桌子上:“那还不是为了你,再心疼也无所谓了!” “我的钱都是你的钱,不要心疼了,日后我把私库都交给你来管。”宣越一边说着,一边用下巴蹭了蹭纪真。 纪真转头霸气的回到:“你的钱一向就是我的钱,管不管也都是我的,难不成你还打算让别人来管不成?” 宣越笑着将纪真的唇含进嘴里,然后伸出舌头不停地追逐着纪真的小舌,直到有人敲门时,宣越才依依不舍的放开纪真,两人的唇角还牵连着一根闪着光的银丝。 “这怜心郡主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制糖权一向都是我古家的产业,纪小姐怎么就这么擅自为我古家做了决定呢?”古亲王一到密县,便听说纪真涨了收购价的事情,顿时气得胸口发闷,丝毫不停歇的感到了自家别院,结果一进来还被人拦住说是要通报之后才能进。 古亲王心里这个憋屈啊,尤其是在自己说完话之后,发现纪真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时候,古亲王彻底爆发了:“你个小儿,不要以为这背后有人给你撑腰,你就敢无法无天了!你把律法放在哪里,你把皇上他放在哪里!” “呵,古亲王还知道律法,还知道尊敬皇上啊,我看你的一言一行就是完完全全的大不敬!”纪真毫不避讳的说道,丝毫不顾及古亲王的感受,更是直接坐在了主位上,眼神冷冽的看向古亲王。 第二百零三章压制 第二百零三章压制 “你,你在说什么!”古亲王似乎被纪真的两句话给惹恼了,顿时指着纪真便怒吼道。一旁的属下急忙站到了古亲王的身边,让他注意消火,古亲王看了仆役一眼,随后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纪家嫡女还真如别人口中所说,伶牙俐齿!” “哪能比得上古亲王这般六亲不认的人啊,我可是听说古亲王就这么打算将自己的小儿子扔在这密县自生自灭呢,还找了个管家管着他。虽然是个庶子,但怎么也是亲王后裔,古亲王这般,难道不怕皇上知道吗?”纪真的话说的古亲王的脸色略有发白。 虽然这大秦极其注重嫡庶之分,但是另一方面,虽然庶子不能继承大部分的家产,甚至爵位,但是庶子也是有权利继承家产的,更是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本事获得爵位,且并不与主家嫡系一脉相互纠纷,这也是正和帝在皇位上做出的唯一一件好事。 这原本也是正和帝为了保护本身体弱多病的太子,不使他卷入到皇位的争夺之中,但是现在看来,虽然太子没有插手皇位之争中,但是因为他本身的身份,使得他不得不被卷入其中,甚至深受其害,要不然太子怎么会在前世早早就离世呢? “纪真,你不要胡搅蛮缠,我何时有让管家管过古原,而且这密县乃是制糖重县,也是我古家最为重要的封地之一,我将古原安排在这里怎么可能会是亏待他呢!”古亲王气得嘴唇都发白,完全看不出这亲王的风范。 纪真在古亲王一进屋的时候便感觉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因着当年征战沙场的缘故,这古亲王的左脚曾经受过伤,按道理应该走路没有这么轻松方便,那为何古亲王在迈过那么高的门槛时,却没有显出丝毫的吃力感,难道…… 纪真没有再往下想,只是略带深意的看了古亲王一眼,随即又扫了一眼一旁的仆役。虽然这两人表面上看起来古亲王占主位,但是就两人走路的时候,古亲王总会不自觉的想要稍微侧开这仆役半个身子,好像显得这仆役才是主人一般。 “既然古亲王这么说,那难道之前便是打算将这密县的制糖业交给古原?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经过密县的时候,可是听说了,这古亲王的小儿子钟情于人,执意要娶人家过门,这手里要是没有些聘礼,那可如何是好。”纪真一边说着,一边扫着古亲王的脸色,果然瞬间就由白转黑了,满脸不情愿的看向一旁的古原。 “什么!他还要拿这制糖权去做聘礼!简直是疯了,就是娶那么一个疯女人罢了,能让她进我古家的大门,她都应该感到万幸,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要聘礼!”古亲王噼里啪啦的说着,却是正巧就落进了纪真设下的圈套里。 “我也是这么觉得,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毕竟这还是古原他自己的事情,更何况这制糖权原本就是亲王您打算留给古原的,所以怎么处理也就是古原他自己的事情了。再者说了,就算是古原把这作为聘礼,最后怎么也是古原的不是?” 纪真的一番话把古亲王说的是云里雾里,只能够不住的点了点头。“那这么说,古亲王是已经决定将这制糖权留给古原了不是?”纪真突然趁着古亲王点头的时候问道,古亲王一不留神,也就顺势点了点头,一旁的仆役眼神中却是闪过了一道暗色。 “郡主殿下请慢,虽然亲王殿下已经答应将这制糖权留给古原少爷,但是亲王殿下还好好的,郡主殿下这么说,岂不是想试图插手古家的内部事情?而且古亲王府还没有分家,郡主殿下这么着急是在做什么?”仆役的一番话却是将古亲王彻底拉回过神来。 纪真笑了笑,然后冷眼看向古亲王说道:“我不知道这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这狗也能随便跑出来叫几声,要是古亲王真的这么不懂礼仪,那小女不介意帮亲王殿下教教下人!也怪不得那张管家没大没小,原来古亲王府的下人都是一个德行啊!” 这仆役却是没有因为纪真的话,脸上显过一丝的不耐,倒是一旁的古亲王,在听到纪真说这话的时候,不由得小心的瞄了一眼一旁的仆役,然后看着纪真说道:“这哪是我的幕僚,严格上来说乃是我的先生,郡主还是有点礼貌的好。” “他是你们古家的幕僚,又与我何干,我只知道,我身为郡主,凡是没有功名在身的人,见我必须向我行礼,我不知道古亲王府的这位幕僚可是有功名在身,还是说乃是官身?”纪真此话一出,原本还显得淡定从容地幕僚,脸上突然便闪过一丝恨意。 “纪真,你莫要过分了,简直太得意忘形了,我可是亲王,品级远远高过你,你这样与我说话,可有尊重我的意思,我定要禀报圣上,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古亲王立马暴起,朝着纪真怒吼道,这手指就差要戳到了纪真的脸上。 谁料纪真从袖口中掏出了样东西,聚在了自己的面前,在古亲王的眼前晃了晃:“这下不知道是谁大不敬呢?我看我定是要禀报皇上,古亲王视五爪金龙令于无物,见令而不行礼。古亲王,这下可就不是我要向你行礼了,你还不速速向我行礼?” “你!”古亲王看着纪真手中的金牌,心里顿时一阵无力感。身后的仆役却是一把抓住了古亲王的手,就这么跪在了纪真的面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古亲王便想拉着仆役起身,却是被纪真挡在了面前。 “亲王大人,我何时让你起身了?”纪真将金牌在手指上灵活的转了一圈,古亲王看的心中既是恼火又是无奈,只能拉着仆役继续跪了下去。 “起来吧,劝告亲王大人这日后还是要把眼睛擦亮一点的好。倒是纪真有一事不明,清王大人右腿上的伤是何时好的?”纪真的话一说出来,古亲王顿时就开始紧张起来。 第二百零四章冒牌 第二百零四章冒牌 “郡主这是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不太听得懂?”古亲王硬着头皮回道,却见纪真一脸深意的看过来,古亲王顿时就更紧张了,手心不住的出汗,一旁站着的古原也突然注意起纪真刚刚说的话来,他也记得他父亲的右腿受过伤,怎么突然就好了? 其实古原小的时候,古亲王对所有的孩子还算是一视同仁的,虽然对嫡子略有倾斜,但是总体上还算公平。古原小的时候也是被古亲王抱过的,古亲王甚至很喜欢这个幼子,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古原就开始被古亲王所厌恶了,甚至古亲王对府里的事情都不太上心了。 而且好像是突然就从某一天,古亲王的脾气就变了,变得暴躁易怒,甚至据府里的下人说,古亲王从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进过几位夫人的屋子。这件事让古原都疑惑了很久,因为古亲王对每一个女人都极尽宠爱,但是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古亲王难道不记得了吗?当年在与北荒一战之中,亲王你不慎摔落马下,这脚就从那天起落下了病根,甚至治了许久都没能治好。”纪真说完,一旁的仆役立马转头看向古亲王,谁料因为刚刚的跪拜,古亲王站在了前面,根本就看不见他的眼色。 “怎么会,我当然记得,只是后来因为遇到了位神医,这腿伤也就被他给治好了。”古亲王打着哈哈回答道,却被一旁的古原给注意到纪真刚刚的问话,他父亲的伤根本就是因为剿匪的时候被盗匪给砍伤的,根本就不是在北荒之战中落马而伤的! 这种事情,古亲王怎么能忘!尤其是当年在那一战之后,虽然古亲王因此受到了正和帝的加赏,但是也是因为这一场战役,古亲王从此再也不能上战场了,他也将这次战役看成是他自己的耻辱一战,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记错呢? “亲王殿下可能是将这事情给记差了,左脚上的伤才是在北荒之战里受的伤,右脚上的伤明明是在剿匪的时候弄伤的,亲王大人,您说是吧?”一旁的仆役立马站到了古亲王的身前,朝着纪真说道,古亲王在身后听到仆役说的话,吓得后背都冒出了一阵冷汗。 纪真倒也是不想再去追问这种事情的具体结果,毕竟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明太多,只要自己能够大致猜到就行了。不过同时,纪真也不由得胆寒,这件事的幕后之人究竟有着多么滔天的能力,竟然能够直接将一国亲王,就这么给掉包了? “哦……原来是这样,毕竟亲王大人贵人多忘事嘛,这也是很正常的。”纪真略微笑了笑,但是一旁的仆役心中却是明白,今天的他们还是暴露了,就算是没有暴露,他们也是彻底地引起了纪真的疑心,这么大的破绽放在这里,怎么可能有人不去怀疑。 “亲王大人此行是要来问问古原少爷的婚事的,可千万别忘了!”仆役扫了眼一旁的古原,站在古亲王的耳边提醒道,原本还沉浸在自己可能已经暴露了的恐惧中的古亲王,突然间回过神来,然后略有畏惧的看了眼一旁的仆役。 之后才转过身,正对着古原。而古原在刚刚纪真的一番问话中,基本已经确定了,这眼前的古亲王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父亲,不知道是被什么人用什么办法给掉包了的冒牌货罢了,知道了这一点,古原对他的的态度自然也就不比以前来的那么亲近了。 虽说之前他们父子两人也没有多亲近,但是古原一直以为是他的缘故,使得古亲王突然之间就不喜欢他了,所以他想通过各种办法去证明自己,结果发现那样只会更受到自己父亲的忌惮,于是古原才开始了花天酒地的生活。 “听说你决定要去那个傻女人为妻,可是真的?”古亲王在古原的面前端出了衣服威严的样子,却浑然不觉刚刚自己的几句话就已经出卖了自己,还想着在这个便宜儿子的面前找出点威严来,结果古原根本就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立马。 “嗯,是,那又怎么样?”古原简单的几个字就将古亲王刚要脱口而出的怒骂给噎了回去。怎么回事,古原竟然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看法,按照以往,古原应该先向自己认错,然后来询问自己的意见才是,怎么今天的变化会如此之大。 古亲王虽然脸上的神色有点僵硬,但是还是继续问道:“你可是想清楚了?这么个疯女人能够给你带来什么,你别忘了,这静和公主可是想要嫁你为妻的,你若是能够尚了公主,怎么着也是个驸马,剩下来的孩子也是有着皇室血脉的!” “你难不成要娶一个傻子,回来再给你生个小傻子不成!”古亲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似乎好像很为古原惋惜。 “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用不着你废话,再说了,我离府的时候,你可是说过的,从此以后就将我分出古家,也就是说我的事情不是不用你做主,而是你有什么自个给我做主?”古原吊儿郎当的回到,然后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古原,我告诉你,你可别后悔,日后有你吃苦的时候!”古亲王装出一副慈父无奈的样子,看的古原心里直作呕,倒是纪真觉得,这幕后之人调教人的手段的确不错,这古亲王装的倒是挺像的。 “古原少爷,亲王大人这可都是为了您好,您可千万不要犯脾气啊。”一旁的仆役急忙上来做个红脸,古原心想,这两人配合的倒是挺好的,当这是在唱大戏呢?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就是把他古原当猴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说话,给我滚开。”古原一脚将这个仆役给踢开,装出一副十足的二世祖的样子,然后转过头看向古亲王道,“我记得你刚刚说这制糖权分给我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天不早了,您要回早回呐您,我可是没工夫在这陪您耍了。” 第二百零五章放弃 第二百零五章放弃 “古原!你给我站住,你这是跟你老子说话的态度嘛你,小兔崽子,当年老子怎么没把你给掐死,还让你活到今天,就是为了气老子的不成!”古亲王见古原对仆役动手,心中顿时大骇,急忙将仆役拉了起来,然后指着古原大骂道。 “哟,您这话说的,说的就跟您小时候见过我似的,说的就好像你还是我亲爹似的!”古原话一说完,看着古亲王意味深长的一笑,那笑声顿时就让古亲王毛骨悚然,难不成古原发现了什么?随即古亲王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要是古原真的发现了什么,可就不能留他了。 “你这是在说什么,你小时候还是我抱大的,你是我的种,我不是你亲爹,谁是你亲爹!”古亲王立马有意识地说道,然后开始观察着古原的表情,发现古原却根本没什么表情,满脸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纨绔子弟的神情。 “哟,您是忘了不成,我已经被您从古家分了出来,日后我就是我自己的家主,你有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条,两家各不相干!至于我是不是你的种,这个你要去问问我老娘了,或许他能够知道。”古原笑着说道,他娘早就死了,让他去哪问? “就算是分家了,王爷他还是你爹啊,血浓于水,这个是少爷您怎么也改变不了的。”这仆役刚刚才受了古原狠狠一脚,现在看起来却跟没事人似的。虽然古原之前不会武,但是这两天宣越也有教他,怎么着也能够把没有任何武功的人踹上一脚,也要躺床上一个月吧。 但是这仆役看上去确实什么事也没有,可见这人绝对是会武的,而且习武时间不短,内力也是极其深厚的。看样子纪真的想法一点也没错,尤其是刚刚这人被古原踹飞的时候,脚下的步伐虽然凌乱,但是身法绝对是北荒的身法。 也就是说,这大秦三大亲王之一的古亲王身边有着一名北荒之人,而这古亲王更是表现出对于这北荒之人的尊敬。再加上这古亲王还是假冒的,也就是说,古亲王被北荒的人给换了,难道北荒对大秦的渗透已经上升到了如此高层了不是? 原本纪真还觉得,这幕后之人至多在地位上比古亲王略微高上一层,但是现在看来,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幕后之人对古亲王来说,绝对是压制性的存在,但是这样的人,在大秦境内也绝对是极少数的存在。 更何况古亲王习武,且内力深厚,绝对不是什么人都能对他下手的,尤其是多年的沙场征战经验,使得古亲王在很多小手段上也是极其精通的,应该不容易随便就中了别人的手脚。要么是敌人太强悍,要么是古亲王根本就没有抵抗。 要不然古亲王随便出点什么事情,也绝对能够在大秦之中引起轩然大波,绝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没有任何消息。而且这件事情绝对也是蓄谋已久的,要不然找来的冒牌货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不被人给发现! “不必了,当初走的时候,古亲王可是扬言要将我从古家的族谱上除名的呢,后来我可是听说了,我的名字已经被从族谱上给划去了,所以事到如今,除了我还姓古以外,与古亲王府可是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古原完全没把这两人当回事,他们说他们的,就当看戏就好了。 “也就是说,这制糖权也是古亲王亲口答应许给我的,这家也分了,这制糖权自然也就是我一个人的了,而且还请古亲王记住,日后我再也不是你们古家的小庶子,你也不再是我爹,我想娶谁就娶谁,之前给你写信,只不过是出于礼貌通知你一声罢了,至于你同不同意,根本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古原说完之后,古亲王的脸已经彻底黑的像块碳似的了。 “古原,你可别后悔,日后总有你要求我的时候,这制糖权一事牵扯甚广,就凭你一个没有古亲王府做北京的小庶子就想拿下,你这是在做梦!”古亲王觉得自己已经撕开了脸皮,这儿子都这么不敬了,他这个老子也没什么必要装着捏着。 “对啊,我知道我吞不下这制糖权,所以我刚刚就决定将这制糖权交给怜心郡主去处理,至于这后面怎么着,我管不着,我只管坐着拿分红就好。”那么大的一笔钱,古原说不要就不要,听得古亲王都心疼。 “你,你这个逆子!孽障!”古亲王气得腿都站不住了,在仆役的搀扶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你竟然将我交给你的东西就这么转手给了外人,你这样对的起我吗!” “对得起你?我为什么要对得起你,我的东西,我怎么做主那是我的事,你管我那么多你,你是我的谁啊?”古原的话一句加一句的噎着古亲王,憋得古亲王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古亲王见在古原这说什么也不管用,只好转身朝着纪真说道:“孽子不懂事,还请郡主见谅,只是这制糖权一事事关重大,还请郡主立下字据,将制糖权还给古家。” “古亲王莫不是气糊涂了不是?你说让我还我就还?我这可是拿真金白银从古原的手里买过来的,跟古家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就算是还,我也是还给古原才对啊,你刚刚自己不是说了,这个制糖权是分家之后留给古原的,难不成古亲王想抵赖?” 古亲王立马冷下脸来,看着纪真说道:“郡主可要知道,这里面也就我们几个人知道,出去了我只要不承认,谁敢说我有答应过这件事,郡主还是不要太天真的好。” “真的吗?还真不巧,本殿下还正好就听到了,古皇叔这是想出尔反尔不成?”宣越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看的古亲王是满脸的惊讶。古亲王没想到,宣越竟然也在这个屋子里面,而且竟然刚刚听到了他们对话的全过程。 “二皇子殿下这说的是哪的话。”古亲王不得不皱着眉头回到。 第二百零六章放弃 第二百零六章放弃 “古皇叔以为我这是在说什么呢?难不成古皇叔觉得越儿是聋了不成,刚刚的话没听见?古皇叔,你这么威胁郡主,难道不担心父皇会降罪于你吗?”宣越说完,红着眼看向古亲王。他竟然敢威胁自己的女人,真是太不自己当个人物了! 纪真的话,古亲王或许可以不当回事,但是宣越的话确实不可以不当回事,毕竟宣越可是二皇子,除了太子以外,他就是最正统的,更何况宣越在正和帝的心中还那般的受宠,就算是得罪谁,古亲王暂时也不敢得罪宣越,更简单的说是不敢掠其锋芒。 再者说了,就算是古亲王有什么谋逆的想法,他更是不可能会在宣越的面前表现出什么来,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宣越的面前也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让皇族的人都以为他古亲王是臣服于宣家的统治的,除非他傻,他才会去顶撞。 “越儿这说的是哪的话,古皇叔只是教教纪家小姐怎么去处理事情,更要懂得如何去尊重长辈!”古亲王牙关咬的紧紧的,竟然要让他在一个身份地位都不如他的女人面前低头,这对于他来说,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谁料宣越对他的这句话反应更大,眼中的怒火更甚:“什么叫尊重长辈?纪真可是我的女人!按道理这君臣可是在前的,先君后臣,所以纪真怎么着也不应该像古皇叔你行礼,反而是你应该想纪真行礼才是,古皇叔你说是这个理吗?” “你!宣越,你可别忘了,你还没有坐上那个位子呢,你这么说,难道不怕我去皇上面前参上你一本,让你彻底失去坐上皇位的资格!”古亲王一听宣越的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什么叫让他给纪真行礼,之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罢了! “你去参啊,看看父皇是信你还是信我,但是古皇叔可别忘了,就算不管是谁坐上那个位子,我都是正统的皇室血脉,而古皇叔你指使异姓王罢了,要知道,怎么着也是有君臣之风的,你这样,岂不是乱了纲纪,你又将父皇置于何地?” 宣越在嘴上丝毫不饶过古亲王,一句接着一句,说的古亲王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坐在椅子上指着宣越,但是嘴上却是没敢说出一句话来,但宣越觉得,就这样,古亲王还不知道在心里怎么骂自己呢,恐怕从一开始就嘀咕起来了。 “宣越,你狠,你给我记着!”古亲王撂下一句狠话,然后就往屋子外面走去,临走到古原的面前的时候,古亲王深深地看了古原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又是摇了摇头,化成了一声叹息:“你日后好自为之吧!” 古原不由得一声轻笑,我不自生自灭,难道还等着你对我下手不成?再说了,古亲王背后做的这些小动作还少吗。尤其是古原知道了这人根本就不是古亲王的时候,古原就更是下定决心要跟着纪真,说不定自己还能够找到父亲的下落。 “不老您老费心了,我肯定睡嘛嘛好,吃嘛嘛香,至于您那,您还是担心好你自己的好!”古原瞟了他一眼,然后就坐了下来,等到古亲王一只脚踏出门槛的时候,立马说道:“这别院里你的屋子我早就清出去了,你看看要不然就住客栈去吧。” “什么,你竟然敢让我住客栈,这可是我的别院,要走也是你走,你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古原,我可是你老子!”古亲王这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什么叫你把我的东西给清走了,就算分家了,这院子也还是他的啊。 “哦?看样子张管家没跟你说啊,他失踪的时候,特地在那之前把这间别院的地契给我了,虽然我不是很想要,但是他说这是你的一番心意,再三恳求之下,我就答应了。”古原说的一脸无奈,好像这么大的,价值数万两白银的别院,在他眼里就成了个大麻烦似的。 “你,你说什么,张管家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你去,你去讲张管家给我叫来!还有,什么叫张管家消失了,他不应该一直镇守在这里才对的吗?”古亲王一听张管家不见了,立马就慌了,怎么可能会不见了呢,要是他不见了,这次他来的东西应该找谁去拿? “古皇叔这么紧张做什么?不就是个小管家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消失就消失吧,再说了,要是能够找到他就好了,我一直都想找到他,他可是负罪潜逃的,而且还是杀了人的,这种人啊,古皇叔日后还是小心着点的好,一不小心说不定就咬你一口!” 宣越说的信誓旦旦,古亲王越来越是坐不住了,纪真想到,这个世界上最能够冒牌古亲王的,要么是古亲王的孩子,要么是他的兄弟,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一直生活在古亲王的身边的人,可以对古亲王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的人。 而再加上面前的这位古亲王对张管家的去向如此介意的情况下,他们不得不怀疑,或许现在的这个古亲王根本就是后来的小张管家顶替的!这也能够说明了,为什么古亲王的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对他下手的人太熟了,熟的让他没有防备。 “我古家的事情,就用不着二皇子殿下你操心了,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好!”古亲王一甩袖子,就走了出去,留下的背影却是让这屋子里剩下的三个人都心有余悸,别的不说,就是有人冒牌顶替亲王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恐惧了。 “郡主殿下刚刚那可是故意的?”古原跪在了纪真的面前,他绝对有理由相信,纪真绝对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不可能会向古亲王提出这样的问题。 “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有数就好,有些事情放心里,不要说出来,可能更安全一些。”纪真笑着说道,然后看向古亲王的背影,嘴里念叨着,“这大鱼终于要现身了,这事情到现在才开始好玩起来啊,不是嘛?” 第二百零七章后手 第二百零七章后手 “你觉得这只老狐狸会这么容易就放手吗?”宣越看着纪真问到,他总觉得古亲王肯定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放手,尤其是牵扯到如此庞大的利益,即便是他不在乎,他背后的人也不可能不在乎。 “那要看那个幕僚怎么说了,怎么都是个冒牌货,哪有那么大的权力,总要看看有资格说上话的人是怎么决定的。”纪真想要在后面,古亲王一直瞟着一旁的幕僚,虽然幕僚脸上没有什么神情,但是纪真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不耐和厌烦。 能够对这么重要的一件事都感到如此不厌烦,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在幕后之人的身边一定拥有极高的地位,或者手中掌有极多的权力,这小小的制糖权或许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所以才会如此的不耐烦,尤其是他对古亲王刚刚的表现,可见是极其的不满。 “等着看吧,这件事情绝对没完,这才到哪啊,老狐狸既然来都来了,要是不掀起点什么滔天巨浪,他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走啊,更何况,这老狐狸后面还有只藏得更深的呢,总归会变得越来越好玩的。”纪真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好像事情变得复杂是件好事似的。 一旁的古原看着纪真的神情,心里却是不由得咯噔一下,他前几天怎么没发现这纪真这么腹黑呢,而且这恶趣味这么浓浓,估计应该是早就心里有了打算,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吧,要不然怎么会这样胸有成竹? “那郡主殿下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古原上前一步问到,一旁的宣越立马一个眼刀甩了过去,古原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二皇子殿下似乎对他虽然没有恶意,但是只要他一出现在纪真的附近,宣越便总是会狠狠的盯着他,后来他发现,只要是个男的,接近纪真的时候,宣越都会这样看人家。古原发现这一点之后,曾经一个人暗地里不晓得笑了多少次。 最开始的时候,古原可是觉得,这皇子殿下应该都是高冷的,怎么着也不会围绕着一个女人不停地转来转去,但是古原却发现,这二皇子殿下实实在在的就是个例外,这对纪真的占有欲简直强到根本不乐意任何雄性生物接近。 纪真扫了一眼一旁虎视眈眈的宣越,宣越感受到纪真的视线,这才收敛了点,虽然纪真对宣越的占有欲感到无奈,但是另一方面却是心中暗喜,因为相比较而言,纪真对宣越的占有欲其实并不比宣越对她的要少上分毫,尤其是之前温泉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 “打算?要什么打算,你不觉得有些事情没有打算的做起来,才会更加的惊险刺激有意思?”纪真一脸好奇的看向古原,古原听到纪真的话的时候,整个脸都僵了,竟然没有任何的打算,就这样留下这么多的空隙和把柄留个敌人,就是为了让事情变得更好玩? 果然这种人的世界,古原接受不了,更是不明白,明明事情可以简单化,偏偏为了点乐趣复杂化,古原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其实就像是纪真不明白古原这样的处理事情的方法,按部就班固然是好,可是不就是会少了很多有趣的经历了吗? 古原退下之后,宣越就别扭的走到纪真的身边,将纪真抱在怀里,有气无力的把下巴垫在了纪真的肩膀上,然后脸贴着脸,跟纪真撒起娇来。纪真觉得,宣越这个时候就特别像前世她在宫里养过的那只巨型的狮子,原本纪真还想养一只,但是宣越坚决不同意。 说是养狮子会减少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更是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们日后孩子的成长。当时听到宣越理由的时候,纪真真是扶额,什么孩子,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想着孩子了,再说了,养狮子怎么就会影响到养孩子了。 古原回到屋子里的时候,一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他那个冒牌的老子闹出点什么幺蛾子来,自自己那两个不怎么靠谱的主子,估计还不知道会怎么处理呢,索性他就多提防着点。结果这一天都快过去了,古原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古原快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半晚时分,这张管家竟然带着一身的伤走回别院了,更是悄无声息的在没有任何人阻拦的情况下,走到了古亲王的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更是抱着古亲王的大腿就开始喊冤枉,古原算是被他这一招给弄懵住了。 怎么这张管家还敢回来?明知道自己杀了人,还被纪真抓了个正着,这是打算回来送死的不成?古原的心里就在这样想着,结果却听到张管家哭喊声中抱着古亲王说的话,古原顿时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老爷啊,你要给老奴我做主啊,我尽心尽力的照顾古原少爷,结果他竟然和外人一起冤枉我杀人,后来竟然还派人追杀我,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就再也见不到老爷您了。”张管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更是抱着古亲王的大腿就不放。 “哟,这张管家装的还挺像啊,这么快就敢回来了,果然是看在主子在的面子上才敢回来的啊,这也刚好,就跟我一起去堂上审理审理吧。”纪真见古亲王要说话,立马转头看向古亲王接着说道,“想必古亲王应该也不会包庇一个杀人犯的吧?为了公平起见,就请古亲王和我一起审理此案吧!” 古亲王原本还要说些什么,结果却是被纪真一句话就给塞了回来,他不可能说不,不过也是好在可以同纪真一起审案,这样的话也好在一定的情况下包庇包庇张管家,于是古亲王使了个眼神给张管家,让他安安心。 “张管家放心,只要你是无辜的,我相信郡主殿下应该也不会为难你的,你放心好了。”古亲王说完之后,看向纪真的眼中闪过得意,心中想着,无非就是个黄毛丫头,总要给你点苦头吃吃,你才知道这老虎的利爪有多尖锐! 第二百零八章卖身 第二百零八章卖身 “既然如此,那我就安排手下的人开始准备升堂之事了,来人,将张管家带上,我们前去衙门审理此案。”纪真立马下令道,这古亲王一听到纪真的话,立马就着急了,他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要是这样慌张升堂,自己岂不是落在了下风。 古亲王立马上前拦住纪真说道:“郡主殿下,你看这时间现在也不早了,还是等明天吧,郡主殿下你看呢?” 纪真当然知道古亲王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是这怎么能让他如意呢,老狐狸不是一直就在等着反扑嘛,那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提心吊胆又无可奈何:“古亲王这说的是哪的话,这月亮还没上树梢头呢,天色还早,早点审理,也好早点洗刷了张管家的嫌疑不是。” 古亲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垂下了眉目,扫了张管家一眼,他现在只能指望张管家能够机灵点了,要不然这到时候出了什么篓子,可就不像之前那么简单了。可笑的是张管家以为古亲王的意思是,这件事有他撑腰,让他不要担心的意思。 “来人,将张管家押走。”纪真下令道,一旁的衙役即刻上前将张管家押下,结果却被张管家用内力震开了,然后冷眼看了纪真一眼:“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 纪真笑着看向古亲王道:“看来这张管家也没受什么伤不是,古亲王你说呢?”古亲王尴尬的笑笑,毕竟张管家一进来的时候,满身的伤口和鲜血,还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结果现在看来,却是有力气的很啊。 “没事,张管家要自己走,就让他自己走算了,想必古亲王在这,张管家也做不出什么背主的事。”纪真轻笑了一声,古亲王更是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原本说是将张管家交给了古原,结果纪真这话一出,也就是说张管家根本就没把古原当成主子。 “可见古家这教训下人的手段也不过就如此罢了,古原啊,下次你可要注意点,这种奴才可是千万要不得的,只认旧主,可是大忌啊。”纪真这话一出,古亲王顿感不好,即便是这次张管家在自己的庇佑下没有被判罪,但是也不能跟他回古亲王府了。 “郡主殿下说的极是,要是这张管家有杀人罪名在身,任凭郡主殿下处置便是了,即便是这张管家没有嫌疑,回了我府中,我也不敢在用他,这种奴才,乱棍打死便是了。”古原说着说着,古亲王的眼睛都红了,暴怒的看向一旁的古原。 “孽子,你敢!”古亲王大斥到,古原反身一声轻笑,脸上的鄙夷显而易见:“古亲王殿下,您觉得我有什么不敢呢?这主子处理下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别忘了,这张管家的卖身契可还是在我的手里呢,至于孽子二字,我可是实在是不敢当啊。” “什么!卖身契?张管家是白身才是,怎么会有卖身契一说!”古亲王立马大叫到,即便是一旁的幕僚如何使眼神,古亲王都置之不理。 古原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亲王殿下您可是看清楚了,这上面可是张管家的亲笔画押,还有这卖身的理由呢,就算是闹到皇上面前,我也是有理有据的。” 古亲王接过去定眼一瞧,果然还真是张管家的笔迹,上面更是写了,张管家意外打碎了古原的一块玉佩,结果玉佩价值连城,张管家根本就赔不起,于是只能再次卖身给了古原,所以才签下了这卖身契,古亲王看到后来,恨不得将卖身契给撕了。 结果他竟然还真的是这么做的,卖身契被他撕了个粉碎,然后看向古原说道:“这块玉你爹我给他赔了,至于这卖身契,就作罢了,就当没有发生过这回事。” “王爷这是在说笑不成?白纸黑字的,还能作罢?”古原丝毫不担心被古亲王撕掉的卖身契,这不由得让古亲王怀疑起来,结果古原从怀中又掏出了两张卖身契,扔到了古亲王的面前,“你撕呗,我这还多着呢。” 古亲王接过来一看,还真是与刚刚那张一模一样。这还是多亏了纪真,当初逼着张管家签下卖身契之后,便找了仿造笔迹的高手,仿造了不知道多少份,就是为的防止今天的事情发生,而刚刚古亲王撕掉的和古原拿出来的,都是后来仿造的笔迹。 “孽子!哼,这件事没完!”古亲王这么大的反应,纪真便是越来越坐实自己之前的猜测了。 到了衙门,古亲王径直就往公堂之上走去,结果却是被纪真拦了下来:“古亲王殿下今天只是作为陪审,也就不用坐在这上面了,我给您准备的陪审的位置。”纪真指了指一旁的一把椅子,而且明显的处在了纪真的下位。 这样的安排虽然让古亲王心中恼怒,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纪真的手里持有金牌,这就代表着纪真是以正和帝的身份去审理此案的,所以古亲王根本不敢多言,要不然纪真就立马给他扣上不尊圣上的帽子。 “哼!”古亲王一甩衣袖,强忍住心中的不满,还是坐了下去,而纪真则同宣越一起坐上了主位:“来人,带案犯!” 张管家被戴上了手铐和脚链,但是即便如此,依旧是趾高气昂的,和之前装出的虚弱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纪真心中笑道:这人越是在知道自己有足够的背景和退路的时候,表现出太多的无畏,就好像现在,这张管家满心以为古亲王会保下他一样。 “给我跪下!”张管家到了堂下,竟然也不行礼也不跪拜,纪真立马叱问到,结果张管家根本就当纪真说的是耳旁风,“来人,给我把张管家按到地上,既然不想跪着,那就趴着吧!” 一众衙役立马上前,将张管家按倒在地,虽然张管家有武功在身,但是这么多人,再加上他行动不便,只能任人鱼肉了,一旁的古亲王却是从张管家一进门就红了眼,纪真觉得,这冒牌货不会就这么忍耐不住了吧? 第二百零九章不过如此 第二百零九章不过如此 “郡主这有点过了吧,怎么说这张管家都曾经是我古亲王府的大管家,你这样,可有把我放在眼里!”古亲王红着眼看向纪真,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哦?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家,而且这还是贱籍,古原都没有说什么,亲王殿下这么在意,难不成和这张管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纪真说着,眼神瞟了一眼古亲王,见古亲王还要说什么,却是被一旁的幕僚给拦了下来。 “郡主殿下说的在理,只是这张管家还只是嫌犯,并没有被定罪,您这么说岂不是为之过早了?”幕僚拦下了古亲王,开口说道,这古亲王看向按住张管家的衙役们的神色越来越不耐。 “那不知道古亲王想我怎么对待张管家?难不成我要给他搬把椅子坐在你的身边不成,你觉得这样可好?”纪真状似询问到,然后眼神一凛,“古亲王莫不是在说笑不成,若是今日之事传了出去,这天下万民还不知道会如何耻笑天家。” “别人会说,这大秦已经没了王法,竟然让嫌犯坐着受审,只是因为这嫌犯曾经是古亲王府的大管家?你这可是在助长不正之风啊,百姓会说大秦的官员只会官官相护,根本不守律法,这样的后果,难道古亲王想要一力承担?”纪真的声音越来越冷,古亲王听得浑身发颤。 “还有,这是我主审,古亲王您只是陪审,甚至连副审都不是,您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的,还是你觉得我这样的安排不好,那不如让你来主审算了!”纪真的语气越发的僵硬,堂上的气氛也逐渐陷入了僵局。 古亲王沉默了一会,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似乎在极力忍耐着心中的怒火,半晌之后才垂着头回道:“郡主主审便是,本王只是在一旁听着,至于这插手审理的事情,小王会有定夺,郡主放心便是。” 堂下的张管家在听到古亲王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古亲王,而后纪真注意到,一旁的幕僚狠狠地瞪了一眼张管家,然后似有深意的扫了一眼一旁的古亲王。张管家顿时被吓得立马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向古亲王。 “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了,张管家,你告诉我,前天晚上的时候,你人在哪?”纪真朝着古亲王点了点头,这老狐狸还不能逼急了,要不然这么快就漏了陷,后面的也就没意思了,随后转头看向堂下跪着的张管家问道。 “老奴当天晚上一直都在别院之中,从未出府,这满院的仆役皆可以为老奴做主。”张管家头伏在地上,不肯抬头,心底却是急得很。 “从未出府?张管家可是确定?那为何当天晚上的时候,我带人前往别院搜查的时候,张管家你确实拒绝配合搜查呢?”纪真的一连串发问,使得张管家开始紧张起来。 “我我,我一开始是担心这别院里大多是王爷留下来的贵重之物,若是搜查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不好,所以老奴一开始并没有让郡主进行搜查,但是后来老奴还是配合了郡主的,并且将所有的仆人都聚集起来。”张管家紧张也不过是一会的事,随即便开始说了起来,“而且整个院子,郡主殿下都搜查过了,而且这仆人郡主也都查过了,郡主殿下并没有找到嫌犯啊。” “是,整个院子是都查过了,可是张管家你呢?为什么等到我手下的人一要搜查你的时候,你就动手了呢?”纪真终于知道张管家是打得什么主意了,无非就是当时自己并没有查看到他是否胸口有伤,现在他可以咬死,自己在当时并没有手上便是了。 “我是担心郡主会屈打成招,所以才不得不逃,再说了,谁都知道,那日在汇通客栈的门口,老奴因为没长眼睛,冲撞了郡主,老奴担心会被郡主报复,所以不敢不逃。”张管家记得之前带走他的人教会他的话,一句不拉的背了出来。 张管家被人带走的这两天,除了在背这些词以外,那人便是在用极好的伤药在给他疗伤,直到胸口的伤已经好了快要看不出痕迹,再加上张管家听说古亲王到了密县,这才赶不及的想要回来,借助古亲王的威势反咬纪真一口。 这要是别人,恐怕早就被张管家的这些话给咬的死死地,就连一旁的古亲王听到张管家的话之后,都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一旁的幕僚的眼神中更是闪过一丝得意和满意。但是纪真不是旁人,既然她敢审理张管家,自然就已经在心中猜想到各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那张管家为何又跟古亲王说,是我派人追杀你的呢?”纪真随即缓缓地说道,张管家却是顿时一愣神,也没注意到一旁的人使得眼神,随即说道:“我在逃亡的路上,曾经有人追杀于我,我以为是郡主派来的人,自然就这样说了。” “哦?那这么说,的确是有人追杀你的?”纪真随即猛地一拍惊堂木,“张管家这个故事说的可真是不错,有人追杀你?张管家的身手恐怕整个密县也没什么人能够拿下你吧?再说了,要是有人追杀你,为什么你回来的时候满身连一个伤口都没有,却是沾满了鲜血?” “还有,张管家莫不是以为这出去养两天,这胸口上的上可就好了?来人,给我扒开他胸口的衣服,让大家看看他胸口究竟有没有伤!”纪真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张管家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胸口的伤早就被他给养的差不多了,根本看不出痕迹来。 张管家的胸口根本就没有受过伤的痕迹,只有一旁有一个小小的指甲长度的小血痕,张管家一脸疑惑的看向纪真:“郡主,你可是看好了,我并没有受伤!” 纪真冷笑道:“张管家真会说笑,古亲王,你可要看好了。” 第二百一十章反转 第二百一十章反转 “古亲王,还请你将你面前的那杯水倒在这张管家的胸口上。”纪真突然说道,古亲王心中一惊,难不成这纪真还留了后手不成?但是纪真这样说,自己也不可能拒绝,便让身边的幕僚端着差别将茶水倒在了张管家的胸口上。 古亲王看了一会,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同,就在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众人皆是惊讶的发现,张管家的胸口浮现出一大片的青紫。古亲王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他既不可能说纪真在茶水里面下了毒,因为他自己刚刚喝过了,更不可能说纪真在倒茶水的时候做了手脚,因为这倒茶水的人都是他自己的人,那也就是说,张管家原本就是受了伤的。 “这不可能,那人明明说我胸口的伤已经都治好了的!”张管家不敢置信的咆哮道,却是无意中说漏了,古亲王和幕僚皆是一脸菜色的看向张管家,纪真都还没开始审问,他就自己开始往外说了。 “哦?有人告诉你的,这人又是谁?还有,什么叫胸口的伤已经养好了,所以说,张管家之前的胸口是有伤的咯?”纪真的问话让张管家不由得蒙了,整个人瘫跪在地上,头都不想抬起来,心中不停地怨恨着纪真,竟然这么厉害! “没有什么人,更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我胸口也没有伤,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一定是你,你想报复我,所以让人在茶水里做了手脚,一定是这样,那茶水里一定有毒!”张管家破罐子破摔的怒吼着,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古亲王已经整张脸都黑了。 纪真笑着说道:“这茶水是古亲王喝过了的,至于这连茶带水,都是古亲王自己找人泡的,跟我可是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难不成你怀疑是古亲王想要对你下手不成?”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张管家看了眼一旁古亲王,眼中闪过一丝哀伤,紧张的回答到,随即又是一脸崩溃的说道,“可是我明明胸口是没有伤的,为什么会这样!” “那人告诉你伤已经养好了,可是有没有告诉你,这可不止是有外伤,当初我射向你的那枚飞镖上可是淬了剧毒的,这毒可不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解开的。”纪真在提到张管家中毒的时候,一旁的古亲王猛地一捏椅把,屋子里传出一阵清脆的折断声。 “不可能,我怎么会中毒,我明明没有任何感觉!”张管家神色颓然的回答道,要是他中毒了,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然没有感觉得,就连这飞镖打在你的身上你都没有感觉,这中毒的痛感你又怎么能够感受得到呢?”纪真的话让张管家回忆道自己当时中镖之后根本就没有感觉,直到发现这血染红了胸口,才发现自己受了伤。 而后在被那人带走的两天里,他还不住的咳嗽,有好几次都咳出了血来,那人也只是说飞镖打伤了他的胸口,他在给他治疗,自然会将体内的淤血给排出来,他也就没有当回事。 “张管家要是不信,可以试着摸摸胸口下面的那根肋骨,看看是不是有酥麻的刺痛感。”纪真冷哼了一声,“张管家当初要是不跑,或许这毒还有的解,只可惜你一直在跑,根本也没有注意到自己中了毒,一运功,毒性早就随着血液运转到了你的全身了。” 张管家手指一碰到自己的肋骨,顿时就跟被电击了一般,立马将手缩了回来。看到张管家的反应,场下的众人还有谁能猜不到,这张管家应该就是像纪真那样中了剧毒,等到张管家再抬头的时候,两行浊泪从已经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张管家说说吧,当初究竟是谁让你去齐府暗杀二夫人的,又是谁在那个时候将你救走,你最好还是如实说来,要不然这大刑加身,我担心你这么大年纪的,说不定也就撑不住了。”纪真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古亲王的神色。 古亲王在听到纪真要用刑的时候,神情明显慌乱起来,而张管家也是意外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欣慰,随后朝着纪真说道:“郡主殿下不用再问了,就是老奴想要杀了齐府的二夫人,至于理由,很简单,他齐府的少爷带坏了我家古原少爷,我本来就是王爷派了管教少爷言行的,如今少爷到了这个地步,我责无旁贷,便想报复回去罢了。” “原来是这样,那究竟是谁救走了你呢?”纪真知道,即便是再追问下去,张管家也不会再说什么,只会将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但是纪真对于救走张管家的那个人却是好奇的很,纪真觉得这个人她一定很熟悉,莫名的熟悉感。 “老奴,老奴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张管家回答完之后便将头低了下去,就在这个时候,一支暗箭从门外射了进来,正中张管家的后背,利箭带出鲜血死死地钉在了地上,宣越急忙护在了纪真的身前:“来人,抓刺客!” 古亲王一见到张管家死了,立马上前抱住了张管家的尸体,放声大哭起来。纪真却是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臂力,能够将利箭在穿过一个人的胸骨的时候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将箭死死地钉入地面小半寸。 要知道这县衙的地面可是多是用大青石铺制而成,这种石头极其坚硬,轻易不会损坏。纪真跟着宣越走出屋子,却没有发现这人的踪迹,追去的阿大和其他侍卫也大多无功而返,可见此人的武功之高。 “禀报小姐,我们出来时,这人已经失去了踪迹,只留下了这一封信。”阿大将信封递给了纪真,心里却是涌起惊涛骇浪,因为这信封是他在门上发现的,更是半封信当时便死死地卡在了门中,明显是此人将信封飞出,射入的门中。 纪真打开信封,心上只有一句话:“纪真,我在京城等着你,这场戏会越来越有意思的,我等着你跟我一同博弈。” 第二百一十一章一见钟情 第二百一十一章一见钟情 纪真略有兴味的将信纸捏在手中,一旁的宣越却是气得将信纸拿了过去,因为这信纸上的笔迹明显就是个男人的笔迹,再加上纪真的表情,宣越身边的低气压越来越重。宣越将信纸递给了身边的人,嘱咐下去,让他们一定要追查出这笔迹的主人。 古亲王现在是想要追究纪真的责任也是没什么心思了,不过纪真也是从古亲王的举动中彻底证明这冒牌古亲王的人就是古亲王此前身边的管家,也就是从小都一直跟在古亲王身边的,张管家的儿子,张恒! 不过纪真觉得,张恒能够顺利的将古亲王给解决并且没有被身边的人发现,这古亲王府里一定还有别的人在接应他,而且这个人一定是最深的古亲王信任的人,就算张恒露出了点什么马脚,这人也能够找借口给张恒把这件事情给圆过去。 而整个古亲王府能够做到这样的,也就只有古亲王的正妻和几位平妻,但是再结合张恒冒牌成功之后,将府中其余的庶子全部外放,并且还找人盯着他们的举动看来,最能够在这件事情里得益的人也就只有正房嫡子,那么就说明跟张恒接应的人,应该是古亲王的正妻。 纪真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就下结论,完全是因为前世的时候,她也曾经发现过古亲王府的异动,当时追查的时候便是追查到了这位古王妃的身上,而且纪真在后面的调查中,意外地发现了古王妃离奇的身世。 古王妃原名应该姓夏,按道理来说是夏宰相的庶女,但是当年古王妃的母亲只不过是夏府的一个婢女,夏宰相醉酒之后强行夺了她母亲的身子,但是事后夏宰相将这件事情给忘了,古王妃的母亲也将此事秘而不宣。 很快,古王妃的母亲便找到了机会离开了夏府,结果却是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于是匆匆忙忙的找了个农户成亲,成亲之后,古王妃顺利诞生,而后的生活里,农户发现古王妃根本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便天天暴打她们母女二人。 古王妃的母亲将这些事情都记恨在了夏家的身上,觉得是因为夏家,他们才会过上这样的日子,于是便跟古王妃说,让她有朝一日能够找夏家报仇。古王妃母亲临死前毒死了自己的丈夫,古王妃成年之后便遇到了古亲王,两人才在一起。 纪真断定,古王妃一定是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亲王王位,又担心庶子会有朝一日得到古亲王的青睐,所以才出此下策,以帮助自己的儿子顺利袭爵,她也能够借助古亲王府的力量来为自己的生母报仇雪恨。 但是如果是这样,纪真又不太明白了,他们背后之人不应该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同一个人,他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手下自相残杀?还是说夏家跟古亲王府背后站着两个人?纪真觉得等到有一日,一定有必要见见这位古王妃。 古亲王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当天晚上便赶着夜车回了京城,临走的时候更是将张管家的尸体给带走了。古原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明显张恒在临走的时候,看向古原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感激的神色。 古亲王的马车前脚刚走,这静和公主的凤驾后脚就来了,古原还感觉奇怪,以为是纪真的安排,结果看到纪真一脸的迷茫的时候,古原才知道,这静和公主很有可能是收到了消息,冲着自己来的。 纪真前世是见过静和公主的,虽然交情不深,但是两人之间却是有着不一般的默契。就好比前次进宫,静和公主特意叫人去请纪真入她宫中一见,这也免了纪真其他的麻烦。而且纪真也很是欣赏静和公主为爱痴狂的态度,前世她能够为古原做到那般地步,可见是真爱。 “静和见过二皇兄,见过二皇嫂。”静和公主原名宣静,算得上是整个大秦最受宠爱的公主了,要不然正和帝也不会为了她的亲事这般费心,就连她说要嫁给古亲王的庶子,正和帝也是忙前忙后的为她张罗。 纪真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你瞎说什么呢!”一旁的宣越却是很满足宣静对纪真的称呼,反而面带微笑的说道:“叫的好,等你成亲了,为兄送你件大礼。” 宣越转身对着纪真问道:“怎么?又没有叫错!”纪真看着宣越的较真,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了,还好有件事情能够抵消宣越对那封信的醋意,要不然今天晚上又要折磨自己了,谁知道宣越见到纪真的神情,凑到了纪真的耳边,“今晚我要你好好补偿补偿我!” 说完便带着宣静进了门,古原站在一旁却是早早就看呆了,但是表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脸情深的看着身边的傻女人。纪真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看了看:“嗯,装的不错,待会就要看你自己表现了。” 古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吸引力,竟然能够让公主千里迢迢的从京城赶到这么个偏远的小县城,虽然心里很是激动,但是却是时时刻刻记住了纪真的嘱托,胜败已经在此一举了。 而宣静刚刚一下马车,眼睛里便满满的都是古原的身影,就好像前世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今生只不过他们两人的重逢罢了,再加上古原一直悉心的照顾着身边的女人,看的宣静心里又苦又酸,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包容古原身边有别的女人,但是现在看来,是她高估自己了。 纪真注意到古原和宣静的神情,自然知道一个是郎有情,一个是妾有意,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便在进了屋子之后给两人做了个介绍之后,拉着宣越和古原身边的那个傻女人走出了屋子,纪真觉得差不多也到时候了,这女人也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了,该有的惩罚也都有了。 该让她清醒,再陪着古原演一场戏,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演戏 第二百一十二章演戏 纪真当初只是用杀气迷惑了她的心智,现在只需要将她心中对自己恐惧给抹去,就能够轻而易举的使她恢复神智,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遗忘掉那天被自己杀气侵袭的事情。纪真将之前便准备好的忘情散给女人服下。 其实纪真没有去安排和引导宣静往密县来,只是宣静来了密县,也就使得这件事情变得更简单,也能够很快的将这件事情给处理完了。原本就算纪真是打算将女人带到了京城之后,在宣静的面前演完戏之后,就放她走的,现在也是可以提前了。 女人醒来之后,便看到了自己眼前的纪真,又回想到那天纪真想要杀了自己,结果自己突然吓晕了过去的事情时,女人浑身不住的颤抖,甚至给纪真跪了下来,“小姐,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会再缠着那位少爷了,我知道错了,你放我走吧。” “放你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待会你要配合我演一场戏,只要演的好了,我不止可以放你走,还能够给你一笔钱,让你后半辈子都过得无忧无虑的。”纪真一说完,女人立马就抬起头来,两眼放光的看向纪真,不住的点了点头。 其实当初她看上宣越,无非就是觉得宣越又帅还有钱,但是现在纪真既然答应给她一笔钱,那他就可以先变得有钱了,至于男人嘛,有不有钱已经无所谓了,没钱的长的帅的,难道不会因为她的钱都挤到她的身边吗? “好,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就叫白莲,待会我会带你去见古原,你记住,见到他之后,你就说你不爱他,希望他能够放你走,听到了没有?”纪真看向跪在地上的白莲,觉得这个女人别的应该不怎么拿手,但是撒泼打诨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白莲记住了。”纪真见她如此懂事,已经开始融入角色了,再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应该可以进去了,只希望不要打扰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屋子里的宣静和古原原本还觉得很尴尬,两人都害羞的不好意思说话,最后房梁上的暗卫实在看不过去了,拿小石子砸了砸古原的头,等古原抬头之后,暗卫指了指宣静的方向,古原这才鼓起勇气去跟宣静说话。 “古原见过公主殿下。”古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走到了宣静的面前,朝着宣静行了个礼,看得一旁的暗卫无奈的扶额,差点从房梁上掉了下去,这古家的小少爷怎么这么没用,连话都不敢说! “哎哎哎,请起请起。”宣静也是被古原的举动给吓了一跳,等看到古原满脸的迷茫的时候,宣静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人怎么这么傻,真是又傻又呆,“古少爷是听从古皇叔的意思,在这里看管产业的吗?” 宣静其实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古原会突然被古亲王放逐到密县来,虽然这里的制糖业也算是古家的一大产业,但是很明显的,这根本就不可能留给古原的。三个亲王里面,宣静觉得变化最大的就是古亲王,她明明记得古亲王应该是很和蔼可善的,但是好几次她去古亲王府,古亲王都避而不见。 “怎么会,这里的产业原本是父王留给嫡长兄的,我只是在这里看守罢了,但是后来父王非要将我从族谱上划去,纪小姐和二皇子才会为我做主,将这密县的产业从父王的手里留下来给了我的。”古原说到这件事的时候,满脸的悲伤和落寞。 “不好意思,提及你的伤心事了。”其实古原被古家除名的事情,宣静也是知道的,当时正和帝想要给她和古原赐婚,结果发现,古原根本就已经不在古家的族谱上了,这件事情也是闹得整个京城都风风雨雨的,毕竟古家也是皇亲,这种事情怎么也要上报宗亲。 结果古亲王竟然就擅自做了这个决定,这也是在一方面让正和帝心中不爽的事情,他觉得古亲王似乎已经有了不臣之心,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敢妄自做主。而且再加上宗亲之中也是一片喧哗,古家的宗亲甚至几次前往古亲王府,古亲王都避而不见。 “没事,反正这件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也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古原抬头朝着宣静一笑,原本古原就长得俊俏,再加上这么多天宣越的训练,这气质自然而然的也就出来了,八颗明晃晃的大白牙加上灿烂的笑脸看的宣静莫名的都觉得有点头晕。 “你真的打算要跟那个疯了的女人成亲?”宣静想了很久才问了这个问题,结果古原当时就沉默了,宣静感觉到气氛的尴尬后,立马朝着古原摆了摆手,“你别误会,我就是问问而已,你别往心里去啊、” 古原摇了摇头,苦笑了两声说道:“没事,我是打算跟她成亲,只要她不嫌弃我,我就愿意履行我自己的诺言,而且她是因为我,才会失去神智的,我有责任去照顾她。” “可是你照顾她,也不等同于一定要娶她啊!”宣静听到古原的回答时,立马激动地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小厮急忙跑到了古原的身边:“少爷,白莲姑娘醒了,说是要见您!” “真的?”古原立马惊讶的说道,虽然他对纪真一直都很有信心,但还是没想到,纪真竟然真的能够让已经失去神智的人在此苏醒过来。 “是真的,您赶快过去看看吧。” “好。”古原说道,然后转头看向宣静,“公主殿下,我先去看看,恕在下不能奉陪了。” “我跟你一起去,顺便问问她是不是真的想要嫁给你!”宣静红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 两人到的时候,白莲正神色正常的跟纪真聊着天,完全没有了痴痴傻傻的样子,见到了古原之后,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古原一眼,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道:“坐。” 第二百一十三章东洲之行 第二百一十三章东洲之行 “我听说你想要娶我?”白莲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之前对古原的依恋,宣静也是觉得纪真的医术果然神奇,这传说中的鬼医果然是传说中的人物,教出来的徒弟都这般的厉害,怪不得她的二皇兄对纪真爱的死去活来呢,不过现在宣静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白莲的身上。 “嗯。”古原知道,纪真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跟白莲交代清楚了,所以他只需要照着之前跟纪真准备好的往下说就可以了。 “可是我并不想嫁给你,而且当时我救你也只是意外而已,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白莲说过之后便转过身去,“我还有些不舒服,你们先出去吧。” 宣静如释重负的看着古原,没想到古原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到宣静看向自己,古原笑着说道:“她能醒过来就是最好的了,我本来也没有喜欢上她,之所以想要娶她,就是想要补偿,希望能够承担起她因为我而受伤责任罢了。” 宣静红着脸看向古原,嘴里喃喃的问道:“那你会答应父皇给我们两人的赐婚吗?”宣静也不知道古原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见古原没什么反应,当时就把头低了下去,神情显得有些落寞。 结果在前面路口要拐角的时候,古原突然跪在了自己的面前,双手握住了宣静的手:“静儿,嫁给我好吗?今天一见面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但是我不敢说,你是公主,而我只是个庶子,还没什么能耐……” 宣静原本还被古原的举动给弄懵了,听到古原的话,立马伸手捂住了古原的嘴,“不要乱说话,没什么高攀不高攀的,而且我原本就喜欢你,原本你说你要娶白莲为妻,我还心中有些沮丧,现在你这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所以你是答应了?”古原心中激动道,宣静点了点头。虽然原本他是想借着宣静的力量来夺得古亲王之位,但是后来在见到宣静的时候,整颗心都被宣静所吸引了,至于袭不袭爵在他看来已经没有宣静重要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宣静点头的瞬间,古原觉得自己的心才是圆满的。而纪真在古原和宣静离开之后,又站在了白莲的床前,“这是我之前答应你的银票,走吧,离开这里,也离开让你伤心的古原,你跟他不可能在一起的。” 白莲拿过纪真递过来的银票,眼眶不由自主的就红了起来。她是失去了点记忆,但是从温泉回来之后,古原对她的悉心照顾,她都还记得,她怎么会忘,而且经过了那段日子,她怎么可能会对古原没有感情,但是就像纪真说的那样,他们两不可能。 “小姐放心,我不会回来的,也不可能去打扰他们的生活。”白莲拿起银票就走了出去,心中想着:日后我要找很多很多的面首来服侍我!但是心里却是时不时的闪过了古原的影子。 古原和宣静也算是已经定下了终身,再加上原本正和帝对这两人就有赐婚,只是因为古原一直拒绝,婚事才没有办成,现在两人就要赶去京城,在正和帝还没有反悔之前,将婚事给办了,而纪真和宣越也打算前往东洲和乔潜一家汇合。 至于这密县的制糖权一事,纪真打算先交给阿大来办,阿大虽然是个武夫,但是也是接受了钱庄账房先生的调教,所以在看管账目上面,应该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再说了,等到古原和宣静成婚之后,两人还是会回到密县的,到时候他们再主管制糖权一事也好。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宣越借着那天说的补偿,狠狠地要了纪真一宿,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纪真的嗓子都哑了,身上到处都是宣越种下的小草莓。看来日后不能再惹宣越吃醋了,纪真揉了揉腰,脸色不悦的想到。 “真儿,你没事吧?”宣越端着粥碗走进来,看着床上面露不悦的纪真,顿时没敢靠近,直到纪真甩了个眼刀,宣越才走到了窗边,结果刚一坐下,这腰间的软肉就被纪真狠狠地一拧:“你下次在这么没有节制,你就给我睡书房去!” 纪真接过宣越手中的粥碗喝了起来,心里却是盘算着今天下午的路径,虽然前往东洲可以走大路很快便可以到达。但是纪真原本心里想的就是借助这次的出行,帮宣越的名声在百姓之中打响,若是走官道,就不能够达成她原本的想法了。 但是纪真又想到,昨天方薇寄来的信中写到,这东洲原本的荣盛钱庄的掌柜的竟然不配合汇通钱庄,导致汇通钱庄在东洲城的事项一直被拖延了下来。这件事还必须纪真去解决,就算是方薇再有能力也是解决不了这件事情的。 毕竟荣盛钱庄不同于汇通,汇通的后台就是纪真,但是荣盛不一样,荣盛在礼亲王手里这么多年,礼亲王手下早就有一批持才傲物,根本看不起纪真的人存在,而且他们仗着对钱庄的掌控跟纪真作对,纪真原本以为在京城的时候,他们收到风声就应该会收敛了。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公然同自己派去的人为敌,更让纪真难以接受的是,方薇拿着自己的信件前往荣盛钱庄,荣盛的掌柜竟然拒而不见,这也是让纪真立下决断,要赶往东洲的原因,“我们今天下午就起程前往东洲城,走官道,尽量在明天早上赶到东洲。” 宣越看着纪真满脸的疲惫,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可能有点没有节制了,但是他只要一触碰到纪真,脑子里的那根线就会崩断掉,欲火就会恨不得把他给点燃,宣越心疼的揉了揉纪真的眉间:“你再睡会,待会我抱你上马车。” 纪真也是实在累得不行,也就闭上眼睛再睡一会,等她再醒来时,已经处在了前往东洲城的官道上。宣越一见她醒了,立马将准备好的点心拿了过来:“睡了半晌了,一定饿了,先吃点东西,待会我们找个地方停车吃饭。” 第二百一十四章影子 第二百一十四章影子 一下午的车马劳顿,人都有些疲乏了。再加之天色将晚,宣越打算就在一旁的驿站歇息一晚,明早在继续赶路,好在从密县到东洲一路上的驿站不在少数,宣越就近挑了个看着还略微大一点的驿站,想要让纪真好好地休息一下。 虽然一个下午纪真都在闭目养神,但是马车一路颠簸,纪真还是觉得全身有些酸痛,见宣越打算停靠休息,便安排手下的人去准备热水,纪真打算泡一会热水澡,再好好地睡一觉。密县一行,虽然收获颇丰,但是也是劳心劳力。 晚饭纪真都没有吃,喝了点水就打算上楼去泡澡。这里已经逐渐接近东洲,离东洲不过也只剩下百里路,所以这驿站也能算得上是东洲的门面,里面的装饰还是稍微有些档次的,镇守驿站的官员也是个八品小官,虽然看着年纪已经有五十多岁了。 纪真不知道为什么,从进了驿站开始,总感觉有人好像在盯着自己,但是四处看去,确实是看不到有人影,纪真以为是因为最近太累,已经出现幻影的缘故,却是没注意到,在她慢慢的脱下自己的亵衣时,梁上真有一双眼睛正色迷迷的看着她。 纪真留了个心眼,虽然心神俱疲,但是她还是能够敏锐地察觉到有人的视线正盯在她的身上。纪真穿着亵衣下了水,然后清楚地听到房梁上传来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果然是有人在屋子里,因为暗卫不可能守在纪真的屋子里,只有可能守在门外。 而且这人竟然能够躲过暗卫的搜查,更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钻了进来,可见此人的能力。不过纪真想到,这世上有一种人,身材瘦小,而且极其善于隐形,是天生做杀手的料子,而此人缩在房梁的一角,再借用着灯光的缘故,所以能够将身形隐匿的如此巧妙。 不过这人竟然敢趁着自己沐浴之时溜进来,也算是胆子大的。纪真一挥手,手上的水珠被纪真用巧劲射向了房梁上,这人在看到纪真的动作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竟然会被发现,他做杀手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失过手。 不过看着水珠射来的凌厉的架势,这人也不敢掠其锋芒,只好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躲开了纪真的攻势,而那些水珠打在房梁上,竟然带出了一声声沉闷的声音,可见纪真下手之重,若是这水滴打在人的身上,恐怕足以置人于死地了。 纪真借着摇晃的灯光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此人竟然连面都没有蒙上。纪真想起江湖上的传说,江湖之中最厉害的杀手其实并不是出于杀手堂,而是一个叫影子的人,杀手不能出名,一旦出名,便不能被称为杀手,而杀手堂的众人却是尽皆在朝廷的通缉文书上。 唯独只有影子,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究竟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只要他出手,没有杀不了的人,就像人的影子一样,让你无法察觉。更为厉害的是,影子出手的时候,你甚至都察觉不到,所以这才是他的恐怖之处。 此人的眼睛一直黏在纪真的身上,纪真脸色不悦的将一旁衣衫套在了身子外面,看着眼前的人问道:“你是影子?” 影子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纪真竟然知道他的名字,不过很快这丝神色便被他抹去,杀手最大的禁忌就是出现感情的波动和对自己的怀疑,虽然他现在心中已经略有有些后悔接下这一单生意了。在察觉到自己心中的悔意时,他便有所警觉,今天他可能就要折在这里了,“纪小姐,有人出重金要买下你的项上人头,你怕不怕?” 虽然影子的声音听起来嘶哑且粗糙,但是纪真还是能够察觉出来,这根本就是个女人,而不是江湖上一直盛传的那样,不过纪真也因此好奇起来,这么一个女人,竟然能够成为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究竟依仗的是什么? 纪真想想也是,女人给人带来的警觉性一向比男人弱得多,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人,再者,影子身材瘦弱,很多人便以为影子是侏儒,却从未往女人的身上想过,更是因为他们觉得,女人下不了这个手,毕竟影子的手上可是有着上百条的人命。 而且影子杀人从来不问理由,只要出到了足够的银两,影子就会将任务接下,纪真现在很好奇的是,这幕后之人究竟花了多少银两来买她这条命? “怕?我为什么要怕?该怕的人不应该是你吗?不然你在等待什么,是担心没有办法将我一击毙命而引来其他人不是吗?”纪真笑着说道,知道影子是女人身之后,纪真也就不在那么在乎,迈着纤细的玉腿从木盆里走了出来。 玲珑小巧的玉足,加上若隐若现的白皙如瓷的玉腿,若影子是男人,恐怕应该没有这么强的自制力了吧。影子听到纪真的话,眼神微微晃动了下,握着剑柄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再者说了,这幕后之人究竟花了多少银两,才让你这么个女人舍身犯险,我倒是很好奇呢。”纪真的话彻底使得影子乱了阵脚,虽然曾经也有人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但是那都是在他们临死之前,从来没人能够在他们或者的时候知道太多关于她的事。 “你知道的太多了!”影子的眼中浮现出血红色,死死地盯着纪真,“你不需要知道别人出了多少银子,你只需要知道你就要死了!拿命来吧!” 纪真摇了摇头,“或许我可以给你双倍的价钱,让你去杀了那个幕后的人呢?” 影子顿时愣住了,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过,毕竟她从来没有留下给别人说话的机会,但是纪真说的话确实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困惑。 “你不是接任务没有底线的吗?既然这样,我也出足够的钱,让你去杀了指使你的那个人,应该也没有什么原则上的问题吧?”纪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在影子的眼里却比恶鬼的笑更让她不寒而栗。 第二百一十五章收买 第二百一十五章收买 “那人可是出了一万两的黄金,你呢,你出得起吗?”知道自己此次任务多半会以失败告终,影子也不纠结什么了,反而坐了下来同纪真商量到,要是因为跟纪真的打斗引来了别人,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也就不一定了,但是要是只有纪真,离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纪真听到她的话,瞬间愣了下,然后突然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不知道,原来我的命竟然这么不值钱,一万两黄金就想买了我的命,看样子你也是不了解行情了,谁都知道杀手堂出动银牌以上的杀手截杀我,那可是整整五十万两黄金,一万两也太小瞧我了吧?” 影子一听到纪真的话,脸都红了,同时怨恨起这幕后之人,明明给出的消息里,纪真只是个小小的郡主罢了,最多会点医术,懂点三脚猫的功夫,却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三脚猫的功夫就能够单纯凭借内力用水滴穿透一人环抱粗细的房梁,更不可能察觉她的存在。 要是让影子了解到纪真的身家,只怕更是会后悔接了这笔单子。谁都知道,江湖上曾经风声名起的一代杀手,就是死在了当时的大秦第一首富的面前,更可怕的是,他是被十柄利剑同时穿透胸腹的,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接下的任务。 江湖是江湖,但是这些人不一样,他们有足够的钱,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样的人只要愿意,就能够用钱将整个大秦都给买下来,富可敌国也不是说着玩玩的。而且这样的人身边怎么会没有高手保护,要知道,高手也是要钱来维持生活的。 所以杀手一般出手都会以任务对象的身家来判断需要的酬劳究竟是多少,但是影子对纪真不了解,更不可能知道纪真的身家,若是她知道,肯定也不敢接了。至于纪真的身家,怕是没什么人能够猜出来了,就单单是汇通钱庄的利润也是个天文数字。 “我给你十万两黄金,你去杀了给你布置任务的那个人。”纪真的嘴角扬起一抹戏笑,然后从一旁拿出了一张没有写字的银票,随后在上面写上了十万两黄金,便递给了影子。纪真的一系列举动看的影子眼中震惊之色明显,纪真竟然能够手写银票! 大秦能够这样做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不过这些人无一不是巨商富贾,手中银钱无数,所以在各家钱庄都有留下自己的手书,只要有人拿着自己手写的银票,经过验证,便可以提款。就算是户部尚书,最多也只能写下十万两白银的手写银票。 而纪真一写便是十万两黄金,这可是黄金,而不是白银,那只能说明自己眼前的女人或许坐拥着让人骇然的财富。不过出乎纪真意料的是,影子并没有接过自己手里的银票,眼中甚至连一丝动容都没有,可见这幕后之人绝对不是十万两黄金就能够动的了的。 “既然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了,这银票你拿着,就当我提前给你付下的定金,等到有一天,我终究会用得到你的地方。”纪真猜想她一定有着什么必须要银钱的理由,而且是个源源不断的无底洞,否则就凭影子之前接下的任务的酬劳,足够她吃喝一辈子的了。 影子想了想,还是接过了纪真手里的银票,然后感激地看了纪真一眼,“日后若是你有事找我,便到京城城南外的土地庙寻找那里的庙祝,然后将此物交给他,他便会通知我前去见你,你放心,只要放出我失手的消息,绝对不会有杀手敢来打扰你了。” 影子一跃便从窗户跳了出去,纪真看着她在月光下矫健的身手,回忆起她刚刚说的话。京城城南的土地庙?纪真隐约记得好像前世在那里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是自己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她倒是记起,那里好像有着很多孤儿。 难道影子拿着这些酬金,就是为了救济那些孤儿?纪真想了想,这银钱大致是能对的上的,不过好像在前世后来,她就没有再在江湖上听到有关影子的传闻,难不成她就是想做一笔大单子,然后就退隐,那前世她究竟是接下了谁的任务,才得以退隐? 纪真忽然想起来,前世礼亲王府的老王妃好像就是在前往京城郊外的相国寺的路上,被人给暗杀了的。不过这件事情后来被皇室给压了下来,难道这就是当年影子接下的最后一笔单子?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就要早作打算了,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真儿!”宣越突然冲了进来,看到纪真全身湿漉漉的穿着白色的纱裙,尤其是纱裙沾了水还黏在了纪真的肌肤上,更是凸显的纪真洁白如瓷的肌肤,宣越不由得眼睛一红,不过很快欲望就被担心给压制了下去,他刚刚明明有看到个人影从纪真的窗外闪过。 “怎么了?”纪真见宣越突然冲了进来,脸上还满是担心,不由好奇的问道,“怎么突然就进来了?” 宣越打量了四周,发现房梁上明显有潮湿的痕迹,再加上还开着的窗户,宣越断定刚刚一定有人进来了,只不过在跟纪真的斡旋一番之后被纪真赶走了:“刚刚是什么人?你没什么事吧?” 宣越一边说着,眼中的墨色越发的浓郁,既然刚刚有人冲了进来,那么此人一定是看到了纪真沐浴,宣越一想到有人看到了纪真的胴体,宣越心中的怒火就不断地烧着他的神经,想要将这人千刀万剐。 就在宣越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的时候,一双还带着湿气的手抚上了宣越的脸庞,纪真语气轻柔的说道:“没事,我没出什么事,刚刚进来的是个女杀手,后来逃走了,你不用担心,没人看到什么。” 纪真越往后说,脸上的红晕也就越深,甚至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灼热,刚想把手从宣越的脸上拿下,却被宣越一把抚上了她的手背,义正言辞的说道:“就算是女人看到也不行!” 第二百一十六章统筹大局 第二百一十六章统筹大局 感觉到宣越身边越来越危险,纪真急忙一个侧身躲到了一旁,她可不想明天早上又起不来。宣越看到纪真的举动,心下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还是走上前抱住了纪真,然后在纪真耳边轻声说着:“我不动,就抱抱你。” 纪真也是真的累了,就这么依靠在了宣越的身上。宣越将纪真抱了起来,慢慢的放到了床上,看着纪真的睡颜,宣越觉得一切烦心的事情都烟消云散了,他现在的眼里只有纪真。宣越给纪真捏好被角,然后自己也躺到了床上,将纪真搂在了怀里。 第二天一早醒来了的时候,纪真看着身侧的宣越,坚挺的鼻梁,刚毅的侧脸,还有微微翘起的睫毛,纪真看着看着脸就红了,却没意识到宣越早就醒了,而且在注意到纪真的举动时,宣越嘴角还扬起了一抹笑,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怎么?看入迷了?” 纪真把头埋在了宣越的胸前,不过宣越却是心情很好的看着纪真红的就要滴血似的小耳垂,然后轻轻的吻了一下红宝石一样的耳垂。宣越可以明显的感受到怀里的人突然的一阵激灵,宣越顿时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纪真感受到宣越的动作,气得用粉拳打响宣越的胸脯,然后作势就要反身下床,结果宣越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将纪真抱在了怀里,纪真刚好趴在了宣越的腰上,更是能够感觉到宣越早上起来时的欲望,纪真顿时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不要闹了,今天还要赶到东洲呢,乔潜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呢。”纪真装着想要岔开话题,宣越的手却是慢慢的扶上了纪真的腰,感受着手指触及到的滑腻,宣越更是心猿意马,恨不得想要将纪真就地正法,但是想想今天的行程,也只能作罢了。 吃完早饭,一行人早早地就上路了,纪真也跟宣越讲起昨晚上的事情。当知道影子是个女人的时候,宣越也是表现出了十足的惊讶。同纪真不同的是,前世的时候宣越曾经接触过影子,但是当时他却是怎么也没有发现影子的身份,反而受了重伤。 事后宣越发现,影子是宣昊派来的杀手,但是却不是宣昊的人。原本他还想将着看看能不能收服这样的能人异士,结果却是再也没能听说影子的消息。后来江湖传闻影子失手被杀,也有传闻影子做了一单大的,从此就隐居了。 能够在这里听到影子的消息,宣越也是挺诧异的,尤其是听到纪真说到昨晚她跟影子的交谈,而且宣越还同影子达成了这样的协议,宣越更是觉得惊讶,纪真能够在影子手下毫发无损,宣越丝毫不惊讶,惊讶就惊讶在,影子真的答应了纪真的提议。 也是可能影子不太清楚,毕竟像纪真这样的手写银票,全大秦的钱庄一年也兑现不了几张,只要出现这样的银票,就能够坐实一名巨贾的头衔,毕竟谁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钱嘛。人怕出名猪怕壮,都是这个道理。 但是只要影子拿着这张银票随意找个钱庄兑现,很快她的行踪就会被人发现,尤其这可是十万两的黄金,就算是用箱子装,也是要装不少个箱子的,影子一个人如何能够将这么一大笔黄金悄无声息的带走,这绝对是个巨大的考验。 马车行进的快,再加上路上也没什么耽搁,在正午之前,马车就赶到了密县,纪真也没有做丝毫的停留,直奔汇通钱庄而去,乔潜一家三口还等在那,而且纪真感觉这次会是场恶仗,绝对不会像在京城时候那么容易了。 东洲的汇通钱庄倒是连密县的都不如了,好在密县的汇通钱庄李还有客人进进出出,而东洲作为州县,竟然没有一个客人。从门外看去,这钱庄也是显得冷冷清清的,纪真和宣越一进门,便有人招呼上来,纪真也不想废话,直接掏出了令牌,这人立马便眼尖的带着纪真往柜台后面走去。 早就听说东家的这两天会来,结果没想到东家竟然这么年轻!钱庄里的人在见到纪真的时候心里都在想着,而且关键的是他们都听闻了汇通钱庄在别的郡县的生意是多么的兴隆,但是唯独他们却是门可罗雀,而且关键是汇通钱庄的薪水给的却是高高的。 这些掌柜的和账房先生都感觉自己好像白拿钱不做事一样,但不是他们不想做啊,而是真的没事情给他们做啊。到了后屋,乔潜一家和任晴还有曹杰都坐在里面,所有人都是愁眉苦脸的,除了一旁跟二大傻子一样努力逗着曹杰开心的暗鹰。 所有人在见到纪真的身影的时候,都感觉如释重负。尤其是方薇,纪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办,结果还没开始,她就给搞砸了,心里实在是不好受啊。谁知道纪真一进来,便是笑着看向大家:“都哭丧着脸干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好了,先都不要担心了,荣盛那边的事情我会解决的,你们先坐着等着就行了。待会方薇姐跟我过来一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别老坐在这了。”纪真把所有事情都布置完,看了眼一旁的暗鹰,“暗鹰,你过来下。” 暗鹰听到纪真的命令,不依不舍的看了眼曹杰,谁知道曹杰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纪真也是觉得有趣,怎么一向大大咧咧的暗鹰遇到曹杰之后就变得扭扭捏捏了,曹杰也是,一向心细如发,这次却对暗鹰委屈的神情视而不见,这两人可真是冤家啊。 方薇一听到纪真的话,就知道应该是纪真要准备给她解毒了!也是碰巧,早上纪真到达东洲的时候,原本早早就被纪真派往北荒不老泉下去寻取朱果的人也回来了,刚好可以亲手帮方薇解毒。而乔潜知道了妻子可以恢复容貌之后,心里自然是激动地很。 虽然乔潜不在乎方薇的容貌,但是他也知道,这么多年来,方薇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受了那么多委屈,乔潜也洗完方薇能更开心一点。而且主要是因为不老泉的泉水还有毒性,解毒之后他也能够跟方薇更加长久下去。 第二百一十七章解毒 第二百一十七章解毒 朱果虽然能够解开不老泉的毒性,但是因为不老泉的毒性已经已经根深蒂固了,突然间解开毒性,并不像以往的解毒是将毒性化解,而是像一把利刃,想要将毒性从方薇的体内完全隔离开来,然后将其拔除出来。 这个过程不仅痛苦,带来的更是一段时间的虚弱期,因为拔除毒素不仅会将毒素带出,更会将人体内的元气也一并带出,如果没有十足的准备就驱毒,很有可能会使人元气衰弱,甚至会比起之前的使人变得更加衰弱,所以纪真也是特地让人准备好了人参等大补之物。 而天山雪莲的主要功效也是希望能够在这些大补之物服下之后,压制住这些大补之物带来的虚不受补,更是会有过旺的内火,所以纪真才特地将天山雪莲留下,而且原本方薇体内的内火就过旺,只需要天山雪莲来调和阴阳。 “你准备好了吗?”纪真手里拿着一颗红宝石似的果实,那就是特地让人前往北荒寻回来的朱果,更是意外的是,这寻朱果的人还在那不老泉的泉眼下方,也就是朱果的生长处发现了一颗蛋,而且这颗蛋竟然也是红色的,派去的人一发现,便将这颗蛋一起带回了。 这些侍卫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整个不老泉的泉水开始不停的翻滚,甚至还涌了出来,水柱直冲天际,住在不远处的北荒人甚至可以听到一声声刺耳的鸣叫声,好像是传说中凤鸣的声音,更有人在第二天看到了一只火凤飞向了西北方。 纪真见到这颗蛋的时候,就觉得很是亲近,便将蛋随身携带着,说不定哪一天就能孵化出来什么呢?不过眼下需要考虑的是帮方薇解毒,纪真还是需要先用银针定住方薇,使她即便是承受不了痛楚,也要能够保持着清醒。 而且解毒的很大可能是将毒素去除,但是可能方薇脸上的容貌还不一定能够恢复,纪真为了不想冒险,还是打算将之前鬼医给的那一颗返颜丹给方薇服下,确保万无一失。等方薇将朱果服下之后,便觉得全身开始火辣辣的疼痛。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纪真发现方薇脸上原本皱在一起的皮肤竟然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慢慢的拉伸铺平,而且更为吓人的是,方薇的皮肤里慢慢的渗出了带着黑色污点的血迹,甚至就连血迹都是呈现出淡淡的暗色,根本没有正常人的鲜红。 纪真急忙将之前便准备好的参茶给方薇服下,甚至将一片老山参直接放在了方薇的唇齿之间,希望这些药物能够补足方薇体内的元气。好在方薇就跟服下参汤有力气似的,这皮肤也开始充盈起来,甚至显得格外的有光泽。 纪真看着方薇略微有些狰狞的表情,再想到药物的大补,急忙将方薇口中的老山参片换成了天山雪莲,很快原本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甚至显得平和许多,纪真这时才将方薇头上插着的银针给取了下来,很快方薇就沉睡了过去。 “这?这就好了?”乔潜一直站在身边看着,看着方薇的容貌一点点的恢复到当年娇俏的时候,乔潜的心里就止不住的感慨,然后还有些不敢置信,他呆愣愣的看着床上的方薇发呆了许久,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纪真,双目炯炯有神的问道。 “是啊,不然你以为呢?现在方薇需要休息,你出去等着吧,明天早上保准还你一个飘飘亮亮的媳妇,不用担心了。”纪真知道方薇现在急需要休息,而且她还要帮方薇擦洗身子,要不然刚刚排出来的污血岂不是黏在身上更是难受。 这总不能让乔潜也呆在里面啊,方薇也不会希望的,即便是他们两个是夫妻。女为悦己者容,方薇这么迫切的想要解开毒性,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乔潜,她当然更不希望乔潜看到自己满身污血的样子。 纪真帮方薇擦洗好身子之后便出了屋子,然后将手里的药材交给了乔潜,并安排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记得给方薇喂药,虽然毒性已经解开了,但是方薇的身子还需要调养很长的一段时间,最好在这段时间里不能受累,这样纪真就又要自己处理东洲钱庄的事情了。 不过在这些事情之前,纪真还要看看这暗鹰和曹杰只见究竟是怎么了,今天一见到他们两个,纪真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尤其是暗鹰,那么一副小媳妇的样子,难不成自己之前想错了?暗鹰才是下面那个?想到暗鹰那粗壮的身子匍匐在曹杰的下面,纪真就不敢想象。 而且曹杰这两天也有点不太对劲,要是往常,恐怕早早就凑上来了,这次见面却是将纪真视而不见,纪真觉得她们两人只见肯定有什么事情,至于要问嘛?肯定不能问曹杰,那小子比谁都精明,要问就要问暗鹰,那傻大个什么事都藏不住。 “你跟曹杰之间怎么了?”纪真知道暗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然后也不遮挡的就这么说出来,再转身看时,发现暗鹰正是满脸通红的看着自己,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没啊,我们之间没怎么啊,小姐,你别乱想。” “你不乱想,怎么就知道我乱想了?看你那一脸的样子,就知道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赶紧说,别浪费时间了,还是说你表白了,曹杰那小子没答应?”纪真也真是给他们两着急,也不想想曹杰是什么身份,两人还什么都没反应。 曹杰那可是曹家的嫡长孙,也是唯一的小孙子,要是说是好南风,估计曹家能立马派人来东洲将曹杰带回去。再看暗鹰这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纪真就觉得这件事情肯定还是要落在自己的手里,“大老爷们的,不要扭扭捏捏的,赶紧说!” “说什么啊,我们真没什么啊!我就是明白了我对他的心思,然后说了出来而已啊,小姐你怎么这么八卦!“暗鹰一脸愤慨的表情,心里却是想着,我之前也没八卦你跟二皇子的事情啊,你现在怎么就来问我的事情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高兴就好 第二百一十八章高兴就好 纪真倒也没因为暗鹰的话心里觉得暗鹰没有尊卑,反而觉得这样的暗鹰才更真实。最开始将暗鹰救回来的时候,纪真还以为自己救了个哑巴,根本不说话,而且性格太阴暗,一心想要报仇,纪真一直担心要是有一天暗影报了仇,是不是就没有什么可以支撑他活下去了。 现在怎么说也是有了曹杰了,纪真相信,即便是暗鹰报了仇之后,也会因为曹杰好好活下去的。人嘛,活在世上总要有个信仰,或者一种支撑,纪真以前觉得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报仇,但是她从来没想过,要是报仇之后,自己该干什么。 直到她对宣越产生感情,她觉得或许宣越可以成为仇恨之后的支撑。纪真沉默了许久,暗鹰心里却是不停地打起鼓来,他看纪真不说话,以为是纪真不同意他跟曹杰的事,暗鹰顿时脑袋就耷拉下去,神情颓然,脸上不自觉就表现出绝望。 暗卫同侍卫不同的地方在于,暗卫都会签下死契,也就是说,主人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必须干什么,要是纪真不同意他跟曹杰的事情,他就必须要避讳此事。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暗卫本身就不应该产生除了保护主人以外的任何意识。 纪真看着暗鹰的神情,不由觉得好笑,也难怪曹杰那小子都能够将暗鹰吃得死死的。暗鹰根本就没有接触过感情这方面的事情,当年的师徒恩义,师兄弟的手足之情,都在那一场劫难之中化为飞灰,暗鹰从那以后就将心门紧闭。 暗鹰见纪真脸上的笑意,心里更是不由得紧张起来,在纪真要开口的时候,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既然还没有答应,你说什么?还不去想想办法,怎么将曹杰那小子拿下,还在我面前发什么呆?还不快去?”纪真看着呆愣着的暗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暗鹰被纪真的话给愣住了,虽然他做杀手的时候,接触过一些暗卫,也曾听说有些主子不会管到手下人的感情私事,但是最多只是不管不顾罢了,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主子会跟自己的暗卫说这种话。尤其是在暗卫有了私人感情之后,主子恐怕就不是排第一位的了。 “小姐,那我真去了?”暗鹰呆愣了半天,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整个人就跟个木头一样,一点也不开窍。纪真估摸着,要是日后他跟曹杰真的在一起了,恐怕也是被曹杰吃的死死地,根本逃到逃不开的那种,纪真一点也不担心暗鹰会因为私人感情而玩忽职守。 而且之前纪真就想过了,不可能总是让暗鹰做暗卫,总归有一天会让暗鹰走到人们面前,但是那是要在暗鹰能够报仇之后。纪真打算将手下的所有暗势力统统都交给暗鹰来打点,这样的人还是要在明面上才能更好地伪装自己。 “去啊,难不成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不成?”纪真反口一问,暗鹰顿时又是一愣。其实纪真主要是觉得暗鹰总是跟在她身边,宣越总会吃醋,为了跟宣越之间不会有什么隔阂,纪真就打算将暗鹰给支出去,而且主要是她自己也觉得暗鹰跟着比较麻烦。 纪真将暗鹰不动,把他往大厅的方向推了推,“快去吧,那小子现在应该也着急着呢,你带他出去走走,顺道去看看荣盛钱庄,回来告诉我个消息。”纪真一说完,暗鹰立马一溜烟的就跑向了大厅,好像自己晚走一步,纪真就会反悔似的。 可是暗鹰走了没两步,就又回来了,红着脸问道:“小姐,难道你不介意吗?”纪真看着暗鹰的神情,顿时就明白了他一直在担心什么。 “你是说介意什么?介意你跟曹杰都是男的,介意你们好南风?还是介意你是我的暗卫,却有了私人感情?”纪真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都不介意,暗鹰,当初我救你回来到今天应该也有好几年了,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唔……”暗鹰也不知道怎么说,虽然纪真平时说话不多,而且小小年纪就表现出非同寻常的成熟,但是暗鹰还是觉得纪真的心从来就是正常的,即便是她的手段再过狠辣,“小姐天资聪颖,灵巧过人,而且心地善良。” “呵呵,心地善良,恐怕至今也已经没什么人会这样评价我了。”纪真苦笑了两声,然后认真的看向暗鹰,“我不介意,我甚至想过,如果曹家不同意,小姐我也一定要帮你定下这门亲事,前提是曹杰同意,至于别的,你们高兴就好,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小姐,你说真的?”暗鹰听到纪真的话,心里不可谓是不惊讶的,尤其是纪真还说要帮他跟曹家定下这桩亲事。其实暗鹰也不傻,他早就发现曹杰对他的感情也不一般,但是又因为曹家的缘故,所以曹杰迟迟不肯点头。 “当然是真的,若是你拿不下曹杰,小姐可以帮你出出主意。”纪真脸上坏笑着,早在看到曹钊那老家伙给曹杰写来的信时,就打算要送曹家一份大礼了,不知道这么个听话的儿婿,曹家满不满意。好在曹杰对暗鹰也有着不一般的情愫,这件事坐起来也就更容易了。 “什么主意?”暗鹰心里也急着,每天看得着,吃不着。心里总是痒痒的,尤其是曹杰还总是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傻乎乎的。其实他自己没发现,他们两个都是傻乎乎的,要不然也不用折腾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心思。 纪真伸手敲了暗鹰一个脑瓜崩,“傻啊,这么大人了,不知道生米煮成熟饭啊,说不定曹杰事后立马就答应了呢?” 暗鹰顿时眼前一亮,这么好的注意,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不过回头一想,要是自己霸王硬上弓了,曹杰又不乐意了,自己可怎么办…… “办法我给你想了,怎么办就看你自己的了,男人嘛,有时候喝完酒,会更好说话一些……”纪真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暗鹰却是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纪真的话。 第二百一十九章驾临 第二百一十九章驾临 纪真打算先去荣盛钱庄会会这里的土霸王,竟然方薇执有她的手书都不管用,而且竟然因为这么一个人的心思,将整个东洲的钱庄生意的推广都生生地拉后了。纪真心里虽然不着急,但是却是一股暗火涌在心头,她倒要看看这董掌柜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来人,准备马车,我要去荣盛钱庄!”纪真吩咐道,原本一旁还有些颓然的掌柜们一听到纪真的话,两眼都快放光了,难不成自家小姐这是打算去荣盛钱庄找回场子了不是?啧啧啧,就凭借自家小姐的手段,就不信那姓董的还敢横! “好嘞,小姐,你稍微等下,小的这就去安排马车。”一旁的小跑堂的立马回到,然后一溜烟的跑向后堂,他要赶快去准备好,最好能够顺带跟着小姐一起去见见世面,说不定还能看看那姓董的怎么垂头丧气的样子!哼,让你平时总是趾高气昂的! “你们说,小姐这趟去,姓董的会怎么办?”一旁年轻一点的掌柜幸灾乐祸的说道,这谁不知道自家小姐的手段,那可是连太子妃都不敢掠其锋芒的人,再说了,就凭小姐跟荣盛钱庄背后主家的关系,人家能把整个荣盛都交给小姐,可见关系本就不一般。 “这董掌柜的绝对是踢到铁板上了,要是小姐一气,说不定会直接开了他!”一旁的账房先生急忙附和道,他们谁都看荣盛钱庄的董掌柜不爽,毕竟当时他们接到纪真的信件,说是让他们去荣盛直接合作,结果却是被董掌柜让人给轰了出来,连董掌柜的脸都没见到。 一旁的老掌柜的若有所思,沉默了半晌之后,缓缓开口说道:“你们看着吧,这董掌柜的能够将整个东洲的荣盛钱庄管理的如此井井有条,就说明这人绝对也不是什么善茬,但是绝对是个人才,小姐才不会错过这样的人,不过点子扎手,小姐恐怕没那么容易就能拿下。” 一旁的人听着老掌柜的话,虽然觉得自家小姐很是厉害,但是却是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毕竟董掌柜的制衡整个东洲的钱庄行业由来已久,绝对不是什么人就能够让他让步的,没见即使之前他们拿着荣盛钱庄主家的信物,最后愣是被人给轰了出来嘛! 之前的小跑堂的很是庆幸,好在自己之前也有学过驾马车,要不然也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把马夫给换下来,自己驾着马车带着小姐去荣盛器安装了。其实他也不太明白,这荣盛钱庄离汇通钱庄也不算远,为什么自家小姐一定要坐马车,而不是坐轿子呢? 纪真坐在马车上则是在心里盘算着之前得到的关于董掌柜的信息,纪真看完之后其实不得不心里对这个从未谋面的董掌柜的有了敬意,毕竟不是谁都能在掌握这么大的生意之后,不仅能将生意守得牢牢的,更是将生意的盘子扩大了数倍。 东洲是荣盛钱庄最早把握住的一块地方,更是把握的最牢固的,可以说东洲除了荣盛钱庄,极少能够看到别的钱庄的影子,这也就是因为董掌柜的及早的将网都铺了开来,然后牢牢地守住了东洲,更是将手伸到了其余行业,就连织造业的背后都有荣盛的影子。 “小姐,荣盛钱庄到了!”纪真撩开车帘,看向车外的荣盛。古朴而显得威武的建筑,虽然看着便是历史悠久,甚至有些破旧,但是却是人流络绎不绝。钱庄不同于其他行业,钱庄能够支撑的越久,越能代表这家的信誉是值得信任的。 谁都知道,钱庄都以自家是百年老字号为荣,钱庄的信誉是不能容忍沾上丝毫的污点的。一但出现污点,如果不能及时澄清,便会十传百百传千,可能就这么倒了,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存钱的地不安全,或者这钱庄的人手脚不干净。 纪真也没有下马车,这让小跑堂的心里疑惑着,这小姐不会就打算来看看的吧?就在他有些失望的时候,纪真竟然指着荣盛钱庄的门口道:“把马车停到钱庄的门口!”小跑堂的顿时就懵了,停到门口?谁家敢把马车停到荣盛钱庄的门口啊? 不过纪真这么说了,他自然也就照办了,其实他心里还略略有些兴奋,怪不得自家小姐要坐着马车来,原来是这样啊!刚好也算给姓董的一些教训,毕竟马车没人敢拦,做轿子可就不一定了!小跑堂的嘴里吆喝着“让让让让,大家让让哈!” 钱庄守门的人都呆了,竟然有人敢把马车直直的往门口停,急忙上前将钱庄的客人都拦开,却是没敢去拦马车,要是万一被马尥蹶子踢了一脚可怎么办!“什么人,还不赶紧把马车停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在这里撒野!” “去把董掌柜的给我叫出来!”众人只听到了一声严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守门的立马回到:“你是什么人,我们掌柜的也是你想见就见得,赶紧下马车,把马车挪到一边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小跑堂的心里既激动又害怕,尤其是眼前这些钱庄的守门人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他这么瘦小的身材,肯定经不住他们一番折腾!“去把姓董的叫出来,我说话你们是听不见还是不想听见呢?”纪真根本就没打算依着规矩来,太规矩了也就太束缚了。 她就是打算彻头彻尾的直接镇压下去,管你有什么意见,统统给我憋着,对于这种讲规矩的生意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江湖人的办法去应对!这些守卫的上前想将纪真从马车上逼下来,却在靠近马车的时候,被纪真用内力给震了开来。 “这位小姐何必为难下人呢,不就是想见我董某,董某出来便是,还请小姐不要为难他们。”争执间一名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从钱庄里走了出来,看样子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样子,手里摇着扇子,眼神锐利的看向纪真的马车。 第二百二十章压迫 第二百二十章压迫 “不知道怜心郡主这么大架势来我这有何贵干呢?”纪真听他说话,便明白他应该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她原本就没打算遮着掩着,就是要以势压人的。而且纪真没想到,制衡整个东洲钱庄业的董掌柜,竟然这么年轻! “既然知道我是郡主,你为何还站着不行礼?”纪真根本就没打算下马车,有时候看不见的威胁才是更让人心里不安的,至于董掌柜知道她的身份也就罢了,董掌柜经商已久,绝对算得上是老奸巨猾,纪真觉得他很有可能就能够从自己的神情上猜测出自己的想法。 董掌柜听到纪真的话,顿时脸色一青,然后微微拱手向纪真行礼:“见过怜心郡主。”董掌柜早就猜测到纪真会来,只是没想到纪真竟然这么不懂规矩,横冲直撞,虽然跟他之前听说的有些不太一样,但是董掌柜的心里并没有放松下来。 能够这么快将其余州县的荣盛钱庄收归囊下,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像表面上看上去的这么简单,尤其是当初在京城的时候,这钱掌柜的可也不是一般人,董掌柜整个荣盛钱庄里面,最服气的人也就是钱掌柜的,但是钱掌柜竟然这么快就被纪真给拿下了。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事后钱掌柜听闻董掌柜的不服从汇通钱庄的合作事项,特地给他来信,让他小心纪真,虽然东洲天高皇帝远,但是纪真不同于常人,她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钱掌柜的担心董掌柜会栽在纪真的手里。 “免礼,起来吧,下次去京城的时候,多学学规矩,免得连怎么行礼都不知道。”纪真的冷嘲热讽又让董掌柜的脸上一红,他就是故意不想给纪真行礼,才会这么敷衍,没想到纪真竟然不顾及任何情面,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就说了出来。 “郡主到此为了何事?不如先下车,我们到屋后详谈,也免得耽误了董某做生意。”董掌柜的见纪真没有给自己留面子,说话之间自然也就不客气起来,语气也是略微显得比较冲,更是想借着一旁的客人们来给纪真试压。 “所为何事?难不成董掌柜的不清楚吗?”众人只听到这马车里传来的一声轻笑,“董掌柜做生意?正是可笑,呵呵,这生意何时变成董掌柜你的了?我说今天不做生意,那今天就必须关门谢客,董掌柜真是好大的脸啊!” “你!”董掌柜一时急了,指着纪真的马车喊了一声,然后默默将手收了回去,然后若无其事的说道:“谁不知道我董某是这荣盛钱庄的掌柜的,做不做生意还由不得郡主殿下您说了算,就算您是郡主,也不能霸占百姓财产啊!” 一旁的百姓听到董掌柜的话,纷纷开始议论起来。“这怜心郡主究竟是打算干什么啊!”“谁明白呢,不过看这样子,难不成像借着郡主的身份直接将荣盛钱庄据为己有?”“不可能,这荣盛钱庄背后的人身份也高着呢,没那么容易!” “我何时有说过董掌柜的你不是这荣盛钱庄的掌柜的了?”纪真突然反问道,董掌柜的也没说什么,一旁的百姓听得是一头雾水,纪真借着说道,“只是这掌柜的又不是东家,现在东家来了,董掌柜的说这荣盛钱庄是你自己的生意,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怜心郡主竟然是荣盛钱庄的东家?可是不是听说这汇通钱庄才是怜心郡主开的吗?”“这有什么的,人家有钱又有能力,多开几个钱庄怎么了?”“可是这荣盛钱庄已经开了这么久了,怜心郡主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是东家呢?” 听着一旁的议论在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董掌柜顿时就急了,“怜心郡主这说的是哪的话,荣盛钱庄的东家我怎么会不认识,郡主这话可未免有些太过分了,这不是在明抢我东家的产业吗?难道就不怕董某到京城去告上一状!” “不知道董掌柜想要向谁告状呢?”纪真明着知道董掌柜的不敢轻易说出礼亲王的名号,更是清楚,要是他真的敢去京城,恐怕会被礼亲王逼着交出东洲荣盛钱庄的掌柜之位,再说了,怎么看纪真都不用怕他,这种傲气的人,总要狠狠打压一番才能认服。 “你!”董掌柜的顿时就没话说了,一旁的百姓顿时就明白了,原来这纪真才是荣盛钱庄的东家,董掌柜的因为不想认新东家,也不想交出掌柜之位,所以才抵制纪真,想要将荣盛钱庄据为己有!想着想着,董掌柜就发现一旁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董掌柜的,本宫给过你机会,此前还让人过来跟你做交接,也没有想过要将你的掌柜之位给换下,但是你这么执迷不悟,我想这掌柜也是时候要换个人做了,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会让人过来跟你接触,如果你没有想好,就收拾好东西走人吧。” 纪真扔下了一串话,听得董掌柜心都寒了,自己竟然连纪真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就被打趴下了?董掌柜心里不服气,不过就是个黄毛丫头罢了,其余掌柜怕你,我董某可不怕,董掌柜决定将所有账册都收起来,就算纪真过来,没有账册看她怎么办! “走吧!”小跑堂的经过刚刚的事情,对纪真不可谓是不佩服,竟然连马车都没下,把董掌柜的说的哑口无言,一边的百姓还都倒向了自己,难怪自家小姐这么年轻,手下的产业就这么多,待会回去了,他可一定要跟别人好好炫耀炫耀自己今天的经历。 其实纪真知道,自己今天只是相当于给了董掌柜一个下马威,至于有没有收服,那是肯定没有的了。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心性肯定比起一般人来要坚定的许多,要是就这么被纪真几句话就给说服了,纪真还觉得看不起他呢,不过这就是要他不屈服,后面才有意思不是? 第二百二十一章手段 第二百二十一章手段 “你们是没看到,今天小姐可威风了,那些人想要把我从马车上拉下去,结果他们还没碰到我,就莫名其妙的给震开了!我打赌,一定是小姐用内力震开他们的!”小跑堂的津津有味的给汇通钱庄里的众人讲着今天纪真的英勇事迹。 “你们说,小姐今个是什么意思?怎么不干脆直接进去把账册给收了?我看那个董掌柜的还嚣张不!”一旁年轻一点的掌柜的急忙问道,其实其他人也想问,但是都没好意思问出口,结果所有人都看向了一旁的老掌柜的,这可是小姐从韩州派来的主心骨啊。 老掌柜思忖了一会,说道:“我感觉小姐的主要目的不是要让董掌柜的把账册拿出来,也可以说小姐的最终目的不仅仅只是想要将荣盛钱庄收服下来,小姐的想法可大着呢,她想要连钱庄带人都一起拿下来,别忘了,这董掌柜的可是根深蒂固呢!” “难道小姐想要将董掌柜也收服了?可是这董掌柜的对小姐可是大不敬呢,这样的人要是收服了,对小姐有异心怎么办?”老掌柜没有回话,他跟着纪真也有一段时间了,对自家小姐的脾气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没有挑战性的事情,自家小姐都不一定乐意去做。 老掌柜的站起身来,撑着拐杖往柜台后面走去,起身的时候向着众人说道:“董掌柜掌控荣盛钱庄这么多年,没有出过纰漏,更没有听说过有人手脚不干净。这种人最担心的无非就是小姐太过年轻,会毁了他东家的基业罢了。” 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听明白什么,老掌柜一边走一边想,这么忠主的人,怎么会有二心呢?其实董掌柜的和钱掌柜是一样的,无非就是担心纪真年轻能力不够,会把他们苦苦为东家挣出来的家业给糟蹋了,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抵触纪真。 不过纪真心里也清楚,所以自然也不会怪罪他们什么,但是这生意就是生意,她不能因为这些,就放任这些掌柜的自己去做。尤其是在荣盛钱庄已经呈现出了以地域为划分的团体,纪真也要防着避免有人心术不正,而使得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不过现在眼下就看这董掌柜的怎么打算了,是直接交出管理权来,还是跟纪真负隅顽抗呢?不过纪真猜测,这董掌柜两样都不会选,这钱庄最重要的无非就是账册,若是账册不交出来,就算交出管理权来也没什么用。 更何况这董掌柜的对钱庄的把握可谓是极其牢固的,只要董掌柜说走,纪真相信,很快整个荣盛钱庄都会空掉,所有的账房先生都会跟着董掌柜一起消失,这样就算纪真接手了,也是两眼一摸瞎。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将整个钱庄的人一同拿下,包括董掌柜。 “小姐,小姐不好了,董掌柜去衙门报官了,说是账册丢了!”下人急急忙忙的敲开了纪真的门,纪真倒是不慌不忙的听下人把话都说完。其实纪真也猜到了,只是没想到这董掌柜的竟然会报官,纪真忽然记起来,这东洲的州官好像是之前夏芝的父亲。 看样子还能在这里见到故人啊,当日齐家之事之后,纪真便让人将夏芝送回了东洲夏家,更是派人快马加鞭的送了封信到太子府,太子妃见到纪真的信之后,据说立马大怒,让夏宰相直接找了宗亲去东洲夏家,想要让夏家给个说法。 纪真在心里说道,这东洲夏家笃信这太子命不久矣,担心京城夏家主脉会失势,于是打算将夏芝嫁给三皇子宣昊为妻,这样说不定日后太子崩了,这三皇子还能指的上,他东洲夏家还能够夺回主家之位,这件事情可是气煞了夏诗,恨不得把东洲夏家都给平了。 “去看看二皇子殿下醒了没?”纪真这两天正生气着呢,所以不准宣越跟自己同床,让他搬到了隔壁的房间去了,但是算算时间,应该也已经差不多了,再加上宣越每天晚上都要在房间里磨蹭半天,分不分房睡其实也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今天就当是给他个台阶下,刚好纪真要前去府衙,带上宣越撑撑场面也是好的,毕竟她这个郡主在州官面前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真儿,你吃过早餐了没有?”听说纪真叫自己,宣越立马收拾洗漱好就来了纪真的房间,满脸哀怨的看向纪真。 对于纪真要求分房睡,宣越是满心的不理解,他甚至没有弄明白纪真究竟为什么生气,自己无非就是前些日子受了风寒,没有按她的吩咐吃药罢了,纪真竟然就生了这么大的气。虽然宣越心里有些不明白,不过还是觉得被纪真关怀着的感觉很是温暖。 “你说董掌柜的报官说是账册丢了?”宣越在听到纪真的描述的时候,便感觉这董掌柜的应该不是个好对付的,不过看着纪真满脸的兴趣,宣越就知道,这越难征服的人,越能够挑起纪真的感觉,不过宣越不知道董掌柜的想过没有,要是纪真真的把账册变没了,他该怎么办! “那是,这董掌柜的精明的很,竟然连夜让手下把所有的账册都收进了金库了,这金库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他的手里牢牢地攒着呢!”纪真笑了笑,脸上无辜的表情要是让董掌柜看到,非得吐了二两老血,“可是他不知道,还有一把在我的手里啊!” 荣盛钱庄的金库可是堪比大秦的国库,里面的金银珠宝数不甚数,所以在最开始,为了防止出现偷盗和内部人作祟,这钥匙统统只有两把,一把在主管账册的掌柜的手里,一把在礼亲王府,而礼亲王在将荣盛钱庄交给纪真的时候,将各地钱庄金库的钥匙也一并交给了纪真。 “所以你让人把账册真的给偷了?”宣越在一开始听到纪真那样说的时候,心里就猜测到了,估计董掌柜的也没想到,东家竟然真的把金库钥匙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交给了纪真,估计他现在还不知道账册已经被纪真弄到手了,宣越不由得在心里为董掌柜的感到悲哀。 第二百二十二章心机 第二百二十二章心机 “怎么能说偷呢?这账册原本就应该是我掌握着的,我只是让它物归原主罢了,倒是这董掌柜既然这么希望账册被盗,那就让他担心一段时间吧,总归要给他点教训,免得还以为我好欺负,你说是不是?”纪真觉得马车颠得有点难受,索性把头倚在了宣越的腿上。 宣越顺了顺纪真的秀发,手下越发轻柔的揉着纪真的太阳穴:“你睡会吧,待会到了府衙我叫你。”看着纪真眼下的青紫,宣越心中就心疼的紧,自从到了东洲,纪真就一直在忙着盘算账册,以及将荣盛钱庄拿下之后该如何安排。 “嗯。”纪真轻哼了一声,然后闭着眼睛就在宣越的腿上闭目养神起来,这两日算起来是操劳过多了,主要是纪真既想拿下荣盛钱庄,又想让董掌柜的心服口服,毕竟这董掌柜的老奸巨猾,这事情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走吧,去看看这董掌柜的怎么巧舌如簧的,我不信他还能把消失了的账本还能给我变出来!”到了府衙,纪真很快便醒了过来,兴味冲冲的拉着宣越就往车下走,这好戏要从头看到尾才有意思不是,要是看个半截,没头没尾的,多扫兴啊。 “好好好,你慢点,不着急。”宣越看着这样的纪真,心里才放心很多,他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觉得纪真像是这个年龄的人,太成熟或者是老成庄重,都不应该是纪真应该有的状态,而且他不希望纪真束缚自己的天性,那样对她原本体内极重的的煞气便会有影响。 进了府衙,董掌柜的站在堂下,目光烁烁的看向堂上的人,纪真一眼便能看出,这应该就是夏芝的父亲,这眉目之间的神色同夏芝一模一样,只是这夏芝是肖想宣越,而这夏芝的父亲,自从纪真走进来之后,眼神就一直黏在了纪真的身上,挪也挪不开。 宣越注意到夏大人的眼神,立马侧身挡在了纪真的身前,锐利的目光看的夏大人手下一抖,不得不将目光从纪真的身上转移开来,宣越手中亮出金牌,朝着夏大人说道:“奉父皇密令,本殿下巡视东洲,听闻今日荣盛钱庄账册失窃一案,故前来旁听。” 董掌柜的看到纪真的时候,顿时眼神一凛,今个就算是二皇子殿下在,也没人能够救得下你!哼,无非就是想要将荣盛钱庄拿走,那就要看看这郡主殿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董掌柜的就是想借这件事情来考验一番纪真,要是她真的通过了,他姓董的也就认栽! “禀告夏大人,昨日怜心郡主到我荣盛钱庄一番大闹,更是扬言要给我荣盛钱庄好看,于是今个早上小的在盘算账目的时候,便发现钱庄里面最为关键的账册竟然消失不见了,而怜心郡主本人又是汇通钱庄的东家,这嫌疑不可谓是不大啊!” 董掌柜的站着就跟夏大人将事情禀告了一番,而夏大人也并没有因为董掌柜的失礼而怪罪,反而看向董掌柜的眼神在不断地躲闪,可见这董掌柜的在这东洲,威信应该比这州官要高得多,或者是说这夏大人知道了董掌柜的后台,畏惧礼亲王罢了。 “呀?账册竟然没了?那董掌柜的你不着急找账册,来这做什么呢?而且我看董掌柜的样子可是一点也不像着急的样子啊,难不成这账册根本就没有消失,而是董掌柜的故意挖了个陷阱来陷害本宫的不成?”纪真随意的走到了一旁坐了下来,反身看着董掌柜的。 虽然纪真坐着,董掌柜站着,但是董掌柜心里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好像纪真是以居高临下的架势在看向自己。不过董掌柜的很快就扭过头不看纪真,“郡主殿下这说的是哪的话,东西没了,小的自然要前来官府报官不是?” “可是我记得怎么着董掌柜也应该先通知东家一声不是?那为何我并未接到任何董掌柜的消息呢?还是说董掌柜的根本就不把我这个东家放在眼里呢?”纪真也不想绕弯子,直接就点明了自己是荣盛钱庄新任东家的身份,董掌柜听得脸色都要白了。 “郡主殿下这说的是哪的话,谁不知道这荣盛钱庄的背后的东家乃是礼亲王,郡主殿下这么说,难道不怕得罪亲王大人吗?”董掌柜红着脸朝着纪真说道,他没有想到纪真竟然这么不按规则来,上来就先把这件事情给戳破了。 纪真虽然喜欢玩,但是这种事情绕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再者说了,看着董掌柜手足无措的样子,不是应该更好玩嘛?“董掌柜这是说的哪的话?我记得当时是让人将我舅舅的亲笔信送到了荣盛钱庄的,我不相信董掌柜的连老东家的笔迹都不认识?” “你,这自然是认识的,只是信上可是从来都没有提及纪真小姐是下一任的东家,只是说让我们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去帮助郡主殿下您罢了!”董掌柜的早就做好了准备,将礼亲王写的那封信早就琢磨个头了,这信里稍微有点漏洞都被他给抓住了。 其实当时礼亲王写信给手下这些老掌柜的,以为他们应该是会明白自己的想法,结果没想到却是被人这般抓了把柄。不过这信只是一方面罢了,能够证实东家身份的从来都不只是这一张白纸上面写上几个黑字就行的,这钥匙可是东家的唯一象征。 “那不知道董掌柜的认不认识这个呢?”纪真从腰间取出了一长串的钥匙,不同于别的,这些钥匙大多细小,而且看这便泛着寒光,可见这些钥匙本身的材质不凡。董掌柜的在见到纪真手里的钥匙的时候,便已经预示到自己这场仗应该是输得干干净净的。 纪真见他不说话,然后晃了晃钥匙,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音,“钥匙董掌柜的应该认识,这账册也就早点准备好给我看看吧,至于这丢了的账册,董掌柜还是尽快找回来才是啊。” 第二百二十三章识破 第二百二十三章识破 “你!哼!”董掌柜见说不过纪真,冷哼一声便扭过头去,一旁的夏大人见到这两人之间呈现出这样一种状态,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看董掌柜,没敢出声,再看看纪真,还是顾忌起了纪真的身份,也是没敢说什么,最后想了想,就当没听到把头低了下去。 纪真可没打算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刚刚夏大人这目光黏在纪真的身上,可是着实让她恶心的不轻,纪真笑着看向一旁的夏大人,“夏大人,听说你跟董掌柜的还挺熟的,你也熟知这大秦的律法,你跟董掌柜说说,这掌柜的私吞东家财产可是有什么后果?” “这……”夏大人抬头看了纪真,有扭头瞄了眼董掌柜的,憋了半天憋不出个字来,最后憋得满脸通红,满头大汗,不时地用袖子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心里却在想着,这小姑奶奶究竟什么意思啊,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得罪董掌柜的吗? 纪真见他不说话,立马把脸冷了下来,咳嗽了一声:“咳咳,看样子这夏大人对律法竟然如此不了解,这州官究竟是怎么做的?莫不是因为跟夏宰相的沾亲带故,就混上了州官不是?我回头定要回禀圣上,我大秦绝对不能姑息这种官员。” 纪真说完,还有余光瞥了夏大人一眼,原本姓夏的心里就心虚,被纪真这么一说,顿时两腿都发软了,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究竟向着谁比较好呢,这纪真虽然背后有着二皇子,但是这董掌柜的背后可是礼亲王,而且礼亲王还不一定会因为纪真就责罚董掌柜的。 但是夏大人顿时转念一想,这纪真毕竟跟礼亲王可是沾亲带故的,谁没事因为手下一掌柜的把自己的亲人给得罪了不是,想想也觉得靠谱,夏大人便朝着纪真拱了身:“启禀郡主殿下,按照律例,凡是下人私吞东家财产的,一律杖毙。” 大秦自开朝以来,尊卑之分便极其明确,尤其是主仆之分,怎么也不可能让下人站到主子的头上。所以一旦出现这种私吞东家财产的,一律可以杖毙,朝廷不会对此过问。而董掌柜的虽然不是礼亲王府的家生子,但是出了这种事的话,礼亲王府有权惩戒。 董掌柜听到夏大人的话,转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完全也不将夏大人眼中的求饶放在眼里,沉默的看着纪真,半晌之后说道:“郡主殿下恐怕弄错一件事情了,我董某从来都不是被绑在荣盛钱庄的,如果我想走,即便是礼亲王亲至,也未必留得住我。” 纪真对董掌柜所说的丝毫不怀疑,礼亲王之所以容忍他,便是因为信任他,再加上董掌柜执掌东洲总店的这些年里,将东洲做的规整且有条理。而纪真之所以想要费尽心思让董掌柜的低头认输,就是想要凭借自己的手段,最后能够让董掌柜的认可,继续留在荣盛钱庄。 尤其是当下这个阶段,纪真刚刚接手东洲的业务,各项事务都不太熟悉,如果董掌柜贸贸然的就走了,很快纪真敢打赌,钱庄里剩下的账房先生,二掌柜,三掌柜们肯定陆陆续续的也会离开,他们绝对会跟着董掌柜一起,纪真何必给自己留下这么大个后患呢。 “别的我可管不着,董掌柜的想走,我纪真绝对不留,只是掌柜的,你要走可以,这账册你要先给我找出来,找不出来你就先别走了,我不可能让你带着账册走,这点你应该明白。”纪真说完便拉着宣越的手一起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纪真突然回头。 “董掌柜的,这账册要是找不到,你就留着,一直到账册找到为止,还有,这些小手段日后也不用在我面前做了,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要是这账册真的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消失了,那可就真的是你的过失了。” 其实在纪真最开始说的那句话的时候,董掌柜的就已经明白了这账册肯定是被纪真给拿走了,荣盛钱庄的钥匙只有两把,除此以外,绝对不可能有人用别的方法能够将金库打开,若是账册不是纪真拿的,董掌柜的只能承认在他的管理下,钱庄出了问题。 董掌柜的现在是处在前后都不是人的状态下,装作不知道账册是纪真拿的,他又必须要将账册交出来,若是普通的账册,董掌柜还能够将账册作假做出来,可惜这账册上每一张都是有固定的编号的,少了一张绝对会被发现,更不用说整本替换了。 但是他要是指正说是纪真拿的,虽然能够将之前说的账册被盗一事给糊弄过去,可是这样也就意味着,有人能够在不惊动金库守卫的情况下,将金库内的东西盗走,那这就只能说明是董掌柜的管理问题了,荣盛钱庄这么多年,可是从来没出过盗窃案。 “真儿,你不怕董掌柜的翻脸不认人?”宣越有点不明白纪真的说法,按道理说,董掌柜的不是卖身给礼亲王府的,只是礼亲王请回来的,纪真不仅不尊敬反而刁难,若是这样的人才就这样白白的走掉了,岂不是很可惜? 纪真看着宣越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宣越知道的也不少,但是这生活里的事情,他却并不是很了解,纪真摇了摇头说道:“怕啊,可是怕也没什么用,而且我知道他不敢,他如果今天从荣盛钱庄走了出去,明天荣盛钱庄在他手下发生被盗事件就有可能传遍整个东洲。尤其是钱庄行业,日后还有谁敢用他?” 宣越一想,果然如此,他没有考虑到钱庄这个行业本身的规矩,大秦大大小小的钱庄对于用人的考核是最严格的,凡是之前有过案例,可能会偷鸡摸狗的人,钱庄一律不会用,即便是董掌柜的是从荣盛钱庄出去,也抵消不了这个污点。 “那这账册怎么办?”宣越知道账册在纪真这,纪真看着也没打算还回去,那这后面董掌柜找不到账册,可怎么办? 第二百二十四章恶心 第二百二十四章恶心 “还能怎么办,我自个留着呗,难不成还给他送回去啊?”纪真笑了笑,然后突然看到个令她扫兴的人。夏芝听说宣越来了东洲,刚还还在府衙里,便立马收拾收拾,穿着自己以为最好看的裙子来了府衙,希望能够在宣越面前在露露脸。 一看到宣越跟纪真走了过来,夏芝立马搔首弄姿,恨不得直接倒在宣越的怀里,只可惜宣越的眼里根本没有她,即便是刚刚扫了一眼,宣越心里想的也是:怎么又看到这个女人了,穿得这是什么东西,跟妓院里的姑娘似的,花枝招展的,看着就让人恶心。 夏大人跟在纪真他们的身后,看到自己的女儿穿得漂漂亮亮的,还含情脉脉的看向身前的二皇子,夏大人心里怎么可能还不明白自己的女儿在想什么,他还默默的觉得夏芝做的好,毕竟这二皇子殿下才是最受宠的,要是入了他的眼,日后不费什么功夫也能坐上后位了。 “二皇子殿下,这是小女夏芝,夏芝,还不见过二皇子殿下。”夏大人走上前向宣越介绍着,纪真真是觉得这姓夏的一家脑子都不太好使,见着宣越搂着自己,竟然就这么要把自个女儿往宣越的怀里推,这女人也是不知廉耻的越走越近。 “夏芝见过二皇子殿下。”夏芝的声音甜腻的让人恶心,夏家父女二人的眼中已经彻底没有了纪真的影子,夏芝觉得自己长得比纪真漂亮,绝对能够得到宣越的欢心,夏大人心里想的,自然和他的宝贝女儿想的是一样的,就这确实让纪真哭笑不得。 谁知道宣越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们父女二人,装着没听见夏芝的问安,将手放在了纪真的腰上,轻轻将纪真一搂,抱进自己的怀中,然后从夏芝的身边走过,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哪来的自信,竟然会觉得自己比纪真漂亮? 就在宣越他们错开夏芝身侧的时候,夏芝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但是又想到前段日子纪真是如何对待齐家父子的,这丝怨毒便很快就消失了,她可不想得罪纪真,最后一家也落到齐家那样的下场,但是夏芝心里也不甘心,万一宣越就这么喜欢上她了呢? 不就是纪真遇到二皇子殿下比她要来的早吗?要是自己也能够早早地遇上二皇子殿下,说不定现在二皇子殿下搂着的人就应该是自己了,夏芝越想,这眼中便越是闪过一丝丝的疯狂,最后竟然就这么抑制不住内心的癫狂,身后拉住了宣越的手臂。 “嗯?”宣越转过头,看着这个令自己恶心的女人正满脸委屈的看向自己,而她的右手正拉着自己的手臂。宣越怀里的纪真却是满脸兴味的看着夏芝,她倒要看看,这夏芝究竟有什么手段,竟然这么大胆将宣越给拦了下来。 “二皇子殿下,难道你不喜欢我吗?”夏芝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眉毛轻轻皱起,眼眶里含着泪水,轻轻地晃着自己拉住宣越的那只手。熟不知纪真看到这幅场景的时候却是大失所望,而宣越只有觉得很是倒胃口罢了。 纪真没想到这夏芝的手段竟然也就到这,害她还以为她有多大能耐呢,竟然摆出一副小女儿的姿态,想博得宣越的同情。而宣越一看到这样的夏芝,就想起之前后宫那些妃子往他院子里塞得那些女人,真的是恶心的让他一整天都要吃不下去饭了。 宣越冷哼了一声,一股强大的内力从宣越的身上传出,将夏芝弹到了一旁,整个人都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原本因为想要见宣越才梳好的发髻散了,妆容被地上的泥土弄脏了,整个人显得灰扑扑的,一旁的夏大人还都愣在了原地,没想到二皇子殿下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他也不想想,被正和帝从小宠到大的宣越,何必要给他这么个三品小官的面子,当年后宫那些嫔妃送到宣越院子里的女人,性格好的就被宣越送了出去,品行不良的,宣越干脆要么送进了浣衣局,要么就是直接送到了军中做军妓。 这些女人再差也是三品大官的闺女,宣越都能眼睛眨都不眨的送去做军妓,何况是夏芝呢,尤其是夏芝竟然敢这么大胆,宣越冷酷的看向急忙跑到夏芝身边的夏大人,语气冰冷的说道:“夏大人,我希望你日后管好你的女儿,再有下次,你们夏家就一起跟她去了吧!” “下官知道了,下官一定管教好小女,还请二皇子殿下恕罪!”夏大人心里也慌了,他突然想到京城里的那些传言,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送去做军妓,这么漂亮的女儿,就应该发挥她应该有的价值,这样自己才能够在仕途上再进一步。 “真儿,我们走!”宣越直接搂着纪真就出了府衙,而纪真却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她也想看看宣越的表现,结果就是,她对宣越的表现很是满意,她毫不掩藏的,刚刚在某一刻她是真的动了杀心,想要将夏家父子直接送上路。 身后的夏芝看着自己落魄的样子,再想到刚刚宣越看向她的冰冷的眼神,夏芝顿时忍不住的抱着自己的父亲就哭了起来,为什么二皇子殿下要这么对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她无非就是想要接近自己喜欢的人嘛难道这也错了? 夏芝抱着夏大人各种哭诉,夏大人自然对着自己女儿是百般安慰,毕竟自己的将来还要靠这个女儿呢:“别哭了,宝贝女儿啊,你日后要是嫁给了三皇子殿下,要是三皇子殿下登上了那个位置,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不比二皇子要好得多。” “真的吗?那三皇子殿下人怎么样?”听到她爹这么说,夏芝的心里已经开始幻想起三皇子的样子了,听说这皇子个个样貌都不错,这二皇子都长成这样了,想必三皇子应该不会差吧?想着想着,夏芝的脸就红了。 “爹听说,这三皇子殿下可是个十足的美男子呢。”看着自己女儿的样子,夏大人就知道她应该已经忘了刚刚的事情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认栽 第二百二十五章认栽 “真的?那我什么时候去见见三皇子啊?”虽然夏芝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里却是依旧在想着宣越的影子,那么帅气的男人,竟然就这么要跟纪真在一起了,那女人那么狠毒,究竟有什么好的!夏芝想着,一定是宣越没能看清楚纪真的真面貌,才会被蒙蔽的。 要是她能够让宣越看到纪真恶毒的一面,说不定宣越就会喜欢她了,到时候二皇子殿下喜欢她,三皇子殿下也围着她转,自己岂不是成了大秦最幸福的女人,再说了,到时候自己在他们两个人中间选一个不就得了,还由不得他们不喜欢自己不成? 夏芝的心里有一个计划在不断地盘旋,眼里不断地闪过精光,从他们身后走出来的董掌柜的自然是全程目睹了所有的事情,尤其是纪真嘴角上一直挂着的那一抹嘲笑,最让董掌柜的记忆深刻,只有那种对全局把握到位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自信。 董掌柜的不由得觉得自己这次貌似是挑错了对手,不过一想到对手是纪真这么强大的人,尤其还是个女人,董掌柜的就觉得有些意思,就算自己最后被纪真吃的牢牢地,那也无所谓了,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要尝试着跟纪真过过招的。 至于这夏芝吗?董掌柜的可是没打算帮纪真解决,他不相信凭借纪真那么厉害的手段,连这么个不长脑子的女人都收拾不了。而且他现在可是没有功夫去担心别人,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好,要是能把账册复原出来,说不定自己也就赢了! “来人,给我将夏家的底细查个底朝天!”宣越一回到汇通钱庄,立马怒火大发,派暗卫去调查夏家的底细,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着这些事,他不相信凭借夏芝那样的女人,就敢这么大胆地往自己的枪口上去撞,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做鬼,他绝对饶不了他。 “好了,别气了,吃点东西吧。”纪真看着宣越,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遇到喜欢的男人自然是会表现的没脑子一点,再说了,他们家宣越这么优秀,夏芝有这样的举动也还算正常,想着想着,纪真竟然给夏芝找了个理由开脱。 从府衙回来之后,宣越立马就把之前穿得衣服给换了下来,还让人把那套夏芝摸过的衣服给烧了,然后气得连一口饭都没吃,纪真也着急,含着一颗樱桃就这么吻上了宣越的唇,甜蜜的樱桃被纪真要出了个口子,顿时汁液在他们两人的口中传递。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宣越就这么被纪真给安抚下来,专心的去品味着这个带着些许甜意的吻,宣越不断地加深这个吻,更是深处双手捧住了纪真的脸,然后猛地搂住了纪真,一股暧昧的气息在他们两人之间慢慢的升起,纪真也感觉到了宣越眼底的欲望。 只是这大白天的,纪真捶了捶宣越的胸口,宣越咳嗽了一声,才把纪真给松了开来,看着纪真眼含没死,嘴唇眼红的样子,宣越一把把纪真抱着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纪真甚至能够感觉到身下宣越灼热的欲望,纪真伏在宣越的耳边娇嗔道:“这还是大白天呢,别闹。” “大白天怎么了?白日宣淫不是最好?”宣越邪笑着说道,然后双手慢慢的抚到了纪真的眼见,看着眼前的纪真,宣越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跟纪真在一起了,前世自己那么久都没能实现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身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纪真感觉到宣越的沉默,转头看向宣越时,恰巧看到了宣越眼底的复杂,以为他还在因为夏芝的事情而心烦,主动地送上了自己的唇,娇羞而青涩的动作更是取悦了宣越,宣越搂着纪真加深了这个吻,两个人吻着吻着就滚到了床上去。 外面还正当空的太阳,屋内却是充斥着欲望的娇喘,原本还因为查到了夏家消息的暗卫,在准备敲门的瞬间,一不小心听到了屋内的动静,顿时就红了脸,手悬在了半空间,半晌之后才放下来,然后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万一被自家殿下知道,估计自己就倒霉了。 荣盛钱庄这边,董掌柜一回到钱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金库,看看究竟是不是像他猜想的那样,原本被他亲自放进金库的账册已经消失不见了,留下的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董掌柜哭笑不得的看着纸条,这种事情也应该只有纪真那种人才能做得出来,她已经完全想过了各种可能,所以根本就不担心董掌柜的将这纸条当成证据。不过董掌柜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靠着钱庄内所有的账册,将总账给核算出来。 只要在核算出一本账册来,这样的话,纪真也就没什么话好说的了。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不太现实,但是董掌柜的还是打算试一试。因为这总账记载了十年间整个东洲的所有荣盛钱庄的大帐,以及每年每个季度的盘点,这东西在往年都要盘点三四天。 那还是一年的量,这三天里,董掌柜的可是要将这十年的都盘算一遍,这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他倒是不打算就这么认输,他从账房里调了两个账房先生,同他一起盘算账册。结果三天过去了,这账册也才完成了一半。 “怎么样?董掌柜的,账册找到了吗?”三天时间一到,纪真如实按照约定到了荣盛钱庄,董掌柜的看着纪真,心里说服吧,也不太服,说不服吧,也不得不佩服纪真的手段,但是要是想让他真心留在荣盛钱庄,这点手段还是不够看的。 纪真见董掌柜的不说话,笑着说道:“今个要是我在金库里找到了账册,董掌柜,那你可就不能食言了!” “那是自然的。“不知道为什么,董掌柜的在听到纪真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可是这金库里他已经找遍了啊,的确没有账册的影子。 第二百二十六章反转 第二百二十六章反转 可是为什么纪真会这样说,难道账册还在金库里?董掌柜双眼一眯,仔细的盯着纪真,看看是不是纪真将账册藏在了身上,然后趁着他不注意,再将账册给拿出来。董掌柜是真心想不明白,这账册难不成还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纪真走了两步,走到一旁的一个木箱子边站定,董掌柜看着纪真的动作,心里不住的在回想,那天自己究竟有没有将这个箱子给翻了个遍,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肯定的,这个箱子里面绝对不可能会有账册的,想到这,董掌柜满脸看好戏的看着纪真。 纪真注意到董掌柜的表情,发出一声轻笑,莫不是以为搜过了,这账册就不在这了?纪真轻轻将箱子推开,原本装满了黄金的木箱就这么被纪真一只手给推动了,而且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看到纪真这一举动的时候,董掌柜心里就已经慌了。 那天搜查金库的时候,他将明面上所有能藏得地方都找了一边,因为金库本身就建造的空旷,即使是摆满了金银珠宝,这里面只要有点什么动静,也会造成巨大的声响,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将这些箱子挪开检查的原因,他觉得要是真的藏在箱子下面,守金库的人一定会发现的。 结果竟然恰恰出乎他的意料,账册赫然便是出现在了箱子挪开的地方,平稳的躺着,纪真也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把账册给拿出来再放到地上,更为关键的是,这账册上明显就有着因为被压在箱子底下的痕迹。 而自从那日从府衙回来之后,董掌柜便一直守在金库里,纪真也绝对不可能有时间能够在这三日之内再次进到金库,将账册放到箱子底下。那么就只能够说明一件事情,账册从一开始便是在这箱子下面的,之所以没有被找到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没有想到这一点。 纪真弯腰将账册捡了起来,转身在手里晃了晃,将上面的灰给吹掉,然后递到了董掌柜的面前:“董掌柜的,你可要看看?这账册可是一直在这呢,既然没有被人给偷了,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消失,你说说你,怎么能说账册被盗呢,这对荣盛的信誉有多大的影响啊。” 董掌柜的忍住了脾气,伸手将纪真手里的账册给拿了过来,到现在他都还不相信纪真没有将账册取走,结果等他一打开账册,看到上面自己亲笔签的字的时候,董掌柜心里就认栽了,他没想到这账册竟然是真的,也就是说他败给了纪真? “董掌柜,这较劲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既然账册找到了,还请董掌柜的履行当日的承诺,这荣盛钱庄的掌柜的你还是要做下去的。”纪真的话让董掌柜的一听一懵,他以为纪真要留下他,只是为了想要嘲笑他罢了,没想到竟然还让他做大掌柜的。 其实董掌柜心里也清楚,纪真做这些,无非就是想要将他留下来罢了,但是纪真其实有着千百种的方法强硬的要求他留下来,结果却是没想到纪真竟然会用这样的手段,就是为了想要让他低头,心服口服的留下来,对于这点,董掌柜的心里也是颇有感触。 可能这个郡主还真的像钱掌柜说的那样,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而且听说她还发明了一套自己独门的记账的方法,京城那边的钱庄已经用上了这种法子,说是可以将算账的时间节省大半。董掌柜这辈子对别的不感兴趣,唯有对着算数的法子感兴趣。 纪真见董掌柜沉默许久,便先行走出了金库:“董掌柜的,我再给你点时间考虑考虑,这大权我还是放在你手里,东洲也依旧以你为主,我只是给你找了个伙计,跟你一同分担罢了,而且对此相应的,东洲的一切事务也会得到我的支持。” 董掌柜等得就是纪真这句话,其实从钱掌柜和各地掌柜之间的书信往来之中,董掌柜早就明白,被纪真拿下是迟早的事情,但是他心里就是不服,毕竟纪真一个女流之辈,他怎么能丝毫不反抗,就这么投降呢? 不过董掌柜看到其余各地的钱庄在纪真的支持下,每个月的利润整整翻了一番,也就是说整个荣盛在纪真的支持下,虽说跟汇通钱庄瓜分了市场,但是却因为他们两家的合力,使得市场之间的关系更为紧密,董掌柜的心里也是痒痒的。 “小姐打算怎么做?”董掌柜即刻跟着纪真走了出去,然后将金库门牢牢锁好,一步不落的跟着纪真,既然已经知道纪真就是自己日后的主子了,董掌柜的又何必跟纪真置气,至于那些事情,生意场上人,没有点心眼,怎么能够活得下去呢。 纪真在听到董掌柜的这句话的时候,便已经明白了,董掌柜应该是已经认她这个主子了,纪真笑着转身朝着董掌柜说道:“待会方薇会过来,她会跟你详谈这些事情的。“在一早的时候,纪真就将所有的事情跟方薇交代好,就是料到了会有这一刻。 方薇?董掌柜的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看样子应该又是个女流之辈了,但是董掌柜这次确实不敢再小瞧对方是个女人了,毕竟有纪真这么强悍的主子,想必这手下的女人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尤其是能够让纪真这么精明的女人将整个东洲的钱庄都这么交在他的手上。 虽然纪真刚刚话里那么说,但是董掌柜心里明白,虽然自己还是荣盛钱庄的大掌柜的,但是这个叫方薇的女人才是纪真的心腹,尤其是她掌管着汇通钱庄,而且还有荣生钱庄的合作,也就是说,整个东洲的钱庄都要听从这个女人的安排。 更简单的话说来,就是方薇掌管了整个东洲的经济命脉,董掌柜的想到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交给了个女人,而纪真竟然神色如常,可见要么是纪真心理素质过人,对钱财视如粪土,要么就是这个叫方薇的女人才能异常,深得纪真信任,但是无论是那一种,董掌柜都觉得,自己要小心行事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贱种 第二百二十七章贱种 “小姐,不知道这方薇方小姐现在人在何处,可否一见?董某也好将这钱庄之事与她做个简单的介绍,小姐您看呢?”既然决定自己要跟随纪真一起坐实了,那么之前的事情,董掌柜自然也就当没有发生了,低下头朝着纪真询问道。 现在他最关心的是,这个能够让纪真都如此赞不绝口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而且对于纪真所创造出来的算法,董掌柜的也是极其好奇,他自然不可能直接向纪真询问,但是方薇就不一样了,毕竟他们日后要一起共事,想必方薇不会这么藏着掩着。 “她就在汇通钱庄,待会你同我一起过去便是了,而且还会有一个更大的惊喜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好准备?”纪真可以想象,要是董掌柜的知道这方薇是藏龙先生的妻子,必定还不知道会有怎么激烈的反应呢。 “惊喜?”董掌柜的对纪真所说的惊喜很是好奇,毕竟在这东洲这么多年,还没有什么东西已经能够再让他产生任何关于惊喜的感情了。而且究竟这惊喜惊喜,惊占多少,喜又能占多少?董掌柜对此可是很抱有疑问的。 “这是自然,董掌柜的随我来就是了。”纪真派人将马车备好,想要带着荣盛钱庄的账册一起回汇通,虽然之前的总账纪真有看过,但是关于荣盛每年的账目细分,纪真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要详细了解一下,毕竟账册光看总账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董掌柜对当然也不会有任何的异议,只是没想到,这人刚走到门口,便遇上了一个男子,抱着两小孩指着纪真就开始哭了起来,嘴里还哭喊着:“孩子,这就是你娘,快,张嘴叫娘。” 一旁的百姓看着纪真就开始指指点点起来,“这姑娘看着就像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跟这么个男人有染呢?”“哎呀,你不知道啊,现在大户人家的千金姑娘还不知道有多乱呢,你没看着孩子都有了吗,难不成这孩子还能作假的啊?” “你说的也是,现在这些大户人家的后院也是够乱的,竟然有了孩子了还把人家给扔了。”一群人开始将话题的中心放到了纪真的身上,纪真到是一点也不着急,任凭这些人随意去说,一旁的董掌柜见纪真这番神情,心里自然是对纪真更是佩服起来。 若是一般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恐怕很快便会手忙脚乱起来,而纪真这番宠辱不惊的样子,与董掌柜的当初刚刚遇到礼亲王的时候是一幕一样的,当时的董掌柜就是冲着礼亲王的这幅神情,才下定决心要跟随礼亲王,现在看来,外甥还是肖舅的。 “哎哎哎,你们不要乱说话,我家小姐第一次到东洲来,之前都没有来过,怎么会与你认识,你不要随意张嘴就诬陷人!”一旁的跑堂的小子见到这人这番诋毁纪真,心里自然就不高兴起来,上前便与这人对骂起来。 “我,我……”这男子被小跑堂的一句话就给噎住了,一旁的声音立马就开始小了起来,百姓虽然跟风看热闹,但是也不是傻瓜,大户人家的后院乱的很,总会有些腌臜之事,“也是,这姑娘都没来过东洲,这男人怎么张嘴就说这孩子是人家的呢?” 男子一见情势不对劲,立马就开始哭了起来,然后趁着一旁的人不注意,掐了下小孩子的屁股,两个孩子立马就开始张嘴“哇哇哇”的哭了起来,“我要我娘,娘,呜呜呜呜……”小孩在男子的示意下,开始向纪真伸手。 一旁的人见孩子这样,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既然他们说这是他们的娘亲,那他们就只能认了,小跑堂的看到这种情势,想要说话,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整张脸都给憋得通红,纪真站在一旁看着小跑堂为自己出头的样子,心里觉得很是欣慰。 纪真上前一步,挡在了小跑堂的身前,转身向着他说道:“好了,你退下吧,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纪真对自己能够有这样的手下,自然感觉很是高兴,原本他就是想看看董掌柜的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但是毕竟是牵扯到她私人的问题,董掌柜的不出面也是应该的。 “你说这两个孩子是我的?”纪真冷着脸走到了男子的身前,指着他怀里的两个孩子说道,只见这男子不住的点头,纪真随即说道,“那既然这两个孩子是我的,来人,将孩子抱过来,还有,我想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这当然是我了!”男子没能争抢过纪真派出的人,孩子被纪真给报了过来,看着不怎么大的孩子,哭得满脸通红,看到纪真就不住的哽咽着,小手拍了拍,想要让纪真抱抱,纪真当时就心软了,想到了前世自己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哦?你说孩子的父亲是你?那既然这样,就滴血验亲吧,来人,准备东西。”纪真眼神一冷,结果这男子听到纪真这话,立马转身就想要跑,纪真一开始就判断出,这孩子绝对不可能是这个男子的,要不然这人绝对不可能如此狠心。 “哎哎哎,你怎么能欺负人呢,这孩子就是我的,滴不滴血,验不验亲,都是我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男子当下就慌乱起来,被纪真的侍卫按倒在地之后还不住的挣扎,嘴里不停地冒出些污言秽语。 纪真也不生气,让人上前将男子的手指刺破,滴了滴血往碗中,然后将孩子的血也滴入碗中,果不出纪真所料,这两滴血根本就不能相融,也就是说,这孩子根本就不是这个男人的,“你看看,这还是你的孩子吗?而且我从未来过东洲,别告诉我你是一路跟来的?” “那既然这样,你告诉我,我是从哪里来的,姓甚名谁,你可知道?”纪真看着男人的眼色越来越冷,这种贱种,纪真觉得杀上一百个都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第二百二十八章千刀万剐 第二百二十八章千刀万剐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快松开,不然我就要报官了!”男人的右手被纪真狠狠地踩在脚下,面目狰狞的看向纪真,是不是的还装作可怜的样子希望一旁的人能够帮他说上几句话,只可惜在刚刚滴血验亲之后,这些百姓都不相信他了. 大秦虽然对于拐卖孩子之事严令禁止,甚至还为此特意立下了刑罚,只是可惜的是,该发生的案件还是每天发生,所以大秦的百姓对于拐卖孩子一事都是深恶痛绝的,谁都不会没有孩子,即使是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平心而论,谁都不愿意与自己的孩子分开. 而且看这男人刚刚的样子,明显就是想借他们的嘴来诬陷纪真,结果没想到却是被纪真给当面识破了.“打死这个拐子,竟然敢拐卖孩子,还想诬陷这位小姐!”群众的怒气说来就来,很快各种东西就开始凭空出现,然后往地上的男人身上招呼而去. “来,姐姐抱抱.”纪真将一旁年纪稍小的男孩子抱到怀里,圆鼓鼓的大眼睛略带畏惧的看向纪真,再看了看地上的男人,小男孩竟然出乎众人意料的指了指地上的男人,“姐姐,坏人,他是坏人,他打小宝!”小男孩说完就把头埋到了纪真的怀里,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听着怀里小男孩软软的声音,纪真感觉自己的心都要酥了,这么可爱懂事的孩子,这男人怎么能下的去手,尤其是刚刚纪真将小宝抱过来的时候,虽然已经小心再小心了,但是看着孩子紧紧皱在一起的小脸,那明显是呼疼的表现。 纪真从小宝的衣领看去,原本应该养的白白嫩嫩的身子上,竟然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更为让纪真心疼的是,虽然小宝明明很疼,但是却愣是咬着下嘴唇,不掉一滴眼泪,纪真将小宝交给了一旁的小跑堂的,嘱咐好好照顾他。 “啪!”纪真从腰间抽出的软鞭,猛地抽打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只见一阵手腕一转,凌厉的鞭风带着破空声呼啸而去,就这么往男人的身上抽打而去,董掌柜在一开始看到纪真抱小孩的时候便已经感觉很是惊讶,现在又发现纪真会武,眼中更是讶异。 “啊!你,你竟然敢打我!”男人暴怒从地上立马跳了起来,完全没有刚刚装出的那副衰弱的样子,而且反手就抓住了纪真抽打过来的软鞭,怎么看这动作之间绝对也像是个习武的,纪真眼中精光一闪,手腕一会,鞭子从男人的手中抽出,狠狠地抽在了男人的脸上。 纪真将鞭子收回手中,微微掂量了两下,眼中含着寒光看向男人:“怎么,不打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真是可笑,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从男人出场的第一开始,纪真就明显感觉这绝对是个圈套,只是这背后设计她的人未免也太不长脑子了。 “你!”男人火气明显上来了,而原本还站在一旁的百姓看到纪真竟然将鞭子使得这么厉害,顿时也是觉得这出身大户到底不一样,女子都使的一身的好武艺。男人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怎么样,摸了摸脸上的红刃,捏紧拳头就朝着纪真冲了过来。 一旁的人可是被男人给吓到了,虽然纪真看着武艺不错,但是怎么说也都是个女人,总会落到下风的,但是虽然担心,他们也不会武,生怕上前反倒是帮倒忙,董掌柜的心就急了起来,他虽然精明的很,但是这种事情倒是很少遇到。 “来人,还不上去帮忙!”董掌柜立马呵斥到,但是虽然钱庄里也养了一批护卫,但是也都只是三脚猫的功夫罢了,哪里能够参合得上去,倒是之前最担心的小跑堂的,倒是表现出一副看热闹的神情,还劝着董掌柜的不要着急,他们家小姐是谁啊,都能凭空挣开那么多人、 “没事,掌柜的不要着急,小姐厉害着呢!”小跑堂的伸出大拇指朝着董掌柜的比划着,董掌柜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纪真来荣盛钱庄时候的场景,那么多的护卫,竟然连纪真的马车都碰不到,想必纪真的功力根本就不像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 纪真逗了他一会,也不过就是个稍微有点武功的江湖人士罢了,纪真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顿时攻势就凌厉起来,没过一会,这男人就敌不过败下阵来,被纪真抽的满地乱窜,嘴里还不停地叫唤着,纪真觉得叫的心烦,一脚踹了上去,男人被踹倒在地。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纪真貌似不经意的扫过地上的男人,但是身周释放出来的气势却是让男人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心慌,见他不想说话,纪真也不想跟他唠叨下去,蹲下身子,用轻柔但是却冷厉的声音说道:“如果你不想说,我可是有一百种方法能够让你开口。” 不知道这男人是被纪真给吓到了还是怎样,立马结结巴巴的想要张嘴说话,这是一旁的人群顿时就开始喧闹起来,纪真猜得没错,之前一直感觉到的有人在注视着自己,看样子应该就是那个背后给自己设局但是却没长脑子的人派来的,就是为了观察事情的进展。 现在的发展应该是出乎了这人的意料,而且背后的人担心男人会将她给暴露出来,所以就要做点什么是来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了。纪真觉得虽然她也有不少仇人,但是这么不长脑子的还的确少见,纪真转念一想,就想到了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嗯,你可以不用着急,这汇通钱庄的后院里可是有着上百种的刑具,每一种都能给你痛彻前非的觉悟,不知道你能不能有机会把所有的刑具都尝试一遍呢?”纪真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在男人的脑海里回荡,虽然他是拿了钱,但是可不是给她卖命的啊! “不,不要,我说……”男人立马急了起来,他也知道这些大户人家的私刑可是绝对比起天牢的大刑都要来的令人畏惧,何不干脆就招了,低个头而已罢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完结 第二百二十九章完结 “早这么聪明不就好了,何必多受些苦呢?”纪真冷笑了两声,只见趴在地上的男人闻言便是微微一颤,连看都不敢看向纪真。 等纪真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算算时间,也该到回京的时候了,若是再不回京,只怕后面一旦纷争四起,她们二人又不能在权利暴风中心趋稳定大局,纪真心中也是担忧的紧。 尤其是在东洲之时,宣越便已经接到了京城的探子来报,说是他那个天真又单纯的弟弟已经蠢蠢欲动了,宣越担心一但他耐不住性子,只怕整个时局便是大乱,不得已,他必须和纪真加快脚力。 尤其是在此之前,纪真和宣越早早便将手下的势力安顿好,甚至也早早去信去了韩州,让纪家也早作准备,一但战事真的爆发,纪家位处的韩州便是纪真和宣越最后的安身之所,即便是他们二人早就已经盘算好了大局,但是世事迫人,更让人难以揣测,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纪真和宣越起身回京的消息一传回京城,京城里暗怀鬼胎的各人便开始动了心思,就凭着这老皇帝还稳坐皇位的地步,他们还没大胆到堂而皇之的造反。但是一旦等宣越回京,接受了老皇帝的亲封,怎么于情于理他们也是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将宣越在半路上就解决掉,这样一来,皇帝没了想要封禅的皇子,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再怎么争这个皇位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于是宣越和纪真在路上,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次的截杀,好在两人身手了得,才没有出事,不过等到了京城的时候,纪真和宣越的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密布。 也是因为纪真他们二人吸引了众人的多数火力,这才能够使得他们之前的安排得以顺利进行,原本分散开来的兵力也借助这段时间城防的松懈,一一混进京城。 等到宣昊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但是看着自己布置了这么久的计划竟然就被人这样破灭了,宣昊的心里也是不甘,于是他做出了最无悔的决定。 纪真和宣越进宫面圣的当晚,宣昊带着自己的私兵,将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火把的光亮照耀着整个皇宫,只是他没想到,在他的人刚冲进宫门的那一刹那,整个皇宫的大门轰然紧闭,从那一刻起,宣昊便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等到他带领着士兵走到太和殿门口的时候,宣越正牵着纪真的手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出太和殿,而让宣昊瞪红双目的,便是宣越和纪真身上的着装,皇帝衮冕和凤冠霞帔! “皇弟,你输了!”宣越面无表情的看着宣昊,纪真则是冷冷的注视着四周的士兵。 “皇兄,你莫不是以为穿上这天子衮冕你就是皇帝了!来人,给我拿下他们!”宣昊一挥手,却发现更笨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败了就是败了,认了吧!来人,拿下他!”宣越一指宣昊,宣昊身后的侍卫便将他绑束跪地。 时年,皇子宣越登基,迎纪家嫡长女纪真为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