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为了哄兕子,复活长孙皇后》 第1章 迟来十六年的觉醒,与大唐最废金手 第1章迟来十六年的觉醒,与大唐最废金手指 李愔双手托着下巴,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呆呆地望着头顶那方被飞檐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这位大唐六皇子的口中溢出,带着与他十六岁年纪完全不符的沧桑。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痛彻心扉的头痛。 是的,他觉醒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胎穿到这个平行世界的大唐整整十六年,他的“前世记忆”直到今天才终于加载完毕。 这十六年来,他一直浑浑噩噩,行事乖张。 在别人的眼里,他是大唐最不成器的皇子之一。 但现在,当两世为人的记忆彻底融合,李愔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早已浸透了华贵的冰蚕丝内衫。 他不仅想起了自己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更清楚地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李愔。 唐太宗李世民的第六子,生母是隋炀帝之女,杨妃。 在那个正史的记载中,这位六皇子的下场可谓是惨不忍睹。不仅一生屡遭贬谪,被亲爹李世民指着鼻子骂“禽不如”,最后更是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妥妥的炮灰剧本。 “开什么玩笑……” 李愔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如果只是普通的皇子争斗也就罢了,大不了自己现在开始装孙子,苟到成年就去封地做个逍遥王爷。 可眼下的时间节点,偏偏是最要命的时候。 贞观十年,长孙皇后病逝。 如今是贞观十一年。 距离那位母仪天下、也是唯一能拉住李世民这匹烈马缰绳的千古贤后离世,刚好过去了一整年。 整整一年啊! 整个太极宫,乃至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层压抑到令人窒息的阴霾之中。 失去了长孙皇后的李世民,就像是一头失去了安抚的远古凶兽。平日里那位从谏如流、宽宏大量的天可汗,如今脾气暴躁得令人发指。 哪怕是平日里最受宠的太子李承乾,或是魏王李泰,这段时间都夹起尾巴做人,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皇帝的霉头。 更何况是他这个本来就不受宠、身上还流淌着前朝血脉的六皇子? “这地狱开局,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李愔换了个姿势,双手揉了揉发僵的脸颊。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作为穿越者,他在记忆觉醒的那一刻,也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金手指”。 那是在他脑海深处,伴随着一阵仿佛生锈齿轮摩擦的刺耳声响,强行绑定的一套系统。 一开始,李愔是狂喜的。 系统! 传说中能让穿越者拳打敬老院、脚踢幼儿园,一路火花带闪电走上人生巅峰的无上神器!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幻想,自己马上就能签到获得十万大雪龙骑,或者直接融合霸王项羽之躯。到时候就算李世民发疯,他也有底气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朝堂上自保。 然而,当他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去查看这个系统时,整个人瞬间裂开了。 坑爹啊! 这哪是什么高大上的神级系统,这简直就是一个粗制滥造的“盗版盲盒机”! 没有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 没有属性面板。 没有商城兑换。 甚至连个最基础的新手大礼包都没有! 存在于他意识深处的,只有一个灰蒙蒙的漩涡。 根据系统初次绑定时灌输的一段极其简陋的信息,这个漩涡每天或者每隔几天,会不定时地“吐”出一样东西。 可能是一件道具。 可能是一团能量。 甚至可能是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石头。 全看系统的心情。 “这也太敷衍了吧?”李愔当时就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过,抱怨归抱怨,在半个时辰前,也就是他刚刚苏醒的时候,这个盗版系统还是十分给面子地迎来了第一次“吐货”。 那是一团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能量。 这团能量直接融入了李愔的四肢百骸,化作了一项名为【化静为动】的异能。 听名字,似乎很玄乎。 李愔刚才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偏殿里做了一番测试。 他先是捡起地上一片枯黄的落叶,对着它施展了这项异能。 结果,那片落叶真的“活”了过来。它像是一只笨拙的蝴蝶,在半空中扑腾着叶脉,摇摇晃晃地飞了两圈。 可是,当一阵微风吹过,落叶直接被吹翻在地,脆弱的叶脉瞬间断裂,又变回了一滩死物。 李愔不信邪。 他又找来了一只青瓷茶盏。 施展异能后,茶盏底在案几上“哒哒哒”地跑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迟来十六年的觉醒,与大唐最废金手指(第2/2页) 看着这只茶杯,李愔还没来得及高兴,茶杯就因为重心不稳,一头栽下了案几。 “啪”的一声脆响。 摔得粉碎。 变成了一地毫无生机的瓷片。 经过大半个时辰的反复试验,李愔终于彻底摸清了这项异能的底细,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化静为动。 顾名思义,它确实能把死物赋予生命,让死物按照李愔的意念行动起来。 但是,这异能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它无法改变物体的原有材质! 木头依旧是木头,一折就断。 石头依旧是石头,沉重且笨拙。 瓷器依旧是瓷器,一摔就碎。 更要命的是,这些被赋予生命的死物,并没有自己的意识,它们的行动完全依赖于李愔的精神力控制。 一旦李愔停止控制,或者物体本身遭受到超出材质承受极限的破坏,这种“生命”就会瞬间消散。 “我要这异能有何用?” 李愔猛地站起身,烦躁地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子。 “老子身处在这是非不断的皇家,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你给我这么一个异能,是打算让我以后去西市变魔术吗?” “还是说,等哪天李世民要砍我的脑袋,我当场给他表演一个‘板砖跳舞’,企图用滑稽的街头卖艺来博取天可汗的同情,从而刀下留人?” 李愔越想越气,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算什么金手指? 好歹给个牛逼轰轰的异能啊! 比如刀枪不入,比如力拔山兮,再不济给个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天赋也行啊! 最起码,得让我拥有那种……如果李世民真的哪天犯了轴,我能直接冲到玄武门跟他对着掏的实力吧! 虽然玄武门之变早就过去了,但在这个随时可能掉脑袋的贞观十一年的皇宫里,没有绝对的武力或势力,安全感简直就是负数。 “算了,咸鱼就咸鱼吧。” 发泄了一通后,李愔重新跌坐在台阶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系统指望不上,那以后就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就在李愔准备起身回屋,琢磨一下晚膳吃什么的时候。 突然。 一阵细微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呜……” “呜呜呜……” 声音很小。 像是被刻意压抑在喉咙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委屈和悲伤。 在这空旷而偏僻的宫苑角落,这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显得分外突兀。 李愔瞬间坐直了身子。 “卧槽!闹鬼了?” 他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眉头微皱,目光扫向四周。 这里是御花园的西北角,平时除了打扫的太监,几乎没人会来。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太阳即将落山,宫门快要落锁,谁会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哭声,是从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后面传来的。 那是一座由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假山,周围长满了茂密的芭蕉叶,将后方的空间遮掩得严严实实。 李愔站起身。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放轻脚步,朝着假山缓缓走去。 穿越十六年,虽然今天才觉醒现代记忆,但他依然保留着作为大唐皇子的警惕心。 深宫大院,最忌讳的就是好奇心。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转头就走,权当什么都没听见。 可是,那哭声太让人揪心了。 那分明是一个年幼孩子的声音,哭得抽抽噎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不敢大声放肆,只能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般,躲在暗处独自舔舐伤口。 不知怎的,李愔的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烦躁和不忍。 他绕过芭蕉树。 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顺着假山的缝隙,朝里面望去。 李愔放轻了脚步,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悄无声息地踩着被夕阳烤得温热的青石板,慢慢朝着假山的方向绕了过去。 微风拂过假山旁的垂柳,发出沙沙的声响。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压抑的抽泣声越来越清晰。 甚至,他还能听到伴随着哭泣声的,一阵细微的、令人心碎的呢喃。 李愔走到假山巨大的阴影处,探出半个身子,拨开了遮挡视线的一片葱郁的矮灌木。 当他看清假山背后那一小团瑟瑟发抖的阴影时,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在这一刻彻底僵住。 第2章 假山后的兕子 第2章假山后的兕子 李愔拨开灌木丛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顺着叶片的缝隙,他看到了一个蜷缩在假山阴影里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顶多也就四岁左右的模样。 她穿着一身原本应该十分精致的淡粉色流云纹宫裙,但此刻,裙摆上沾满了灰尘和草屑。 那梳得整整齐齐的双丫髻,也因为主人的躲藏和摩擦,散落了几缕细碎的黑发,正无助地贴在沾满泪水的脸颊上。 她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走失的幼兽。 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小小的肩膀随着抽泣声一抖一抖的。 在她的脚边,还掉落着一块有些陈旧的素色丝帕,上面绣着一朵雅致的兰花。 李愔只觉得心脏猛地被人揪了一下。 在这个庞大而冰冷的皇宫里,适龄的公主并不多。而能穿戴得起这种贡品级别蜀锦,却又在长孙皇后忌日这一天,独自躲在角落里哭得如此撕心裂肺的小女孩,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晋阳公主,李明达。 乳名,兕子。 她是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女儿,也是整个大唐帝国最为尊贵的掌上明珠之一。 在李愔刚刚融合的前世记忆中,历史上的晋阳公主虽然备受恩宠,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人物。 她自幼丧母,体弱多病,最终在十二岁那年便早早夭折,成为了李世民晚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而现在,这个本该在史书上留下冰冷一笔的名字,正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哭得让人心碎。 “谁……谁在那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树叶晃动的细微声响,小兕子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粉雕玉琢般的小脸。 只是此刻,那双本该像黑葡萄般明亮的大眼睛,已经肿成了两个红通通的核桃。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戒备。 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小小的身躯拼命往假山粗糙的石壁上靠去,试图把自己藏得更深一些。 李愔叹了口气。 他松开紧抓着灌木的手,从假山的阴影后缓缓走了出来。 “别怕。” 李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他没有摆出皇子的架子,也没有遵循那些繁文缛节,而是直接在兕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毫无形象地盘腿坐了下来。 尘土沾染了他昂贵的丝绸下摆,但他毫不在意。 这样平视的角度,能极大程度地降低小孩子的防备心。 “你是……六兄?” 兕子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虽然平日里李愔因为脾气古怪,极少参与后宫的聚会,但兕子毕竟聪慧,还是在有限的几次家宴上记住了这位皇兄的脸。 “是我。” 李愔点了点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轻声问道:“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你的那些嬷嬷和宫女呢?” 听到这句话,兕子原本稍微平复的情绪,瞬间又崩溃了。 “呜呜……兕子把她们甩掉了……” 她用脏兮兮的小手抹着眼泪,结果把脸蛋抹得像个小花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假山后的兕子(第2/2页) 她手里死死地抓着那个陈旧的香囊,对着空荡荡的假山墙壁,用带着浓浓鼻音的稚嫩嗓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委屈断断续续地呢喃着。 “阿娘……兕子好想你……” “他们说……你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小小的身躯,在夏日的晚风中,颤抖得像是一片快要碎裂的落叶。 那一声声充满绝望与思念的“阿娘”,就像是一把把钝刀,狠狠地扎进了李愔的心里。 “可是,兕子想母后了……” “兕子想母后抱抱……呜呜呜……” 女孩的哭声再次在假山后回荡,那声音里没有矫揉造作,只有对母亲最纯粹、最深切的渴望与思念。 整整一年了。 自从长孙皇后去世,整个皇宫都对“观音婢”这三个字讳莫如深。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没有人真正关心过,这个才刚刚失去母亲的四岁孩童,她的心里到底有多害怕,有多孤独。 李愔沉默了。 他前世也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里长大,从未体会过父母的疼爱。 他太懂那种在黑夜里无人依靠、只能自己抱紧自己的窒息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膝盖往前挪了两步,伸出双手,将那个哭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小团子,轻轻揽入了怀里。 “哭吧。” 李愔一只手轻抚着兕子微微颤抖的后背,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摘去她发髻上的草屑,声音温润得仿佛能融化冬日的坚冰。 “那些嬷嬷都是骗你的,想哭就哭,想母后了就大声说出来。” “在六兄这里,你想怎么哭就怎么哭。” 感受到那个并不算宽广、却异常温暖的胸膛,兕子先是僵直了片刻。 随后,像是找到了某种宣泄的突破口。 她伸出短短的手臂,死死揪住李愔胸前的衣襟,把小脸深深埋了进去,放声大哭。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李愔单薄的衣衫。 他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耐心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连树上的蝉鸣声,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怀里的哭声才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兕子哭累了。 她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从李愔的怀里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李愔胸前那一大片湿漉漉的水渍。 “六兄,衣服……脏了。”她怯怯地小声说道,还伸出小手试图去擦拭。 李愔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抓住那只脏兮兮的小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细细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和灰尘。 “一件衣服而已,脏了就洗,倒是你,再哭下去,小脸都要变成皱巴巴的小核桃了。” 李愔故意板起脸,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第3章 李世民盯着 第3章李世民盯着 “母后以前最喜欢兕子笑,你现在哭成个小花猫,母后在天上看到了,可是会心疼的哦。” “天上?” 兕子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懵懂地顺着李愔的视线看向天空。 “是啊,天上。” 李愔顺势将她抱在自己的膝盖上,指着虽然还是白昼、却已经隐隐能看到几颗浅淡星影的天际,用一种充满蛊惑力的低沉嗓音说道。 “其实,人死后并不会消失。” “他们会变成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每当夜晚降临,或者当你感到孤独的时候,那颗星星就会在天上安静地看着你。” “母后那么疼你,她一定变成了最温柔的那颗星,你现在虽然摸不到她,但她每天都在看着兕子长大。” 兕子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充满了童话般的色彩,他们愿意相信一切美好的事物。 “真的吗?”她紧紧抓着李愔的袖子,声音里透着一丝希冀,“母后真的在天上看着我吗?” “当然是真的,六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愔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善意的谎言,甚至还为了增加可信度,从旁边捡起一片树叶。 他悄悄发动了刚才被自己嫌弃到极点的【化静为动】异能。 “你看,六兄可是会仙法的人,我说的话还能有假?” 在兕子震惊的目光中,那片原本已经枯黄的落叶,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它在李愔的掌心挣扎了一下,然后缓缓立了起来。 紧接着,这片枯叶就像是一只正在翩翩起舞的黄色蝴蝶,顺着李愔的指尖,轻盈地飞到了兕子的鼻尖上,轻轻蹭了蹭。 “哇——” 兕子惊呼出声,刚刚的悲伤被这神奇的一幕瞬间冲淡。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那只“枯叶蝴蝶”。 枯叶十分配合地绕着她的手指飞了两圈,最后力气耗尽,变回一片普通的树叶,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咯咯咯……” 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终于从这个四岁女孩的口中传了出来。 她捧着那片枯叶,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欢喜。 看着妹妹终于笑了,李愔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坑爹的系统给的废柴异能,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至少,用来哄小萝莉开心,简直是降维打击。 然而。 正沉浸在温馨兄妹互动中的李愔并不知道。 此时此刻,在距离假山不到二十步远的一丛茂密花树后。 一双威严的眼睛,正死死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那是当今大唐的最高主宰,天可汗,李世民。 早在一刻钟前,李世民就已经到了。 当太监总管王恩连滚带爬地跑进太极殿,禀报晋阳公主甩开随从不知去向时,这位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的帝王,几乎是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李世民盯着(第2/2页) 今天是观音婢的忌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失去了母亲的小女儿,心里有多么脆弱。 李世民发了疯一般地在后宫里寻找,甚至下令封锁了所有的宫门。 当他一路寻到这处偏僻的假山附近,听到那细微的说话声时,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挥手制止了身后浩浩荡荡的禁军和太监,独自一人,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假山。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孤独无助、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会是这样一幅画面。 那个平日里行事乖张、被群臣暗中非议、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朽木不可雕的六皇子李愔。 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泥土里。 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眼神,注视着怀里的妹妹。 李世民看到了李愔胸前那大片被泪水洇湿的痕迹。 听到了那番关于“星星”的荒诞却又直击人心的童话。 更看到了那片不知被施了什么戏法、逗得兕子破涕为笑的枯叶。 威震四海的帝王,此刻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花树后,宛如一尊雕塑。 一阵微风拂过,吹落了几片不知名的花瓣,落在了李世民玄色的龙袍上。 没有人注意到,这位亲手射杀兄弟、逼退突厥、开创贞观之治的铁血帝王,此刻的眼眶竟然已经微微泛红。 他那拢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着。 有多久了? 自从观音婢走后,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兕子笑得如此纯粹、如此开心了?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一直被冷落、被边缘化的六儿子,竟然拥有了如此细腻而温暖的灵魂? 假山后。 笑闹了一阵的兕子,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哭泣带来的疲惫。 小孩子的精力本就有限。 她紧紧抓着李愔胸前的衣襟,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没过多久,竟然就这样靠在李愔的怀里,发出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愔看着怀里熟睡的粉团子,无奈地笑了笑。 他轻手轻脚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兕子睡得更舒服些。然后,他双手托住小女孩的后背和膝弯,准备站起身,把她抱回寝宫。 就在李愔双腿发力,缓缓站直身体。 转身准备离开假山阴影的那一瞬间。 他的动作,陡然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便彻底凝固在了嘴角。 透过假山边缘稀疏的枝叶。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二十步开外的阳光下,那一抹威严的玄色龙袍。 以及那双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深邃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 第4章 帝王的沉默 第4章帝王的沉默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那件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玄色龙袍上。 李愔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保持着半蹲起身的姿势,双手还稳稳地托着熟睡的兕子,但后背已经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脑海中,无数个念头犹如走马灯一般疯狂闪过。 李世民什么时候来的? 他站了多久? 刚才自己用那个坑爹系统施展“化静为动”,让枯叶跳舞的画面,他看到了吗? 在大唐的皇宫里,这种无法解释的奇异现象,往往只有一个致命的称呼——巫蛊之术。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哪怕自己是皇子,也绝对难逃重罚。 更何况,李世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不辨喜怒。 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块。 李愔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放下兕子,双膝跪地行礼。 “儿臣……” 刚吐出两个字,不远处的李世民突然动了。 这位威震四海的天可汗,并没有爆发出雷霆之怒。他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快步从阳光下走进了假山的阴影里。 然后,李世民抬起右手,竖起一根食指,轻轻贴在了自己的唇边。 “嘘。” 这是一个极其生活化、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动作。 李愔愣住了。 他顺着李世民的目光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对方的视线根本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是全部倾注在了怀里那个正熟睡的小女孩脸上。 李世民是在害怕。 害怕惊醒了刚刚才哭累睡着的女儿。 这位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帝王,此刻迈出的每一步,都轻得像是在躲避遍地的碎玻璃。 他走到李愔面前。 离得近了,李愔才真切地看清了这位千古一帝现在的模样。 李世民瘦了。 眼眶深陷,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原本威严的面庞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深切的哀伤。 今天是长孙皇后的忌日,伤心欲绝的,又何止是四岁的小兕子呢? 李世民缓缓伸出双手。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曾经握着大弓射杀过无数敌人的大手。此刻,这双手却微微颤抖着,试图从李愔的怀里,将他最珍视的掌上明珠接过去。 李愔很配合地微微俯身,放松了手臂的力量。 然而。 就在李世民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兕子后背的那一刹那,熟睡中的小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小的身躯。 “呜……不走……” 伴随着一声含糊不清的梦呓,兕子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两只小手攥得更紧了。 她死死抓着李愔胸前的衣襟,像是一只寻找安全感的幼鸟,把带着泪痕的小脸,更加用力地埋进了李愔的怀里。 甚至,还本能地躲开了李世民的手。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的双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眼神异样看着李愔。 气氛显得异常尴尬。 李愔的冷汗又冒出来了,他在心里疯狂呐喊:“父皇!这不关我的事啊!我真没拐带您闺女啊!” 李世民愣了足足有三秒钟。 随后,他缓缓收回了手。 看着女儿紧紧依偎在六儿子怀里的模样,这位帝王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一丝无奈,甚至……还有那么一丁点儿不易察觉的酸楚。 自己这个当爹的,居然被嫌弃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帝王的沉默(第2/2页) 不过,只要女儿能安稳地睡着,不再伤心哭泣,这比什么都重要。 李世民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深深地看了李愔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带头朝着假山外走去。 李愔心领神会。 他稳稳地抱着兕子,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卫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李世民的身后。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太极宫高耸的红墙染得更加深邃。 父子俩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铺着青石板的宫道上。 当他们走出偏僻的角落,迎面撞上正在发疯般寻找公主的太监总管王恩和一众禁军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恩刚想扯着尖锐的嗓子高呼“陛下”,就被李世民一个冷厉如刀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那声呼喊卡在喉咙里,憋得王恩老脸通红。 禁军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能想到,陛下不但找到了公主,而且,此刻正抱着公主的,竟然是平时那个最不着调、连狗见了都要绕道走的六皇子? 更离谱的是,陛下居然允许六皇子走在他身侧,两人之间的气氛,竟然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一路无话。 李愔的手臂已经酸得发麻了。 虽然四岁的小女孩不算太重,但为了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不惊醒她,李愔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但他不敢吭声,只能咬牙硬挺。 终于,队伍来到了兕子居住的晋阳宫。 宫殿里跪倒了一大片宫女和太监,每个人都面如死灰,瑟瑟发抖。弄丢了陛下最宠爱的公主,他们已经做好了掉脑袋的准备。 但李世民甚至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所有人退下,只带着李愔走进了内殿。 李愔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张宽大柔软的拔步床前。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兕子放在床榻上。 即便如此,小丫头的手依然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李愔费了好大的劲,才一根一根地将她的小手指掰开,把那片被抓得皱巴巴的衣角抽了出来。 李世民从一旁的水盆里拧干了一条温热的丝帕。 他坐在床沿,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细细地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和灰尘。 随后,他拉过一床轻薄的蚕丝被,替兕子盖好,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李世民坐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女儿的睡颜,久久没有起身。 那背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可汗,只是一个失去了妻子、心疼女儿的普通父亲。 李愔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出来吧。” 良久,李世民站起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了内殿。 李愔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赶紧跟了出去。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晋阳宫外的庭院里,微风送来阵阵桂花的幽香。 李世民负手立于台阶之上,仰头看着夜空中初升的繁星。 “儿臣,参见父皇。” 李愔这才找到机会,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 “免了。”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 李愔低垂着眉眼,心中暗自盘算着说辞:“儿臣只是恰好路过,见兕子妹妹哭得伤心,便安抚了几句。” “恰好路过?” 李世民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李愔身上,那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看穿李愔的一切伪装。 “朕听到了你跟她说的话。” 第5章 兕子:真的能见到母后吗? 第5章兕子:真的能见到母后吗? 李愔心头猛地一跳。 “你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在天上默默看着活着的人……” 李世民抬起头,再次看向星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番话,虽然荒诞不经,但……很暖心。” 李愔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李世民只听到了故事,并没有计较,或者是没看清那片飞舞的枯叶。 “母后离世,举国同悲,儿臣嘴笨,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编些童话,哄妹妹开心罢了。”李愔回答得滴水不漏。 李世民定定地看了他许久。 “你以前,脾气暴躁,行事乖张,从不会有这般细腻的心思。” “观音……你母后生前,还曾多次为你的前程担忧。” 李世民顿了顿,语气复杂,“看来,这一年,你长大了不少。” 李愔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能保持沉默。 “朕平时政务繁忙,疏于对兕子的陪伴,她今日既然愿意亲近你……” 李世民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也透着一份属于父亲的托付。 “从明日起,若她去找你玩耍,你便替朕好好照看她,若她再哭得像今日这般伤心……” “儿臣明白!”李愔连忙拱手,“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哄妹妹开心。” 李世民微微点头,似乎是有些累了,摆了摆手:“退下吧。” “儿臣告退。” 走出晋阳宫的大门,李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不管怎样,危机解除了。 甚至,他还阴差阳错地在李世民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 有了皇帝的特许,以后自己在这深宫里的日子,应该能好过不少。 “看来,带娃才是穿越大唐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李愔伸了个懒腰,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偏殿。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李愔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正美滋滋地喝着粟米粥,吃着胡饼。 “六兄!六兄!” 伴随着一阵清脆欢快的喊声,一个小小的身影犹如一只花蝴蝶般,蹦蹦跳跳地冲进了院子。 正是昨天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兕子。 睡了一觉,小孩子的悲伤似乎已经被抛到了脑后。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湖绿色襦裙,手里还拿着一只精致的布老虎,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兕子来了?” 李愔放下碗筷,笑着迎了上去。 他对这个粉雕玉琢、懂事又让人心疼的妹妹,确实发自内心地喜爱。 整个上午,院子里都回荡着兕子清脆的笑声。 李愔用木头给她削了几个简单的小玩具,还给她讲了几个前世的童话故事。 小丫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简直把李愔当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仙。 “六兄真厉害!” 兕子抱着李愔的大腿,咯咯直笑。 转眼到了午后。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李愔便带着兕子回到殿内乘凉。 太监送来了御膳房特意为公主准备的茶点。 食盒打开,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的糕点。 兕子好奇地凑上前,目光在一盘盘糕点上扫过。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其中一盘糕点上。 那是一盘做工十分精巧的荷花酥,粉白相间,宛如盛开的真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兕子:真的能见到母后吗?(第2/2页) 刚才还满脸笑容的兕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盘荷花酥。 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毫无征兆地。 豆大的泪珠断了线般砸落在桌面上。 “呜哇——” 下一秒,兕子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比昨天在假山后还要凄厉,还要绝望。 李愔吓得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兕子,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不舒服?”李愔手忙脚乱地抱起她,急切地询问。 “呜呜呜……荷花酥……” 兕子指着桌上的糕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这是母后……母后以前最喜欢做给兕子吃的……” “母后不在了……再也没人给兕子做荷花酥了……” “兕子想母后!兕子要母后!呜呜呜……” 看着泣不成声的小女孩,李愔彻底慌了神。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盘小小的点心,竟然会再次触碰到兕子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 而且,这次的哭闹,比昨天猛烈百倍。 兕子哭得浑身发抖,小脸涨得通红,甚至开始出现倒不上气的症状。 李愔急得满头大汗。 他试图用昨天那套“星星”的理论来安抚,但此时的兕子已经完全沉浸在失去母亲的巨大痛苦中,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他甚至想发动系统异能,把那盘荷花酥变活来逗她。 但理智告诉他,这时候搞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只会适得其反。 听着妹妹越来越嘶哑的哭声,看着她快要背过气去的模样。 再联想到昨天李世民那句带着警告意味的“若她再哭得像今日这般伤心”…… 巨大的焦急与心疼,冲昏了李愔的头脑。 在一种极其荒谬且不管不顾的情绪驱使下,李愔双手按住兕子的小肩膀,死死盯着她红肿的眼睛,脱口而出喊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 “兕子不哭了!” “只要你现在乖乖听话,阿兄向你保证……” 李愔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抛出了那个致命的承诺。 “阿兄明天,就带你去见母后!活生生的母后!” 话音落下。 内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兕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打了个响亮的哭嗝,眼角还挂着泪珠,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愔。 “真……真的吗?” “真的能见到母后吗?” 看着妹妹那双瞬间充满无尽希冀的大眼睛,李愔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真的,只要你乖乖回去,不告诉任何人,明天一早过来,阿兄绝不骗你。” “好!兕子听话!兕子这就回去等明天!”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兕子破涕为笑。 她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连最爱的布老虎都顾不上拿,高高兴兴地一蹦一跳跑出了大殿。 独留李愔一个人,如同石像般僵立在原地。 一阵穿堂风吹过。 李愔猛地打了个寒颤,终于回过神来。 他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反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特么是不是疯了?!” “系统现在就只会给个让死物动弹的破异能!老子明天上哪儿去给她大变活人,变出一个长孙皇后来?!” 第6章 系统救命就给木雕技艺? 第6章系统救命就给木雕技艺? 太极宫,晋阳宫内。 晚霞的余光透过雕花窗棂,将光影切割成一块块斑驳的碎金。 小兕子像一阵欢快的风,呼啦一下刮进了寝宫。 她跑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但那双哭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公主,您怎么跑得这么急?” 贴身伺候的嬷嬷吓了一跳,赶紧迎上来,拿出手帕想替她擦汗。 然而,兕子却灵巧地一扭身子,躲开了嬷嬷的手。 她甚至都没有看嬷嬷一眼,而是直接扑向了自己床榻前的那口紫檀木大樟箱。 那是她专门用来存放宝贝的百宝箱。 “母后最喜欢这个……对,还有这个!” 小丫头整个人都快钻进箱子里去了,两只小手在里面飞快地翻找着。 不一会儿,一件件物品被她倒腾到了地上。 一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 一把父皇亲手给她削的小木剑。 几块成色温润、雕工精美的玉佩。 最后,她还小心翼翼地从桌上端来了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着刚刚让她痛哭流涕的那盘粉白相间的荷花酥。 宫女和嬷嬷们在一旁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位大唐最受宠的小公主,刚才还因为思念亡母哭得撕心裂肺、险些背过气去。 怎么去了趟六皇子那里,回来就变成这副兴奋异常的模样了? “公主,您这是要做什么呀?”嬷嬷试探着问道。 “嘻嘻......阿兄说要保密 兕子抬起头,冲着嬷嬷做了一个俏皮的鬼脸。 她将地上的东西一件件郑重其事地用一块大大的锦袱包裹起来,打了个结实的死结。 然后,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把这个大包袱抱上了床。 六兄说了,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如果告诉了别人,明天就见不到母后了。 兕子是个听话的乖孩子,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夜幕降临。 整个皇宫陷入了沉寂,只有巡夜禁军的脚步声偶尔在宫道上响起。 兕子早早地就躺下了。 她紧紧地抱着那个装满了食物和玩具的大包袱,小小的身躯蜷缩在柔软的蚕丝被里。 “母后……” 一声软糯的呢喃,从她的唇边溢出。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不仅没有白天的悲伤,反而高高地扬起,勾勒出一个无比甜美的弧度。 一滴喜悦的泪水,顺着眼角悄然滑落,渗入了柔软的枕巾。 在这个漫长而压抑的一年后,小兕子终于带着甜美的微笑,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 与晋阳宫的温馨甜蜜截然不同。 此刻的六皇子偏殿,简直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我真傻,真的。” 李愔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虑野兽,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疯狂地来回踱步。 他的头发已经被自己抓得像个鸡窝,原本华贵的皇子服饰也被扯得凌乱不堪。 “我当时脑子一定是进水了,居然敢夸下这种海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系统救命就给木雕技艺?(第2/2页) “大变活人?活生生的长孙皇后?” “我拿什么变?拿我这副不要命的胆子变吗?!” 李愔越想越觉得后怕,冷汗顺着额头不住地往下淌。 欺君之罪暂且不提。 单说如果明天早上,满心欢喜的兕子抱着一大堆礼物跑过来,却发现自己只是在骗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母后…… 那画面,李愔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希望越大,绝望就越深。 真到了那个时候,兕子恐怕会哭得比今天惨烈十倍、百倍! 而一旦兕子情绪彻底崩溃,惊动了李世民。 那位刚刚失去挚爱、脾气暴躁如雷的天可汗,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抽出天子剑,活活把这个敢拿长孙皇后开玩笑的逆子给劈成两半! 死局。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系统!你大爷的,赶紧给老子出来!” 李愔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在脑海里疯狂地呼唤着那个坑爹的盗版盲盒机。 “来个时光机行不行?让我回到几个时辰前,我保证闭上这张破嘴!” “实在不行,给个克隆机器也凑合啊!” “或者给个能伪装外貌的易容面具,大不了我自己穿女装去扮长孙皇后!” 然而,脑海深处那个灰蒙蒙的漩涡,依旧死气沉沉地缓缓旋转着。 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面的打更声传了进来。 已经是丑时了。 距离天亮,距离那个要命的约定,只剩下不到两个时辰。 李愔彻底绝望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着,是不是现在就去马厩偷一匹快马,连夜逃出长安城。虽然被抓回来的概率高达九成九,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收拾细软跑路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脑海中那个一直装死的灰色漩涡,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伴随着一阵类似老旧齿轮咬合的“咔咔”声,一抹刺眼的金色光芒,猛地从漩涡中心喷涌而出! 出货了! 系统吐出第二件东西了! 李愔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团金光,心跳如擂鼓。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金光渐渐散去,化作两道流光。一道直接钻进了他的眉心,另一道则“吧嗒”一声,凭空掉落在眼前的青石地砖上。 钻进眉心的那道流光,是一股庞大而玄妙的信息流。 【超凡雕刻技艺】。 而掉在地上发出脆响的,是一个古色古香、长约一尺的檀木盒子。 李愔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木盒,又感受着脑海里那些突然多出来的、关于木材纹理、下刀力度、线条勾勒等浩如烟海的雕刻知识。 “雕刻?” “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一个雕刻技能?” 李愔气极反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老子明天就要人头落地了,你让我现在去雕个花?去刻个木头人?” 第7章 雕刻长孙皇后 第7章雕刻长孙皇后 等等。 木头人?!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猛地劈中了李愔的天灵盖。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脑海中疯狂闪过自己拥有的两个系统奖励。 一个是【超凡雕刻技艺】。 另一个,是今天下午刚刚觉醒的异能——【化静为动】! 把死物赋予生命,按照自己的意念行动! “雕刻……赋予生命……” 李愔喃喃自语,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一团疯狂的火焰。 “如果……我用这超凡的技艺,雕刻出一尊与长孙皇后一模一样的木像。” “然后再对这尊木像,使用‘化静为动’呢?” 一个大胆到极点、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虽然改变不了材质,木像依旧是木头。 但这异能可以让木像动起来,可以说话(通过李愔的精神控制),可以做出各种动作!只要不让人触碰,远远看去,那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长孙皇后吗?! 这就够了。 对于一个仅仅只有四岁、只想见母亲一面的小女孩来说,这就足够了! “干了!” 李愔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檀木盒子,转身冲出了寝殿,直奔后院的库房。 既然决定要雕,就必须用最好的木材。 凭借着原主的记忆,李愔知道库房里堆放着不少各地上贡的珍稀木料。他在积满灰尘的木料堆里疯狂翻找,很快,一截粗壮的阴沉木被他拖了出来。 这木头质地坚硬,纹理细腻,且带有一种天然的温润色泽,最适合雕刻人物。 李愔将那截沉重的阴沉木扛回了大殿。 他“啪”的一声打开了那个檀木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刻刀。刀刃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冷寒芒。 没有丝毫犹豫。 李愔伸手握住了一把最宽的平口刀。 就在手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那股被系统灌输在脑海里的【超凡雕刻技艺】,仿佛彻底苏醒了。 一种奇妙的肌肉记忆,瞬间接管了他的双手。 原主记忆中长孙皇后的音容笑貌、一颦一笑,犹如高分辨率的投影一般,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唰!” 手起刀落。 坚硬如铁的阴沉木,在那把看似不起眼的刻刀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块软糯的豆腐。 木屑飞溅。 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精准到了毫巅。 李愔完全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他的眼神变得空前专注,额头的汗水大滴大滴地滚落,砸在地砖上,他却连擦都顾不上擦。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分心。 为了在天亮前赶工完成,李愔迅速做出了取舍。 身体部位不需要精雕细琢,只需要刻出一个大致的轮廓和肩膀的弧度,用来支撑衣服即可。 所有的精力,全部集中在头部和双手上! “唰!唰!唰!” 刻刀在木头上飞速游走,发出令人牙酸却又充满韵律的摩擦声。 大殿里,木屑犹如冬日里的飞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很快就在李愔的脚下积了厚厚的一层。 丑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雕刻长孙皇后(第2/2页) 寅时。 卯时。 窗外的夜色开始渐渐褪去,东方泛起了一抹微弱的鱼肚白。 李愔的手指已经被木刺划破了数道口子,鲜血渗出,染红了刀柄,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最后一刀,轻轻勾勒出长孙皇后眼角那一抹标志性的温柔笑意。 “呼……” 李愔停下了动作。 刻刀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厚厚的木屑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成了。 借着熹微的晨光,李愔抬起头,看向眼前这尊刚刚诞生于他手中的作品。 那是一尊半身木像。 身体部分极其粗糙,几乎还是木头原本的圆柱形。 但那颗头颅,以及交叠在腹部的一双手,却逼真得令人毛骨悚然。 发丝的纹理,眼波的流转,嘴角的弧度,甚至连手背上细微的骨骼凸起,都被完美地复刻了出来。在没有上色的情况下,单凭木头本身的色泽和光影,就已经呈现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鲜活感。 “太像了……” 李愔看着这尊木雕,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系统给的技能,确实变态。 他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爬了起来。 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原本是杨妃赏赐、准备留给他未来王妃穿的华贵素色宫裙。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套宽大的宫裙,套在了木雕粗糙的身体上。 整理好衣襟,理顺了裙摆。 当宽大的衣袖完美地遮盖住木雕简陋的手臂连接处,只露出那双精美绝伦的木头手掌时。 一个端庄、温柔、宛如神女下凡般的“长孙皇后”,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了大殿中央。 看着自己的杰作,李愔终于松了一口气。 极度的精神紧绷和体力透支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他再也支撑不住,连床都懒得爬,直接倒在了满地的木屑中。 脑袋刚挨着地面。 震天的呼噜声便响彻了大殿。 他睡着了。 睡得像死猪一样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明晃晃地照在了李愔的脸上。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仿佛一柄重锤,狠狠地砸进了李愔的梦境里。 “六兄!六兄快开门!” “兕子来了!兕子带好吃的来了!” 门外,传来了小女孩兴奋到极点、甚至因为跑得太急而微微喘息的呼喊声。 李愔猛地睁开眼睛。 剧烈的头痛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下床。 看了一眼房间正中央那尊静静伫立的木头皇后,李愔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成败,在此一举。 这具死寂的木头身躯,在【化静为动】的加持下,到底会以怎样的姿态“活”过来? 它,能骗过那个四岁的小女孩吗? 李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那扇隔绝着天大秘密的房门。 “嘎吱——” 门,被缓缓拉开。 第8章 另类的复活 第8章另类的复活 “嘎吱——” 沉重的朱漆木门被缓缓拉开。 清晨熹微的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在地砖上拉出一道笔直的亮线。 李愔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长发,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 门外,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小兕子今天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襦裙,像是一朵刚抽芽的小迎春花。 但此刻,这朵小迎春花却被压弯了腰。 因为她的背上,正背着一个对她来说硕大无比的锦缎包袱。 包袱的体积几乎比她整个人还要宽出一圈,勒得她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远远看去,简直就像是一只背着重壳的小乌龟。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满脸焦急的宫女和太监扶着包袱。 “六兄!” 看到大门打开,兕子那双因为昨天的哭泣还有些红肿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献宝似的往前挪了两步,沉重的包袱压得她打了个趔趄。 李愔赶紧眼疾手快地托住包袱底,顺势将它接了过来。 “嘶——” 包袱入手,李愔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重量,起码有十几斤! 这四岁的小丫头片子,到底是装了多少东西在里面?难为她一路从晋阳宫给背了过来。 “六兄,兕子把东西都带来了!” 小丫头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珠,小手死死拽着李愔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做贼一样左顾右盼。 “母后呢?兕子可以见母后了吗?” 看着妹妹那充满期盼与纯真的眼神,李愔原本疲惫不堪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院子里的那些宫女太监。 “你们几个。” 李愔收起了面对兕子时的温柔,皇子的威严在此刻展露无遗。 “全部退到院子外面去。关上院门,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这院子半步。” 宫女和太监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犹豫。 “殿下,这……”为首的嬷嬷有些为难,“陛下吩咐过,奴婢们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公主……” “父皇昨天也吩咐过,让公主在本王这里好好玩耍!” 李愔眼神一冷,语气加重了几分。 “怎么?本王这凝云殿,是什么龙潭虎穴不成?还是说,你们觉得本王会加害自己的亲妹妹?” “奴婢不敢!” 嬷嬷吓得赶紧跪下磕头。 昨天陛下对这位六皇子的态度,整个太极宫都有所耳闻。现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触怒这位突然得了圣宠的殿下。 “不敢就滚出去候着。” 李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很快,宫女太监们便如蒙大赦般退出了院子,并且严严实实地关上了厚重的院门。 偌大的庭院里,顿时只剩下了李愔和兕子两人。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六兄,为什么要让他们走呀?”兕子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李愔蹲下身,平视着小丫头的眼睛,神色无比郑重。 “兕子,你忘了昨天阿兄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见母后这件事,是我们之间最大的秘密。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父皇,母后也会立刻消失,再也回不来了。” “你希望母后永远消失吗?” 兕子被吓坏了。 她的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小嘴巴,连连保证。 “兕子不说!打死兕子也不说的!” “乖。” 李愔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发髻,然后指着身后那扇半开的房门。 “现在,你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数到一百。” “数完之后,你就可以推开这扇门,去见你想见的人了。” 兕子乖巧地转过身,用双手捂住眼睛,声音清脆地数了起来。 “一,二,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另类的复活(第2/2页) 看着小丫头认真的背影,李愔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踏入门槛,反手将房门紧紧关上。 屋内。 光线有些昏暗。 清晨的阳光透过糊着明纸的窗棂,斑驳地洒在房间中央。 在那里,静静地伫立着一尊等身大小的木雕。 宽大的月白色宫廷常服,遮盖了它粗糙的躯干。 唯有那颗由木雕琢而成的头颅,以及从宽大袖口中露出的双手,完美得令人屏息。 太逼真了。 哪怕是李愔这个亲手雕刻出它的人,此刻看着这尊木像,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那温婉的眉眼,那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 简直就是长孙皇后复生。 但这终究只是一块死寂的木头。 没有呼吸,没有温度。 “成败在此一举了。” 李愔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 他沟通了那个神秘的灰色漩涡,调动起那股刚刚获得不久的奇异力量。 【化静为动】! 猛然间。 李愔睁开双眼,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结,将掌心贴在了木雕冰冷的额头上。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玄奥波动,顺着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金丝楠木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门外,隐隐传来兕子稚嫩的数数声。 “四十五,四十六……” 屋内,异变突生。 原本死气沉沉的金丝楠木,突然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荧光。 那是一种充满生机的温润光泽,顺着木材天然的纹理,如同人体内的血液一般,飞速流转至全身。 “咔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材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就像是沉睡了千年的机关人,正在艰难地重启。 李愔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眼前的木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精神力正在被疯狂抽离。 这种赋予等身人形死物“生命”的消耗,远比让一片树叶飞舞要庞大得多。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奇迹,降临了。 木雕那双原本是由刻刀勾勒出的、毫无生气的眼睛,突然转动了一下。 紧接着。 那由木片雕琢而成的眼睑,竟然不可思议地眨动了。 一双温润、深邃,却透着无尽迷茫的眸子,缓缓睁开。 她活了! 长孙皇后的木雕,真正意义上地“活”了过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慢地低下头,动作僵硬地抬起自己的双手。 原本应该白皙柔软的柔荑,此刻却布满了金丝楠木特有的细腻纹理。 手指弯曲时,甚至还能听到微弱的木头关节摩擦的“嘎吱”声。 她静静地看着这双手,足足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将目光落在了面前那个满脸苍白、大汗淋漓的少年身上。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声音轻柔,温婉,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虚弱感。 甚至,还带着一丝木质共振时特有的空灵回音。 但这确确实实是长孙皇后的声音! 李愔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甚至有种想要跪地膜拜的冲动。 系统给的这个异能,简直逆天! 它不仅赋予了木头行动的能力,甚至,不知是用什么原理,真的在这个木雕躯壳里,复苏了一段长孙皇后的意识与记忆! “母后……” 李愔喉结滚动,强行压抑住内心的震撼,快速开启了忽悠模式。 “儿臣偶得仙缘,习得无上仙法。因为小兕子整日思念母后,哭得断肠,儿臣实在于心不忍。” “所以,儿臣便连夜雕刻了这具木头的躯壳,施展仙法,将母后的一缕神魂,暂时接引到了这凡世间。” 李愔说得半真半假,神棍气息十足。 第9章 母后,你为什么没有心跳呀? 第9章母后,你为什么没有心跳呀? 他本以为,面对自己变成了一块木头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位千古贤后必定会惊恐万分,甚至追问到底。 然而。 长孙皇后根本没有理会自己这具僵硬的木头身体。 也没有去深究什么仙缘仙法。 在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她那双木雕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令人动容的母性光辉。 “兕子?”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空灵的回音中带上了难以掩饰的焦急。 “我的兕子在哪里?她是不是又哭了?”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什么生死轮回,什么木石之躯,在女儿的眼泪面前,通通不值一提。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门外,兕子的倒数声已经接近尾声。 李愔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房门。 “母后,她就在门外。” 长孙皇后那僵硬的木头身躯猛地一震。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迈步,却因为还不习惯这具没有肌肉和神经的木头身体,右脚刚一抬起,整个人就向前栽去。 “母后小心!” 李愔赶紧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入手处,是坚硬冰冷的木质触感,但不可思议的是,李愔仿佛能从这死寂的木头中,感受到一颗属于母亲的、滚烫的心。 “我没事……” 长孙皇后稳住身形。 她努力地适应着木头关节的运作,虽然动作依旧有些僵硬,有些像提线木偶,但那份骨子里的端庄与优雅,却丝毫未减。 她一步一步,缓慢却无比坚定地,走到了那扇朱漆木门前。 “一百!” 门外,兕子大声喊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小丫头猛地放下捂着眼睛的双手,满怀期待地看向前方。 “吱呀——”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两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清晨最明媚的一束阳光,恰好穿过屋檐,毫无保留地洒在了站在门槛后的那个身影上。 月白色的常服随风微微飘动。 金丝楠木雕琢的面庞,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圣洁而温润的柔光。 那双深邃温柔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院子里那个背着大包袱的小小身影。 时间,在这一秒彻底定格。 风停了。 落叶悬浮在半空中。 小兕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那双大大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极限,小嘴微张,连呼吸都忘记了。 巨大的震惊与狂喜,如同汹涌的海啸,瞬间淹没了这个四岁女孩的所有感官。 “啪嗒。” 背在身后那个沉重的锦缎包袱,因为双手失去力气,重重地掉落在了青石板上。 包袱散开,里面的布老虎和那盒包装精美的荷花酥滚落出来。 但兕子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母……母后?”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试探与颤音的呼唤,从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似乎是生怕声音大一点,眼前这个美好的幻影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站在门槛后的长孙皇后,那由木雕勾勒出的眼角,虽然无法流出真实的眼泪,但眼神中的悲伤与无尽的怜爱,却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她笨拙地弯下腰,向着院子里的女儿,缓缓张开了那双僵硬的木头双臂。 “兕子……” 空灵而温婉的呼唤,带着生前千百次呼唤的熟悉感,真真切切地落入了小女孩的耳中。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碎了兕子所有的防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母后,你为什么没有心跳呀?(第2/2页) “母后——!!!” 一声撕心裂肺、穿透云霄的哭喊声,在清晨的蜀王府院子里轰然炸响。 四岁的小女孩,爆发出了一生中最大的力气。 她像是一颗出膛的小炮弹,跌跌撞撞地冲上了台阶,不顾一切地扑进了那个张开的双臂之中。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是稚嫩的肉体,重重撞击在坚硬实心木头上的声音。 由于冲力太大,长孙皇后这具还不太灵活的木雕躯壳,甚至被撞得向后倒退了半步。 但她立刻用尽全力,用那双生硬的木头手臂,死死地将怀里的小团子圈紧。 “母后!呜呜呜……兕子好想你啊母后!” “他们都说你不在了,可是六兄没有骗我,母后真的回来了!” 兕子放声大哭。 她的小脸死死贴着长孙皇后的胸膛,双手紧紧揪着那件月白色的常服,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衣衫,渗入了衣服的木纹理之中。 长孙皇后僵硬地低下头。 她还无法适应这具身体,只能用肌肉牵扯出复杂的表情,但那双转动的眸子里,满是疼惜。 她用木头雕刻的手掌,一下又一下,笨拙却极其温柔地拍打着女儿的后背。 “母后在……” “母后不走,母后陪着兕子……” 站在一旁的李愔,看着这不可思议却又无比感人的一幕,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红。 他悄悄后退了两步,将空间留给这对阴阳两隔、如今却以这种奇迹般的方式重逢的母女。 不管这个坑爹系统以后还会吐出什么废柴玩意儿。 单凭今天这一幕。 李愔觉得,这通宵爆肝雕刻的苦,值了!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兕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才渐渐转化为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实在是哭得太累了。 她将小脸从长孙皇后的怀里抬起来,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然后仰起头,想要好好看看这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庞。 阳光下,长孙皇后的面容依旧温婉端庄。 兕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摸摸母后的脸颊。 然而。 当她的小手,刚刚触碰到长孙皇后那带着细微木纹的脸颊时,小丫头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愣了一下。 随后,她又用手背在长孙皇后的脸上蹭了蹭。 好硬。 不仅硬,而且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头香气。 兕子有些疑惑。 她低下头,将小脸再次贴在了长孙皇后的胸口,似乎是想要寻找某种熟悉的安全感。 可是,贴着贴着,小丫头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大殿里安静极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微声响。 李愔原本正欣慰地看着这一幕,但当他注意到兕子的动作时,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 糟糕。 百密一疏! 兕子仰起那张满是泪痕的粉嫩小脸,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懵懂与不解。 她看着长孙皇后,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神色紧张的李愔。 最后,一句清脆纯真,却足以让李愔毛骨悚然的问话,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母后……” 兕子的小手轻轻敲了敲长孙皇后坚硬的胸膛,发出“笃笃”的闷响。 “为什么,你的身体像石头一样硬?” “而且……母后,你这里,为什么没有心跳的声音呀?” 第10章 木头身体的无奈 第10章木头身体的无奈 “为什么没有心跳的声音呀?” 稚嫩的童音,在安静的偏殿里回荡。 李愔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四岁的小孩子确实好忽悠,但他们同样有着最直观的感知。 木头就是木头,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敲起来还是硬邦邦的“笃笃”声。 这该怎么圆? 难道直接告诉她:你眼前的母后,是阿兄我连夜用刻刀削出来的木偶,然后用了点法术让她动起来的? 绝对不行! 那会彻底摧毁一个小女孩心中最美好的童话,甚至会把她吓坏。 兕子仰着小脸。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倒映着长孙皇后木然的面容。 小丫头并不是害怕,只是充满了不解。在她的记忆里,母后的怀抱应该是柔软的,带着温暖的馨香,只要把耳朵贴上去,就能听到那种让人安心的“咚咚”声。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长孙皇后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那双木雕的手掌微微停顿在半空。 作为母亲,她比任何人都想要给女儿一个温暖的拥抱,但她现在这具木头身躯,给不了。 一丝苦涩与无奈,涌上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愔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快步走上前。 他在兕子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捏了捏小丫头粉嫩的脸颊。 “傻丫头,你忘了阿兄昨天跟你说过什么了?” 兕子偏过头,有些迷茫地看着李愔。 “阿兄说过,母后变成了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对不对?” 李愔压低声音,用一种讲悄悄话的语气说道:“天上,那是神仙住的地方,母后现在可是仙凡之隔啊。” “仙凡之隔?”兕子似懂非懂。 “对啊,神仙的本体是不能随便下凡的,不然会被天上的规矩惩罚。” 李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所以,阿兄施展了仙法,找了一块吸取了天地精华的神木,给母后做了一个可以在凡间行走的‘仙人法身’。” “你现在看到的,摸到的,其实是神木变成了仙体,神木当然没有普通人的心跳和体温啦。” “但是,里面的灵魂,确确实实是你最亲爱的母后啊。”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 兕子那双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装满了整个星空。 “母后变成神仙了?” 她惊喜地转过头,再次看向长孙皇后,眼中的疑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崇拜。 “母后好厉害!”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只要逻辑能够自洽,只要她能感受到那份真实的爱,至于身体是血肉还是木头,根本不重要。 她再次一头扎进那个坚硬的怀抱,小脸在木头衣襟上开心地蹭了蹭。 “神仙母后,兕子好想你!” 看着女儿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 长孙皇后那颗原本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她抬起头,向李愔投去一个充满感激的眼神。 而就在这一刻。 李愔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惊人的变化。 长孙皇后原本僵硬的动作,变了。 随着系统那股化静为动的神秘力量与这具木头身体彻底融合,原本干涩的木质关节,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无形的润滑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木头身体的无奈(第2/2页) 她抱着兕子的动作,不再像提线木偶那般生硬、顿挫。 而是变得无比顺滑,柔和。 更让李愔感到震撼的是她的脸。 那张由刻刀一刀一刀雕琢出来的木质面容,竟然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微调。 原本固定的木头纹理和线条,此刻仿佛拥有了肌肉的弹性。 长孙皇后的嘴角,自然而然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真实微笑。 她的眼波流转,眉宇间的疼惜与宠溺,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那清晰可见的木头材质和颜色,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大活人该有的生动表情! “系统这异能,还能自动升级兼容的?!” 李愔在心里狂呼。 这哪里是普通的赋予生命,这简直是给灵魂完美定制了一个无排异反应的外壳! 长孙皇后自己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她惊喜地发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这具木身。 不仅行动自如,甚至连转身、低头、轻抚女儿头发这样细腻的动作,都做得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除了触感坚硬,除了不会流汗流血。 她觉得自己和生前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比生前还要好! 长孙皇后生前患有严重的气疾,常年饱受病痛折磨,稍微劳累便会喘不上气,胸口如压巨石。 但现在呢? 这具木头身体轻盈且充满了力量,没有五脏六腑,自然也就没有了疾病的困扰。 呼吸?她现在根本不需要呼吸! 那种久违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病痛的轻松感,让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畅快。 “兕子乖。” 长孙皇后的声音依然空灵,但已经褪去了刚苏醒时的虚弱。 她伸出灵活自如的木制双手,无比自然地帮女儿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滑过那红扑扑的小脸蛋。 “呀!差点忘了!” 兕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猛地从长孙皇后怀里挣脱出来,转身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院子里。 从散落一地的包袱里,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精致的食盒。 然后又一阵风似的跑回屋内。 “母后,你看!” 食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块粉白相间的荷花酥,虽然因为一路颠簸稍微有些掉渣,但依然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这是兕子特意给母后带来的。” 小丫头踮起脚尖,拿起一块荷花酥,高高地举到长孙皇后的嘴边。 “母后以前最喜欢做给兕子吃,现在兕子拿给母后吃,母后快尝尝,可甜啦!” 空气,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长孙皇后看着嘴边那块精致的糕点,又看了看女儿满怀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神。 她有些求助地看向了旁边的李愔。 她现在可是一具实心的木头身体,没有口腔,没有食道,更没有胃。 别说吃了,就算强行塞进去,也只能卡在木头缝里。 这要是咬一口,岂不是要当场露馅? 李愔暗自叹了口气。 自从这木雕活过来,自己这个当儿子的,简直成了全职救火队员。 他轻咳了一声,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兕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李愔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 第11章 李世民的疑惑 第11章李世民的疑惑 “阿兄刚才不是说了吗,母后现在是仙人之躯。” “凡间的食物,那是给凡人果腹的,里面有杂质。神仙怎么能像凡人那样,把食物吞进肚子里呢?” 兕子举着荷花酥的小手停在半空,一脸呆萌。 “那……那神仙怎么吃东西呀?” “神仙吃东西,吃的是食物的‘气’和‘精魄’。” 李愔指着那块荷花酥。 “你看,这糕点闻起来是不是很香?神仙只要闻一闻,吸走里面的香气和心意,就算是吃过了。” “至于剩下的这些粗糙的形体,就可以赏赐给凡人吃啦。” “原来是这样呀!” 小兕子恍然大悟,小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她立刻将荷花酥往长孙皇后的鼻子前凑了凑。 “母后,那你快多闻闻!多吸一点香气!” 长孙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十分配合地低下头。 虽然她根本不需要呼吸,但她还是做出了一个深呼吸的顺畅动作。 木制的五官生动地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嗯,母后闻到了,真香,真甜。” 长孙皇后温柔地摸着女儿的头。 “母后已经吃饱了,剩下的,兕子帮母后吃掉好不好?” “好!” 兕子高兴坏了。 既然母后已经吃过了“精魄”,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吃掉剩下的部分了。 小丫头迫不及待地将荷花酥塞进嘴里,像一只护食的小松鼠,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接下来的大半个上午。 偏殿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长孙皇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具木身,除了那特有的木质色泽和坚硬的触感,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与常人无异。 她会优雅地端坐在木榻上,看着女儿在自己膝下玩耍。 她会伸出灵活的手指,用一根丝带,熟练地帮兕子重新梳理那散乱的双丫髻。 兕子也彻底放开了。 她不再把眼前这个有着木头身体的人当成神仙,这就是她的母后。 她把带来的布老虎塞到长孙皇后怀里,非要母后给她讲大老虎的故事。 李愔则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给那具月白色的木身和嫩黄色的小小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温馨,宁静,美好。 仿佛一年前那场撕裂大唐皇室的生离死别,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这坑爹的系统,总算干了件人事。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升到了正空。 午膳的时间快到了。 “兕子,该回去了。” 李愔放下茶杯,出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如果在外面待得太久,父皇可是会派人来找你的哦。” 听到要走,兕子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小嘴一瘪,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雾。 她死死抱着长孙皇后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撒手。 “兕子不走……兕子要和母后在一起……” 长孙皇后心中一酸。 她那张木制的脸庞上,浮现出无比真实的生动哀伤。 但她知道,李愔说得对,这里毕竟是深宫,若是被李世民发现,李愔必将面临难以预料的灾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李世民的疑惑(第2/2页) 她轻轻捧起女儿的小脸,用柔软的语调安抚着。 “兕子乖,听六兄的话。” “母后是借着仙法偷偷下凡的,不能被别人发现,如果是别人知道了,仙法就会失效,母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每天白天来找母后玩,晚上回去乖乖睡觉,好不好?” 在母后的温声细语下。 兕子终于不舍地松开了手。 她伸出短短的小拇指,一本正经地递到长孙皇后的木头手掌前。 “那母后要和兕子拉钩!明天还要在这里等兕子!” 长孙皇后微笑着,伸出那根灵活的木制小拇指,与女儿紧紧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与此同时。 太极殿,御书房。 冰鉴里散发着丝丝凉气,却无法驱散案几后那位帝王心头的烦躁。 李世民随手将一本冗长的奏折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王恩。” “老奴在。”太监总管王恩立刻躬身上前。 “兕子今天怎么样了?有没有再哭闹?” 李世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昨天那场撕心裂肺的哭泣,简直成了他心头的梦魇。 “回陛下。” 王恩脸上露出一种十分古怪、仿佛见了鬼般的表情。 “晋阳公主她……她不仅没哭,反而……开心得有些反常。” “反常?”李世民眉头一皱,目光如炬。 “是啊。” 王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公主殿下一大早,就背着一个比她还大的包袱,里面装满了玩具和糕点,兴冲冲地跑去了蜀王殿下那里。” “而且,蜀王殿下还把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赶出了院子,房门紧闭,大半天都不让人靠近。” “就在刚才,公主殿下回宫了。” 王恩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去的时候背着大包袱,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不仅吃了一大碗饭,现在正躺在床上哼着小曲儿午休呢。” “据伺候的嬷嬷说,公主殿下睡觉都在笑。” 听完这番汇报。 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眯起了眼睛。 开心得反常? 赶走所有下人? 房门紧闭? 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在失去了生母、昨天还痛不欲生的情况下,只去了一趟老六的院子,不仅奇迹般地痊愈了,甚至还高兴得过了头? 老六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包袱里的东西,又给了谁?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玄色的龙袍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他骨子里的那股属于天可汗的敏锐与多疑,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王恩赶紧跟上。 “不用跟着朕。”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眼神中闪烁着一抹令人心惊的寒芒。 “朕倒要亲自去看看,朕这个好儿子,背着朕,在这深宫大院里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 第12章 李世民:母后? 第12章李世民:母后? 太极宫的甬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盛夏的正午,骄阳似火。 被暴晒了几个时辰的青石板地砖,升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滚烫热浪。 就连平日里穿梭在宫墙间的微风,此刻也带着令人窒息的燥热。 然而,跟在李世民身后的太监总管王恩,却只觉得浑身发冷,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前面的那位大唐帝王,走得飞快。 玄色的龙袍下摆带起一阵凌厉的风,沉重的牛皮底云头履踩在地砖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沉闷声响。 李世民没有坐御辇,也没有带大批的禁军。 他就这么沉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朝着凝云殿的方向走去。 沿途遇到的宫女和太监,纷纷像被狂风扫过的麦浪一般,惶恐地跪伏在道路两侧,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谁都看得出来,天可汗现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老六啊老六,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世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咬牙。 作为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他的疑心病和洞察力远超常人。 兕子的转变,太不合理了。 昨天还在假山后面哭得撕心裂肺、险些背过气去的小女儿,今天去了一趟老六的院子,回来不仅食欲大增,甚至睡觉都在笑。 这正常吗? 绝对不正常! 那小丫头背着的大包袱里,装的全是她平时最宝贝的玩具,还有观音婢生前最拿手的荷花酥。 老六到底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把这些东西骗了过去? 更让李世民感到愤怒和不安的是,老六竟然把院子里的所有宫女太监都赶了出去,甚至还紧闭房门! 在这防卫森严的皇宫大内,一个皇子,把自己年仅四岁的妹妹单独关在屋子里,神神秘秘地待了大半天。 这是想要干什么? 李世民越想,心中的无名火就烧得越旺。 他并不相信自己那个一向行事荒唐的六儿子敢对兕子下什么毒手,但他害怕老六为了讨好兕子,或者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编造出一些荒诞的谎言去欺骗一个四岁孩子的感情。 利用一个孩子对亡母的思念去达成某种目的。 这是李世民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若你真的敢在兕子面前胡说八道,哪怕你是朕的亲儿子,朕今天也饶不了你!”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脚下的步伐再次加快。 …… 与此同时。 凝云殿,紧闭的偏殿内。 气氛虽然温馨,但对于李愔来说,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呼……呼……” 李愔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宣纸,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将胸前的一大片布料都浸得湿透了。 太累了。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枯竭。 【化静为动】这个异能,虽然神奇到了逆天的地步,不仅能让木雕动起来,甚至能完美兼容长孙皇后的意识与生前的动作习惯。 但是,这消耗简直大得离谱! 李愔昨晚通宵雕刻,本就严重透支了精气神。今天又强行催动异能,维持着这尊等身木雕的运转,足足撑了大半个上午。 此刻,他的脑海里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地扎刺。 视野边缘,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一阵阵发黑的虚影。 “六兄,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呀?” 正在长孙皇后膝下玩耍的小兕子,终于察觉到了李愔的异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李世民:母后?(第2/2页) 她歪着小脑袋,手里还抓着那只缺了个角的布老虎,忽闪着大眼睛担忧地问道。 “没……没事。” 李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摆了摆手,“阿兄就是觉得这屋子里有点闷热,不碍事。” 坐在木榻上的长孙皇后,也抬起了头。 那张由木雕琢而成的完美脸庞上,浮现出无比真实的担忧与心疼。 她现在拥有了生前的意识,自然看出了李愔此刻的强撑。 她知道,自己这具能在凡间自由行动的“仙人法身”,全靠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少年在用某种代价苦苦支撑着。 “愔儿。” 长孙皇后放下手中的梳子,那空灵中带着一丝木质回音的温柔嗓音在屋内响起。 “若是撑不住了,就停下吧。” “母后能再见兕子一面,能陪她说说话,听她叫一声母后,这已经是老天,也是你给母后最大的恩赐了。” “母后知足了。”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轻柔得如同生前一般,走到李愔面前。 虽然是一具没有温度的木身,但当她抬起那只木制的手掌,虚空做出一个想要替李愔擦去额头汗水的动作时,李愔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关爱 “母后,我还能行……” 李愔咬着牙,死命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利用剧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兕子好不容易开心起来,我不想让她再失望地哭泣了。” “我……我还能再撑一小会儿……” 看着李愔倔强的模样,长孙皇后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动容。 这个以往在宫中总是被边缘化、被视为顽劣不堪的六皇子,此刻在她眼里,却比任何人都来得有担当,有情义。 “母后,你们在说什么呀?” 兕子抱着布老虎跑了过来,一头扎进长孙皇后的怀里。 “什么撑不住了?母后你要去哪里吗?” 小丫头的声音里顿时带上了一丝紧张,双手死死攥着长孙皇后月白色的衣襟。 “母后不走。” 长孙皇后低头,温柔地安抚着怀里的女儿,那僵硬的木头手臂熟练地环抱住小小的身躯。 “母后就在这里,陪着兕子。” “咯咯咯!母后最好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兕子再次爆发出一阵清脆欢快的笑声。 这笑声穿透了糊着明纸的窗棂。 越过了高高的院墙。 模糊地传到了正站在凝云殿紧闭的大门外的,李世民的耳朵里。 …… 凝云殿门外。 李世民停下了脚步。 王恩跟在后面,由于刹车不及,险些一头撞在皇帝的后背上,吓得他赶紧后退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王恩刚想开口请罪。 李世民却猛地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隔着厚重的院门,他确实听到了兕子的笑声。 那笑声毫无防备,清脆悦耳,充满了孩童最纯粹的快乐。 李世民心中的怒火,不由得减弱了三分。 不管老六用了什么手段,至少,他真的让兕子开心起来了。 作为一个父亲,听到女儿如此欢快的笑声,那种欣慰是无法掩饰的。 但紧接着,疑虑再次涌上心头。 “母后最好了!” 兕子清脆的童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李世民的脸色骤然一沉。 母后? 老六的院子里,哪里来的母后?! 第13章 皇帝闯入 第13章皇帝闯入 难道,老六真的找了个宫女,穿上观音婢的衣服,在里面假扮母后哄骗兕子?! 荒唐! 简直是放肆至极! 观音婢乃是大唐的皇后,是朕此生最挚爱的女人,她的尊严岂容一个黄口小儿用这种儿戏的方式去践踏、去亵渎! 找人假扮皇后,往小了说是胡闹,往大了说,那就是欺君罔上! 李世民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跨上台阶,大步走到那扇紧闭的朱漆院门前,抬起手,就要下令让人撞门。 然而。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那一瞬间。 院子里,又传出了一个很模糊的声音。 那是一声极其轻柔、充满了无奈与宠溺的叹息声。 “你这丫头,慢点跑,当心脚下的门槛绊着你。” 轰! 这短短的一句模糊不清晰的话,就像是一道九天之上的狂雷,毫无征兆地劈在了李世民的天灵盖上。 他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瞬间僵住了。 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他玄色的龙袍。在这酷暑的天气里,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唐天子,竟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声音…… 那个语气…… 那个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独有温婉的腔调…… 太熟悉了。 熟悉到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融入了他的血液中! 多少个日日夜夜。 当他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到深夜,疲惫不堪时。 当他在朝堂上被那些固执的大臣气得大发雷霆,回到后宫时。 那个温柔的女人,总是会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用这样轻柔的嗓音,在他耳边低语。 “二郎,莫要气坏了身子。” 多少次午夜梦回。 他总能梦到那个端庄温婉的身影,梦到她用这种独一无二的语气,呼唤着兕子的乳名,叮嘱着承乾和青雀的功课。 可是,梦醒之后,只有满室的清冷和无尽的孤独。 长孙皇后已经死了。 死在了去年的那个夏天。 这是李世民亲眼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亲手为她合上的双眼。 可是现在,在这大白天的凝云殿里。 他竟然又听到了这个声音! 而且如此清晰,如此真实,完全不像是有人能够模仿出来的神韵! “不……这不可能……” 李世民喃喃自语,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他那双常年握刀、稳如泰山的大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他甚至不敢大口喘气,生怕自己呼吸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惊碎了这个虚幻的梦境,让那个声音彻底消失。 “二郎,是你多心了。” 那句记忆中的话语仿佛在耳畔重叠。 李世民只觉得自己的眼眶瞬间变得滚烫,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涩感直冲鼻腔。 理智告诉他,死人是不能复生的。 这也许真的是老六找来了一个声音极其相似的女人,在里面装神弄鬼。 但是情感上,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念和渴望,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观音婢……” 李世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破碎的呢喃。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的威仪。 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家的体面。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进去! 看清楚里面到底是谁!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哪怕明知道是饮鸩止渴的毒药,他也认了! “让开!” 李世民猛地推开旁边想要上前搀扶的王恩,双目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紧张,充血变得通红。 他没有叫门,也没有让太监去推。 而是直接后退了半步,提聚起全身的力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皇帝闯入(第2/2页) 右腿猛地抬起。 对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狠狠地一脚踹了上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静谧的凝云殿门前轰然炸开。 …… 同一时间。 偏殿屋内。 李愔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双手死死地扣着门框,指甲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了青白色。 他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了,眼前全是一闪一闪的金色星星。脑海中的那个灰色漩涡,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不行了……” 李愔在心里绝望地呻吟了一声。 精神力的透支,带来了巨大的反噬。他的身体晃了晃,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框无力地滑坐在了地上。 就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间。 与他心意相通、维持着异能运转的那根无形的丝线,“崩”的一声。 彻底断裂。 站在房间中央的长孙皇后,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生机与温柔的眸子,在顷刻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回了原本由刻刀雕刻出的死寂的木制眼窝。 她那刚刚还灵活自如、正抱着兕子的木头手臂,也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那张栩栩如生的脸庞。 那温婉端庄的笑容。 永远地定格在了前一秒的表情上。 没有了异能的加持。 她重新变成了一具冰冷、坚硬、毫无生命气息的金丝楠木雕像。 “母后?” 怀里的兕子察觉到了异样。 她疑惑地抬起头,伸手扯了扯长孙皇后月白色的衣襟。 “母后你怎么不动啦?是不是兕子太重,母后累啦?” 然而,木雕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保持着低头微笑的姿态,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 李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变回原样的木雕,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和后怕。 还好,还好兕子小,还能糊弄过去。 等自己稍微休息一下,恢复一点精神力…… 然而。 这个念头才刚刚在李愔的脑海中闪过。 “砰——!!!” 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直接在偏殿的大门处炸开。 紧紧闭合的两扇厚重房门,被人用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从外面一脚踹开! 狂暴的力量,甚至让木门的门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两扇门板狠狠地撞击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又撞在一起。 刺眼的阳光,如同潮水一般,顺着敞开的大门汹涌地灌入了有些昏暗的偏殿。 狂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和木屑,在空中疯狂飞舞。 瘫坐在地上的李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险些当场跳起来。 “谁?!”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阳光刺目的方向看去。 而在逆光之中。 一道高大、威严、却又在此刻微微颤抖着的身影,犹如一尊铁塔般,出现在了破碎的大门外。 玄色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双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间的中央。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脚刚刚迈过高高的门槛,便彻底僵硬在了半空中。 时间。 空气。 甚至连风。 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李愔顺着李世民那近乎呆滞的目光,缓缓回头看去。 在阳光的照耀下。 那尊刚刚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征、彻底变回原形的金丝楠木雕像。 正穿着那件宽大的月白色常服。 静静地立在原地。 那张由李愔通宵爆肝、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完美容颜,那熟悉到令人窒息的温婉笑容,正毫无保留地、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了大唐天子的面前。 第14章 见物思人,天可汗的无声痛哭 第14章见物思人,天可汗的无声痛哭 阳光顺着破碎的门板,毫无阻挡地倾泻进偏殿。 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灰尘与木屑,在光柱中剧烈地翻滚、飞舞。 李世民僵立在门槛处。 他那双曾在战场上睥睨天下、在玄武门前杀伐果断的眼眸,此刻却因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着。 他的视线,越过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李愔,越过了满地散落的刻刀和木花,死死地钉在了房间正中央的那道身影上。 月白色的流云纹常服。 温婉端庄的站姿。 以及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痛彻心扉的面容。 “观音婢……” 李世民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近乎梦呓般的沙哑呢喃。 他忘记了愤怒,忘记了身为帝王的威仪,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出了一步。 这轻飘飘的一步,仿佛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跨越了整整一年的阴阳相隔。 然而,当他真正踏入屋内,当外面的刺目阳光被屋顶的阴影稍稍遮挡。 幻象,开始无情地碎裂。 李世民走得越近,他眼中的光芒就熄灭得越快。 没有呼吸的起伏。 没有鲜活的血色。 那确实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庞,连眼角的细纹和嘴角的弧度都与生前一模一样。 但这只是一块木头。 一块被打磨得无比光滑,散发着淡淡幽香,却永远失去了生命温度的金丝楠木。 李世民停在了木雕面前。 两步之遥。 他缓缓伸出那只因为常年握持弓马而布满老茧的大手,指尖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害怕触碰到什么可怕的禁忌。 最终,他的指尖落在了木雕冰冷的脸颊上。 硬的。 冷的。 那是死物的触感。 没有任何回应,这具完美的木雕只是静静地伫立着,用那双空洞的木质眼窝,保持着生前最温柔的微笑,凝视着虚空。 “怎么会这样……” 李世民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巨大的落差感,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脏,然后残忍地搅动。 他本以为自己听到了观音婢的声音。 他本以为上天垂怜,让那个温柔的女人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可到头来,迎接他的,却只是一尊冰冷的木偶。 “这是什么?”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瘫坐在地上的李愔。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没有了刚才踹门时的雷霆震怒,只剩下一种如坠冰窟的寒冷,以及压抑到了极致的颤抖。 “老六,你给朕解释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瘫在地上的李愔浑身被汗水浸透。 精神力的严重透支让他头痛欲裂,但他知道,此刻如果答错半个字,自己这条小命今天就算交代在这里了。 “回……回父皇。” 李愔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艰难地翻身跪伏在地上。 “这是儿臣,连夜雕刻的木像。” 他喘着粗气,指了指屋子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木花,以及案几上那套寒光闪烁的刻刀。 “昨日,兕子在假山后哭得伤心欲绝,儿臣实在不忍心看妹妹如此痛苦,情急之下,便撒谎说今日能带她见母后。” “儿臣知道犯了欺君之罪,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李愔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七分真诚,三分恰到好处的虚弱。 “昨夜,儿臣翻遍了库房,寻得这块金丝楠木原木。 “儿臣凭借着对母后的记忆,枯坐一夜,寸步未离,一刀一刀,将母后的容貌雕刻了出来。” “儿臣只想给兕子留个念想,让她觉得……母后还在陪着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顺着李愔手指的方向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见物思人,天可汗的无声痛哭(第2/2页) 满地的碎木屑。 锋利无比的刻刀。 还有李愔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布满血丝的双眼,以及为了赶工而磨破流血的虎口。 所有的证据都在表明,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六儿子,真的在昨晚熬尽了心血,只为了安抚妹妹的眼泪。 李世民的怒火,在这一刻如同被大雨浇灭的余烬。 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海啸般翻涌的无尽哀伤。 他再次转过头,看向面前的木雕。 太像了。 每一道刻痕,每一根发丝的走向,都倾注了无法想象的专注与心血。 如果不曾深切地观察过,如果不曾将这个人的音容笑貌刻在灵魂深处,哪怕是宫中最顶尖的匠人,也绝对雕不出这种神韵。 “观音婢……” 李世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 他双腿一软,堂堂大唐天子,竟然就这样毫无形象地跌坐在了木雕面前。 他伸出双手,死死地抱住了木雕冰冷的腰身,把脸埋在了那件月白色的常服里。 “呜……” 一声压抑到极点、宛如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从这位千古一帝的喉咙里滚落出来。 他哭了。 哭得毫无防备,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年来,他要在朝臣面前保持天可汗的威严,要在儿女面前维持父亲的坚强。 他只能把对妻子的思念,深深地埋在心底,任由其腐烂、发酵,折磨着他的每一个日夜。 但此刻,面对这尊栩栩如生、宛如妻子重生的木雕。 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了。 “朕想你啊……” “你为何走得这么早……丢下朕,丢下兕子,丢下这大唐万里江山……” 李世民的眼泪瞬间浸透了常服的布料。 他那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在这残破的偏殿内回荡,听得人心酸无比。 李愔跪在后面,默默地低着头。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一位帝王卸下所有防备后,那种属于普通男人的脆弱。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木雕身后的兕子,终于怯生生地探出了小脑袋。 小丫头刚才被父皇踹门的巨大动静吓坏了。 她不明白,刚才还温柔地抱着自己、陪自己说话的“神仙母后”,为什么突然就不动了。 而现在,一向威严的父皇,竟然抱着母后哭得这么伤心。 “父皇,你别哭了。” 兕子迈着小短腿走上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李世民宽厚的后背。 “母后只是睡着了,六兄说,神仙下凡很累的,不能经常乱动,你这样哭,会把母后吵醒的。” 童言无忌。 却像是一把温柔的刀,再次扎进了李世民的心里。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眼前这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儿。 是啊。 在孩子纯真的世界里,这块冰冷的木头,就是她活生生的母亲。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胡乱地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木雕。 “老六。” 李世民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帝王的威严,但依然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这次,虽然行事荒唐,但念在你一片孝心,又安抚了兕子,朕不罚你。” “这尊木像,朕要带走。” 李世民语气不容置疑。 “朕要把它安放在立政殿,朕要日日夜夜看着她,仿佛她从未离开过朕的身边。” 说罢,李世民转过身,就要去抱起那尊沉重的金丝楠木雕。 “不行!” 一声尖锐的哭喊声,猛地打断了李世民的动作。 第15章 兕子不给带走母后 第15章兕子不给带走母后 刚才还乖巧安慰父亲的小兕子,突然像是一头发怒的小豹子一样冲了过来。 她张开短小的双臂,死死地抱住木雕的大腿,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父皇不许带走母后!” “这是兕子的母后!母后答应过我,每天都要在这里陪兕子玩的!” 李世民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向听话懂事的小女儿,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兕子听话。”李世民耐着性子哄道,“父皇把母后带回立政殿,你以后每天都可以去立政殿看母后,好不好?” “不好不好就是不好!” 兕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死死抠着木雕的衣摆,连指甲都有些泛白了。 “六兄说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六兄说,如果被别人带走,仙法就会失效,母后就再也变不回活人了!母后就会永远消失的!” 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活不肯松手。 李愔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这祖宗,真是什么话都往外漏啊! 果然,听到“仙法”和“变不回活人”这几个字,李世民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转过头,用一种深邃且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愔。 李愔赶紧把头埋得更低,装出一副心虚害怕的模样。 “儿臣……儿臣只是为了哄骗妹妹,随口编造的童话罢了,请父皇明鉴!” 李世民沉默了。 他看着哭得几近昏厥的兕子,又看着那尊立在原地、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木雕。 良久。 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天可汗可以征服四海,却终究敌不过女儿的眼泪。 “罢了。” 李世民松开了手,挺直了脊背。 “既然兕子喜欢,就先留在这凝云殿吧。” 他走到李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汗水的六儿子。 “老六,朕把兕子,还有你母后的木像,都交给你了。 “若是兕子再有一丝不高兴,若是这木像有一丝一毫的损坏……” “朕定拿你是问!” “儿臣遵旨!儿臣定当用性命守护!”李愔赶紧保证 李世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长孙皇后的木雕,仿佛要将这面容永远刻在脑海里。 随后,他猛地转身。 拖着沉重而疲惫的步伐,跨过了那道残破的门槛,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凝云殿。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与孤寂。 当天夜里。 整个太极宫的气压低到了冰点。 据说,一向克制的皇帝陛下,在太极殿内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抱着几个硕大的酒坛,喝得酩酊大醉。 大殿内,时不时传出压抑的痛哭声,以及酒坛砸碎在青石地砖上的脆响。 …… 而此时的凝云殿。 在送走了李世民之后,李愔感觉自己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好不容易把哭闹的兕子哄好,并且向她再三保证,明天只要她来,母后就一定会“醒”过来陪她。 等王恩派人把兕子接回晋阳宫后。 李愔关上残破的大门。 他甚至连走到床榻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要命的系统,下次再敢给我这种消耗精神力的破烂异能,老子非砸了你不可……” 伴随着一句含糊不清的嘟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兕子不给带走母后(第2/2页) 李愔直接倒在了屋内的软榻上。 连沾满灰尘和汗水的衣服都没脱,倒头便陷入了死一般沉睡之中。 这一觉,睡得极沉。 没有梦境,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疲惫的修复。 直到第二天清晨。 “砰砰砰!” “六兄!太阳晒屁股啦!快起床!” 伴随着一阵熟悉而急促的拍门声,清脆欢快的童音在门外炸响。 李愔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睁开了眼睛。 他痛苦地揉了揉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从软榻上爬了起来。 阳光已经顺着窗棂照了进来。 “这丫头,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李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身体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酸痛。 但好在,经过一夜的深度睡眠,脑海中那个灰色的漩涡已经恢复了平静,精神力也补充得七七八八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 小兕子今天换了一身粉色的小襦裙,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正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六兄,兕子来了!母后今天醒了吗?” 看着妹妹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睛,李愔心中的那一丝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醒了,马上就醒。” 李愔无奈地笑了笑。 他转身走回屋内,来到长孙皇后的木雕前。 虽然极度不情愿再体验那种精神力被抽空的虚弱感,但为了妹妹的笑容,他别无选择。 “呼——” 李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熟练地调动起脑海中的灰色漩涡。 【化静为动】! 无形的波动再次涌出,顺着他的指尖,迅速包裹住了面前的金丝楠木雕。 熟悉的微光在木纹中流转。 伴随着细微的木质摩擦声,木雕那空洞的双眼再次闭合,随后缓缓睁开。 那一抹属于活人的神采与温润,重新回到了这具木质的躯壳之中。 长孙皇后,再次“活”了过来。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而温柔。 然而。 当她彻底苏醒,目光落在一旁打着哈欠的李愔身上时。 这位大唐贤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往常那般温柔的问候。 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愔儿。” 长孙皇后的木制嘴唇微微开合,空灵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却让李愔猛地打了个激灵,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昨夜,你父皇是不是来过了?” 李愔呆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尊刚刚才被自己赋予“生命”的木雕。 昨夜李世民来的时候,异能明明已经失效了啊! 她当时完完全全就是一块死寂的木头,怎么可能会有感知?! “母后,您……您怎么知道?”李愔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长孙皇后缓缓低下头。 她伸出那双木制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月白色常服的前襟。 在那里。 原本应该平整干燥的布料上,此刻却残留着一大片干涸的、皱巴巴的深色水渍。 “木头虽然没有眼睛。” 长孙皇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但一个妻子,怎么会认不出自己丈夫那撕心裂肺的眼泪呢?” 第16章 李世民对着木像的倾诉 第16章李世民对着木像的倾诉 “木头虽然没有眼睛。” “但一个妻子,怎么会认不出自己丈夫那撕心裂肺的眼泪呢?” 长孙皇后的话,如同清晨的一声古钟,在偏殿内悠悠回荡。 李愔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长孙皇后轻轻抚摸着衣襟上那片干涸的泪痕,眼中流露出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母后,您……您能感知到外界?”李愔结结巴巴地问道。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 她那双灵活的木制手掌,轻轻抚平了常服上的褶皱。 “很奇妙的感觉。” “当你抽走那股力量,我确实失去了对这具木头身躯的控制,我不能动,不能说话,甚至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黑暗、狭小且坚硬的盒子里。” 长孙皇后的声音空灵而温婉,带着一丝对这种全新存在的思索。 “但是,我能模糊听到。” “周遭的一切声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你倒在榻上沉重的呼吸声,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柔和。 “你父皇抱着我时,那声嘶力竭的痛哭声,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愔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系统给的异能,不仅能让木雕动起来,甚至在切断能量供给后,还能让灵魂保留听觉? 这就意味着,只要长孙皇后的灵魂还寄宿在这块木雕里,她就是一个完美的、全天候的“窃听器”! “六兄,母后!” 还没等李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院子里已经传来了兕子欢快的脚步声。 小丫头举着咬了一半的糖葫芦,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屋子,熟练地一头扎进了长孙皇后的怀里。 “母后,兕子好想你!” 长孙皇后眼中的感伤瞬间消散,换上了满眼的宠溺。 她弯下腰,用木制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兕子的小鼻子,惹得小丫头一阵咯咯娇笑。 然而,这份温馨仅仅维持了不到半个时辰。 “陛下驾到——!” 院门外,太监王恩那极具穿透力的尖细嗓音,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愔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又来?! 这天可汗不用上早朝的吗?! “母后,得委屈您一下了!” 李愔根本来不及解释,脑海中意念一闪,瞬间切断了维持异能的精神力。 “嗡——” 长孙皇后嘴角的笑容猛地定格。 那双充满神采的眼眸瞬间褪去光泽,变回了死寂的木雕眼窝。刚刚还柔软顺滑的肢体动作,刹那间变得僵硬无比。 一秒钟不到,活生生的长孙皇后,再次变回了一尊毫无生命气息的金丝楠木雕。 “吱呀。” 房门被推开。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压抑的玄色龙袍,而是换了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虽然眼底依然有着淡淡的乌青,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昨天那种濒临崩溃的模样好了太多。 “儿臣参见父皇。” 李愔赶紧躬身行礼。 “免了。” 李世民看都没看李愔一眼,他的目光越过李愔,直直地落在了房间中央的那尊木雕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那是李愔从未在任何一位帝王眼中见过的、纯粹到不夹杂任何利益与权谋的柔情。 “父皇!” 兕子原本正拉着母后的手,看到父皇来了,有些不情愿地嘟起了小嘴。 昨天父皇想抢走母后的事情,小丫头可还记仇呢。 “兕子乖。” 李世民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只极其精巧的机关木鸟。 “去院子里玩会儿,父皇……想和你母后单独待一会儿。” 兕子看了看木鸟,又看了看变成木头的母后,最后还是被玩具吸引,撅着小嘴跑出了屋子。 李世民挥了挥手。 王恩心领神会,立刻带着所有的太监宫女退了出去,并且顺手关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李世民、李愔,以及那尊木雕。 李世民没有理会站在一旁当电灯泡的李愔,而是径直走到木雕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李世民对着木像的倾诉(第2/2页) 他毫无帝王架子地拉过一张圆凳,在木雕面前坐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李愔惊掉下巴的举动。 李世民竟然开始对着那尊木雕,自言自语起来! “观音婢,朕来看你了。” 李世民的声音很轻,很放松,就像是丈夫在劳累了一天后,对着妻子絮叨家常。 “昨夜朕喝多了,有些失态,让你见笑了。” “可是朕心里苦啊。这诺大的皇宫,连个能听朕说句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李世民叹了口气,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疲惫。 “关中大旱,已经三个月没有下雨了。” “百姓颗粒无收,流民开始向长安聚集。朝堂上那帮大臣,天天就知道吵!那些世家大族,暗中囤积居奇,把粮价抬高了整整三倍!” “朕想开仓放粮,但太仓的粮食根本撑不了多久。” “朕若是强行下令平抑物价,那些世家便会联手抵抗,甚至煽动流民作乱。” 李世民越说越激动,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帮国之蛀虫!朕恨不得拔出刀,把他们全砍了!” “可是朕不能。大唐初定,百废待兴,朕若是大开杀戒,必然天下大乱。” “观音婢,若是你还在,你一定会给朕出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吧?你总是那么聪明,总能看透那些世家的小心思……” 李世民对着木雕,足足倾诉了半个时辰。 从朝堂的困局,说到世家的可恶,再说到太子李承乾最近的急躁,魏王李泰的暗中结党。 他把所有的压力、烦恼、愤怒,毫无保留地倾泻给了这尊不会说话的木头。 李愔站在角落里,听得冷汗直冒。 这些可是大唐最核心的政治机密和帝王心术啊! 老爹,你就算把这当树洞,好歹也顾忌一下我这个大活人还在旁边啊! 半个时辰后。 李世民倾诉完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神奇的是,他脸上的疲惫竟然扫空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朕明天再来看你。” 李世民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木雕,然后大步走出了偏殿。 从头到尾,他都没跟李愔说上三句话。 仿佛李愔就是一个透明的人肉背景板。 “呼……” 确认李世民走远后,李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重新沟通脑海中的灰色漩涡。 微光闪烁。 长孙皇后再次“活”了过来。 她刚一苏醒,那双温润的眼眸中便闪过一抹极其凌厉的精光。 那不再是一个慈母的眼神。 而是一代贤后,曾经与李世民并肩作战、安定天下的政治家的目光! “愔儿。” 长孙皇后看向李愔,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父皇刚才说的话,你都听清了吗?” “听……听清了。”李愔咽了口唾沫。 “关中大旱,世家囤积居奇,这是一个死局,但并非无解。” 长孙皇后在屋内踱了两步,木制的地板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她的思维飞速运转,生前那卓绝的政治智慧,在此刻展露无遗。 “世家要利,百姓要命,朝廷要稳。” “强压必反,妥协必亡,唯一的办法,是因势利导,以工代赈,暗度陈仓!” 长孙皇后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李愔。 “愔儿,母后现在教你一套说辞,你务必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明日早朝,你必须站出来,将这套说辞,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讲给你父皇听!” 李愔傻眼了。 “母后!使不得啊!” 李愔连连摆手,满脸抗拒。 “儿臣只想在这凝云殿里当条混吃等死的咸鱼!朝堂上那些大佬,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用唾沫星子淹死我!” “我若是出这个风头,太子和魏王绝对会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胡闹!” 长孙皇后柳眉倒竖,虽然是木制的面孔,却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第17章 朝上献计 第17章朝上献计 “你身为大唐皇子,享受着万民供养,如今百姓流离失所,江山社稷动荡,你岂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 长孙皇后的语气软了下来,眼中透着一丝哀求。 “你父皇太累了,母后如今是这副木石之躯,无法直接帮他。” “你是父皇的儿子,你忍心看着你父皇被那些世家逼得夜不能寐吗?” 看着长孙皇后眼底的哀伤,李愔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垂下了头。 “儿臣……遵命便是。” …… 次日清晨。 太极宫,两仪殿。 大唐最核心的权力中枢,此刻却像是一个乱糟糟的菜市场。 “陛下!万万不可强行平抑粮价啊!此举有违商贾之道,若引起商户罢市,长安城不出三日便会断粮!” “放屁!那些世家大族囤积了百万石粮食,看着百姓饿死也不肯平价出售,这就是你们说的商贾之道?!” “臣附议!当派禁军抄没奸商府库,以儆效尤!” “不可!不可啊陛下!此举定会激起民变!” 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一众朝廷重臣,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龙椅上。 李世民面沉如水。 他的目光在下方群臣的脸上扫过,眼底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这些大臣,有的确实是为国担忧,但更多的人,背后都站着那些错综复杂的世家大族。 他们名义上是在议政,实则是在替世家试探自己的底线。 “够了!”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书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吵了三天,全是废话!” 李世民怒极反笑,声音冰冷刺骨。 “朕要的是解决流民和粮荒的办法,不是听你们在这里互相攻讦!今日若拿不出个章程,你们全都给朕滚回府里闭门思过!” 群臣噤若寒蝉,纷纷低下了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站在皇子序列最末端、平时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六皇子李愔,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他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硬着头皮,迈步走出了队列。 “儿臣,有本奏。” 清朗的声音,在安静的两仪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唰! 无数道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李愔的身上。 有错愕,有不屑,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嘲弄。 这是谁? 六皇子李愔?那个成天在宫里斗鸡走狗、不学无术的废柴皇子? 他能有什么办法?连房谋杜断都束手无策的死局,他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插嘴? 站在前排的太子李承乾,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魏王李泰则是直接冷笑了一声,低声骂了句:“哗众取宠,不知死活。” 龙椅上的李世民也愣住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李愔:“老六,朝堂议政,非同儿戏,你退下。” “父皇!” 李愔抬起头,迎着李世民威严的目光,大声说道。 “儿臣并非儿戏,关于关中大旱、世家囤积居奇之事,儿臣有一策,可破此局!”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魏征更是直接跨出一步,厉声呵斥:“蜀王殿下!国家大事,岂容你信口雌黄!你可知……” “魏大人,让本王把话说完!” 李愔猛地转头,毫不退让地瞪了回去,身上竟然隐隐透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那是在长孙皇后的逼迫下,硬生生练出来的胆魄。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李世民眯起眼睛,看着这个仿佛突然变了个人的儿子,沉声道:“好,朕让你说。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治你一个咆哮朝堂之罪!” 李愔整理了一下衣冠,朗声开口。 “其一,朝廷非但不应强行压低粮价,反而应暗中放出风声,说朝廷太仓空虚,准备高价从商贾手中购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朝上献计(第2/2页) 轰! 群臣顿时炸开了锅。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这岂不是助纣为虐,让粮价涨得更高?!” “肃静!”李世民大喝一声,死死盯着李愔,“继续说!” 李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按照长孙皇后教他的策略,娓娓道来。 “这叫欲先取之,必先与之。” “世家贪婪,见朝廷高价收粮,必然会将藏匿在各州县的粮食拼命运往长安,以图暴利。” “如此一来,长安不仅不会缺粮,反而会成为天下粮食的汇聚之地!” 李愔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条理清晰,振聋发聩。 “其二,当大量粮食涌入长安,造成供大于求的假象时,朝廷再突然抛售太仓所剩的全部粮食,以平价冲击市场。” “粮商们为了避免粮食烂在手里,必然会恐慌性抛售,粮价将不攻自破,瞬间暴跌!” 群臣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等人的眼中,开始闪烁出震惊与思索的光芒。 “其三!” 李愔竖起三根手指,抛出了最后的绝杀。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对于城外的十万流民,朝廷绝不能无偿施粥赈灾!” “大旱之后,必有大涝,朝廷应当招募这些流民,去修缮关中各地的水利工程、疏通河道。” “以工代赈!” “用干活来换取口粮,如此一来,既能解决流民温饱,防止他们聚众闹事,又能兴修水利,造福千秋万代!此乃一石三鸟之计!” 话音落下。 两仪殿内,陷入了长达半盏茶的绝对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李愔。 这哪里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废柴能说出来的话? 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心术,这等兼顾了经济、民生与政治的宏大格局,简直堪比千古名相! “以工代赈……暗度陈仓……” 房玄龄喃喃自语,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此计甚妙!微臣怎么就没想到!” 魏征也是满脸通红,对着李愔深深作了一个长揖:“殿下高见,老臣刚才唐突了,老臣惭愧!” 龙椅之上。 李世民紧紧地抓着龙书案的边缘,指节发白。 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计策,这种因势利导、洞悉人心的手段,太熟悉了! 这简直就是观音婢生前处理政务时,最喜欢用的风格!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李愔,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儿子一般。 “老六。”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颤,“这等惊世之策,你是从何学来的?” 李愔心中一紧。 他早就想好了托辞,当即脸不红心不跳地仰起头,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回父皇。儿臣昨夜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一位浑身散发着仙光的白胡子老神仙,见儿臣忧国忧民,便将这套破局之法传授给了儿臣。” 神仙入梦? 群臣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信,这借口也太拙劣了。 但李世民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深究,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李愔,随后大喝一声。 “好!” “就依蜀王之计!即刻传旨三省六部,全力推行!” 朝会散去。 群臣议论纷纷地走出两仪殿,看向李愔的目光中,已经多了几分敬畏和探究。 而人群中。 太子李承乾死死地盯着李愔远去的背影,双手在袖袍中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魏王李泰则是走到心腹身边,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 “去。” “今晚派最精锐的探子,潜入凝云殿。本王倒要看看,他那府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第18章 夜探李愔凝云殿 第18章夜探李愔凝云殿 下了早朝。 李愔几乎是一路小跑着逃回了凝云殿。 一进那扇换了新门轴的院门,他原本在朝堂上那副指点江山、高深莫测的高人风范瞬间荡然无存。 他就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泥鳅,毫无形象地瘫倒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要命,真是要命。” 李愔端起石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觉得嗓子里冒出的烟被压下去了一些。 在满朝文武和李世民那个千古一帝面前装高人,简直比让他通宵雕刻还要耗费心神。 那些朝堂老狐狸们的眼神,一个个跟带钩子似的,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看个通透。 “愔儿,今日做得不错。” 屋内,再次被唤醒的长孙皇后,正端坐在木榻上。 她那双由金丝楠木雕琢的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赞赏。 “以退为进,因势利导。你在朝堂上的那番应对,比母后预想的还要沉稳。你父皇和那些大臣们,想必已经被你彻底镇住了。” 李愔苦笑了一声,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 “母后,您是开心了,儿臣我可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今天出了这么大的风头,不仅把魏征房玄龄他们比了下去,更是直接抢了太子和魏王的光芒。” “那两位现在恐怕连生吞了我的心都有了。我这咸鱼日子,算是彻底熬到头咯。” 长孙皇后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她太了解自己那两个嫡出的儿子了。 承乾身为太子,性格却日益急躁,最忌惮别人威胁到他的地位。 青雀才华横溢,深得李世民宠爱,更是对储君之位虎视眈眈。 李愔今日的异军突起,必定会成为他们两人的眼中钉。 “既然已经入局,便没有退路。” 长孙皇后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母仪天下的威严。 “你若一味退让,只会被人当成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只有展现出让人忌惮的实力,才能在这深宫之中,护住你自己,也护住兕子。” 李愔叹了口气。 道理他都懂,可他手里的底牌,就只有一个时灵时不灵的盗版系统啊! …… 夜色如墨。 厚重的云层将那一轮惨白的弯月遮挡得严严实实,整座长安城仿佛都陷入了一头巨大凶兽的腹腔之中。 魏王府,密室。 烛火摇晃,将李泰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胖脸,映照得分外阴森。 “废物!全都是废物!” 李泰猛地将手中的青瓷茶盏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平时养着你们,一个个自诩足智多谋。今日在朝堂上,竟然让老六那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出尽了风头!” 跪在下方的几名幕僚,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息怒。” 阴影中,一道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此人代号“夜枭”,是魏王府暗中培养的最顶尖的死士兼探子。 飞檐走壁,杀人于无形,死在他手里的大内高手都不下十指之数。 “蜀王今日之言,绝非他自己能想出来的。” 夜枭的声音冷得像冰,“属下怀疑,凝云殿里,藏着一位绝顶的高人。” “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李泰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老六平时连书都不翻几页,怎么可能懂得什么以工代赈、暗度陈仓的帝王心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夜探李愔凝云殿(第2/2页) “夜枭。” “属下在。” “你今晚亲自去一趟凝云殿。”李泰一字一顿地命令道,“给本王查清楚,老六到底在搞什么鬼!他背后藏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若是那人挡路……”李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制造点意外。” “遵命。” 夜枭的身影微微一晃,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瞬间消失在了密室里。 …… 子夜时分。 凝云殿周围死寂一片,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轻巧地翻过了凝云殿高高的外墙。 夜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双脚落地,就像是一只轻盈的猫,连一片枯叶都没有踩碎。 他并没有急于靠近内院,而是隐蔽在墙角的阴影中,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快速扫视着整个院落。 “没有暗哨,没有巡逻的护卫。” 夜枭心中冷笑。 这凝云殿的防卫,简直形同虚设。 看来,这位六皇子虽然在朝堂上语出惊人,但在自家府邸的安全上,依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 夜枭贴着墙根,迅速向李愔居住的偏殿摸去。 此时。 偏殿内,李愔并没有睡。 经过了一天的修整,他脑海中那个灰色的漩涡已经彻底充满了能量,甚至隐隐有些发胀。 因为李世民随时可能突袭,他现在必须保持精神力的高度充沛,以便随时唤醒或者关闭长孙皇后的木雕。 长孙皇后此刻依然保持着木雕的死寂状态,静静地立在黑暗的角落里。 李愔正盘腿坐在榻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刻刀。 突然。 他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外面的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自然界的摩擦声,就像是布料轻轻拂过树叶的轻响。 有人进来了! 李愔心头猛地一跳,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没有声张,更没有大喊抓刺客。 一来,凝云殿本来就没什么厉害的护卫,喊了也是白喊。 二来,他这屋子里藏着长孙皇后的木雕,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否则就是灭顶之灾。 “既然你敢偷偷摸摸地进来,那就别怪本王拿你练练手了。” 李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沟通了脑海中那充沛的灰色漩涡。 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穿透了门窗,蔓延到了院子里。 院外。 夜枭已经摸到了偏殿的台阶下。 他的手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眼神冰冷,准备推门而入。 就在这时。 一种强烈的、属于顶级杀手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猛地炸立起来! 危险! 夜枭下意识地向后暴退了三步。 他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除了一把靠在墙角的竹扫帚,以及摆在台阶两侧的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 “是我多心了吗?” 夜枭暗自嘀咕了一声。 正当他准备再次上前时,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咯……咯吱……” 一阵极其沉闷、刺耳的石头摩擦声,在死寂的黑夜中突兀地响起。 夜枭猛地转过头。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呼吸彻底停滞。 第19章 吓奔溃探子 第19章吓奔溃探子 台阶左侧的那尊用整块青石雕刻而成的石狮子,竟然……缓缓地转过了它那沉重无比的石头脑袋! 那双毫无生气的石头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夜枭。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夜枭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杀人无数,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画面。 但这还不算完。 “呼——” 一阵风声从脑后袭来。 夜枭条件反射般地拔出短刀,回身猛地一劈。 “咔嚓!” 短刀砍中了一个硬物。 夜枭定睛一看,整个人差点当场疯掉。 攻击他的,竟然是那把原本靠在墙角的破竹扫帚! 这把扫帚就像是成精了一样,诡异地直立在半空中。 被砍中一刀后,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个愤怒的泼妇,抡起满是灰尘的扫帚苗,照着夜枭的脸就狠狠地抽了过来。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夜枭堂堂魏王府首席死士,竟然被一把扫帚狠狠抽了一个大逼兜!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装神弄鬼!给我碎!” 夜枭彻底被激怒了,也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他怒吼一声,手中短刀化作一片寒芒,疯狂地朝着扫帚劈砍。 扫帚毕竟是竹子做的,很快就被砍得七零八落。 “不过如此……” 夜枭刚松了一口气。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石头摩擦声,犹如真正的百兽之王在咆哮。 那尊半人高的石狮子,竟然从石座上直接跃了起来! 重达数百斤的青石身躯,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朝着夜枭狠狠扑了过来。 “我的亲娘啊!” 夜枭吓得肝胆俱裂。 他拼尽全力向旁边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扑。 “轰!” 石狮子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直接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一击不中。 石狮子显得十分愤怒。 它转过笨重的身躯,四只粗壮的石头爪子在地上刨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再次朝着夜枭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 台阶右侧的那尊石狮子,也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地转过了头。 夜枭彻底崩溃了。 人怎么可能和石头打架?!刀砍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只要被那几百斤的石头擦中一下,不死也是个残废! “鬼啊!有鬼啊!!!”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顶级死士,此刻发出了凄厉绝望的惨叫声。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短刀都顾不上捡。 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爆发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疯狂地冲向院墙,手脚并用地翻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屋内。 李愔切断了精神力。 院子里的两尊石狮子瞬间失去了动力,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僵直地停在了院子中央。 “这异能用来装神弄鬼,简直是绝杀啊。” 李愔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忍不住笑出声来。 从明天起,凝云殿闹鬼、或者有神仙庇护的传闻,估计就要传遍整个长安城了。 …… 第二天一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吓奔溃探子(第2/2页) 魏王府。 李泰看着跪在面前、浑身发抖、神智已经完全错乱的夜枭,脸色铁青得可怕。 “殿下……活了……石头活了!扫帚成精了!” 夜枭抱着脑袋,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几句话,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废物!” 李泰一脚将夜枭踹翻在地,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凝云殿里,到底有什么? 难不成,老六真的得了什么仙人庇护?! 这个传闻,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长安城的权贵圈子里秘密流传开来。所有人看向凝云殿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与好奇。 时间,在暗流涌动中过了几天。 初秋的夜,微凉。 太极宫,御花园内。 一场专属于大唐皇室的家宴,正在举行。 李世民端坐在主位上,虽然神色依然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看着膝下的儿女们,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温情。 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蜀王李愔等人,分别坐在两侧。 而最受宠的,自然是长乐公主李丽质,以及年仅四岁的小兕子。 长乐公主一袭素雅的宫装,虽然容貌绝美,但眉宇间萦绕着一抹化不开的病态苍白,时不时还会轻轻咳嗽两声。 长孙皇后去世后,她的气疾越发严重了。 “来,兕子,吃这个。” 李世民夹起一块外焦里嫩的烤鹿肉,亲自放进兕子的碗里。 “谢谢父皇!” 小丫头吃得满嘴流油,两条小腿在椅子上开心地晃荡着。 这段时间,她每天白天都去凝云殿找“神仙母后”玩耍,晚上再回寝宫睡觉,心情好得不得了,小脸都圆润了一圈。 看着女儿这副无忧无虑的模样,李世民心中满是欣慰。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叹息道:“近日政务繁重,朕这腰背,酸痛得厉害。也不知何时才能歇上一歇。” 这本是帝王的一句日常感慨,想要在儿女面前博取一丝关心。 李承乾和李泰立刻抓住机会,准备起身表孝心。 然而。 还没等他们开口。 正专心对付一块排骨的小兕子,突然抬起头。 她用沾满油渍的小手擦了擦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李世民,声音清脆,毫无城府地脱口而出: “父皇不要太辛苦啦!” “昨天母后还和兕子说,父皇最近太累了,不仅眼圈黑了,连胡子都白了几根。” “母后让父皇少批点奏折,多注意休息呢!” 话音落下。 热闹的皇家晚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微风吹拂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太子李承乾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酒水洒了一地。 魏王李泰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自己的妹妹。 李愔更是只觉得五雷轰顶,差点从椅子上滑到桌子底下去。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而主位上。 李世民手中的金樽“当啷”一声掉落在桌面上。 他死死地盯着兕子,呼吸急促,瞳孔中倒映着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惊骇。 坐在李世民旁边的长乐公主,那双本来有些黯淡的美眸,此刻却迸射出极其锐利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快要把头埋进碗里的六弟李愔。 第20章 童言惊四座,长乐公主的怀疑 第20章童言惊四座,长乐公主的怀疑 “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御花园内突兀地回荡。 李世民手中的纯金酒樽掉落在案几上,琥珀色的西域蒲桃酒洒了一桌,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 但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大唐的最高主宰,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满嘴油光的小女儿。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巨大的波澜。 母后说,父皇最近太累了? 母后说,父皇眼圈黑了,连胡子都白了几根? 李世民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角。 这几天因为关中大旱的事情,他日夜操劳,确实生出了几根显眼的白发。可这白发,连贴身伺候的王恩都没敢多嘴提一句。 一个四岁的孩子,怎么会观察得如此仔细? 更要命的是,她口中的“母后”,明明只是一尊摆在老六院子里的木雕啊! 一尊木雕,怎么可能会说话?! 坐在下方的李愔,此刻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这小丫头片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吃着吃着肉,就把这天大的秘密给秃噜出来了? 如果李世民真的追究到底,亲自去查验那尊木雕,自己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兕子……”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你刚才说,这些话,是你母后告诉你的?她是在哪里跟你说的?” 兕子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大人们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在六兄家里呀!” 小丫头咽下嘴里的肉,脆生生地回答道:“昨天下午,母后抱着兕子,亲口对兕子说的!” 此言一出,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的脸色变了又变。 老六家里? 活见鬼了!长孙皇后明明已经葬入了昭陵,老六家里怎么可能藏着一个活生生的皇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的一声闷响。 李愔猛地从椅子上滑跪下来,重重地磕在了青石板上。 “父皇明鉴!” 李愔的声音大得惊人,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极度心虚。 “兕子妹妹她……她是做梦了!” 李世民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李愔。 李愔强咽了一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疯狂地编造着谎言。 “昨日午后,兕子妹妹在儿臣院子里玩耍。她看着那尊木像,因为太过思念母后,便趴在木像的腿上睡着了。” “小孩子心思纯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兕子妹妹在梦中,梦见了母后。那些叮嘱父皇保重身体的话语,定是妹妹在梦中听到的!” 李愔抬起头,满脸痛心疾首的模样。 “妹妹醒来后,因为梦境太过真实,便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把梦里的话,当成了现实中发生的。” 听到这番解释,整个御花园里的气氛,猛地松懈了下来。 是啊。 只有这个解释,才最合乎常理。 死人怎么可能复生?木头怎么可能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童言惊四座,长乐公主的怀疑(第2/2页) 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可怜孩子,因为思念成疾,而产生的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罢了。 李世民紧绷的身体,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他跌坐在宽大的椅背上,眼中的惊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酸楚与心痛。 “原来……是做梦啊。” 李世民惨笑了一声,眼眶再次泛红。 他看着懵懂的兕子,心如刀绞。 这孩子到底是有多想念她的母亲,才能在梦里,把母亲的音容笑貌、甚至那份对丈夫的关心,都勾勒得如此清晰? 观音婢。 这一定是你在天之灵,借着兕子的梦,来叮嘱朕的吧。 “父皇,兕子没有做梦!” 兕子一听李愔这么说,顿时急了。 小丫头急得直跺脚,大声反驳:“兕子没睡觉!母后真的说话了,母后还……” “兕子!” 一直没有说话的长乐公主李丽质,突然柔声打断了妹妹。 她站起身,拖着有些虚弱的病体,款款走到兕子身边,用丝帕极其轻柔地擦去妹妹嘴角的油渍。 “兕子乖,不能顶撞父皇和六兄。” 长乐公主的声音宛如一阵春风,瞬间安抚了小丫头急躁的情绪。 她转过头,对着李世民微微欠身。 “父皇,六弟说得对。兕子年纪小,分不清梦境也是常有的事。” “今夜这宴席,大家本该高兴,莫要因为这几句童言伤了和气。” 李世民疲惫地摆了摆手。 “罢了。朕也乏了。” “今夜的家宴,就到此为止吧。老六,你起来吧,此事不怪你。” 一场危机,就这样在李愔的疯狂找补和李世民的自我攻略下,看似风平浪静地化解了。 群臣散去,皇子们也各自回宫。 唯有长乐公主留了下来。 “父皇,兕子今夜受了些惊吓,不如让她随儿臣去长乐宫歇息吧。儿臣也好陪她说说话。” 看着大女儿苍白却温柔的面容,李世民心中一暖。 “也好。你自幼便与观音婢最亲近,由你照顾兕子,朕放心。” “只是你的气疾……”李世民担忧地看着她。 “父皇放心,儿臣无碍。” …… 长乐宫。 内殿里点着温暖的熏香,驱散了初秋夜里的寒意。 兕子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寝衣,正坐在宽大的床榻上,抱着一只长乐公主亲手缝制的布老虎,玩得不亦乐乎。 小孩子忘性大,刚才宴会上的不愉快,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长乐公主坐在床沿上。 她手里拿着一柄玉梳,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兕子乌黑柔软的头发。 烛光映照在长乐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却照不透她眼底那抹深邃的探究之色。 别人信了老六的那番说辞。 但她,李丽质,绝对不信。 作为长孙皇后最疼爱的长女,她不仅继承了母亲的美貌,更完美地继承了母亲那份敏锐的洞察力和玲珑的心思。 刚才在宴席上。 当兕子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了老六眼中的极度惊恐。 那不是一个哥哥看到妹妹说胡话时该有的反应。 那是秘密被突然揭穿时的……绝望。 第21章 长乐套兕子的话 第21章长乐套兕子的话 而且。 李愔最近的变化,太大了。 以前的蜀王,纨绔不堪,毫无建树。可就在这几天,他不仅能雕刻出让父皇痛哭的完美木像,甚至能在朝堂上提出那种惊世骇俗的破局之策。 这两件事,无论是哪一件,都不可能是一个废柴能突然做到的。 除非,他的背后,真的有高人指点。 而这个高人,似乎与那尊木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兕子。” 长乐公主放下玉梳,声音无比轻柔,就像是闲话家常一般。 “你很喜欢去六兄那里玩吗?” “喜欢呀!” 兕子连连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六兄可好了!他不仅不骂兕子,还给兕子变戏法。最重要的是,六兄让神仙母后下凡来陪兕子啦!” 长乐公主心头微微一震,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神仙母后?” 她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微笑着问道:“那只是一尊木像呀,怎么变成神仙母后了?” “阿姐笨笨!” 兕子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副“我知道一个天大秘密”的骄傲表情。 “六兄说了,那是神木!神木里面,住着母后的灵魂呢!” “六兄可厉害了,他只要把手放在母后的额头上,母后就会睁开眼睛,还会对我笑呢!” 长乐公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放在额头上?睁开眼睛? 如果是梦境,兕子怎么可能会描述出如此具体的动作细节? 她压抑着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用一种诱导的语气问道。 “真的吗?可是阿姐听说,木头都是硬邦邦的。母后既然是神木变的,那她怎么抱你呀?动作是不是很笨拙?” “才不会呢!” 兕子立刻反驳,急于维护自己母后的完美形象。 “母后抱兕子的时候,可温柔了!就像以前一样!” “而且母后还会用手帮兕子梳头呢。虽然母后的手硬硬的,像木头一样,但她的手可灵活啦!” “阿姐你看,这个辫子,就是今天白天母后亲手给兕子编的!” 小丫头转过身,将脑后一个编得十分精致、带有长孙皇后生前独有风格的小发辫,展示给长乐公主看。 轰! 长乐公主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个精致的发辫。 这种编法,叫做“同心结”。 因为手法繁复,整个后宫,除了去世的母后,再也没有人能编得如此精巧。 李愔一个大男人,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手艺! 那几个伺候的宫女,也早就被李愔赶出了院子! 难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尊木像,那尊由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塑像,真的活了?!它不仅能动,能说话,还能像活人一样给女儿梳头?! 长乐公主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不够。 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印证这个荒诞却又让她疯狂期盼的猜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长乐套兕子的话(第2/2页) “原来是这样呀,看来母后真的很疼兕子。” 长乐公主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再次抛出了一个问题。 “那兕子带给母后的荷花酥,母后吃了吗?木头身体,怎么吃东西呢?” 说到吃的,兕子立刻来了精神。 “吃啦!” 小丫头煞有介事地比划着。 “六兄说,神仙不能吃凡间的东西,神仙只吃食物的‘气’!” “母后每次都会低下头,深深地吸一大口气,然后就说吃饱啦。剩下的,就全都进了兕子的肚子里啦,可香了!” 吸气。 闻味道。 长乐公主彻底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无声地顺着她苍白绝美的脸颊滑落。 不需要再问了。 所有的线索,都已经完美地拼凑在了一起。 六弟突然觉醒的政治智慧,不是因为什么白胡子老神仙的梦。 而是因为,那个名震天下的贤后,大唐最聪慧的女人,真的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降临在了这个世上! 那套以工代赈、暗度陈仓的绝世谋略。 分明就是母后的手笔! “阿姐,你怎么哭了?” 兕子看到长乐流泪,有些慌了,赶紧用小手去帮她擦眼泪。 “是不是兕子说错话了?” “没有,兕子没有说错。” 长乐公主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将小妹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的眼泪肆意流淌,但嘴角,却绽放出了这一年来最明媚、最动人的笑容。 “阿姐只是……太高兴了。” 她抱了兕子很久很久,直到小丫头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沉沉地睡去。 长乐公主小心翼翼地将兕子放在床榻上,盖好锦被。 随后,她站起身,披上一件单薄的披风,推开窗户,望向了窗外深沉的夜色。 那个方向,是凝云殿所在的位置。 夜风吹拂着她乌黑的长发。 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她忍不住用丝帕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但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对病魔的无奈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燃烧得无比炽热的火焰。 “母后……” 长乐公主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您真的……回来了吗?” 长乐公主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这深宫里的压抑,这一年来的痛苦思念,以及那随时可能夺走她生命的病魔。 在这一刻,都被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所照亮。 “六弟,你瞒得好苦啊。” 长乐公主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明天。 不管发生什么。 哪怕是私闯皇子府邸,哪怕是惹怒父皇。 她也一定要亲自去凝云殿看一看,亲眼见证那尊木像! 她要亲耳听一听那个温柔的声音,亲身感受一下那个哪怕是木头、也足以温暖她余生的怀抱! 第22章 长乐到来 第22章长乐到来 清晨的长安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 长乐宫内。 小兕子早早地就爬了起来。 她今天甚至都没有赖床,任由嬷嬷们手脚麻利地帮她梳洗打扮。 小丫头手里死死抓着那个昨晚装满了各种糕点和玩具的锦缎小包袱,大眼睛里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 “阿姐,兕子去找六兄玩啦!” 跟长乐公主打了个招呼后,兕子便像一只欢快的小燕子,迈着小短腿,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殿门。 长乐公主站在廊檐下,静静地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 初升的朝阳洒在她苍白绝美的脸庞上,却驱不散她眼底那抹深邃且浓烈的希冀。 “备轿。” 长乐公主转过身,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去凝云殿。” 贴身宫女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劝阻:“公主,您身子弱,外面风大。” “况且……陛下前几日刚吩咐过,让您在宫里静养,切莫随意走动。” “我说了,备轿。” 长乐公主微微侧过头,那双与长孙皇后如出一辙的温润眼眸中,此刻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宫女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连忙小跑着去安排。 一炷香后。 一顶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悄无声息地出了内宫,朝着凝云殿的方向径直而去。 轿子里。 长乐公主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十根纤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她的心跳得很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昨晚从兕子口中套出的那些话,就像是一颗颗火种,彻底点燃了她心中那片名为“奇迹”的荒原。 “母后,真的是您吗?” 长乐公主喃喃自语,眼眶忍不住再次泛红。 她太想念那个人了。 从小到大,她是母后最疼爱的长女。 母后教她读书识字,教她女红刺绣,更是在她每次气疾发作、痛不欲生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自从母后走后,长乐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哪怕父皇对她恩宠有加,哪怕长孙冲对她体贴入微,可那份独属于母亲的温暖,却是这世上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落轿——” 轿夫的一声高呼,打断了长乐公主的思绪。 凝云殿,到了。 长乐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了小轿。 凝云殿门外的护卫看到是长乐公主,吓得赶紧跪地行礼,哪里敢阻拦半分。 长乐公主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跨过高高的门槛,朝着府内走去。 刚走到前院。 她便听到了一阵清脆欢快的笑声,从不远处的偏殿里传了出来。 那是兕子的笑声。 伴随着这笑声的,还有一个温婉柔和,却又刻意压低了的声音。 “慢点跑,当心摔着。” 轰! 仅仅是这短短的半句话,长乐公主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眼泪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个声音。 这个语气。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绝对不会错! 长乐公主猛地甩开宫女搀扶的手,提着裙摆,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向了那座偏殿。 …… 而此时的偏殿内。 李愔正毫无形象地瘫在角落的一张软榻上,生无可恋地看着房间中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长乐到来(第2/2页) 长孙皇后的木雕已经再次“活”了过来,正陪着兕子在玩丢沙包的游戏。 维持着异能的运转,让李愔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是个漏了底的水桶,正在被一点点抽干。 “造孽啊,本王这辈子就是个当电池的命。” 李愔在心里疯狂吐槽。 就在这时。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李愔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脚步声不是太监和宫女的,听起来很轻,而且显得十分急切。 他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转头看向门外。 透过糊着明纸的窗棂,他隐约看到了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正快步朝着偏殿走来。 “卧槽!” 李愔吓得差点头皮炸裂。 这身形,这气场,除了那位被李世民宠上天的长乐公主,还能有谁?! “母后!别动!千万别动!” 李愔根本来不及切断精神力,只能压低声音,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呼。 “长乐姐姐来了!您赶紧装死……不对,装木头!” 长孙皇后听到“长乐”两个字,木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剧烈的震颤。 但她也清楚此刻的处境。 若是让长乐看到一尊活蹦乱跳的木雕,不仅会吓坏她,更会给李愔带来无法估量的灾祸。 “嗡——” 长孙皇后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她保持着微微低头、嘴角含笑的姿态,僵直地立在原地。 李愔依然维持着异能的输出,因为他一旦切断,长孙皇后就会瞬间失去平衡栽倒在地,那动静更大。 他只能用精神力维持着木雕的站立,同时让长孙皇后自己克制住所有的表情和动作。 “吱呀——” 几乎是在长孙皇后刚刚僵住的下一秒。 偏殿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房间。 长乐公主站在门槛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因为跑得太急,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阿姐!” 兕子看到长乐,开心地挥了挥手里的小沙包。 长乐公主却仿佛没有听到兕子的呼唤。 她的目光,越过了满头大汗的李愔,越过了满地乱跑的兕子。 死死地定格在了房间正中央的那尊木雕上。 太像了。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哪怕那尊人像散发着金丝楠木特有的色泽。 但在长乐公主的眼里,那分明就是活生生的母亲! 温婉的眉眼,端庄的站姿,还有那身月白色的流云纹常服,一切的一切,都完美契合了她记忆深处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长乐公主迈开沉重的脚步,跨过门槛。 一步。 两步。 她走得很慢,仿佛每迈出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长……长乐皇姐” 李愔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试图挡在木雕的前面。 他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皇姐怎么突然来了?弟弟这院子里乱得很,还没来得及收拾……” “让开。” 长乐公主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李愔咽了一口唾沫,只能无奈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他现在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祈祷母后一定要稳住,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眨眼睛什么的。 长乐公主走到了木雕的面前。 第23章 木雕皇后的拥抱 第23章木雕皇后的拥抱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 阳光打在木雕的脸颊上,泛着一层细腻温润的幽光。那木头的纹理清晰可见,冰冷,坚硬,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可是。 长乐公主却分明感觉到,这块木头,在看着她。 那种属于母亲的、充满疼惜与怜爱的目光,哪怕是隔着一层死寂的木壳,也依然如此强烈,如此直击人心。 “母后……” 长乐公主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呢喃。 她缓缓伸出双手,指尖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最终。 她那双冰凉的、毫无血色的手,轻轻地贴在了木雕坚硬的脸颊上。 触手所及。 是木材的冷硬,是死物的冰凉。 没有温度,没有脉搏。 长乐公主眼中的希冀,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泼了一盆刺骨的冰水。 原来,昨晚的猜测,终究只是一场荒诞的奢望。 它真的只是一尊木雕。 一尊雕刻得无比完美的、没有生命的假人。 “原来……真的只是木头啊……” 长乐公主惨笑了一声,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这大悲大落的情绪起伏,瞬间击溃了她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 “咳咳……咳咳咳……” 长乐公主捂住胸口,爆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咳嗽声。 她咳得弯下了腰,单薄的身体如同风中的残叶般剧烈颤抖。 由于缺氧,她苍白的脸颊瞬间涨成了紫红色,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阿姐!” 兕子吓坏了,扔掉手里的沙包,跑过去抱住长乐公主的大腿,急得直哭。 李愔也慌了神,想要上前搀扶,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咳咳……母后……” 长乐公主瘫坐在木雕脚边,双手死死地抱着木雕那僵硬的大腿。 她仰着头,泪水糊满了整张脸,眼神中透着无尽的绝望与哀伤。 “母后,您带丽质走吧……” “丽质好累……丽质每天晚上都喘不上气,胸口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父皇政务繁忙,兕子还小,没有人能懂丽质的痛……丽质不想活了……咳咳咳……” 她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 那一字一句,都带着浓浓的死气和对病痛的绝望。 长孙皇后患有气疾,最终因此而死。 长乐公主完美地遗传了母亲的容貌,也残忍地遗传了这种治不好的绝症。 而且,因为过度思念亡母,她的病情恶化得比长孙皇后当年还要快。 偏殿内,只剩下长乐公主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悲恸的哭泣声。 李愔站在一旁,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但面对这样一个被绝症折磨、哭喊着要找妈妈的少女,他的心也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而此时。 站立在原地、伪装成死物的长孙皇后,内心正在经历着一场天崩地裂般的煎熬! 她不能动。 为了不暴露李愔的秘密,为了不打破世间的常理,她必须像一块真正的木头那样,无动于衷。 可是。 她的脚下,是她十月怀胎、最疼爱的长女! 那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心头肉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木雕皇后的拥抱(第2/2页) 如今,她的女儿正饱受着和她当年一样的病痛折磨,正抱着她的双腿,哭喊着活不下去,祈求她带自己走。 作为一个母亲。 这种眼睁睁看着孩子痛苦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用刀子一寸一寸地剐她的心还要残忍万倍! 不! 我做不到! 去他的秘密!去他的常理! 哪怕这一刻之后,天降神雷将这具木头身躯劈成灰烬。 我也绝不能让我的女儿,在绝望中独自哭泣! “嗡——!” 偏殿内,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震慑人心的木质共振声。 李愔猛地抬起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李愔和兕子震撼的目光中。 那尊原本僵硬木雕像,动了。 她缓缓地低下了那颗木制的头颅。 那双空洞、死寂的木质眼眸中,竟然不可思议地泛起了一层水雾般的光泽。 虽然没有真正的眼泪流出,但那股令人心碎的悲恸,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嘎吱……咔咔……” 伴随着木头关节摩擦的细微声响。 长孙皇后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她无视了李愔惊恐的眼神,无视了一切所谓的禁忌。 她伸出那双坚硬、冰冷的木头手臂,用一种温柔到极致的力度,一把将瘫坐在地上、正剧烈咳嗽的长乐公主,紧紧地揽入了怀中。 长乐公主浑身一僵。 剧烈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感觉到了。 自己被一双坚硬的手臂抱住了。 那种拥抱的角度,那种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胸口的力度,甚至还有那只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气血轻抚的手法。 这世上。 除了那个人。 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得如此丝毫不差! “母……母后?” 长乐公主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病痛。 她僵直着脖子,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 是那张由金丝楠木雕刻而成、原本毫无生气的面庞。 而此刻。 这张脸上的表情,彻底活了。 原本僵硬的嘴角微微向下撇着,木制的眉心紧紧地蹙在一起。 那是一张充满了无尽心疼、懊悔,以及浓烈母爱的,真切的脸庞。 长孙皇后低着头,凝视着怀里大女儿苍白的容颜。 她缓缓抬起一只木头手掌。 粗糙的木质指腹,带着一种极其小心翼翼的温柔,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去了长乐公主脸颊上那滚烫的泪水。 “丽质不哭……” 空灵而温婉的声音,带着木质特有的回声,在长乐公主的耳畔,真真切切地响了起来。 “母后在这里。” “母后……再也不丢下你们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偏殿外,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偏殿内。 长乐公主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木制脸庞,感受着那冰冷坚硬却又无比熟悉的轻抚。 世界观。 认知。 常理。 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第24章 长乐:母……母后? 第24章长乐:母……母后? 凝云殿。 作为未成年皇子的暂居之所,这里鲜少有外人踏足,连洒扫的宫女都很少过来。 但此刻,在这座略显冷清的殿宇内,却正发生着足以颠覆大唐认知的神迹。 长乐公主李丽质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庞。 清晰的木纹理,坚硬冰冷的触感。 可是,那双木制眼眸里流转的哀伤与疼惜,那笨拙却无比温柔的擦拭动作,还有那声带着空灵回音的“丽质不哭”…… 这一切,都在疯狂冲击着她十九年来建立的所有常识。 时间,在凝云殿内仿佛停止了流淌。 “母……母后?” 长乐公主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种生怕惊碎了梦境的极度小心翼翼。 长孙皇后低着头,那张由刻刀雕琢出来的面容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生动、无比真实的凄美笑容。 “是母后。” 她再次伸出木头手臂,将浑身颤抖的长乐公主更紧地搂入怀中。 “我的丽质,受苦了。” 轰! 长乐公主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在这一句熟悉到刻进骨髓的呼唤中,彻底土崩瓦解。 真的。 全都是真的! 兕子骗人,兕子也没有做梦。 那套震惊朝堂的破局之策,果然是出自母后之手! 眼前这尊没有温度的木雕里,确确实实住着她日思夜想的母亲的灵魂! “母后——!” 长乐公主猛地伸出双臂,死死地抱住长孙皇后那坚硬的木质身躯。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那件月白色的常服里,放声大哭。 这哭声里,有着整整一年的绝望与思念,有着面对病魔时的无助,更有着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 “呜呜呜……母后,丽质好想你!” “他们都说你不在了,可是丽质不信……丽质就知道,母后舍不得丢下我们……” 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姐姐和母后,旁边的小兕子也受到了感染。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一把抱住长乐公主和木雕的大腿,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女儿,围绕着一尊木雕,哭得撕心裂肺,却又温馨无比。 站在一旁的李愔,默默地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虽然冒了天大的风险,但看到这一幕,他觉得哪怕再透支几次精神力,也值了。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母女三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长乐公主从长孙皇后的怀里抬起头,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痕,但眼底的死气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生机。 她用丝帕擦了擦眼泪,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愔。 “六弟。” 长乐公主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愔干咳了两声,整理了一下衣服,再次搬出了那套已经倒背如流的“神棍说辞”。 “长乐皇姐,欢迎来到凝云殿最大的秘密。” 李愔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将自己如何获得仙缘,如何用神木雕刻法身,又如何施展仙法将母后的灵魂接引下来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长乐公主静静地听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长乐:母……母后?(第2/2页) 她从小聪慧过人,心思玲珑剔透。 其实她心里清楚,李愔的这番说辞里,有很多经不起推敲的漏洞。 比如,既然是仙家法术,为何还要亲自用刻刀一刀一刀去雕刻? 比如,既然接引了灵魂,为何母后的身体还是无法摆脱木头的生硬? 但长乐公主什么都没有问。 对于一个在绝望深渊中抓住救命稻草的人来说,真相的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只要母后还在,哪怕是变成一块石头,一棵树,她都甘之如饴。 “六弟,谢谢你。” 长乐公主站起身,对着李愔,无比郑重地敛衽一礼。 这一礼,她拜得心甘情愿。 “皇姐快快免礼,折煞我了。”李愔赶紧侧身躲开,伸手虚扶了一把。 “皇姐只要记住,这件事,绝不能让父皇,也不能让这大唐宫里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否则仙法反噬,母后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长乐公主神色一肃,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从今日起,这凝云殿的秘密,我用性命来守。” 看向长孙皇后,眼中满是依恋。 “从今往后,丽质天天都来凝云殿!” 接下来的几天。 偏僻冷清的凝云殿,成了整个大唐皇宫里,最独特、最欢乐,也最神秘的世外桃源。 一堵宫墙,隔绝了外面的权力倾轧、勾心斗角和沉闷压抑。 李愔依然过着他那雷打不动的咸鱼生活。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除了按时消耗精神力,扮演着维持长孙皇后活动的“人形电池”角色外,就是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 而长乐公主和小兕子,则成了这凝云殿里最准时的常客。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太极宫的晨钟刚刚敲响。 两位大唐最尊贵的公主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准时出现在凝云殿的门口。 长乐公主甚至把自己的女红刺绣、书本琴谱,全都一股脑地搬了过来。 秋日温暖的阳光洒在庭院里。 长乐公主坐在长孙皇后身边,阳光在她绝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 她一边低头穿针引线,绣着一件准备给父皇过冬的披风,一边轻声细语地听着母亲讲述往事。 长孙皇后虽然行动不便,但那温和的声音却在院子里流淌,讲述着当年在太原起兵时的惊险,讲述着秦王府中那些老臣们的趣事,甚至偶尔还会调侃几句李世民年轻时的窘态。 长乐时而抿嘴轻笑,时而眼眶微红。 而小兕子则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快乐小蝴蝶,满院子乱跑。 一会儿去揪李愔摇椅旁边的杂草,一会儿又咯咯笑着扑进木雕母亲的怀里,举着手里吃到一半的糕点,非要塞进母亲那木头嘴巴里撒娇。 在这温馨祥和的氛围滋养下,长乐公主的气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一天比一天好。 压在她心头一年的郁结之气彻底消散,那纠缠她许久的“气疾”,竟然奇迹般地再也没有发作过一次。 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浮现出了健康的红晕。 那属于豆蔻年华的绝美元容,加上眼角眉梢掩不住的喜悦与鲜活,让她彻底蜕变。 偶尔外出,她那光彩照人的模样,甚至让后宫的嫔妃们都看呆了,成为了深秋皇宫中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第25章 杨妃:皇……皇后?! 第25章杨妃:皇……皇后?! 这座偏僻院落,原本冷冷清清,如今却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李愔依然保持着他咸鱼皇子的优良作风,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像个人形法力电池一样,盘腿坐在软榻上,维持着【化静为动】异能的运转,好让那木雕保持鲜活。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凝云殿的院子里,长乐公主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正在一块上好的蜀锦上仔细穿引。 她那绝美的容颜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再也看不出一丝一毫昔日病弱的影子。 木雕皇后则安静地坐在她身旁,一双木制的手指灵活地翻飞着,正在帮长乐理顺那些缠绕在一起的五彩丝线。 “母后,您看这牡丹的花蕊,是用金线好,还是用鹅黄色的丝线好?”长乐公主抬起头,轻声询问道,眼中满是依恋。 “金线过于夺目,反而失了牡丹本身的雅致,还是鹅黄色的好。” 长孙皇后温声细语地回答,木制眼眸中满是慈爱。 虽然没有真实的体温,但她的一颦一笑,都与活人无异。 李愔靠在廊柱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不禁感慨。 只要这坑爹系统不再作妖,这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然而,这安宁的氛围,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母后!阿姐!” 小兕子小嘴一瘪,眼眶红着。 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头扎进了长孙皇后坚硬的怀抱里。 “怎么了这是?”长孙皇后吓了一跳,赶紧丢下手中的丝线,有些僵硬地拍着女儿的后背,“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摔着哪里了?” 长乐公主也赶紧放下绣棚,心疼地拿出丝帕帮妹妹擦眼泪。 “呜呜呜……父皇病了……” 兕子仰起哭得红通通的小脸,抽噎着说道。 “刚才王恩公公来晋阳宫传话,说父皇这几天批阅奏折太累,染了风寒,烧得很厉害。” “太医们都在太极殿里守着呢,还不让兕子进去看父皇……” 此言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当啷。” 长乐公主手中的金剪刀掉落在了石板上。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顿时变得焦急万分:“父皇病了?严不严重?我这就过去看看!” 而坐在木榻上的长孙皇后,那具木头身躯更是猛地一震。 即便只是一具木雕,李愔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母后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情绪波动。 “二郎……” 长孙皇后喃喃自语,空灵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与焦急。 她太了解李世民了。 那个男人在战场上是无敌的天可汗,在朝堂上是威严的帝王,可是一旦生病,却比谁都固执,不肯好好休息,也不肯按时吃药。 以前她还在的时候,总是在床榻前彻夜守着,轻言细语地哄着他喝药。 如今她不在了,谁来照顾他? “愔儿。” 长孙皇后猛地转过头,那双木制眼眸死死地盯着靠在柱子上的李愔,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与急切。 “母后想去太极殿。母后想去看看你父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杨妃:皇……皇后?!(第2/2页) “咳咳咳!” 正嗑瓜子的李愔差点被瓜子仁给呛死。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连连摆手,苦着一张脸说道:“母后!我的亲娘诶!您这可就难为死儿臣了!” 李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您也不看看您现在是什么情况!您是一尊木雕啊!在这凝云殿里,有我和皇姐打掩护,关起门来怎么玩都行。” “可是太极殿是什么地方?那是大唐的权力中枢!” “那里不仅有父皇,还有太医院的国手,有王恩,有一大堆宫女太监,甚至可能还有朝廷重臣在外面候着!” 李愔越说越觉得头皮发麻。 “儿臣要是大摇大摆地带着一个会动、会说话的木头皇后走进去。” “不用等到明天,儿臣就会被当成使用妖术蛊惑君王的妖道,被那帮言官用唾沫星子淹死,然后拖出去千刀万剐的!” “儿臣实在没有自保之力啊,这险,咱们不能冒!” 李愔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完全是出于现实和安全考虑。 长孙皇后听完,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来。 她知道李愔说得对,自己现在的身份太特殊、太惊世骇俗,一旦暴露,不仅自己再也无法陪伴女儿,更会给这个救了自己李愔带来杀身之祸。 可是,她心里真的好担心。 长乐公主咬了咬嘴唇,也知道此举实在太过危险。她走上前,握住长孙皇后冰冷的木头手,轻声安抚道: “母后别急,儿臣这就去太极殿探望父皇。” “若是父皇有何情况,儿臣立刻回来向母后禀报。” 就在这几人商议不下,凝云殿内愁云惨淡之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温婉中带着一丝疑惑的柔美女声,在半掩的院门外响了起来。 “愔儿?你在院子里吗?母妃见你这几日连请安都免了,特地熬了些燕窝来看看你。” 听到这个声音。 李愔的身体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 长乐公主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含象殿的杨妃! 李愔的生母! “糟了!” 李愔大脑一片空白,现在切断精神力让母后变回木雕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杨妃已经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院门。 “吱呀——” 随着院门被推开,一位身穿淡雅宫装、容貌秀美、气质温婉的中年美妇,端着一个食盒,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 杨妃一进门,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李愔,以及正背对着她、拉着长乐公主手的那个穿着月白色常服的背影。 “丽质也在啊,怪不得愔儿这院子里如此热闹……” 杨妃笑着开口,然而,她的话才说到一半。 那个背对着她的月白色身影,缓缓地转过了身。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那张完美无瑕、却明显带着木头纹理的脸庞上。 杨妃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她手中的食盒“啪”的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精致的青花瓷盅摔得粉碎,晶莹的燕窝洒了一地。 “皇……皇后?!” 第26章 杨妃劝说 第26章杨妃劝说 杨妃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倒退了两步,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啪”的一声脆响。 精致的青花瓷盅摔在青石板上,四分五裂。 晶莹剔透的极品血燕窝溅落一地,热气腾腾地升腾着,却无法驱散杨妃此刻浑身的冰冷。 凝云殿的院门处,死一般的寂静。 杨妃那张温婉秀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着,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转过身来的月白色身影。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端庄,温润,带着母仪天下的从容。 可是,那分明是一张布满了金丝楠木天然纹理的脸庞! 冰冷的木头,竟然长着一双活人的眼睛,正带着一丝无奈与抱歉,静静地回望着她。 “皇……皇后?!” 杨妃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栽倒。 “母妃!” 李愔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杨妃。 “鬼……有鬼啊!” 杨妃常年生活在深宫,哪里见过这等骇人的场面?她死死抓着李愔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吓得花容失色,连呼吸都停滞了。 “母妃,您冷静点!别喊!千万别喊!” 李愔急得满头大汗,赶紧一把捂住杨妃的嘴,顺脚“砰”的一声将凝云殿的院门死死踢上。 “不是鬼!真不是鬼!” 李愔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解释。 “这是仙缘!是儿臣得了仙人指点,用神木雕刻了法身,将母后的神魂接引下来了!” “您看清楚,这青天白日的,哪有鬼敢站在太阳底下?” 杨妃惊恐地瞪着眼睛。 她顺着李愔的话,颤抖着目光再次看向那尊木雕。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木雕身上,没有阴森的鬼气,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圣洁与温暖。 “杨妃娘娘,六弟说的是真的。” 长乐公主也赶紧走上前,柔声安抚道。 “母后不是邪祟,她真的是母后,您若是不信,您听听母后的声音。” 站在原地的长孙皇后,微微叹了口气。 她迈开僵硬的木头双腿,一步一步,走到了杨妃的面前。 “妹妹,别怕。” 空灵而温婉的声音,带着木质特有的回声,在杨妃的耳畔响起。 “是我。” 这熟悉入骨的语气,这声独属于她们两人之间的称呼,瞬间击溃了杨妃心中所有的恐惧。 杨妃,本是隋炀帝的女儿。 大隋亡了,她以亡国公主的身份成了李世民的妃子,在这波谲云诡的大唐后宫,她如履薄冰,受尽了白眼与排挤。 是眼前的这位长孙皇后,用她那宽广的胸怀,一次又一次地护着她,免她受委屈,甚至对李愔这个流淌着前朝血脉的皇子,也视如己出。 在杨妃心里,长孙皇后不仅是国母,更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依靠和姐姐。 “姐姐……真的是你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杨妃劝说(第2/2页) 杨妃推开李愔的手,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伸出手,一点一点地靠近,最终,轻轻地贴在了长孙皇后那坚硬的木头脸颊上。 冷的。 硬的。 可是,当长孙皇后抬起那只木制的手,无比自然地覆在她的手背上时,杨妃感受到了那份跨越生死的厚重情谊。 “是我,我回来了。”长孙皇后眼中闪烁着柔光。 “呜呜呜……姐姐!” 杨妃再也顾不上什么宫廷礼仪,一把抱住长孙皇后,嚎啕大哭起来。 “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您受苦了啊姐姐!” 看着抱在一起哭泣的两个女人,李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还好母妃通情达理,这要是换个胆小的,当场吓死或者跑出去乱喊,凝云殿今天就彻底玩完了。 半晌之后。 杨妃终于平复了情绪。 她擦干眼泪,拉着长孙皇后的木头手,在石凳上坐下。 长乐公主和兕子也围了过来,一家人以这种奇特的方式,在凝云殿的院子里团聚了。 “姐姐,您刚才……是不是在担心陛下?” 杨妃到底是在后宫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心思细腻。她刚才进门前,隐约听到了兕子的哭诉。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木制的眉心微微蹙起。 “他那个人,一生要强。年轻时南征北战,落下了一身暗伤。如今大旱未解,流民遍地,他更是日夜操劳。这风寒,怕是来势汹汹。” 长孙皇后转头看向李愔,眼神中透着无比的坚定。 “愔儿,母后一定要去太极殿。哪怕只能远远地看他一眼,确认他平安,母后也心甘情愿。” “可是母后……”李愔面露难色。 “愔儿!” 这一次,打断他的不是长乐,而是他的亲生母亲杨妃。 杨妃站起身,那张总是透着柔弱的面庞上,此刻却满是决绝。 “你母后生前,待我们母子恩重如山。” “如今她只有这一个心愿,你身为男儿,难道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母妃,这不是担当不担当的问题。” 李愔苦笑着摊开双手。 “太极殿现在肯定围满了人,咱们怎么把一尊活生生会动的木头皇后送进去?” “只要被任何一个外人看到,那就是妖魔惑众的死罪!” “谁说要让她自己走进去了?” 一旁的长乐公主突然开口,美眸中闪过一抹聪慧的光芒。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条理清晰地说道。 “父皇前几日,不是已经知道六弟雕刻了一尊母后的木像吗?” “我们只需用锦缎,将母后的法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就说六弟为了替父皇祈福,特意让咱们把这尊倾注了孝心的木像,送到太极殿去陪伴父皇。” “这一路上,母后只需收敛气息,不要有任何动作。” 第27章 长孙皇后见到李世民 第27章长孙皇后见到李世民 长乐公主看向李愔。 “等到了太极殿,由我与杨妃娘娘出面,将所有的太医、宫女和太监全部赶出寝宫。” “只要屋内没有外人,六弟你再施展仙法,唤醒母后。” “如此暗度陈仓,谁能发现破绽?” 李愔听得目瞪口呆。 这皇姐,不愧是遗传了长孙皇后的政治头脑,这偷梁换柱的计策,简直天衣无缝! “好主意!”杨妃眼睛一亮,立刻附和。 长孙皇后也欣慰地看着长乐,轻轻地点了点头。 “既然母妃和皇姐都觉得行,那儿臣这条咸鱼,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 李愔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事不宜迟,立刻动手!” 一炷香的时间后。 凝云殿的大门,被两名身材魁梧的太监缓缓推开。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神色肃穆的杨妃和长乐公主。李愔则牵着兕子的小手,紧随其后。 而在他们中间。 四个太监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副步辇。 步辇之上,端端正正地安放着一个与真人等高的物件。这物件被一层厚厚的明黄色锦缎严严实实地包裹着,看不出里面的真容。 那是切断了精神力连接、彻底变回死物的长孙皇后木雕。 一路无话。 整个皇宫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天子病倒,犹如天塌了一半。沿途遇到的巡逻禁军和宫女太监,全都噤若寒蝉,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太极殿外。 这里已经被羽林军围得水泄不通。 大殿外,站满了焦急等待的朝廷重臣,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人都在其中。 “长乐公主驾到——杨妃娘娘驾到——蜀王殿下驾到——” 太监的通传声响起。 群臣纷纷让开一条道路,躬身行礼。 长孙无忌看着长乐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这个外甥女,前几日还病得起不来床,怎么今日竟容光焕发,比健康人还要精神? 但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 “舅舅,父皇病情如何?”长乐公主停下脚步,轻声问道。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陛下高烧不退,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太医院的几位圣手都在里面施针,情况……不容乐观。” 听到这话,锦缎包裹下的那尊木雕,仿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李愔心头一紧,生怕出了岔子,赶紧上前一步。 “劳烦赵国公让让,本王与皇姐,要带这尊祈福神像进去,为父皇驱邪避灾!”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黄布包裹的庞然大物,刚想说陛下寝宫怎可随意带入不明之物。 但触及到长乐公主那坚定无比的眼神,长孙无忌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陛下对长乐和蜀王的宠爱,如今是满朝皆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长孙皇后见到李世民(第2/2页) “放行。”长孙无忌挥了挥手。 羽林军立刻推开沉重的殿门。 李愔等人指挥着太监,将步辇抬进了宽阔的太极殿寝宫内。 寝宫里,弥漫着浓重的汤药味。 七八个太医正围在宽大的龙床前,急得满头大汗。 太监总管王恩跪在床榻边,一边抹眼泪,一边用温水替李世民擦拭着额头。 龙床上。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可汗,此刻双眼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的嘴唇干裂,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嘴里不停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都给本宫退下!” 长乐公主一进门,便拿出了大唐嫡长公主的威仪。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太医们愣住了,纷纷回头。 “公主殿下,陛下此刻高烧未退,正需要老臣们随时看顾啊!”太医院院正跪地叩首,满脸焦急。 “怎么?太医院治了这么久,父皇的烧退了吗?” 长乐公主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本宫与杨妃娘娘、蜀王殿下,带来了为父皇祈福的神像。” “我们要亲自在父皇榻前诵经祈福,闲杂人等,一律退出殿外等候!” “没有本宫的旨意,任何人胆敢踏入寝宫半步,杀无赦!”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杀气腾腾。 太医们面面相觑,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杨妃和满脸冷峻的李愔,知道这三位主子今天是铁了心要赶人了。 “老奴遵旨。” 王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擦了擦眼泪,对着太医们使了个眼色。 很快,寝宫内的所有太医、宫女和太监,全都退得干干净净。 “砰。” 沉重的雕花木门被紧紧闭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寝宫,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李世民粗重而滚烫的呼吸声。 “快!解开锦缎!” 杨妃压低声音,手脚麻利地冲上前,和长乐公主一起,将裹在木雕身上的明黄色锦缎一层一层地解开。 当最后一层锦缎滑落。 那尊穿着月白色常服、完美无瑕的金丝楠木雕像,静静地立在龙床前五步远的地方。 李愔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木雕身后,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的灰色漩涡。 狂暴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涌向了那尊木雕。 【化静为动】! “嗡——” 一层只有李愔能看到的温润光泽,瞬间流转过木雕的全身。 死寂的金丝楠木,再次焕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生机。 长孙皇后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木制的眼眸。 她没有去看身边的长乐和杨妃,也没有去理会身后满头大汗的李愔。 她的视线,犹如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定格在了龙床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二郎……” 第28章 李世民:那绝不是梦…… 第28章李世民:那绝不是梦…… 一声轻如蚊蚋、却饱含了无尽相思与心痛的呼唤,从她的木制嘴唇中溢出。 长孙皇后迈开脚步。 她走得有些急,木制的大腿摩擦着裙摆,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龙床前,然后,缓缓地在床榻边缘坐了下来。 看着李世民那憔悴不堪的面容,看着他鬓角不知何时多出的几缕白发,长孙皇后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浓郁的水雾。 她伸出那只坚硬、冰冷的木头手掌。 没有任何犹豫。 极其轻柔、极其眷恋地,抚上了李世民滚烫的脸颊。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份冰凉的触感。 一直陷入高烧昏迷的李世民,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他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呓语。 “观音婢……别走……” 这句无意识的呢喃,犹如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长孙皇后的心里。 “我不走,二郎,我哪里也不去。” 长孙皇后用另一只手拿起床头的湿巾,动作娴熟而温柔地,替他擦拭着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 “长乐姐姐,母妃,咱们退出去吧。” 李愔站在几步外,强忍着精神力输出带来的胀痛,压低声音对杨妃和长乐说道。 “给父皇和母后,留一点独处的空间。咱们去门口守着,万一有人强闯,也好有个照应。” 杨妃和长乐红着眼眶,默默地点了点头。 李愔牵着懵懂的兕子,四人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寝宫的大门内侧,背对着龙床,像四尊门神一样,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偌大的寝宫深处。 只剩下了病榻上的天子,和一尊鲜活的木雕。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长孙皇后冰凉的木头手掌起到了降温的作用,也许是那份跨越生死的深情唤醒了奇迹。 李世民那粗重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下来。 他脸上的病态潮红褪去了一些,紧闭的双眼,眼皮微微颤动着。 随后。 在长孙皇后那充满期盼与心疼的目光中。 这位大唐的天可汗,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疲惫的眼睛。 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当李世民看清坐在床榻边,那个正用温柔似水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月白色身影时。 他的瞳孔,瞬间凝固。 “观音婢……” 李世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如坠梦中的恍惚。 他试图抬起手,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是我,二郎。” 长孙皇后俯下身,那张金丝楠木雕琢的面庞,凑近了李世民。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些怪异,但她不在乎。 “别动,你还在发烧,乖乖躺着。” 她用木制的手指,轻轻按住李世民的肩膀,语气中带着生前那种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嗔怪。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坚硬触感,李世民愣住了。 他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李世民:那绝不是梦……(第2/2页) 因为在这种高烧虚弱的状态下,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分辨现实与虚幻的能力。 “朕……又做梦了。” 李世民惨笑了一声,眼角滑落了一滴滚烫的泪水。 “这梦,真好,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真实。” “观音婢,你的手好凉,好硬,是不是在那边受苦了?” 长孙皇后心头一酸。 她反握住李世民的手,将其贴在自己没有心跳的木头胸膛上。 “我不苦,二郎,只要能看着你,我一点都不苦。” “你啊,总是这么固执,批不完的奏折,理不完的国事。 “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咱们的儿女,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长孙皇后的声音空灵而温婉,在安静的寝宫内回荡。 李世民贪婪地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感受着那冰凉却真实的触感。 “朕知道错了。” 堂堂天可汗,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妻子的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可是朕累啊,没有你在身边替朕分忧,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老六那小子,倒是出息了。 “昨日在朝堂上的一番话,颇有你当年的风范,若是你看到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长孙皇后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容。 “愔儿是个好孩子,二郎,你要多信他,多护着他。” “好,朕答应你。” 李世民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皮越来越沉重。 在这场极度真实的“梦境”中,在妻子温柔的安抚下,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常终于彻底放松,再次陷入了沉沉的酣睡。 只留下长孙皇后,坐在床榻边,久久不愿离去。 直到门后传来李愔虚弱的催促声。 “母后,儿臣……快撑不住了。 “咱们该回去了……” 长孙皇后依依不舍地站起身。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的李世民,俯下身,用冰冷的木头嘴唇,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吻。 “二郎,好梦。” …… 第二天清晨。 太极殿的寝宫大门被打开。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走进去请脉,却震惊地发现。 陛下不仅奇迹般地退了烧,而且脉象平稳,龙体已经大安了! 消息传出,举朝欢庆。 然而。 当所有人都退去,寝宫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人的时候。 他靠在龙床上,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掌心里那一道极其细微的、被木刺划破的淡淡红痕。 又回想起昨天梦境中,那种清晰无比的、坚硬冰凉的触感。 以及那句空灵却真切的叮嘱。 李世民深邃的眼眸中,如同掀起了万丈狂澜。 “那绝不是梦……” 李世民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生根发芽。 “李愔,你到底瞒了朕什么天大的秘密?!” 第29章 李世民:观……观音婢…… 第29章李世民:观……观音婢…… 正午的阳光,如同烈火般倾泻在太极宫的琉璃瓦上。 长安城的初秋,带着一股沉闷而反常的燥热。 然而,大唐天子李世民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炎热。 他的手心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没有乘坐御辇,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连太监总管王恩,都被他严厉地喝退,留在了甘露殿内。 这位刚刚退烧、身体还带着几分虚弱的帝王,此刻正独自一人,脚步匆匆地朝着太极宫深处的凝云殿走去。 他的脑海里,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全都是昨夜那场“梦境”的碎片。 那冰凉而坚硬的触感。 那清晰可辨的细微木纹。 还有那句在耳边萦绕不散、熟悉到刻进骨髓的“二郎”。 “那绝不是梦……” 李世民在心底反反复复地呢喃着这句话,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与探究。 他回想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反常。 兕子从假山后回来,突然变得异常开心,每天抱着大包袱往老六的院子里跑。 长乐那丫头最近性格都变得开朗了许多,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凝云殿报到。 还有兕子在宴席上无意间脱口而出的那句:“母后昨天还说,父皇最近太累……”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不可思议。 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最终全都汇聚在了那个平日里最不起眼、最喜欢混吃等死的六儿子身上。 “老六啊老六,你这凝云殿里,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李世民的步伐越来越快。 玄色的常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多时,那座略显偏僻的凝云殿,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尽头。 院门紧闭。 四周静悄悄的,连一个洒扫的宫女太监都没有。这对于一位皇子的居所来说,安静得有些诡异。 李世民没有走向正门。 他像是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绝世刺客,放轻了脚步,收敛了全身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凝云殿侧面的高墙外。 他踩着一块风化的太湖石,身手矫健地攀上了墙头,借着一棵繁茂桂花树的掩护,悄悄落入了院内。 院子里,依然静谧无声。 李世民猫着腰,一步一步,走到了偏殿那扇糊着上好明纸的雕花窗棂前。 他屏住呼吸。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撞破胸膛蹦出来。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在口中轻轻沾了沾。 然后,对准窗户纸的一个角落,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捅破了一个黄豆大小的窟窿。 李世民眯起一只眼睛,顺着这个小小的缝隙,朝着屋内看去。 只一眼。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天可汗,便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阳光透过半开的缝隙,明亮地洒在房间中央。 屋内。 李愔正毫无形象地瘫在角落的一张软榻上。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活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 小兕子正趴在一旁的案几上,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吃得满嘴都是碎屑。 而真正让李世民感到头皮发麻、灵魂战栗的,是坐在窗边太师椅上的那个身影。 月白色的常服。 端庄温婉的坐姿。 那分明就是老六为了安抚兕子,用木头雕刻而成的观音婢木像! 可是现在,这尊本该死寂冰冷的木雕,却活了! 它没有像普通的佛像那样僵直地立着,而是姿态自然地坐在那里。 那双由木片雕刻而成的手掌中,正拿着一根细细的银针。 阳光照在木雕的脸庞上,清晰地映照出那些天然的木质纹理,泛着一层冰冷而坚硬的幽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李世民:观……观音婢……(第2/2页) 但就是这样一具木头身躯,此刻却在做着连高明绣娘都自叹不如的精细活计。 只见她微微低着头。 木制的眼眸中流转着专注与温柔的光芒。 那只握着银针的木头右手,动作流畅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穿针,引线,上下翻飞。 伴随着丝线穿透布料的微小摩擦声,她正在为兕子缝补一件不小心撕破了裙角的春日襦裙。 甚至,在缝到一处复杂的针脚时。 那尊木雕还会十分自然地抬起手,将银针在自己的木头鬓角上轻轻蹭两下,以便让针尖更加顺滑。 这一个微小到极点的动作细节。 犹如一柄千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世民的心脏上! 因为,那是长孙皇后生前做女红时,独有的、改不掉的小习惯! “轰隆——” 李世民脑海中最后的一丝理智,在这不可思议的画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这不是机关术! 大唐最顶尖的工匠,也绝对造不出这种能自主思考、动作如此细腻,甚至连生前细微习惯都完美复刻的木头傀儡! 那是灵魂。 是真真实实的、活生生的观音婢! 极度的震撼、狂喜、委屈以及无法压抑的思念,在这一瞬间彻底吞噬了这位帝王。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隐蔽,再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 他大步冲向偏殿的正门,抬起那只穿着牛皮云头履的右脚,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狠狠地踹了上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静谧的凝云殿内轰然炸开。 两扇结实的木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门轴瞬间断裂。 沉重的门板向内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青石地砖上,激起漫天的灰尘。 “啊!” 小兕子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糕点掉在了地上。 瘫在软榻上充当“精神力电池”的李愔,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猛地弹了起来。 “卧槽!敌袭?!” 李愔双眼圆睁,心脏差点骤停。 当他看清那个站在破碎大门外、犹如一尊暴怒魔神般的高大身影时,他的大脑瞬间当机了。 “父……父皇?!” 李愔倒吸了一口凉气。 糟糕! 平时李世民来的时候,王恩都会在外面通报,他有足够的时间切断精神力。 可今天,这位天可汗竟然玩起了微服私访、踹门突袭的戏码! “断!快断!” 李愔在心里疯狂地咆哮,拼尽全力想要切断脑海中那个灰色漩涡与木雕之间的联系。 可是,人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精神力的控制往往会出现一瞬间的迟滞。 就这短短不到半秒钟的迟滞。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站在大门外的李世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眼通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的视线,死死地越过漫天的烟尘,锁定在窗边那尊木雕上。 木雕皇后也愣住了。 她还保持着缝补衣服的姿势,手里捏着那根银针。 木制的脸庞上,原本温婉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错愕与慌乱。 四目相对。 一个是血肉之躯,双眼含泪,浑身颤抖。 一个是木头,纹理清晰,却透着活人的灵魂之光。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结成了冰块。 李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大唐最大的秘密,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扒得连条底裤都不剩了。 “观……观音婢……” 第30章 朕,要在这凝云殿里安家! 第30章朕,要在这凝云殿里安家!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迈开沉重的脚步,跨过破碎的门槛。 他的双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想要靠近,却又仿佛害怕这只是一场一触即碎的海市蜃楼。 看着丈夫那憔悴的面容,看着他眼底那份近乎卑微的期盼与恐惧。 长孙皇后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是一个妻子,她怎么忍心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在这巨大的患得患失中饱受折磨? “嗡——” 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她站起身,迈开那双木制的大腿,迎着刺目的阳光,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李世民。 虽然没有眼泪,但她那双木雕的眼眸中,却流淌着足以融化冰川的深情。 “二郎。” 一声轻唤,带着木质特有的空灵回音,在这残破的偏殿内真真切切地响了起来。 轰! 这熟悉入骨的称呼,这两个只有他们夫妻私下里才会使用的字眼。 犹如一道跨越了生死的惊雷,彻底劈碎了李世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与防备。 “观音婢!!!” 李世民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眼泪如决堤的江水般夺眶而出。 这位战无不胜的大唐帝王,再也顾不上任何体面。他犹如一头发疯的孤狼,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张开双臂,死死地、用力地抱住了眼前的身影! 他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然而。 “咚!” 一声极其沉闷、沉重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在两人相拥的瞬间响起。 那是李世民宽厚的胸膛,结结实实地撞在实心金丝楠木上的声音。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李世民胸口一阵发麻,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那双常年握着刀剑的大手,在妻子的后背上疯狂地抚摸着。 冷的。 硬的。 那是纯粹的木头触感,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柔软与温热。 没有心跳的起伏,没有呼吸的温热。 哪怕是被他这样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人也没有发出任何血肉之躯该有的回应,只有木头关节受到挤压时,发出的细微“嘎吱”声。 李世民彻底懵了。 他缓缓地松开手臂,后退了半步。 他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起头,看向眼前这张完美无瑕、却布满木纹的脸庞。 “木头……真的是木头……” 李世民喃喃自语,大脑一片混乱。 这具身体是木头雕刻的死物,这一点他刚才就感受到了。 可是,这木头刚才分明叫了他“二郎”!这木头刚才分明在用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李世民的认知陷入了疯狂的错乱之中。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 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李愔。 “老六!” 李世民怒吼一声,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滔天帝威,“你给朕解释清楚!这到底是妖术,还是什么鬼把戏?!” “你母后她……她到底怎么了?!”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质问,李愔知道,自己今天必须把忽悠大法发挥到极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在心里疯狂地拜了拜漫天神佛。 然后,他挺直了腰板,一扫刚才的惊恐与慌乱,脸上故意浮现出一种高深莫测、甚至带着几分悲悯的神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朕,要在这凝云殿里安家!(第2/2页) “父皇。” 李愔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字字句句都掷地有声。 “这不是妖术,更不是鬼把戏。” “这是儿臣,拼了这条性命,从九天之上的神佛那里,求来的一线生机!” 他大步走到李世民和木雕中间。 “父皇可还记得,儿臣昨日在朝堂上所说的那个梦境?” 李世民瞳孔一缩。 “那个白胡子老神仙?” “不错!” 李愔脸不红心不跳地大声说道。 “神仙不仅传授了儿臣破局之策,更感念父皇对母后的一往情深,感念兕子妹妹的纯孝。” “于是,神仙赐下了一道无上仙法。” 李愔指着长孙皇后的木雕,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这块木,并非凡品,乃是吸取了天地日月的神木!” “儿臣日夜不休,亲手雕刻了这具法身。 “然后施展仙法,将母后在天之灵的一缕神魂,硬生生地接引到了这凡世之间,安置在这法身之中!” “父皇!” 李愔猛地声音悲怆而激昂。 “这木雕里,确实没有活人的血肉,没有温暖的心跳。” “但那里面,真真实实住着的,是母后的灵魂啊!” 轰隆隆! 李愔的这番话,就像是千万道惊雷,在李世民的脑海中接连炸响。 仙法? 神木? 接引神魂?! 这若是放在平时,任何一个大臣敢对他说这种荒诞不经的话,李世民绝对会立刻下令将其乱棍打死。 可是现在。 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尊木雕,刚刚切切实实地开口叫了他“二郎”。 那眼神,那语气,那缝补衣服的动作,除了长孙皇后本人,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怀疑。 震惊。 迷茫。 种种情绪在李世民的脸上疯狂交织。 最终,当他再次转过头,对上木雕皇后那双充满爱意与无奈的眼眸时。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常识,全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到了九霄云外。 去他的妖术!去他的常理! 只要观音婢的灵魂还在。 只要她还能看着自己,还能叫自己一声二郎。 就算是木头又怎样?就算是邪魔外道又怎样?! “观音婢……” 李世民脸上的暴怒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终极狂喜。 他再次上前一步,无比温柔、无比小心地捧起了那张坚硬的木雕脸庞。 “你还在……你真的还在……” 李世民又哭又笑,像个得到了全天下最珍贵礼物的孩子。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朕,舍不得丢下这大唐……” 看着陷入了狂喜与疯癫状态的李世民,李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忽悠成功了。 这条小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然而,李愔这口气还没喘匀。 李世民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差点当场吐血。 只见这位千古一帝,大马金刀地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一把将长孙皇后的木头手拉进自己的怀里,然后转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李愔说道: “老六。” “你去让御膳房准备晚膳,多弄几个好菜送到这凝云殿来。” “从今往后,朕晚上就不回太极宫了。” “朕,要在这凝云殿里安家!” 第31章 天可汗耍无赖,单身狗的毁灭暴击 第31章天可汗耍无赖,单身狗的毁灭暴击 “朕,要在这凝云殿里安家!” 这句话掷地有声。 在偏殿的青石板上,砸出了震耳欲聋的回音。 李愔原本刚刚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听到这句理直气壮的宣言,他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仿佛被一道九天玄雷,从头顶直直地劈到了脚后跟。 “父皇,您……您说什么?” 李愔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今天透支了太多的精神力,导致大脑缺氧,出现了严重的幻听。 堂堂大唐天子。 威震四海的天可汗。 放着奢华无双的甘露殿不住,放着后宫三千佳丽不理。 居然要搬到他这个连个正经宫女都没有、偏僻简陋的凝云殿里来常住? 这算哪门子事啊! “父皇,您是皇帝啊!” 李愔苦着一张脸,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您日理万机,每日要批阅如山的奏折,要召见满朝的大臣。” “这凝云殿又小又破,连个像样的御案都没有,哪里能容得下您这尊真龙?” “再说了,这是儿臣的寝宫,您堂堂一国之君,赖在儿臣睡觉的地方。” “这要是传出去了,言官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这凝云殿的屋顶给生生掀翻了啊!” 李世民大马金刀地靠在太师椅上。 他一手紧紧抓着长孙皇后的木头手掌,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冷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双眼通红、绝望痛哭的狼狈模样? 那张威严的面庞上,写满了一种让人咬牙切齿的……理所当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李世民瞥了李愔一眼,语气平淡得让人想打人。 “你的就是朕的,朕的还是朕的。朕在自己的地方休息,怎么了?” “那些言官要是敢多嘴,朕就拔了他们的舌头。” “这天下是朕提着刀打下来的,朕在哪睡觉,轮得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李愔被这番强盗逻辑彻底震惊了。 卧槽! 父皇,您的皇帝威严呢? 您平时在太极殿里那副从谏如流、虚心纳谏的明君风范呢? 魏征要是听到您这句话,估计能当场气得撞死在太极殿的柱子上! “父皇,您好歹注意一下天子的体面啊……”李愔无语望天,绝望地叹息。 “体面?要那东西干嘛?” 李世民冷哼一声,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体面能让朕睡个安稳觉吗?体面能陪朕说话吗?朕富有四海,什么都不缺。朕现在,只要观音婢。” 说到这里,李世民转过头。 他看向身边那尊端坐的木雕,眼神瞬间从冷酷的帝王,化作了温柔似水的丈夫。 “观音婢,你说是不是?这一年来,朕每天晚上看着空荡荡的甘露殿,这心里……就像是被人活生生掏空了一样。” “现在好不容易老天有眼,让你回到了朕的身边。” “朕就算是把这江山扔了,也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朕的视线半步。” 长孙皇后那张由金丝楠木雕琢的脸庞上,浮现出无比真实的感动。 虽然木头无法流出眼泪,也无法泛起娇羞的红晕。 但她眼眸中的那份深情与眷恋,却足以融化世间的一切坚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天可汗耍无赖,单身狗的毁灭暴击(第2/2页) 她反手握住李世民的大手。 粗糙的木制指节,轻轻摩挲着他手心里的老茧。 “二郎……” 一声轻唤,带着无限的缱绻与怜惜,在空旷的偏殿内幽幽响起。 “你这又是何苦?我如今只是一块没有温度的朽木,哪里值得你抛下帝王尊严,如此放低身段?” “胡说!” 李世民立刻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霸道与执拗。 “在朕眼里,你永远是这世上最好的。” “木头怎么了?只要你的心还在,就算你变成了一块石头,一阵风,你也是朕生生世世的结发妻子!”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对视着。 含情脉脉。 深情款款。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了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酸臭味。 站在一旁的李愔,感觉自己简直是造了八辈子的孽。 他是一条咸鱼没错。 但他也是个血气方刚、两世为人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几次的单身狗啊! 你们夫妻俩阴阳相隔重逢,感天动地,这没问题。 但是,能不能稍微顾忌一下旁边这个一直在燃烧精神力、为你们的重逢提供法力支持的“人形电池”?! 这种当面撒狗粮的行为,简直是对单身狗造成了成吨的毁灭性暴击伤害! “咳咳!” 李愔实在忍无可忍了。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试图在这充满粉色泡泡的房间里,彰显一下自己微弱的存在感。 “父皇!” 李愔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您不要太过分了!您赖在这里不走,霸占了儿臣睡觉的地方不说,还当着儿臣的面这般恩爱!简直欺人太甚!” 李世民终于施舍般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哦!然后呢?” 李世民挑了挑眉,“你能拿朕怎么样?” “你——!” 李愔被噎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自己是个单身汉,见不得别人夫妻恩爱,怪得了谁?” 李世民冷笑一声,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长辈特有的鄙视与优越感。 “别说朕这个做父亲的没给你机会。你若是眼红,你自己也去找一个啊。” “看上了哪家的名门闺秀,你只管跟朕说。朕明日就下旨,亲自给你赐婚。” “到时候,你爱怎么恩爱就怎么恩爱,朕绝不拦着。” “我不找!” 李愔彻底破防了,气得在原地直跳脚。 “我就想安安静静地睡个觉!您要是不回去,信不信……信不信我今晚就跑去甘露殿,睡您的龙床!”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下。 长孙皇后吓了一跳。 虽然她知道这父子俩是在斗嘴,但龙床岂是皇子能随便睡的?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可是有僭越篡位之嫌的死罪。 “愔儿,不可胡说!” 长孙皇后赶紧出声呵斥,随后又转头看向李世民,想要开口替儿子解释求情。 “二郎,这孩子平时散漫惯了,口无遮拦,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然而,李世民的反应,却再次刷新了李愔对这位千古一帝下限的认知。 “哦!去吧。” 第32章 好歹注意一下个人的卫生 第32章好歹注意一下个人的卫生 李世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甘露殿的龙床宽敞得很,铺的都是西域进贡的天鹅绒,比你这破木板床舒服多了。” “你去睡吧,刚好你把这地方让出来,朕和你母后今晚就在你这偏殿里歇息了。” 说到这里,李世民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还不忘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朕可得提醒你一句。那龙床是朕的御用之物,你晚上睡觉老实点,别在朕的龙床上尿床就行。” “好歹注意一下个人的卫生。” “噗——!” 李愔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受到了一万点真实伤害。 神特么尿床! 老子今年已经十六岁了! 你就算要赶我走,能不能找个稍微有点尊严的借口?! “行!您狠!您是天可汗,您天下无敌!” 李愔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欺君罔上的冲动。 他眼珠子一转,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父皇,既然您舍不得母后,那您干脆把母后的法身,直接带回甘露殿去不就行了?” “那里宽敞明亮,防卫森严,你们夫妻俩想怎么聊就怎么聊,谁也打扰不到你们,这总行了吧?” “不行!” 这一次,李世民拒绝得毫不犹豫。 他瞪了李愔一眼,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你当朕不想带观音婢回寝宫吗?” 李世民伸出三根手指,条理清晰地开始反驳。 “其一,兕子那丫头现在把这尊木像当成了命根子。朕要是强行把木像带走,那小祖宗能把太极宫的屋顶给哭塌了!朕可受不了她再像昨天那样掉眼泪。” “其二,这木像一旦抬出去,人多眼杂。甘露殿内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若是让人看到一尊木头活了过来,不出半日,整个长安城都会流传皇宫里出了妖孽的流言蜚语!到时候,必然会引起朝野动荡!” “这其三嘛……” 李世民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盯着李愔。 “你自己刚才不是也说了吗?这仙法,是有限制的!观音婢的灵魂虽然在这神木之中,但想要像活人一样行动说话,需要你每天施展仙法来维持!” “朕若是把她带走了,难道每天还要传唤你这逆子,大摇大摆地跑去甘露殿施法不成?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三个理由,字字珠玑,滴水不漏。 把李愔所有退路的借口,全都给死死地堵住了。 李愔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李世民那张写满了“朕就是不走,看你能拿朕怎么样”的得意脸庞,气得牙根痒痒。 这还是历史书上那个威严明理的唐太宗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为了老婆,可以不要脸、不讲理、连亲儿子都坑的无赖老流氓! “好!好!好!” 李愔咬牙切齿地连说了三个好字。 惹不起,我总躲得起吧! “您是皇帝,您说了算!您爱睡哪睡哪!” 李愔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这凝云殿,儿臣不要了!儿臣这就出去给您腾地方!” 看着儿子那气急败坏、落荒而逃的背影。 李世民不仅没有丝毫的内疚,反而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老六,你走慢些,当心门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好歹注意一下个人的卫生(第2/2页) 李世民坐在太师椅上,扯着嗓子,冲着李愔的背影大声喊道。 “别忘了,明天清晨早点过来!你母后要是恢复了木身,还需要你这逆子来施展仙法呢!” 正跨出门槛的李愔,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一头栽倒在坚硬的台阶上。 他连头都没回,气冲冲地爬起来,走得更快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凄凉与绝望。 “和朕斗?你这臭小子还嫩着呢!” 李世民得意洋洋地摸了摸下巴,仿佛打赢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 一旁的长孙皇后,看着丈夫这副老顽童般的模样,又看了看儿子狼狈逃窜的背影。 那张木制的脸庞上,写满了无奈与好笑。 “二郎……” 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愔儿为了咱们一家团聚,耗费了那么大的心神,险些连命都搭进去了,你怎能如此欺负他?” “哎呀,观音婢,你别心疼他。” 李世民转过头,立刻换上了一副温顺的笑脸,反手将妻子的木头手掌捧在手心里。 “这小子滑头得很,满肚子的鬼主意,朕若是不压压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再说了……” 李世民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能看穿这深宫的重重迷雾。 “他能引来这等夺天地造化的仙缘,绝非凡人。” “朕这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看看这大唐的未来,究竟能在这小子的手里,走到哪一步……” 夜色,渐渐笼罩了长安城。 凝云殿的偏殿里,烛火摇曳。 大唐最尊贵的帝王,就这样坐在粗糙的木椅上,紧紧握着一具木雕的手,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这一年来的相思与苦楚。 而在凝云殿后方的一处简陋柴房里。 堂堂蜀王殿下,大唐的六皇子。 此刻只能委屈巴巴地蜷缩在一张铺着干草的硬板床上,欲哭无泪地盯着漆黑的屋顶发呆。 此时的李愔还不知道。 自己今晚的退让,即将给明天的大唐朝堂,带来一场何等毁天灭地的超级大地震。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太极殿外,文武百官已经穿戴整齐,手持玉笏,恭恭敬敬地站在广场上等待早朝。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都已经升起老高了。 那扇紧闭的两仪殿大门,却始终没有打开。 大殿内的龙椅上,更是空空如也,不见那位天可汗的踪影。 就在长孙无忌、房玄龄等重臣焦急万分,以为陛下病情再次恶化,准备强闯甘露殿的时候。 太监总管王恩,满头大汗地从后宫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王恩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颤抖声音。 向全天下的文武百官,宣布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荒唐决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今日偶感风寒,需静心调养。” “自今日起,早朝免除。御书房一切奏折、典籍,即刻起,全数搬往后宫……” 王恩深吸了一口气,顶着百官震惊到骇然的目光,咬牙念出了最后三个字。 “凝云殿!” 第33章 赈灾阻力 第33章赈灾阻力 太极殿外的白玉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秋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文武百官的朝靴间打着旋儿。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丹陛之上的太监总管王恩,仿佛刚才那份圣旨是用外星语言念出来的一样。 “王公公……” 长孙无忌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位大唐第一权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荒谬感。 “你刚才说,陛下要把御书房搬去哪里?” 王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赵国公的话,陛下说了,搬去……蜀王殿下暂居的,凝云殿。” 轰! 这一下,百官们彻底炸开了锅。 整个广场瞬间变成了沸腾的菜市场。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性格最是刚烈刻板的魏征,当场气得吹胡子瞪眼,玉笏都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陛下昨日才刚刚退烧,今日不好好在甘露殿调养龙体,跑去一个未成年皇子的偏殿里理政?” “那凝云殿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没有,如何能作为国家权力中枢!” “蜀王殿下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前几日陛下就频频往凝云殿跑,如今更是连御书房都要搬过去。” “这……这成何体统啊!” 人群前方。 太子李承乾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凝云殿的方向,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紧紧握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李愔” 李承乾在心底疯狂咆哮。 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六弟,不声不响之间,竟然把父皇的魂都给勾走了!长此以往,这大唐的储君之位,到底是谁的? 魏王李泰则是眯起了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小眼睛。 眼底闪烁着宛如毒蛇般的阴冷光芒。 “看来,本王派去的人失手,并非偶然。” “那凝云殿里,绝对藏着惊天动地的猫腻!” 面对群情激愤的百官,王恩只能苦着脸连连作揖。 “诸位大人,老奴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陛下现在就在凝云殿等着批阅奏折呢,谁要是误了国家大事,老奴可担待不起。” 说罢,王恩一甩拂尘,带着一队身强力壮的小太监,浩浩荡荡地朝着御书房跑去,开始搬运如山的公文。 而此时。 这场朝堂大地震的始作俑者——蜀王李愔。 正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从凝云殿后方的柴房里爬出来。 硬板床加上刺骨的秋意,让他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 浑身的骨头就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装了一遍,每动一下都发出清脆的抗议声。 “殿下!哎呦我的殿下诶,您怎么从柴房里出来了?” 王恩刚指挥着太监们把第一批奏折搬进院子,就看到灰头土脸的李愔,吓得赶紧迎了上去。 如今的李愔,在王恩眼里,那地位简直比太子还要尊贵三分。 能让陛下连甘露殿都不回、死皮赖脸非要住在这里的皇子,放眼整个大唐,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别提了,被某个鸠占鹊巢的无赖给赶出来的。” 李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拍打着身上的干草屑。 “父皇醒了?” “醒了醒了,陛下精神好得很呢。” 王恩压低声音,凑到李愔耳边,语气里透着几分古怪。 “陛下正催着您快些过去。说若是您再不过去施展那个,他就要亲自来柴房掀您的被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赈灾阻力(第2/2页) 李愔叹了口气。 认命般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自己的偏殿。 推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李愔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原本冷清简陋的偏殿,此刻已经被太监们布置得焕然一新。 不仅搬来了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上面堆满了堆积如山的奏折,甚至连四周的角落里,都点上了驱寒的极品银丝炭。 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后。 手里拿着一本朱砂笔,精神奕奕地批阅着奏折。 而在他的身侧。 那尊月白色的木雕皇后,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保持着昨晚被切断精神力之前的端庄姿态。 “逆子,还不滚过来!” 李世民头也没抬,只是冷哼了一声。 “让朕和你母后等你这么久,你这为人子的孝心都喂狗了吗?” 李愔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明明是你霸占了我的房间,抢了我的床,现在反而成了我不孝了? 天理何在啊! 但形势比人强。 李愔只能在心里疯狂问候李世民,脸上却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儿臣这就来,这就来。” 他走到木雕身后。 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熟练地沟通起脑海中的灰色漩涡。 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金丝楠木之中。 【化静为动】! 伴随着木质纹理中流转过的一丝温润微光。 长孙皇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恢复焦距的瞬间,立刻溢满了温柔与生机。 她没有去看气鼓鼓的儿子,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 “二郎,你这风寒才刚刚退下,怎么又开始看这些劳神的东西了?” 长孙皇后空灵的声音里,带着十分明显的责怪。 她动作自然地走到李世民身后,那双木制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李世民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李世民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有观音婢在朕身边,这区区风寒算得了什么?” 李世民反手拍了拍妻子坚硬的手背。 “只是这天下不太平啊,你听听,这帮地方官员呈上来的奏折,简直能把朕给活活气死!” 说到政事,李世民的眉头猛地皱在了一起,猛地将一本奏折摔在桌面上。 李愔乖乖地退到了角落里,端起一杯热茶,充当起毫无存在感的人肉电池。 但他竖起的耳朵,却将李世民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前几日,老六在朝堂上献了‘以工代赈’之策。” 李世民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朕本以为,这法子能解关中大旱的燃眉之急。” “朝廷拨了上百万贯的赈灾款,还有无数的救济粮,发往各州县,让他们招募流民修缮水利。” “可是结果呢?” 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这帮阳奉阴违的国之蛀虫!” “那些地方官吏,竟然与当地的世家大族相互勾结。” “他们故意克扣流民的口粮,把赈灾的粮食换成发霉的陈米和沙土!” “更有甚者,他们以运输损耗、路遇山匪为由,将朝廷拨下去的赈灾款中饱私囊!” “流民干了最苦最累的活,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如今,几个州县的流民已经有了暴动的迹象。若是再压不住,这关中之地,就要生出民变了!” 第34章 功德碑阳谋 第34章功德碑阳谋 李世民越说越怒。 这位马上夺天下的皇帝,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铁血杀气。 “朕恨不得立刻派出玄甲军,把那些贪官污吏和世家大族的脑袋全部砍下来,悬挂在长安城头示众!” 角落里。 李愔听得暗暗心惊。 这大唐的世家门阀,势力实在是太庞大了。即便有完美的政策,到了下面,也会被这帮贪婪的吸血鬼给啃噬得千疮百孔。 杀? 根本杀不完。 一旦把世家逼急了,大唐的根基都会动摇。 “二郎,莫要动怒。” 就在李世民怒火冲天之际。 长孙皇后那温婉却透着无尽睿智的声音,在偏殿内缓缓响起。 她虽然是一具木石之躯。 但那份母仪天下的威严与洞悉世事的政治智慧,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御案前,木制的眼眸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杀戮,只能解决一时之愤,却解不了流民之苦。” 长孙皇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世家大族,犹如盘根错节的老树,你砍掉一截树枝,他们只会藏得更深。” “对付他们,不能用刀。” “不用刀?”李世民愣了一下,“那依观音婢之见,该当如何?” 长孙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是一个将天下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的绝妙笑容。 “世家大族,最重什么?” 长孙皇后反问道。 “是钱财吗?不,他们已经富可敌国。” “他们最看重的,是名声!是百年望族的声誉,是万流景仰的名望!” 长孙皇后伸出纤细的木头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二郎,你何不借力打力,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名’?” 李世民眼睛一亮,隐隐抓住了什么。 “观音婢,你仔细说说。” “传旨天下。” 长孙皇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就说朝廷要在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立一块高达九丈的【大唐万世功德碑】!” “凡是在此次赈灾中,捐粮捐款、救助流民的家族,皆可将家族名号与家主姓名,刻于这功德碑之上!” “捐得越多的,名字刻得越高,字体刻得越大。排名前十的家族,陛下甚至可以亲自赐下一块‘大善之家’的御笔金匾!” 轰! 听到这里。 无论是坐在御案后的李世民,还是缩在角落里当电池的李愔。 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开了一道惊雷! 太毒了! 这计策,简直是把人性的弱点拿捏到了死死的地步! 长孙皇后看着呆滞的父子俩,继续娓娓道来。 “那些世家大族之间,本就明争暗斗,谁也不服谁。” “如今有了这名垂青史、光宗耀祖的机会,他们岂能不眼红?” “谁若是舍不得出钱出粮,不仅会在功德碑上落于人后,甚至会被天下百姓指着脊梁骨骂为为富不仁。” “这等身败名裂的代价,世家承受不起。” “只要这功德碑一立。” 长孙皇后语气笃定。 “根本不需要朝廷去查处贪腐。” “那些世家大族为了争夺碑上的排名,不仅会主动把贪墨的粮食吐出来,甚至还会自掏腰包,争先恐后地去安抚流民!” “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民变危机,只需一块石头,便可兵不血刃地化解于无形。” 绝杀。 这是真正的阳谋绝杀!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握住长孙皇后的木头肩膀。 “好!好一个大唐万世功德碑!” “观音婢,你真是朕的无价之宝!有你在,这天下还有什么难题能难倒朕?!” 李世民狂笑了几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功德碑阳谋(第2/2页) 他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犹如鹰隼一般,死死盯住了正打算偷偷溜走去上个厕所的李愔。 “老六!” 李世民大喝一声。 李愔浑身一颤,苦着脸回过头。 “父皇,儿臣就是个提供法力的电池,你们商量国家大事,不用管我……” “少废话!” 李世民不由分说地走到李愔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母后刚才说的话,你可都听清楚了?” “听……听清楚了。” “很好。” 李世民松开手,替李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阴险笑容。 “朕现在龙体抱恙,不宜多费口舌。” “你,现在就去偏殿外。” “把这功德碑的计策,一字不漏地告诉给外面候着的那帮老学究们!” 李愔瞪大了眼睛,像拨浪鼓一样疯狂摇头。 “我不去!坚决不去!” “父皇!儿臣上次在朝堂上出风头,就已经被太子和魏王盯上了。” “这次要是再抛出这么个得罪全天下世家的绝命毒计,那帮门阀世家非得雇杀手把我给生吞活剥了不可!” “儿臣想活着,儿臣只想当条咸鱼啊!” 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李世民冷哼一声。 他微微俯下身子,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抛出了致命的威胁。 “你若是不去。” 李世民语气幽森,“朕今晚,就把御床搬进你那间透风的柴房里,然后朕在那睡一晚。” “朕倒要看看,大唐天子睡柴房的传闻传出去,你这大逆不道的皇子,会被御史台喷成什么样!” “你——!” 李愔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在李世民脸上。 无赖! 这绝对是大唐第一无赖! 他转过头,求助般地看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给了他一个“母后也帮不了你”的爱莫能助的眼神。 “算你狠!” 李愔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一把推开房门,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势,大步走出了偏殿。 然而。 就在李愔刚刚跨出房门,准备面对满院子候命的太监和被传唤来的几位重臣时。 凝云殿的院门外。 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喧闹和凄厉的呼喊声。 “让开!都给老夫让开!” 伴随着禁军的阻拦声和太监的惊呼声。 “砰”的一声。 凝云殿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院门,被人用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撞开了。 李愔定睛一看。 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大唐第一魏征魏喷子。 满头白发散乱,连朝冠都歪了。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慷慨赴死的决绝气息。 而在魏征的身后。 竟然跟着四个满头大汗的家丁。 那四个家丁的肩膀上,赫然抬着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阴森死气的—— 楠木棺材! “老臣魏征!” 魏征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凝云殿的院子里。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携棺死谏!” 魏征的声音嘶哑而悲愤,穿透了云霄。 “陛下称病罢朝,幽居皇子偏殿,此乃荒淫乱政之亡国先兆!” “陛下今日若不摆驾回宫,老臣魏征,便一头撞死在这凝云殿的柱子上,以死报效大唐江山!” 看着那口黑洞洞的棺材,听着魏征那视死如归的怒吼。 站在台阶上的李愔,感觉自己的一半灵魂都已经出窍了。 完犊子了。 这大唐,要变天了。 第35章 魏大人,小心我告你诽谤 第35章魏大人,小心我告你诽谤 “老臣魏征,请陛下回宫!” 嘶哑的怒吼声,穿透了凝云殿厚重的院墙,在整个太极宫的上空盘旋。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几片枯黄落叶。 那口通体漆黑、散发着浓烈死气的楠木棺材,就这么突兀地横在凝云殿的院门外。 宛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魏征跪在棺材前。 他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飞舞,额头上因为刚才那重重的一磕,已经渗出了刺目的鲜血。 鲜血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蜿蜒流下,显得触目惊心。 但他那瘦削的脊背,却挺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周围的羽林军和太监们,早就被这阵仗吓得面如土色。 谁敢去拦? 这位可是大唐第一硬骨头! 平时在朝堂上喷起人来,连天可汗都敢指着鼻子骂。 今天更是直接把棺材抬到了皇子的居所门前。 这哪里是死谏,这分明是要把天给捅破啊! 偏殿内。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沉浸在“万世功德碑”绝妙计策中的李世民,此刻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双拳紧握,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魏征这个老匹夫!” 李世民猛地抓起御案上的一方端砚,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上好的端砚瞬间四分五裂,墨汁飞溅,染黑了一大片青石地砖。 “朕不过是在这凝云殿里歇息了几日,不过是想多看观音婢几眼!” “他竟然敢抬着棺材来逼朕?!” “真以为朕不敢杀他吗?!”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这股铺天盖地的杀气,瞬间让站在角落里的李愔感到一阵窒息。 他赶紧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父皇啊,您这叫歇息了几日?您连御书房都搬过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唐要迁都凝云殿了呢! “二郎,息怒。” 就在李世民愤怒得准备拔出佩剑,冲出去和魏征拼命的时候。 一只冰冷坚硬的木头手掌,轻轻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长孙皇后那张由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惊慌。 只有那双眼眸里,透着无尽的温婉与睿智。 “魏大人虽然行事激烈,但他的一片赤诚忠心,却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 长孙皇后的声音空灵而轻柔,仿佛一阵春风,悄然拂过李世民暴躁的心田。 “你身为天子,一言一行皆是天下表率。” “如今关中大旱,百姓流离失所,你却称病罢朝,躲在这偏僻的皇子殿宇中。” “落在外人眼里,这就是荒淫怠政,这就是亡国之兆啊。” “可是观音婢,朕只是想……” 李世民眼眶微红,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委屈和无力。 他反握住妻子那没有温度的手指,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我知道,我都知道。” 长孙皇后微微低下头,木制的额头轻轻抵着李世民的肩膀。 “二郎对我的情意,我这木石之躯,也感受得真真切切。” “但是,你不能为了我,寒了天下臣子的心。” “大唐,需要一个勤政爱民的明君,而不是一个耽于儿女情长的丈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魏大人,小心我告你诽谤(第2/2页) 长孙皇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注视着李世民。 “回去吧,二郎。回你的太极殿,回你的甘露殿去。” “只要你心里有我,这凝云殿的距离,又算得了什么呢?” 听着妻子这番深明大义的劝说。 李世民心中的怒火,就像是被抽走了薪柴,渐渐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与无奈。 是啊。 他是天子。 他肩膀上扛着的,是万里江山,是千万黎民。 他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整个朝堂陷入动荡? “好,朕听你的。” 良久,李世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长孙皇后的木雕,仿佛要将这面容永远刻在脑海里。 随后。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了正准备偷偷溜号的李愔身上。 李愔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一毛。 “父皇,您……您这是什么眼神?” 李世民冷笑一声。 “老六,朕可以回宫,但这凝云殿外的烂摊子,得由你去收拾。” “啊?”李愔瞪大了眼睛,“儿臣去收拾?魏征那个老头现在正在气头上,儿臣出去还不得被他生吞活剥了?” “你刚才不是听到了你母后的计策吗?” 李世民毫不理会李愔的抗议,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拽到了房门口。 “你现在就滚出去,把那万世功德碑的计策,给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给外面的百官听!” “若是不能把魏征那老匹夫给堵回去,朕今晚就派人拆了你这凝云殿!” “砰!”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李愔就像是一只被丢出鸡窝的小鸡仔,踉踉跄跄地跌出了门槛。 身后的房门,再次被紧紧关上。 只留下李愔一个人,独自面对院门外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以及跪在地上、满头鲜血的魏征。 风,似乎刮得更猛了。 院门外。 魏征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犹如两把利剑,死死地盯住了跌出来的李愔。 “蜀王殿下!” 魏征嘶哑着嗓子怒吼,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与痛心。 “陛下呢?!陛下为何不出来见老臣?!” “你这蛊惑君王的佞臣!到底对陛下施了什么妖术,竟让陛下连朝政都不顾了!” 面对魏征这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李愔深吸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挺直了腰板。 既然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那他这条咸鱼,也只能被迫翻个身了。 “魏大人,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小心我告你诽谤。” 李愔背负双手,从台阶上缓缓走下。 他收起了平日里的那种慵懒与玩世不恭,身上竟然隐隐透出一股属于皇家的威严。 “父皇并未被任何人蛊惑。” “父皇之所以在这凝云殿内闭门不出,并非是贪图享乐。” “而是在与本王商议一件关乎大唐国运、关乎关中百万流民生死存亡的惊天大计!” 此言一出。 不仅是魏征愣住了。 就连跟在魏征身后、原本打算劝阻的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一众老臣,也都面露惊愕。 第36章 魏征拜服 第36章魏征拜服 这个平时不学无术的六皇子,能和陛下商量什么惊天大计? “荒谬!” 魏征冷笑连连,根本不信李愔的说辞。 “关中大旱,流民四起。太仓空虚,世家囤积居奇。此乃无解之死局!” “满朝文武苦思冥想都束手无策,殿下能有什么大计?莫不是想要凭空变出百万石粮食来?!” “本王确实变不出粮食。” 李愔走到那口黑棺材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魏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微笑。 “但本王,有办法让那些世家大族,心甘情愿地把他们地窖里发霉的粮食,乖乖地吐出来。” “并且,还要让他们敲锣打鼓、感恩戴德地去救济流民!”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房玄龄瞪大了眼睛,长孙无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魏征都忘了额头上的疼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让世家主动吐出粮食?还要感恩戴德? 这怎么可能?! 那些世家门阀贪婪成性,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想从他们嘴里抢肉,比登天还难! “殿下莫不是在说笑?”房玄龄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李愔没有笑。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声音清朗,字字铿锵。 “诸位大人请听好。本王献给父皇的计策,名为——大唐万世功德碑!”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 李愔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将长孙皇后在屋内所说的那个计划,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从如何利用世家的虚荣心。 到如何设立捐赠排名。 再到那块御笔亲赐的“大善之家”金匾。 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对人性的剖析和拿捏,都被李愔阐述得淋漓尽致。 随着李愔的讲述。 院门外的大臣们,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从不屑、到震惊、再到骇然的剧烈转变。 “这……这计策……” 房玄龄的双手颤抖着,他看着李愔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妖孽。 “杀人不见血,诛心不见刃!” “用名利做饵,让世家自相残杀,乖乖出血。” “这等阳谋,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啊!” 长孙无忌也是冷汗直冒。 他本身就是世家的代表人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世家对“名望”的病态追求。 如果朝廷真的立了这块功德碑。 那些世家大族绝对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往里砸钱砸粮。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吝啬,不仅会被排挤出核心圈子,甚至会被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 太毒了。 这计策,绝户啊! 而跪在棺材前的魏征。 此刻已经是满脸通红,连脖子都涨成了紫红色。 他是一个纯粹的诤臣,虽然固执,但并非不明事理。 在听到这“万世功德碑”的瞬间,他那颗聪明的大脑就已经推演出了所有的结果。 危机,解了。 关中的百万流民,有救了! 而想出这个绝世妙计的,竟然是被他骂作佞臣的蜀王,和被他指责荒淫怠政的皇帝! “老臣……老臣糊涂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魏征拜服(第2/2页) 魏征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他猛地直起身子,对着凝云殿紧闭的大门,再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圣明!蜀王殿下大才!” 魏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大声高呼。 “老臣不知陛下与殿下是在谋划救国大计,竟敢抬棺惊扰圣驾,老臣罪该万死!” “老臣这就回去,禁足反省,任凭陛下发落!” 说完,魏征转过头,对着那四个已经看傻了的家丁怒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把这晦气的东西抬走!别脏了蜀王殿下的院子!” 四个家丁如梦初醒。 赶紧七手八脚地抬起那口沉重的楠木棺材,跟着满脸羞愧的魏征,灰溜溜地逃离了凝云殿。 周围的百官见状,也都纷纷对着李愔深深作揖,然后满怀震撼与敬畏地散去。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 这位六皇子,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嘲笑的废柴了。 看着众人散去的背影。 李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一种深深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装逼也是个体力活啊……”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转身推开房门,走进了屋内。 屋内,李世民已经整理好了衣冠。 虽然还是满脸的不情愿,但他知道,自己确实该回去了。 看到李愔进来,李世民冷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机灵,今日之事,朕记下了。” “朕回甘露殿了,你给朕好好看顾你母后,若是出了半点差池,朕唯你是问!” 说完,李世民依依不舍地看了木雕一眼,大步走出了偏殿。 凝云殿,终于恢复了平静。 李愔瘫倒在软榻上,只觉得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连续施展化静为动,加上刚才的极限忽悠。 他的精神力已经完全见底,脑海里那个灰色的漩涡,更是黯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不行了,得睡一觉……” 李愔喃喃自语,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然而。 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睡的那一瞬间。 脑海深处那个原本黯淡无光的灰色漩涡,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异波动,瞬间将他即将消散的意识拉了回来。 “叮——” 熟悉的无声信息流,强行灌入了李愔的脑海。 【获得物品:精神力扩容药剂(一支)】 【物品说明:可大幅度拓宽宿主精神识海。让您持久在线,告别虚弱,做回真男人!】 “卧槽!” 李愔猛地睁开双眼,困意全无,直接从软榻上蹦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狂喜着提取药剂的时候。 “咔哒。” 凝云殿外那残破的院门,突然传来了一声十分轻微的树枝断裂声。 李愔猛地转头。 透过窗户的缝隙,他隐约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犹如鬼魅一般,在院墙外一闪而过。 有人在监视他。 而且,绝不是普通的护卫! 李愔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支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水晶药剂管。 一场新的风暴,似乎正在这看似平静的皇宫深处,悄然酝酿。 第37章 李泰的警告 第37章李泰的警告 凝云殿外,那道犹如鬼魅般的黑影只是一闪而过,便彻底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李愔站在窗前,眼神微眯。 他知道,那是有人在暗中窥探。 昨日自己在朝堂上大出风头,加上今日那“万世功德碑”的绝命毒计,必定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敏感神经。 太子李承乾?亦或是魏王李泰? 不管是哪一方的探子,此刻的李愔都已经懒得去深究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收回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手中那支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水晶药剂管上。 【精神力扩容药剂】。 这对于一直苦于充当“人形电池”而饱受精神力透支折磨的李愔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没有任何犹豫。 李愔拔开水晶管的塞子,仰起头,将里面那种带着淡淡薄荷清香的蓝色液体,一饮而尽。 药剂入口即化。 没有想象中那种烈火焚身的痛苦,反而像是一股清凉的山泉,顺着咽喉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轰——” 李愔只觉得脑海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那个原本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枯竭的灰色漩涡,就像是被人强行注入了海量的能量,瞬间疯狂旋转起来。 漩涡的体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一倍。 两倍。 十倍!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李愔便感觉到,自己那原本狭小闭塞的精神识海,仿佛被彻底撑开,变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大海。 之前的疲惫、头痛、虚弱,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充沛! “呼……” 李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双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他尝试着再次沟通脑海中的漩涡,那股熟悉的【化静为动】力量瞬间涌出。 只是这一次,他完全感受不到之前那种被抽水机强行抽离的吃力感,仿佛只是呼吸一般自然顺畅。 “这辣鸡系统,总算是干了一件人事啊。” 李愔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倒在软榻上,拉过被子,终于沉沉地睡去。 …… 第二天。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李愔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起床。 洗漱完毕后,他打算去御膳房那边溜达一圈,给兕子和母后弄点新奇的吃食。 然而,冤家路窄。 他刚走出凝云殿没多远,穿过一条长长的夹道时,迎面便撞上了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紫色蟒袍、体态圆润臃肿的青年。 魏王,李泰。 李泰的身边簇拥着十几个太监和宫女,排场极大。 他那张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傲慢与阴冷。 “哟,这不是六弟吗?” 李泰停下脚步,挡住了李愔的去路。 他上下打量着李愔,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李泰的警告(第2/2页) “六弟这几日,可是咱们这大唐皇宫里的大忙人啊。” “父皇连甘露殿都不回了,天天待在你的凝云殿里。” “六弟这圣宠,可是让为兄羡慕得很呐。” 李愔停下脚步,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阴阳怪气的腔调,真是听得人浑身难受。 “皇兄说笑了,臣弟不过是个闲人,哪里谈得上什么圣宠。”李愔随口敷衍道,懒得理会。 李泰却不依不饶,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敲打与警告。 “六弟,咱们都是聪明人,明人不说暗话。” “你昨日在朝堂上出的风头,确实让父皇龙颜大悦。” “但你要知道,这朝堂的水,深得很。” “有些风头,不是你一个没有根基的皇子能出的。” 李泰盯着李愔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野心。 “那个位置,太高,也太冷,不适合你。” “为兄劝你一句,不要有那些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安安分分地做你的蜀王,以后去了封地,或许还能保全一世富贵。” “若是强行伸手去拿不属于你的东西,当心……引火烧身。” 这番话,可谓是图穷匕见,就差指着李愔的鼻子说“别跟我抢太子之位”了。 然而。 出乎李泰意料的是。 面对这番赤裸裸的威胁和敲打。 李愔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惶恐、愤怒,亦或是被戳中野心的心虚。 他只是十分平静地看着李泰。 然后,非常缓慢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哦。” 李愔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没有反驳,没有争辩,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就只是一个充满敷衍、仿佛在听邻居家狗叫一样的“哦”字。 说完这个字。 李愔直接错开身子,看都没再看李泰一眼,双手背在脑后,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魏王李泰一个人站在风中。 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 那表情,就像是一记蓄谋已久的重拳,狠狠地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不仅没有伤到敌人分毫,反而让自己闪了腰。 “好!好你个李愔 李泰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看着李愔远去的背影。 “给脸不要脸!本王倒要看看,你这装神弄鬼的把戏,还能护你到几时!” …… 对于李泰的愤怒,李愔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一条咸鱼,是永远不会在乎渔夫怎么想的。 他在御膳房搜刮了几样精致的糕点,提着食盒,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凝云殿。 刚一进院子。 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欢声笑语。 长乐公主坐在石桌旁,正陪着长孙皇后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小兕子则在一旁追着一只白色的蝴蝶,满院子乱跑。 第38章 一般正常人,都不会想去当皇帝的 第38章一般正常人,都不会想去当皇帝的 李愔意念一动。 如今有着【精神力扩容药剂】打底,他甚至不需要刻意闭上眼睛,就能分心二用。 那股庞大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了木雕,长孙皇后灵活自如地动作着,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生硬的滞涩感。 “六兄回来啦!” 兕子看到食盒,立刻抛弃了小奶狗,蹦蹦跳跳地扑了过来。 李愔笑着把糕点拿出来,一家人正享受着难得的温馨时光。 突然。 “砰”的一声,院门被人用力推开。 李世民背负着双手,迈着大步,骂骂咧咧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气死朕了!魏征这个老顽固,简直是不可理喻!” 李世民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抱怨,完全没有了在外人面前那种威严端庄的天可汗形象。 “朕不就是想在凝云殿多待一会儿吗?他今日在朝堂上,又拿昨日抬棺死谏的事情来敲打朕!” “还说什么‘君王不可长居偏殿,以致阴阳失调’!” “阴阳失调?朕看他脑子才失调了!” 李世民气呼呼地走到长孙皇后身边,毫不客气地挤着她坐下。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她伸出那双木制的手,无比自然地替李世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二郎又何必与魏大人置气?他也是为了陛下的清誉着想。” 长孙皇后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挤出水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你身为天子,天下人的眼睛都盯着你,魏大人敢于直言进谏,正是大唐的社稷之福。” “你若是为了我这木石之躯,责罚了忠臣,那才真的是因小失大呢。” 在妻子的温柔开导下。 李世民的怒火,瞬间就消散了一大半。 他转过头,看着长孙皇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眼神顿时变得无比柔和。 “还是观音婢最懂朕。” 李世民叹了口气,十分自然地握住了长孙皇后的手,甚至还凑近了些。 “只要能每天看到你,听到你说话。” “那些老匹夫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吧,朕只当是没听见。” 两人就这么坐在石凳上,你一言我一语。 含情脉脉,深情款款。 空气中,再次弥漫起了一股浓郁到让人无法呼吸的酸臭味。 坐在一旁的李愔,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然后,他伸出双手,一把捂住了正在旁边啃糕点的小兕子的眼睛。 “六兄,你干嘛捂我的眼睛呀?”兕子含糊不清地抗议。 “小孩子不要看这么油腻的画面,容易消化不良。”李愔没好气地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立刻打断了李世民的柔情蜜意。 李世民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李愔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一般正常人,都不会想去当皇帝的(第2/2页) “臭小子,你皮又痒了是不是?” “本来就是嘛。” 李愔毫不退让地怼了回去,“儿臣这凝云殿,都快变成您二老专属的秀恩爱场地了。” “您好歹考虑一下儿臣这个孤家寡人的感受啊。” “你懂什么?” 李世民冷哼一声,被李愔这一打岔,他心里的火气也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他叹了口气,颇为感慨地说道:“这皇帝,真不是那么好当的。高处不胜寒,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也只有在你母后身边,朕才能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活生生的人。” 听到这句略带沧桑的感慨。 李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父皇这句话,儿臣倒是十分赞同。” 李愔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认真地说道:“的确,一般正常人,都不会想去当皇帝的。” 这句话一出。 院子里的空气,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下。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李愔,语气中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臭小子,什么意思?”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你是在说……朕不是正常人?” “的确不是正常人啊。”李愔一脸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坐在一旁的长孙皇后吓了一跳,赶紧出声打圆场。 “愔儿,不可胡说!” 长孙皇后给李愔使了个眼色,然后转头对李世民柔声解释道:“二郎,愔儿的意思是说,你是真命天子,受命于天,自然不是一般凡夫俗子可比的。” “这孩子不会说话,你别怪他。” 然而。 李愔却是个典型的破罐子破摔。 他双手一摊,直接摆烂地说道:“不!母后您别替我掩饰,儿臣就是表面意思,父皇他确实不能算是个正常人。” “反了你了!” 李世民猛地一拍石桌,怒极反笑。 “臭小子!你今日要是给朕解释不清楚,当一个拥有无上权力的皇帝,为什么就不是正常人?” “你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朕今天非得把你吊在树上打不可!” 看着气急败坏的李世民。 李愔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无上权力?” 李愔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 “怎么?不对吗?”李世民傲然反问,“朕富有四海,言出法随。全天下的人都要听朕的号令,这难道不是无上权力?” “好,那儿臣问您几个问题。” 李愔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问题,父皇,您身为皇帝,能像长安城里普通的富家翁一样,每天随意进出皇宫,去西市逛逛街,去曲江池散散心吗?” 李世民愣了一下。 第39章 灵魂拷问李世民 第39章灵魂拷问李世民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皇帝出宫,那叫微服私访,或者叫御驾出巡,动辄要禁军开道,百骑司暗中护卫。 怎么可能像普通人那样随意溜达? “额……不能。”李世民有些憋屈地回答。 “好。”李愔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父皇,您既然有无上权力,那您能像儿臣这样,想早上睡到几点起,就睡到几点起吗?” 李世民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每天五更天就要起床,无论严寒酷暑,都要去太极殿听那帮大臣汇报工作。 睡懒觉?魏征能把甘露殿的门槛给踏平了! “……不行。”李世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李愔轻笑一声,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问题,父皇,您要是不想上朝了,能说不去就不去吗?能给自己放个十天半个月的长假吗?”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想到这几天自己躲在凝云殿里,魏征那老匹夫甚至抬着棺材来死谏的画面。 他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也不行。” “最后一个问题。” 李愔站起身,身子微微前倾,双眼直视着李世民。 “父皇,您拥有无上权力,那您能拿着国库的钱,随意修缮您自己的宫殿,或者大兴土木建几个供您自己玩乐的私人建筑吗?” 这一次。 李世民彻底被问哑火了。 修缮宫殿?大兴土木? 户部尚书能抱着他的大腿哭穷哭死!魏征能写奏折骂他荒淫无度,把他比作夏桀商纣! “嗯……咳咳……” 李世民有些狼狈地干咳了两声,眼神开始疯狂躲闪,不敢去看李愔那戏谑的目光。 “若是……若是合理的修缮……还是可以的……” 李世民这句话说得底气全无,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哦~” 李愔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出不了门,睡不了懒觉,不能放假,连修个房子都要被骂。” 李愔重新坐回椅子上,用一种极其奇怪、充满同情和怜悯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世民。 “父皇,这的确是‘无上权力’啊,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寂静。 凝云殿的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小兕子虽然听不懂大人们在吵什么,但她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乖乖地缩在长乐公主的怀里,不敢出声。 李世民坐在那里。 那张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被李愔这夺命四连问,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最让他抓狂的是,李愔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这个皇帝,看似拥有无上权力。但实际上,却被困在这座名为太极宫的巨大囚笼里。被礼法、被祖制、被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臣子们,死死地束缚着。 连一个普通富家翁的自由和快乐都享受不到! “你……你这逆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灵魂拷问李世民(第2/2页) 羞愤交加之下。 李世民终于恼羞成怒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李愔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敢讥讽朕?!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抽你!” “儿臣说的是实话啊,怎么成讥讽了?”李愔一边躲闪,一边大喊冤枉。 “还敢顶嘴!” 眼看着父子俩就要在院子里上演一场“全武行”。 “好了!” 长孙皇后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拉住了暴走的李世民。 “二郎,你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跟个孩子一样置气?” “愔儿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难道还要掩耳盗铃不成?” 有了妻子的劝阻。 李世民这才狠狠地瞪了李愔一眼,气哼哼地重新坐下。 “哼!朕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场关于“皇帝是不是正常人”的灵魂辩论,最终以李世民的恼羞成怒和皇后的调停而告终。 夜幕降临。 李愔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己的软榻上。 回想起白天李世民那副吃瘪的模样,他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小样,跟我斗嘴?你这个被封建礼教束缚的古代帝王,怎么可能说过我这个接受过现代网络毒打的键盘侠?” 李愔美滋滋地翻了个身,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然而。 他显然低估了一位千古一帝的报复心。 尤其是一位心眼比针尖还要小、被亲儿子怼得颜面扫地的无赖皇帝。 第二天。 天空中还没有泛起一丝鱼肚白。 整个长安城,还笼罩在最深沉的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凝云殿内,寂静无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踹门声,犹如炸雷一般,直接在李愔的耳边轰然响起。 “谁?!” 李愔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 他惊恐地看到,李世民一身穿戴整齐的明黄色龙袍,正双手叉腰,犹如一尊煞神般站在他的床头。 “父……父皇?” 李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天色。 “您干什么啊?!天都没亮呢,外面还在打更啊!” 李世民冷笑一声。 他上前一步,一把掀开了李愔身上的锦被。 “睡什么睡!” 李世民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与理直气壮。 “快起来!” “朕都起来了,你身为大唐的皇子,居然还敢在这里睡懒觉?如此懒散,成何体统!” 李愔在初秋的寒风中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李世民那张写满了“我就是故意折腾你”的脸庞,瞬间反应了过来。 “卧槽!” 李愔瞪大了眼睛,悲愤地喊道。 “父皇!我严重怀疑你是在恶意报复我昨天说的话!但是我又没有证据!” 第40章 朕这都是为了你好! 第40章朕这都是为了你好! “父皇!我严重怀疑你是在恶意报复我昨天说的话!但是我又没有证据!” 李愔裹着被子,满脸悲愤地控诉着。 站在床头的李世民冷笑一声。 这位威震四海的天可汗,此刻脸上却挂着一种宛如市井无赖般的小人得志。 “不用证据。” 李世民微微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吐出一句话。 “朕就是在报复,你能拿朕怎么样?” 李愔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帝王包袱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父皇,您这么小气,母后知道吗?” 李愔试图搬出长孙皇后来压制这个暴君。 “逆子!” 李世民不仅没有收敛,反而一把揪住李愔的衣领,将他从温暖的被窝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朕今天就坐实了这个小气!” “起来!马上!立刻起来!” 李世民的声音在偏殿内回荡,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今天你给朕忙起来!先去院子里跑圈锻炼,然后随朕去上朝。” “退朝之后,给朕老老实实站在御案旁边,陪着朕处理一整天的奏折!” 李世民瞪着通红的双眼,咬牙切齿地宣布了惩罚计划。 “昨晚朕没睡好,你也必须不能睡!” 李愔绝望地哀嚎一声。 “父皇!您不去陪母后了吗?这大好时光,您跟儿臣较什么劲啊!” 李世民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明黄色的龙袍袖口。 “兕子和长乐今天会来陪着你母后,至于朕,今天就专门陪你耗!” “嘶!” 李愔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李世民那张铁了心要互相伤害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没想到,您竟然是这样的父皇!” 抗议无效。 在天子绝对的强权镇压下,李愔这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开始了被迫营业的痛苦一天。 天还没亮,他就被禁军押着在凝云殿的院子里狂奔了二十圈。 跑得气喘吁吁、双腿发软。 紧接着,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乎的,就被李世民像拖死狗一样,生拉硬拽地带去了太极殿。 早朝之上。 文武百官惊恐地发现,那位平日里只知道斗鸡走狗的六皇子,今日竟然破天荒地站在了龙椅的侧后方! 而且,距离陛下是如此之近。 近到只要陛下微微偏头,就能和这位蜀王殿下低声交谈。 这种殊荣,是大唐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 甚至连身为储君的太子李承乾,都没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 站在玉阶下方的太子李承乾,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低眉顺眼、哈欠连天的六弟,只觉得心中有一团嫉妒的烈火在疯狂燃烧。 另一边的魏王李泰,更是把一口白牙咬得咯咯作响。 那双被肥肉挤压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宛如毒蛇般阴冷的光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朕这都是为了你好!(第2/2页) 老六这个废物,到底用了什么妖术,竟然把父皇迷得神魂颠倒?!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李愔,此刻却只想死。 他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皮子直打架。 每当他忍不住想要打瞌睡的时候,李世民就会不动声色地从龙椅上伸出脚,狠狠地踩在李愔的脚背上。 痛得李愔倒吸凉气,瞬间清醒。 却又碍于满朝文武的面,只能强忍着痛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 “真是造孽啊!” 李愔在心里疯狂咆哮。 不仅要承受身体上的折磨,还要承受来自太子和魏王的眼神绞杀。 这哪里是上朝,这分明是在上刑! 就这样,漫长而痛苦的一天,在李愔的疯狂诅咒中艰难熬过。 然而。 千古一帝的报复心,显然不是一天就能发泄完的。 第二天早上。 天依旧是黑的。 熟悉的踹门声再次响起。 李愔顶着两个比熊猫还要夸张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机械地走到院子里,闭上眼睛。 熟练地调动起脑海中那已经变得充沛无比的精神力漩涡,施展【化静为动】。 微光闪烁。 长孙皇后从木雕状态苏醒过来。 她看着满脸疲惫的儿子,眼中满是心疼。 刚想开口劝李世民几句,却见李世民一把抓住李愔的胳膊,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直接将他拖出了凝云殿。 “二郎,你别太难为愔儿了!”长孙皇后在后面无奈地喊道。 “观音婢放心,朕心里有数!” 李世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于是。 李愔再次像一条失去灵魂的咸鱼,被李世民拉进了御书房。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熬到了下午未时。 御书房内静悄悄的。 只有李世民翻阅奏折的轻微纸张摩擦声,以及朱砂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李愔站在一旁。 他现在的状态,已经不能用疲惫来形容了,完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脸色苍白如纸。 双眼布满了一道道骇人的红血丝。 身体随着呼吸的节奏,不受控制地前后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一头栽倒在地上。 李世民批完一本奏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余光瞥见李愔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试图掩饰眼底的那一丝笑意。 “咳咳。” 李世民放下茶盏,一本正经地说道。 “老六啊,你也不要用这种幽怨的眼神看着朕,朕这都是为了你好!” “你看看朝中其他的皇子,谁能有这份殊荣,天天跟在朕身边学习处理国政?朕这是在用心栽培你啊。” 听到这番大言不惭的鬼话。 李愔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那您把这份殊荣给太子和魏王吧,他们肯定高兴得给您磕头。” 第41章 臭小子!你给朕站住! 第41章臭小子!你给朕站住!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会这个不知好歹的逆子。 他重新拿起一本奏折,埋头继续批阅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 李愔实在受不了了。 大脑严重缺氧,困意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机械地挪动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 一步,两步。 悄无声息地凑到了李世民的身边。 李世民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奏折上关于江南水患的汇报,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一个幽怨、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飘出来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父皇……” “我真的好困……我想回去睡觉……” 这声音太突兀了,而且距离极近,甚至能感觉到一阵凉风吹在脖子上。 李世民本能地一惊。 他猛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以及一双布满血丝、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空洞眼睛! 人在受到惊吓的瞬间,身体的反应往往快于大脑。 作为一名曾经在千军万马中厮杀的绝世武将。 李世民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瞬间激活。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朝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大力地猛推了过去! “哎呀!” 伴随着一声惨叫。 本就摇摇欲坠的李愔,哪里承受得住天可汗这势大力沉的一推?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直接在空中转了半个圈,重重地摔倒在御书房坚硬的青石地砖上。 “砰”的一声闷响。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李愔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揉着发懵的脑袋,呲牙咧嘴地从地上坐起身。 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不过是想卖个惨,求个情。 怎么就挨打了?! 李愔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刚才着地的时候,手掌和手肘在粗糙的地砖上狠狠地擦了一下。 此刻,那里已经破了一大块皮,微微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火辣辣地疼。 看着这擦破的伤口。 李愔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极其明亮的闪电。 他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幽幽地盯着坐在龙椅上、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李世民。 “父皇……” 李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委屈和控诉。 “您竟然推我?您忘恩负义!” 李世民此刻也回过神来了。 他看清是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李愔擦破皮的手掌,老脸上难得地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咳咳……这怎么能怪朕?” 李世民试图用干咳来掩饰自己的理亏。 “还不是怪你自己!你像个游魂一样突然凑到朕的耳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吓了朕一跳。” “朕这只是下意识的防卫而已。” “防卫?” 李愔从地砖上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举起自己那只微微发红、破皮流血的手掌,直接递到李世民的眼前晃了晃。 “父皇,您管这叫防卫?” 李愔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声音拖得老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臭小子!你给朕站住!(第2/2页) “您说,我要是现在就跑去凝云殿。” “然后扑到母后的怀里大哭一场。” “告诉母后,您恩将仇报,看我不顺眼,在御书房里恶意殴打我。” “您猜,母后会怎么样?” “嘶!”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还理直气壮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李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朕何时恶意殴打你了?朕只是推了你一下!” “我不管。” 李愔十分光棍地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他指着自己的伤口,振振有词。 “推倒我,让我受伤流血了,这就是蓄意伤害!这就是恶意殴打!” “你敢!” 李世民急了。 他太清楚观音婢的性格了,平时温婉端庄,可一旦涉及到了孩子,那就是一头护犊子的母狮子! 更何况,老六这两天为了复活她,确实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要是让老六跑去告了一状,自己今晚绝对别想进凝云殿的门了! “你敢去你母后面前胡说八道试试!”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拿出了皇帝的威严,试图恐吓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 李愔幽怨地盯着李世民,一言不发。 御书房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父子俩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闪烁。 足足对视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突然。 李愔脸上的幽怨一扫而空。 他冲着李世民,露出了一抹令人心惊肉跳的迷之微笑。 然后。 毫不拖泥带水。 转身。 撒丫子狂奔! 目标:凝云殿! 李世民先是呆立了一秒钟。 等他反应过来这小子竟然真的要去“告御状”时,头皮瞬间炸开了。 “卧槽!” 一句极其不符合帝王身份的粗口,从李世民的嘴里爆了出来。 他一把掀翻了挡在面前的圆凳,提着宽大的龙袍下摆,犹如一阵狂风般冲出了御书房。 “臭小子!你给朕站住!” 李世民在后面声嘶力竭地怒吼着。 “不站!” 李愔头也不回,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简直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逆子!你反了天了!给朕站住听到没有!” “站住?父皇,您觉得我傻吗?” 李愔一边狂奔,一边在风中大声回应。 “站住了难道等着挨您第二顿毒打吗?!” 太极宫的长长宫道上。 出现了一幕足以让所有大唐史官惊掉下巴的旷世奇景。 大唐的最高统治者,天可汗李世民。 正气喘吁吁、不顾形象地狂奔着。 而在他的前方不到二十步远的地方,大唐六皇子李愔正像一只脱兔般疯狂逃窜。 沿途的太监和宫女们纷纷吓得跪伏在道路两侧,瑟瑟发抖。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你给朕站住!朕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第42章 李愔告状,兕子神助攻 第42章李愔告状,兕子神助攻 李世民眼看着追不上这年轻力壮的小子,只能放下身段,开始服软。 “儿臣不需要道歉!” 李愔毫不领情,声音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充满了伸张正义的决心。 “我要找母后揭露父皇您忘恩负义的恶劣事迹!我要母后给我一个公道!”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李世民气急败坏,“你敢在你母后面前乱说,朕跟你没完!听到没有!立刻停下……” 前面的李愔直接伸出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一边跑一边大声念经。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大逆不道的八个字,清晰地传入了李世民的耳中。 气得这位马上皇帝差点一口老血喷在红墙上。 “反了!真的是反了天了!” 就在父子俩一逃一追,眼看就要拐过一道弯,进入后宫区域的时候。 前方的小径上,突然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正是长乐公主牵着小兕子,刚刚从御花园散步回来,准备去凝云殿。 兕子正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开心。 突然抬起头。 正好看见六兄像一阵风一样跑过来,而后面,父皇正满脸通红地狂追不舍。 小丫头愣了一下。 随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爆发出无比兴奋的光芒。 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大人在奔跑,那就是在玩游戏! “呀!六兄和父皇在玩抓人游戏!” 兕子挣脱了长乐公主的手,不仅没有躲开,反而一蹦一跳地朝着迎面冲来的李愔跑了过去。 一边跑,还一边伸出短小的双臂。 “六兄!兕子也要玩!带兕子一起玩!” 狂奔中的李愔看到突然冲出来的妹妹,吓了一跳。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可是母后的心头肉啊! 带上这个护身符,告状的成功率绝对能翻倍! 李愔毫不减速。 在两人交错的瞬间,他长臂一揽,极其顺手地将小兕子像扛麻袋一样,一把抄起抱在了怀里。 “走咯!咱们一起去告状!” “咯咯咯咯!” 被抱在怀里腾空而起的兕子,发出了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刺激极了。 小丫头从李愔的肩膀上方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冲着后面气急败坏追赶的李世民,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父皇快来呀!父皇快来追兕子呀!” “快点快点,父皇跑得太慢啦!” 听到女儿这没心没肺的欢呼声。 跟在后面的李世民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朕是在追拿这个企图破坏夫妻感情的逆子,怎么就变成亲子互动游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李愔告状,兕子神助攻(第2/2页) “来人!给朕拦住他!” 李世民实在跑不动了,他扶着宫墙,指着前面的李愔,对着附近巡逻的羽林军大声怒吼。 一队羽林军听到陛下的命令,立刻拔出佩刀,试图在前方堵截李愔。 然而。 李愔却抱着兕子,毫不减速地冲了过去。 他冲着那些拔刀的禁军,声如洪钟地大吼一声: “没长眼睛吗?!” “本王在和父皇进行亲子打闹游戏!皇家的家务事,谁敢多管闲事?当心父皇砍了你们的脑袋!” 被李愔这理直气壮的气势一吼。 再加上看到蜀王怀里的晋阳公主正笑得花枝乱颤,不断地喊着“父皇快来追”。 这些羽林军瞬间懵逼了。 皇家父子打闹? 这……这拔刀相向确实不太合适啊!万一伤了皇子和公主,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在羽林军犹豫的这短短两秒钟。 李愔犹如一条滑溜的泥鳅,抱着兕子直接从包围圈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一溜烟地冲进了不远处的凝云殿大门! “砰!” 李愔反脚一踹,将凝云殿沉重的院门死死关上,并且迅速落下了门闩。 终于安全了! 李愔喘着粗气,抱着还在咯咯直笑的兕子,转过身看向院内。 院子里。 长孙皇后正坐在石桌旁,听着一旁杨妃的闲聊。 听到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巨响,两位母亲同时转过了头。 看到母后的那一刻。 李愔脸上的得意和狡黠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见者伤心、闻者落泪的极致委屈。 他扁着嘴,眼眶微红,抱着兕子步履蹒跚地走了过去。 “母后……” 李愔吸了吸鼻子,将那只擦破了皮、红肿流血的手掌,极其可怜地举到了长孙皇后的面前。 “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父皇他……他不仅忘恩负义,他还恶意殴打我!” 长孙皇后的木制眉头猛地蹙了起来。 她看着儿子手掌上那触目惊心的血痕,一股怒火顿时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怀里的小兕子还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神补刀。 “嗯嗯!母后,父皇好凶的!” “父皇刚才在后面一直追着六兄跑,还叫那些拿刀的侍卫来抓六兄呢!” 听到兕子的话。 长孙皇后原本温润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一团熊熊的怒火。 二郎!你简直太过分了! 而此时。 凝云殿紧闭的大门外。 终于追上来的天可汗李世民,正绝望地拍打着厚重的门板。 他知道。 一场属于大唐天子的旷世大劫,即将降临。 第43章 李世民吃瘪挨训 第43章李世民吃瘪挨训 “砰!砰!砰!” 凝云殿厚重的朱漆木门,被拍得震天响。 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会被外面那股狂暴的力量给拆成碎片。 “开门!李愔,你给朕把门打开!” 李世民气急败坏的怒吼声,穿透了厚厚的门板,在院子里回荡着。 “有本事你告黑状,你有本事开门啊!躲在里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院内。 李愔紧紧地贴着门板,听着外面天可汗毫无帝王形象的叫骂声,嘴角疯狂上扬。 开门? 开门让你打我吗?本王可是凭本事逃进来的,现在手里还捏着两张王牌,傻子才去跟你单挑! “愔儿,把门打开吧。” 身后,传来了长孙皇后那空灵却透着一丝微冷的声音。 李愔转过头。 只见长孙皇后正襟危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那张木头雕琢的面庞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霜。 小兕子乖巧地依偎在她的怀里,正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长乐公主和杨妃分立两侧,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 “母后,父皇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儿臣怕他进来……”李愔故意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 “不怕。” 长孙皇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母仪天下的绝对威严。 “有母后在,我看他今日敢动你一根指头!” 有了这句免死金牌,李愔瞬间底气十足。 他清了清嗓子,猛地拉开了门闩。 “吱呀——” 大门刚被拉开一条缝。 一股巨大的推力便轰然而至,李世民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带着满身的煞气,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逆子!看朕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李世民一眼就看到了躲在门后的李愔。 他大手一伸,毫不客气地揪住了李愔的衣领,举起宽大的巴掌就要往下落。 “二郎。”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在李愔脸上的瞬间。 一声清冷、平静,却带着无尽压迫感的呼唤,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李世民高举的手掌,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间僵硬在了半空中。 他浑身的煞气,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世民僵硬地转过脖子。 迎面撞上的,是长孙皇后那双没有温度、却饱含着严厉与失望的木制眼眸。 “观……观音婢。” 李世民咽了一口唾沫,原本雄浑的声音,瞬间变得结巴起来。 他讪讪地放开了揪着李愔衣领的手,顺势在李愔的肩膀上十分生硬地拍了两下,试图掩饰尴尬。 “咳咳……朕,朕刚才是在和他闹着玩呢!是不是啊,老六?” 李世民拼命地给李愔使眼色,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与哀求。 然而。 李愔可是个影帝级别的表演艺术家。 他不仅没有顺着李世民的台阶下,反而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被李世民拍过的肩膀,连连后退了两步。 “嘶——好痛!” 李愔红着眼眶,一路小跑,直接躲到了长孙皇后的身后。 他伸出那只擦破了皮、还带着斑驳血迹的手掌,声音颤抖得让人心碎。 “母后您看,父皇刚才在御书房推我,把我的手都磕破了。” “现在当着您的面,他还要打我……儿臣,儿臣好害怕!” 这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配合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简直是字字泣血,闻者伤心。 长孙皇后的木头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李世民吃瘪挨训(第2/2页)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射向李世民。 “二郎,你就是这么和孩子闹着玩的?” 长孙皇后的声音中,压抑着浓浓的怒火。 “愔儿为了复活我,日夜耗费心神,他才十六岁,身子本就单薄。” “你不仅不知道心疼他,还要对他大打出手?” “观音婢,你听朕解释!” 李世民急了,堂堂大唐天子,此刻急得像个被冤枉的孩童,手足无措。 “朕真没有打他!在御书房,是他突然凑到朕耳边,朕吓了一跳,才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 “这小子是故意借题发挥,他是在恶人先告状啊!” “推了他一把?” 长孙皇后冷笑一声,语气更加严厉。 “你戎马一生,双手有千钧之力,你那下意识的一推,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是恶人先告状。” 长孙皇后指着门外,“你堂堂一国之君,在这皇宫大内,追着自己的儿子满处乱跑,甚至动用禁军来围堵!” “这若是传出去,你的天子威仪何在?皇家的体面何在?你这和市井无赖有什么区别!” 面对妻子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 李世民被骂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毕竟,长孙皇后说的句句在理。 自己今天这一系列举动,确实太丢份了。 就在李世民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挨训的时候。 他微微抬起眼皮,却看到了令他血脉贲张的一幕。 只见躲在长孙皇后背后的李愔。 正从皇后的肩膀上方探出半个脑袋。 那张刚才还写满了委屈和可怜的脸庞上,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泪水? 李愔正冲着他,挤眉弄眼,吐着舌头。 甚至还十分嚣张地做了一个极其丑陋的鬼脸! 那表情分明是在说:略略略,你打我呀?你过来打我呀! “你……你这个逆子!” 李世民的血压瞬间飙升到了头顶。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长孙皇后的背后,大声咆哮起来。 “观音婢!你回头看!你快回头看看他那副嘴脸!” “他全都是装出来的!他现在还在冲着朕做鬼脸嘲笑朕!” 听到李世民的怒吼。 长孙皇后立刻转过头去。 然而。 李愔的变脸速度,比翻书还要快上一百倍。 就在皇后转头的前一毫秒,他脸上的鬼脸瞬间消失。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又倔强地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那副楚楚可怜、强装坚强的模样,简直能拿奥斯卡小金人! “母后……” 李愔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儿臣没有做鬼脸,父皇他……他这是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没关系,只要父皇能消气,儿臣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您别为了儿臣,和父皇吵架……” 这番以退为进的绝世绿茶发言。 直接将李世民锤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长孙皇后猛地转回身。 那双木制眼眸中,已经不仅仅是怒火了,而是带上了深深的失望。 “二郎!” “你不仅不知悔改,竟然还学会了诬陷自己的骨肉?” 长孙皇后指着院门的方向,语气冰冷如霜。 “你现在就给我出去!回你的太极殿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凝云殿!” “我……” 李世民百口莫辩。 第44章 李承乾的设宴 第44章李承乾的设宴 他看着妻子那决绝的态度,又看着躲在后面、再次露出小人得志笑容的李愔。 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差点一口老血喷薄而出。 一旁的长乐公主,早就转过身去。 她用丝帕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双肩剧烈地耸动着,拼命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连杨妃也忍不住转过头,掩唇轻笑。 “好!好得很!” 李世民咬牙切齿地指了指李愔,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真的是朕的好儿子啊!这笔账,朕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 这位威震天下的大唐帝王,只能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灰溜溜地走出了凝云殿的大门。 看着李世民远去的背影。 李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尊大佛给送走了,自己终于可以回去舒舒服服地补个觉了。 这皇宫里的日子,真是比现代职场还要惊险刺激一百倍啊。 …… 时光荏苒。 转眼间,半月的时间悄然而过。 这半个月里,大唐的朝堂内外,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朱雀大街,长安城最宽阔、最繁华的中轴线。 就在这条大街的正中央。 一块高达九丈、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石碑,在一夜之间拔地而起! 碑额之上,四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万世功德】。 这正是李愔献计、长孙皇后谋划的那座“大唐万世功德碑”! 正如长孙皇后所预料的那样。 这块石碑一经落成,并在朝廷昭告天下的那一刻。 整个大唐的世家门阀,彻底疯了! 名垂青史! 万世流芳! 甚至还能得到当今天子御笔亲赐的“大善之家”金匾! 这对于那些将家族名望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世家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致命毒药! 短短几天时间。 无数满载着粮食、布匹、药材的牛车,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长安城。 博陵崔氏捐粮十万石! 清河崔氏为了压过博陵一头,直接捐了十二万石,外加铜钱十万贯! 太原王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这些大唐最顶尖的门阀,就像是参加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惨烈战争。 他们不仅主动打开了自家的粮仓,把囤积的粮食全都捐了出来。 甚至还在长安城外,争先恐后地搭建粥棚、招募流民修筑水利。 生怕自己做的好事少了,在功德碑上的排名就会落于人后,被敌对家族无情嘲笑。 关中大旱带来的流民危机,以及那足以动摇国本的饥荒。 在这场疯狂的世家内卷中。 竟然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一分一毫,在短短半个月内,被彻底化解于无形! 不仅如此,朝廷的太仓甚至还因此充盈了起来。 当李世民在太极殿上,看着户部尚书呈上来的那一串串令人头晕目眩的捐赠数字时。 这位天可汗,激动得连手都在颤抖。 满朝文武,更是对想出这个绝世妙计的蜀王殿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魏征更是在朝堂上,公开为自己之前的抬棺死谏,向李愔遥遥作揖请罪。 一时间。 六皇子李愔的威望,在大唐朝野上下,如日中天! …… 凝云殿,偏殿内。 李愔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摇椅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这几天李世民忙着处理赈灾的后续事宜,没空来找他的麻烦,他这条咸鱼总算过了几天舒坦日子。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睡着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李承乾的设宴(第2/2页) 脑海深处,那个灰色的漩涡,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震动。 【获得物品:活字印刷术与改进版造纸术全套工艺图纸(已自动灌注至宿主记忆)。】 “轰!” 李愔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像触电一般从摇椅上弹了起来。 他的大脑中,瞬间涌入了海量的复杂工艺知识。 从如何利用树皮、破渔网沤制出纯白细腻、成本低廉的纸张。 到如何雕刻胶泥字模、排版、上墨、批量印刷出成千上万本书籍。 所有的细节,清晰无比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李愔站在原地,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眼中闪烁着难以遏制的狂喜与震撼。 在此之前,他献出的“以工代赈”和“功德碑”,虽然精妙,但那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只是治标不治本。 世家门阀为何能掌控大唐的命脉? 是因为他们垄断了土地和财富吗? 不! 是因为他们垄断了知识! 在这个时代,书籍是昂贵的奢侈品,纸张更是只有权贵才用得起。寒门学子想要读书,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世家,却藏书万卷。 他们通过垄断知识,垄断了朝堂的官僚体系,形成了牢不可破的阶级壁垒。 而现在。 系统奖励的这两样东西。 就是能够彻底粉碎这道壁垒的终极核武器! “掘根基,断龙脉……” 李愔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锋芒。 “有了这两样东西,世家门阀的末日,就要到了。” 当天夜里。 李愔在长孙皇后的协助下,将这些工艺细节,整理成了一份详尽的密折。 第二天。 当这份密折,摆在李世民的御案上时。 这位千古一帝足足盯着它看了半个时辰,一言不发。 但李愔清楚地看到。 李世民握着奏折的双手,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泛起了青筋。那双深邃的帝王眼眸中,爆发出了一股足以吞噬天地的恐怖野心。 “李愔 李世民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可怕。 “朕,要秘密筹建皇家书局。” “一旦这廉价的书籍如洪水般涌入天下。” 李世民站起身,霸气睥睨,“朕,要让天下寒门,皆为天子门生!朕要这大唐的朝堂,再无世家掣肘!” 大唐盛世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加速运转。 然而。 有人欢喜,就必然有人恐惧。 就在皇家书局秘密筹建、李愔风头无两之时。 东宫,太子府。 “砰!”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狠狠地砸碎在柱子上。 太子李承乾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孤狼,在奢华的殿内来回踱步。 “万世功德碑……现在又频频出入太极殿密谈……” 李承乾咬牙切齿,清秀的面容因为嫉妒和恐惧而变得扭曲。 “六弟啊六弟,你藏得好深啊!” “你这是要把本宫这个太子的光芒,彻底踩在脚底下吗?!” 李承乾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中的心腹谋士,眼神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去。” “给蜀王殿下送一张请帖。” 李承乾的声音冷得像冰,“就说本宫,要在东宫设宴,款待我这位……劳苦功高的六弟。” “本宫倒要看看,他到底藏着多大的野心!” 一场惊心动魄的东宫夜宴。 即将在重重杀机中,拉开帷幕。 第45章 我为什么要对那位置感兴趣?? 第45章我为什么要对那位置感兴趣?? 夜幕深沉,宛如化不开的浓墨。 东宫的琉璃瓦在暗淡的月光下,泛着一层冰冷而肃杀的幽光。 李愔孤身一人,踏上了通往东宫正殿的白玉石阶。 四周静谧得有些反常。 没有往日里穿梭忙碌的宫女,也没有太监的尖细嗓音。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压抑感。 李愔神色如常,甚至还十分悠闲地打了个哈欠。 有着前世记忆的他,再结合这诡异的气氛,怎么会嗅不出这场“鸿门宴”的味道? “万世功德碑”解了关中之危,“皇家书局”更是掘了世家门阀的根基。” “这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虽然是以父皇的名义在推行,但朝堂上那些顶尖的人精,谁不知道背后的出谋划策者是蜀王李愔? 他现在的风头,太盛了。 盛到了足以让稳坐钓鱼台的太子李承乾,感到一种如芒在背的致命威胁。 大殿内,灯火通明。 太子李承乾端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条案上摆满了丰盛的珍馐美馔,酒香四溢。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李愔走入殿内,微微拱手行礼。 “六弟免礼,快快入座。” 李承乾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眼神更是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李愔看个通透。 “今日家宴,没有外人。你我兄弟,只叙亲情,不论君臣。” 李愔从善如流地落座。 丝竹声起,几名身姿婀娜的舞姬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长袖善舞,美不胜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承乾挥了挥手。 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们如蒙大赦般迅速退下。 大殿的大门也被太监从外面紧紧闭上。 偌大的殿内,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六弟啊。” 李承乾端起一杯西域蒲桃酒,轻轻晃动着,目光幽幽地盯着李愔。 “这段时间,你可是让为兄,甚至让满朝文武,都刮目相看啊。” “万世功德碑,兵不血刃解了关中流民之困。” “皇家书局的筹建,更是让父皇对你赞不绝口,直言你有治国之大才。” 李承乾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与杀机。 “六弟才华横溢,立下如此盖世奇功,为兄十分好奇,不知六弟的心中……可有什么宏图大志?” “或者说,六弟对这东宫的储君之位,对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可有想法?” 图穷匕见! 话音刚落,大殿帷幔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甲片碰撞声。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都会崩断。 然而。 面对这近乎逼问的生死试探。 李愔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惶恐,也没有急着下跪表忠心。 他看着满脸紧张、眼底透着一丝疯狂的李承乾,突然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弄。 “太子殿下,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可以怀疑我的帅气,但是不能怀疑我对的品味。” 李愔端起面前的酒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手腕一翻,随手将酒樽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皇弟我疯了,才会去抢你那个位置!” 李承乾一愣,眉头紧锁:“你此话何意?” 李愔站起身,借着微微的酒意,一挥衣袖,开始了那段震惊千古的咸鱼演讲。 “太子殿下,你真觉得,当皇帝是一件美差?” “你看看父皇!” 李愔指着太极殿的方向,声音洪亮,振聋发聩。 “父皇每天五更天就要从被窝里爬起来上朝。” “无论严寒酷暑,连睡个懒觉都是奢望!若是哪天多睡了半个时辰,魏征那帮言官就能把甘露殿的门槛给踏平了!” “父皇想出宫去曲江池散个心,行不行?不行!那叫劳民伤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我为什么要对那位置感兴趣??(第2/2页) “父皇想修个漂亮点的大殿,自己住得舒服点,行不行?不行!那叫荒淫无度!” 李愔越说越激动,双手一摊,满脸的嫌弃。 “每天批不完的奏折,理不完的国家大事。” “哪里干旱了,哪里水患了,全都是皇帝的错!稍微有点天灾人祸,还要下罪己诏,骂自己德行有亏!” “太子殿下摸着良心说说,这是一个正常人该过的日子吗?!” “皇帝,说白了,就是全天下最大的一个苦力!是被这江山社稷、被这满朝文武的仁义道德,死死绑在龙椅上的囚徒!” 一席话,犹如万道惊雷,在空旷的东宫大殿内轰然炸响。 李承乾傻了。 “我李愔,好不容易投个好胎成了大唐的皇子。” 李愔拍着自己的胸脯,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 “我有花不完的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头上顶着皇子的头衔,去哪里别人不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殿下?”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一条混吃等死、对大唐毫无贡献的咸鱼!” “每天睡到自然醒,逗逗鸟,遛遛狗。” “心情好了,去平康坊听听曲儿,心情不好,就去城外的庄子里钓钓鱼。” “天塌下来,有父皇顶着,等父皇老了,有太子殿下你顶着!” “我就躲在你们后面,安心地做一个富贵王爷,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日理万机。” 李愔走到李承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太子殿下,你说,我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放着神仙般的日子不过,跑去跟你抢那个当苦力的位置?” 说罢,李愔见李承乾目光依旧剧烈闪烁,似乎尚留有几分多疑。 说罢,见李承乾依旧呆愣在原地,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惊疑不定。 李愔深吸了一口气,为了以后得悠闲生活,猛地举起右手,三指并拢直指殿顶。 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漫不经心与嘲弄,神色变得空前凝重和严肃,目光死死盯着李承乾的眼睛。 “若是太子殿下依然心存疑虑,臣弟今日便在这东宫大殿之上,对着我李唐的列祖列宗,对着这满天神佛立下毒誓!” 李愔的声音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内久久回荡。 “若我李愔此生,对那东宫储君之位,对那太极殿上的龙椅有半点非分之想!便叫我天打五雷轰,万箭穿心而死!死后更要剥皮抽筋,坠入十八层地狱,生生世世沦为畜生,永世不得超生!!!”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李承乾呆呆地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连杯里的酒洒在了蟒袍上都浑然不觉。 古人敬畏天地鬼神,极其讲究宗族礼法。 对于一个皇室贵胄来说,“除名玉牒”、“死不入太庙”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恶毒百倍! 这种断绝祖宗根基、咒自己生生世世沦为畜生的绝世毒誓,哪怕是疯子也绝不敢拿来开玩笑! 他被李愔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外加这足以惊动鬼神的毒誓,彻底给震碎了三观。 皇权! 那可是至高无上的皇权啊! 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那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不惜父子反目、兄弟相残。 可在自己这个六弟的眼里,那竟然成了一个……受罪的苦力?一个没有自由的囚徒? 李承乾仔细回味着李愔的话。 字字句句,简直是醍醐灌顶,直击灵魂! 是啊。 父皇每天那么累,连去偏殿多待一会儿都要被言官死谏。 自己身为太子,这些年来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哪件事办砸了,惹得父皇不高兴,惹得那些大儒师傅们摇头叹息。 这种日子,过得真是生不如死,压抑得让人想发疯! 相比之下,六弟描述的那种混吃等死的生活…… 竟然该死的甜美! 第46章 喝醉吐露心声的太子 第46章喝醉吐露心声的太子 李承乾眼底的疯狂与防备,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囚徒!好一个混吃等死!” 李承乾亲自提着一壶上好的西域蒲桃酒,大步走到李愔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六弟,是为兄狭隘了!为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三杯,为兄自罚!” 说罢,李承乾仰起脖子,连干了三大杯。 没有了算计,没有了防备。 兄弟俩干脆推开了碍事的条案,毫无形象地席地而坐。 李承乾慢慢的喝的酩酊大醉,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自跋涉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的普通少年。 他拉着李愔的袖子,疯狂地倾诉着这些年当太子的巨大压力。 “六弟,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啊……” 李承乾眼眶通红,借着酒劲,大倒苦水。 “孔颖达那些大儒,每天盯着我的一言一行。” “走路步子迈大了一点,要被骂有失威仪;吃饭多夹了一块肉,要被骂贪图口腹之欲。” “父皇对我更是严厉到了极点。我哪怕做得再好,他也觉得是理所应当。” “稍微有一点瑕疵,换来的就是一顿严厉的训斥。” “我真的快被他们逼疯了!” 李承乾彻底喝醉抱着酒壶,嚎啕大哭起来,将储君的体面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愔叹了口气,拍着他的后背,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这一夜,东宫没有杀机。 只有两个在皇权阴影下,互相寻找慰藉的兄弟。 两人破天荒地,喝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 深夜。 一轮残月挂在树梢。 李愔带着一身酒气,脚步有些虚浮地回到了凝云殿。 有了【精神力扩容药剂】的加持,他现在施展异能简直犹如呼吸般自然。 意念微动。 庞大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了偏殿内的那尊金丝楠木雕。 微光流转,木纹中焕发出勃勃生机。 长孙皇后依然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常服,坐在窗前的木榻上。 看到李愔回来,她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愔儿,没受委屈吧?” 长孙皇后的木制眼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担忧,“去东宫赴宴,可曾遇到危险?” “母后放心,儿臣不仅没遇到危险,还给您收服了一个铁杆盟友呢。” 李愔笑了笑,走到桌旁倒了一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压了压酒气。 随后。 他将今晚在东宫发生的一切,包括那场惊心动魄的试探,那番咸鱼宣言。 以及最后,太子李承乾卸下防备后,那种崩溃大哭与绝望倾诉。 一五一十地,全都讲给了长孙皇后听。 偏殿内,烛火摇曳。 听完李愔的讲述。 长孙皇后那双木制的双手,紧紧地交叠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浓浓的水雾。 虽然木头无法流下真实的眼泪,但那份心碎的哀伤与痛楚,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高明他……心里太苦了。” 长孙皇后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懊悔。 “从小,你父皇就对他寄予厚望,要求严苛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那些大儒师傅,更是恨不得将他塑造成一个毫无感情、绝不出错的圣人。” “他背负着整个大唐的未来,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长此以往,这孩子,迟早会被这种压力逼出病来的啊!” 长孙皇后深知自己丈夫的性格,也深知皇宫这个大染缸的可怕。 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大儿子在那种窒息的压力下,一步步走向崩溃和扭曲的未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喝醉吐露心声的太子(第2/2页) 猛然间。 长孙皇后抬起头,那双空灵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身为母亲的、不容置疑的坚决。 “愔儿。” 她走到李愔面前,语气郑重。 “母后想见见高明。” 李愔手里的茶杯微微一顿。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长孙皇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母后,这难度也太大了吧?” 李愔放下茶杯,苦着脸分析道。 “太子可不知道您的存在啊!要是让他突然看到一尊活生生的木雕,还长着您的模样,非得当场吓出病来不可。” 长孙皇后却没有丝毫退缩。 “母后不管这些,母后有话,要亲自对他说。” “我要解开他的心结,绝不能看着他毁了自己。” 她看着李愔,目光中透着一丝恳求。 “愔儿,你足智多谋,去安排吧,母后相信你一定能办到。” 看着母亲那坚定的眼神,李愔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叫苦。 这可真是给他出了一道送命题啊! 要把大唐的当朝太子,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弄到这偏僻的凝云殿来。 还要让他心平气和地去面对一尊会说话的木头人? 到底该用一个什么样无法拒绝的借口,才能把李承乾骗过来,还不引起外界,尤其是魏王李泰那帮人的怀疑呢? 李愔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第二天! 凝云殿的清晨,总是带着一丝与世无争的宁静。 淡淡的晨雾还未散去,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了微凉的空气。 李愔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昨夜从东宫回来后,母后长孙皇后下达了那道堪称“地狱级难度”的指令——她要见太子李承乾一面。 这可把李愔给愁坏了。 把当朝太子悄无声息地弄进凝云殿,还要让他面对一尊活生生会说话的金丝楠木雕。 这中间的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随时可能引爆的雷区。 若是借口找得不够自然,引起了魏王李泰那边探子的疑心,必定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若是李承乾承受不住这等违背世俗常理的视觉冲击,当场惊呼出声,那这大唐皇宫恐怕就要彻底翻天了。 “唉……” 李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大清早的,你这逆子在这里长吁短叹些什么?” 一道浑厚且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外传来。 李愔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只见大唐天子李世民,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连个随行的太监都没带,正大步流星地跨过凝云殿的门槛。 “儿臣参见父皇。” 李愔赶紧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自从万世功德碑的事情之后,李世民虽然还是喜欢找他的茬,但眼神中的那份器重,已经是藏都藏不住了。 李世民没有理会李愔,而是径直走向了偏殿。 刚一推开门,他脸上那股属于帝王的威严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似水柔情。 “观音婢,朕来看你了。” 李世民快步走到木榻前,无比自然地握住了长孙皇后那冰冷的木制手掌。 然而。 今日的长孙皇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他报以温婉的微笑。 那张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愁与心痛。 “二郎,你来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空灵中透着一丝沙哑,她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李世民。 “观音婢,你怎么了?” 第47章 皇后想见太子 第47章皇后想见太子 李世民心头一紧,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的异样。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跟在后面进屋的李愔,怒斥道:“是不是这逆子又惹你生气了?朕这就抽他!” “不关愔儿的事。” 长孙皇后轻轻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了李世民的大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二郎,是高明的事情。” 听到“高明”这个名字,李世民微微一愣。 高明,是太子李承乾的表字。 “承乾?他怎么了?”李世民皱起眉头,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严厉,“是不是他又在东宫胡闹,行事有失储君的体统了?” “二郎,你总是这样!” 长孙皇后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木制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你只看到了他有没有失体统,你可曾真正关心过,他心里到底有多苦?!” 李世民呆住了。 他从未见过妻子用如此严厉、甚至带着质问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长孙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她将昨夜李愔在东宫赴宴时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世民。 从那场杀机四伏的“鸿门宴”。 到李愔那番惊世骇俗的“咸鱼宣言”。 再到最后,堂堂大唐储君、那个在人前永远端庄守礼的太子,竟然抱着酒壶嚎啕大哭,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绝望地倾诉。 偏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炭火盆里偶尔发出的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李世民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此刻却失去了焦距,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 “高明他……哭了?” 李世民喃喃自语,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在他的印象里,长子李承乾一直都是骄傲的,是坚强的,是被他寄予了所有厚望的大唐未来。 他确实对承乾要求很高,甚至严苛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帝王之家的必经之路,玉不琢不成器。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在那些严厉的训斥背后,在那些大儒师傅们连篇累牍的教条之下。 自己那个曾经聪明活泼的儿子,竟然已经被逼到了濒临崩溃的悬崖边缘! “走路步子迈大了被骂……多吃一块肉被骂……” 李世民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一阵阵地抽痛。 “朕……朕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这位在玄武门前杀伐果断、面对突厥大军面不改色的铁血帝王。 此刻,却在一个父亲的角色里,感到了深深的挫败与自责。 “二郎,高明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长孙皇后站起身,走到李世民面前,轻轻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生在帝王家,本就背负了太多。如果我们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他迟早会被这沉重的皇冠彻底压垮的。” “我想见见他。” 长孙皇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李世民。 “我要亲自开导他,解开他的心结。二郎,求你成全我这一回。” 李世民看着妻子那双充满期盼与哀求的木制眼眸。 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了。 一旦木雕皇后的秘密泄露出去,不仅是李愔,整个大唐的朝堂都会掀起一场无法预料的恐怖风暴。 但是。 情感却像是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顾虑。 “好。” 李世民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当透明人的李愔,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愔儿。” “朕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把高明带到凝云殿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皇后想见太子(第2/2页) 李世民的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却也夹杂着一个老父亲的托付。 “但切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若是出了岔子,朕拿你是问!” 李愔暗暗叫苦,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了。 “儿臣遵旨,父皇放心,儿臣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对万无一失的借口。” …… 日上三竿。 东宫,承恩殿。 李承乾揉着快要炸裂的脑袋,从宽大的床榻上坐了起来。 昨夜和六弟喝得实在太多了。 那是他自打懂事以来,喝得最痛快、最毫无防备的一次。 那些压抑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恐惧,随着烈酒和眼泪,一股脑地宣泄了出去。 虽然此刻头痛欲裂,但李承乾却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仿佛卸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那种久违的轻松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殿下,您醒了。” 贴身太监端着一碗解酒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蜀王殿下在外求见,说是给您带来了一样绝世美味,要请您去凝云殿品鉴。” “六弟来了?” 李承乾站起身。 “快!更衣!请蜀王进殿!” 不多时,李愔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笑眯眯地走进了承恩殿。 “太子殿下,这宿醉的滋味不好受吧?” 李愔也不客气,直接在椅子上坐下,仿佛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李承乾看着他这副没大没小的咸鱼模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分外亲切。 “你这滑头,昨夜可是把为兄灌得够呛。” 李承乾喝了一口解酒汤,笑着指了指李愔手里的食盒。 “说吧,又给为兄带什么好东西来了?若是不能让为兄满意,今日这顿打你可是躲不过的。”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李愔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一把掀开了食盒的盖子。 一股浓郁奇特的辛香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承恩殿。 李承乾好奇地凑上前去。 只见食盒里,摆放着各种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洗净的鲜嫩菘菜、晶莹剔透的豆腐。 而在最底层,竟然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红铜锅子。 锅子中间有个烟囱状的圆筒,里面似乎还能放置炭火。 “这是何物?”李承乾一头雾水。 大唐虽然也有类似于火锅的“古董羹”,但做法粗糙,底料更是寡淡无味。 哪里见过李愔这种融合了后世灵魂的改良版铜锅涮肉? “此物名为‘九宫八卦无敌鸳鸯涮肉锅’!” 李愔脸不红心不跳地瞎编了一个霸气的名字。 “这可是臣弟闲来无事,琢磨出来的绝世美味。” “那锅底的汤料,用了几十种珍贵香料秘制而成。只需将这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滚烫的汤汁中上下涮烫七次,入口即化,神仙难挡!” 李愔一边描述,一边还夸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听得李承乾也是食指大动,腹中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尴尬的咕噜声。 “皇兄,一个人吃独食可没意思。” 李愔盖上食盒,站起身,抛出了最终的诱饵。 “臣弟在凝云殿,已经备好了陈年的好酒,还有一桩比这涮肉还要惊艳十倍的‘天大惊喜’,专门等着皇兄大驾光临。” “今夜戌时,凝云殿,咱们兄弟俩不见不散。” “切记,不可带太多随从,那惊喜,只能你一个人看。” 看着李愔那神秘兮兮的模样。 李承乾皱眉,下意识认为是什么阴谋,但是详细不太可能,这是皇宫,我是太子,总不能光明正大在他殿里杀了我吧? 心中充满了好奇。 “好!今夜戌时,为兄一定准时赴约!” 第48章 李承乾:母……母后?” 第48章李承乾:母……母后?”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凝云殿内,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 李愔以“研制新菜、需要绝对清静”为由,将院子里本就不多的几个太监宫女,全都赶到了最外围的倒座房里。 整个偏殿的内院,被彻底清空。 正殿的大厅里,没有点亮太多的烛火。 光线显得有些昏暗、朦胧。 在正厅的中央,摆放着那只红铜火锅,底部的银丝炭正燃烧得旺盛,红亮亮的汤底翻滚着,散发出诱人至极的浓郁香气。 然而,这大厅里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这锅美食。 而是在餐桌的正后方,立着的一架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 屏风上,绣着一幅极其精美的大唐万里江山图。 在这屏风的后面。 一个纤细、端庄的身影,正静静地端坐在木椅上。 李愔站在大厅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双眼,意念沉入脑海,将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释放出去,稳稳地连接在屏风后的长孙皇后身上。 “母后,一切准备就绪了。” 李愔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屏风后,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一双木制的眼眸中,已经蓄满了无法流出的悲伤与期盼。 “殿下,太子殿下到了。” 门外,传来了护卫刻意压低的声音。 “请太子殿下一个人进来。”李愔朗声说道。 不多时。 院门被轻轻推开。 李承乾一身便装,没有带任何侍卫,独自一人走进了凝云殿的院子。 他的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笑容。 自从昨夜卸下面具之后,他觉得连这凝云殿里的空气,都比东宫的要清新几分。 “六弟,为兄可是空着肚子来的。你这什么无敌鸳鸯锅,若是名不副实,为兄可要罚你禁足一个月!” 李承乾一边笑着打趣,一边大步跨入了正厅的门槛。 刚一进门,那股浓郁的火锅香气便扑面而来。 李承乾眼睛一亮,正准备走向餐桌。 但他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餐桌后面,那架显得有些突兀的巨大屏风。 更重要的是,透过那半透明的绢丝屏风,他隐约看到了后面端坐着一个人影。 “六弟,这是何意?”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难不成,老六说的“天大惊喜”,是给他准备了什么绝色的舞姬? 可这气氛,怎么看都不像啊。这屏风后的身影,端庄,静谧,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李愔走到李承乾身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皇兄,有一个天大的惊喜等着你。” 李愔的声音,在昏暗的大厅里显得格外低沉。 “你要的答案,你心里的苦楚,在这个惊喜面前,都将得到彻底的救赎。” 李承乾的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 双腿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那架屏风走去。 五步。 三步。 一步。 当李承乾停在屏风前,正准备伸出手去推开那扇绢丝屏面的时候。 屏风后,那个一直端坐着的人影。 突然缓缓地站了起来。 紧接着。 一声犹如穿越了生死的界限,空灵、温婉,却带着无尽心疼与疼惜的呼唤。 在寂静的大厅内,幽幽地响了起来。 “高明……” 一声轻唤,犹如跨越了无尽的生死长河。 空灵,温婉。 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疼惜,在昏暗的大厅内幽幽响起。 李承乾原本迈向餐桌的脚步,瞬间钉死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战栗,仿佛连血液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李承乾:母……母后?”(第2/2页) 高明。 这是他的表字。 放眼整个大唐天下,会用这种温柔到骨子里的语调,呼唤他这个乳名的人。 只有两个。 一个是心情极好时的父皇。 而另一个,是已经长眠于昭陵之下的母后。 李承乾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脖颈僵硬得仿佛生了锈的机械。 一寸,一寸。 他缓缓转过头,将那双因为过度震惊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死死地盯向了那扇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 透过半透明的绢丝屏面。 那个端坐着的月白色身影,已经站了起来。 她正迈着有些生硬的步伐,一步一步,从屏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当那个身影彻底暴露在摇曳的烛光下时。 李承乾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庞。 端庄,雍容,眉宇间透着母仪天下的威仪,却又盛满了对他无尽的慈爱。 可是。 那张脸上,没有活人该有的血色。 取而代之的,是金丝楠木特有的细腻纹理,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一层冰冷而坚硬的幽光。 这是一尊木雕。 一尊栩栩如生、却实实在在用木头雕刻而成的死物! 然而,就是这尊木头身躯上,却长着一双活人的眼睛。那双眼波流转的眸子里,蓄满了无法流淌出来的哀伤与思念。 “母……母后?” 李承乾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两块粗糙的砂纸在剧烈摩擦。 他的双腿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扑通”一声。 堂堂大唐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上。 长孙皇后看着跪在面前的长子,木制的胸膛微微起伏。 她迈开脚步,走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她缓缓蹲下身子。 伸出那双坚硬、冰冷的木头手掌,无比温柔地,捧起了李承乾那张布满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脸庞。 触手所及。 是木头的冷硬。 但李承乾却分明从这冰冷的触感中,感受到了一股跨越生死的滚烫灵魂! “是母后。” 长孙皇后的声音带着木质特有的空灵回音。 “高明,你瘦了。” 长孙皇后看着呆若木鸡的大儿子,木制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了第二声呼唤。 伴随着细微的木质关节摩擦声。 她缓缓地抬起手臂,向着李承乾,做出了一个生前无数次做过的、想要拥抱他的姿势。 “轰!” 李承乾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去他的世俗常理。 去他的子不语怪力乱神。 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他的母亲! “母后——!” 一声压抑到了极点、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悲鸣,从李承乾的喉咙里滚落出来。 这位大唐的东宫储君。 这位在百官面前永远端庄守礼、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 在这一刻,双膝一软。 重重地跪倒在了那尊木雕的面前。 他伸出双手,死死地抱住了长孙皇后那坚硬、冰冷的木质双腿。 “母后!真的是您吗母后!” 李承乾把脸深深地埋进那月白色的常服里,放声大哭。 眼泪如同决堤的江水,瞬间打湿了布料,渗入了木头的纹理之中。 “儿臣以为……儿臣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长孙皇后缓缓地低下头。 她伸出那双僵硬的木头手掌,笨拙却又无比温柔地,抚摸着李承乾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 “是母后。” “母后回来了,母后就在这里。”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那冰冷却真实的触感。 李承乾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第49章 太子对李愔的感谢和承诺 第49章太子对李愔的感谢和承诺 这一年来。 他背负着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重压。 “母后,儿臣心里好苦啊……” 李承乾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庞,借着这千载难逢的奇迹,将积压在心底的恐惧与委屈,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父皇对儿臣的要求,太严苛了。” “孔颖达师傅每天盯着我,稍有差池,便是长篇大论的训斥。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熟睡,生怕梦中说错了话,惹来非议。” “魏王李泰在朝堂上步步紧逼,他才华横溢,父皇又偏爱于他。儿臣每天都活在可能被废黜的恐惧之中!” “儿臣真的好累……儿臣快要撑不下去了!” 这些话,他不敢对任何人说。 即便是最亲近的幕僚,他也只能强装镇定。 因为他是太子,是大唐的储君,他不能展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只有在母亲面前。 他才敢卸下那层沉重而冰冷的伪装,做回一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站在大厅门口的李愔,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双手抱在胸前,维持着精神力的平稳输出,眼眶也忍不住微微泛红。 这皇家,看似锦衣玉食,光鲜亮丽。 实则,却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无情囚笼。 长孙皇后静静地听着儿子的倾诉。 她没有出声打断。 直到李承乾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沙哑的抽噎,她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高明,你受委屈了。” 长孙皇后的声音,如同这寒夜里的一炉暖火,温暖而包容。 “你父皇严厉,是因为他把大唐的未来都压在了你的肩上。那些师傅苛刻,是因为他们希望你成为一代完美的圣君。” “但是,母后想告诉你。” 长孙皇后的木制眼眸中,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成为大唐的太子之前。你,首先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储君之位固然重要,但若是为了那个位置,让你变得冷酷无情,让你活在恐惧与算计之中,扭曲了本心。” “那这个太子,不当也罢!”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若是出自旁人之口,定是大逆不道。 但从长孙皇后的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李承乾呆呆地看着母亲。 “母后……” “高明,你要记住。” 长孙皇后的手指,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痕。 “这江山再大,大不过人伦亲情。这皇权再重,重不过你自身的安宁。” “不要去害怕李泰的威胁,也不要被那些大儒的教条束缚了手脚。你只需做好你自己,问心无愧即可。” “就算有朝一日,你真的失去了那个位置。” 长孙皇后指了指站在远处的李愔,微微一笑。 “你还有兄弟,还有这凝云殿,可以成为你避风的港湾。” 李承乾顺着母亲的手指,看向了李愔。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这个平日里被所有人视为咸鱼、不求上进的六弟,究竟为大唐,为他们这个家,做出了何等惊天动地的牺牲与付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太子对李愔的感谢和承诺(第2/2页) 施展仙法,接引亡魂。 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手段,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六弟却为了让兕子不再哭泣,为了解开自己的心结,毫不犹豫地扛下了这一切。 李承乾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擦干了眼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蟒袍。 然后。 这位大唐的太子,竟然面向李愔,深深地、郑重地作了一个长揖! “皇兄,你这是做什么?!” 李愔吓了一跳,赶紧闪身避开。 这一声“皇兄”,他叫得心甘情愿,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略带疏离的“太子哥哥”。 “六弟,受为兄一拜!” 李承乾直起腰,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为兄此前心胸狭隘,竟对你生出猜忌与杀心。如今想来,简直是禽兽不如!” “今日之恩,李承乾铭记于心。” 他大步走到李愔面前,用力地拍了拍李愔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霸气。 “你不是想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吗?” “好!” “只要为兄在一日,这大唐的朝堂之上,便无人敢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你若是咸鱼,为兄便是那护你周全的万里汪洋!” “魏王李泰若是敢动你一根汗毛,为兄便与他死磕到底,决不罢休!” 看着李承乾那豪气干云的模样。 李愔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稳了! 彻底稳了! 有了当朝太子的这番承诺,再加上父皇那边的暗中庇护,自己差不多可以在大唐横着走了! “皇兄言重了,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愔笑眯眯地反手揽住李承乾的肩膀,指了指大厅中央那口还在咕噜噜冒泡的红铜火锅。 “光顾着哭了,这绝世美味可都快熬干了。” “走!今夜咱们兄弟俩,陪着母后,好好地吃一顿团圆饭!” “好!吃团圆饭!” 李承乾大笑一声,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兄弟俩簇拥着木雕皇后,在餐桌旁落座。 红亮的汤底翻滚着。 李愔手脚麻利地将薄如蝉翼的羊肉卷下入锅中,稍加涮烫,便夹到了李承乾的碗里。 “皇兄,快尝尝!” 李承乾夹起沾满麻酱的羊肉,放入口中。 那种辛香麻辣、鲜嫩多汁的绝妙口感,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好吃!人间极品!” 李承乾大呼过瘾,举起酒杯。 “母后,儿臣敬您!” 虽然长孙皇后无法进食,但她依然微笑着低下头,做出一个深呼吸的动作,吸取着食物的香气。 “母后饱了,你们兄弟俩多吃些。” 昏暗的凝云殿内。 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温馨到了极致的氛围,在这座偏僻的院落里流淌着。 这一夜,大唐的储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第50章 天师断言李愔那有妖魔 第50章天师断言李愔那有妖魔 次日。 天光大亮。 李愔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睡得正香。 昨夜喝了不少酒,虽然有精神力扩容药剂打底,但身体的疲惫感还是让他有些赖床。 然而。 这份美好的清晨宁静,注定是不属于他的。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 凝云殿那刚修好没几天的院门,再次被人粗暴地撞开。 “殿下!蜀王殿下!大事不好了!” 太监总管王恩那尖细而惊恐的嗓音,犹如报丧的乌鸦,瞬间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愔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踩着靴子就冲出了房门。 只见王恩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满头大汗,连头上的太监帽都跑歪了。 “王公公,大清早的嚎什么丧呢?天塌了不成?”李愔皱着眉头喝问。 “比天塌了还要命啊!” 王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陛下……陛下此刻正在太极殿大发雷霆呢!” “出什么事了?”李愔心里“咯噔”一下。 “是魏王殿下!” 王恩急促地说道。 “魏王殿下今早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位道行高深的龙虎山天师!” “那天师断言……” 王恩咽了一口唾沫,惊恐地抬起头,看向李愔所在的偏殿。 “天师断言,太极宫后庭,有妖魔作祟!妖气冲天,已生灵智,若不除之,必将危及大唐国本!” ...... 太极殿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与压抑。 大唐的早朝,一如既往地庄严肃穆。 李世民端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目光深邃,俯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 皇子序列中。 李愔百无聊赖地站着,偷偷打了个哈欠。 昨夜在东宫和太子李承乾折腾了大半宿,这会儿他满脑子只想赶紧下朝,回去补个回笼觉。 而站在他身前的太子李承乾。 今日却宛如脱胎换骨了一般。 没有了往日那种如履薄冰的拘谨,也没有了那种刻意伪装的端庄。 他身姿挺拔,眼神清明。 整个人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洒脱与自信。 这一幕,落在对面的魏王李泰眼里,却犹如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李泰那双被肥肉挤压的小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 “装!你们就继续装!” 李泰在心中冷笑。 “李承乾,你以为拉拢了老六这个废物,就能保住你的太子之位了?” “今日,本王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釜底抽薪,什么叫万劫不复!” 朝会进行过半。 几件无关痛痒的政务处理完毕后,大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就在这时。 魏王李泰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他双手持笏,神色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的悲愤。 “启奏父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天师断言李愔那有妖魔(第2/2页) 李泰的声音洪亮,瞬间在大殿内回荡开来。 “儿臣有十万火急之事,要向父皇禀报!此事关乎大唐国本,关乎父皇龙体安危,儿臣万死不敢隐瞒!”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备受宠爱的魏王身上。 李世民眉头微皱,沉声问道:“青雀,何事如此惊慌?朕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吗?” “父皇,您被蒙蔽了!” 李泰猛地跪倒在地,大声说道。 “近段时日,长安城内外频生异象。更有钦天监官员暗中向儿臣吐露,紫微星畔,有一股浓烈的妖气冲天而起,直逼帝星!” “儿臣忧心父皇安危,夜不能寐。” “故而,儿臣不惜重金,亲自派人前往龙虎山,请来了当世道门第一高人,玄机天师!” 龙虎山天师?! 群臣闻言,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时代,鬼神之说深入人心。龙虎山作为道门正统,其天师在民间和朝堂的威望,都高得惊人。 谁也没想到,魏王竟然不声不响地把这尊大神给请到了长安!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尤其是当他看到李泰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时,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玄机天师?他人在何处?”李世民压着怒火问道。 “回父皇,天师此刻就在殿外候旨。” “宣!” 不多时。 伴随着一阵悠长的太监通传声。 一名身穿紫色八卦道袍、手持一柄百年桃木剑的清瘦老道,迈着玄妙的步伐,走进了太极殿。 这老道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手中端着一面青铜打造的八卦罗盘,走起路来大袖飘飘,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贫道龙虎山玄机,参见大唐皇帝陛下。” 老道只是微微躬身,并未行跪拜之礼。 方外之人,见君不拜,这是历来的规矩。 李世民冷冷地看着他。 “天师不在龙虎山清修,来这滚滚红尘的长安城做什么?魏王说你有事关国本的妖情奏报,究竟是何事?” 玄机天师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分外沉重。 “陛下,贫道夜观天象,发现长安城上空,妖云盖顶。” “这妖气,并非来自山野,而是盘踞在大唐的权力中心!太极宫内!”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太极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太极宫里有妖怪?!” “这怎么可能!皇宫内苑,真龙之气镇压,什么妖魔鬼怪敢在此放肆!” “天师,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魏征更是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大胆狂徒!竟敢在大殿之上妖言惑众!太极宫乃天下至阳至正之地,何来妖气!” 面对魏征的怒斥,玄机天师丝毫不慌。 他单手竖起,捏了一个法诀。 “这位大人若是不信,贫道大可当场证明。” 说罢。 玄机天师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了手中的青铜八卦罗盘上。 第51章 李世民的杀意 第51章李世民的杀意 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寻妖点穴,速速显形!” 刹那间。 那面青铜罗盘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罗盘中央的那根红铜指针,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大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面罗盘。 就连李世民,也不由得握紧了龙椅的扶手。 “嗡——咔!” 疯狂旋转的指针,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卡死声。 随后。 那根红色的指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方向。 死死地锁定。 一动不动。 玄机天师托着罗盘,顺着指针的方向,缓缓转动身体。 最终。 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看向了大殿之外,太极宫的深处。 “陛下请看!” 玄机天师大声喝道。 “罗盘指妖,绝无差错!那妖邪之气,并非活物,而是一尊吸食了天地阴气的……木妖!” “这木妖,此刻正潜伏在太极宫的后庭偏殿之中。” “日夜吸食大唐龙气,企图颠覆江山社稷!” 轰! 木妖! 后庭偏殿! 这几个字一出。 站在百官前列的李承乾,心脏猛地一缩。 而龙椅上的李世民,更是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木妖?! 什么木妖!那分明是他的观音婢!那是长孙皇后的木雕法身啊! 李世民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他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李泰和那个妖道,心中涌起了滔天的杀机。 他终于明白李泰今天演的是哪一出了。 这哪里是来捉妖? 这分明是冲着凝云殿,冲着李愔,冲着他的观音婢来的! “父皇!” 李泰见时机成熟,立刻火上浇油。 他故作震惊地指着罗盘指针的方向,大声惊呼。 “那个方向……不正是六弟暂居的凝云殿吗?!” “六弟!” 李泰转过头,满脸“关切”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愔。 “凝云殿里为何会有木妖作祟?六弟,你最近行事乖张,是不是受了那妖邪的蛊惑?!” “难怪你昨日能在朝堂上说出那等世所罕见的计策,定是那木妖在背后教唆于你,企图祸乱朝纲啊!” 好一招祸水东引,杀人诛心! 李泰这番话,不仅把“木妖”的帽子死死扣在了李愔头上,更是直接将李愔之前的功劳,全部抹黑成了妖魔的蛊惑。 “一派胡言!” 太子李承乾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跨出一步,挡在李愔身前,指着李泰怒骂。 “青雀!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六弟为人纯孝,献出救国良策,岂容你找个妖道来此污蔑!” “太子殿下,这罗盘可是龙虎山的至宝,绝不会出错!” 玄机天师冷冷地开口,“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前往凝云殿一搜便知!” “搜查凝云殿?!”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龙颜大怒。 “放肆!皇子的寝宫,岂容你一个江湖方士说搜就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李世民的杀意(第2/2页) “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妖道,给朕拖出去,砍了!” 李世民是真的慌了。 如果真的让人冲进凝云殿,看到长孙皇后的木雕。 那一切就全完了!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观音婢的安宁! “陛下息怒啊!” 然而。 还没等禁军上前。 朝堂之下,一大片官员竟然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这些,全都是平日里依附于魏王李泰的官员,甚至还有一些被鬼神之说吓破了胆的迂腐老臣。 “陛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木妖乱政,事关国本!若不彻查,恐天下人心惶惶啊陛下!” “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允准天师搜查凝云殿!” 群臣逼宫! 李世民站在高高的龙椅前,看着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大臣。 他的双手在袖袍中剧烈地颤抖着。 如果强行拒绝,不仅会坐实了凝云殿里有鬼,更会让自己背上昏君的骂名,甚至引发朝局的动荡。 可是如果答应,观音婢的秘密必将大白于天下! 就在李世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绝境,急得几乎要当场拔剑杀人的时候。 一直躲在李承乾身后、仿佛被吓傻了的六皇子李愔。 突然动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从太子的身后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反而带着一抹令人背脊发凉的、充满嘲弄的冷笑。 他径直走到那个手持罗盘的玄机天师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 “天师是吧?” 李愔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嘈杂的大殿内清晰可闻。 “你说这罗盘,绝不出错?” “那是自然!”玄机天师傲然抬头,“此乃龙虎山祖传法器,遇妖则定,指引妖邪所在!” “很好。” 李愔微微一笑。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龙椅上的李世民,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父皇!” “既然这罗盘说儿臣的凝云殿里有妖怪,那儿臣,恳请父皇恩准!” “请这位道法高深的天师,亲自前往凝云殿,斩妖除魔!”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小子疯了吗?! 他难道不知道凝云殿里藏着什么?! 竟然主动引狼入室?! 李愔背对着群臣。 冲着李世民,十分隐蔽地,眨了眨那只黑白分明的眼睛。 一抹尽在掌握的狡黠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父皇放心。” 李愔朗声说道,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是人是妖,一试便知。儿臣倒要看看,今日这太极宫里,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大殿内,风暴酝酿到了极点。 而此时的李愔,却在脑海深处,悄无声息地触动了那片浩瀚如海的灰色漩涡。 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正顺着他的指尖,悄悄地蔓延开来。 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太极宫,今日注定要见血! 第52章 天师凝云殿寻妖 第52章天师凝云殿寻妖 太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挺拔而立的少年身上。 李世民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李愔。 这位大唐天子此刻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疯了吗?! 别人不知道凝云殿里有什么,他能不知道吗? 那里面端坐着的,可是观音婢的木雕法身! 若是真让这群人浩浩荡荡地冲进凝云殿,皇后的面容一旦暴露在百官面前,那绝对是震动天下的大地震。 李世民宽大袖袍下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在心里暗暗发狠,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哪怕背上千古暴君的骂名,也要把今天踏入凝云殿的所有外人全部坑杀,绝不能让观音婢受到半点惊扰! “父皇!” 就在李世民准备出声强行喝止的时候。 魏王李泰却像是生怕错失了良机,猛地向前膝行了两步,大声高呼。 “六弟既然如此深明大义,坦荡磊落,儿臣斗胆,恳请父皇下旨搜查!” “六弟的清白固然重要,但这大唐的国本,父皇的龙体安危,更是重中之重啊!” “若是凝云殿内真有木妖作祟,早日拔除,也是护了六弟的性命!” 李泰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立刻引来了身后一大批官员的附和。 “魏王殿下所言甚是!请陛下下旨!”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请陛下以江山为重!” 呼啦啦一片,小半个朝堂的文武百官全都跪了下去,形成了逼宫之势。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如刀锋般在李泰和那妖道身上扫过。 随后。 他看向了站在大殿中央的李愔。 却见李愔面带从容的微笑,冲着他极其隐蔽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安抚。 仿佛在说:一切尽在掌握。 李世民的心头微微一动。 这小子既然敢主动请君入瓮,难不成真的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想起这几日李愔种种不可思议的仙家手段,李世民紧咬着牙关,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书案,猛地站起身来,帝王之威如泰山压顶般倾泻而下。 “既然蜀王自己都开口了,那朕,就准了你们的奏请!” “不过,玄机天师!”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指着那个方外老道,声音中透着刺骨的杀意。 “若是你在凝云殿里搜出了妖邪,朕封你为大唐国师,赏赐万金!” “可你若是搜不出什么木妖,敢在这太极殿上妖言惑众、污蔑皇子……” “朕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把你那龙虎山的道观给夷为平地!” 玄机天师浑身打了个激灵。 但在魏王重金的诱惑以及对自己手段的盲目自信下,他还是硬着头皮,高高举起手中的桃木剑。 “贫道,愿立军令状!” ……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太极殿出发,朝着后庭的凝云殿走去。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羽林军在前方开道,明晃晃的刀枪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李世民乘坐着御辇,面沉如水。 李愔和太子李承乾并肩走在队伍的中央。 李承乾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浓浓的焦急。 “六弟,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承乾急得直咬牙。 “那老道既然敢在父皇面前夸下海口,必定是有备而来。” “李泰这人心思阴沉,万一他们暗中在你的偏殿里藏了什么腌臜之物,栽赃陷害,你可就百口莫辩了!” 看着满脸关切的大哥,李愔心中一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天师凝云殿寻妖(第2/2页) 他拍了拍李承乾的手背,低声笑道:“皇兄!放宽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装神弄鬼的阴谋诡计,都只是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他不是要捉妖吗?臣弟今日,就让他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妖法!” 走在前面的魏王李泰,听到身后传来的隐约笑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李愔啊李愔,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那罗盘里可是动了手脚,只会锁定你院子里那块异常沉重的木雕。” “今日,本王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很快。 凝云殿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开门!” 李世民冷冷地下令。 羽林军上前,猛地推开了凝云殿的大门。 队伍鱼贯而入。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片落叶在青石板上随风滚动。 偏殿的房门紧闭。 李愔在踏入院子的那一刻。 意念瞬间沉入脑海,那片被【精神力扩容药剂】彻底拓宽的浩瀚识海,如同汹涌的海啸般翻滚起来。 他心念微动。 一股无形而磅礴的精神力,瞬间穿透了偏殿的房门,准确无误地笼罩在了内室中端坐的长孙皇后木雕上。 这并非是施展让木雕活过来的异能。 而是单纯的隔空御物。 只见内室之中,一块巨大的明黄色锦缎从天而降,将长孙皇后的法身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件被包裹起来等待搬运的普通重物。 做完这一切,李愔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精神力扩容后的那种游刃有余,让他感觉分外舒爽。 “天师。” 李世民站在院子中央,冷冷地看着玄机老道。 “凝云殿到了,开始你的作法吧,朕倒要看看,你能搜出个什么名堂!” “遵旨!” 玄机天师一甩宽大的道袍袖摆,气势十足地走到了院子正中。 他吩咐随行的小道童,迅速架起了一张铺着黄布的法坛。 香炉、朱砂、黄纸、铜铃,一应俱全。 群臣屏气凝神,紧张地注视着这位道门高人。 魏王李泰更是瞪大了那双小眼睛,兴奋地等待着最终的胜利。 “天清地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玄机天师抓起一把朱砂,猛地撒向半空,口中念念有词。 他左手摇晃着三清铃,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 右手一把抓起那柄据说是传了上百年、斩杀过无数邪祟的暗红色桃木剑。 “呼!” 老道含了一口烈酒,猛地喷在桃木剑上。 同时指尖一张符箓无火自燃,顺着剑身一抹,整把桃木剑瞬间燃起了一层幽蓝色的火焰! “好!” “天师法力无边!” 人群中,有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官员忍不住发出惊呼。 玄机天师心中得意万分。 他脚踏七星罡步,在法坛前跳来跳去,那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桃木剑在半空中挽出几道绚丽的剑花。 将这捉妖的氛围,烘托到了顶点。 一套繁复的作法仪式足足进行了一炷香的时间。 玄机老道额头上也见了汗。 他觉得时机成熟了。 “妖孽,还不速速显形!” 玄机天师大喝一声,猛地端起那面青铜八卦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再次疯狂旋转,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机括声,指针死死地卡在了一个方向。 顺着指针的方向。 玄机天师手中的桃木剑,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直地指向了那扇紧闭的偏殿大门。 “陛下!” 玄机天师转过头,面露狂喜与凝重交织的复杂神色。 第53章 捉弄假天师 第53章捉弄假天师 “罗盘锁定,妖气冲天!那只成了精的木妖,就藏在这扇门后!” “请陛下恩准贫道破门而入,用这百年降妖木剑,将其当场诛杀!” 魏王李泰激动得满脸通红,抢先喊道:“父皇,快下旨吧!莫要让那妖物跑了!” 李世民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愔,却发现自己的六儿子不知何时,已经悠哉悠哉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甚至还端起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搜。” 李世民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得到了皇帝的首肯。 玄机天师意气风发。 他单手提着那柄暗红色的桃木剑,大步流星地朝着偏殿大门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在天师距离大门还有不到五步之遥的时候。 坐在石凳上的李愔,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漆黑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幽光。 浩瀚识海中,灰色漩涡猛然爆发。 【化静为动】,精准锁定! 不过,这一次的目标,不是那尊庞大的木雕。 而是玄机天师手中,那把被他视若珍宝的百年桃木剑! 精神力犹如一根无形的引线,瞬间钻入了桃木剑干枯的木质纹理之中。 在李愔那变态的微操控制下,死寂的木材纤维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扭曲与重组。 正准备一脚踹开殿门的玄机天师,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的右手,怎么感觉有些发沉? 而且,掌心握着的剑柄,竟然传来了一种滑腻、冰冷,甚至还在微微蠕动的触感! 玄机老道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只这一眼。 老道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裂开来! 他看到了什么?! 那把他用了几十年、笔直坚硬的暗红色桃木剑。 此刻,竟然活了! 坚硬的木头剑身,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变得如同软体动物一般柔软。 剑身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弯折。 “嘶嘶……” 伴随着木头纤维相互挤压摩擦发出的怪异声响。 那柄桃木剑,就像是一条苏醒的暗红色毒蛇。 顺着玄机天师的手腕,一圈、一圈地缠绕了上来! 剑尖部分更是高高扬起,木质的纹理裂开了一道缝隙,宛如毒蛇张开了狰狞的血盆大口,死死地对准了玄机天师的咽喉! 冰冷! 滑腻! 那是活物的触感!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般的惨叫声,骤然在凝云殿的院子里炸响。 玄机天师吓得肝胆俱裂,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 他像触电一般,疯狂地甩动着自己的右臂,试图将那条缠绕在手臂上的“毒蛇”给甩脱。 “蛇!有蛇!” “木头变成蛇了!救命啊!救命啊!” 老道连罗盘都不要了,直接扔在地上。 整个人犹如癫痫发作一般,在院子里连滚带爬,涕泪横流。 那华丽的八卦道袍沾满了灰尘,头上的道冠也摔得粉碎,披头散发,狼狈到了极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院子里所有人都给看傻了。 李世民愣住了。 群臣惊呆了。 魏王李泰更是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这……这天师是怎么了?” 长孙无忌皱着眉头,疑惑地看着在地上满地打滚的老道。 “快!护驾!去看看怎么回事!” 羽林军统领大喝一声,带着几个胆大的士兵,拔出佩刀冲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捉弄假天师(第2/2页) 就在士兵们即将靠近玄机天师的那一瞬间。 坐在石凳上的李愔,眼神微动。 那股笼罩在桃木剑上的精神力,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他切断得干干净净。 异能解除。 原本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天师手臂上的木头,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柔韧与生命力。 “当啷。” 一声脆响。 那柄暗红色的桃木剑,顺着老道挥舞的手臂,无力地掉落在了青石板上。 它笔直。 坚硬。 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死木头。 连一丝弯曲的弧度都没有。 几个羽林军士兵冲上前,将还在疯狂尖叫的玄机天师死死按在地上。 一名士兵捡起地上的桃木剑,仔细检查了一番,满脸古怪地呈递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启禀陛下。” 士兵强忍着笑意,恭敬地汇报道。 “这……这就是一把普通的木剑,根本没有什么蛇,也没有变软,十分坚硬。” 李世民看着那把完好无损的桃木剑。 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依然紧闭双眼、疯狂大喊“有妖怪”的玄机天师。 那张威严的脸庞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满朝文武也纷纷围了上来。 当他们看清那把普通的木剑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与鄙夷的议论声。 “这算哪门子的天师?莫不是个失心疯吧?” “拿着把木剑自己吓自己,还在御前失仪,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魏王殿下花了重金,就请来这么个玩意儿?” 听着周围的嘲笑声。 魏王李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气急败坏地冲上前,一脚狠狠地踹在玄机天师的肚子上。 “混账东西!你发什么疯!” 李泰怒吼道,“还不快给本王爬起来,去搜那偏殿里的木妖!” 玄机天师被这一脚踹得清醒了几分。 他惊恐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人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又看了看士兵手里那把笔直的桃木剑。 “这……这不可能!” 老道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那种被冷血动物缠绕的恐惧感依然清晰无比。 “刚才那剑真的活了!它缠着贫道的手臂,还要咬贫道!” “够了!” 李世民一声怒喝,犹如天雷滚滚,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这位大唐天子此刻的心情,简直犹如过山车一般,从极度的惊恐,瞬间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狂爽。 虽然他不知道老六是用了什么神仙手段,竟然能隔空捉弄这个妖道。 但毫无疑问,这场危机,已经变成了这妖道的个人处刑秀。 “妖言惑众!装神弄鬼!”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玄机天师,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杀机。 “拿着一把破木剑,就在朕的面前装疯卖傻,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说的木妖?!” 玄机天师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陛下!陛下明鉴啊!那偏殿里真的有妖气!贫道的罗盘绝不会出错!” 仿佛为了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玄机天师挣脱士兵的束缚,猛地扑向刚才掉落在地上的青铜八卦罗盘。 “陛下请看罗盘!罗盘的指针,绝不会说谎!” 他双手颤抖着捧起罗盘。 然而。 就在他的双手刚刚触碰到罗盘边缘的那一刻。 坐在远处的李愔。 眼中再次闪过一抹森冷的幽芒。 “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本王,就彻底送你一程。” 精神力如同闪电般刺出。 【化静为动】! 目标,青铜罗盘中心的那根红铜指针! 第54章 罗盘反噬指像假天师 第54章罗盘反噬指像假天师 凝云殿的院子里,秋风卷起几片枯叶。 玄机天师披头散发,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扑向地上的青铜八卦罗盘。 他的双手剧烈颤抖着。 那是他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未出过差错的祖传法器! 他坚信,只要罗盘的指针再次指向偏殿,他就能洗脱刚才那荒谬的“失心疯”嫌疑。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妖邪,给贫道显形!” 玄机老道双目赤红,一口咬破刚愈合的舌尖,再次将一口鲜血喷在罗盘之上。 鲜血落在青铜盘面上,瞬间渗入那些古老的符文之中。 罗盘中央的那根红铜指针,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这面罗盘吸引。 魏王李泰死死地盯着那根指针,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指过去!指过去啊! 然而。 坐在石凳上的李愔,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无比森寒的冷笑。 他那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早已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了那根红铜指针。 “嗡——咔!” 疯狂旋转的指针,在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卡死声后,骤然停住。 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太极宫的这座院落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空气。 文武百官瞪大了眼睛,倒吸冷气的嘶嘶声此起彼伏。 因为。 那根红铜指针,并没有指向紧闭的偏殿大门。 而是死死地、直勾勾地,指着玄机天师自己的鼻尖! “这……这怎么可能?!” 玄机天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得宛如一张死人的脸。 他不信邪。 双手捧着罗盘,猛地向左边转了半个圈。 但在李愔精妙绝伦的精神力控制下。 无论玄机老道怎么转动罗盘,那根红铜指针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底盘上灵活地滑动着。 始终保持着一个绝对的方向—— 死死地指着老道的心口! “不!这不可能!” 玄机天师彻底崩溃了,他像是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疯狂地变换着方位。 他甚至在院子里转起了圈。 可是,那根指针犹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他不放! “妖孽!妖孽在哪?!”老道绝望地尖叫着。 “啪,啪,啪。” 一阵清脆而缓慢的击掌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悠悠响起。 李愔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他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玄机天师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坐在地上的老骗子,眼神中满是戏谑与嘲弄。 “天师,你刚才说,这罗盘乃是龙虎山祖传法器,遇妖则定,绝不出错?” 李愔的声音清朗,在每个人的耳畔回荡。 “是……是绝不出错……”老道下意识地结巴回答。 “很好。” 李愔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转而化作一股雷霆万钧的威严。 他猛地转过身,一指瘫在地上的玄机老道,对着李世民和满朝文武厉声高呼: “父皇!诸位大人!你们都看到了!” “这所谓的寻妖罗盘,死死地指着这个老道!无论他怎么躲,都逃不开罗盘的锁定!” “这说明了什么?!” 李愔的声音陡然拔高,振聋发聩。 “这说明,根本没有什么偏殿里的木妖!” “真正的妖邪,真正企图祸乱大唐国本的妖道,就是他自己!” 轰! 李愔的这番话,犹如一柄千钧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罗盘反噬指像假天师(第2/2页) 逻辑闭环,完美无缺! 你自己说罗盘绝不出错。 现在罗盘指着你。 那你不是妖怪,谁是妖怪?! “不!不是这样的!” 玄机天师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地将罗盘扔出去,连连磕头。 “陛下!罗盘坏了!一定是罗盘被什么东西给蒙蔽了!贫道不是妖怪啊陛下!” “放肆!” 一直压抑着怒火的李世民,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爆发契机。 这位天可汗猛地踏前一步,龙威浩荡,铺天盖地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地上的老道。 “你刚才在太极殿上,信誓旦旦地说罗盘绝无差错。” “如今罗盘指认了你,你又说罗盘坏了!” “欺君罔上!妖言惑众!” “你这等包藏祸心的妖道,竟敢混入皇宫,企图谋害朕的皇子!” 李世民大手一挥,怒喝声震碎了秋日的流云。 “来人!将这妖道给朕拖出去!” “即刻押赴西市,斩立决!将其首级悬挂于城门,以儆效尤!” “遵旨!” 两名如狼似虎的羽林军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玄机天师的胳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老道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双腿在地上拼命蹬踏,却无济于事。 “魏王殿下!救救贫道啊魏王殿下!是您让贫道来的啊!” 玄机老道在绝望之际,凄厉地朝着人群中的李泰呼救。 这一嗓子,直接把魏王李泰喊得魂飞魄散。 李泰原本红润的胖脸,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花重金请来的活神仙。 不仅没把老六搞死,反而像个小丑一样在满朝文武面前疯狂自爆! “你……你这妖道血口喷人!” 李泰浑身发抖,猛地跪倒在李世民的面前,声音都在打颤。 “父皇!儿臣冤枉啊!” “儿臣是一时糊涂,被这妖道的障眼法给蒙骗了,绝无谋害六弟之心啊父皇!” 李世民冷冷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李泰。 他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失望与冰冷。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李泰今天弄这一出,就是为了打击太子和李愔。 若不是老六有仙家手段护身,今日观音婢的法身一旦暴露,整个皇族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青雀。”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不带一丝温度。 “你身为大唐亲王,不思为国分忧,却轻信江湖方士,将这等妖道引入太极宫。” “甚至还在朝堂上煽风点火,带头逼宫搜查你六弟的寝宫!”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还有没有兄弟之情?!” “儿臣知罪!儿臣真的知罪了!” 李泰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青石板上甚至留下了斑驳的血迹。 他是真的怕了。 父皇眼底的杀意,是做不了假的。 群臣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魏王求情。 那些刚才还跟着附和要搜查凝云殿的官员,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生怕被天子清算。 “传朕旨意。” 李世民冷酷无情地宣判了李泰的下场。 “魏王李泰,识人不明,惊扰禁宫。” “即日起,夺去魏王府一半卫队。” “将其禁足于魏王府中,闭门思过半个月!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他也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若有违抗,数罪并罚!” “儿臣……谢父皇隆恩。” 李泰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第55章 便宜的书籍 第55章便宜的书籍 夺去卫队,禁足半月。 这对于正在疯狂扩张势力的他来说,简直是当头一棒!这半个月里,太子和老六足以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将他的心腹势力清洗大半! 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泰怨毒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愔,随后被两名太监半拖半架地带出了凝云殿。 一场原本足以颠覆大唐皇室的惊天危机。 就在李愔那不动声色的微操之下,以一种近乎荒诞的喜剧方式,彻底落下了帷幕。 群臣散去。 羽林军也撤出了凝云殿。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李世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一座大山。 他快步走到偏殿的房门前,一把推开房门。 内室里。 那块巨大的明黄色锦缎,依然严严实实地覆盖着那尊木雕。 没有半点暴露的痕迹。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跟进来的李愔,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 “老六,今日之事,你干得漂亮。” 李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走到旁边的椅子上瘫坐下来。 “父皇,儿臣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陪您演戏啊。” “李泰这次算是恨透我了,儿臣以后想安安静静当悠闲的蜀王,怕是更难了。” “有朕在,我看谁敢动你!” 李世民霸气地一挥手,随后走到锦缎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掀开。 长孙皇后的木雕依然端坐在那里。 微光一闪。 李愔再次接通了精神力连接。 长孙皇后睁开眼睛,看着安然无恙的父子俩,木制的脸庞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二郎,愔儿,辛苦你们了。” “观音婢,只要能护你周全,这点风波算得了什么。” 李世民握住妻子的手,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而锐利,透出一股吞吐天下的帝王霸气。 “不过,青雀今日之举,倒是提醒了朕。” “世家门阀在朝堂上的势力,还是太庞大了,刚才逼宫的那些官员,十有八九都是世家在背后的授意。” 李世民转过头,看向李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六,你之前给朕的那套东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既然他们不安分,那朕,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天大的惊喜!”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 距离凝云殿捉妖风波,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魏王李泰被死死地按在府中禁足,朝堂上出奇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压抑。 深夜,长安城外的一处隐秘皇家别苑。 这里灯火通明,重兵把守。 即便是最外围的巡逻,也全是由李世民最信任的百骑司精锐负责。 别苑内部的一座巨大工坊里。 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墨香味和纸浆的清香。 成百上千名经过严格审查、签了生死状的皇家工匠,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李世民一身便装,在李愔和太子李承乾的陪同下,巡视着这座大唐最核心的机密基地。 “陛下,您看!” 工部尚书段纶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捧着一本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书籍,恭敬地呈递到李世民的面前。 “这是按照蜀王殿下提供的‘活字印刷术’,刚刚印制出来的《论语》!” 李世民接过那本书。 纸张并非世家常用的那种昂贵硬黄纸,而是用树皮和破布沤制出来的新型纸张。 虽然略显粗糙,但却十分柔韧,而且白皙如雪。 翻开书页。 一个个蝇头小楷排列得整整齐齐,墨迹均匀,字迹清晰无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便宜的书籍(第2/2页) 没有错字,没有漏字,完美得犹如神仙刻印! 李世民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抚摸着那些散发着墨香的文字。 “段纶,印制这样一本书,成本几何?”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涩。 段纶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狂喜。 “回陛下!若是用传统的雕版或者人工抄写,这样一本《论语》,至少需要十贯钱!” “但是!” 段纶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夺目的精光。 “采用蜀王殿下的活字排版,加上新型的造纸术。只要排好版面,一天之内,便可印制数千本!” “这样一本书的成本,连……连二十文钱都不到!” 轰! 听到这个数字。 一旁的太子李承乾只觉得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文钱?! 这简直比一碗上好的汤饼还要便宜! “好!好!好!” 李世民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快意与霸气。 他死死地捏着手中的《论语》,仿佛捏住了天下所有世家门阀的咽喉。 “五姓七望!你们仗着家中藏书万卷,垄断了朝堂的科举,垄断了天下的学子!” “你们不是自诩书香门第,傲视皇权吗?!” “朕倒要看看,当这天下寒门,人人都买得起书,人人都能读得起圣贤之言的时候。你们那高高在上的门阀壁垒,还能撑到几时!”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一甩袖袍,下达了那道足以改变大唐历史进程的命令。 “传朕旨意!” “将这一个月来印制的三百万册四书五经、启蒙读物,连夜装车!” “明日清晨。” “皇家书局,在长安城东、西两市,同时开业!” “所有的书籍,统统以五十文一本的价格,向全天下发售!” “不限量!不限购!” “朕要让这长安城的天,彻底变一变色!” …… 次日清晨。 晨钟敲响,长安城从沉睡中苏醒。 东市和西市的街头,依旧是往日那般熙熙攘攘。 卖早点的吆喝声,商贾的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幅繁华的盛世画卷。 然而,在东市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一家原本紧闭了许久的巨大三层商铺,突然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缓缓拉开了大门。 牌匾上,覆盖着的红绸被扯下。 四个鎏金大字,在朝阳的照耀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皇家书局】。 一名身穿绿色官服的官员,站在书局门口的高台上。 手里拿着一面铜锣。 “当!”的一声巨响,压下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官员气沉丹田,声音传遍了整条街道。 “陛下体恤天下寒门学子读书之艰,特设皇家书局!” “自今日起,书局内所有经史子集、蒙学读物,全部明码标价。” “每本,五十文钱!” 这句话一出。 原本拥挤喧闹的街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寂静。 一名路过的落魄书生,手里正拿着一个刚买的肉包子。 听到“五十文钱”这四个字,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肉包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满了灰尘,他却浑然不觉。 书生颤抖着嘴唇,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官员,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大人……” 书生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癫狂与不敢置信。 “您说……一本书,只要五十文钱?!” “此言……当真?!” 第56章 世家愤怒 第56章世家愤怒 “大人,您说……一本书,只要五十文钱?” 十字街头,那名穿着破旧青衫的落魄书生,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官员。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眼底充满了极致的癫狂,以及生怕梦境破碎的恐惧。 那名官员看着书生,温和地笑了笑。 他从身后的木箱里,拿出一本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书籍。 “不仅是五十文钱。” 官员将书本高高举起,迎着初升的朝阳,大声宣布。 “这纸张,洁白柔韧!这字迹,工整清晰!绝无错漏!” “《论语》、《孟子》、《千字文》……凡是皇家书局所售之书,统统只要五十文!” “嗡——” 整个东市,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惊天神雷。 短暂的死寂过后,爆发出了一阵掀翻云霄的惊天狂潮。 “给我来一本!我要买一本《论语》!” “别挤!我也要买!我攒了半个月的伙食钱,刚好够五十文!” “苍天有眼啊!我们寒门学子,终于有书可读了!” 那名青衫书生拼了命地挤到最前面。 他用哆嗦着的双手,从怀里掏出带着体温的五十个铜板,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换回来的,是一本沉甸甸的新书。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 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一个个蝇头小楷排列得犹如军阵般整齐。 字迹清晰,入木三分。 “这……这是真的……” 书生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他将那本《论语》死死地贴在胸口,仰面朝天,嚎啕大哭。 “大唐万岁!陛下万岁!” “天下寒门,有救了啊!” 哭声,是会传染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买到了这便宜得令人发指的书籍,整个长安城的大小街巷,到处都响起了寒门学子的泣血欢呼。 他们成群结队地跪在朱雀大街上。 朝着太极宫的方向,重重地磕头谢恩。 那震天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洪流,狠狠地冲刷着大唐这片古老的土地。 而此时。 在长安城最豪华的几座深宅大院里,却是截然相反的一幅光景。 清河崔氏的长安别院。 “砰!” 一只价值连城的白玉茶盏,被狠狠地摔在青砖地面上,粉身碎骨。 崔氏家主面如土色,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手里,正捏着一本刚刚从皇家书局买回来的《论语》。 大厅内。 坐着好几位世家门阀的掌权人。 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的代表,个个神色惨淡,如丧考妣。 “纸张柔韧,绝非凡品。” 卢氏的家主用手指摩挲着书页,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这字迹,一模一样,大小分毫不差。这绝对不是人工抄写出来的!” “最可怕的是……五十文钱。” “五十文啊!” 崔氏家主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咱们世家垄断天下典籍,靠的就是抄书成本高昂,寒门根本买不起!” “现在朝廷把书价压到了五十文!这等于是在掘咱们五姓七望的祖坟!” 大厅内,死气沉沉。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天下寒门如蝼蚁的世家权贵,终于感受到了彻骨的恐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世家愤怒(第2/2页) 知识的壁垒,被彻底粉碎了。 当全天下的寒门学子都能读得起书,都能参加科举的时候。 他们世家门阀还能拿什么去掌控大唐的朝堂? “查!立刻去查!” 崔氏家主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这么精妙的造纸术,这么诡异的印书之法,绝不可能是陛下自己想出来的!” “到底是谁在背后出谋划策?!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然而。 他们注定是查不到的。 因为这股足以颠覆时代的风暴中心,此刻正躺在凝云殿的摇椅上,惬意地晒着太阳。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 李愔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闭着眼睛,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六弟,你这日子过得,简直比天上的神仙还要快活啊。”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院门外传来。 李愔睁开眼。 只见太子李承乾一身便装,手里提着两坛用泥封着的老酒,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自从那夜在东宫卸下心防、并在凝云殿见到了长孙皇后之后。 李承乾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总是紧绷着神经、患得患失的储君,而是变得宽和、自信,甚至多了几分飞扬的神采。 “皇兄,你堂堂太子殿下,怎么天天往我这破院子里跑?” 李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连身子都没起。 “你这凝云殿若是破院子,那我那东宫岂不是成了茅草屋?” 李承乾笑着走上前,将两坛老酒放在石桌上。 “这可是西域进贡的最极品的蒲桃酒,父皇统共也就赏了我十坛。我特意拿了两坛来孝敬你。” 李承乾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李愔的眼神中,满是深深的敬佩。 “六弟,你这次可是立了不世之功啊!” “外面的情况如何了?”李愔随口问道,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底。 “疯了,全疯了!” 李承乾兴奋地拍着大腿。 “长安城的书生们,现在恨不得给父皇立长生牌位!那些世家大族的家主们,听说好几个都气得吐了血,卧床不起了。” “父皇今日在早朝上,那是红光满面,意气风发。连魏征那老头,都破天荒地夸了父皇整整半个时辰!” 说到这里,李承乾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 “不过,朝堂上那些顶尖的人精,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大家都猜到了,这背后出主意的定然是你这位蜀王殿下。” 李愔撇了撇嘴,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 “猜到就猜到呗,反正功劳是父皇的,黑锅也是父皇背,我就是个提供图纸的工具人。” “皇兄啊。” 李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重心长地说道。 “以后这朝堂上的风风雨雨,你和父皇去顶着就行了。” “弟弟我现在的唯一目标,就是把这条躺平之路,安安稳稳地走到底。” “谁要是敢来打扰我睡觉,我就跟谁拼命。” 看着李愔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李承乾不仅没有觉得他胸无大志,反而觉得分外真实。 “好!” 李承乾豪爽地倒了两碗酒,端起一碗递给李愔。 “只要为兄在一日,这大唐的朝野上下,就绝无人敢扰了六弟的清梦!” “你做你的闲散王爷,这万里江山,为兄替你守着!” 第57章 长乐哭诉不想嫁 第57章长乐哭诉不想嫁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举碗一饮而尽。 不远处的偏殿内。 长孙皇后的木雕静静地伫立在窗前。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那张金丝楠木雕琢的脸庞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她看着院子里其乐融融、兄友弟恭的两个儿子。 那双木制的眼眸中,闪烁着无比欣慰的光芒。 没有了储君之争的算计,没有了兄弟相残的悲剧。 这,不正是她生前最期盼看到的画面吗? 愔儿这孩子,虽然满嘴的离经叛道,却用他自己的方式,护住了这个家最珍贵的亲情。 时间如白驹过隙。 皇家书局的火爆,彻底打碎了世家门阀的知识壁垒。 朝堂上的风向,也开始发生微妙的转变。 寒门官员的腰杆子硬了,世家官员的嚣张气焰被狠狠地压了下去。 然而。 大唐的皇宫,注定是一个永远不缺风波的地方。 就在一切都看似步入正轨、岁月静好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打破了凝云殿的宁静。 十天后的一个早朝。 太极殿内。 政务已经处理完毕,百官正准备恭送皇帝退朝。 就在这时,站在文官首位的赵国公长孙无忌,手持玉笏,缓缓走出了队列。 他的神色异常郑重,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气。 “陛下,臣有本要奏。” 李世民心情大好,看着自己的这位大舅哥,笑着抬了抬手。 “辅机啊,今日朝政已毕,若是些微末小事,留待明日再奏也无妨。” “陛下,此事并非国政,乃是皇家的私事。” 长孙无忌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大殿。 “臣闻听,长乐公主殿下的气疾,在蜀王殿下的悉心调理下,近日已经好转 “公主殿下容光焕发,实乃皇家之大幸!”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了。 丽质的气疾一直是他的心病,如今女儿不仅病好了很多,每天还开开心心的,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是无比欣慰。 “不错,丽质的身体确实已经大安了,这还要多亏了老六的一番苦心。” 长孙无忌顺势借坡下驴,直奔主题。 “陛下圣明。” “既然公主殿下凤体康健,臣斗胆请奏!” “长乐公主与小犬长孙冲,早有婚约在先。” “如今公主已至及笄之年,正是男婚女嫁的大好时机。” “臣恳请陛下,择一黄道吉日,让公主与小犬尽早完婚,此乃亲上加亲,亦是告慰文德皇后在天之灵啊!” 此言一出。 大殿内的官员们纷纷点头称是。 长孙无忌是当朝第一权臣,皇后的亲哥哥。 长乐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嫡长女。 表哥娶表妹,这在古代本就是一桩门当户对、令人艳羡的美满姻缘。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也是满意地抚了抚胡须。 他一直觉得长孙冲是个青年才俊,把最心爱的女儿嫁给观音婢的亲侄子,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辅机言之有理。” 李世民爽朗地大笑起来。 “丽质这丫头也该出阁了,,嫁到你们长孙家,朕是一百个放心。” “传旨礼部!” 李世民一锤定音,“即刻查阅历书,挑选最近的黄道吉日,朕要为长乐公主,举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旷世大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长乐哭诉不想嫁(第2/2页) “臣,叩谢陛下天恩!” 长孙无忌激动得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心中更是乐开了花,有了这层关系,长孙家的地位将更加坚不可摧。 然而。 此时的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绝对没有想到。 这道看似顺理成章的赐婚圣旨,即将在一向平静的凝云殿内,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半个时辰后。 凝云殿。 李愔正拿着几个木头雕刻的小玩具,在院子里逗着小兕子玩耍。 “六兄你看!这只小木马会自己跑耶!” 兕子开心地拍着小手,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无忧无虑的笑容。 “那当然,这可是你六兄我亲手加了机关的。” 李愔得意地昂起下巴。 就在兄妹俩玩得正起劲的时候。 “砰”的一声。 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长乐公主李丽质,就像是一阵失去了控制的狂风,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 她平日里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有些凌乱。 那张原本因为痊愈而恢复了红润的绝美脸庞,此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顺着她的脸颊疯狂地滚落下来。 “阿姐,你怎么了?” 兕子吓了一跳,连手里的小木马都掉在了地上。 李愔也皱起了眉头,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皇姐,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长乐公主仿佛没有听到李愔的话。 她犹如一只迷路的孤雁,直奔偏殿的内室而去。 “母后!母后!” 长乐公主冲进内室,一把抱住了端坐在木榻上的长孙皇后,瞬间哭成了泪人。 “呜呜呜……母后!丽质不要嫁人!丽质不要嫁给长孙冲!” 此时,李愔已经迅速调动精神力,激活了长孙皇后的法身。 长孙皇后伸出木头手臂,心疼地将大女儿搂入怀中。 “丽质,先别哭,慢慢告诉母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父皇……父皇刚刚下了圣旨……” 长乐公主把脸埋在母亲坚硬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舅舅在早朝上请奏完婚,父皇答应了,让礼部立刻挑选吉日,要把我嫁入长孙家!” “可是母后,我根本不喜欢表哥啊!他虽然才华横溢,但心思深沉,我见到他就觉得害怕。” “我只想留在宫里,留在凝云殿陪着您和六弟,我不想成为他们巩固权力的棋子啊!” 听到这话。 长孙皇后的木制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痛楚与无奈。 在这个时代,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尤其是皇家公主,更是逃不开政治联姻的宿命。 更何况,长孙无忌是她的亲哥哥,这是早就定下的娃娃亲。 “丽质……” 长孙皇后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劝慰。 而此时。 站在门口的李愔,听到“长乐公主要嫁给长孙冲”这几个字。 整个人却犹如被雷劈中了一般,当场愣住了。 表哥娶表妹?! 前世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懂现代生物学常识的李愔,脑海中瞬间拉响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近亲结婚! 第58章 说出近亲结合危害 第58章说出近亲结合危害 这可是要命的基因缺陷叠加啊! 李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回想起了史书上记载的长乐公主的结局:二十三岁便因病早逝,留下的子嗣也大多体弱多病,早早夭折。 他原本以为治好了长乐的气疾,就能改变她的悲惨命运。 但现在看来,这该死的近亲通婚,才是悬在大唐公主头顶上真正的死亡诅咒! “砰!” 李愔猛地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巨大的声响,吓得屋内的长乐公主和长孙皇后同时转过了头。 只见李愔双眼圆睁。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坚决。 “不行!” 李愔斩钉截铁地大吼一声。 “这门婚事,绝对不能结!” 长孙皇后微微一怔,疑惑地看着儿子。 “愔儿,你胡闹什么?这门亲事是你舅舅亲自求的,也是你父皇下旨定下的。” “母后!这根本就不是喜事!” 李愔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长乐公主,抛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整个古代伦理认知的恐怖真相。 “皇姐若是真的嫁给了长孙冲。” “那不仅是在害皇姐,更是在害她未来的孩子!” “这是血脉的诅咒!是会让后代夭折、痴傻的灭门之灾啊!” 这句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 在凝云殿幽暗的内室内,轰然炸开。 长乐公主停止了哭泣。 她那双挂满泪珠的美眸瞪得滚圆,呆呆地看着李愔。 长孙皇后那木制的眉心,更是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愔儿,你休要胡言乱语!” 长孙皇后厉声呵斥道,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表兄妹结亲,亲上加亲,这自古有之,千百年来皆是如此,何来血脉诅咒一说?” “自古有之,就是对的吗?” 李愔毫不退让。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木榻前,目光直逼那尊金丝楠木雕。 “母后!古人不知天地之浩大,不知万物之精妙,留下了多少荒谬的规矩!” “您若是不信,儿臣问您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李愔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个这个时代的人都能听懂的绝佳比喻。 “我大唐军中,为了培育最精良的战马,那些经验老到的马夫是如何做的?” “他们绝不会让同一匹母马生下的兄妹马匹繁衍后代!” “因为马夫们都知道,血缘越近,生下的小马驹就越是体弱多病,甚至生下来就是死胎、瞎眼、瘸腿!” 李愔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大厅内不断回荡。 “战马尚且如此,何况是人?!” 这番话,如同锋利的刺刀,狠狠地扎进了在场两人的心头。 长孙皇后的木制身躯猛地一震。 她是何等聪慧的女子。 只需李愔轻轻一点,她那超乎常人的智慧便立刻开始疯狂运转。 “人伦之理,血脉之秘……” 长孙皇后喃喃自语。 她回想起了自己生前在后宫之中,在那些世家贵妇的交际圈里,所见所闻的种种怪象。 那些五姓七望的顶级门阀,为了保证家族血统的高贵,最喜欢在家族内部进行表亲通婚。 可是。 这些世家的后院里,每年有多少婴儿早夭? 有多少生下来就痴傻呆滞、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嫡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说出近亲结合危害(第2/2页) 大家对外都宣称是染了恶疾,或者是命格不济,被鬼神降下了责罚。 可如今听李愔这么一说,长孙皇后只觉得背脊发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皇姐若是嫁给长孙冲表哥。” 李愔看着长乐公主,语气变得无比沉重。 “你们二人的血脉,源自同一对祖父母,这血脉重叠得太深、太浓了!” “一旦结合,隐藏在血脉深处的那些缺陷和隐疾,就会被成倍地放大。” “到时候,皇姐生下的孩子,有极大的可能活不过童年,甚至皇姐你自己的身体,也会被这种诅咒反噬,早早地香消玉殒!” “不!我不要!” 长乐公主吓得花容失色。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娇弱的身躯在秋风中如同落叶般瑟瑟发抖。 她现在气疾好转,刚刚才体会到拥有一个健康身体是多么的快乐。 她绝对不要再去经历那种随时会被死神带走的绝望! 更不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未来的骨肉,遭受那种惨无人道的折磨! “母后!救救丽质!” 长乐公主扑倒在长孙皇后的脚下,哭得撕心裂肺。 “丽质宁愿青灯古佛相伴一生,也绝不要嫁入长孙家!” 看着抱头痛哭的女儿,长孙皇后的心彻底碎了。 她伸出冰冷的木头手臂,死死地将长乐搂在怀里。 那双木制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身为母亲的、不顾一切的疯狂护犊之情。 “丽质不怕,有母后在。” 长孙皇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谁也不能逼你嫁过去。哪怕是你舅舅,哪怕是你父皇!” 就在这时。 “砰!” 偏殿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李世民阴沉着一张脸,带着满身的寒意,大步跨了进来。 他本来是下了早朝,心情大好,准备来凝云殿和观音婢分享赐婚的喜悦。 却没想到,刚走到门外,就听到了李愔那番大逆不道的“血脉诅咒”言论。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李世民怒视着李愔,帝王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 “李愔!你竟然敢为了阻挠这门亲事,编造出如此恶毒的谎言,来诅咒你的亲姐姐和你舅舅一家!” “表亲联姻,亲上加亲,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李世民指着李愔的鼻子,厉声喝道。 “你舅舅乃是当朝国公,长孙冲更是青年才俊,你皇姐嫁过去,那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面对天子之怒。 李愔不仅没有下跪求饶,反而挺直了脊梁,寸步不让地迎上了李世民的目光。 “父皇!” 李愔毫不畏惧地大喊一声。 “儿臣是不是在编造谎言,您自己心里难道没有一丝怀疑吗?” “您统御四海,麾下有大唐最精锐、最无孔不入的百骑司!” “您既然不信儿臣的话,为何不敢派百骑司去查一查?!” 李愔双眼圆睁,言辞如刀。 “去查一查那些热衷于表亲通婚的世家门阀!” “查一查他们那些夭折的婴儿!查一查他们那些养在深宅大院里、不见天日的痴傻儿!” “那些冰冷的人命,那些带血的数字。绝对不会骗人!” “父皇,您敢去查吗?!” 安静。 第59章 下令调查 第59章下令调查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偏殿内,只剩下李世民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大声顶撞自己的儿子。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愤怒。 确实有愤怒,长孙无忌是他最信任的臣子和兄弟,取消赐婚,无疑是当众打了长孙家的脸。 但是。 除了愤怒之外。 李世民的心底,却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股无法驱散的恐惧。 如果…… 如果老六说的是真的呢?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长乐。 这是他最疼爱的嫡长女啊! 若是这门看似光鲜亮丽的婚事,真的是一杯淬了剧毒的鸠酒。 若是自己亲手将女儿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这个做父亲的,将来下到九泉之下,还有何面目去见观音婢?! “二郎。” 一直沉默的长孙皇后,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决。 “查吧。”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木制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妥协的余地。 “若是愔儿胡言乱语,我亲自向哥哥赔罪,让丽质风风光光地出嫁。” “但若是真的……” 长孙皇后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刺骨。 “谁若敢拿我女儿的性命去赌那所谓的亲上加亲,我便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他!” 听到妻子这般决绝的话语。 李世民的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眸中已经恢复了帝王应有的绝对理智与冷酷。 “好。” 李世民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没有再看李愔一眼,猛地一甩明黄色的龙袍袖摆,转身大步走出了凝云殿。 ……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大殿内没有点燃太多的烛火,光线显得有些昏暗幽深。 “臣,百骑司大统领李君羡,叩见陛下!” 一名身穿黑色玄甲、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魁梧男子,单膝跪在御案之前。 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铁血杀气,仿佛一尊刚从修罗地狱中走出的死神。 “君羡。” 李世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朕交给你一个绝密任务,除了朕之外,绝不可向任何人走漏半点风声。” “陛下请吩咐!百骑司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君羡沉声领命。 “出动百骑司所有的暗探。” 李世民微微倾下身子,双眼犹如利剑般盯着李君羡。 “去给朕查!彻查天下世家,尤其是五姓七望!” “朕要知道,过去五十年内。” “这些世家之中,所有表兄妹通婚生下的子嗣,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有多少人活到了成年?” “有多少人早早夭折?” “又有多少人,身患隐疾、先天残缺或是生来痴傻呆滞!” 李世民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帝王杀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下令调查(第2/2页) “朕不要那些粉饰太平的族谱。” “朕要真相!哪怕是去掘地三尺,去撬开那些稳婆和老郎中的嘴!” “十日之内,朕要看到一份详尽无比的卷宗,摆在朕的御案上!” 李君羡心头一凛。 他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要查世家的隐私,但这道圣旨背后所蕴含的风暴,却让他感到了一阵窒息。 “臣,遵旨!” 李君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起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退出了大殿。 …… 接下来的十天。 长安城看似风平浪静,繁华依旧。 然而,在那些世家门阀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 大唐最恐怖的国家机器——百骑司,已经彻底运转到了极致。 无数犹如幽灵般的暗探,潜入了各大世家的别院。 那些曾经为世家接生过婴儿的稳婆、那些看过病的老大夫。 有的在深夜被秘密带走盘问,有的则在重金的诱惑下吐露了隐藏几十年的豪门秘辛。 真相,就像是一块埋藏在淤泥下的巨大冰山。 随着百骑司的深入挖掘,开始一点一点地,露出了它那狰狞恐怖的冰山一角。 凝云殿里。 这十天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长乐公主每天都魂不守舍地坐在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大门的方向。 她害怕那个结果。 更害怕那个结果不够严重,父皇依然会坚持把她嫁入长孙家。 李愔则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他的咸鱼作风。 他太清楚现代医学的威力了。 那些世家大族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近亲结婚的频率高得吓人。 那份即将呈递上去的卷宗,绝对会是一份惨绝人寰的死亡报告。 第十天的深夜。 秋雨连绵。 冰冷的雨水打在甘露殿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滴答声。 李君羡浑身湿透,连玄甲都来不及脱。 他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甘露殿。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那双杀人无数、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眼眸里,此刻却充满了浓浓的骇然与惊恐。 “陛下!” 李君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将那个木匣高高举起。 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臣……幸不辱命。” “卷宗在此,请陛下过目。” 李世民立刻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御案前,亲自拿过那个木匣,一把扯开了上面的油布。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散发着刺鼻墨香的密报卷宗。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指,翻开了卷宗的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 这位曾经在刀山血海中谈笑风生的天可汗,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限! 他的手猛地一抖,那页卷宗差点从指尖滑落。 因为。 那上面记载的数据。 根本不是什么世家风流。 而是一场长达数十年、没有硝烟,却残忍到了极点的血脉大屠杀! 第60章 震惊的调查结果 第60章震惊的调查结果 死寂。 甘露殿内,弥漫着一股让人几欲窒息的死寂。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平摊在御案上的那份卷宗。 他的双眼因为过度充血,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那双手,那双曾经握着破阵霸王枪、在千军万马中纵横驰骋的大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着。 触目惊心。 这四个字,甚至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内心的震撼与恐惧。 卷宗上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五姓七望等大唐顶级门阀,在过去数十年间的家族秘辛。 “博陵崔氏。” “过去二十年间,表亲通婚共计一十八对。诞下子嗣三十六人。” “其中,不满周岁早夭者,一十五人!” “生来痴傻、五官不全、身带残疾者,七人!” “清河崔氏。” “表亲联姻二十二对,早夭者二十一人,天生聋哑者五人!” “范阳卢氏……” “太原王氏……” 李世民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就像是一把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他的眼眸。 这哪里是什么高贵的血统? 这分明是一场惨绝人寰的血脉大屠杀! 这些自诩清高、为了保证家族利益不外流的世家大族。 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却掩埋了多少无辜婴儿的尸骨! 那些生下来就痴傻残缺的孩子,为了不辱没门风,全都被秘密圈养在暗无天日的深宅大院里,如同牲畜一般了此残生。 “啪。” 李世民无力地松开手,那份沉甸甸的卷宗掉落在御案上。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浑身上下的中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长孙家,也在其中。 观音婢的几个堂兄表亲之间,也曾有过联姻。而他们生下的孩子,确实如卷宗所言,自幼体弱多病,常年药石不断。 只是大家以前从未往这方面去想,只当是天意弄人。 “老六……他说的是真的。” 李世民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上,仰起头,看着甘露殿高高的穹顶。 差一点啊! 就差那么一点点! 若是他昨日一意孤行,强行逼迫丽质嫁入长孙家。 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就是亲手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一想到丽质将来可能会抱着一个痴傻的残缺婴儿痛不欲生,李世民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君羡。” 良久,李世民沙哑着嗓子开口。 “臣在!”一直单膝跪在殿下的李君羡沉声应答。 “这卷宗上的内容,还有谁看过?” “回陛下,暗探查明后直接汇总于臣手。除了臣与陛下,天下再无第三人知晓。” “很好。”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那双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属于帝王的铁血与威严。 “将这份卷宗,抄录数份。” “明日早朝,朕要让满朝文武,好好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亲上加亲’,到底是个什么吃人的怪物!” …… 次日清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震惊的调查结果(第2/2页) 太极殿。 朝会的钟声刚刚敲响。 大殿内的气氛,却显得分外轻松喜庆。 赵国公长孙无忌站在文官之首,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他昨日已经派人去库房清点了聘礼,只等今日钦天监报上吉日,这桩天大的美满姻缘就算是彻底定下了。 有了长乐公主下嫁,长孙家的地位,将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启奏陛下。” 例行的政务刚刚禀报完毕,长孙无忌便迫不及待地手持玉笏,跨出队列。 “昨日陛下下旨,命礼部与钦天监挑选长乐公主大婚之吉日。不知今日可有结果?” 大殿内,不少依附于长孙家的官员纷纷面带微笑,准备出言道贺。 然而。 龙椅之上。 李世民却没有像昨日那般开怀大笑。 他面沉如水,冷冷地看着站在殿下的长孙无忌。 那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亲近,反而透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审视与怜悯。 “辅机啊。” 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冰冷刺骨。 “这门婚事,作罢吧。” 轰! 这短短的七个字,犹如晴天霹雳,在太极殿内轰然炸响。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陛……陛下?” 长孙无忌的声音都在打颤。 “您刚才说什么?这可是陛下昨日亲口应允的婚事啊!君无戏言,怎可说退就退?” “朕是答应了。”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书案,天子之威轰然爆发。 “但朕若是知道,这门所谓的亲上加亲,会要了朕女儿的命!朕宁可背上这出尔反尔的骂名,也绝不会把丽质推入火坑!” 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听懵了。 嫁入当朝第一国公府,怎么就要了命了?怎么就成火坑了? “陛下!老臣不服!” 长孙无忌也急了,这可是关乎家族颜面的大事。 “长孙冲虽不敢说才绝天下,但也是端正君子。公主下嫁,臣必定举全族之力相待,何来火坑一说?!” “若是有人在陛下面前进了谗言,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还长孙家一个清白!” 长孙无忌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地扫了皇子队列中的李愔一眼。 他知道,昨日就是这位蜀王殿下,在凝云殿里强行拦下了赐婚的圣旨。 “谗言?” 李世民冷笑连连。 他转过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王恩挥了挥手。 “把东西发下去,让赵国公,让这满朝文武,好好看看他们所谓的‘清白’!” 王恩立刻捧着一叠厚厚的抄录卷宗,走下玉阶。 他将卷宗分发给长孙无忌,以及几位出身世家门阀的核心重臣。 长孙无忌疑惑地接过卷宗,低头看去。 只看了几行。 这位纵横朝堂几十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老狐狸。 双手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第61章 取消婚事 第61章取消婚事 那些记载着各大家族、包括他们长孙家族内部,表亲联姻后生下的畸形、早夭婴儿的数据,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这……这不可能……” 长孙无忌冷汗直流,脸色惨白。 他想反驳,可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家族后院里,那几个常年不见天日、只会流着口水傻笑的侄孙。 过去,家族里的人都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可如今,当遮羞布被彻底撕开,血淋淋的真相摆在面前时,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仅是他。 拿着卷宗的崔氏、卢氏等官员,此刻也全都面如死灰,浑身瘫软。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陛下会如此震怒了。 “看清楚了吗?!” 李世民从龙椅上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群臣。 “这就是你们世家门阀,为了保全所谓的尊贵血统,造下的孽!” “同源之血,不可相融。这是连乡野马夫都懂的道理!” “你们却为了家族利益,让表兄妹结亲,不仅害了无数无辜的子嗣,更是有违天和!” 李世民大袖一挥,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大殿。 “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大唐境内,严禁三代以内血亲、表亲通婚!” “若有违抗者,削爵罢官,流放千里!其子嗣剥夺科举之格,永不录用!” “长乐公主与长孙冲之婚约,即刻作废!” 这道旨意,犹如狂风暴雨,彻底席卷了整个朝堂。 长孙无忌面若死灰,瘫软在地。 他知道,大势已去,在这铁一般的铁证和皇帝的雷霆震怒面前,这门婚事,再也无可挽回。 “臣……遵旨。” 长孙无忌深深地叩下头去,声音中透着无尽的苦涩与后怕。 …… 半个时辰后。 退婚的圣旨,以及严禁近亲通婚的法令,犹如插上了翅膀,飞遍了整个长安城。 凝云殿内。 长乐公主静静地坐在院子里。 她双手绞在一起,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在等待着最终宣判的囚徒。 一夜未眠,她的眼底透着浓浓的疲惫。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李承乾满面红光地冲了进来,连气都顾不上喘匀,便大声高呼。 “丽质!六弟!大喜事!” 李承乾激动得挥舞着双臂,大步跑到长乐公主面前。 “父皇下旨了!不仅取消了你和长孙冲的婚事,还在朝堂上颁布了铁律,大唐境内永远废除表亲通婚!” “丽质,你自由了!你不用嫁过去了!” “当真?!” 长乐公主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甚至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站在一旁的李愔赶紧伸手扶住她。 “皇兄,此话当真?父皇没有为难母后吧?”李愔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千真万确!” 李承乾大笑着拍了拍李愔的肩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取消婚事(第2/2页) “六弟,你那套血脉之说,简直神了!百骑司连夜查出的卷宗,把舅舅和那帮世家官员吓得魂飞魄散,连个屁都不敢放!” “父皇在朝堂上那是雷霆震怒,当场就罢免了赐婚的旨意!” 听到确切的答复。 长乐公主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不过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劫后余生、重获新生的喜极而泣。 她一把抱住李愔,哭得像个终于挣脱了枷锁的小女孩。 “六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姐姐这一生!” 李愔被抱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 “皇姐快别哭了。你现在可是大唐最尊贵、最自由的长公主了。以后想嫁什么样的如意郎君,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内室里。 长孙皇后的木雕静静地伫立着。 虽然无法说话,但那股弥漫在整个偏殿内的温馨与喜悦,却让这尊冰冷的木雕,仿佛也透出了一丝温暖的生机。 长乐公主擦干眼泪,转身跑进内室,扑进了母亲的木制怀抱里。 小兕子也跟着跑了进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开心地围着姐姐又蹦又跳。 凝云殿里,回荡着久违的欢声笑语。 李愔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 他这条咸鱼,虽然总是想着混吃等死。 但能亲手改变历史的悲剧,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这种感觉,确实还不赖。 就在李愔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柴房补个回笼觉的时候。 突然。 他脑海深处那个久未动静的灰色漩涡。 【全自动机械动力核心图纸(附赠初级齿轮传动精要)!】 李愔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瞬间涌入了一张张繁复到了极点的机械构造图。 齿轮、发条、杠杆、动力传导…… 这些原本绝不该出现在大唐时代的工业革命萌芽技术。 此刻,却清晰无比地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李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这双白皙的手。 如果说,之前的造纸术和印刷术,只是改变了文化格局。 那么这个【全自动机械动力核心】。 将彻底开启一个冷兵器时代的降维打击狂潮! “不吃草,不喝水,能源源不断提供动力的核心……” 李愔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野心与光芒。 “传说中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 “要在老子的手里,重现人间了!” 而此时的李愔还不知道。 就在他获得这张神级图纸的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唐北境。 一场筹备已久、即将决定大唐国运的突厥灭国之战,正因为粮草辎重的运输问题,陷入了致命的僵局。 北风,开始呼啸了。 第62章 老六!你在搞什么鬼东西……” 第62章老六!你在搞什么鬼东西……” 北方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犹如一把把看不见的冰冷钢刀,呼啸着卷过了长安城高耸的城墙。 寒冬,即将降临。 而太极宫的甘露殿内,气氛却比这殿外的寒风还要凛冽三分。 巨大的大唐北境堪舆图前。 李世民负手而立,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在他身后,站着大唐军方的几位中流砥柱。 兵部尚书李靖、英国公李勣、鄂国公尉迟敬德。 这些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杀人如麻的无敌统帅,此刻一个个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药师。” 李世民死死盯着地图上代表突厥的那片广袤草原,声音沙哑。 “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早。” “突厥各部经历了去年的内乱,如今正在疯狂地吞并草原上的小部落,休养生息。” “若是熬过这个冬天,等明年春暖花开,草场丰茂。” “他们必定会再次集结数十万控弦之士,南下寇边!”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眼底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朕决不能坐以待毙!朕要在这个冬天,主动出击,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将突厥从这堪舆图上抹去!” “陛下,不可啊!” 兵部尚书李靖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化不开的忧愁。 “我大唐军威强盛,将士用命,若论正面对决,突厥绝非我军敌手。” “可是……北伐之难,不在战阵,而在后勤啊!” 李靖走到地图前,伸出粗糙的手指,从长安城一路划向漠北。 “陛下请看,从关中到漠北,千里迢迢。一路之上,多是苦寒荒芜之地。”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十万大军北上,所需粮草辎重堪称海量。” “可是,运送这些粮草的民夫、驮马、耕牛,它们一路上也是要张嘴吃饭的!” 李靖叹了一口气,给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按照以往的推算,从长安运出十车粮食,历经数月抵达前线,能剩下两车供将士食用,便已经是万幸了!” “其余的八车,全都要消耗在漫长的运输途中,被驮马和民夫吃掉!” “大雪封山,道路泥泞。” “若是再遇上大风雪,运粮队寸步难行,前线的十万大军,难道要饿着肚子去和突厥骑兵拼命吗?” 死局。 这是一个在冷兵器时代,几乎无解的后勤死局。 哪怕是大唐国力再强盛,也无法支撑这种堪称恐怖的消耗战。 李世民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知道李靖说的是事实。 这也是为什么历朝历代的中原王朝,面对游牧民族的骚扰,大多只能选择被动防御的原因。 “难道,朕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壮大?” 李世民无力地跌坐在龙椅上,痛苦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都退下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众将领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只能躬身告退。 大殿内空荡荡的。 李世民烦躁地批阅了几本奏折,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那条漫长而绝望的运粮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老六!你在搞什么鬼东西……”(第2/2页) “去凝云殿。” 李世民站起身。 每当他遇到这种无法排解的压力时,只有去看看观音婢,听听她那温婉的声音,才能让这颗疲惫的帝王之心得到片刻的安宁。 …… 凝云殿的院子里,十分安静。 长乐公主正坐在廊檐下,手里拿着一卷刚刚从皇家书局买来的诗集,细细品读。 小兕子则蹲在地上,数着正在搬家的蚂蚁。 而偏殿的内室里,长孙皇后的木雕依然静静地端坐着。 “父皇。” 看到李世民走进来,长乐公主赶紧放下书本,起身行礼。 “免礼吧。你六弟呢?” 李世民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往常这个时候,那小子不是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就是在变着法儿地弄好吃的。 长乐公主有些无奈地指了指凝云殿的后院。 “六弟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后院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李世民愣住了,“他在里面干什么?” “儿臣不知。” 长乐公主摇了摇头,“六弟说他在参悟仙家机密,严禁任何人进去打扰。只听见里面每天都在发出敲敲打打、还有拉大锯的声音。” “饭菜都是太监放在门口,他自己开门拿的。” 李世民眉头一皱。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带着满腔的疑惑和被政务搅乱的烦躁,李世民大步流星地朝着后院走去。 刚走到后院那扇紧闭的月亮门外。 “咔哒……咔哒……” 一阵极具节奏感、且异常清脆的机械咬合声,透过门缝传了出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沉重的木头撞击地面的闷响。 李世民没有敲门,直接抬起一脚,踹开了后院的大门。 “老六!你在搞什么鬼东西……” 李世民的怒喝声才刚刚出口一半,便犹如被一把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嘴巴微张,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彻底僵硬在了大门口。 这凝云殿的后院,原本是一片空旷的平地。 但此刻,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木匠的乱葬岗。 满地都是木屑、刨花,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木制零件。 而在院子的正中央。 一头庞然大物,正在那满地的木屑中,缓缓地、平稳地迈动着脚步! 那是一头完全由木头拼装而成的巨兽! 外形酷似一头强壮的犍牛。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躯干宽大平坦。没有牛的头颅,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向前突出的木制撞角。 而在牛腹的下方。 没有血肉之躯,只有无数大大小小的齿轮。 这些齿轮在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妙排列下,紧密地咬合在一起。 “咔哒!咔哒!” 随着内部一根巨大的金属发条不断释放着扭力。 那些木制齿轮开始有条不紊地转动。 齿轮带动着杠杆,杠杆牵引着那四条木制的牛腿。 第63章 这……这是什么怪物?! 第63章这……这是什么怪物?! 抬腿,落下。 再抬腿,再落下。 动作虽然缓慢,但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稳定与力量感。 最让李世民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这头木头雕刻的怪物背上,赫然堆放着五六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巨大麻袋。 看那麻袋的体积,少说也有上千斤重! 而这木牛,就这么驮着千斤重物。 不需要人去驱赶,不需要用皮鞭去抽打。 它就这么在院子里,不知疲倦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这是……” 李世民的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常年征战沙场,什么阵仗没见过?但这等违背了世俗常理、完全超出了他认知极限的机械造物,还是让他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在这时。 那头木牛庞大的身躯后面,探出了一个灰头土脸的脑袋。 李愔顶着一头沾满木屑的乱发,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手里还拿着一把锋利的刻刀。 他看到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李世民,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父皇?您怎么来了?” 李愔打了个哈欠,随手将刻刀扔在木堆里。 “来得正好,您身子重,快上去坐坐。帮儿臣测试一下这玩意儿的极限承重。” 李世民根本没有理会李愔的调侃。 他犹如魔怔了一般,迈着僵硬的步子,缓缓走向那头还在稳步前行的木制巨兽。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 小心翼翼地,仿佛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般,贴在了那冰冷的木质外壳上。 坚硬的触感。 感受着木壳下传来的一阵阵规律的机械震动。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盯着李愔。 “老六……这头怪物,它不吃草?!”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吃草?” 李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拍了拍木牛的屁股。 “父皇,您见过哪块木头会吃草的?” “这东西的肚子里,装的可是全自动的机械发条和传动齿轮组。只要在出发前,让两个大汉用摇把将里面的主发条上紧。” “它就能驮着一千五百斤的重物,毫不歇息地走上三十里地!” “没动力了,再摇几圈就是了。哪怕是走到天涯海角,它也不需要喝一口水,不需要吃一粒粮食!” 轰! 李愔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在李世民的脑海中,瞬间掀起了一场毁天灭地的超级海啸! 驮重一千五百斤! 日行三十里! 不需要喝水!不需要吃一粒粮食!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粗重无比,胸膛犹如风箱般剧烈地起伏着。 他刚刚在甘露殿里,还在为北伐突厥的漫长后勤补给线而感到绝望。 李靖刚刚才告诉他,十车粮食运到前线,要被驮马吃掉八车! 可是现在呢?! 如果大唐的运粮队,全部换成眼前这种不知疲倦、不消耗任何粮草的机械木牛。 那就意味着。 从长安运出十车粮食,到达漠北前线,依然是整整十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这……这是什么怪物?!(第2/2页) 大唐的远征大军,将再无任何后勤之忧! 这漫长的补给线,这令人绝望的冬天,将再也无法阻挡大唐铁骑踏碎突厥王庭的步伐! “木牛流马……” 李世民仰起头,眼角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夺眶而出。 “这是武侯遗篇……传说中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啊!” “天佑大唐!天佑朕的大唐啊!” 李世民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李愔的肩膀,用力之大,捏得李愔直呲牙。 “老六!你真是上天赐给大唐的无价之宝!” “这等夺天地造化的神物,你都能造得出来!朕要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朕要重重地赏你!” “快!快随朕去甘露殿!朕要立刻召集三省六部,召集李靖他们来看这神迹!” 李世民拉着李愔就要往外跑。 这位天可汗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他现在只想让全天下的将领都看看,大唐即将拥有一支多么恐怖的后勤大军。 “停停停!父皇您撒手!” 李愔拼命地挣脱了李世民的魔爪,揉着被捏痛的肩膀,一脸幽怨。 “父皇,您别激动。” 李愔指了指满地狼藉的院子,“这只是一台样机,是儿臣根据仙家图纸,一刀一刀手工雕刻出来的。” “您若是想大规模列装军队,还得让工部的那些大匠们,根据这木牛的核心图纸,去流水线批量生产才行。” “好!好!朕立刻下旨,把工部最顶级的工匠全都调拨给你!” 李世民双眼放光,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沉稳的模样。 “你需要多少人?需要多少木材?国库里的钱,你随便花!” 看着李世民这副暴发户般的嘴脸。 李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到院子的角落,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黑色防水油布,下面似乎盖着什么体积庞大的物件。 李愔打了个哈欠,随手抓住了油布的一角。 “父皇,这木牛流马,不过是解决一下后勤运输的苦力活罢了,不值当您这么大惊小怪的。” 李愔的声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其实吧,儿臣在雕刻这木牛的核心齿轮时,剩下了不少上好的边角料。” “儿臣寻思着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用那些边角料和齿轮组,弄出了一个防身的小玩具。” 李愔转过头,看向满脸疑惑的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这玩具的杀伤力有点大,本来儿臣是想留着镇宅的。” “既然您马上要打突厥了,不如一起看看?” 说罢。 李愔用力一扯! “哗啦——” 巨大的黑色防水油布,在半空中卷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当那块遮羞布被彻底掀开的瞬间。 大唐天子李世民,这位曾经在虎牢关前单骑冲阵、视死如归的绝世统帅。 竟然本能地向后倒退了三大步。 他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凝云殿冰冷的廊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这是什么怪物?!” 第64章 木牛流马 第64章木牛流马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眼底深处,甚至闪过了一抹难以遏制的惊悚。 呈现在他面前的,并非是什么青面獠牙的野兽。 而是一台透着极致工业美学与冰冷杀机的—— 机械重器! 它通体由精铁与坚韧的柘木打造而成,底部装有四个宽大的车轮。 在这台战车的正上方。 没有普通床弩那种笨重的巨大弓弦,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密密麻麻布满孔洞的方形铁匣子! 在那铁匣子的后方,是一组复杂到了极点的金属齿轮和一根粗壮的摇杆。 虽然静静地停放在那里,没有一丝动静。 但那种纯粹为了杀戮而诞生的冰冷气息,却犹如实质般,狠狠地刺痛了李世民的神经。 “父皇,您别紧张,它又不会自己咬人。” 李愔随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铁匣子,发出“铛铛”的金属脆响。 “儿臣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全自动机械连弩车。” “连弩车?” 李世民勉强稳住心神,呼吸依旧粗重。 “大唐军中亦有连弩,可最多不过一次发射三五支箭矢,且上弦十分繁琐费力。你这台……” “父皇,军中那些淘汰货,就别拿来和儿臣这宝贝相提并论了。” 李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走到连弩车的后方。 双手握住那个粗壮的金属摇杆,开始用力地摇动起来。 “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而密集的齿轮咬合声,在院子里不断响起。 随着李愔的摇动,连弩车内部那根极其粗大的主发条,被一点一点地死死上紧。一股恐怖的扭力,被强行封印在了机械核心之中。 摇了大约十几圈,李愔松开手。 他走到一旁的木箱里,抱出一个装满精钢破甲短箭的木匣。 “咔嚓”一声。 木匣被精准地卡入了连弩车顶部的凹槽里。 “父皇,您看好了。” 李愔指着院子另一头,那面用来作为屏障、足足有半尺厚的青砖影壁。 “这台连弩车,使用的是和木牛流马一样的发条蓄力原理。” “一旦释放……” 李愔猛地拉下了车身侧面的一根红色金属拉杆!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恐怖爆鸣声,骤然在凝云殿的后院炸响! 那声音,密集得犹如狂风暴雨中的怒雷! 李世民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恐怖画面。 那台冰冷的机械战车,在拉杆按下的瞬间,彻底化作了一头喷吐死神的金属怪兽。 顶部的铁匣子里。 一道道乌黑的残影,犹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没有一丝停顿,没有片刻的喘息。 三十支精钢打造的破甲短箭。 在短短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被那股恐怖的机械弹力,倾泻一空! “轰隆!” 院子尽头的那面青砖影壁,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 烟尘四起,碎石乱飞。 当漫天的尘土渐渐散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木牛流马(第2/2页)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那面半尺厚的青砖墙。 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三十支精钢短箭,竟然有大半直接射穿了厚厚的青砖,只留下尾部的箭羽在墙面上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嗡嗡的余音! 恐怖! 骇人听闻! “这……这怎么可能?!” 李世民跌跌撞撞地跑到那面影壁前。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抚摸着那些被洞穿的砖石,感受着箭矢上残留的余温。 作为一名绝世统帅。 李世民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地运转起来。 不需要人力去拉开沉重的弓弦! 不需要弓箭手去长时间的瞄准! 只需提前摇动摇杆上紧发条,便能在瞬息之间,倾泻出数十支连重甲都能轻易射穿的利箭! 若是大唐的军队,在阵前排开一百辆这样的连弩车。 当突厥的轻骑兵犹如潮水般冲锋而来的时候。 一声令下。 三千支破甲箭,会在眨眼之间,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金属风暴! 人仰马翻! 血肉横飞! 那是单方面的屠杀,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在这等机械重器面前,游牧民族引以为傲的骑射和机动性,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老六!”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 他双眼赤红,犹如一头发现了绝世猎物的猛虎。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愔面前,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李愔的肩膀。 “这图纸!这连弩车的图纸在哪里?!” 李世民的声音,激动得几乎要破音了。 “有了木牛流马解决后勤,有了这连弩车作为杀戮重器!” “朕的大唐铁骑,将再无敌手!这天下,这草原,乃至那极西之地,都将在朕的脚下颤抖!” 李愔被李世民晃得头晕眼花。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卷画满了复杂机械结构的羊皮图纸,塞进了李世民的手里。 “父皇,图纸在此,您赶紧拿去给兵部和工部吧。” 李愔揉着肩膀,一脸幽怨。 “儿臣这几天为了雕刻这些齿轮,眼珠子都快熬瞎了。您要是再晃,儿臣非得当场猝死给您看不可。” “好!好!好小子!” 李世民如获至宝地将图纸紧紧揣进怀里。 他大笑着拍了拍李愔的脸颊。 “你给朕立了万世之功!你且好好休息,等朕踏平了突厥王庭,朕定要给你大赏赐!” 说罢。 这位大唐天子连多待一秒钟都不肯,提着龙袍的下摆,犹如一阵狂风般冲出了凝云殿。 他要去召集李靖、尉迟敬德那些老伙计。 他要让他们看看,这个冬天,大唐将如何用这种不可思议的钢铁怪兽,彻底撕碎敌人的防线! 看着李世民风风火火远去的背影。 李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个战争狂人给打发走了。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正当他准备回房补个天昏地暗的觉时。 第65章 辣鸡系统,毁我青春! 第65章辣鸡系统,毁我青春! 李世民走了。 这位大唐的天可汗,犹如一阵狂躁的龙卷风,卷走了那张足以改变冷兵器战争格局的连弩车图纸。 他走得十分匆忙,连龙袍的下摆被门槛绊了一下都浑然不觉。 满脑子只剩下如何用这台杀戮重器,去碾碎突厥人的骑兵方阵。 凝云殿的后院,终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李愔站在满地狼藉的木屑中,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瘫软下来。 “总算把这个战争狂人给打发走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后腰,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了偏殿的内室。 这几天为了手工雕刻木牛流马和连弩车的核心齿轮。 他可以说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没日没夜地熬着,眼睛里全是纵横交错的红血丝,大脑更是因为过度专注而隐隐作痛。 “不行了,老子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必须睡个地暗天明。” 李愔走到自己那张专门定做的宽大摇椅前,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仰面栽了下去。 木制摇椅发出“吱呀吱呀”的舒适声响。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身上,带来一丝慵懒的暖意。 李愔闭上双眼,准备直接进入梦乡。 然而,就在他即将睡着的那一刻。 他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沉入了脑海深处。 目光落在了那个名为“金手指”、实则是“坑爹货”的系统上。 原本,这个系统虽然出产的东西全靠盲盒随机。 但好歹在吐出物品的时候,还会有一声清脆的“叮”,以及一行虽然简短但至少能让人看懂的文字说明。 可是最近,这系统仿佛中了什么难以名状的病毒。 彻底变了样! 没有了那种充能完毕的光芒闪烁。 也没有了那声让人充满期待的物品介绍。 那个灰色的漩涡,就像是一个死机了的劣质程序,死气沉沉地悬浮在识海中央。 “这破系统,不会是看我最近太累,直接罢工了吧?” 李愔在心里暗自腹诽。 他尝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个漩涡。 没有反应。 没有弹窗。 什么都没有。 “盗版!绝对是粗制滥造的盗版货!” “辣鸡系统,毁我青春!” 李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别人穿越大唐,带的系统不是“霸王之力”,就是“无限签到送十万大军”。 自己倒好,带了个连产品说明书都没有的三无盲盒机。 现在更是连个响动都没了,简直就是盲盒机里的残次品。 就在李愔在心里疯狂给系统打差评,准备彻底放弃沟通去睡觉的时候。 突然! 他那随手搭在摇椅扶手上的右掌心,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异样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凭空凝聚。 李愔的心头猛地一跳。 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出货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紧握的右拳。 没有提示音! 没有说明文字! 就这么突如其来、毫无征兆地把东西塞到了手里! 李愔的心跳开始加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虽然这系统现在变成了“哑巴”,但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是出货,那绝对都不是凡品。 造纸术? 连弩车? 还是什么能让人白日飞升的绝世仙丹? 李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慢慢凑到自己的面前。 他就像是一个正在拆解极度危险爆炸物的拆弹专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辣鸡系统,毁我青春!(第2/2页) 缓缓地,一根接着一根,松开了紧握的手指。 他在脑海中,甚至已经为即将出世的绝世神物,配上了金光闪闪的殿堂级出场音效。 然而。 当最后那一根食指松开的瞬间。 没有璀璨的金光。 没有沁人心脾的药香。 也没有什么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科技图纸。 只有一声异常沉闷、犹如漏气皮球般的怪响。 “噗——!” 一团被不知名力量高度压缩的空气。 在李愔松开手掌的刹那,毫无征兆地从他的掌心爆裂开来! 那股气流的速度极快,威力不小。 直直地冲着李愔的面门喷射而去! “卧槽!” 李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整个人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气流,给吹得仰面贴在了摇椅的靠背上。 他那原本就因为几天没洗而显得有些蓬松的头发。 在气流的冲击下,瞬间向后倒飞,根根竖立。 直接变成了一个造型狂野、凌乱不堪的超级鸟窝! 气流吹得他睁不开眼睛,连面皮都在风中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两秒钟后。 气流散尽。 偏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李愔保持着被风吹傻了的姿势,呆呆地靠在摇椅上。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 又摸了摸自己头上那个堪称惨不忍睹的鸟窝造型。 “……”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极度无语”的尴尬气氛。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李愔才猛地从摇椅上弹了起来,指着空荡荡的屋顶,破口大骂。 “你大爷的!” “空气?!你竟然给我吐了一团空气?!” “你当我是吹风机吗?!还是看我这几天没洗头,特意免费给我做个造型啊?!” 李愔简直快要抓狂了。 他听说过系统坑人的,但没见过这么敷衍敷衍到了姥姥家的系统! 连个实体都没有,直接用一股妖风来糊弄宿主! “退货!我要退货!差评!一万个差评!” 李愔在识海里疯狂地咆哮着。 试图唤醒那个装死的灰色漩涡,要个说法。 但是,漩涡依旧死寂。 任凭李愔如何跳脚,它都稳如老狗,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 “算你狠。” 李愔无力地垂下手臂,重新跌坐回摇椅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快要被气炸的心情。 “冷静,我要冷静。身为一条咸鱼,绝对不能被这种外物扰乱了心智。” “空气就空气吧,至少没给我吐个什么剧毒暗器出来。” 李愔一边做着深呼吸,一边自我催眠。 好不容易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眼睛刚刚闭上。 就在这时。 那该死的右手掌心。 竟然再次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凭空凝聚的异样感! “又来?!” 李愔猛地睁开眼,目光中带着三分期待,七分警惕。 “难道刚才那一团空气,只是系统卡顿的前奏?” “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补偿大礼包?” 有了刚才被妖风呼脸的惨痛教训。 这一次,李愔学乖了。 他没有把手凑到面前,而是将整条右臂伸得远远的,甚至偏过了头,眯起一只眼睛去偷看。 感觉掌心里的东西已经完全凝聚成型了。 并且,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