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恶女捡回高岭之花》 第1章 《当恶女捡回高岭之花》 作者:理想岛 【简介】 荀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谋划多年,想要攀高枝的念头,却被恋人的兄长轻易掐灭。 从体面的表姑娘,到被赶出来丧家之犬,只需要那人一句:“此女不堪为大妇,心机深沉,难成气候。” 他轻飘飘的一句点评,被人奉为圭臬。 她数年的筹谋打算付诸东流。 而沈亭依旧是世家望族之首的嫡子,最为年轻的探花,皇帝最为亲信的近臣。 人人捧他天上月。 她却恨极了。 终于有一日,她寻到机会了。 …… 是夜,沈亭双眼因坠下悬崖而不能视,周遭只有水滴声,以及发霉的朽木味。 他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忽然,一阵脚步声而来。 沈亭沉声:“是谁?” 那带着鱼腥味的手轻轻拂过了他的脸,带着轻笑,“是我呀,沈郎。” 她肮脏的手开始搅动那素来高洁,最不可冒犯之人的薄唇。 见他明明抵触,也保持世家礼教。 真有趣呐。 她叹息凑近,“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奴,我是你唯一的主。” “这都是你欠我的啊,沈郎……” -沈亭一开始想杀了荀玖,因为从来没人敢如此冒犯他。 后来沈亭离不开她,但凡少看一眼,少吻一口,都如万蚁蚀骨。 就像玖儿说的,他生来就是属于她的。 【阅读指南】 女主对男主很恶劣,且女主非好人。 男主斯德哥尔摩,恋爱脑,非女主不可,从道德君子,变成三观不详的人…… 有兄弟夺妻情节。 1v1,双c。 ——以下是预收文案——《老实丫鬟也能让天龙人迷乱吗》老实型女主x傲慢少年型男主,姐弟恋。 ——一场刺杀,祝明瑜和谢训共同跌入悬崖,困在渺无人烟的山地。 两人身份天差地别,犹如天堑。 谢训是荣国公世子,父亲是世代簪缨的勋贵,母亲是唯一嫡长公主,他出身即为贵人。 而她,不过是谢训院子里最不起眼的末等丫鬟,家世更是低如尘埃。 他对祝明瑜印象并不深,只知她是好兄弟的心上人。 长相普通,并对好兄弟品味十分费解。 被困第一日祝明瑜意外摔入他怀中,她惶恐。 他眉眼不悦,“离我远点,我不想与仲怀的心上人有所牵扯。” 她不敢反驳,只能慌张点头型,只想着离他越远越好。 被困第三日她失温发抖,他为她见她唇齿轻颤,软了心肠,为她剥衣取暖,“我这是看在仲怀的份上救你。” 她意识模糊,只能胡乱地点头,并发誓出去后定然不多说一个字,不败坏这位大少爷的名声。 被困第二十日,雷雨天,祝明瑜入睡时发现有东西往她怀里钻。 她半睁开眼,便发现那素来张恣意妄为的脸,此刻浮现淡淡的红道,“我从小就怕打雷。” 祝明瑜脸色同样泛起潮红:“……嗯。” 见她乖声应答,老实还不敢反抗的模样。 谢训觉得他太坏了。 但… 她也太好期付了。 好想亲死她。 ——被救援之际,两人约定出去后,忘记这三十日的种种。 从此分道扬镳。 一开始,她和他做的很好。 直到,那日国公寿宴,谢训坐于上首,看着案下的好兄弟一脸宠溺地为她拨去发丝。 他顿觉胸口似有心火翻搅,杯杯烈酒下肚。 他想,他疯了。 是夜,祝明瑜准备好赎身的契书,准备明日出府,谁知那廊下影子在明纸跳跃,她一眼认出那人是谁。 她正欲要逃走,一双薄冷的大手推开了门,一把将她拽入怀里。 气息熟悉,他语气夹着埋怨与不满:“祝明瑜,你宁愿守着一个相貌家世都不如我的男人,也不看看我?” 而她眸底只有惶恐与无措。 ——男主对女主生理性喜欢。 文案废。 前部分荒野求生,中后部分男主为爱当三,强抢别人老婆,火葬场。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情有独 第2章 钟破镜重圆天作之合天之骄子甜文主角视角荀玖沈亭配角沈墨其它:勇敢的心一句话简介:把高岭之花变成我的玩物。 立意:追求精彩人生 ──────────────────────────── 第1章心动 寒风骤停,四野寂静。 雁亭关已经下了足足三日的雪子,雪亮刺目,几匹深红色健马拖着不大不小的车厢,在雪地留下辙印,绵绵望去,旷野荒凉。 此地已是边关,人烟稀少。 马车内还算宽敞,荀玖赤红红的唇有些干裂翻皮,厚重的裘衣包裹着她的身子。 车内燃烧着炭盆,勉强温暖了些许。她皮肤颇白,眉眼妖饶,几分倦怠,这样斜斜地依靠着车壁,竟有几分精怪妖女的味道。 尤其那颗红唇下的褐痣,因为她的几下呼吸而颤动,像是要跃出来似的。 “姑娘,那萧公子真得会追出来吗?”旁边沏茶的丫鬟小兆颇为不安地问道,又递出一碗茶汤。 荀玖懒懒地掀起眼皮,接过奉来的茶汤,“你觉得呢?” 她反过来问小兆。 小兆不通男女之事,但看这萧公子把亲卫都眼巴巴送过来护送主子,大抵是放不下的吧。 “奴婢觉得萧公子定然舍不得姑娘。” 她红唇微牵,“说对了一半,他家为商贾,想要摆脱商人身份怎会甘愿娶我做正妻?他想让我做妾,我就给他下一记猛药,我要让他知道,我并非非他不可。” 小兆听得懵懵懂懂,但一向觉得主子厉害,自然边听边点头认可。 荀玖约莫是乏了,抿了一口茶汤,“还有多久能到?” “大概一日的功夫吧,这已经接近雁亭关,过了雁亭关就能到庸城。” 她似有感叹,“庸城倒是许久没来了,先住下吧,你去把我买了院子的消息,告诉萧策的人。” 小兆跟随荀玖身边已经有一年之久,自然明白主子的用意,这是在告诉萧公子,姑娘已经打算在此地长住安居,但凡对姑娘上心点,哪有不着急的? 小兆赞叹,“到底是姑娘高明。” 高明……荀玖没理由地想起一张寡冷疏淡的脸,那人可比她高明厉害得多。 片刻,她又心中微嗤。 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那人有什么值得惦记的?不想也罢。 一日后,行进的队伍穿过雁亭关,抵达庸城已经是日暮之事,乌金西坠,长河落日,这边关之城风雪漫漫。 荀玖的队伍被拦下来例行检查,哪怕是有女眷也丝毫不避嫌,好一番折腾,这才放行。 荀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让小兆打听过后,才得知,“听说南边来了个贵人在庸城失踪了,眼下皇城来了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有出入的马车都要检查。” 荀玖恍然,但也并未放在心上。 进入庸城,小兆先去寻了房牙拿到钥匙。这是荀玖来之前就托人买的,一套地段僻静的院落。 因为预算有限这已经是靠近城郊的位置了。 这房子本是为了有一日,她离开萧策能有落脚之地,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荀玖在酒楼用了晚膳,就坐着马车去往院落。 夜色僻静幽微,庸城不似皇城繁华,到了夜半,商户闭门,路上不见行人。 寂然无声,银装素裹,仿佛是这座百年老城的常态。 荀玖有些困顿地眼皮打卷,忽然一声惊叫。 她赫然睁眼,幽微处她黑凌凌的眼珠格外明亮。 “怎么了?”荀玖声音沉下。 外头的小兆抽吸道,“姑娘,有人挡我们马车前了……”尾音轻颤,几分害怕。 荀玖进城后,就不许萧策的人跟着了,眼下驱车的是小兆,也就意味着此刻,这里只有她和小兆。 荀玖挑开彻帘,确实看见一道雪白身影,横亘在马车前,堵住去路。 庸城有嗜酒文化,兴许是某些醉鬼。 她神经微跳,颇为嫌弃地蹙眉,“把人拖走。” 小兆低低应声,硬着头皮上前。 片刻,又是一阵惊叫,这一次明显比上一次更加失空。 “有……有血,姑娘,他身上有血!” 第3章 眼皮一掀,定睛望去。 片刻,荀玖下了马车,正要将人拖开,却在将人翻动的一瞬间看清了那人的脸。 血气…… 这是她先闻到的气味,夹在在那血色模糊下生了一张冷极妖极的面容,唇上带血几分艳色,长睫似因为痛楚而轻颤,但骨子里的世家仪态让他连眉都不愿意蹙。 面容瑰白,修长冷白的手背绷紧了青色血管,以及绷紧的唇角,暴露了此刻的痛楚。 鹤骨松形,如玉如璋。 仿佛不似凡尘中人,似伤鹤,血衣浸染。 荀玖感觉眼睛像是被人燎了一下,那些难堪耻辱的记忆就像是潮涌似的疯狂的向她拥挤而来。 她居然遇见沈亭了…… 那个沈亭。 她本应该忘却却从来没有忘却的沈亭。 两年前的记忆忽然冒了头,她忽然想起了她和沈亭的初见——…… “你且莫怕,我兄长为人宽容,君子秉性,定然不会瞧不上你。”那带着少年气的声音有几分洒脱道,向来随性散漫的眼睛蕴着柔和之色。 荀玖看着此处林园犹如画中景致,一个凉亭的大小就比的上一般人户的草屋大小,这样的清贵世家,她曾经想都不敢想。 此刻,她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她很确定,这里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 看着他的眼睛,她柔顺乖巧地垂下脑袋,声音绵软,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勾唇,“好。” 穿过廊道。 身后侍女小厮跟随,处处彰显气度。 荀玖在屋外候着,日头毒辣,照耀着葳蕤华庭,树影搔头,倒映在她的脸上,鼻尖冒了一点点的细汗。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直到,一丫鬟走来,颇为气度地朝着她行了个礼,面带微笑,“荀姑娘,请进。” 荀玖暗松了口气,随着那丫鬟的步伐穿过厅中,此处雅致可见其主人风骨。 少顷,不远她便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是沈墨。 她未免有些紧张,鬼知道她多努力走到今日这一步,才让沈墨将她带了回来,今日他带她来见他的兄长,她破天荒的有些紧张。 从她住进沈家那日开始,她便听过这位大公子的名声,大抵用八字形容——君子如兰,如珪如璋。 听闻沈亭师从烺华居士,文采斐然,年少便是钦点探花,天子近臣。家为临沂沈家,乃一方大族,而他便是整个族内最有出息的子弟。 听闻他为人高洁,乃世族典范。 纵然听过他很多事迹,只觉得像是话本中的人物,不觉得真实。 此番见面也是第一次。 绕过风屏。 她先是看到了沈墨,一口白牙地朝她笑。 荀玖故作羞赧,内心毫无波动,这样的表演她已然轻车熟路。 可眸色流转间,余光瞥见沈墨身旁的那一道身影,她微怔。 风涌动送来绵软的热浪,竹窗支撑,外面的树影斑驳流转。 一袭白衣。 对于向来见她都有动容的男子,此刻他的神情仿佛就应该搁在神龛,如此的平静。 长睫之下那双阒黑的眼眸,淡淡凝视她。 光影落在他的眉眼间仿佛多了一点神性,松形鹤骨,超脱飘然。 荀玖忽然感觉胸口像是有什么挤了进来,渐渐田满,手指连带着耳根都一同发烫,她准备的说辞,此刻一片空白。 “玖儿,这是我兄长……” 伴随着沈墨的声音,她胸膛仿佛有什么东西变得黏黏糊糊,后来的荀玖再次想起来,那时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兴许是…… 心动。 ——“姑娘,怎么办?”小兆声音将她抽回了现实。 荀玖黑眸倒映着那抹白,胸口有许多复杂的情绪交织。 恨?毕竟他当初如此羞辱过她的爱慕。 怨?折断她最后一丝生路的也是他。 爱?这个早就无从提及了,从她被赶出沈家那日开始,那一点爱也早就化成了厌恶。 荀玖忽然轻笑,笑意透骨,莫名有几分偏执,“沈亭,你也有今天?” 小兆看着这个好看的不像人的‘人’,又听见自家姑娘忽然发笑,瞬间一阵毛骨耸立。 那向 第4章 来不管闲事的主子,啧了一声后:“小兆把人带回去。”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和营养液,谢谢大家。 第2章巴掌 梦境中…… “你倾慕我?” 夹着细雨驱散夏至的闷热,穹顶灰蒙,她看见那素来清冷疏淡之人,唇角微扬,身后的光晕将他的面容柔化,叫人看不清他眸底的一丝轻视。 荀玖呼吸一轻,见不得光的秘幸被眼前人戳破,随之涌来的是强烈的羞耻心、害怕。 以及强烈的背德感带来的隐隐兴奋。 他问这句话什么意思? 难道他对她也有意……? 一想到这儿,她感觉整个心都要跳出来了,再看那双阒黑的双眸,她脑袋都有些晕乎乎了,肺腑,手心都跟着烫了起来。 “我……” “怎么不说话,是我错会了吗?”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荀玖胸口的东西仿佛被戳破,一下子犹如泄洪般流落而出,她急匆匆地答,“没有!没……有会错意。” 说完,荀玖内心充盈了勇气,语气坚定:“玖儿,喜欢大公子。” 呵——一声动听的轻笑,情绪不明,她一怔。 “那我阿弟怎么办。” 荀玖身体瞬间紧绷,他的目光忽然从她身后望去。 荀玖下意识地追随他的目光,回头的瞬间。 只见,她身后的沈墨就静静立在那一处,眼神泛起滔天怒火,满眼质问地刺向她。 她的血瞬间都跟着凉透了,慌乱无措地站在原地。 此刻,沈亭的声音仿佛化作了这场细雨,变得淡淡然,嗓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与傲慢,“此女心机深沉,难为弟之大妇。” “阿弟,你可要想清楚了。” -荀玖吓醒了。 脸颊细细的汗珠挂在鼻尖,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只是梦。 两年过去了,那日的场景再次回想起来,她依旧觉得犹如塌天大祸,心有余悸。 当年她攀附沈墨到了沈家。 她以为她掩盖的很好,谁知沈亭其实一早就已经知道她表姑娘的身份是假的,也知道她曾是瘦马。 但为了保护弟弟,没有直接拆穿。 而是屡次引导,终是让她在沈墨面前说出那些话。 沈亭也明明知道她心慕于他,但为了保护弟弟,依旧毫不吝啬的利用她。 她不禁咬牙,“见人!” 说到底,都怪沈亭。 要不是他,她现在早就过上沈家少夫人,莳花弄草,吟风弄月的日子了。 哪还用得着和萧策这样的商贾,来回周旋? 向来都只她荀玖从来玩弄别人的份儿,没有人耍她的道理。荀玖就是这样,她从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她只会觉得是沈亭害了她,挡了她的富贵路。 所以现在把人捡回来了。 她该怎么惩治这个人呢? 荀玖一肚子坏水翻涌,恶毒的点子一个个冒出来,想着想着她都笑出了声。 “小兆——”她大声一叫,神清气爽地往塌下走。 小兆听到了屋内的动静就快步走了进来,“姑娘?” 荀玖叉腰,“那见人呢?” “啊?”小兆一时没反应过来。 荀玖不耐,“就是昨天捡到的那人。” 小兆这才意识到,姑娘指的是昨日那位好看的公子,“按照姑娘的吩咐已经把人关在暗室了,该准备的东西也已经放在暗室了。” 没想到小兆办事如此利索,荀玖满意地点头,“行了,你前段日子不是说你母亲病了?我放你一个月休沐,你回去照顾你母亲吧。” 这忽如其来的惊喜瞬间砸晕了小兆。 当初荀玖从赌鬼父亲那里救回自己,且找了帮派的人料理了父亲之后,她就全身心将自己卖给姑娘,没想到如今姑娘竟然放自己回去照顾母亲。 小兆大喜过望,“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荀玖放小兆去欢欢喜喜地收拾东西,等小兆走后,偌大的院内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良久,荀玖思忖过后,最终挪步而去。 她想清楚了,她要让沈亭付出代价。 他不是最是风光霁月了吗? 那她就亲手摧毁他的清高。 他不是世族 第5章 名流典范吗? 那她就让他变成最为下贱之人…… 毕竟这一切都是沈亭欠她的! ——沈亭醒了。 四目之内皆是黑暗,他确定他是从悬崖坠落之后,双眼便已失明。后来被刺杀他的人马运送至庸州城内,他武力尚且存了一二,将那些人料理后,受伤过重,武力尽散。 他本是想去往知州府去寻于成璋,那人是他的手下,但因为伤势过重,且行动不便,走到一半便晕厥在路边。 其余不得而知。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脖颈系有一物。 素白的手伸手去摸,是很劣质的麻绳像是农户所用,但此刻这个东西正系在他的脖颈处,由于过于粗劣已经在他脖上勒出一片鲜红。 而且……这个栓结是农户栓牛羊的栓法。 沈亭微微怔松,不悦地扯了扯这麻绳,却发现双手无力,就连这结都没办法打开。 “轰隆——”一声,打破了他的思绪,像是石门打开的声音。 随即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族中女子皆以敷粉为美,沈亭能闻出来这香并不昂贵,应当是平民所用制香。 “佛祖保佑,公子终于醒了……”那嗓音清媚,仿佛带了一丝庆幸,快步上前,“公子可安好?” 沈亭感觉到了女子的焦灼,是她救了他吗? “尚可,敢问是姑娘救了某?” 荀玖借着烛火的微光,看着沈亭面容苍白,此刻犹如一只孤高的雪鹤,明明伤痕狼狈,依旧故作姿态。 眼睛都瞎了还装模作样。 呵,真做作。 “算是,也不算是。”她的嗓音微软,笑盈盈地回答。 沈亭不解,“何意?” “你难道不知道?”她语气似乎微微惊讶。 沈亭微顿。 荀玖大发慈悲似的:“章台的人把你卖给了我,我可是花了好大的价钱赎回公子,现在公子是我的奴了。” 章台是雅称,直白点那就是妓院。如今的民风开放,专门设立男子妓院也是常有的。 沈亭听到这番话,瞬间一僵。 荀玖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的表现,那短暂的僵硬石化就够她小乐半天。 对于他这种出身高贵的人,这种事情绝对算得上奇耻大辱。 果然,沈亭长睫翕动良久,似乎缓了许久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不知姑娘花了多少银两,某愿意双倍奉还,能否请姑娘为某向官府送递文书,某定然重谢。” 荀玖轻哂,“你一口一个某的,你不累吗?” 沈亭从来没有想过这种问题,微怔。 他向来以某为自谦,聊表尊重。 “你姓沈?” 沈亭蠕唇之际,感觉一双冰凉的柔荑,软绵绵地在他腰间穿梭,似乎是拿起了他的腰牌。 这是沈家的腰牌,镌刻着沈字,象征身份。但以她的眼界和出身,大概率也认不出这腰牌的来历。 她的距离很近,刺鼻的香气环绕在他鼻息之间徘徊。 他往后错开一点距离,却发现身后已经是墙壁,这个屋子很狭窄。 自少时起,想要蓄意接近他的人数不胜数,但身边向来有无数侍从暗卫。那些狂蜂浪蝶,向来沾不到他半分衣角。 可她此刻却几乎把呼吸打在他的脸上。 他眼似结霜,“是,我姓沈。” “能否劳驾姑娘送信。” 荀玖眨眼过后,红唇歪斜一笑,“你觉得我买你,是为了放你走的吗?” 沈亭一静。 “那怎样能让姑娘帮忙?姑娘尽可提要求,我愿竭力满足。”他将语气伪装的温煦,那浓黑的双眼纵然看不见,却仿佛看得见般,静静地凝视她,带了一丝丝浅淡如水的微笑。 这样的方式他常用,也向来无往不利。 荀玖看着那笑,瞬间连带着不好的回忆钻出,仿佛与梦境那抹笑重叠。 她顿觉倒胃口。 又想骗她? 还拿当以前的荀玖?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骗人?”她声音忽然放轻,还没等沈亭听清。 “啪——”利落的一个巴掌落下。 荀玖的眼尾有些发红,她声音骤然高了好些,“谁允许你笑的?” “说,是不是章台的老鸨教你这么笑 第6章 的?” 沈亭先是感觉到耳鸣,直到火辣辣刺感在脸颊蔓延的瞬间,他才意识到他被人打了。 他瞬间眸色一黑,双手拢紧。 一股强烈被冒犯侮辱感在心中赫然爆开。 她不禁打他,居然还出言羞辱他。 “你……” 荀玖却不依不饶,一把拽过了他的衣领,“你说!你究竟勾饮了几个女人?果然是不知廉耻的荡夫。” “呜呜呜……我花几百两银子就是买你这种千人尝的货色?” 沈亭素来情绪平稳,但这个人三两句话竟然搅动了他的心火。 杀意在胸口悄然蔓延。 此番情绪暂且不表,他牙冠微紧,冷绷着嗓,“姑娘可知买卖良籍可是重罪?我的户籍文书从未交接过章台,亦不是章台的人,姑娘的银两或许是被人欺骗了去,若你能放我,银两和骗你的人我都能追回……” 荀玖心中发笑。 沈亭见她无声,以为她有所松动。 “啪嗒——”回应他的却是又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比上一个巴掌力气还足,直接将虚弱的沈亭,打得歪斜到了另一边。 薄白的皮肤渗透了血红,仰脖喘夕,唇角直接肿了起来,几分惨白之美,犹如破碎玉瓶。 眉眼狰怒。 她似困惑,“谁允许你叫姑娘了?要叫主子。” 沈亭感觉肺腑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试图动用武力,却依然虚脱无力,甚至连抬手都有些吃力。 见他这般狼狈,荀玖忽然心里涌动了一丝扭曲的快敢,一份隐隐地期待在她胸口处蒸发,腹中的坏水翻涌,“不如,你叫声主子听听?” 沈亭冷然不语,紧紧绷紧了唇线。 “你不是想送信吗?”荀玖薄薄的气息吐在他的脸颊上,“沈郎若能叫我一声主子,我便替你送信如何?” 几分佑惑的味道。 沈亭感觉到了眼前人的阴晴不定,他信她才是真的疯了。 他冷声:“还请姑娘莫要戏弄我了。若姑娘愿意放我走,沈某感激不尽。” 显然他不答应,也对,这样高傲的世族公子被如此羞辱,又怎能轻易折服? 荀玖颇为遗憾,手指轻微抚慰他的脸颊。 沈亭感受到那双冰凉的手触及脸部,他轻微蹙眉,下意识地往后撤。 看着悬空了的手,荀玖又怒了,“你嫌弃我?你个狗奴才,竟敢嫌弃我?” 沈亭冷淡道:“我只是不喜与人接触。” “是吗?”荀玖道。 沈亭又不说话了。 想起她在沈家的日子,他就算不喜她的出身,也会保持着世家的礼教风度,一一回应。 看来他是十分的不喜欢她了。 可沈亭,这才哪到哪? “你得学乖了沈郎,”她轻轻一笑,“我不需要不听话的狗。” “买来的贱奴不听话就该随时扔掉了。” “如果想活着至少学会叫人吧。” 那极其恶劣的语气像是归女般缠了上来。 沈亭眉眼发凉。 “那姑娘何不如直接杀了某。” 荀玖笑了,手指贴上的瞬间,他往后轻移,感觉到了是他想躲,这次她没让他得逞。 她扣住他的下颔,强迫他正脸对她,凉凉的气息刻意吹在他脸庞上:“很好,沈郎,你终于激怒我了。”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营养液,总结就是初出茅庐的小恶女遇到顶级魅魔,被利用过后,因爱生恨,从此恨恨恨的故事。 第3章疯子 荀玖像是泄愤般,一把按住了他的颔首。 沈亭整个背脊被迫按在墙面,冰冷瞬间爬上。 他被迫轻微仰头呼吸,“你……” 荀玖眯眼,她本来想要扇他,但看见他脖颈上被麻绳研墨出大片的红,她眼皮狠狠一跳。 那向来不敢觊觎的东西此刻就刺激着她的双眼,最深最为阴暗的情绪悄悄攀爬蔓延,逐渐占据了整个胸膛。 她忽然改了主意。 她要冒犯他。 这样不可亵渎的人就应该被人冒犯,这就是对沈亭最大的羞辱和报复。 她倾身凑近,几分痴迷:“沈郎,你长得真好看……” 他绷紧唇线,呼吸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第7章 渐渐爬上脊骨,他却仍是那副神色清冷、疏离,仿佛被按在墙上的人不是他。 “你想做什么。” 声音很淡,可若细听,那底下压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哑。 做什么?荀玖黑眸涌动了一丝光,看着这个曾经她万分高攀不上的人,此刻就在她的暗房,任她摆布。 最见不得光的玉念此刻正在逐渐膨胀。 她想做的事情那可多了去了。 比如…… 她倾身,张开赤红红的唇,像是捕食猎物的猫,尖锐的贝齿一口扑咬沈亭的脖颈处。 沈亭蹙眉,一股刺痛在脖跟处蔓延。 她,在咬他? 这个念头清晰起来时,他竟然怔了一瞬,不是愤怒先至,而是荒唐。 活了二十三年,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 “放开!”他冷声,两字仿佛用尽了力道。 放? 那是不可能的。 荀玖刻意用尖牙研墨那块肉,本就泛红的皮肤此刻已经有要流血的趋势,下一秒,一抹鲜红顺着他的脖颈淌下,猩红刺目。 他一直自持冷静,高高在上。 可此刻,那些东西正被她一寸一寸咬碎。 终于,她的唇离开,就当他以为一切结束了。 忽然她低头,含主。 她在啜饮他的血。 这个念头诞生,他惊愕的僵住,随之而来的羞辱与恶心瞬间在在胸口翻涌。 一种隐秘且微妙的感觉穿过心头,激起一阵轻颤。 “沈郎,我在吃你呀,吃你的血……” 那声音湿冷,像蛇尾般紧紧的缠上来。 他闭上眼,又睁开。眼底那一贯的清冷,终于有了人的生气,露出底下压着的狼狈和怒意。 “……疯子。” 这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低哑,微颤。 荀玖哈哈大笑,笑累了,就伏在他身上,满意的瞧着他脖颈上的牙印,这是她的杰作。 “疼吗?”她问。 沈亭抿唇不应。 荀玖见他脸色苍白,已经有了答案,不由笑起来,“没事,伤口不深。”那声音带着蛊惑的调子,像在诱哄,“沈郎,你要这样想,我只是咬你。要是放在章台那种地方,像你这样不听话,是要被打的。你应该高兴,你在我手里,有我这么好的主家……” 歪理邪说。 他不想听,也不想辩。只是感觉到她仍压在他身上,某一处钝痛愈发清晰。 他终于开口,嗓音微哑:“你先起来。” “?” “你压在我的伤口了……” 荀玖这才发现沈亭本缠好的伤口之处此刻又渗血了。 把他捡回来的时候荀玖就让小兆去城外请过大夫检查处理过了。 他身上伤的颇为严重,但好在都不是致命伤,几处骨头错位,以及脑袋后有撞伤,也是导致他双目不能看见的原因,大夫说过,短则两三个月,长则两三年才能双目恢复。 他现在身体虚弱所以不能拿她怎么样。 但过段时间恢复了,就不一定了。 还是得用药拿捏他。 “伤口疼了?”荀玖看着那伤口。 沈亭闭目。 荀玖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随即从他身上起来,耐心的重新帮他处理伤口,勉强止住血后,她道,“放心这些伤口不碍事,晚点我给你上些药便是了。” 沈亭喉结轻滚,翕张开眼睫,眼神无法聚焦地盯向前方,“你要怎么样才能放我走?” 荀玖看着那张清冷卓绝的脸,有些不舍。 但还是低头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如果萧策那里能解决,她大抵是要成婚的,所以总不能带着沈亭这个累赘嫁入萧家。 那如果萧策不愿意娶她为妻,那她就换人。 总之不能做妾。 就算是死,她也不可能做妾。 所以她走的那日,她也不可能带着沈亭离开,这么大一个人,现在满天下都在寻他,她带着他不就是自投罗网? 但荀玖不可能透漏她真实信息,万一那日他寻着线索,找她报仇怎办? 她编造道,“待我夫家来接我那日,我便放你走。” “夫家?”沈亭微顿。 荀玖见他反应,轻笑,“很意外吗?我这个年纪的女子早 第8章 该成亲了。” 如果不是沈亭,恐怕她早就已经和沈墨成婚了,倒也不算撒谎。 沈亭眉眼仿佛笼罩了一丝阴翳,犹如细细银雨,周遭都跟着凉了。 荀玖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从前在沈家,人人都尊着敬着沈亭,就连她要费心讨好的那些沈家子弟,在沈亭面前也只能争相卖乖讨巧,仿佛他就是神龛里的神像,俗人不能沾染半分。 那个时候,她偶尔能远远的瞧上一眼,便已觉得满足。 但现在她不光能仔仔细细地瞧他,还能如此戏弄他,不禁愉悦几分。 像沈亭这样的世族名流从小受到的礼教便是道德君子,文人雅量。 此刻却被告诉他被迫当一个有夫之妇的禁脔。 他定当觉得万分羞辱吧? “所以,某是姑娘用来泄愤报复夫家的。”他轻声吐字,倒也听不出悲喜。 荀玖撩起眼皮,观他,“是啊,你就是我用来泄愤报复夫家的……玩物?” 她刻意的羞辱,并未激起他任何涟漪。 他依旧像是那孤高,不可亲近的沈亭。 越是如此,她越想毁了他。 “那姑娘要把某藏好了,若被夫家发现,恐怕没有回去那日了。” 他淡淡的讽。 她又怎么听不出? 荀玖笑着去抚他的脸。 在指尖落在他脸上的瞬间,他还是轻微发僵,显然他依旧不习惯外人的触盆。 她的抚墨仿佛带着上位者的轻视。 像抚墨自己的宠物般。 “放心沈郎,在没把你训听话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天生就擅长训狗,我从小养大的狗没有不听话的,所以你也一样。” 训狗。 她把他比作狗。 沈亭病恹冷凉的眉眼,却划过一丝杀意。 …… 荀玖出了暗室,打了盆清水洗净嘴唇上的鲜红,略施粉黛,打算去庸城的几家铺子去看看。 萧策送了她不少东西,庸城的铺子就给了她好几家,反正在这里无事,她就去看看那些铺子。 忽然,“砰砰——”院门外一阵敲门声而至。 荀玖微顿回头,只见那院门紧锁。 她刚刚回来庸城,也不认识什么人,难道是小兆回来了? 如此想着,荀玖怀着狐疑的心思,迈步前去开门。 打开门却发现外面站了一列士兵,暗色铁甲身下配着赭红色的麻衣,各个面色肃冷。 荀玖长睫轻微一颤,心脏紧了三分。 “小娘子莫怕。”一道青年的声音赫然响起。 荀玖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男青年面带笑容,身上没穿甲胄,反而一副文人模样,他道:“某乃庸城军营的副将,奉上峰之命挨家搜寻,小娘子这几日可曾见过什么人?” 他的目光落在荀玖瓷白如玉的面颊上,艳色的眉眼此刻仿佛因为害怕而微垂,他不由有些晃神,没想到庸城这样的边关之地,还有这样貌美的女子。 荀玖故作紧张般地垂眼,柔柔的摇了摇脑袋,“未曾。” “确定吗?姑娘再仔细想想。”他再次强调了一遍,眼睛多了一分质询的目光。 荀玖心脏微紧,难道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可能,那日的道路僻静根本没有人,他们不可能发现。 她掐了掐葱指,迎着那人的目光再一次摇头,“确实没有。” 见她回答的笃定,青年收起了质询的双眸,随即轻轻颔首,“好,那姑娘发现任何可疑的消息都可以前来官府告知,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荀玖轻微松口气,唇角微扬,“好,我看到了定然会去官府。” 那边点头退下。 关上门后,荀玖听到他们又去下一家敲门了。 她心脏渐渐平复,看来这群人是来找沈亭的,也应当没对她起疑。 沈亭的身份不一般,这样不明不白的失踪了,肯定会有人找。 她必须把他藏好了。 这边,青年结束了搜寻后,回到了军营。 此刻大帐燃烧着火盆,驱散了寒意,青年抬头就看见那挺拔恣意的身形,眉眼英挺,他手里正握着一张丝帕。 这样的场景,青年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上前,“将军。” 第9章 被称为将军的人,闻声放下手里的丝帕,眉眼带了一丝随性的笑意,“从之!怎么样查的如何了,可有兄长的消息了?” 陆从之:“暂时没有,只能等官府批文,挨家挨户搜,恐怕才能找到踪迹。” 沈墨眉眼沉了几分,“倒是我疏忽,兄长来调查允王一案,本就被不少人盯着,我应当去接应的。” 陆从之见此,宽慰,“将军莫要心急,沈大人心思不凡,定然能够脱险。” 沈墨沉默的看着帐外绵延的风雪,熟悉的旧景一一倒映。 “有些日子没回庸城了。” 这话一提醒,陆从之忽然想起沈墨两年前是在庸城驻守的,那时他还没跟随沈墨,听闻那时他在庸城救了一个女子后面还带回了沈家。 后来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沈将军至今未娶。 作者有话说:无 第4章擦肩 会兴街,宝记茶馆。 “荀东家,快请。”宝记茶馆的老张连忙伸手引路,前段日子他收少主家来了消息,说是这茶馆换了东家。他本担心新东家实力不丰,但少主子特地在信中点名,虽然茶馆易主,但薪俸依旧从萧家出。 昨日又收到书信,得知新东家要巡视,便连夜收拾了一翻。 今日见到是一位的貌美娘子,便已明白了三分,现已将荀玖当做未来的少夫人来对待了。 荀玖看着这茶寮,颇具庸城人的特色,外面支了小桌招待流客,生意看着还不错,“这一日进项有多少?” 老张:“东家可是要看账册?” “……”荀玖自然看不懂账本,识字也不多,但她不可能说,“不必,我自是信得过你,这次来也只是了解大致的情况。” 老张听到这话,他颇为受宠若惊,连忙道,“东家抬爱,每日进项不同,若是夏季定然是比现在多,但每日也能进个五六两不等。” 五六两……不少了,多少人户半年进项都才这么多。 这铺子市面上大概能卖个一千两左右,急卖也有八百两左右。 荀玖考虑过了,若是萧策不能娶她,她得坑他一笔,然后再把他赠给她的铺子全部卖出去,几千两银子足够她支撑到寻下家了,“好。” 两人又聊了一刻钟,荀玖看完后,出了茶馆,准备打道回府。 刚走出去不过几步,一道墨色身影莅临,姿态恣意,浑身贵气但却带着平易近人的气质。 老张见人,眼前一亮,“原是沈将军来了,可又是老三件?” 沈墨略微颔首,扫过空荡荡的茶馆,轻轻一笑,“今日怎么没客?” 老张笑了笑,“这不是在等少将军这位稀客吗?” “你倒是会说话,但没有赏。”沈墨笑眯着眼,向来没有架子,老张所以才敢打趣。 老张笑容更甚,“倒是小的胡言乱语了,今日是准少夫人过来看看,所以特地闭客,人刚走,您就来了。” 沈墨明了,“倒是来的巧了,那就老三样。” “得嘞。” 沈墨对方才的消息并没有在意,随即入座,等待茶水上桌。 外面雨声渐渐淅沥,飘来几滴雨水。 沈墨脑海不由想起方才在路上一瞥的白色倩影,忽然脑海浮现一张模糊的脸,耳畔仿佛有人轻轻唤她,“墨郎,我怕……” 他眉眼瞬间凉了,若是再让他遇到那个人,他定然将那女骗子抓起来,军法伺候。 ——“轰隆——”石门打开的声音,沈亭凝神屏息,片刻,脚步声近了。 她回来了。 荀玖扫了一眼着暗室,除了简易的木床,以及单薄的被褥,恭桶,旁边搁置着水碗和吃食。 吃食是她亲手做的,她不善厨艺,做了整整一个时辰。 但这吃食和水丝毫没有动。 荀玖抬眼看他:“怎么没吃?” 沈亭安静无声,仿佛像是尊佛像似的,在那个连他腿都伸展不开的地方,静静端坐养神,远远观去真有几分琨玉秋霜,风骨嶙峋的味道。 他不说话,荀玖倒是不恼,“你从受伤到今日没有吃一点东西,这样你的伤怎么能好?” 她带着诱哄的语气上前,端起来旁边的粥食, 第10章 往他面前一递。 冰凉的瓷碗碰到了他的唇。 沈亭依旧漠视。 他想要做的便是忽视此人,她的一举一动他都视若无睹,只有这样,她才觉得他毫无趣味,才可能将他放走。 荀玖端着粥碗的手都酸了,她将碗搁了回去,“看来你是不打算理我了?” 说罢,她微笑。 “……” 回应她的只有轻微的风声。 荀玖笑了,下一秒手指拉住了他脖颈间的麻绳,他整个身体往前倾,一股疼意蔓延,沈亭眉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怎么打算把自己饿死得到解脱?” 荀玖知道他不会理,“还是说,你觉得这样不理我,就可以让我对你失去兴趣,从而放了你?” “说话啊,沈郎。” 沈亭感觉到她的愤怒,心冷凉如水,漠视着她所有的情绪,对眼前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厌烦,面上不表。 荀玖看出来了,他这是铁了心不理她了,她骤然一笑,“啪——”抬手一个巴掌落下。 这力道不轻,完全贴合着沈亭的面颊。 沈亭虚弱身子顺势歪斜,只是勉强稳住了,没有彻底倒下,长睫轻颤的瞬间,却没有那种一开始被打的震惊了。 在他眼里,这个人也只会用这种手段。 根据两日观察,他断定这个人不会杀他,那既然如此,不足为惧。 见他没有丝毫反应,荀玖终于气笑了,“这是打算一辈子不理我了?” “好好好……” “沈郎,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不过没关系,那沈郎就好好当木偶吧。” 她声音骤然一轻。 沈亭的长睫轻微翕动了一瞬,她想做什么?又打他? 忽而,那双手抚墨在他的脸上。 荀玖盯着他的脸,从眉骨到鼻,再到那菲薄的唇,眼睛里的玉念越来越深,“我就沈郎一个禁脔,自是不舍得杀的,打坏了我也心疼,那我该怎么罚你呢。” 沈亭呼吸很轻,她说话时喷薄的气息无意识地扫过他的面颊,激起一片痒意。 忽然,一道丰软的唇湿漉漉的贴了上来。 她的舌尖带着忝舐般的轻柔,裹挟着她的气息一点点吞墨他的唇。 瞬间,沈亭整个身体都跟随着一僵,激流仿佛在他尾椎骨穿过。 等他回过神的瞬间,却发现她的舌尖似乎在努力的撬动着什么,试图钻进来。 骤然,他厌恶地拧眉,想要将她推开,却发现自己太虚弱了。 他只能严防死守,试图将她推出去。 荀玖胸口渐渐热了起来,呼吸发沉,她本就是一时兴起,想要惩罚他,越吻心跳的就越厉害,仿佛要坏掉一般,整个身体都发热。 感觉到了他的抗拒,荀玖掐着的他脸,试图撬开那最后一丝防线,索取他里面的温暖。 他蹙眉,只能咬住。 荀玖感觉到舌尖一丝痛意,铁锈味在两人之间蔓延。 “咬我?”她微喘地发笑。 沈亭因为缺氧,冷薄的肌骨透红,他终于开口了,“滚。” 荀玖唇还粘连这一丝银丝,她用手指轻轻拨断,“沈郎说话真动听。” 作者有话说:无 第5章偶遇 沈亭眉目间蕴着霜色,他嫌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刻,眼前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厌烦。 他想,若有出去的那日。 他必定会杀了她。 荀玖感觉他的抵触。 但她丝毫不在意。 可笑,不过就是个一个失了爪牙的玩物。 他在这里唯一的意义,就是让她尽兴,如果做不到,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讨厌我?”她的指尖揩走他唇上,被她印下的口脂,长睫翕动,盯着那被她润色过的薄唇。 沈亭脸轻微瞥过,躲去她触盆的指尖。 荀玖红唇微牵,掀起了一丝笑弧,“讨厌我便对了。” “你的讨厌丝毫伤害不了我。” “反而使我……”话到此,她的眸色涌动了一丝情绪,声音有些拉长暧昧,“更兴奋。” 她身上那淡淡的胭脂香,裹挟着她的气息一同卷向了他的鼻腔。 沈亭本漠然地听着,直到‘兴奋’两字出现,他神色微怔,充耳不 第11章 闻。 疯子。 她笑了笑,端起来那碗粥,“想来你是不会吃了,那就不吃了,反正挨饿的人不是我。” 说罢她起身,道了最后一句,“好好休息,沈郎。” 荀玖带走了那碗粥,只留下了一碗不足半碗的水,另外恭桶也顺道一起拿走了,反正他也不吃不喝,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了。 她优哉游哉地迈步出了暗室。 沈亭听着那哼吟声渐远消散,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的停歇,他虽然双目失明,但依旧保持着习武之人的耳力,他能听出来她带走了一些东西。 他手指沿边去摸,只摸到了水碗。 她留下了这个。 人在不吃的情况下,靠水也能延续寿命。 她这是在逼他屈服。 沈亭仿佛犹如冰玉般,面色冷凉,未见波澜,静静地收回了手。 他手指去撬动脖颈上那粗糙的麻绳,很紧…… 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块的皮已经被磨破了。 这根绳仿佛在时刻提醒他在怎样的处境,也限制了他的行动范围。 除了勉强做到上下床,那便是如厕,其余什么都做不了。 他感觉此刻他像是牲畜般被人圈养在了这里,所有的一切全凭那女子的心意,沈亭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这是唯一一次体会屈居人下,阶级倒转的感觉。 而他,不可能向她屈服。 -荀玖次日又去看了另一家胭脂铺,看完后。 她打听到城外有家工匠店做的不错,特地找工匠做了她想要的东西,拿到手后,就打道回府。 可天公不作美,回程的路上,大雨如注。 车马摇晃得厉害,雨声渐大。 荀玖几乎没办法闭眼休息,有些烦躁。 “姑娘,马车陷泥地里了,可能要等会再出发了。”外面御马的脚夫道。 荀玖赫然睁开眼,道,“还需要多久。” 那头,“若这会不停雨,恐怕要等到停雨后的第二日才能撬得动。” 第二日? 那她得在这荒郊野岭,淋一整夜的雨? 荀玖气笑了。 顿然觉得自己有病! 明明工匠铺在庸城内就有,但听说了这城外头这家的工匠技艺更好,做的更精细,她居然为了这么个破玩意,跑了这么远…… 都怪沈亭。 荀玖有些憋闷,撩起帘子看看有什么办法,忽然树林间隐隐晃动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指了指,“哪里是不是有人?” 脚夫一听,寻着荀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隔着树林,只见远处的确有一批人马,但那衣服样式…… 脚夫汗颜:“姑娘,那些可都是军爷。” 荀玖理所应当道:“军爷怎么了?军爷不就是保护百姓的吗?你去找找他们,让他们过来帮忙。” 脚夫一脸看怪物似的看了一眼这姑娘,皮笑肉不笑,“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哪敢去求军爷,要是一个不高兴,小的命可保不住了,姑娘要去自己去,小的就不去了。” 荀玖:“……” 没办法,花钱租的脚夫就是不如家中养的。 荀玖又一次恨上沈亭了,他害得她没过上富日子,她吐了口浊气的同时,余光瞥见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荀玖微顿,一眼认出了那身影。 她忽然有了主意。 这边,陆从之跟随着沈墨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庸城之外,眼下刚查完一个村庄就下起了大雨,准备打道回府。 陆从之对着那马车里面的人道,“将军,要不先去军营,等雨歇下来了再回城中?” 里头,那清越的嗓音道,“不必,直接回城中,芸娘还在城里面等着我,不必修整了,出发吧。” 提及芸娘,陆从之顿然明了,他应声过后,随即绕到了队伍前。 陆从之就看见一道雪白身影,一看就是个女子,只见她带着帷帽,撑着纸伞,隐隐露出一截指尖,雪白如玉,纤薄高挑,光是站在那一处就自成风景。 旁边士兵望向了他。 陆从之:“怎么了?” 官兵有些打趣地意味道:“大人,这姑娘说是寻副将您的。” 陆从之一愣,他并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在 第12章 庸城更不认识什么女子,但他还是看去,“敢问姑娘是……” “大人是否还记得我?”那轻柔的嗓音夹着绵密的湿雨。 陆从之微怔,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那好听的嗓儿道,“想来大人应当不记得我了。” 说完女子拨开了遮脸的帷帽,天青色的雨光晃印在她脸上,那一张似妖似仙的笑颜,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入他的视线。 只见她云鬓朱唇,容貌昳丽。 “大人,那日你寻查过我家,南口尾巷的那家,大人可还记得?” 她眼神带着希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陆从之瞬间一愣。 而旁边本打趣的官兵,也从看戏变成了艳羡。 这娘子长得真好看。 陆从之有些被她的容颜晃到,一下子就记起来了,“我记得你,你是……” 荀玖接话,“奴家姓荀。”眼睛含笑地望着他。 陆从之被那双眼睛盯得有些胸口发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荀娘子,来寻我是有什么发现了吗?” 荀玖摇了摇头,“非也。” 她眼神闪过一丝为难情,咬了咬唇,“奴家是来求大人帮忙的。” “帮忙?”陆从之一怔。 她道:“奴家本是去购置些东西,谁知天不作美,下了雨,我的马车陷在了泥地,大人可否帮帮奴家?” 烟雨朦胧,那娇俏的脸带着一丝哀求地望向他。 陆从之心脏轻漏一拍,但同样有些为难,“荀娘子并非我不想帮,只是按照军中的规矩,是不能帮的。” 不能帮?荀玖的眼神微冷。 她面上不表,只是装作黯然般,“原来如此,倒是打搅了大人了。” 说罢,她有些戚戚地收回了目光,微笑,“那奴家就再等等,多谢大人。” 说罢,荀玖转身,腿脚有些微瘸地往后面走去。 很快,陆从之就注意到荀玖那雪白的绣鞋上布满了泥泞,而腿也明显的走路不正常。 这样的荒郊野岭,行动不便,怕这腿是摔倒了吧…… 陆从之心头一紧,“慢着,荀娘子。” 荀玖回头。 陆从之不忍心拒绝那双眼睛,“我去问问上峰的意思,荀娘子且在这里等等。” 荀玖瞬间眼睛亮亮地转了过来,欢喜道,“那就麻烦大人了。” 那软软的声音像是一只飞舞的雀鸟,那亮亮的眼神更是让陆从之心头热热的。 陆从之说不出此刻的感觉,只觉得脑子有些乱,他甚至不敢多看,连忙点点头就往后面走了。 到了马车前,陆从之才冷静了下来,对着里面的人道:“将军,有一个民女的马车陷在泥地里,可否派两个人去帮忙?” 良久,车内的沈墨微微睁开了眼,颇为意外,从之这是……铁树开花了? 随即,沈墨挑帘,就看见陆从之一脸面红耳赤,而远处一道模糊的倩影可以看出来是个女子,撑着纸伞叫人看不真切。 这山野间冒出来的妇人,好巧不巧就求到陆从之的面前。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沈墨多了几分看戏的逗趣,“从之,可认识她?” 陆从之微怔,没说假话,“之前见过一面。” 沈墨顿然明白了,看来是妾有意,郎也动心,他菲薄的唇挂上了一丝浅笑,“从之有心了,去吧,派人去帮帮她,队伍原地修整。至于那女子那边,你亲自去。” 说罢,他趣味十足地勾唇,颇有成人之美的架势。 陆从之明白将军是误会了,但他没有解释,毕竟只有这样的误会,将军才愿意帮助那位荀娘子。 陆从之转身去叫人帮忙去了。 少顷,雨声朦胧。 沈墨在车内等了一会,翻看各个卷宗,试图寻找到兄长失踪的线索。 正当这时,外面响起了陆从之的声音,“将军,那位娘子想过来谢谢您。” 沈墨微顿。 “谢我?” 陆从之道:“对,她听闻是将军特许,所以想过来谢谢。” 沈墨翻看卷宗的手指一顿,眸底渐渐冷却,连带着一些不好的记忆瞬间涌现,他随即鄙薄般轻嗤了一声,“不必,让她不用过来,心意我领了。” 那边陆 第13章 从之微顿,他不知晓的是。 沈墨在心里已经给那女子定下了‘不安分’这项大罪。 毕竟,想拿他身边的下属当踏板,借此攀高枝的,他见多了。 之前不就有一个吗? 这次,他不会再被骗了。 那边应是。 沈墨莫名一股烦躁,又道,“陆从之,莫要搭理那些来路不明的女子,小心被骗。” 陆从之:“……” “好的,将军。” -这边,荀玖不出意料的,得到了拒绝的答案。 “我们上峰向来如此,你不必多想。”陆从之宽慰道。 荀玖倒是没什么感觉,她承认,她远远看马车就看出来了那上峰必然不凡,她也有想要结识的意图,但人家不愿意,她也无甚感觉。 荀玖摇了摇头,甜笑道,“大人愿意帮奴家,奴家已经很感激了,多谢大人。” 陆从之看着那笑容,耳根子莫名有些烫,但想起上峰的教导,还是点点头,“客气。荀娘子,慢走。” 荀玖应声,感觉到眼前人并不想跟她有过多牵扯。 可惜了,这人看着不错,至少那腰间的玉佩值个五百两。 这样的官职配这样的玉佩,家世定然也不俗。 若萧策不行,这个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别人没这个意思,萧策那边也没个定数,那就不急。 荀玖点了头,但没有多说,转头折返回去。 陆从之见她没说话就回去了,有些顿住,胸口有点空空的,难道是他刚才太冷淡了? 荀玖这方上了马车,脱掉了那双被她刻意弄脏的绣鞋,腿脚全然已经正常,哪还有方才的半分瘸腿模样? 而是懒懒打着哈欠,“回去吧。” …… 回家时已经夜半,修整了一夜,并没有着急去看沈亭。 直到次日,荀玖才慢慢悠悠地回到暗室。 沈亭不知道自己等了等久,身体的饥饿与本能让他不适感越发强烈,唇间干涸无比,四周的黑暗无边无际的包裹着他,一丝对于未知的空洞几乎要一点点将他蚕食。 终于,在他焦躁达到了顶峰之际。 他听见了那熟悉石门打开的声音。 而那一刻,他并不是厌恶。 相反,所有的焦躁之感伴随着那渐渐清晰的脚步声,逐渐归于安定。 “沈郎?” 那轻柔的声音夹着绵软的风,一同垂向了这无尽黑暗的暗室。 她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投雷。 第6章颈索 石门轰隆推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荀玖端着烛台走进暗室时,烛火在掌心摇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投社在粗糙的石壁上。 沈亭蜷缩在墙角,原本就单薄的衣衫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他双眼紧闭,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苍白干裂,破碎的呼吸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好生狼狈。 “沈郎?” 她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戏谑,“怎么,又想不理我?” 没有回应。 荀玖挑起眼皮,淡道,“看来是还没有想清楚,那我便走了。” 沈亭倏然睁开了黑漆漆的眼,他眼神无法聚焦,蠕动了干涩的唇,“你……等等。” 荀玖却步,眼神慢悠悠地回落在他身上,仿佛听到了稀奇的事似的,唇挂起了笑,“哟,倒是破天荒了,沈公子肯理我了?” 沈亭漠视了她的阴阳怪气,他的确想要不理会她。 可他无法背叛生理的本能。 他感觉到下腹一阵股热流之感直直地往下处顶胀,这几日他除了水,其余东西滴口未进,而她还将恭桶撤走了…… 沈亭第一次生出了难堪的情绪。 而这一切拜眼前人所赐。 但他还得求她。 他薄唇翕动地不自然,半响才道,“我想如厕。” 荀玖听罢一愣,第一反应不是笑,而是忽然意识到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居然也会如厕?接下来才是觉得好笑。 谁能料到呢? 在外面高不可攀的沈探花居然有这么狼狈求人的一天。 还只是为了方便。 荀玖乐了,“想要如厕?可 第14章 以啊,不过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沈郎,你应该拿什么东西来换?” 沈亭微顿,长睫轻颤一瞬,“我身无一物,不知你想要什么。” 密室的暗潮涌动着一股淡淡的湿雨气息,幽光微暗,投下他薄薄的影,照亮他的身形如鹤,光是坐在那一处便让人有了渎神的玉念。 荀玖拿出早就在铁匠那里准备好的东西,柔软的皮革在她掌心静静地躺着。 “手。”她道。 沈亭喉结轻微一滚,将掌心摊开,一物落在他的掌心。 他指腹感受着那东西的轮廓。 当彻底摸清这是何物时。 他指尖瞬间蜷缩,紧紧一握。 “戴上给我瞧瞧。”她眉眼带笑,火光映衬着她的眼,那双黑眸亮得惊人。 如果沈亭能够看得见,定然能看到她这双充满期待、兴奋,犹如看到猎物般的神情。 沈亭抓紧了手中的皮革,“这是何物。” 荀玖微笑,“沈郎这般聪明,会不知道?” 沈亭压了压眉眼:“颈索?” “对啊,虽然是给狗戴的的,但也是我特地打听找到最好的铁匠铺子为你打造的,用的便是最好的皮革。沈郎,我对你多用心呐,你要是自己戴上,我就满足你的要求。” “这很公平,不是吗?” 沈亭眸色在烛光下呈现一种深黑,他本应该有波澜,可倏地他将那颈索戴上了脖颈之上。 荀玖微讶。 “你不应该再反抗一下?” 沈亭神色淡凉,“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确实是她想要的,不过按照她的预设,他应该先反抗,再备受屈辱地戴上。 可他如此轻易的妥协了。 反而失去了几分趣味。 荀玖瞧了一眼他。 深色的颈索衬得他脖颈冷白,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显,那玄铁打造的铁索蜿蜒曲折的落下,雪袍逶迤,像是被亵渎的神灵。 不得不说。 沈亭。 无论从头到尾都按照她的喜好而生。 所以他天生就应该是她的。 荀玖满意一笑,将他那麻绳割断取下,“好了以后这样就不会磨伤了,我去给你拿东西。” 沈亭冷淡地嗯了一声。 荀玖转身出了暗室。 脚步声渐远,沈亭独自坐在黑暗中,脖颈上新的颈索冰凉而柔软,不像麻绳那样粗糙磨人,却比麻绳更让他感到窒息。 麻绳只是拴住了他的身体,这条精致的皮革颈索拴住的是他的尊严。 他方才之所以戴得那么痛快,是因为他太清楚了…… 他的反抗只会让她更兴奋。 与其如此,倒不如答应的干脆。 然,沈亭自己都没想到,他那一直以来的处事原则,在荀玖一次次的威逼利诱下,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而一旦裂痕出现,那一切将不再是他所能控制。 荀玖端着恭桶走进来,搁在他身侧的地上。 她站直了身子,等着看他下一步动作,却发现沈亭仍然坐在原地,面色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发颤。 “沈郎,是要我帮你?”荀玖轻笑。 沈亭撑着床板试图站起来,可他的身体比他想象的更虚弱。双腿刚一直立,膝弯便是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荀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 手掌触及他皮肤的瞬间,一股惊人的热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她下意识缩了一下手指,却没有松开。 “你病了?”她微顿,另一只手探向他的额头。 掌心贴上他额角的瞬间,热度像炭火一样灼人。她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不是单纯的苍白,而是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沈亭偏头避开她的手,干涩的唇翕动,“不碍事。” “不碍事?”荀玖冷笑,“站都快站不稳了,还嘴硬。” 她手上加了力道,将他往恭桶的方向带。 沈亭却僵在原地,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显然不习惯这样的触盆。 “松开,”他哑声道,“我可以自己来。” “你自己来?”荀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连站稳都勉强,一只手无 第15章 意识地攥着她的衣袖才能保持平衡,这种情况下还要逞强。 她忽然笑了,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沈郎,你要是摔了,或者……”她顿了顿,“弄到身上,那才叫真的丢人。” 沈亭的耳根瞬间像是被人燎了一下。 他偏过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荀玖知晓他定然不会再反抗了,便半搀半拽地带到恭桶前,“尿吧。” 粗俗的话在他耳中更加发烫,沈亭几乎僵了又僵,始终做不出下一个动作。 荀玖等得有些不耐了,“怎么,还要我帮你解衣裳?” 她挑眉,“我倒是不介意给你解,就怕你等会又要死要活,像我轻薄了你似的。” 沈亭的下颔线绷得极紧,“你……转过身去。” 荀玖啧了一声,但看着他烧得几乎已经苍白的脸,估计这几天除了水没有一口吃的,站都快站不住的样子,最终背过身去。 心里不由暗叹——荀玖,你真是太善良了。 沈亭感觉到她背过身去,动作迟滞了一瞬,但那股生理性的冲动在此刻更加急迫,他只能忍着那强烈的羞耻心,缓缓解开衣带。 暗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 片刻后,身后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然后——水声在寂静的暗室里格外清晰。 荀玖活了十八年,却一路跌跌撞撞地将自己养活长大,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此刻站在这个昏暗狭窄的空间里,身后是一个却是她曾心动过的人,那持续不断的水声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尴尬?羞耻。 总而言之,她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荀玖努力想让注意力从那声音上移开,可越是想忽略,耳朵就越是不受控制地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她几乎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咬着牙,眉头紧锁,耳朵红得能滴血。 事实上,沈亭确实如此。 他闭着眼,睫毛剧烈地颤动着,面上维持着冷然,但攥着衣摆的手指骨节已经白得不能再白,只能压制着紊乱地呼吸声,保持最后一丝体面。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停了。 荀玖干咳了一声,“好了?” “嗯。”沈亭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转过身,看到他已经整理好衣衫,垂手而立,脸色依旧苍白,但耳根处的红晕从方才到现在就没褪过。他低着头,那根系着银牌的颈索垂在锁骨之间,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荀玖走过去收拾恭桶,却发现他身体已经僵在了那里。 她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也有臊的时候?” 沈亭转过脸去,不看她。 荀玖轻笑,端起恭桶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原地,低垂着头,脖颈上的银链垂落在胸前,衬着他那一身残破的白衣,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鹤。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投在石壁上轻轻晃动。 她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放好恭桶回来后,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又蜷缩回墙角的沈亭,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亭摇头,声音淡漠:“不用。” 荀玖盯着他看了片刻。他的脸色比方才更差了,额头上的虚汗越来越多,嘴唇的颜色淡得几乎和脸色融为一体。 她皱起眉,伸手去摸他的衣襟,“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手指刚触及他的领口,沈亭猛地抬手挡开她的手。 “你做什么。” 四个字,冷得像淬了冰。 荀玖被他的反应基得一怔,随即拧起眉。她本就因为方才那尴尬的场面心绪不宁,此刻又被他一挡,一点不满迅速拱成了火。 “我做什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未免太薄情了吧?” 她带了几分讥讽与戏谑。 沈亭顿然。 她方才刚刚帮过他,他这般态度,却是有失教养,“我并无他意,只是……男女有别。” 男女有别? 那她非要打破这‘别’。 荀玖忽然欺身而上,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颔,迫使他抬起脸来面对她。她的手指顺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 第16章 ,划过喉结,勾住颈索上的银链,轻轻拽了一下。沈亭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前。 “沈郎。”她低下头,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嗓音却凉凉的,“你说这夜黑风高,孤男寡女,我该对你做些什么?” 沈亭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7章逃离(小修) 荀玖感受到身上之人的紧绷,看着他那轻颤的长睫,却没有发出一句反抗之语。 她清楚他是不愿意的。 但,荀玖也没有真想要怎么样。 毕竟这是一个病人。 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荀玖长睫微颤,指尖感受到他的体温。 有点烫手。 她曾在浔洲之际,她的那个老妈妈,曾专门给贵人提供皮肉生意的高夫人,手把手教过男女之事。 她曾说过——男女行房,若有男子受热发寒,那么滚烫的温度必然灼烧内壁,亦可为男子驱寒散热。 荀玖那时听着只觉得颇为银.荡.下.流,都生病竟然还想着这种劳什子事。 如今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这件事,胸口莫名有些发热,那张病恹的脸,面容清冷厌世,此刻仿佛只要她想要做什么,他便不得不容纳。 他为她所掌控。 她黑溜溜的眼珠闪过一丝碎光,最终还是放开了他,起身。 她喜爱他的皮相,但也没到了抛下前途的程度。 她还要和萧策成婚。 沈亭还不配。 沈亭感觉脖颈之处的力量散开,那凉凉的身子也退开,微微翕张开双眸,眸底带着一股子冰凉与厌恶。 他宁愿发病独处。 也不愿意和她共处一室。 他闭上了双眼,感受着病症在他身体里肆意侵袭,身体越来越烫,意识愈发模糊。 这边,荀玖出去打了一盆清水,另外煮了一碗姜丝白米粥。 他多日未进食,又受了伤,不发病才怪。 荀玖端着东西又回到了暗室。 “沈郎……?” 无人回应。 荀玖抬眼,只见那朦胧烛火之间,那张菲薄清冷的面皮上已经染上了红,整个人眉头紧锁,唇也丝毫不见血色,整个人蜷缩在那连脚都撑不开的破木床上。 她眼皮轻微一跳。 不知为何,看到此情此景,她居然觉得沈亭……有点可怜。 但很快,她就被这荒唐的念头给弄得又躁又想笑。 她一个从小失恃失怙之人,被家中主母赶出家门,又被拐子卖给那浔州最大的扬帮,成了瘦马,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想着如何为了讨妈妈欢心。 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骂,为了从扬帮逃离又花了多大的代价。 这样的她,现在居然心疼起了从小就锦衣玉食,备受世族培养之人? 荀玖翻了个白眼,唾弃自己这种行为。 此刻,沈亭意识模糊,也感受到了似乎是有脚步声,他烧得太厉害,依稀能感觉到那女子往这边靠了过来。 他有心警惕,可实在无力。 直到,一双带着凉意的手伸向了他的衣领。 他渐渐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睁开黑凌凌的双眼。 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手里的人明显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他烧成这样还能反抗。 “你想做什么?”他嗓音很沙,也很无力。 她嗓音放软了些,“你病了。” “我想帮你。” “不用。”他淡淡吐字,并非只是厌恶她的缘故,而是他不习惯病后有人照顾。 荀玖飞快地眨了下眼睫,“你是我的,你没资格决定这些,我是才是主子。” 你是我的…… 沈亭莫名生了一丝讥,似乎厌倦了这番说辞,尽管他并不认可,但此刻,他的确没有精力去辩驳。 下一秒,他感觉面颊湿凉的帕子在额间轻微擦拭而过。 动作很轻,很温柔。 “沈郎,你怎么这么烫……” 那声音飘到沈亭耳中有几分虚幻,他眼光恍惚,羽睫为之轻颤。 耳边,她的声音似银雨霏霏,若有似无地勾过他耳畔,“都快要烫到我了。” 他心头轻轻一颤。 耳畔 第17章 忽然一凉。 她在亲他。 为何会有女子这般轻浮?他闭眼闭得更紧。 荀玖可不管他如何想的,擦完他的脸就褪去他身上的衣衫,冷白、骨肉均匀的肌肉,呈现完美的线条,她用帕子由上至下的擦拭,手却莫名地抖了起来,口舌发热,眼睛却落在那一抹晕彩之上。 粉的…… 荀玖咬了咬唇,用帕子去擦了擦,很快,那俊美之人眉头轻微一蹙,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要躲开她的擦拭。 她不忍弯了弯唇。 这里…倒是敏感。 “乖,别动。” “擦了才能慢慢好起来。”她难得耐心好心情地道。 那声音飘到沈亭耳中有几分虚幻,像是天外之音,可那声音如此的轻柔,莫名让他心头轻轻一颤。 他闭了双眼,眼皮连带着睫毛轻颤,似渐渐脱力,松开了她的手腕。 荀玖看着他不再阻挠,眸底划过一丝情绪,随即用湿润的帕子为他擦身降温。 好吧。 她承认。 他的确有点可怜。 但她不会放他走的。 至少,现在不会。 …… 清晨,沈亭缓缓的睁开眼,一股病后醒来的无力席卷全身,不过身体已经不烫了,他试图动身却发现有重物似乎压在他的胸口处。 沈亭瞬间意识到了那‘重物’为何物。 他身体不由轻微发僵,一想到她还是个有夫君之人,这般逾矩的躺在他身上…… 他面色瞬间不自然,忽然感觉身下人一动,感觉到她快要醒了,他立马闭上了眼。 荀玖腰酸背痛地醒过来,揉了揉脖颈和眼睛,看了看沈亭,似乎是还没醒,病容倦怠。 她随即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喃喃自语,“温度降下来了……身体恢复的挺快的。” 感觉他的病快好了,荀玖心中放心了一点,若他真的病了,她可不敢请大夫给他治了。 她如此想着,又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眼睛扫过那略微干涩的唇,因为病了,有些苍白之感,仿佛在等着人润泽一番。 她心头莫名发软,划过一丝欲色。 他是她的。 念头这般诞生,她便从心地做了选择。 倾身,在他唇上烙下一个吻。 舌尖轻轻舔着他的唇,带着轻微撕咬般的柔情。 似乎又觉得不够,将舌头顶.弄了进去,一把缠住了他的舌,肆无忌惮地索取那如雪松般的气息,扫荡着属于他的领地。 亲完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此地。 石门关闭,四周的光骤然暗了下来。 沈亭轻微睁开了双眼,一双漆黑的眸子深冷无比,他用手擦去嘴边的水渍。 厌恶,难堪,被冒犯……还有那一丝隐秘的刺痛,让他久久难以平复。 良久,沈亭才缓过来,大病一场没彻底摧毁他,反倒是恢复了一点力气。 这几日他观察下来,荀玖每日晌午之际会出门,要很晚才会回来。 而这石门,大抵是有开关的。 他观察下来,通过耳力大概能听出她是如何出了石门的。 他该走了。 逃出这里令他耻辱生厌的地方。 随即,沈亭摸了摸脖颈处的颈索,若有所思。 --荀玖这边出门之前确定了沈亭已经好了大半,准备出门去看完她手里最后一间铺子,顺道去买点药,给沈亭煎了喝。 她本给沈亭准备了调理肠胃的米粥,结果沈亭不喝,荀玖也暂时没有心情管他,放下了米粥,让他自己等会喝后,就匆匆出了暗室。 沈亭等了很久。 他素来有耐心。 半个时辰过去后。 沈亭摸到了旁边的碗,是一碗米粥。 他喝下那碗米粥,粗糙的米粒感在舌尖摩擦,从小金贵着的沈亭这几日在此地吃了几顿平民饮食,他虽不喜口腹之欲,但的确难以下咽。 不过现在他必须喝。 补充体力。 喝完,他拿起碗边,往床沿边狠狠敲碎。 旋即手上多了一片锋利的碎瓷片。 他用手触摸确定更为锋利的一面,随即朝着那脖颈处的颈索割去,这颈索后面有个铁扣,钥匙被那女子带走了,好在这是软皮做的, 第18章 能割。 那细细割开的声音在暗室里此起彼伏。 他割得艰难,额头冒气了薄薄的冷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那颈索出现的断痕,他用力将脖颈处的枷锁撕凯。 那如获新生的感觉,瞬间扫空了他胸膛间的浊气。 他大口呼吸过后,吃力的起身,用手抚墨着墙体,往那石门机关的按钮处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沈亭的摸索下,摸到了那隐藏的机关,他按下。 片刻,那原本紧闭的石门缓缓沉重地打开了。 外面的冷风飘来,吹动了他雪白的衣摆。 他冷白的肤色被日光照的透明,眉眼孤寂,他步履踉跄艰难,只能一步步摸索走出了暗室。 作者有话说:无 第8章是我 “娘子慢走!”药铺的店家送荀玖出了门。 荀玖提着药包准备往七宝斋走,谁知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只能寻了一处避雨。 脑海盘算着待会要做的事情。 忽然耳畔一阵声音带着几分惊异。 “荀娘子?”一道声音清亮带着透过雨幕而来。 荀玖回头,便见那高而挺拔的男子穿着一身军服,五官堪称清俊,眼里带着几分惊和喜。 她很快认出来,这是昨日去城外帮了她的那位长官。 荀玖看着他身后的人马,整齐划一,后面还跟着官兵,显然是有事的模样。 荀玖心下一疑,堆起那人畜无害的笑,“大人。” 陆从之听到那一声脆生生的大人,莫名面颊一烫,方才他老远就看见了她,只是看的不真切。 本来不想上前,但因为想起了将军的话,又望而却步。 可直到那抹身影因为躲雨要消失之际,他又莫名地跟了过来。 陆从之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看了看朦胧雨幕中,那张容光艳绝的脸,大约是荀娘子长得好看吧…… 陆从之抿唇:“荀娘子怎么在这里?” 荀玖微诧,转而对上他那双颇为不好意思的双眸,素来通晓男女之事的荀玖,瞬间明了。 荀玖面色温柔一笑,“我来看铺子。” 陆从之看着那笑,面色颇为不自然地瞥过视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荀玖看向他身后的队伍,“不知大人这是……” 她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士兵和官兵。 陆从之挠了挠头:“哦,皇城那边传来圣旨……” 说着,陆从之顿然,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但对上荀玖那墨白分明,带着好奇的双眸,他随即忍不住道,“罢了,此事你也应当知道了,如今满城风雨,城中一位大人失踪,现下陛下下了亲旨,我们拿了海捕文书,正打算挨家挨户搜查呢。” 荀玖蓦然一怔,手指紧紧地掐了两下,面上不显,“原来如此,那就希望大人早些找到要找之人了。” 陆从之笑了笑,“那就借娘子吉言了,对了我这里有伞,娘子拿去用吧。” 荀玖没有心思管眼前人在想什么,满脑子全是要全城搜查。 她接过伞,与他道谢,又说了几句后,等陆从之被人叫走。 荀玖站在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儿,立马毫不犹豫地往家中走去。 另一边。 沈亭低估了自己,没了双眼,失了武力,眼下与普通盲人无异,走了两步就被轻易搬到,若非自己下盘还算稳健,也不知道要摔倒多少次。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只能用耳力去判断,左边是鸡舍,能听到隐约鸡打斗的咯咯声,他不禁蹙眉。 而脚下的泥土显然不是青砖所制,踩一脚便可陷入半截,很快他的鞋面就生了潮湿之意。 淅沥的雨水在他眉眼间蜿蜒滑落。 这里的一切都令他生厌、以及难堪。 沈亭袖袍下骨节分明的手掌,不由攥紧。 他继续摸索,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摸到了外门,是类似栅栏一样的东西,他心神紧了紧,随即推开了门。 总算迈出第一步了。 沈亭也没松掉神经,他得先找人,光靠他自己是绝不可能轻易逃脱的。 如此一想,素来清冷自持的沈亭,第一次体会到了心脏那无法平息的 第19章 跳动,掌心润泽。 他继续往前摸索。 “可否有人……” 没人回应。 沈亭吸了一口薄冷的气息,没有放弃,继续摸瞎过河般,想要找到求援。 在他下一声询问过后。 一阵‘哗啦’声,只听见一声惊,是个女子的声音,明显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惶恐。 沈亭微顿,寻着声源望去,但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隐约似有人在。 他抿唇,清冷的嗓音如常,带着一丝宽慰,“娘子莫怕,我一时与家人走失,误闯此地,但因为眼疾无法找到回去的路,娘子,可否将我去送衙门?” 沈亭等了一会。 那边,一道陌生的女声带着几分被吓着后的回过神,有些怯生生的,“你走丢了吗?” 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害怕,但又似乎鼓足勇气般。 像是个善良的人。 沈亭多了三分成算,“是。” “娘子,事成之后某必当重谢,还望娘子垂怜。” 那边似乎犹豫了一下,“那好吧,只不过你看不见路,我怎么带你去衙门?” 沈亭微顿,男女有别,他总不能让别人牵着他去,“没关系,某虽眼疾但耳力不差,可以跟随娘子。” 那边一时无声,不知有没有信。 过了一会。 沈亭忽然感觉掌心一凉带着一点湿润,很快他反应过来,是根木棍。 那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你牵着这个吧,我带你去衙门。” 沈亭微怔,“多谢娘子。” 接下来沈亭就跟着那女子一步步走,走着走着,沈亭发现了不对劲。 原来远去的鸡舍,此刻鸣声渐近。 那股难走潮湿的泥泞之地再度没过他的鞋。 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 他心中顿然生了薄凉之意,“是你。” 淡冷的两个字吐出。 那女子似诧异,“郎君在说什么?” 沈亭顿然青筋绷紧了,下颚线仿佛成了紧绷的弦,整个人站在原地,目光寻着那声音望去,“你莫要再装了。” 冷冷的,厌恶的。 听闻此言,荀玖望向手里的木棍,眸中有了几分可惜,她本想再戏弄戏弄他的,没想到她的沈郎,总是这般聪慧。 荀玖唇角微弯,“是我。” 刻意化声的嗓音此刻恢复了从前。 沈亭周遭的气息都随即跟着一凉。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戏弄。 荀玖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他连一点情绪都没有,她轻微勾唇一笑,“沈郎,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对你这般好,你竟然还想着……” “离开我。” 最后三个字带了几分冷与恨。 沈亭松开手里的木棍,“事已至此,我与娘子不如开诚布公,你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我走。” 他嗓音冷到了极致。 荀玖目光浅倦在他身上,看着他那孤高冷傲的模样,仿佛与当年重叠。 那股绵延的恨与厌在她心头交织。 她扪心自问已经给了他好脸色了。 他却还想着逃。 她对他不好吗?昨夜彻夜照顾,喂他吃食,扶他如厕。 她对他那么好。 他却想要逃? 一感觉到“他要逃”这个念头,瞬间她胸口的情绪遏制不住地疯狂生长,她情绪一点点推至高点。 要不杀了吧? 这样他就永远属于她了。 荀玖沉默了量良久,忽然抬起那如同艳鬼般的脸,一双眼睛落在他身上,看着他那依旧如故的孤高清冷。 呵…… 荀玖红唇微张,“我可以放你走,但你与我同房,我就放你走。” 作者有话说:无 第9章惩罚 沈亭沉默良久立身,夹着细雨的风穿过他的长袍,吹起一道弧,“某不夺他人之妻,君子行于世间,亦有钢骨,今日屈节,明日便可再退。” 沈亭自小习得便是君子之道,若为了脱困而去沾染他人之妻,不用旁人唾弃,他自己便会厌弃自己。 荀玖丝毫不意外他的答案。 她见过他的风光霁月。 也听过众人对他的那句“颙颙卬卬,如圭如璋”,道尽他的高洁。 也曾因为这些光环,为他乱 第20章 过心志。 方才她那番言论也并非要真的与他如何。 除去折辱之意,更是她要看看这沈亭是否真的这般清高。 可印证了他的言行一致,她却并不高兴。 她胸口冒气了密密麻麻的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搅得她心口不宁。 她不明白,为何事到如今,沈亭依旧还一副清高的模样? 凭什么? 凭什么她当初被沈家赶出来就要受尽狼狈? 荀玖骤然失笑,那张脸像是一只鬼魅,充满了憎怨、嫉妒、爱恨,她已经分不清了。 此刻看向他,她开始无比庆幸,她从一开始就往他水里加了药,让他四肢无力,否则此刻他恐怕此刻早已逃出生天了。 好在没有。 “沈亭,我给过你机会了。” 那沈亭两字落下的瞬间,沈亭那素来冷清的眸底终于有了一丝愕然。 ——沈亭再次又被困进了暗室当中。 和他想象的不同,这次,她并没有对他做任何伤害之事,反而她异常平静。 她认得他。 这个念头一旦诞生。 沈亭便开始试图回想她的声音,搜寻记忆,但并想不起来这号人,他平时出入,身边都有从隶在侧。 一般女子无法近身。 他不记得她的声音。 所以她是谁? 他沉思略微恍惚。 下一秒,石门大开。 沈亭微顿,还没听见脚步声,一股很浓烈的香气先一步扑鼻而来。 他不忍蹙眉。 以往在家中之际,他身边伺候的大多都是从隶,长厮之类的,为数不多的丫鬟就算熏香也不会太过,只敢用果香和木香。 而这种香气太过浓烈,与她之前用的更是浓上了好几倍。 他对气味敏感,也甚是不喜此种气味。 荀玖将他那蹙眉收入眼底,面色微微闪过一丝嘲,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装什么装? 她哼了一声,故意抖了抖身上的香气,让他闻的更加清晰点。 荀玖怎么会不知道沈亭讨厌浓香? 她在浔州时,那些妈妈都喜欢用浓香,她自小习得也习惯了浓香。 后来随着沈墨一道去了沈家,沈家为她安排了两个女婢,因为她当时是被沈墨安排了一个远的不能再远的‘表姑娘’身份,所以两个女婢都是粗使。 见到她时便眼带讥嘲,也眼高于顶。 而她那时见识浅薄,第一次接触高门,万分小心,自是局促。 谁知那两名女婢闻见她身上的香味后,便一言一语道,“表姑娘,你从外头来的有所不知,大公子不喜浓香,艳香,这般香味不入流,沈家多用木香果香,且莫将那外面的俗气带进府中。” 那俗气一语双关。 荀玖那时只觉得万分羞愤,脸红耳赤。 如今她这身上的香,自然不是她平时所用的普通浓香。 而是…… 沈亭闻见那香,自知她是故意的,眉眼依旧平静,丝毫没有被她这举动恼了心情。 荀玖讨厌他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纤长的手勾了勾他的下颚,“不知沈大人可否想起我是谁了?” 沈亭闻言,微顿,如实道:“未曾。” 得到了这个答案,荀玖没有丝毫意外,像沈亭这样的人,怎么会记得她呢? 她曾像那些无数爱慕他的女子一样,只敢远远望着他。 他那样的高高在上。 不记得她,很正常。 荀玖微笑,“没关系,我会让你一直记得我的。” 沈亭听着她那笃定之言,眉眼沾染了一丝凉色,他不语,依旧沉默。 荀玖拿起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一一安置,将被褥放在了他的身侧后,“从今往后,我与沈郎,同吃同住同睡……” 那同睡被她咬的绵长,似乎裹了无限的情意。 沈亭那素来冷静的面容此刻终于有了皲裂痕迹,“这算是惩罚?” 荀玖有些诧异看他,“自然是奖励。” 沈亭凝眉。 荀玖揉了揉他的下颔,随即指腹往他的薄唇之上轻微刮过。 这种生硬的触感,让沈亭想要避开,可她的双手擒得紧,丝毫不容他避开的架势。 忽然,他感觉面上她的气息靠近 第21章 过来。 就在他以为她又要亲他之际。 那气息停留在了半寸之际。 她嗓音幽暗深哑,“奖励我的小狗,终于会反抗主人了。” 小狗…… 沈亭眼睫轻颤。 鼻尖她的气息霸道的侵入他的呼吸。 他不能抵抗,就只能沉默,任凭那气息侵入四肢百骸。 连后面的他才恍然发现,那股香气最终会络印在他的肺腑之间,牵动他最原始的欲求。 荀玖眼睛扫过了他的唇,“总有一日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 沈亭沉默。 荀玖松开了他,有几分嫌弃地擦了擦手,“你该沐浴了沈郎,身上已经有味了。” 沈亭闻言,本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皲裂,耳边也不禁泛起了薄红。 沈亭素来最爱洁净,日日沐浴未曾断过,可被囚进这里多日,的确没有再沐浴过。 荀玖笑了笑,“想沐浴吗?” 沈亭微顿,自觉她挑起这话目的定然不简单道,“如果要用什么来换,那便不用。” 荀玖顿然弯了弯唇:“别把我想的这般坏,沈郎,你想沐浴当然不用任何东西来交换。” 沈亭微顿,显然不信。 可荀玖不管他信不信,说做就做,烧好水,找到一个小木捅搬了进来,“条件简陋,你就凑合着擦一下吧。” 沈亭被她引去到木桶边缘,指尖触盆到那温热的水,一时顿然。 没等沈亭开口,荀玖就先一步出了暗室。 沈亭感觉到了她的离开,起先没有动。 他在思考她在打什么主意。 但昨日大病之后身上一股黏腻之感委实难受。 沉寂良久之后,最终沈亭还是洗了,匆忙洗了一个很简略的澡。 直到洗完,她都未曾打扰,这种感觉让他松了口气。 —而这边,荀玖去打探了一下那些官兵挨家挨户搜查到哪了,从旁人口中得知了答案,现在已经封城,估摸着还有几日才能搜到她这里。 她这个暗室倒也不会轻易发现。 这处院落本是荀玖特意挑的,听闻这是一名庸城大员曾经安排外室的宅子,为了防止家中正妻来找,所以找了能人巧匠设计了此处暗室。 不过后来那名大员因贪墨之最而被重罚。 他的外室没了支撑便想着离开,便将这这处院子卖于她。 荀玖本想着庸城乃边塞,若那天真发生什么事情,她可以躲进暗室,如今这倒是成了她最隐晦的秘密。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不能让那群官兵发现。 夜晚将至。 荀玖将此处布置完毕,确保难以找到此处暗室机关后,方才进了暗室。 正如她所言。 从今日起,她要与沈亭同吃同住同睡了。 这也意味着。 她的‘惩罚’开始了。 荀玖擅长训狗,她太知道一个人如果不听话被关在暗室当中的感觉了,一开始那些人会让她习惯一个人,若听话那有吃有喝,若不屈服先打一顿。 再不屈服?那好,那就派一个人来陪你。 直到你习惯他的存在,他的气息。 再到你对他的依赖形成。 那便是抽身之时。 那种暗无天日,绝望,害怕,孤独的痛苦,比身体的屈打和言语上的辱骂更加令人难受。 而她如今还多添了一味香气在身上。 她要让沈亭,哪怕以后离开她,也彻底忘不了她。 作者有话说:无 第10章入眠 “夜色不早了。” 沈亭听着她开口,紧接着就是那窄小的木床发出吱呀声,他顿步,似乎没有想到她那句‘同吃同睡’是真的。 荀玖拍了拍床榻,她弯了弯红唇,“上来吧沈郎。” 沈亭薄唇动了动,“我睡地下。” 荀玖眯眼瞧他,知道他在拒绝。 可这里什么时候有他拒绝的份了? “行,但你得把衣服脱光了睡。”她悠悠道。 沈亭听到这话的瞬间身形一滞。 荀玖可不管他什么心情,“毕竟,以物换物,谈条件总得付出代价,你既然不和我一起睡,那就脱光了给我瞧瞧。” 说着,她弯了弯唇,眼里的恶劣丝毫不加掩 第22章 饰。 沈亭清冷出尘的脸此刻多了一份皲裂。 但对于眼前人的恶劣仿佛早有预料,倒也没有失态。 只是无论哪个选择,对于他来说都是逾矩失礼。 荀玖见他半响不动,失了耐心,“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沈亭抿唇,最终道:“我睡床榻。” 荀玖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沈亭横着身子,躺在了荀玖的另一边,床很小,两个人的气息几乎稍稍挨一下便能沾染上彼此的味道。 他闭眼,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霸道、强势的浓香,残留在他的喉头间激起一片痒意。 他想要忽视,却无法忽视。 这气味无孔不入。 就像她本人一样。 沈亭只能努力将自己和荀玖的距离拉开,他几乎半个身子都悬在半空中,才勉强隔开半个身子的距离。 仿佛只要这样才没亵渎自己一直以来的底线和准则。 没有和有夫之妇睡在同一张塌上。 荀玖看着他那撑不开的长腿,整个身子都几乎倾斜出去。 显然不想挨着她。 她轻微一嗤,反正难受的不是她,他既然想要这么睡,那就这么睡吧。 荀玖倾身想要熄灭旁边的烛火。 身子避无可避地压上了那冰冷的身体。 沈亭骤然睁开了眼,阒黑的眸在烛火下渗透着幽幽寒光,“你想做什么?” 声音有些冷硬和抗拒。 荀玖气笑了,“熄灯,你瞎了双眼自然无所谓这烛火,但我眼睛好好的,点着烛火可睡不着。” 这话对于一个瞎子实在恶毒。 沈亭闻声只是垂了垂长睫,没有再说话。 只是任凭那绵软的身子肆无忌惮地压在他身上。 他的鼻梁极高,哪怕有心避开,那衣料却始终若有似无地磨擦着他的鼻尖,他只能将脸撇过去,尽可能的避开。 直到她吹气熄灯之后,她这才退回自己的位置。 他握紧的掌心才渐渐松开了些。 烛火暗下,潮湿的暗室带着一股子长久不通风的闷感,他闭着双眼,可那绵长的轻鼾侵扰着他的神经。 无法入眠。 他试图去动自己已经开始有些麻木的双腿,但稍微一动仿佛就能碰到身边的人。 最终,他选择忍这不适的姿势,闻着她身上的浓香,直到天明破晓,也没合眼。 ——荀玖睡了一个清爽的觉,做好了早膳端回到了暗室,看到的就是他这副形容。 沈亭靠墙坐着,脊背挺直,姿态依旧是端方的,可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从眼尾晕染开来,衬得那张瓷白的脸多了几分病恹恹的脆薄。 唇色有些泛白,下颌线绷着,清冷依旧,却裹了一层藏不住的倦怠。 荀玖端着碗走过去,眼光在他眼下停了片刻,嘴角微微一弯:“昨夜没睡好?” 沈亭不答。 “也是,”她自顾自地坐下来,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白气氤氲着升起,“你那样半吊着身子,能睡着才怪。” 沈亭仍不说话,长睫微垂,像一尊被搬进暗室的白瓷观音,任凭她如何言语都不予回应。 荀玖也不恼,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张嘴。” 他偏了偏头。 粥勺悬在半空。 荀玖放下碗,语气平平地说了句:“那就换个法子。” 说完,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鼓着腮帮子没咽下去,两手撑着床沿倾身凑过去,脸对着脸,只差分毫,那被粥润过的唇微微张开,作势便要渡过来。 沈亭几乎是在她气息拂到鼻尖的同一瞬偏头避开。 “我自己吃。” 声音低而哑,尾音压得很平,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荀玖停下了动作,咽下那口粥,没立刻说什么,只是弯着眼睛看了他两息,而后重新把粥碗和勺递过去:“早这样不就好了?” 沈亭指尖接过勺子时,刻意不去碰她的手。 他眼盲,动作难免迟疑,勺尖在碗沿磕了两下才舀起一勺,送到嘴边时又洒了小半在衣襟上。 荀玖啧了一声,伸手去接那勺:“我来。” 沈亭不松手。 “沈郎,”她声音里带了笑,却不容置喙, 第23章 “你眼睛又瞧不见,洒了一身,我还得给你换衣裳。你是不怕麻烦,我怕。” 沈亭手指顿了顿,终究松开。 荀玖重新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唇边。 这一回他不再拒绝,薄唇微启,将温热的粥含了进去。 白瓷勺碰到他下唇时,他睫毛轻颤了一下,额角的碎发随吞咽的动作微微晃动,喉结上下滚过一回。 那副清冷模样便被添了几分活色生香的人气。 她眼睛生了几分艳色,呼吸都不由重了几分,颤抖着心尖的同时,又给他喂了两勺。 趁他没有防备之际,她的指尖无意间蹭过他下唇,软而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沈亭的呼吸顿了一瞬。 见他反应,荀玖弯了弯唇,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将指腹贴上去,沿着他唇线慢慢描了一遍。 从唇角到唇峰,力道极轻,像在摩挲什么易碎的东西。 沈亭偏头,避开了她的手指。 “别躲啊,”她嗓音低下来,带着清晨醒来时特有的微哑,“你这张嘴,昨晚没睡好,都干了。” 说着,她拇指又覆上去,轻轻揉了一下他唇面。 沈亭下颔线绷紧,喉头微微滚了滚,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不必。” “什么不必?”她轻笑,“我偏要。” 她指尖收回,在唇边蹭了蹭自己,又低头吹了吹勺里的粥,若无其事地递了过去:“张嘴。” 沈亭迟疑了两息。 终究还是张开了口。 温热的粥顺着喉管滑下去,腹中的冷意被驱散了些许。 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却从方才她碰过的地方,一路蔓到耳根,再从耳根流向四肢百骸。 他尝到了她指尖残留的……很甜。 荀玖将一碗粥喂完,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满意地看着他被迫乖顺的模样。 她弯着眼睛收拾了碗勺就要出去。 暗室门刚刚阖上。 外面紧促的脚步声瞬间让她整个人一僵。 她一回头,便见人头攒动,是一队兵马正往她这里走。 这么快? 竟然比她预想中快得多,看来想找沈亭的人是真着急了。 “砰砰砰——”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拍门声。 闷响一下接一下,像是用铁器在砸门板。 粗粝的嗓音带着官腔,伴随甲胄碰撞的金属声,“开门,朝廷搜查!快点开门。” 荀玖心脏狠狠地跳了两下,她立马将的机关遮蔽好,确定没有问题后,捋了捋头发,快步穿过小院,深深吸了口气才把门拉开。 此刻,外面站着一队官兵,为首的人目光冷冷地扫过她的脸,没半分客气:“奉旨搜查,所有屋舍必须查看。还请姑娘配合。” 荀玖心口一紧,面上却带了一丝惊讶过后,很配合地侧身让开:“军爷请便。” 那人没答话,一挥手,身后五六名兵卒鱼贯而入,靴子踩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重闷响,四下散开翻查起来。有人在厢房翻动箱笼,有人在柴房拨弄干草,乱糟糟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荀玖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她面色如常,却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地情绪,反而一副好奇地模样。 为首之人便搜查的同时,余光捕捉荀玖的情绪,见她这番,心下疑心消了些许。 荀玖感觉到那人的目光挪开侯,这才往那暗室方向看去,只见一名兵卒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靴子踩在泥淖之上,脚步越来越近。 荀玖眉眼沉了沉。 兵卒在墙根前站定,抬手敲了敲墙面,咚咚,空心的回响。 她瞳孔骤缩。 “伍长,这堵墙怎么听着后面是空的?”兵卒转头朝方脸汉子喊了一声。 荀玖的呼吸倏然停滞,指尖冰凉。 那位为首的伍长正要大步走过去。 “陆副官?” “陆副官怎么来了。” “……” 这些声音打断了伍长的动作。 荀玖闻声回头,便见一道年轻熟悉的身影,她眉心轻微一跳,心却安定了很多。 “陆副将怎么来了?”那伍长不紧不慢地上前。 陆从之余光对视上荀玖那双清浅微笑的双眼,心神 第24章 轻微一晃,抿了抿唇,这才将目光移到了伍长身上,“查的如何了?” 伍长淡声:“目前只差这一处,此处的墙空的。” 荀玖心脏略略收紧。 旁边的陆从之闻言也随之皱了皱眉,“空的?” 伍长点头,随即转头目光看向了荀玖,眼神带了一分凌厉,“这位姑娘,可知道这后面是什么?” 这么一发问,眼里带着质询的精光。 荀玖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睫毛迅速颤了颤,一张容光生艳的脸此刻有了丝丝苍白。 旁边人见此,不由打趣,“伍长,别人是个小娘子,何必这般凶恶。” 陆从之瞥见荀玖的脸色也似乎被吓着了,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随即上前,“荀娘子,你如实说便是。” 荀玖仿佛有被这声音安慰到一般,朝着陆从之递去感激之色。 陆从之耳廓不由微微发红。 荀玖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这院子是我才买不久,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那伍长眯起了眼,“那既然如此,应当把此处凿开。” 陆从之蹙眉,不由觉得这伍长行事未免有些粗暴了些。 伍长自然也瞧不上这陆从之这种官家弟子,下放过来历练的,说白了,少资历,能懂什么? 陆从之道:"不必了查了,荀娘子我信得过,此处只是间柴房,何必弄坏别人的院子?"伍长抿唇,似有不服,但陆从之的官可比他大。 军令不可违。 伍长随即摆手:"收队。"这话一落,兵卒们纷纷撤出,脚步渐远,院门重新阖上。 陆从之没有立刻走,站在原地看了荀玖一眼,见她脸色有些发白,眼底便浮起一点担忧:"荀娘子,方才他们没吓到你吧?"荀玖定了定神,面上重新挂起甜软的笑,微微摇头:"多亏大人来得及时,没被吓着。"陆从之见她那副强撑镇定的模样,心头微微一软,又怕自己多看失礼,错开目光:"那些人办事粗莽,若有冒犯之处,我替他们赔个不是。""大人言重了,"荀玖柔声道,"若不是大人,奴家今日怕是要被翻个底朝天了。大人可要进来喝杯茶歇歇脚?"陆从之本就面皮薄,被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望,耳根更烫了些,连忙摆手:"不必,军中还有事务,我先走了。荀娘子若再有难处,可来军营寻我,我姓陆,名从之,你只管报我的名讳便是。"他说完,脸颊有点绯红。 荀玖望着那点红,俏色的脸只是柔柔地笑着。 他握了握手指,“那告辞。”说完,几乎是逃似的转身出了院门。 荀玖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里的笑瞬间化为虚无。 啧…… 这次也算是躲过了。 不过,能躲过一次,能顺利躲过第二次吗? 说到底,沈亭就是个祸害。 正要往回走,身后的院落门再度被敲响。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榜了撒花撒花 第11章帮我 荀玖顿了片刻,神色紧了三分。 难道是那群官兵又反悔了? 荀玖蹙眉,随即缓着步子往门外走去,“谁?” “荀娘子,是我,九爷的人!”外面清亮亮的声音。 九爷,便是萧策了。 荀玖瞬间松了口气,拉开了木门,一个年轻的豪奴就站在外头,身上穿戴比普通百姓好上许多,眼神亮亮的,只是有些风尘仆仆,头发也乱糟糟的。而他身后也跟着好几个随从,显然是刚刚赶来。 荀玖看了一眼,好久才想起这是萧策手底下管事的儿子,叫……青砚。 青砚高兴道:“荀娘子,终于找到您了,您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 荀玖维持自己在萧策面前的一贯人设,抿了唇,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习惯了。” 青砚见那张好看漂亮的脸,此刻唇被她抿的有点苍白,看起来倒是过得不算如意。 也对,当初荀娘子遇上他们爷时,爷也只算收了她做通房,等生了孩子再抬为妾。 毕竟对于她这样的身份,能进入萧家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谁知道,这荀娘子是个有野望的。 竟然不肯为妾室通房。 两个人卫为此闹了一翻 第25章 ,荀娘子直接去了九爷老家,也就是此地庸城,还不肯住九爷的宅子里,硬要买一套自己的宅院,还不许九爷的人守着护着。 这些日子更是一封信笺都没有,气得九爷直骂没小没良心的,害得他们这群做小的,这些日子吃了一脑门官司。 如今终于算是见月明了…… “恭喜荀娘子,要成为奶奶了!九爷那边松了口,说等那边他结束利州那边的章程就亲自来接奶奶。” 青砚是个识趣地,如今传话就立马改了口。 荀玖颇为意外,面上漆黑的墨眼似是被点了一笔,亮了一瞬,但内心还算是平静。 从她闹的那天开始,她就知道,萧策不会轻易舍了她。 只是没想到。 他真的会松口娶她为正妻。 荀玖虽然没太多波澜,但演戏还是得做足了,立马一整个喜极而泣,浓长的睫毛胡乱地颤着,捂住了嘴,眼泪呈丝线般坠落,模样失态,但胜在荀玖实在好看,这样的动作做起来也只叫人欢喜。 青砚见她这一副模样,害!高兴坏了吧!也对,谁能嫁给九爷不能高兴坏了? “大概要多久的章程?” 那边立马回,“顶多二十日,等二十天后,九爷亲自来庸城接奶奶您。” 荀玖用帕子擦了擦泪,“好,那我就在此地乖乖等着九爷。” 青砚连忙应声,又张望荀玖这院子,“奶奶这身边的小兆呢?” 荀玖:“她阿母生病了,我让她去照顾了,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我也不能拘着她。” 听到这话,青砚哪有不感动的?这天底下能体贴奴才的人不多。 当初九爷带着荀娘子的时候,许多人都不看好,觉得荀娘子出身不好,心机深沉。 接触下来,才发觉荀娘子真是个极为温柔良善之人。 青砚忙道:“奶奶是好心,但也不能每个人伺候,奶奶要不和奴才回萧家老宅吧,也有人照顾。” 荀玖怎么可能走? 毕竟沈亭还在呢! 她立马摇了摇头,“不必麻烦了,我自是习惯一个人住了,如今小兆还没回来,我想在此等她。” 青砚闻言自然不勉强,若是换做以前只做妾室,把人往萧家领倒是没问题,既然九爷那里松了口做奶奶,那就不能再像以前这般没规矩了。 荀玖拿了银瓜子打点了之后,送他们离开。 阖上门,四周安静下来。 荀玖靠在门板上,整个人有些说不上来的劲,高兴,毕竟她闹了这么一翻终于得偿所愿了。 但那高兴之余隐隐夹着一丝不安。 而那不安地源头,她清楚的知道来自于谁。 “二十日吗……” 荀玖抿唇后又缓缓放开,“够了,二十天足够了。” --荀玖折而复返回到了暗室。 彼时,沈亭坐在用早膳的桌前,他脖颈处原本的颈索又变成了牵牛羊的麻绳。 这种麻绳极为粗,除非用锋利的刀割开,否则就算用瓷片也割不断。 而寻常之人根本没办法解开麻绳的结。 都是她在扬帮在那群妈妈手里,学到的东西。 这么说来,那群妈妈也算是她半个老师了,这不就用上了? 荀玖这么想着,往木桌边坐了下去,拖着下巴看着他。 沈亭是个瞎的,但不是丧失了五感,那灼灼的目光看着他,他不仅有些生硬。 “还算乖,没有闹,方才外面来了人,是来找你的。” 沈亭闻言,眸底的光轻微闪烁,面色如常。 荀玖瞧着他那不足让他活动的麻绳,为了防止他再次逃跑,她特意将绳子安排的只够他能够在床边缘活动。 “你想回去吗?” 沈亭闻言微顿,反问她,“你会放我走吗?” 荀玖顿然笑了笑,“不会。” 沈亭心中那燃起来的一丝希望被轻易浇灭,他脑海只剩下‘果然’二字。 忽然,沈亭听到了木凳吱呀一响,原本离他有些距离的荀玖,那身上浓烈的香气忽然近了一些。 昨夜闻了一夜,对这味道再不喜,也开始变得习惯了。 荀玖俯身,握住了他节骨分明的手掌,他的手凉凉的,像是冬日里的 第26章 冰雪,但手形极为好看是像玉雕刻般的好看,她捏了捏。 他没有反抗,任凭她像是亵玩般,柔捏着他手指的每一寸,强迫他适应她每一寸温度。 荀玖玩了好一会:“想下棋吗?”说完,她抬起那张笑盈盈的脸,“在里面憋坏了吧。” 沈亭似乎没有预料到今天她为何改了态度,但他隐约感觉她心情不错。 “我双目不能视。” 荀玖一副那又怎样的理所应当,淡淡道:“你不是会记棋吗?” 沈亭顿然。 荀玖知道,他现在的反应肯定惊讶她为什么知道。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 “下不下?” 沈亭闻言,嗯了一声。 荀玖笑了笑,拿出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棋盘和棋子,摆在木桌上。 “我先下。”荀玖根本不给沈亭机会,拿起棋子就要下,“我下在十二之十四。” 沈亭并不计较,他能感觉到此人仿佛之前不光认识他,而且似乎有些了解他。 他嗓音清冷而道,“十二之十七。” 荀玖替他下子。 一下子,思绪瞬间拉回到了在沈家的日子。 那时,沈亭是高高在上的沈家最为金贵之人,她虽是被沈墨编造的表姑娘的身份,但明面上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真的表姑娘。 可尽管如此。 沈家的那些姐姐妹妹们,听闻沈亭与镇国公世子对弈之时,也不肯带上她,将她抛在后面,那时她想见沈亭,却被她们排除在外。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自己回去了。 可…… 那涌动的朦胧情愫不自觉地牵引着她去了,她跟着队尾最末端,听着那些人对她的轻视嘲弄。 她自尊心与报复心都极强,但那次,她为了让她们带自己,说尽了软话和讨好之语。 终于,她们勉强带上她后,她在那水榭廊下的两人。 一个是身份尊贵的亲王,另一个是得陛下盛宠的探花郎。 那日春日和煦,碧水潋滟,亭外的竹帘被卷起,随着长风,那卷帘的薄影在廊下晃动。 而他就立于那竹帘之下,流光倒转印在他洁白无暇的长衫之上,他眉眼覆着黑色缎带,未动一手,旁边的琴童替他执棋,那缥缈的黑色缎带被吹得绵长。 片刻后,那位王爷发出爽朗的笑声,“静深果真大才,蒙眼通杀,一步无错,本王钦佩。” 而他,只是微微颔首,取下缎带,露出那澄澈墨白的双眼,“王爷谬赞。” 她那时看得极痴。 恨不得将他那一点点的笑铭记于脑海中。 而他似乎听到了女眷动静,目光遥遥看来。 荀玖那时站在队伍最末端,还来不及收回那冒犯的视线,就对上了他那双清冷无双的眼,以及轻微蹙紧的眉。 或许,那日起他就发现了她的不轨之心,也是祸端的开始。 而当初,她只能远远看上一眼都不敢亵渎之人,此刻,他的手正被她牢牢地握在手中柔捏,指尖的温度交融,都不免染上了彼此的气息。 荀玖又是一子落,输面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她挑眉,随即一把推散了棋盘,松开了他的手,索然无味般道,“不玩了不玩了。” 沈亭的掌心忽然一空,那潮热的温度忽然的抽离让他有些不适应,但也只是不适应。 荀玖的棋盘与她的人品相当。 只是,在别人面前她会演,但在沈亭面前,她没必要演。 因为…… 他已经是她的了。 荀玖看着他的唇,这两日恢复了气色多了一抹淡粉,她上前靠了过去。 沈亭轻易地又闻到了她的浓香,以及那靠过来的身体,这长凳只够坐两个人,而他脖颈上的麻绳也不够他往后面继续躲。 他只能任凭她的气息侵入而来,心口不自觉泛起了一丝潮热。 这个气息闻着的时候,总让他有一丝燥热之感。 他闭眼,尽量忽视着她。 “沈郎,我想交吻。” 她语气绵软似撒交。 沈亭知道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沉默,下一秒,那张软唇裹着浓烈玉死的香气覆了上来,夺奏他唇齿间的凉。 她包裹得紧,一点点吸允 第27章 他的嘴,发出品鉴的啧啧水声。 那暧昧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暗室中漾开,听得叫人面红耳赤。 若这是用膳,发出这样的声音便是粗鄙。 若这是交吻,发出这样的声音便是蝉绵。 荀玖用那小巧的舌尖敲开他的薄唇,舌尖宛若游鱼般,轻易地闯入了他的领地,唇齿相依。 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和兴奋,意识到他没反抗,她整个尾椎骨的激流瞬间窜了上来,浑身哆嗦。 沈亭被迫承受着那股香软,闻着那股越来越浓烈的香,仿佛那香要随着她的唇齿传入他的口腔之中,进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整个胸口渐渐像是烧了起来,脖颈连接着耳根之处终于有了温度。 下一秒,她的手穿插着他的手,引导他的手而去。 他的手穿过她的衣领,落入满手的绵软滚烫。 那一刻,他身体轰地一般炸开了滚烫的沸水般,整个人下意识地想要抽开,却感觉唇间丝线分离,那带着魅腔颤抖得声音道,“帮帮我,沈郎。” 作者有话说:无 第12章娶我 这是沈亭从出身到现在真正意义上的触盆女体。 从前,他是被赞扬的君子典范的世家子弟,御下极严。就算是他沈家亲生手足藏匿避火图,都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半分。唯恐怕他责罚,为也唯恐亵渎了沈亭的高洁。 如今,他却实实在在,将他人之妻的绵软盖了个满怀。 他的皮肉被她玷污亵渎了…… 他几乎是触及便分,立刻抽回了手,那清冷动听的嗓音夹着淡淡的哑意:“抱歉。这不可。” 荀玖脸颊飞霞,意乱情迷。听到这句,她缓缓睁开了那带着一丝残留情意的双眸。 感受到手的离开,胸口那股空虚的感觉随之袭来。 不舒服…… 她想要更多。 她下意识地夹了夹腿。 荀玖知道沈亭又是老毛病犯了。 揉都揉了。 还装什么君子? 呵…… 做作。 荀玖眯了眯眼,手起,巴掌落,“啪——”地一声清脆而又响亮,这一巴掌比曾经的那几个巴掌还要重,还要狠。 将沈亭打得脸偏侧一头不说,整个好看的脸颊瞬间浮起了红肿,耳鸣呼啸。 他眼睫乱颤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只是气场更加冷淡了。 荀玖冷而发笑,“看来是我这两日卖给你太多好脸色了,让你忘记了谁才是主子,奴才既然满足不了主子,那就不应该活着。” 沈亭胸口凝滞着一丝郁气,上不去也下不去,“既如此,那就杀了我。” 荀玖轻笑,“呵……”胸腔起伏了一瞬。 随即她的手轻轻捂嘴,那笑声越来越凌厉,越来张狂。 “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她反问他。 沈亭冷漠待之。 荀玖那张极艳极媚的脸上一秒还在笑的癫狂,下一秒犹如恶鬼变脸,她葱白的手指一把牢牢攥紧了他脖颈处的麻绳,收缩,不断收缩。 那力道犹如藤蔓之间的共生绞杀。 不过就是这个瞬间,他的脖颈就仿佛有了绞断之力,血管暴起,一股强烈的窒息感铺天盖地的涌来。 他眼底渐渐浮现了血色,眼里的光有了一丝涣散。 而比死亡先一步到来,是她那股劣质的浓香。 这股味道他本该厌恶。 可此刻他却闻之心颤。 很快,他闻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他感觉到了一丝惶恐。 沈亭不明白这种惶恐从何而来,是因为……闻不到她的气息了吗?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甚至开始走马观花。 就当他的濒死之际,脖颈之处的力道骤然松开,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那软唇带着那熟悉的浓香一把渡进了他的口齿之中,渡给他气息,渡给他生机……渡给他,不曾有过的情与欲。 她唇齿描绘着他内壁的形状。 水声绵延。 他听到自己大口的喘气声。 荀玖感觉有什么动作正在戳着她,她余光向下一瞥,看见的瞬间,她眼睛闪过了一丝愕然。 很快她又似发现什么秘密一般,了然一笑,继续加深了 第28章 这个渡气的吻。 沈亭脸像是喝了酒一般薄红,冷白的皮肤更显的脆弱,他感觉到她的手渐渐往他衣领伸去,他却无力反抗,任凭她的手在他脖颈之下,腰腹之上作乱。 甚至她惩罚般的捏了那点点朱红,一阵激流瞬间穿过腰际,刺激了全身。 良久,终于分开。 丝线拉扯。 她双眼朦胧带着笑,“舒服吗?” 沈亭早就习惯了她一时风雨一时情,只是轻轻地擦去唇角的黏腻。 荀玖见他又这副死样子,“啧……你还挺变泰。” 沈亭微顿,身子轻轻僵了僵。 “我们交吻过好几次了吧?”荀玖歪着脸,“可前面几次,你一次都没有,偏偏这一次……” “你膈到我了,沈郎。” 这话声音很轻,带着绵长的暧昧与笑色。 沈亭怎么会不知自己那生涩而又陌生的感觉,这一次他没有否认,而是故作冷静道:“你也不差。” 荀玖明白他在说什么。 没错,他是变泰。 她也是。 这样她和沈亭不就是天底下顶顶相配之人吗? 荀玖弯了弯唇,“沈郎,那你说,我嫁给你好不好?” 她像是半开玩笑一般。 沈亭闻言,沉默片刻后,“你有夫婿,何来嫁娶之说。” 荀玖敛起了笑意,眼睛多了一丝她都没察觉的,那一丝丝认真,“那我如果没有嫁娶呢?” 沈亭的心随之怔然,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在他心头划过,可他来不及细究,他的理性先一步回答了她的问题,“不会。” 那一刻,荀玖眼里渐渐消散了那一点点的光,她啧了一声,“如此甚好,其实我还挺怕日后放了你,你以后会纠缠我的。” 沈亭思量过后,基于对自己了解,认真道:“你放心,绝无此种可能。” 荀玖听罢,扬了扬眉,气得想打他。 但想来只有二十天了。 罢了。 她原本也没想过这些。 她不指望沈亭这样的人会看上她。 当然,她也早就不再对他有任何爱慕之情。 如今这般,只是想消消当年的怨气。 让她真的和他在一起,她是万万不敢的,毕竟她这么待沈亭,他又不是疯子。 “你可以开始倒数日子了,二十日后我夫君会来庸城接我,他到来之日,便是你自由之日。” “沈亭。” “你只需要再忍二十日即可。” 荀玖的话音落下。 沈亭微微顿然。 ——夜半,沈亭难以入眠,众多想法在他脑海中纷乱不止,他眉眼染了一分恹色。 忽然,一双细软的胳膊耷拉在他的胸膛之间,那股浓香又一次近了。 他闻着那股香,带着缠人的劲儿,若有似无的扫过他的鼻尖,本纷杂的思绪瞬间化为一片静止,他的脑海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会放他走吗? 最终没有答案。 沈亭揉了揉眉心,想要将她的手从身上拿开,霍然,她整个人全身都拥了上来,大腿都夹在了他的腿上。 他眉心一跳,试图挣扎。 但他如今的力气尽失,而她的力气偏又大的惊人。 他漠然睁开双眼,滚了滚喉结。 罢了。 随即,闻着那股浓香,拂去了心中那些杂乱,渐渐入眠,睡了这十多日来最好的一个觉。 作者有话说:荀玖:你会娶我吗?沈郎?qaq沈亭思考认真:抱歉,不可能!荀玖:哦……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嫁。二十天后的——沈亭:我愿意娶,你和他和离我会想办法,不,你就算不和离,我做妾也没关系。荀玖:抱歉,不可能!还有,你真的很装,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以下是预收文案,本书完结后一到两周开——《老实丫鬟也会迷乱天龙人吗》老实型女主x傲慢天龙人男主,姐弟恋。——一场刺杀,祝明瑜和谢训共同跌入悬崖,困在渺无人烟的山地。两人身份天差地别,犹如天堑。谢训是荣国公世子,父亲是世代簪缨的勋贵,母亲是唯一嫡长公主,他出身即为贵人。而她,不过是谢训院子里最不起眼的末等丫鬟,家世更是低如尘埃。他对祝明 第29章 瑜印象并不深,只知她是好兄弟的心上人。长相普通,并对好兄弟品味十分费解。被困第一日祝明瑜意外摔入他怀中,她惶恐。他眉眼不悦,“离我远点,我不想与仲怀的心上人有所牵扯。”她不敢反驳,只能慌张点头型,只想着离他越远越好。被困第三日她失温发抖,他为她见她唇齿轻颤,软了心肠,为她剥衣取暖,“我这是看在仲怀的份上救你。”她意识模糊,只能胡乱地点头,并发誓出去后定然不多说一个字,不败坏这位大少爷的名声。被困第二十日,雷雨天,祝明瑜入睡时发现有东西往她怀里钻。她半睁开眼,便发现那素来张恣意妄为的脸,此刻浮现淡淡的红道,“我从小就怕打雷。”祝明瑜脸色同样泛起潮红:“……嗯。”见她乖声应答,老实还不敢反抗的模样。谢训觉得他太坏了。但…她也太好期付了。好想亲死她。——被救援之际,两人约定出去后,忘记这三十日的种种。从此分道扬镳。一开始,她和他做的很好。直到,那日国公寿宴,谢训坐于上首,看着案下的好兄弟一脸宠溺地为她拨去发丝。他顿觉胸口似有心火翻搅,杯杯烈酒下肚。他想,他疯了。是夜,祝明瑜准备好赎身的契书,准备明日出府,算着嫁人的日子。谁知那廊下影子在明纸跳跃,她一眼认出那人是谁。她正欲要逃走,一双薄冷的大手推开了门,一把将她拽入怀里。气息熟悉,他语气夹着埋怨与不满:“祝明瑜,你宁愿守着一个相貌家世都不如我的男人,也不看看我?”而她眸底只有惶恐与无措。——男主对女主生理性喜欢。文案废。前部分荒野求生,中后部分男主为爱当三,强抢别人老婆,火葬场。 第13章衣裳 啧啧…… 黏腻的声音在小小的暗室漾开,清晰可闻。 荀玖舔干净他的嘴,那素来好看的唇此刻亮晶晶的,像是让人想要咬上一口的水晶糕,下唇瓣轻微破皮红肿。 沈亭像是任人宰割的鱼肉,长长的一条被她困在窄床上,任凭她这般胡作非为。 他甚至在荀玖习惯性的抵开他的口关之际,先一步张开了自己的唇,承受着她的逗弄。 香气纠缠。 他呼吸有些不稳。 他想,此女定然在家中没有受过礼教,也没请过女夫子,要不然怎么会青天白日就在这里宣.银? 转念一想,那她和她的夫婿在家中也是这样吗? 身体相叠,唇齿相依…… 要不然她怎么会这般熟稔? 思及此,沈亭升起一丝厌恶,他素来洁净,就连身上的随身之物都不允许旁人轻易沾染去,现在却让他和别的男人共吻一张嘴。 他不由凝眉,狠狠地咬了一下那胡作非为的香丁。 “嘶——”荀玖疼得蹙眉,忙得从他嘴里退了出来,吸了两下疼得地方,有血惺味,“不是,你有病吧?” 有病?沈亭眉眼染了一份厌色,冷然一笑,“对,我有病。” 荀玖见惯了他一副清高正派的模样,他忽然这么说话,反而她有些不习惯。 她刚想发出去的火,此刻莫名也歇了。 “算了……今日就不和你计较了。” 荀玖撑起了腰身,抽离而去,下了塌。 沈亭感受到她的气息在渐渐拉远,他心里莫名有些隐隐的焦躁不安,抿了半响的唇,终于淡淡开口,故作不经意,“你去哪?” 荀玖扶了扶发丝,“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问了?” 沈亭闻言,喉头滞涩了一瞬。 是,她去哪与他何关? 沈亭神色淡漠了一瞬,恢复从前的清冷。 荀玖根本没心情理他,这连着几日睡着破木床连带着她的腰疼起来了。 她想,她也挺有病的。 放着小兆为她准备的上好软床不睡,非要挤这‘狗窝’,还要和一个不爱搭理她的男人挤一起。 算了,等过几日还是回自己房里睡。 —荀玖收拾好自己就打算去市集买些东西。 如今小兆不在,她自然只能自己做些吃食,地窖里的食物都吃完了,她自然要去再买些。 荀玖挎着篮子,推开院门。 谁知, 第30章 迎面就见青砚那张言笑晏晏的脸。他显然是早就在这里等着她了,而他身后跟着好几个长厮,脚边搁置着大大小小的东西。 荀玖一顿,习惯性抿唇露出一抹浅笑,“你们怎么来了?” 青砚挂着和煦的笑,“奴才给奶奶请安。这是九爷的吩咐的,让奴才们来好好照顾奶奶,奶奶如今一个人在家又不肯去萧家老宅,我们肯定是要照顾好你的。这些是九爷搜罗来的东西,吃的用的玩的都有,这些是萧家膳房做的吃食点心,还有这些是从西市买来的新鲜瓜果蔬菜还有肉,奶奶若不愿意动手,奴才派一个婆子来每日准时来您这里做好膳食再走。” 这话处处妥帖周到。 荀玖这下是真的有了要和萧策成亲的实感。 荀玖故作一副受宠若惊地模样,随即道:“九郎有心了,那我就厚颜收下了。你放心,等九爷回来我定然和他说你的好,只不过婆子就不用了,让人跑来跑去也麻烦。” 青砚一听她这番话,心中不由妥帖高兴。 果然,荀娘子就是极为善解人意之人,就连婆子都考虑到了。 青砚忙得道,“那就由奴才每日送一顿膳食吧,奴才不嫌麻烦的。奶奶就让奴才做吧,要不然等日后九爷问起来奴才怎么照顾奶奶的,奴才都怕答不上话。” 荀玖有些烦。 她不想让人频繁出入此地,总会怕她那见不得光的秘幸被人发现。 可……她可是善良温柔的荀娘子。 荀玖眼眸垂了垂,“那怪叫人不好意思的,那就麻烦青砚小哥了。” 说罢,她恰到好处的抬起了眼眸,微微一笑,眼睛流光溢彩,让人看得发晕。 青砚到底是个小子,有些看的脸红,“那奴才就让他们把东西送进去了?” 荀玖点头,“麻烦各位了。” 说罢,她连忙左右跑,为他们打开院门,仿佛生怕耽误他们做事一般。 这些细枝末节的小动作都尽收长厮们的眼里。 他们这些人见惯了那些主子们高高再上,这么平易近人的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难怪九爷违抗母命也要娶她,这样温柔良善的女子定然是贤妻。 话说娶妻娶贤,九爷不愧是做大事的人,眼光长远,不贪图那贵女联姻的眼前利益。 这些人将东西一一规整好。 荀玖再次感谢后,将人送出了院门。 青砚走之前道,“奶奶,奴才看你是个脾性好的,九爷那边决定好后就去书信到了主家说要娶你为妻,主家那边还没表态。但,昨日我收到消息,说是夫人来老宅了,夫人这次来肯定是要见您的。” 这夫人自然是指的萧策的母亲了。 荀玖闻言,没有丝毫地慌张,倒是淡定从容,“多谢青砚小哥,只是不知道夫人那边是什么态度?” 青砚见她这般拿得住,不见慌张,连忙道,“书信并未提及夫人的态度,但是的提了夫人带着成批的箱笼,想必是送来的提亲贺礼,恭喜奶奶了。” 荀玖狐疑凝眉。 她这般出身,那位夫人会给她准备丰厚的聘礼? 荀玖没指出来,而是一副红晕着脸仿佛真要新婚的模样,忙得道谢过后,目送青砚离开。 她思来想去摸不清那萧夫人的态度。 总归还是既来之则安之,等见到了再说。 -荀玖翻了翻青砚送的那些东西,萧策果然给她准备很多的东西,她拎起了一枚玉镯。仔细瞧了瞧,还是条春带彩的,水头也不错,价格定然不菲。 她套在自己的手腕上,衬得腕骨纤细修长,她这下是真的高兴了。 她就是个俗人。 她千辛万苦想要嫁萧策,不就是图这些吗? 衣食无忧,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日子就是她想要的。 荀玖又挑挑拣拣了几下,在箱笼底下发现了一条浅月色的布料,刺绣精致,细看便能看出门道来,这并非一般绣娘能造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这身布料第一个想起的是沈亭。 他适合这种尊贵雅致的白。 仿佛只有这样好的东西才能配得上他。 他自从被她关起来,好像就只有两身衣服吧? 第31章 那……给他做身衣裳吧。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14章软尺 荀玖拿着软尺进了暗室,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有些……别扭? 或许是她习惯性对沈亭坏,这一下要开始对他好,她就觉得怪得不行。 但想想,她曾经为了训一只不听话的狗,饿了它好几日的肚子,它听话了也有奖励。 沈亭这几日表现总体还不错。 所以他和那只狗并无区别。 这么想着。 荀玖舒服了点,视线朝着那一抹雪白望去,她快步上前,拉起了他的手腕,“起来。” 沈亭神蕴淡色,依言他站了起来。 这么一站,荀玖才发现他真的很高…… 她要扬着脑袋才能看清他的全貌,她仔细一瞧这才发现当初她让小兆随意置办的衣衫,细节上竟如此的粗糙,袖口的丝线发毛,只是因为他气质出尘、松形鹤骨将这一身粗糙衣衫衬得非凡品。 莫名她觉得这衣裳有些配不上他。 也有点碍眼。 “沈亭……” 他鼻音浅淡应声,“嗯。” 荀玖想了想,仰头带着不自觉的软,“你把衣服脱光好不好。” 沈亭眉下轻轻一凝,对她的大胆越发习以为常,只是唇绷得有些发紧,瞥过头去表示抗拒,“不可。” 荀玖瞬间明白了他误会了,她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那么好色,我就是觉得这一身衣服配不上你,你适合更好的。” 沈亭:“……” “皮囊衣物都是身外之物,能穿能看便足以。” 荀玖皱了皱眉,听得头疼,“天天文绉绉的,就你读过书?” 沈亭唇微微动了动,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也不知道他又哪里得罪她了。 荀玖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抬起手,我给你丈量尺寸,做件新衣赏。” “不必。” 荀玖气得眉毛扬了扬,“抬手。” 沈亭黑眸里闪着平静之色,薄唇翕动:“其实你不必如此,按照你所言,那还有十九日你就会放我离开,而做一身衣裳至少要半个月的功夫。这,没有意义。” “不愧是探花郎说话真是头头是道,可我的人生准则之中,以我为先,我不在乎意义,我只求自己开心。” 沈亭闻言,眸色微微闪动着零碎的光,似是品着这句话。 荀玖没了耐心,“再不抬手我就亲你了。” 沈亭绷紧了下颔,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缓缓展开了双臂,只是好几下都拿捏不准高度,抬了好几下。 荀玖看着他,忽然噗嗤一笑,沈亭不知她这笑从何而来,只是下意识地抿了抿唇,颇为不自然。 荀玖眉眼弯弯,道:“沈亭,你刚才那样子好像一只在水中扑棱的大白鹅,嘎嘎嘎~”沈亭:“……” 从前只有人用诗词形容过他气度宛若雪中仙鹤,他虽不喜那些吹捧附会的谄媚之词。 但……她说他像大白鹅。 沈亭隐隐感觉自己眉间在抽东,似是无言。 荀玖踮起脚尖,在他嘴边蜻蜓点水地亲了两下,“骗你的,听话也亲。” 沈亭还没反应过来,她便一触即分,他本应该恼,君子守诺,她却不讲信用。 可比起恼怒先来的,是他心脏先一步紧紧地收缩,背叛了他二十三年贯彻的原则。 他唇抿得更紧了。 荀玖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小表情,很快开始她手底的事情。 沈亭站直,很快,他闻到了那股浓香,胸口不自觉又仿佛变得有些困难,眼神颤了颤,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 但不尽如人意,鼻尖有发旋轻轻擦过,她的发丝似乎偏粗硬,偶尔划过他的皮肤时激起淡淡的痒意。 她环过他的窄腰,贴近他的身体,仅用一根软尺丈量着他身体的每一寸。 而他也感受她的环抱,她无形的亲昵。 一室安静。 半柱香后,荀玖退开半步,把测量好的都写在了纸上面,“好了。” 沈亭却觉得浑身疲惫不自在,眉眼带了一丝倦怠,她这一番测量下来竟比他打一套拳法还累,尤其是某一处……反应越发张狂。 第32章 “手可以放下了。” 沈亭依言放下。 荀玖专注着自己事情的同时不忘道,“你放心不用等十五日,最多七日。” 沈亭心下莫名一空。 七日……还好,不算久。 ——夜深,荀玖照旧霸着大半张床。 沈亭躺在最外侧,脊背绷得笔直,只占了不到一尺的地方。 他本该入睡的,可白日里那些细枝末节的触感在黑暗中反复翻涌,她的发旋拂过他的呼吸,她拿软尺绕过他胸口时指尖不经意按下的一寸力道。 都让他眸底浮现一丝迷惘,胸口却跟着气躁。 这是沈亭人生为数不多因为他人之事,难以入眠的夜晚。 没被困住之前他想的是家族事,天下事,后来他被困住想的是如何逃脱,想她究竟是谁。 今夜他不明白为什么开始想起她的那些动作,声音…… 哪一些他平时素来不会放在心上的东西,扰乱的他气血翻涌。 直到她迷迷糊糊地抱了过来,带着那股熟悉的浓香,软软的身体带着习惯性的依恋。 那一刻,他所有的思绪和情绪此刻仿佛被这夜色轻轻托起,抚平了那最深处的一丝隐隐焦躁。 沈亭神经放松了下来。 是这个味道。 ——次日,青砚不光带来了吃食,还带来了消息。 “昨几个夫人带着人已经到了萧家,说是请您今日一聚。”说完奉上拜帖。 荀玖顿了顿神经轻微跳了跳,一股不安地情绪在她胸口间浮动,她面上不显,“夫人这般舟车劳顿,也不修整一日吗?” 青砚神色变了变,“夫人向来是个急性子。” 荀玖从这话中,品出来三分味来。 这边催的急,荀玖都来不及和沈亭那边交代一声就被接上了马车。 荀玖自然也不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和沈亭特意交代自己去了何处,毕竟他没那么重要。 一个时辰后,马车到了萧家老宅。 日光镀金,萧家百年基业伫立庸城古老边城之上,庄严壮美的北方构建足以见得大气磅礴,若不是荀玖以前没见过沈家的园林,见到了真正的世族,此刻定然觉得这已经是人间一流了。 可惜,她还是有点见识的,这般想着她颇有些自得。 “荀娘子,请……”青砚伸手为她引路。 荀玖顿然,见他改口叫荀娘子,她也算是听出了一番意思。 看来是昨日那位萧夫人已经敲打过下面的人了。 这位萧夫人是想要拒绝这桩婚事? 那她必须得多要点真金白银。 她心里算计着,面上依旧不见任何气性,反而温柔有礼,“多谢。” 青砚带着她一路穿行萧家老宅,路过后院,直达水榭。 此地选的极为微妙,不是中堂这般的会客之地,也不是书房那样隐秘的地方。 荀玖顿然扯了扯唇,她曾见过那位萧夫人,不过那个时候她瞧不上她,所以荀玖经常只是跟着萧策远远对她行礼,仰仗着萧策的面子才换来一次她淡淡地点头。 如今就算邀请她上来,也依旧透漏着轻贱之意。 呵…… 这群人有钱人倒也和那些贵人一样。 都贱。 荀玖不觉得她身份低下有错,而是这群人没眼光。 到了水榭,荀玖终于看见了萧夫人,只见她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眉目端庄,只是那双眼睛凌厉,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意,此刻正像在打量一件不够格的货物,在打量着她。 萧夫人淡声,“坐吧。” 荀玖闻言,一副温顺顺从的模样行礼,随即款款入座。 萧夫人看着她故作的贵女做派,轻微扯了扯唇,“今日我便不废话了,想来你已经有了消息,九郎要娶你为妻。旁的我不多说了,只是有几件事,我须得同你讲明白。"荀玖先是表露一副惊讶之色,随即目露诚恳般道,“夫人请讲。”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开始日更了,更新时间会定在晚上九点之后,不更会提前请假的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15章摸回去 见她态度还算恭敬,萧夫人的脸色稍微缓了一些,“你嫁进萧家之前需学习半年的礼教和礼法,不 第33章 明事理无法当萧家主母。” 荀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明白的。就算夫人不说,玖儿也会学习这些不给九爷丢脸。” 萧夫人不知信了还是没信,只是眼神依旧淡淡道,“还有,两年后内若无所处,萧家有权利迎娶平妻或者休妻。” 这话无疑是将人的脸面往地上踩。 七出之罪,无子至少也得妻子年满五十才可休妻,而萧家只肯两年。 说到底还是觉得她身份不显,好期付罢了。 萧夫人说完这句话,眼神淡淡地往她身上一瞥,观察着她的态度。 荀玖眼神转冷了一瞬,但也稍纵即逝,她目光落在了萧夫人的脸上,“旁的我能答应,只是这一条,我不愿意。” 萧夫人眸光微眯带着几分冷,“你不答应,就不怕我不让你进萧家的门?” 荀玖:“无论萧夫人答不答应我入萧家的门庭,此事我都不会答应,我允许他纳妾,但决不允许平妻。另外,皇城律法女子五十岁无子方可休妻,而夫人却只给我两年时限,是刁难。” “荀玖不接受这样的刁难。” 她背脊挺着,目光没有丝毫的谄媚和畏惧,反而从容冷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萧夫人目光变了变,她若轻易答应,萧夫人反而觉得她毫无气性。 她也似乎有点明白为何自己的儿子偏偏喜欢她,确实颇有自己的想法。 可惜…… 她眉眼带着一丝淡淡的凉,随即道,“可以改为纳妾,育子一事也可放宽三年,若无所处,那你身为主母,需亲自为九郎挑选妾室。” 荀玖从来不相信什么男人一心一意,对于妾室也早就在她的意料之内,所以她点了颔首:“可。” 萧夫人端起了一口茶,随即喝了一口,“倒是个识趣的,从明日起你每日来萧府学习礼教学识,把持中馈。” 荀玖微顿,“是。”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萧夫人又说了几句之后,派人将荀玖送走。 待人走后,旁边的丫鬟上前为其添茶,“大夫人当真愿意娶这么个身份的女子进门?” 萧夫人吹开一口茶沫,“我们也只是个商户,谁嫌弃谁?” 丫鬟闻言唇边微翘,“夫人说错了,萧氏乃皇商,纵然是郡主也是娶得的。九爷英俊有才干,配这空有皮囊的女子,倒是可惜了。” 萧夫人怎么听不出能娶郡主是吹捧? 但是也的确说中了她内心所介意之事。 萧夫人淡声,“无非就是先稳住她这边,至于进不进门,那就看老爷那里处理的如何了。就算让她进门,我萧家也绝不可能真的给她正妻之位,一个从扬邦跑出来的瘦马,能做通房都是抬举了。” 那丫鬟瞬间明了,看来是老爷那边已经有了计划,眼下答应着这位荀娘子,还要上门教礼学,估摸着都是幌子。 丫鬟暗暗啧了一声,心里那隐隐对荀玖的一丝妒忌化为了一丝同情,还有嗤笑。 ——此刻,暗室内。 沈亭四处摸了摸,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安定的地方。 她,出去多久了? 平日里到了早膳她做好东西便会回来,如今显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他开始焦躁,神情带着一抹浓重化不开的郁色。 他试图自己下盲棋,可棋子在他指腹反复摩挲,几乎被他摸出了抛光面。 是因为昨天他没答应她,所以她生气了吗? 沈亭一想到此,喉结轻微滚了滚,他下意识地手指攀附上了那根粗劣的麻绳,莫名地将那绳索拉紧了一下,很快那粗糙的麻绳收缩着他的项颈,带来一丝窒息。 而这种窒息让他的焦躁仿佛被安抚了一些。 不够。 不够…… 他继续用力,眼睛瞬间浮现了湿润之意,整个人脸色渐渐浮起了红,窒息感让他整个身心都开始忘却那股焦躁。 直到开始大脑晕眩,嘴唇开始发白。 终于到了最后一刻,他松开了手,瞬间那汇集而来的空气倒灌进了他的口舌,他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又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他缓了片刻,才重新回到了棋盘之上,下起了盲棋。 荀玖 第34章 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沈亭坐于不远处,风骨卓绝,整个人不缓不慢地下着棋子,虽然摆的位置错的离谱,但也看得出来的确是一盘棋。 她忽然觉得他就像是在家等她回来的大黄。 荀玖舔了舔唇,今天和萧夫人见面她感觉到了自己的不爽,但事情还没彻底落定之前,她不会暴漏本性。 但那股不爽总得有个出气筒吧? 荀玖想做点更过分的事情了。 她长睫颤了颤,上前,手轻轻搭在了他修长如玉的手背上,“无聊吗?” 沈亭从她进入暗室便已经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此刻莫名又颤动了起来。 他面上平静,“嗯。” 荀玖微微一笑,“那我们做点有趣的事情吧?” 沈亭微顿,莫名不祥,但还是继续接话,“何事?” “你先躺着。”荀玖一想到等会要发生的事情,她唇色生艳,带着一丝趣味地笑色。 等会她把沈亭就按在床榻上,然后就…… 一想到画面,她整个血流都开始渐渐发热起来,呼吸都有些莫名粗重了起来。 沈亭感觉到了她的呼吸,他的心莫名也有些乱了,理智却再告诉他,“这是白日。” 言下之意,现在做那种事,不合适。 荀玖轻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沈郎弄错了,如今已经是夜晚了。” 已经是夜晚了……? 他神色恍惚,难道是他在此地待得太久,又瞎眼了太久,已经分不清昼夜黑白了? 荀玖可不管他愿不愿意,牵起他的手就往木床上带。 沈亭还没反应过来,她一把将他往塌上推。 他以为她又是那一套,亲他。 谁知,下一秒,她的唇舌一口含主了他脖颈凸起的喉结,手顺着衣领,熟练地解开衣带。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沈亭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嗓音微沙,“不可。” 荀玖抬起脸,唇上浮着水光,眼神雾蒙蒙地,平添几分欲色,“礼尚往来而已,上次你摸了我,这次我要双倍讨回来。” 作者有话说:无 第16章主动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沈郎是君子。” 她轻吐着红唇,眼里是摄人心魄的光,若仔细瞧,她已经全身似猫妖般撑着身子,将他抵在床榻之上。 荀玖没识过几个字,知道的也就那么几句。 她诱哄着,仿佛是引人下坠的妖魔。 沈亭长睫轻颤,似乎还在思考她的话。 可她的手已经不安分了,缓缓替他拨开墨色蜿蜒的长发,感叹不愧是世族子弟这头发保养的跟绸缎一样。 她拨开那墨色之后见他雪白衣领,俯身,塌腰,像在斗折蛇行,咬住了他的脖颈。 他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疼,眉间轻蹙。 “沈郎,你好像天生就应该是我的,你知道吗?” 荀玖嗓音带着蛊惑地味道,舌尖一点点卷进他的发丝,吞着他的发丝味道,沈亭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发丝跟着那吞咽的声音,嚼进她的嘴里,他神色一片平静之色,接触这些日子,他早就习惯了她不同于寻常人的那些行为。 疯对于她来说都是好词了。 “非要如此?”他沉声。 “嗯……”她应着,可那声音听着令人心头发热。 沈亭胸口紧紧地收缩,闻着她身上独有的浓香,又来了……这种想要发热、难以自制的感觉。 他道:“我是身不由己,但我不会碰你的。” 他这般说,仿佛就能让他难安的良心,一降再降的道德好受些。 毕竟,他是君子,他怎么能主动触盆他人之妻?他多年的礼教纲常可没丢。 不过,沈亭也没有再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她见嘴硬,嘴唇忍不住勾了勾,细细瞧他。 宽而骨肉均匀的肩膀,因为常年练武而格外劲瘦,皮肤是天生的玉白犹如一抹月晕,肌肉饱满结实,下面的腹线极为优美,他墨发凌乱散下,一张脸清冷孤高。 看得她心神都跟着震颤了。 她不忍露出一抹笑。 他的脸,还有他这个人……都太太太对她胃口了。 “你怎么这么会长 第35章 ?”她忍不住喟叹,眼神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惊喜之色,像是看到了自己最喜爱的玩具。 沈亭听多了多少夸奖,唯独这般夸奖,他是第一次听,他有些难堪,但难堪之下是那颗心脏紧紧地跳了两下,耳根也随之蔓延大片的红。 下一秒,轻微一阵刺痛。 她在咬他。 “沈郎……” “沈郎…” 她嗓音喑哑地唤着他的名字。 每一下都让他的眉心跟着震颤,他忽略着那些声音,已经她肆意妄为的动作,只是眼神出卖了他。 他的眼仿佛喝醉了一般,迷蒙而又带着一分清醒。 直到,她的动作更要大胆之际,他眼里的迷蒙骤然清醒了三分,“不可。” 荀玖闻言起身,嘴唇泛着一丝银光,因为此刻心情好,难得多了一丝善心,“真的不行?” 沈亭呼吸缓了缓,声音变得艰涩,摇了摇头,“不可。” 荀玖颇为遗憾,手指从松开了,但看着他胸口处的红印,又满意了。 她叹道:“可惜你看不见。” “沈郎,你不知道你有多诱人。” 沈亭眉眼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她时常语出惊人,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难道他要回她一句:姑娘,你真有眼光。 但回点别的,她又会不高兴,索性不说。 荀玖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餍足地躺下,手指把玩着他的发丝,“今日见到我的婆母了。” 沈亭一僵,本还有些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了一瞬,绷紧着下颔没有说话。 荀玖啧了声,“老虔婆,以为做儿媳就得恭敬着她?等我……等我夫君接我回去了,我定然要给她一点颜色瞧。” 沈亭顿然,觉得她此话有些幼稚,他见过高门后宅的景象,大多数都是儿媳恭谨婆母,日子才方可顺遂。 当朝孝字当先,违逆婆母大抵是不好过的。 “你如此只会让你与那位夫人交恶,后宅不宁,对你无甚好处。”沈亭难得开口,说出了实情。 荀玖顿然起身看他,“那你觉得我该如何?” “你应交于夫君周旋。”不知道为何,提到‘夫君’二字,他整个心情莫名重了些,仿佛有一道无形地道德枷锁在谴责着他。 荀玖没注意到他那轻微变化的神色,而是不屑道:“男人大多数娶妻只不过是想让女人照顾后宅,生儿育女,怎会有心思去处理这些对于他们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沈亭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她的脑子居然能看出这一层,大多数囿于宅院的人只看得到眼前的斗争。 “你说的没错,大多数男子皆是这般。” 荀玖轻笑着双眼看他,“那你呢?若哪一日你母亲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处处规训你的妻子,你会如何?” 沈亭感觉到了她的注视,胸口渐渐生了点热意,“如果母亲真的怜我、爱我,应当爱屋及乌,珍视我的妻子。若她不能,我虽不能违抗孝道,但,我会护着我的妻子,决不会让她独自面对。” 那淡淡的话语没有过多的修饰。 如果换做旁人,只觉得有些浮于表面。 但…… 他是沈亭。 他就是让人有信服的能力。 “你日后的妻子可真幸运。” 她轻叹一句,再无其他。 沈亭眼神动了动,还没反应过来的,胸口又被她狠狠捏了一下,她笑起来道,“啧,好软。” 沈亭:“……” 她……还真是阴晴不定。 荀玖放开了手,又道,“以后每到今天的时间我都会离开一段时间,你别想逃走,暗室的门在外面会被卡住,就算你挣脱了这绳,也无济于事。” 离开一段时间…… 要多久? 他下意识地想要问,可几乎在话在喉间时又被那克制感压了回去。 他不能这么说。 这么说仿佛他舍不得她一般。 他不想给她造成这样的误解。 沈亭从鼻尖发出淡淡地嗯声,只是胸口那原本压下去的烦躁之意,在此刻又再度徘徊在胸口,他已经开始想她明天要离开的时候了,一想,那股郁燥越发强烈。 满意他的听话,她有 第36章 些娇纵道,“亲我,沈亭。” 沈亭顿住,长睫轻微震颤一瞬。 换做以前的沈亭只会说‘不可’,可此刻他胸口压着的那股燥郁之气,让他想要急切地去印证什么。 他随即俯身,长睫遮挡了大片的墨瞳,在他鼻梁留下残影。 他寻着她的呼吸,在她微微惊讶的双眸之下,轻轻吻了上去。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而他心里那胡乱撞的燥郁之感仿佛消退了一点。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他心中的紧绷感松了下来。 虽然他自持冷静多日,时隔警醒自身她是别人的妻子,但这般亲昵交缠下来,难免产生玉念,他又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一时不舍也是正常的。 只要……不是动心便好。 玉念可遏,但情难断。 沈亭不允许自己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有妄念。 荀玖也惊讶他的主动,但想来自己的那些香……她略微勾了勾唇,眼神里的笑却很浅淡。 想来也是那些香的作用。 那些她曾在扬帮带出来的‘好东西’,沈亭现在恐怕已经有些变化了。 ——次日,荀玖如约被接去了萧家。 荀玖到了萧家内院,青砚没有引她去昨天水榭的地方,而是引她去了萧夫人的主院,谁知还没靠近,就听见了屋子里面一阵阵女眷的笑声。 荀玖微顿,“这是?” 青砚立马答,“里面是萧家的几位小娘子,前些夜里和大夫人一同回了萧家,只不过昨日她们各自修整自己院子,故而没有见到。现下是来大夫人这里请安了。” 荀玖闻言点点头,她与萧家的女郎没怎么接触过,但她接触过沈家的女眷。 只能说,贵女尚且是不好相与的,也不知这些萧家女郎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荀娘子,夫人唤你进去。”萧夫人的大丫鬟宝鹊快步走了出来,朝着她道。 荀玖点点头,于是跟青砚分开,和宝鹊一同踏入了萧家主屋。 此刻,屋子里摆放着名贵的香料,香气氤氲,只见那一张大圆桌坐了好几个年轻的女娘,她们面前摆放着吃食,模样精致。 本欢声笑语的气氛,见一陌生人进来,戛然而止。 荀玖也算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对这冷下的气氛没有半点不适应,反而上前,“萧夫人安。” 萧夫人没有分于眼神给她,而是问旁边一个年岁不大的姑娘道,“你说那位将军怎么了?” 那年岁不大的姑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随即弯了弯唇,朝着萧夫人道,“三妹妹看着那大将军好一会呢,那模样只恨不得嫁给他去。” “二姐姐!”另一个穿青绿色褙子的女子脸颊羞红,打骂般地用手绢丢了丢。 “我哪句说错了?三妹妹,你在城门口可不就是眼睛看直了!” “……” 这群人一言一语完全把她当外人一般。 荀玖眉眼浮现了一丝冷色,瞬间明白了萧夫人的用意,这是要敲打她呢? 将军? 什么破将军。 这群所谓的深闺女眷,谈论起男人来也不和乡野村妇差不多,可笑。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更新审核大大求放过 第17章反击 荀玖被这群人无形中隔绝在外。 若是换个面皮薄的姑娘,早就站不下去了。 反观荀玖,姿态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拘谨,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直到旁边的婆子‘提醒’了萧夫人,萧夫人这仿佛才从小辈的打闹中抽出神来,望向了荀玖,“哦,你来了?你去跟着许嬷嬷在旁边学规矩吧。” 她没有跟荀玖介绍这几位萧家的娘子,也没有把荀玖介绍给她们,其中意味,但凡有个脑子的都想的明白。 可荀玖只唇线微微牵动,“是。” 站在旁边的那位婆子,也就是许嬷嬷,她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请字。 荀玖被请到另一处,到是还在房间里,只不过隔了一层珠帘。 里面的萧家几位娘子聊聊闺房话,萧夫人也摆出慈爱姿态,显然一群人相谈正欢的,只有荀玖一个人在受折磨。 那位礼教的许嬷嬷上来不教规矩,而是让荀玖双手举着水 第37章 碗,举过头顶。 并且还不忘道,“荀娘子,所谓修人修心,学礼教之前我们先得将您的心给安定下来,去去你身上的浮躁之气,以后还请荀娘子每日来此举水碗半个时辰,记住,水碗不摇晃,水不洒漏,半年之后你这心便就彻底定了。” 每日半个时辰,还不许洒水,不许动作变形。 这是教规矩? 分明是折磨。 之前荀玖还只是有所感觉,现在她算是真的明白这老虔婆就是不喜欢她,而且十分厌恶,这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荀玖不见分毫恼怒,反而那双深黑明亮的眼眸随着她的笑弧,眼尾如同钩子一般扬了扬,“荀玖明白了。” 见她没有丝毫恼怒,反而让许嬷嬷一怔,她下意识地望珠帘看去。 便见萧夫人端着茶碗,眸色不咸不淡地朝荀玖这边望了一眼。 主仆两人对视过后,许嬷嬷明了,随即拿出手上的戒尺,打在了荀玖的后腿根部,力道不轻,带着破风的尖锐声。 “腿打直。” 荀玖的腿上有了裂开般的火辣之感,不用想定然是打红了,她眼睛瞬间一冷。 “荀娘子你也莫怪奴婢,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也请娘子莫要嫉恨奴婢。” 荀玖眉心轻微跳动,随即轻轻一笑,“怎么会呢,玖儿感激嬷嬷还来不及呢……” 那婉转的嗓音,柔媚而又温顺,可不知为何听得许嬷嬷心里一阵胆寒。 荀玖忍着疼,抬眼看向远处的萧夫人,萧夫人正笑着和那些娘子们欢谈,吃着糕点,推杯至盏,而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仿佛成了笑话,供人欣赏。 萧夫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对上荀玖的眼神。 荀玖迎着她的眼神,旋即微微一笑,眼神里看不出半点嫉恨。 但那笑却让萧夫人忍不住皱了眉,避开了目光。 ——一个半小时后。 荀玖结束了今日的礼教和学习,她浑身感觉到腰酸背疼,还有被打的几处的地方都在发疼,手更是酸胀的厉害。 她眼睛里的情绪越来越冷。 很多歹毒的念头从她脑海一应而生。 萧夫人此举无非是扭不过萧策,所以变相来嗟磨她,想让她知难而退。 可荀玖怎么可能知难而退? 她好不容易某来的富贵,她不会放弃。 但她也不能白白受这个气。 荀玖思忖着,运量着一肚子的坏水,忽而身后的声音传来。 “喂,站住。”一道清凌凌的女声拦截了她的步伐。 荀玖还没回过神来,一抬头便见萧家的三位娘子正朝着她走来,荀玖立马认出了这是方才在萧夫人房中的萧二娘子、三娘子还有六娘子。 其中方才喊住荀玖的,便是那位萧二娘子。 荀玖之前接近萧策的时候恶补过知识,萧家二娘子是萧家三房的嫡出,是萧家三房的嫡女,也是唯一的女儿,所以性情娇纵任性。 而萧家三娘子则是萧策的嫡出妹妹,乃四房。 这两位都是待嫁的年岁,另外一个是三房的萧家六娘子,还不过十一二岁,也是庶出。 荀玖旋即抬眼,看她们,“不知诸位娘子可否有事?” 萧家二娘子萧苓看着荀玖那张容光艳绝的脸,眼神带着让人不舒服的打量,“你就是九哥哥要娶的人?” 荀玖对上她那冒犯的眼神,用同样的眼神打量了回去,“正是。” 萧苓瞬间感觉到了不舒服,“你看什么看?” 荀玖一副怪异眼神看她,“萧二娘子不是在和我说话吗?既然你和我说话,不应该看着你吗?” 这话把萧苓堵了回去,萧苓瞬间气有些不顺了。 她们今日去拜见四伯娘的时候,就听闻了九哥哥要娶一个身份卑贱之人为妻。 萧家可是皇商,虽比不得王孙贵胄但也是家境殷实,地位也比寻常商户更高一层。 她们萧家女娘曾参加过皇城贵女的群宴,见到了真正的贵人才方知差距。 尤其那位…… 沈家大郎君实乃天人之姿,可惜她这样的身份本不该肖想。 但,清淮郡主却看上了九哥哥,她本指望九哥哥能娶清淮郡主, 第38章 去去她们商户的身份,也能让她也能堂堂正正成为贵女。 这样或许等那位沈家郎君被找回后,她便有机会了。 谁知,却得知了九哥哥宁愿放弃家族的继承人这层身份,也要娶这个女子。 四伯母也是说时哽咽。 萧苓听得尤为生气,方才在不远处三妹妹就看到了她,她便拉着其余两个妹妹一同过来了。 萧苓冷淡地看着她道,“你不用跟我在这里牙尖嘴利,我今日来便是告诉你,只要我萧苓在一日,我就决不允许你嫁进萧家来。” 旁边的三妹妹萧芙瞬间一惊,“二姐姐!”似乎要拉着她。 萧苓觉得这四房的妹妹真是个软蛋,不由更加气了,更加疾言厉色地对上荀玖,“你但凡识趣点就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竟然以情要挟,做个妾都是抬举你,你竟然逼着九哥哥娶你……” “说完了?”荀玖面容丝毫不见愠色,反而轻轻一笑。 萧苓一愣,旁边两位萧家娘子似乎没想到方才在萧夫人面前不曾反抗一句的荀玖,忽然硬气了起来。 荀玖眼神落在了萧苓身上,“被人当出头鸟使了也不自知,当真是天生的蠢货。” 萧苓闻言瞬间脸色一黑,旁边的萧芙眼皮子狠狠一跳。 萧苓气得哆嗦:“你竟然敢骂我?你竟敢骂我!” “你——”萧苓左右看了一眼,冲上去就要给荀玖一个巴掌。 荀玖不耐地啧了一声,她今日本就心情极差,忍一个老虔婆本就已经不舒服了,如今还要被一个小丫头刁难。 她往右轻轻一避,躲开了萧苓的巴掌。 萧苓扑了个空,险些摔倒,气得跺脚,“你站在哪儿,不许动!” 荀玖挑眉,“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萧苓瞪眼,“信不信我让四伯母罚你。” 她口中的四伯母自然便是萧夫人。 荀玖立马点头,“行啊,我们现在就去,二娘子我们现在走着去吗?正好我也想问问,萧夫人嘴上教着我规矩,但这萧家的女娘倒是各个‘骁勇’,如今我还没嫁进来姑且只能算客,这便是萧家的待客之道吗?” 萧苓被说的一愣。 荀玖上前反客为主一把拉住了萧苓,“走,现在就去。” 萧苓彻底傻了,也被荀玖的气势给震住了,萧苓:“你干吗!”边说边想要挣脱,却发现这女人力气大的惊人,一边吃惊一边害怕,“你是牛生的吗,这么大的力气?——还有,你们是瞎了吗,还不快过来帮我?” 对面的萧家两位娘子闻言,皆踌躇张望而不敢动。 萧苓心里顿然生起了一丝不舒服,她本没看到荀玖,是萧苓特地指了方向,还说了那些可怜话,她才一时上头要过来。过来的时候,萧芙还提醒她最好不要带丫鬟,怕传出闲话,所以她们才没带。 现在她们一个个不敢上,反而让她受期付。 萧苓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荀玖,“别……我不去了!你放开我!” 荀玖冷而生笑,“你说放开便放开,你们方才这般折辱我,不如我将你推下水去?” “你……” “你敢?” 荀玖为了证明她敢不敢,说完就拉着人直接去往池水旁边:“你觉得我敢不敢?” 萧苓整个人身后便是大片的寒水,她瞬间遍体生寒,对上她那双黑泠泠的眼睛仿佛那两颗水中月盘似得,折着令人发毛的冷光,她瞬间遍体深寒,意识到这人定然是个疯子后,她唇不由哆嗦,“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荀玖闻言轻轻一笑,放开了萧苓。 萧苓整个人瘫软坐在了地上。 荀玖回头看向了萧芙,嘴唇的笑意有些森冷夸张,风吹动着她的发丝把人衬得更为单薄,站在池边,站在危险之处。 那浓极生魅的脸有几分令人骇人的鬼气:“三娘子,回去告诉萧夫人不必如此敲打我,也不必拿别人当出头鸟,我不傻,也看得出来。我不会知难而退的,我爱萧郎,爱到情愿为他去死。” 萧芙脸色一骇。 荀玖说着忽然又话锋一转,语言变得极为卑微恳切,“因为萧夫人是萧策的母亲,所以我愿意接受她 第39章 的教导,只要她不厌我。还请诸位娘子们高抬贵手,莫要为难我了。” 这句话落下,荀玖抬头望去,便见不远处的青砚不知何时已经待在了这里。 荀玖恰到好处的红了眼,恰巧被青砚看到。 萧芙一怔。 作者有话说:无 第18章迷情香 “荀娘子让你受惊了,三位娘子也是年少气盛,这才冒犯了您……”青砚致歉道。 他原本在外面等着将荀玖送回去,可等了半天没等到,回来的路上发现在萧家三位女娘的婢女守着后院口,他便知晓大事不妙,连忙赶了过来。 谁知道恰巧就听见了荀娘子情真意切的表白自家郎君,以及那被逼无奈的求饶,要不然怎么会站在池子边? 显然是被逼的无可奈何了。 青砚顿觉愧疚丛生,是他没护好荀娘子…… 青砚忙道,“荀娘子你放心,奴才今日就回九爷身边了,奴才定然把你遇到的事情和九爷说。” 荀玖垂眸摇了摇头,挤出一道有些脆弱的笑容,“无碍的,几位娘子也不过是说了我两句,况且她们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我的身份……” “本就配不上九郎。” 青砚闻言更加愧疚了,荀娘子这般良善的人,身份差点又不是她自己愿意的。 他忙道,“荀娘子莫要妄自菲薄,九爷不在乎这些,九爷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荀玖笑了笑,眼神却十分暗淡,“说到底是我配不上九郎,这才惹得几位娘子不快,若我能争气点,出身好点……” 青砚听着这些话,眼前更晕了,愧疚都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感受了,只恨不得磕一个让她别说了。 “荀娘子,你放心,今日你受的委屈,九爷会记着的。” 末了,连忙补一句,“我现在送您回去。” 荀玖眼神动了动,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彻底达成,随即点点头,上了马车。 只希望萧策知道了能做点什么,让她受半年的礼教……她可得疯了去。 于此同时,暗室内。 沈亭深深地呼吸着,胸膛起伏之间仿佛又成千上万的蚁虫在啃咬自己,他闭上眼全是那人的声音。 她出去已经好久……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 那种极为强烈的想念牵动着他每一个神经,他开始想,她去哪了?还有她叫什么名字?还有…… 她究竟是谁。 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是她夫君要来接她回去了吗? 她不要他了吗? 沈亭感觉胸口瞬间又一阵闷痛,他眼睛睁开下面是满满的红血丝,他焦躁地牵动着脖颈处的麻绳,一点点收紧。 那清晰的疼痛几乎要嵌入肉里。 但只有这样,那被蚂蚁啃食的感觉才能缓解一点。 他喘着气,感受着那渐渐收拢的窒息感,很快他开始想象她的声音——“沈郎。”“沈亭。”“……” 那些声音仿佛一点点镌刻在他的脑海里,他感觉到一丝安抚,但远远不够,他需要她出现在他面前,他的不安和那近乎已经有些失空地想念才能得到安抚。 他意识到自己变了。 而且变得很奇怪。 沈亭感觉到窒息的同时,在幻想到她那一句‘你是我的小狗’后,身火燎原,一冲四肢百骸。 他记得她说,他是变泰。 对。 他的确是个变泰。 要不然怎么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 沈亭终于在窒息几乎要晕厥的前一瞬间,松开了麻绳,脖颈处被磨出鲜血浸透了他的衣领,湿哒哒的很难受。 但他不在乎,因为那一处很疼。 现在他理智恢复了一些。 没有去安抚。 沈亭向来不喜这般事,觉得不够洁净。 这一刻,沈亭意识到了这几日的变化显然不正常。 他似乎,对于她的依恋程度已经到了上瘾的程度,明明前几日他还是极为厌恶的他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沈亭的眉眼露出一抹阴郁病恹之色,缓了片刻,任凭那潮热散去,忽然想起了她身上那怪异的香味。 好像每次只有闻到她的那股 第40章 香才能让他缓解下来。 他手指微屈,揉了揉眉心。 ——荀玖到了家中,没有着急着去暗室,那出那匹布继续制着新衣,她本想去成衣铺子找裁缝,但做一个男人的衣裳万一被人发现,对她没有好处。 恰巧她也学过,索性自己动手。 虽然不及裁缝,但也够用了。 荀玖抖了抖衣裳看了一眼,大概还要个几天就能送了。 这么想着,荀玖不由想象沈亭穿上的模样,应该是会很好看……她嘴唇弯了弯,从萧家出来带着的气都消去了一大半。 她做了好一会儿,确保了今天的进度,这才放下。 荀玖往身上撒了一些香粉,这才哼着歌拐去了暗室。 取下那抵着的木板,按下了机关,片刻,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她脚步颇为轻快,一进去就看见了沈亭。 沈亭依旧是那个姿态,只是他此刻脖颈之处已经被麻绳磨出伤痕,鲜红的血液浸诗了他衣领,整个人平添一份妖冶美感,仿佛一块美玉沾染了血迹。 好看而又生动。 荀玖皱了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她上前要去看他的伤口。 还没触盆到他的衣领,那双冰冷的大手横截了她的动作,扣住她的腕骨。 荀玖看着自己被扣住的手,轻微垂眸,“这是何意?” 沈亭:“我有话问你。” 他的语气有些平静,平静到近乎有点冷淡。 荀玖挑眉,对于他的态度是不舒服的,但还是道:“你问。” “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他嗓音沉稳依旧,只是握紧她的手时,力道加了几分。 他没有问‘你给我下了药’而是直接问‘你给我下了什么药’,显然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荀玖没有丝毫避讳,淡淡道:“迷情香。” “迷、情、香……”他一字一顿,纵然不知道这是何物,但也能明白这字义,定然是能让人上瘾的东西,嗓音已经不自觉地拢起了寒意,“你这样是否太下作了一些。” 他第一次用如此直白难听的语气来形容一个人。 荀玖轻哂,“我就是如此下作之人,要不然你觉得你为什么在此处?” 沈亭听到她如此贬低自己,莫名不适。 他眉眼蕴藏了一丝凉意,“你明明说过要放我走,为何又要用这些东西。” 荀玖看他的质疑,胸口竟然泛起一丝隐隐的刺痛,她竟然有种想要将错就错的自虐感。 让他误会吧。 反正她又不在乎。 “你真是天真,你觉得我会放你走?沈郎,你是我的禁.脔,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作者有话说:无 第19章交易 沈亭感觉气血翻涌,他鲜少有情绪波澜的时刻,他想,他或许真是着了她的道,竟然会相信这样一个人的话。 信她……会真的放他走。 沈亭眼眸渐渐生了凉薄,“我不会再屈从,你个疯子。” 荀玖本就心情不好,闹了这么一出,到让她有些厌烦了。 她本只是想报复他,羞辱他。 如今看来是她对他太好了。 竟然还学不会懂事听话。 荀玖冷艳的脸折社出那一抹冷光,“沈亭,你不过就是我养的一条狗而已,我骗你就骗你了,你算什么东西?” 荀玖怒极,四周看了一眼看到了案上剩下粥食的碗,她毫不犹豫地抓起来,往他一人,“啪嗒”那碗直直冲向他的额间,炸开一个豁口子,碎片飞溅。 刹那,鲜红的血液又顺着他的额头流出,一抹妖冶的色彩顺着他的眉眼,流入他的薄唇,平添几分鬼感。 雪白的衣衫轻微翕动,三两滴雪水砸在他的衣袍之上。 如果有野书,他定然书中是吸十人的野鬼。 他神情漠然,岿然不动,只是淡淡地凝着她的方向,哪怕他什么也看不见。 荀玖见他如木桩一般毫无反应,她冷而发笑,她忽然想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在他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 萧策不日就能回来找她了。 而沈亭就是个麻烦,她得尽早处理干净。 她此刻应该忙着自己的事情,而不是把一个随时会炸掉的危险 第41章 放在她身边。 他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是累赘。 既然是累赘那就应该舍了。 荀玖的眼神越发冷淡清醒,看着他忽然觉得失去了趣味,她想好措辞过后——她道:“从今日起,我不会逼你和我同塌而眠,也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情了,你放心你身上的迷情香不过是那些青楼女子为了赎身,勾饮恩客的法子,只要三日闻不到气息便可自动解毒。” “等到了时机,我会给你一碗让你恢复身体的药性,再派人将你送走。” 沈亭身体轻微一僵,她撒谎成性,他分不清此刻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她的语气完全不似从前。 所以是真的……? 沈亭一想到是真的,胸口却没有想象中即将解脱的松快,而是一种更为强烈的窒息感朝他逼近,指尖忍不住轻微颤抖。 定然是这香的作用。 他掐了掐手指,疼痛让他的意志力清醒了三分,他眼神冷淡地抬眸,“那还请姑娘说到做到。” 又叫上姑娘了。 荀玖讥讽地弯了弯唇,“当然,人开窍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我想明白了,既然我的夫君要回来了,那你留着不过是个麻烦和累赘,与其日后应付着夫君,将你东躲西藏,不如早早放手。” “你累了,我也累了。” “至于你……我也不需要了。”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假话的成分,完全不同于从前还有几分骗他,带着耐心。 此刻就像是彻底懒得装了,所以语气都很淡然随性。 沈亭在听到那一句‘我也不需要了’胸口仿佛有大股凉意席卷全身,整个人彻骨的冷,他胸口牵连着神经一般,抽痛不止,整个呼吸都变的异常艰难。 他整个唇齿尽量维持着一贯的冷静和从容,“如此甚好。” 四个字,几乎用尽了他的力气。 荀玖轻轻睨了他一眼,带着一丝讥讽和嘲弄,随即毫不犹豫地收回目光,转身就走。 听到石门大合的声音,此刻暗室只剩下空洞的一切。 沈亭孑然站在原地,只剩下满墙的空寂与冷寒。 她走了…… 沈亭弯身想要去拾起地上的碎片,可片刻整个人脸色发白,痛得几乎蜷缩在地。 他整个身体开始发抖。 ——荀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思来想去,随即到了书案前写了一封信给小兆。 萧策要回来了,她身边不能连个丫鬟都没有。 况且她也不想见沈亭了。 等几日后小兆回来了,就让小兆去料理沈亭的事情,他们两个互相不见,也算是对两个人一个了断。 小兆家中不远,想必四日后便能回来了。 荀玖看了一眼旁边搁置的衣袍,上面的针脚还没落完,她随即起身将那衣物塞进了箱笼之中。 不做了。 浪费时间。 荀玖花了银两将信送了出去。 …… 次日,荀玖来到了萧家。 荀玖依照规矩给萧夫人奉茶。 萧夫人低眸瞧着那茶汤,眼神带了一丝打量地扫了一眼面前的荀玖,慢悠悠地接过她手里的茶水,“昨日听闻几位姐儿跟你闹了?” 荀玖今日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眼前人会兴师问罪的准备,“几位妹妹性子活泼,算不得闹。” 萧夫人吹了一口茶汤,轻轻一笑,“哦?只是没想到你的本事还不小,苓姐儿和芙姐儿回去便大吵了一架,她们姐妹感情素来都是极好的,你不过三言两语便让她们闹成这样,倒是有本事。” 荀玖眼神轻轻抬了抬望向了萧夫人,唇间带了一抹淡淡的笑,“比不上萧夫人,借力打力。我不明白既然萧夫人已经开始教我掌管中馈的,也说明了答应九爷娶我,只是萧夫人的所言所行都不像是在接纳我,反而像是在……演戏。” 萧夫人眼神微动,“是,我的确瞧不上你,也想让你知难而退。九郎为你闹到如此地步,你的存在,只会成为九郎的拖累和软肋,我希望你自己识趣点。” “但你显然不识趣。” 荀玖顿然眼睛微抬,对上萧夫人那双轻视的双眸,“看来萧夫人是拿我在拖延时间了,要不然为何要演 第42章 这出戏,看来是为了演给九爷看,让九爷亲眼瞧见你已经接纳我了,让他稳定下来。” “是。”萧夫人淡淡一笑,“你猜的没错,我的确是这般演戏为了稳住九郎,但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稳住他?” 荀玖眼眸微微闪过一丝光,内心已经有了一丝隐隐不好的念头,“还请夫人明说。” 萧夫人淡淡地笑了笑,“我答应让你进门为妾,但条件是萧策必须将清淮郡主娶进门,他答应了。他为了不让你发现,让我假意与你先说,是娶妻。” 那一刻,荀玖是怎样的感受? 荀玖甚至内心没有丝毫的波澜,只觉得有些可笑。 她知道眼前的萧夫人说的不是假话。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对任何人抱有过希望,所以在被骗之后,连愤怒都没有。 “你倒是比我想象的冷静的多。”萧夫人眼里带笑。 荀玖微微牵唇:“既然萧夫人愿意提前把话与我说了,想必是有想法了。” 萧夫人唇间微掀,“你很聪明。其实一开始我答应九郎,是真心的,想着让你做妾也可以,只是我发现他对你的情不浅,若是只是喜爱那便罢了,只要不越过清淮郡主,养着你便就养着了。” “但偏偏,他如此情深,若日后宠妾灭妻,让清淮郡主心生嫌隙,得罪了王府,那定然影响我们萧家未来之路。所以,你的存在就太过碍事了。” “所以,你打算用什么来换。”荀玖开门见山。 萧夫人微讶,惊于她的识趣和直白,“我以为你会寻死觅活。” 荀玖淡淡道,“我又不蠢,蠢到和王府去抢男人,既然你愿意和我在这里说,那必然是有求于我,既然有求于我,那自然是要拿东西来换的。” 萧夫人忽然想起了昨日芙儿将荀玖站在池边的那些话与她复述一遍。 什么来着…… ‘我爱萧郎,爱到情愿为他去死?’当时她还觉得这话蠢出天极。 现在她忽然忍不住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子,萧夫人不由勾了勾唇,“早知道你这么好说话,我还费那么大的功夫做什么。” 荀玖顿然一哂,“是啊,害的我白白受了几日的苦。”说着幽幽瞥了一眼她。 萧夫人面容闪过一丝不自然,轻咳两声,“三千两,我只要你演到萧策和郡主成婚之前,我再派人将你送走。” 荀玖啧了一声:“八千两,且我只要现银。” 萧夫人眼睛微微一缩,“你倒是会狮子大开口。” 荀玖:“难道一个宝贝郡主不值这个价?” 萧夫人听完,抿了抿唇,“行。八千两就八千两,不过要等萧策成婚那日现结。” “先给三千银两定金看看诚意。” 萧夫人:“……” “不给就闹。” 萧夫人咬牙:“可以。” “不过这些日子你还要继续演,不要让人发现端倪。” 荀玖:“演一次一百两。” 萧夫人整个人睁大眼,“你……萧策可曾发现过你这般市侩的模样?” 荀玖一脸奇怪的看向她,“男人怎么会喜欢一个市侩庸俗的女人?在他面前我当然是善良大方、视金钱为粪土的荀娘子。” 萧夫人顿住,随即爽朗地笑了笑,“你很坦诚,可惜了出身不好,若你出身好点,做我儿媳倒是有趣的紧。” 荀玖顿然:“我但凡出身好点,会看上萧家?” 萧夫人:“……” “出去!” 荀玖淡淡地弯了弯唇,“记得把银子送来。” 萧夫人揉了揉眉眼,重重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顺便说一句,星期四入v! 第20章小兆 荀玖又回到了家中,此刻院子僻静,她看了一周,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出去之前,她还计划着等萧策来娶她,她再将这间院子卖出去。 可现在…… 荀玖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其实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抱有过长久的期待,从小她便是活在抛弃之中。 她想依靠男人不假。因为她知道,她不够聪明,也没有出色的能力,在这个以男子为尊的时代,她能做的就是动用自 第43章 己手里为数不多的资源,让她有一个庇护。否则她这张脸就是祸害,毕竟她的生母便是一个例子。 而唯一拿得出手除了这张脸以外,便是从小被家中主母卖到那烟花巷柳之地,学会的察言观色。 她知道她并非好人,甚至有些恶毒。 可老天总是对她如此的坏。 好像她做什么都总是差一步。 荀玖眼里浮现了一丝疲惫之色,但想到还有八千两到手,也不算亏,再把那些铺子给卖了,足足将近一万两。 足够她下半生无忧了。 不算亏。 接下来的两日,荀玖除了去萧家演一出戏,便是每日去给沈亭换吃食,以及处理一些杂物,她绝不多做一步,弄好便即刻离开。 正如她所说的一样,不再纠缠。 又是一日,荀玖端好吃食拨开了机关暗门,下了梯,进入到空气浑浊的暗室,她几乎一眼看到了沈亭。 但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照旧将东西收拾好,替换好。 动作很快,几乎没有任何想要停留的意思。 沈亭从暗室打开就已经感受到了她的脚步,这些日子,听她的脚步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他能感觉到她所说的余毒渐渐消退,他的确没有那蚂蚁般钻心刺骨的折磨了。 看起来一切似乎都便好了。 但只有沈亭知道。 他好像病得更重了。 他开始幻听她的脚步声了。 第一日他还只是受那迷情香的折磨,觉得可以忍耐。 第二日,迷情香的效果大大减退,可那一日他没有见到她,她留下了足够的食物,可他内心那面对无边无际的空寂,开始在他心中蔓延,他开始想念她的声音。不是从前意识模糊的,只是急切的想要见到这个人来缓解。 他开始想念她的声音,她的笑,尽管那些言语刺耳,他回忆起来确实满满的安全感。 第三日,迷情香的效果彻底消除,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感官封闭,他感受不到任何,心像是被封住了一般,艰难的跳动着,世界都便的麻木无趣,他只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像一具尸梯。 直到她来了,仿佛一切都活了过来。 可她什么也没说。 将他视若无物。 他那一丝丝的雀跃像是被泼了冷水。 他想问,“你真的不理我了吗?” 可自尊不允许他这般做,他想或许是迷情香的作用还没解。 可到了夜晚,他开始幻听,幻听她与他池缠,勾他亲吻的声音,以及她那近乎恶劣的言语,还有她在他身上扫过每一寸的触感…… 他感受到自己所有的变化都因她而起。 他第一次从了心,亵渎了自己曾经不屑于去做之时,满手全是留给她。 但他依旧难眠,整夜的幻听折磨到他心神交瘁。 内心那隐秘的心思,是他绝不肯承认的期待,他最后一丝理智抗拒自己对一个甚至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女人,产生了依恋。 又是幻听吗? 他自嘲地往脸上扇了一巴掌,克制着自己这个念头。 这清脆响亮的一声吓了荀玖一下,她一抬头,就看见沈亭瓷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手印。 她怪异地多瞧了他两眼,本来想问‘你打自己做什么?’但想了想,管她什么事? 随即又闭住了嘴,把东西收拾好就往外面走了。 沈亭听着那脚步声要走,维持的那一点自尊彻底破灭,心里的焦躁感已经让他无法安坐,他几乎是本能地起身想要去追。 可那脖颈上的麻绳勒住了他的伤害,瞬间带起了皮肉再次破裂的疼痛。 他整个人蜷缩地发颤,止步不前,而耳边已经是石门阖上的声音了。 不是幻觉。 是她真的来了。 他呼吸渐渐夺奏了他全部的感官,脑海只剩下一道声音——至于你……我也不需要了。 我也不需要了…… 我不需要了…… 不需要…… 她是真的不需要了。 她做的很彻底,甚至做的很好。 可他为什么这么难受。 沈亭一想她是真的放弃的干干净净,他整个身体轻微发抖,他只能回头去抓住她曾经睡过的被 第44章 褥,吸着她那仅存的一丝丝气息。 明日。 明日他好好和她说。 他后悔了。 ——次日荀玖迎来了自己相见的人。 “娘子!”小兆身上背着行囊,脸上红扑扑地,正在站在院门外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家娘子。 荀玖看到小兆的一瞬间,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是铺天盖地的欢喜,“小兆?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小兆憨厚的笑着:“奴婢收到娘子的信就马不停蹄地回来了,多亏了娘子给的银钱,娘亲已经好全了。” 荀玖点点头,“好了便好!” 小兆看着荀玖那张漂亮的脸,以及那着简单的素髻,不由鼻头酸了酸,“娘子,小兆离开这么久,娘子的发髻都梳的不好看了,若是等萧郎君看到了,定然会嫌弃小兆没有照顾好娘子。” 荀玖听到萧策,顿然,没打算立即说明白,而是道,“好了,这些都不重要,小兆,你听着,接下来我有事情和你交代……” 小兆闻言,立马上前附耳倾听。 听完那些话后,小兆立马点点头,“小兆明白了!” 荀玖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了,我先去萧家了。” 小兆乖巧应声。 过了一会儿,荀玖跟随着萧家马车离开。 小兆想起了娘子的叮嘱,旋即去往了折返了方向。 ——沈亭脸色几乎和死透一样苍白,短短几日,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他内心想好了很多措辞想要和荀玖说。 直到,他听到石门大开的声音。 他的心瞬间紧紧地跳了一下,他几乎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拨弄了自己的衣袍和发丝。 而几乎是脚步声入耳的一瞬间,他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你是谁?” 小兆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一瞧那几乎森白好看的脸像一只精怪似得站在那里,整个人瘦长的身影,明明气质极佳,却给人阴森可怕的感觉。 这才多久没见。 这位公子…… 羽化登仙啦? 小兆感受到了那一股无形的压迫,但又想起了娘子的交代,“哦,奴婢是夫人的丫鬟,夫人如今忙着处理夫家的事情,日后便是奴婢照顾公子的洗漱膳食。” 沈亭整个人瞬间冷在了原地,看似平静,可耳边只剩下小兆那几句话,“她不来了?” 又一次确认。 小兆怪异的看了一眼,这么子不是瞎了吗,怎么还跟聋了似得? 小兆道:“是,娘子日后都不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完毕,感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 第21章脱依 沈亭默了半响,“我想见她。” 小兆眨了眨眼,想起了自家娘子的叮嘱,摇了摇头道,“不可以的公子,我家夫人恐怕没时间见你。这边帮你把东西换一下,对了你的伤口涂点药膏,会好的快一点。” 沈亭已经听不清眼前人在说些什么了。 脑海只剩下那一句。 ‘娘子日后都不会再来了。’一想到此,他胸口像是被人用大手狠狠地抓了一下。 若换做曾经的沈亭,要是听说自己会因为见不到一个人而患得患失,甚至开始想要自蚕。 他会觉得说那话的人定然是疯了。 可眼下。 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 “我要见她。”他沉声,又一次道。 小兆假装没听见,收拾完东西就把药膏往边上一放,“这边已经为公子收拾好了,吃完的碗筷放在桌上便好,等会奴婢回来收拾呢。” 说完,小兆根本不给他多说一句的机会,随即就立马退了出去。 夜色无边。 沈亭整个心脏狠狠收拢,他素来孤高寡冷的脸此刻多了一抹惨淡之色。 她为何能做到这般干脆? 她不是喜欢他吗? 为什么…… 一点留恋都没有? 沈亭沉沉地呼吸两声,黑眸在夜色中宛若一潭死水,彻底失去了生机。 荀玖的马车到了萧家门口之际,就瞧见了一辆颇为眼熟的马车,她看了一会没多想便下了马车。 刚下马车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外面。 荀玖骤然一怔。 陆从之此刻臂膀抱着佩剑,似 第45章 乎在巡视着什么,看到荀玖的那一刻明显也有些愣住了,随即上前,“荀娘子,你怎么在此?” 荀玖微微一笑,想来如今她和萧策的婚约已经不做数了,她便道,“我与萧家夫人颇为投缘,所以每日来此陪萧夫人,不知陆大人这是……?” 陆从之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弯起了一抹笑,“我家将军今日也被萧夫人邀请在内。” “你家上峰竟然也认识萧夫人?”荀玖故作一脸吃惊。 陆从之点头颔首,目光落在她那双碎光的双眸中,心下莫名有些微动,“咳……在皇城时有些交集,之前陆家女眷还去了沈家的春日宴呢。” 沈家…… 荀玖一顿,哪个沈家? 这边,仆役开始催促,“荀娘子,快些进去吧,莫让夫人等急了。” 荀玖闻言应声,将这些疑虑抛之脑后,她回了一声‘我就去’,随即目光婉转温柔地看向陆从之,“那么大人我就先进去了。” 陆从之点点头,声音不由放柔了三分,“好,荀娘子慢走。” 荀玖快步走后,陆从之恋恋不舍的看了好几眼。 “哟,陆副将这是思春了?”旁边一百户调侃道。 陆从之凝眉,“别乱说,莫玷污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那百户哈哈大笑,随即闭了嘴,而是谈及了另一件事,“你说这萧夫人邀请将军来此是为了什么?” 陆从之对于讨论上峰之事有些不耐,“我怎么知晓。” 那百户啧了一声,“听闻萧夫人有几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和侄女,如今将军莅临此地,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她能不动心思吗?” 陆从之顿然明白了,原来是想要相看啊。 “可将军不是……”陆从之说完欲言又止。 百户害了一声,“带上那位就是想要婉拒的意思了。” -这边荀玖到了萧夫人院中,想起陆从之说他的上峰在此,顿然想起了那日下雨,她远远张望了一眼,但见那马车造价定然昂贵不已,且规格乃世家子弟所用。 想必眼下那人还没出来。 荀玖没有着急着进去贸然打扰,而是去请宝鹊传了话。 过了一会儿,传话的宝鹊出来了,“荀娘子,你可以进去了。” 荀玖闻言应声,随即跟随着宝鹊的步伐进入萧夫人的屋子正堂,没有进到里屋去,忽然萧夫人一阵笑声入耳,由远及近。 荀玖闻声旋即回头。 便见萧夫人此刻正笑着,旁边的丫鬟替她打着帘子,而她身边一道隐隐约约高大挺拔的身影,负手而来。 隔着珠帘她看不太真切,但也不敢多看。 只是隐约瞥见那男子身后似乎也跟了位小娘子,脸带面纱,瞧不真切。 她没有多看,便略略收回了眸色。 萧夫人也看到了荀玖,随即语气亲和道,“景玄,这就是萧策的未过门之妻,乃荀氏,玖儿你过来见见沈将军还有芸娘子。” 荀玖听到‘沈将军’三个字,神经轻微跳了跳,忽然想起那日陆家几位女娘说的那位将军,又姓沈。 不会这么巧吧? 可当她正要抬起头喊人,一双漆黑的眼珠正幽幽地盯着她,带着一丝生冷寒凉的气息。 荀玖如同当头一棒被人打在了原地。 整个人身体一僵。 连带着曾经的记忆一同席卷而来。 沈墨…… 他怎会在这里? 沈墨的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脸的一瞬间,曾经的记忆瞬间如山呼海啸般从他胸膛崩腾而过。 这个曾经把他当傻子一样愚弄的女人。 居然如今还敢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是谁? 萧策的未婚妻? 离开才不过两年的光景又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沈墨顿然冷极发笑,“原来是荀娘子,萧九倒是好眼光,找了一个面相这般良善的未婚妻,当真是……好福气。” 最后三个字简直阴阳怪气。 荀玖听得一整个人头皮一麻,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跑。 但想想,当初是沈家的人把她赶出去的,沈墨肯定是知道且默许的。 她虽然勾搭他时的确三心二意,对沈亭上了心思,被他憎恶是应该的。 第46章 但从她被沈家赶出去,他不管不顾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没了关系,她为什么要心虚? 荀玖旋即微微一笑,“见过沈将军,见过芸娘子,多谢沈将军夸耀,沈将军也慧眼识珠。” 她厚着脸皮应承了他的‘夸奖’,还顺道夸了他有眼光。 沈墨一僵,似乎没想到两年没见,那个柔弱可怜的荀玖竟已变成这般的厚脸皮。 还是说,她一直便是如此。 沈墨冷然不语。 气氛忽然有些冷了下来。 萧夫人纵然不是个傻的,隐隐感觉到了沈墨那向来随和放纵的性子在荀玖出现的瞬间变得尖锐了起来。 难道这两人认识? 可瞧着这荀玖的身份不像是能认识沈墨这般人物的模样。 萧夫人既然看不上门道,也不想放任这氛围继续下去,随即道,“好了好了,玖儿你现在跟着许嬷嬷去外面吧。” 荀玖自然不想逗留,行了礼正要告退。 沈墨随即眼睛追随着荀玖行礼的背影,忽然又开口道,“听闻萧夫人说,你这未过门的儿媳泡的一手好茶,我忽然想和茶水了,就劳烦荀娘子泡一盏吧?” 荀玖脸色一黑。 他想闹那一出?羞辱她? 他以为这样就能羞辱她不成? 萧夫人也是一愣,她刚刚也不过是为了找话题,不过这么随口一提,没想到这沈墨不但记上了,如今还使唤上了。 他们这是…… 萧夫人知道定然有猫腻,眼神变了变,随即又朝着荀玖道,“玖儿,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你泡盏茶。” 荀玖眉间略略一蹙,但很快应声,回到了泡茶的位置安静泡茶。 不过好在,沈墨似乎真的只是让她泡茶,接下来没有任何和她攀谈的意思,反而将她递过去的第一盏茶交给了身边的女子,递过去的同时还不忘温声细语,“小心烫。” 那芸娘轻轻应声,“多谢大人。”说完,挑起茶水便小口喝下。 这样看起来,倒像是一对…… 荀玖没多想,这些与她无关,她现在就是个泡茶的。 泡完所有茶,荀玖寻个由头终于离开了。 荀玖今日熬完了所有礼教和教学,特地交代马夫晚半个时辰来接她,等到天色渐渐有些变暗了,她这才熄了书房的烛火,离开了内院。 刚至外院。 却发现门口还停着今日的马车。 她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的,现下已经知道马车的主人是谁。 她瞬间神经一跳,假装没看到地往另一处走。 下一秒,耳畔响起那随性且充满讥讽的声音,“骗子,你往哪走?” 骗子?荀玖挑眉,喊得不是她,她依旧犹豫地转身去往自己的马车。 倏然,那声音带着冷刺的笑意,“再敢装聋作傻,本将军现在就去萧夫人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 荀玖顿然想笑,随即皱着眉回头,就瞧见那沈墨面容如玄铁般生冷,只是眸光死死地擒着她,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荀玖那张好看的脸露出一抹淡淡的哀怨,学着曾经在他面前扮演的模样,“墨郎……不要这样好不好?” 她声音轻颤,带着可怜之色,抬起眼时,眼下一抹被浸湿的红晕。 沈墨整个人一恍。 荀玖顿然发笑,“两年没见,你倒是一点进步都没有,还是这般……好骗。” 沈墨脸色顿然一变。 荀玖拨弄了两下发丝,“你若想告密尽管去,不过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沈墨,你这般不会是在纠缠我吧?” 她嗓音带着几分讥,眼神游离在他脸上多了一抹纯粹的恶。 沈墨胸口瞬间鼓胀一口气,手指狠狠攥紧,“你也配?我只是想要警告你,离萧策远点,你若敢再诓骗人,本将军定然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荀玖笑了笑,“原来我在沈将军眼里这般勾仁,竟然成了需要替天行道的妖精?” 沈墨冷然,“呵……” 荀玖收回目光,“沈将军留步,便不用送了,要不然我会觉得你舍不得我。” 沈墨冷声一笑,那笑仿佛再嘲笑荀玖的话有多么可笑。 可荀玖不在乎,随即上了 第47章 马车,放下帘子之前挑衅地看了一眼沈墨,随即放下车帘,让车夫掉马离去。 沈墨看着她那一抹挑衅的笑容。 胸口有什么情绪渐渐鼓胀起来,田满了整个心肺。 他眼里多了一抹暗潮涌动。 随即冷的笑了一声。 ——荀玖回到了院子,一身的疲惫,一想到沈墨她竟然浑身汗毛直立。 不得不说当年因为沈亭,她被沈墨看穿了那些心思,如今看到他依旧有种心虚感。 自然不是觉得愧疚。 而是觉得……难堪,尴尬,以及无所适从。 说到底都是拜沈亭所赐。 这两个兄弟一个二个,真烦…… 荀玖脱去了披风,往屋内走,看到桌上已经有小兆准备好的饭菜了,她脸色缓和了一些,有人照顾的确舒坦不少。 而这边小兆见荀玖回来了,立马快步上前,“娘子,你要不要去见见那位公子?” 荀玖闻言挑眉,一想到今天见到了沈墨,没心情,“不见。” 小兆脸色变得很难看,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娘子奴婢建议你还是去看看吧,那位郎君……他疯了。” 荀玖微顿。 片刻,荀玖揉了眉心,放下的筷箸就往暗室走。 小兆相当识趣,到了暗室外就没有再跟进去了,任凭大门封闭。 此刻,暗室内只有一盏烛火,却将四周照的明亮。 荀玖看到了极其让她冲击力的一幕,只见沈亭整个人犹如伤鹤一般躺在那木床之间,他的手握着陶瓷的瓷片,手臂上被他划出了不下百条的伤害,鲜血浸透了白色衣裳,交织成为了一张血惺的画卷。 他眉眼疏淡虚脱,整个人仿若飘飘然即将而去的云雾一般。 唇间毫无血色。 大片鲜血染红了被褥。 他似乎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声音带着一丝浓浓的疲倦,而疲倦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欢喜,“你来了?” 声音如此平静又如此疯狂。 荀玖看咱那一片红,和那纵横交错的疤痕,她神色淡然,“沈郎君这是又闹哪出?你想要的清净我给了,你还要怎么样?” 沈亭缓缓起身,高大颀长的身影被烛火拉得绵长,他伸手一件件解开自己的外衣。 荀玖见此,眉眼微动,但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看着他将身上的所有衣物褪去,露出那堪称完美的的躯体。 沈亭薄唇翕动而道:“我记得你说喜欢我的身体。” “这样……你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入v,有加更!感谢大家的支持。——以下是预收文案《老实丫鬟也能迷乱天龙人吗?》————一场刺杀,祝明瑜和谢训共同跌入悬崖,困在渺无人烟的山地。两人身份天差地别,犹隔天堑。谢训是荣国公世子,父亲是世代簪缨的勋贵,母亲是唯一嫡长公主,他出身即为贵人中的贵人。而她,不过是谢训院子里最不起眼的末等丫鬟,家世更是低如尘埃。他对祝明瑜印象并不深,只知她是好兄弟的心上人。长相普通,并对好兄弟品味十分费解。被困第一日祝明瑜意外摔入他怀中,她惶恐。他眉眼不悦,“离我远点,我不想与仲怀的心上人有所牵扯。”她不敢反驳,只能慌张点头,只想着离他越远越好。被困第三日她失温发抖,他为她见她唇齿轻颤,软了心肠,为她剥衣取暖,“我这是看在仲怀的份上救你。”她意识模糊,只能胡乱地点头,并发誓出去后定然不多说一个字,不败坏这位大少爷的名声。被困第二十日,雷雨天,祝明瑜入睡时发现有东西往她怀里钻。她半睁开眼,便发现那素来张恣意妄为的脸,此刻浮现淡淡的红道,“我从小就怕打雷。”祝明瑜脸色同样泛起潮红:“……嗯。”见她乖声应答,老实还不敢反抗的模样。谢训觉得他太坏了。但…她也太好期付了。好想亲死她。——被救援之际,两人约定出去后,忘记这三十日的种种。从此分道扬镳。一开始,她和他做的很好。直到,那日国公寿宴,谢训坐于上首,看着案下的好兄弟一脸宠溺地为她拨去发丝。他顿觉胸口似有心火翻搅,杯杯烈酒下肚。他想,他疯了。是夜,祝明瑜 第48章 准备好赎身的契书,准备明日出府,算着嫁人的日子。谁知那廊下影子在明纸跳跃,她一眼认出那人是谁。她正欲要逃走,一双薄凉的大手推开了门,一把将她拽入怀里。气息熟悉,他语气夹着埋怨与不满:“祝明瑜,你宁愿守着一个相貌家世都不如我的男人,也不看看我?”而她眸底只有惶恐与无措。——男主对女主生理性喜欢。文案废。前部分荒野求生,中后部分男主为爱当三,强抢别人老婆,火葬场。 第22章纠缠 澄色的烛火下,他皮肤呈现一种近乎病态的冷白色,骨肉长得极为匀称,线条一看便是练武之人极为扎实,衣服堆叠到脚踝之下。 而他手臂那些纵横交织的划痕仿佛生长于皮肉的红色丝线,平添了几分鬼感。 那张素为清冷卓绝的脸正望着她,仿佛能瞧见她一样。 荀玖被眼前的风景勾得有些潮热,她缓了呼吸过后,故作讥讽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勾饮我?” “嗯。”他回应的直白。 这下,反而让荀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皱了皱眉,“你若是想要以此来让我放你现在就走,那是不可能的。” 沈亭:“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荀玖轻笑,“你说说看。” 沈亭顿然,片刻过后,道:“我感觉体内的迷情香余毒未消,我想让你每日陪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便够了。” 他说到此,唇轻微颤了颤,闭了闭眼过后,“我愿意用我自己来换……” 他说的极为艰涩困难,显然不擅长做这种事情。 迷情香到如今还没解?荀玖有些愣住了,但想来他如今的表现也的确像是余毒未消的样子。 看来已经是病入膏肓到要用自.残的方式来缓解。 要不然,她想不出他为何要这么做? 荀玖是有些心动,不得不说,沈亭的确是按照她的审美长得。 可她不觉得沈亭是心甘情愿的。 她有些贪心。 她不禁想要他的身体,更想要他的心悦诚服。 荀玖缓缓走近了几步,打量着他那张如玉般清冷的脸,轻轻吐了一口薄气在他脖颈之间。 沈亭感觉到了她的呼吸,瞳孔有片刻失焦。 心中那长久得不到田满的空虚,在闻到她气息的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的气息在争先恐后向他涌来。 他手指掐紧。 眼里滚过一丝情.欲。 维持着君子最后的克制。 她开口道,“那你愿意和我交.媾吗?” 沈亭闻言一顿。 荀玖瞬间了然,果然,他根本没想到这一步,她失去了趣味,“你的伤口我等会让我的婢女来治。” “以后这种话别再说了。我不喜欢。” 说完,荀玖转身就走。 沈亭感觉到了她的动作,那熟悉的气息在剥夺的瞬间,他的瞳孔浮现了万千情绪,比起君子礼教,先一步的,是他伸出的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荀玖一愣,低头看着手腕处的薄凉。 还没反应过来。 沈亭一把将她环在怀里,高了近乎一个脑袋的脸,埋在她的额头之上,他的呼吸有些乱,有些病态,更是痛苦与道德的挣扎。 “为什么要逼我……” “我不能,我不该。” 她是有家室的人。 他学了二十多年的仁义道德,没有一条是教他亵渎他人之妻。 荀玖感觉到了他挣扎与抗拒,心脏莫名跟着一颤,她的眸底多了一抹复杂,“沈亭放开吧,你做不到,我承认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把你绑在这里面。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那就及时止损,就此……” 两清。 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先一步的是他那带着近乎克制到极致的吻。 吻的没有章法,又狠又凶。 荀玖瞬间感觉到了他的唇舌强势的闯入,甚至逼得她喉间有干呕的痛感,她瞳光微颤,整个心脏跟着强烈的跳动了起来。 他的手从她的手腕,一点点攀爬,到了她的腰间,一把扣住了她的细腰。 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她感觉到了极度的窒息感,几乎求 第49章 生的本能让她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他吻的发软,忍不住朝着他靠。 他疯了…… 他真的疯了。 荀玖的脑海只剩下这个念头,唇齿都跟着碰撞而发麻,她眼前开始阵阵昏聩之际,他一口气息渡了进来。 她感受到了一丝生机。 可还没等她缓上一缓,这个吻更加强势疯狂。 她舌根都仿佛要被他吞进去似得,好难受。 受不了了…… 荀玖一把推开他,好在沈亭因为药物的作用力气远不如她,她挣脱了他的桎梏,带着一丝厌烦,“你到底会不会?” 沈亭唇角挂着莹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抱歉,弄疼你了吧?” 他这般好的态度,一下子让荀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觉得确实今天有些乱套了。 “你休息,我们的事明天再说。” 荀玖擦了擦嘴,要走。 沈亭眉眼带着一丝阴郁之色,所有的道德礼教都被他抛之脑后了,反正做都做了,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就代表他已经不再所谓的君子。 那既然不是。 就意味着他什么都能做。 沈亭眼里欲望在翻涌。 他不会放她走的。 “别走……”他手抓住了她的手。 荀玖对上他那双翻涌着无尽欲色的眼睛,顿然感觉后背发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又道,“求你了。” 她何时见过他这副模样? 是她加的药效太大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进入她的衣领。 她整个人一惊,胸口止不住的发软,“你……” “不要拒绝我。” 很快,荀玖就感觉那冰凉的大手渐渐拨开了她的衣领,她整个人呼吸发颤,腿间也忍不住打颤。 沈亭感受到了一片极为舒服在掌心绽放而开,比起上一次她的主动威逼,这一次是他主动地。 感受确实大不相同。 怎么能这么可怜可爱…… 他胸口有股热气在乱窜,眼神变得越发粘稠。 “你想要交.媾吗?” 这次攻防转换,反而让荀玖愣住了,她盯着他的脸,他的视线无法聚焦但目光仿佛正挺落在他手停留的地方,眼神带着渴望,看得她心口发热。 “你……” “如果你只想缓解毒发,你没必要做的这种地步。” 感受到了她的退却,他眼神动了动,“你不愿意吗?” 荀玖被他这么一问,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确实在犹豫如果真的和他有了实质性关系,可能会后患无穷。 “你又想离开我吗?” 荀玖喉咙发紧,眼睛望着他,他忽然靠近,鼻尖对着她的鼻尖,“是你把我关起来,把我变成这样,你不能走。” “你不能抛弃我。” 荀玖心脏不断收缩,目光聚焦在他的唇上,残留她留下的水光,她有些晕乎乎地,不得不承认美色当前,她确实有些昏头。 而且还是这么主动的沈亭。 曾经在沈家都不曾多看她一眼之人,正祈求着她。 “我不走……”她难得语气有些软了下来。 他闻言,旋即笑了,鼻尖顺着的她的鼻尖往下滑,找了她的唇贴了贴,随即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床榻之上。 荀玖仰躺着,看着他几乎堪称雕琢美玉的躯体,他躬着背露出扎实漂亮的背脊线条,她手指不自觉地上前攀了攀。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触盆,他想,如果他此刻是只狗的话,一定是在摇尾巴的。 荀玖:“帮我脱依服。” 她声音多了一丝妩媚。 沈亭呼吸沉了沉,嗓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哑,“好。” 荀玖又道,“不能越雷池,其余的……都可以。” 沈亭闻言,眼眸划过不易察觉的情绪,他嗯了一声,他手指替她拨开散乱的发丝,如果他眼睛没有瞎的话,他真想看看她现在的模样。 是否也为他……而情东? 一想到此,胸口渐渐发热。 他弯腰亲了亲。 荀玖本以为他要吻自己,却见他脑袋偏移,薄凉的唇落到了另一处,只觉得尖端之处忽然凉了一下,身体随之 第50章 颤了颤,面颊瞬间羞红,“你……” 沈亭眸色认真:“这样可以吗?” 他一本正经的询问,仿佛像书院里的老学究。 她没有回应,而是鼻音重了重,“你在书院也是这么请教先生的?” 沈亭却十分认真的回答她的问题:“我未曾去过书院,家中设有族学,也有名士为我授学,不必去往书院奔波。” 荀玖一听,啧了声,“有钱人。” 沈亭问:“你缺钱吗?” 荀玖翻了个大白眼:“你说呢?” 沈亭:“我出去后,可以给你。” “不必。”荀玖吸了口气,“放你出去之后我们还是最好没有任何牵扯,钱财我虽然不比你们,但也不缺。” 她不相信任何人。 沈亭神情深了深,“嗯。” 他应完,又道:“我可以摸你吗?” 荀玖顿然觉得好笑,“你刚才亲的时候问了吗?现在到装起君子了。” 沈亭耳根莫名有些发红,他又是“嗯”了一声。 下一秒,她感觉到了他掌心的落点,她瞬间头脑嗡地一声,“你怎么乱摸……” 沈亭抿唇,“那我可以摸这里吗?” 荀玖瞬间感觉胸口有一团火气在蹭蹭往上冒,他在挑衅她吧? 荀玖压下心里的火气:“你过来。” 沈亭乖乖地靠近了一点,下一秒她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之上,他一阵闷哼,手臂撑在了她的上面。 “不听话,这是惩罚。” 沈亭摸了摸胸口,骨头有些疼,但心中最为隐秘之处,一股隐秘的激颤从尾椎骨腾升而起,他重重地呼吸了两下,瞳孔有些涣散失神。 沈亭顿了顿,又道:“刚才的那个东西……你能再来一下吗?” 荀玖先是愣了,下一秒是真的气笑了。 “你有病?” 沈亭被骂了,眼眸垂了垂,“抱歉,我不说了。” 荀玖一听他这副模样,顿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凶了,“过来让我摸摸。” 沈亭凑过去了一点,发丝随之垂落,落在她的脸上有点痒。 发丝顺着他的背脊铺撒好看的弧度,像个男妖精。 荀玖摸了摸他的发丝,然后用手顺着他的胸口蔓延而下,软绵的力道有几分撩拨人的意思。 沈亭呼吸发紧,目光变得晦涩浓稠。 直到她在危险地带打了个转。 他彻底克制不住地哼了一声。 荀玖闻声轻笑,附耳在他耳边,轻声,“你这么浪啊,不愧是我买来的贱奴就是勾仁……” 若是换做以前的沈亭听到这番话只会觉得耻辱万分,可现在他胸口那隐秘的愉悦仿佛正在被她撬开了一个口子,随着和她日夜相处下来,那个口子越来越大。 她说的没错。 他的确天生属于她。 “嗯。我是你的。”他平静地开口,却这般郑重。 荀玖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若犹如一碗春水倒在了她的心头,她显然没想到沈亭不改变则冷得像块木头,一改变则如此的会勾仁。 她胸口渐渐发热,盯着他的唇,“取悦我,沈亭。” “做你想做的。” “我要你……取悦我。” 他心跳紧紧地跳动了两声,所有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倾倒,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他的眸色越来越深,胸口越来越烫,理智也彻底崩了弦。 随即,朝着她而去,环住了她的腰。 他青涩而又强硬。 一点点的取悦着她。 荀玖感觉到瞳孔在他的操纵下渐渐失了焦,她呼吸乱颤,忍不住泛处生理性的泪水。 怎么能这么…… “沈亭。” “我在。” “沈亭……” “嗯,我在。” 尾音拉得绵软,听得沈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仿佛这一切都是对他的奖励,哪怕他自己此刻也十分难受得不到纾解。 但感受到了她的愉悦,他便甘之如饴。 只要她此时此刻愿意陪着他。 足够。 这便足够。 他感受着疼痛,她说过不能越雷池,他得忍,他不能让她不高兴。 ——荀玖是从鸡鸣声醒来的,醒来时,整个人还躺在沈亭的怀 第51章 里,不同于曾经两个人睡得分开的极宽,今天是沈亭牢牢地抱着她。 荀玖胸口如同倒了蜜罐一般。 “醒了?”他声音清冷却带着睡醒后的沙哑。 荀玖嗯了一声,她埋在他身上吸了一口气息,沈亭似乎没想到她有这样的举动,但也没有避开,反而唇角轻微牵了牵,上扬了几分。 “帮我揉揉腰。” 荀玖理所应当地使唤他。 “嗯。” 沈亭应声,宽大修长的指腹落在她的腰间,帮她揉了揉。 荀玖享受着他的伺候,按了一会,人舒坦了,荀玖拍了拍他的手,“好了,放开吧,晚点我再来陪你。” 一听她要走,沈亭整个人一僵,声音有些闷哑,“好。” 荀玖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伤口,虽然看着挺吓人,好在他没有下狠手,都只是浮在表面上,她握了握他的手臂,“疼吗?” 听到她关心自己,沈亭那一点郁色减退了一点,他摇头,“不疼了。” 荀玖起身到了旁边拿了小兆留在这里的药膏,“我给你涂,留疤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 沈亭大脑有些嗡嗡地,“我不会留疤的,伤口不深,我习过武,这种疤最多几日就会消退。” 荀玖眯眼瞧他,“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就算留疤了我也不嫌弃,应当是你日后的夫人会嫌弃。” 沈亭听到她这副坦然模样,似乎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妻子,他胸口有些刺痛,她不在乎。 但没关系。 他还是要说。 “我不娶妻。” 荀玖闻言微顿,她听见他的声音又道:“像我这样的无耻之辈不配娶妻。” 无论如何,亵渎他人之妻都是事实。 他无法做到不去介怀,他不怪任何人,他只怪自己。 ——荀玖一如往常去往萧家,只是这次荀玖莫名觉得不安,她总隐隐感觉自己会遇到什么人,比如…… “荀娘子,倒是巧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开了口。 荀玖一回头便见沈墨打着马,立于她身边,一张颇为随性的脸此刻正看着她,而他身后跟着一群护卫士兵,她在里面轻易地看见了陆从之,陆从之似乎也看见了她,但碍于沈墨在此,没有上前。 荀玖收回了目光,落在沈墨身上,语气温和有礼,“沈将军。” 沈墨感觉到她的目光方才从他身上游离了一瞬,他神经紧了紧,她刚才在看谁? 果然是个不安分的。 和从前一样。 沈墨冷而轻笑,“荀娘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厚脸皮,我昨日不是已经警告你了?今日又眼巴巴的来此,倒是当真不怕我说些话与萧夫人听?” 荀玖不想当街和沈墨吵起来,故而摆出一副颇为害怕的眼神,“不知沈将军何出此言,民女当真听不明白。” 沈墨又在演。 有几分恼火。 但很快他发现旁边人的目光聚集到了此。 他这才意识到她在这里扮演柔弱装同情呢。 他顿然冷笑,“你心知肚明,我现在还要去处理公务,你最好掂量掂量我方才说的话,荀玖,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荀玖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小脸苍白。 顿然这架势俨然成了一个男人期付一个女人。 陆从之见状不知自家的将军何时和这位荀娘子认识了,还一副颇有仇怨的样子,但又不忍心荀娘子如此处境,随即提醒道,“将军,知州那边还在等我们。” 沈墨冷冷地应了声,走之前想要给荀玖一个警告的眼神。 可却发现荀玖那目光竟然落在了陆从之身上,还一副感激柔情的眼神。 而陆从之也颇为不好意思的模样。 顿然他明白了她方才在队伍里看的是谁。 这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 他喉结干涸,气血逆了上来,“陆从之,去领军法去。” 陆从之忽然被惩罚,整个人一愣:“?” 沈墨不愿多做解释,扬起长鞭,御马而去。 陆从之想要跟荀玖说些什么,远处飘来沈墨的声音,“陆从之,还不快跟上,耽误了共识,本将军让你好看。” 陆从之无奈地看了一眼荀玖。 第52章 荀玖会意,说了句多谢后,目送陆从之离开。 荀玖不是个傻的,这沈墨十有八九是故意的来膈应她的。 他想要做什么? 总归不是想旧情复燃。 她至今记得他知晓她对沈亭的心意之后,那一副要吃仍的表情。 荀玖思忖了片刻,最终得出答案。 他想要报复她。 荀玖呼吸沉了沉,看来她得快点拿到所有银子后离开这里了。 她不想和沈墨有所牵扯,她和沈墨对上,定然是她鸡蛋碰石头。 荀玖来到了萧夫人房中。 萧夫人喝了茶,道:“你要的三千两的现银在这里了,我等会派人给你送过去。” 荀玖看着那好几个箱子装得银两,瞬间胸口有什么东西田满了一般,没有什么比钱更加实在。 她之所以要现银就是怕以后被人按照银票号查到她的行踪。 有现银在手上也确实麻烦,不方便带走。 荀玖道:“等事情了结那日,你能不能派两个仆役帮我搬箱笼。” 萧夫人:“自然是可以的。” 荀玖松了口气,“萧夫人要我说,我们的事情还不够稳妥,万一日后我走了,萧策过来查我的踪迹,你该如何?” 萧夫人闻言一顿,“那你说怎么办。” 荀玖随即道,“我需要萧夫人帮我打点官府,以及各方路引,将我在这庸城的痕迹抹的干干净净。” 萧夫人没想到荀玖居然想的这般周全,她没理由拒绝,她要的不仅仅是萧策可以乖乖和郡主成亲,更要他安分的守在郡主身边。 那么就不能让萧策有机会找到荀玖。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办妥。” “我名下的房契铺子也请夫人一并抹去痕迹。” 萧夫人随即点头,“这自然都好说。” 得到了准确的答案,荀玖松了口气,这样绝了她很多被找到的麻烦。 萧夫人道:“有件好消息告诉你,五日后萧策就要和郡主成亲了,也就是五日后,你便可以离开了。” 荀玖一顿,莫名的她想起了沈亭。 五日吗。 五日已经够了。 荀玖笑了笑,“那正是再好不过了。” …… 夜色量入水中,荀玖回到院落就命小兆安排好那些银两,而她自己则是去了暗室。 沈亭似乎早就在候着了。 他手上已经包扎好了,也换了一件衣裳。 荀玖忽然想起了那被她压箱底的半成品,这几日给他做好吧,也当做离别礼物。 沈亭正要说些什么。 忽然怀下一软,她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抱住了他的腰。 “沈郎。” “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完毕,明天大概4000更新 第23章教学 这忽然的怀抱让沈亭眸底短暂失神,随即是胸口渐渐被田满的感觉。 沈亭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微妙的情绪,像是一抹蜜划过心尖,甜甜的、暖暖的,仿佛今日见不到她的思念在此刻被全部淹没。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却忍不住低头去闻她发旋的气息,是暖的、香的。 荀玖感觉到他那嗅闻的动作。 不知道为何,那一刻心脏轻微漏跳了一拍。 他怎么真的像只……小狗呀。 好乖。 好……喜欢。 她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今天我带你出去吧。”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荀玖又后悔了。 可沈亭呼吸沉了沉,“为什么要带我出去?” 他瞳光闪着不安的情绪,抱的她更加紧了,低声而又焦灼,“没关系,我现在还不需要离开这里,我可以不用出去的。” 荀玖这么一听,本来是想反悔的,现在莫名生了逆反心理,“可我想带你出去呀。” 说完,荀玖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想办法将那麻绳的解开了,然后拉着他的手,牵着他往外面走。 沈亭整个身子伴随着她的步伐,一步步走出着闭塞灰暗之地,渐渐他感受到了外面的夜风,带着晚间的寒意。 他却不觉得自由,反而浑身不适。 他眉不由轻微蹙了蹙。 荀玖:“我带你去我的寝屋,好不好?” 第53章 沈亭停了一下,“好。” 她的寝屋会是怎么样的?一想到这,他的心渐渐热起来了。 这边的小兆看到荀玖居然把人带出来了,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 荀玖接收到了小兆的目光,随即摆了摆手,示意让她退下。 小兆见此,明白了自己家娘子的意思,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识趣地让出位置,目送两个人进了屋子。小兆颇为不放心,主动去外面守着了。 荀玖带着他进了屋内,她自己找了一处坐了下来:“今日我们睡这里吧。” 她早就不想在暗室挤着那张破木床了,这里宽敞够大,也……经得起折腾。 沈亭站在原地感受四面八方来的气息,都是她的味道,本来有些抗拒来的他,此刻闻到这里都是荀玖的气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胸口处的隐隐躁动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安抚住了,他眉眼都多了一分柔和之色。 他喜欢这里。 这里都是她的气息。 沈亭点了颔首:“好。” 荀玖唇弯了弯,“那你过来。” 沈亭寻着声音捕捉到了她的方向,步伐有些迟缓地朝着她一点点摸索过后。 荀玖见他这笨的要命的动作,不忍笑了笑,“小瞎子。”索性大发善心的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让他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沈亭坐姿端正雅致,仿若这床榻都成了他处理公文的书案。 荀玖莫名想要弄坏这种正经感,她故意凑上前,暧昧而道,“你今日洗漱了没有?” 他耳畔激起轻微痒意,感觉到她的靠近,他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想起了昨夜,他胸口凝结了浓稠,嗓音不自觉变得晦涩干涸,“嗯。洗过了。” 荀玖眼眸噙着笑,手搭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姿态亲昵,“那我们睡觉吧。” 沈亭心跳停滞了一下,昨日那股热热的感觉又再度袭来,隐隐的期待划过他的眸底,掌心随之蜷了蜷,“好。” 荀玖拉着他一同躺下。 沈亭整个呼吸都变得有些艰涩,浑身的热意从四肢源源不断的传来,他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可空气静了静。 方才十分主动的荀玖居然真的睡起觉来了,是真的纯睡,轻微的呼吸声在夜色之中格外清晰。 沈亭僵了片刻。 心里刚涌出来的期待瞬间浇灭了。 她怎么……不继续了。 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吗? 还是说,她腻了? 这么一想,千万种思绪瞬间在他胸□□织成密密麻麻的网,整个人都变得透不过气一般,他的心越沉越冷。 荀玖自然没睡,她的想法很简单,她想要看看沈亭还有没有想逃的心思,其实她在那破地方待久了也挺不舒服的,偶尔能带他上来也不错。 如果他今夜表现的老实,那么她每天都可以带他出来一会。 可如果他要逃…… 荀玖心底多了一抹薄冷之色,那她只能让他继续回里面待着了,按照约定每日见他一个时辰,别的不会再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荀玖隐隐有了困顿之意。 忽然耳畔一阵衣料摩挲的声音。 荀玖瞬间清醒了,整个呼吸不自觉地有了起伏。 要跑了吗? 她手指渐渐拢紧,等待着沈亭下一步动作。 可…… 下一秒一股薄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上,那挺拔的鼻梁埋在她的脖颈之间,闻着她的气息。 荀玖心脏轻微一颤。 他在这是……闻她? 荀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身体也莫名跟着热了起来,透过眼缝,只见月光之下,他墨发披撒垂至腰间,堪比清雪般卓绝的面容,被月光覆盖上一层好看的光晕,像是个男妖精。 下一秒,他的又倾身而来,只是这一次他不是闻,而是顺着她的脖颈轻轻吻了下去,一路闻至腰腹,动作虔诚而又涩情。 她又痒又热,终是忍不住睁开了眼。 “你做什么?” 四周阒黑寂静,沈亭听到她的声音。 墨发垂落遮住了脖颈,顺势缠绕在她脸上,确定她应当是发现了,他脸上浮现了一抹浅红,恰到好处的蔓延至眼尾。 他薄唇动了动, 第54章 “某想亵.渎你。且……正在实施,抱歉,能让某继续吗?” 说罢,恰到好处的抬眸,明明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猝不及防的心颤了一瞬。 自从他开窍之后。 荀玖一边惊于他的改变源于她的‘调角’,但一边也时常被他的惊人的学习能力给吓到。 他竟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变泰三分。 是他原本如此变泰,还是被她逼疯了? 荀玖咬了下唇,冷哼一声,“你打扰我的清梦,还想让我奖励你?” 沈亭呼吸沉了沉,“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你消气?” 他眼神认真,显然是真的想让她消气。 荀玖见他这般乖,瞬间恶向胆边生,一肚子坏水翻来覆去过后,低低一笑,随即扬了扬小脸,“我想看沈郎,自己取悦自己。” 她气吐幽兰,语调暧昧而又绵长。 沈亭胸口仿佛有一团激流乱颤,奇怪,他本应该感觉到羞耻,可不知道为何,在他听到她那慵懒散漫的语气之间,浑身变得潮热。 沈亭忽然意识到,他好像只有在她面前他可以不用扮演风光霁月的沈亭。 她激发了他深处的黑暗面。 他的欲求。 他的爱恨痴嗔都源自于她。 而他想让她开心。 “好……”他哑声应过后。 荀玖看着他的动作,他的手指生的极为好看,并非瘦弱纤细,反而骨节粗长,给人一种常年握笔的骨感,皮肤冷白,血管却清晰可见。 他手指缓缓解开碍事之物,露出通体的冷白。 从书案取来的狼毫,只见那宽大的掌心握不全那冒出一大截的狼毫。 没想到这清冷俊美的脸,得用的东西竟是如此丑恶之物,荀玖想起了家中的擀面杖。 她不由大骇。 他握笔的动作颇为青涩,下笔更是极为困难,显然已经常年不用笔已久,脸颊冒了细腻的汗珠,唇色不知不觉中已经渡上了一抹艳色,半响,才蠕动了唇,“我不会……” 荀玖弯唇,“堂堂探花郎,如今竟然连握笔的都不会?” 沈亭气息微沉,眼眸里带了一抹水汽,“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他一副谦虚的模样反而叫荀玖不好拒绝,她懒得用手,只是轻微抬起软足,懒懒落下,到了落点之上,感觉到热意,许是他手的温度,又或者别的什么。 她颇为恶趣味,时而快时而慢,节奏藉由她一人拿住。 他被迫承着她的教学,呼吸也变得越发粗重,整个人身体发颤,活了二十三年的光景,竟不知原来别人手把手教,竟然是这般令人心智溃散的滋味。 一道哼声而过,眼见那墨水要倾泻而出。 荀玖挑眉,故意为难道,“不准漏墨。” 沈亭长睫颤了颤,面颊连带着脖颈都浮现了一层薄红,想来他读书数年竟是连漏墨都做不到,那便是白学了。 荀玖看他如此,整个脸颊夹着细腻的汗,风光霁月的身形也随着她运笔的动作而轻晃,唇而鲜红,青筋也因隐忍而尤为明显。 这定然是学艺不精而羞愤的。 本应该如此。 她大发慈悲的给,他就应当用心学才是。 终于见他隐忍到无法呼吸之际。 她低声道,“夫君……如此教学可好?” 夫君…… 他神魂一激,手持狼毫竟一时失察,墨水尽撒而出。 姿态可谓不狼狈。 作者有话说:晚上十二点应该还有一章。然后明天的更新在中午十二点左右,后天的更新在晚上十一点。过了后天上夹子之后,更新定在每天早上七点更新。谢谢大家的营养液、评论和投雷。 第24章她夫君 荀玖看他的反应不由大笑,红唇艳艳,整个人笑的往后仰,“沈郎你当真是有趣得紧啊,不过叫这么一声就受不住了。” “当真是……可爱。” 沈亭缓了回呼吸,瞳珠渐渐回神,他握了握她的脚心,感受到了湿黏,“我帮你擦干净。” 荀玖就这么任凭他握着她的脚,看着他用干净的帕子一点点为她擦去上面的痕迹,眉眼细致认真,仿佛捧得不是她的脚而是圣物。 她不由弯了弯唇,等他 第55章 一点点擦干净后,收回了脚,然后塌腰如同猫爬般,爬到了他的身边,勾住了她的脖颈。 两个人骤然贴近。 沈亭感觉呼吸又开始变得粘稠。 她仿佛总能轻而易举撩拨他的情绪。 荀玖勾着她,视线在他水红的唇停留了一瞬,看着他脖颈间的细微汗珠,她心念一动,往他唇上亲了亲。 沈亭的长睫颤了一瞬,顺从地接受了她的吻。 她一边亲,一边含糊浅倦地道,“沈亭,叫我小玖。” 小酒。 她的名字吗? 沈亭呼吸沉了沉,开口时竟然有了一分哑意,“哪个酒?” 荀玖自然不会告诉他那个酒,她认识的字不多,便随便撤了谎,“酒肆的酒。” 那两个字在他心头轻轻划过之后,他回应了她的吻,一边吻,一边唤着,“小酒……” “酒儿。”“酒酒……” 他的声音太过蝉绵,又过于好听,听得荀玖仿佛真的喝了酒一般。 她喜欢沈亭叫她的名字。 哪怕他所唤的,不是她真的名字。 但这就足够了。 他们总要两清的。 两年前他坏了她的姻缘。 两年后她也将他逼成另一个模样。 等五日之后做回甲乙丙丁,他们也算两不相欠了。 ——次日,荀玖顶着眼下乌青地醒了过来,身体浓浓的疲倦差点起不了床。 不行,不能这样了。 纵.欲过度,伤肾伤身。 沈亭倒是精神头好得很,看着她就有些不舒服了,长得好看,家室好,身体还那么好…… 啧。 烦人。 “小酒。”沈亭轻声唤她。 荀玖瞬间想起了昨晚,他用手……一边喊她名字一边扣农,太扫了,她轻微咳了两声,“嗯,怎么了?” 沈亭:“今日你还要去别处?” 荀玖点头:“是,等会你回暗室吧。” 沈亭:“好。” 这边话音刚落,小兆忽然跑着进来了,一边进来还一边道,“娘子,爷他来信……了。”小兆这才想起了昨夜那位公子也在这里,瞬间止了声音。 沈亭正坐在一旁,习武之人耳力极佳,哪怕他现在并未恢复却依旧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句话。 是她的夫君来信了吗? 沈亭瞬间胸口似被一股无形的丝线绞着,身形微晃,一股阴暗扭曲的潮湿感攀爬上了他的心头。 是要接她回去了吗? 他唇色瞬间发白。 荀玖听到了萧策来信了,根本没注意到沈亭,伸手要来信笺,拆开。 熟悉的文字在她眸底缓缓展开。 信很长。 荀玖几乎懒得全看,一目十行,信中全是一些思念以及安抚之言,并表示已经拟定婚期就等半年之后娶她进门。 荀玖边看边心中冷得发笑,若不是知道他已经要娶郡主了,这些话看着当真像是有情人之间的倾诉。 眼下她已经没了耐心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行。 “我已派我的影卫回来,你且放心,有他在,无人再敢欺你。” “我会让他们守在你的院门外,母亲教你的那些东西若你不想学那就不去。” 荀玖整个人一僵。 这是派人保护她,还是派人看着她呢? 荀玖瞬间不好了,有沈亭在,她不好问小兆那些影卫在哪。 她先把信笺收好后站了起来,站起来的瞬间腰轻微酸软,她瞬间想起了昨夜的折腾,不由皱了眉。 荀玖不由对沈亭道,“今晚你就睡在暗室吧,就不一起睡了。等会让我的丫鬟领你下去。” 沈亭身形一滞,“……好。” 荀玖没有再看他,快步走了出去,小兆也看了一眼沈亭,随即把门锁上后,跟着自己主子离开。 此刻,屋内静谧无声。 沈亭胸口的气息已经彻底压制不住了,他手背上的血管已经隐隐呈现暴起之势。 他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夫君要将小酒从他身边抢走。 小酒也不要他了。 否则怎么会好端端的让他又回到暗室,也不肯陪他共眠了? 定然是她介怀她夫君,对她夫君有愧,所以又改了态度。 她是喜欢他夫君的吗? 第56章 一想到此,沈亭脸颊冒出了汗水,难以呼吸。 可这边贪欲而起,另一边理智回笼。 她本来就是别人的妻子,离开他是应该的。 况且他们本就约定好了,等到了她夫君来接之时就彻底断开。 既然如此,他也应当成全。 可,一想到要彻彻底底的和她分开,胸口撕扯至极的痛尽数吞灭,彻底呼吸不下去了。 他想。 他做不到分开。 沈亭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这短短的二十多日她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太深的痕迹。 他不可能放手了。 ——荀玖这边跟着小兆出了门,发现果然六名影卫站在门口候着。 荀玖不是个傻的,这萧策虽然说着是保护她,恐怕也是未雨绸缪,爬她如果发现了什么,会逃。 她知道萧策很喜欢她,但萧策出身商贾,形式章法颇为狠辣不择手段。 只是在她面前表现一副和煦纵容的模样。 现下只是让影卫守着,应当是没发现她知道了他要娶郡主一事,但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这群人可是影卫。 就算只守在门口不进院门,难道不会发现沈亭? 但如果现在拒绝这群人守在这里,难免会引起怀疑,引起更大的麻烦。 荀玖重新阖上门,走远后,对小兆道,“你先把人带回去,我去萧夫人哪里一趟,切记,别让人发现了。” 小兆点头。 荀玖推门而出,随即直接叫来那几个影卫,“你们不是萧策派来保护我的吗?去,给我备好马车,我要去萧府一趟。” 几个影卫自然是见过荀玖的。 知道荀玖对九爷的份量。 “是。” 荀玖要去萧家商量对策。 作者有话说:短更一章,明天的更新在中午十二点左右。 第25章同他和离 萧府。 萧夫人让人把守,并命令那些影卫暂且在院外候着,此刻里屋只剩下她和荀玖二人。 萧夫人听完荀玖的话后,神色凝重,“你放心,到了那日我定会派人送你离开,只是这几日需要你忍上一忍,等到了那日我会想法子调开这些影卫一段时间,届时你坐我安排的船离开便是。” 荀玖听完,心中依旧还是不能安定,若是她家中没有一个沈亭,或许她能坦然许多。 但偏偏多了个他。 如今萧策的人日夜守着,她根本没办法想办法将人送走。 她不得不说,沈亭于现在的她而言的确是个不小的麻烦。 萧夫人拿出了文书,“这些都是你要的东西,你的那些铺子我已经为你折了现银,等你离开那日,这是通关文书,等你走后你住的那个屋子我会想办法处理好的。” 荀玖应声,接过那些东西,好好折放在香囊之中。 这些可都是离开庸城的关键的东西。 缺一不可。 “好了,今日你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就有劳萧夫人了。” 荀玖没有停留,离开萧家宅邸,坐上了回程的马车,脑海中思绪分转。 片刻,对于沈亭的事,已经有了答案。 荀玖挑起车帘正要看到何处了,却发现今日却改了道路,这才发现今日的御马夫是个面生的。 荀玖心头一惊,她手指不由地掐紧,眼神带了一丝不安,“你要带我去哪?” 她质问马夫,马夫目不斜视地继续御马。 荀玖一阵心口害怕,旋即想要召唤萧策的那些影卫,但一回头却发现马车后面空无一人。 怎么会是……? 荀玖是个惜命的,急的想要跳车,谁知,那马夫开了口,“姑娘莫要害怕,沈将军找你有话要谈,放心说完就安安静静地送你回去。” 荀玖听到是沈墨,那股不安莫名的居然消退了不少,“我的那些人呢?” “自然是想办法支开了,荀娘子放心,等你回去无人会发现异样。” 荀玖坐回了原位,整个人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等到了一家酒楼下面,荀玖发现这家酒肆,她曾经和沈墨来过。 陈年旧事闪过零星的片段。 荀玖对于沈墨的态度越发摸不着。 荀玖最终在引路人 第57章 的带头下,拐入了酒楼内的天字号包房,仆役为她推开了门,门一打开那熟悉的身影落在窗前,他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回头看向了荀玖。 沈墨目光打量着她,冷哂道,“你今日又去萧家了。” “你派人监视我?”荀玖没有畏惧,反而有些不耐地看着他。 沈墨的目光落在她那一丝不耐神情上,他忽然想起曾经她装的多么温柔小意,柔弱可欺,如今看来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他不得不承认,这两年他从一开始知道真相的愤怒,到后来默许沈家女眷将她赶出沈家,再到后来他开始偶尔回想到她。 他本以为自己放下了。 可那日亲眼看见她以萧策未婚妻的身份站在他面前时,他不得不说除去那股厌恶之外,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还有便是得知她已经另攀高枝的愤怒。 所以他故意为之,故意以她品行不端来敲打她,让她与萧家断了关系。 可她依旧我行我素,与萧家来往,显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就在昨日他才从知州那边得知,萧策要与清河郡主成亲的消息,而知州也在受邀参加婚宴一列之中,知道那一刻消息的瞬间,他先是想到了荀玖。 想到她被人如此戏耍,他本应该觉得高兴才是,但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对萧策生了几分厌恶之心。 其次便是一个念头从心头而升。 他要告诉她。 他要看她的笑话。 “你还不值得我大费周章,”沈墨心口不一地讥讽道,“我自然是来看你的笑话的。” 荀玖挑了眉,“还劳烦沈将军说清楚,莫要拐弯抹角。” 沈墨漆黑强势的双眸幽幽地凝了他一眼,他很期待她等会听到萧策要娶妻后的反应,“昨日我去知州府听闻了一件大事,这事情倒是与你有些关系,想来也是报应。” 荀玖顿然,手指不自觉拢紧,难道是沈墨发现了什么?荀玖知道沈墨来此恐怕是来查沈亭的踪迹。 荀玖故作淡定,“哦?说来听听。” 沈墨支着下巴,目光浅浅地带着一丝戏谑,“萧策马上要和清河郡主成亲了,不知道你这萧家的未过门的儿媳,知不知晓?” 荀玖顿然,显然是愣住了。 沈墨见她的反应给的到位,心中不免有些解气和舒坦,想来当年他满心满眼是她,带着她到沈家,甚至不惜在兄长面前扯谎,说她乃远方表妹,想要娶她为妻。 谁知,他做了这般多,对她那般好。 她却心里喜欢着他的阿兄。 她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那个始终比他优秀,比他耀眼之人,他恨荀玖的用情不专,更恨沈亭总是处处压他一头,就连他喜欢之人也能轻易喜欢上他。 谁知高兴了没一会儿。 荀玖忽然发笑,“沈将军和我便是说这个的?” 见她笑,沈墨愣住了,差点说出‘你怎么这么个反应?你难道不在乎?’“此事我早就知道了,”荀玖笑完,不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沈将军这般大费周章,不会还对我念念不忘吧?” 沈墨闻言面颊瞬间泛起了铁青色,冷哼,“你想多了。” 她没说话。 他见她不说话,心头又发痒,忍不住蹙眉,“你不是不愿与人为妾吗?” 他当年救她之际,本想将她收为妾室,可她宁愿做丫鬟也不愿做妾。 如今怎么就…… 荀玖微微一笑道:“自我从沈家出离之际,经历过种种,早就看清了,为不为妾的早就不在乎了。” 她说的自然是假的。 沈墨却信了,听得胸口又不争气地痛了两下,看着她笑容淡淡地,眼底确实一抹郁色,他更加淤堵闷结,这两年她过得有那么不好? 他那一个瞬间,他甚至想要开口——你既然愿意为萧策的妾室,那不如来做我的妾室,他家世比萧策好得多。 可他终是忍住了。 被人耍一次是倒霉,耍两次便是蠢了。 他还是不信她的。 荀玖说完,旋即理了理鬓发,“无论如何多谢沈将军提点,其实我愿意为妾,最重要的是我倾心萧郎,所以愿意委曲求全。” 这话落下,沈 第58章 墨整张脸都跟着白了,这几日维持的不在乎,瞬间破了防,咬牙,“我看你就是自甘下贱……” 荀玖瞥了一眼他的反应。 顿然心中大笑。 她不过就这么随意一试就试出来了,两年了还是毫无长进,他果然对她还有心思。 这样她就放心了。 他不是来报复她的,那就不必放眼里了。 荀玖毫不在意地嗯了声,“既无事,那民女就退了。” 沈墨眸色深沉,紧紧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大门阖上,那一句‘其实我愿意为妾,最重要的是我倾心萧郎,所以愿意委曲求全。’在他脑海不断盘旋。 片刻,他“哈——”地一声。 气笑了。 笑着笑着,有点缺氧,两眼发黑,又差点气晕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缓过来,拿起旁边的杯盏往地下一扔。 她都不在乎,他在乎什么? 自甘堕落。 他也管不着。 既如此,以后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想完这些,沈墨静坐了一会,这时门忽然被敲响。 他一怔,瞬间整个人紧绷了起来。 她回来了? 难道……她又后悔了。 沈墨立马站了起来,“进来。” 谁知没看到那个想见的人,反而看到了陆从之,陆从之一抬眸就对上自家上峰瞬间冷了的目光,他不由一怵。 “怎么是你?”沈墨不满。 陆从之:“让将军失望了,不巧是我。” 沈墨吐了一口浊气,“何事?” 陆从之随即道,“青羽卫来报,似乎有沈大人的踪迹了。” 沈墨面容瞬间一变。 ——荀玖到了家中,萧策的那些影卫却还没到,等了不过一刻钟那些影卫才陆陆续续回来。 见荀玖到家,众影卫这才松了口气。 方才他们几人受到不同人的牵制,那些人各个是高手,不得不废了些功夫,谁知回头却发现荀娘子不见了。 等他们脱离的了牵制赶回来时,就发现荀娘子已经回来了。 这下才放心下来。 但也不由对那些人的来历产生了一丝怀疑。 荀玖故作没发现,也没问他们去哪,让他们在院子外面守着,便进了里屋。 她也没有去找沈亭,眼下的实在是不太方便和安全。 索性,荀玖将原本封存箱笼里的衣衫又开始重新做了起来。 这么一弄,除了用膳,不知不觉竟然做到了天黑,她揉了揉略微酸痛的眼睛,放下了了手中的针线,将灯吹灭,准备入睡了。 可闭眼不到一刻钟,她忽然感觉到脖颈之间传来凉凉的阴气。 她浑身一怔,一抬眸便见沈亭那张瑰白出尘的面容,在皎洁的月下竟然生出了一丝鬼气。 她整个人惊了又惊。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亭闻道她身上一股陌生的气息,不是她以往出去带回来的气息,而是一种男子香,他喉结不由滚了滚,压制着那随时即将迸发的嫉妒,而是道:“你的婢女不会用你那种结,她虽打得繁复,但还是被我解开了。” “我本不该来,可我想你想得紧,所以我来了。” 荀玖心口微动,目光盯着他那张被月色浸银的有些森白好看的脸,忽然想起话本里被纠缠的书生,估摸着也是被妖精这般迷惑的。 她唇色有些干燥,抿了抿唇,“外面有人。” “我知道,外面有六个人的气息,我虽如今武力尽失,但躲过他们的巡视是不难的。” 荀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不明白,他既然有了此机会,应当是逃跑才对? 而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想得是钻她被窝。 堂堂探花郎,沈家的大公子,居然这般没出息? 沈亭感受她身上那股陌生的气息,眼眸的霜色浓了许多,道:“你今日是去见你夫婿了?” 荀玖想到自己在沈亭面前立的人设,没有否认,反而颇为疲惫地嗯了一声。 沈亭听到答案的瞬间,瞳珠聚拢着一丝阴郁霜色,“你同他和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本困顿的荀玖瞬间一个激灵清醒了。 “你说什么?”荀玖颤唇,显然 第59章 被他这话惊得不轻。 沈亭眉眼多了一抹思虑过重的郁结,他道,“你若不愿意和他和离也没关系,我可以养你们夫妻二人,我想了一日,如若你放不下他,我也可以容他,只不过你要以我为主。”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更新在晚上十一点。感谢大家的支持,后天开始每天早上七点更新。 第26章倾心 荀玖霎那间有些耳鸣。 似乎是没料到这种话,能从沈亭会口里面说出来。 毕竟沈亭是谁? 郎艳独绝,名满天下的探花郎。 家世、才华、相貌无一不显。 更重要的是他品行极佳,乃世家子弟效仿之首。 这样的人居然说自己愿意接纳她的……夫君。 且不管她这夫君真得有没有。 但他在道德方面,如今已经低到这种层面了吗? 荀玖一时无言,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沈亭见她半天不开口,心中的思绪早就又翻了一轮,不免焦躁,“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 荀玖稍微回过神来,她顿了顿才道,“倒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们这样不好吧,于礼不合。” 沈亭听出了她的回避之意,那种隐隐要失去她的不安感再度袭来。 他立马道,“男子为天,女子为地,男子尚可三妻四妾,女子自然也可以。所谓礼教,由人制定而成,既然由人制定而成,那每个人衡量的标准不一,对于礼教的概念也不同,圣人都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标准,又何须在意旁人的眼光。” 荀玖惊了。 她没想到他为了让她同意,竟然说了这么一番惊世骇俗的理论,虽说倒还真的有几分理在。 但…… 荀玖也不是个傻的。 他如今这般,恐怕还是他身体的迷情香在作祟。 虽不知为何这香能影响他那般久。 但他哪天身体的余毒清了,脑袋也清醒了,第一个要杀的便是她。 她已经经历过沈墨、萧策。 每个曾经都说爱,说喜欢,到头来结果如何? 他们的爱是有条件的,是有比较的,也是瞬息万变的。 她不会再去赌,也不想再相信任何一个人。 她也……不想再被舍弃了。 荀玖沉默片刻后道:“他不同意的。” 他… 这个字眼落在沈亭耳畔的瞬间,很轻,也很碍耳,他胸口缓缓流淌而出的滞缓的淤泥般,三两阵风吹得他的胸口发涩。 “他就这么重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很沉,那无人察觉的字眼在他喉舌之间滚了又滚。 心。 是痛的。 荀玖不想给他幻想,或者说,不想给自己幻想。 她和沈亭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一个充满错误谎言的开始,怎么敢幻想地久天长。 荀玖闭了闭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克制着汹涌而来的情绪。 片刻,她嗤笑一声,“沈亭,我看你是脑子闷坏了吧,你会喜欢一条狗吗?对于我来说你不过就是我养了一条狗而已,好玩便逗逗,不好玩就扔一边。” “这么久了,你还学不会摆好自己的位置?” 荀玖说完,抬眼借着月色看清他的面容,他的眼仿佛被蒙了一层冷雾变得虚幻,整个人定在原地,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只是长睫缓缓地垂落。 半响,沈亭神色渐渐恢复冷却,“既如此,某明白了,从今日起,某会摆好自己的位置。” “做一条乖顺、识趣,不生妄念的狗。” 荀玖胸口莫名有些压抑,她说不清道不明是怎样的难受。 她想,说清楚了也好。 省的到时候分开难受。 可下一秒,她还没从情绪中抽出来,一双薄凉的大手就已经握住了她的小脚。 荀玖:“?” 他的手相当的不安分,还没等荀玖从情绪中抽离,他就已经攀着她的软足而上,片刻后拍了拍。 “主人,打开你的腿,你的狗想玩你了。” 说完,沈亭忽然眸色一动,改了措辞又温和一笑,“是某用词不对……是你的狗,想被你玩了。” 荀玖整个人愕然住了。 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事后,她又 第60章 气又想笑。 他把她的腿当门使了?敲敲门就可以请客进屋了是吧? 还有,她说的不是外邦语吧,还是他听不懂人话? 可还没等荀玖气上一会,她想骂人的话刚唇舌打了个来回。 下一秒,感受到他的手指冰凉后,荀玖眼尾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 “太……了。”她嗓音破碎了几分,也顾不上恼怒了,只想着让他慢些。 沈亭眉眼间蕴藏的暗色在因得到她的回应的瞬间,稍微消退了一点。 是他性子过急了,所以引得她害怕了。是他的不对。 他应当徐徐图之才是。 她若喜欢她的夫君,等他出去那日,他会想办法让她的夫君答应他的条件的。 只要她夫君答应了,她定然会容他。 如果她喜欢她的夫君多点,那一个月三十日,她十七日去她夫君哪里便是了,剩下的留给他就够了。 如此这么想着。 那胸口的郁结彻底散了。 沈亭放缓了节奏,换了一个让她舒适的节奏,她的取悦之处很好找。 很快,他感受到了她的愉悦,随即再也不克制了他心中那一点点阴暗的,想要占据的情绪站了上峰,倾轧而去。 荀玖感觉意识溃散,整个人溃不成军,偏偏他又像狗一样趴了上来,隔绝了她的生机般,夺取她口中的气息。 “哼……” 终于在她神魂俱颤的瞬间,他唇间分离开银丝,眼神朦胧,轻轻开口,“被狗咬的感觉怎么样?” 荀玖哼哼两声,也不遮掩,“很爽。” 沈亭听着她的声音,感受她凌乱的气息,意识到她此刻每一个情绪都因他而生,这一刻比他做任何一件事都有成就感,更让他感觉满足。 他本以为他只是离不开她,可这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有力而又紧促地跳动。 “小酒。” “我或许有点倾心你了。” 荀玖眼神涣散中渐渐恢复了一点清明。 ——次日,沈墨这边。 昨日陆从之那边有了消息后,次日就将消息的来源带到了他的面前。 沈墨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人,穿着灰扑扑麻衣整个人略显的寒酸,但眼睛显然是个瞎的,背脊佝偻,看上去有些老态,身上还挂着药囊,手上持着一串摇铃。 显然这是走街串巷的铃医。 沈墨淡淡地扫了一眼眼前这个人,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冷淡,“就是你去揭的榜?” “是的大人。”那铃医回答道。 沈墨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这么多日城中张贴招子,你怎么现在才来禀报?” 铃医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位大人有所不知,草民乃铃医,自然是哪里有病患便往别处去,这段时日草民并不在城中,到了别的地方去。那日是有官爷到了村寨,将这招子念了一通,我才想起了那日的事情。” 这些话倒也说得通。 沈墨打量一眼:“瞧着你是个瞎子,你怎么知道,你认的人便是我们要找的人?” 铃医闻言笑了笑,“草民虽自小眼瞎,但有摸骨的本事,招子上将那位大人的外貌描写的一清二楚,我自然是肯定的。我记得他腰间有一腰牌,挂着‘沈’字,另外便是他的衣料并非寻常人家的布料,而那天那位女娘所坐的马车显然只是普通人户所用,那位公子倒是格格不入,所以草民留心了些。” 这番话下来不仅将细节对上了,沈墨终于可以确定,此人不是来招摇撞骗的,眸色沉了沉,“那你说说你知道的。” 铃医道:“那日夜里是一个年轻女子找的我,她寻我到了马车上为那么子诊治,那么子身上受的伤,且伤及心脉,恐怕武力一年半载恢复不了。那姑娘说是那位公子的丫鬟,我便没有多想,开了药方为其诊治。” 一番话下来沈墨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兄长被人救了,是个女子,武力消失了。 但如果是救了人,应当报官才是。 如今满城闹得皆知,如若那女子不可能不知晓。 那就只有一种答案…… 那女子将兄长关起来了。 一个女子为何要关一个 第61章 男子?总不会像男人一样觊觎美色吧?但万一呢…… 沈墨瞬间脸色一变,“那你可知那女子身处何处?” 铃医摇了摇头,但又道,“不过那日她的马车往西南方向而去,想必是住在那个方向,草民有听声辨人的本事,若能让草民听一听那声音,定然能找到那名女子。” 这话一落,沈墨站了起来,“好。陆从之!” 陆从之闻言上前一步,沈墨道,“就由你带他去辨人,所有年轻女子都要过一遍他的耳,把人找回来。” 陆从之方才就听了将军和这铃医的对话,心中更是掀起千层浪,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私藏朝廷命官。 他听闻过沈亭的名声,听闻比自家将军还好好看上三分。 这样的人被一个女子囚进了。 这…… 万一闹出了丑闻,恐怕整个沈氏都会震怒吧。 世家注重名声,沈家大公子又是这般的人物。 想必沈家大公子如今度日如年,定然想早早逃离那女子的魔爪,他必须快快找到沈家大公子,也好立下军功!明年擢升皇城为官才是! 于此同时,另一边郡主府。 清河郡主借着日光瞧着那一袭雪白的男子身上,那干净无垢的面容仿佛像是春日的雪一般,她不由上前一步,拿着名帖给他看,“萧郎,这些都是应下婚贴的名单,你瞧瞧。” 萧策的目光有些冷,面上却极为和煦,“郡主身边的人办事自然是妥帖,萧某便不看了。” 感觉到了他的冷淡,清河郡主胸口气闷而上,眨了眨眼,“你该不会还想着那不入流的女子吧?” 萧策听到不入流这三个字,心生不悦,但是奈何眼前人的身份摆在此,他只能嗓音冷了些许温度,“没有。” 作者有话说:被锁了一晚上了我也是没招了 第27章放他走 清河郡主听到这番答案却并不相信,“你最好没有。听闻前几日你还将影卫派出去保护她?” 萧策神色浅淡,丝毫不见任何情绪,“不过是照拂一二罢了。” 清河郡主咬了咬唇,终是不愿在婚前几日闹了和气,“总之等我们成婚之后,你不许和她再有所纠缠。” 萧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应答。 清河郡主见此,心中也略微不快,索性起身换身衣裳。 见人走后,萧策眉心深深蹙起来。 “青砚。” 他唤出声。 旁边的青砚上前一步,“九爷。” 萧策揉了揉此刻不安跳动地眉心,“你确定那日小玖没有任何表现吗?” 青砚听罢,细细回想过后,“荀娘子看着并无异样的,还很高兴的。” 萧策得到了答案却依旧不安,他骗了她,也做不到本该应许她的正妻之位,可萧家的前途摆在面前,他必须妥协。 可他也做不到放她离开。 他想了,若她愿意留在他身边,他愿一直养着她。 若不愿意…… 萧策眼皮狠狠地跳了跳,这几日他右眼一直跳个不停,他的那股不安也越发强烈,“你再多派些人手过去,好好护着她。” 青砚瞬间明了,这所谓的护着不就是看着的意思吗,不能让人跑了。 他旋即应声,“是。” 只是可怜了这荀娘子,无依无靠的,怎么逃脱的了。 ——荀玖起了早,醒来时沈亭已经不在身边,她心头一紧,出了门从小兆口中得知,沈亭已经自己乖乖回到了暗室内,她瞬间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听到沈亭主动回去,她竟然莫名真的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一条小狗似得,会乖乖回窝的成就感。 她不由弯了弯唇。 小兆挎着编织篮子准备去市集,“娘子,你今日想吃点什么?” 荀玖揉了揉眉心,“随意就好,等等……去酒楼里面买点吃食回来,多买几样。” 小兆大约猜出来,看来娘子是打算和那位沈公子一同用膳吧,小兆不由欢喜一笑,连忙应了声。 等小兆出了院门,荀玖回到屋子内,将那一件为沈亭做好的衣衫收了尾。 一个时辰后,一件雅致月白的外衣就落入她的掌心。 她 第62章 用手指细细描绘了那纹路,想象着穿在他身上的模样,旋即笑了笑,眼睛带着一丝亮光。 等三日之后就送他。 荀玖将衣衫折好,好好地放置着。 正当她起身将东西归置好后,原本出门的小兆挎着篮子一脸苍白地闯了进来,门被撞得吱呀乱响。 她整个人有些被吓傻了般看向荀玖,目光里全是害怕,“娘…娘子,方才官兵带着当初给沈公子治病的大夫挨家挨户地搜,像是要听声辨人,一家的女眷都被叫出来挨个印证。” 荀玖整个人一僵。 小兆呼吸有些不稳,“看那些官兵的方向都是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来,看来是那大夫透漏的,眼下官兵已经将这四处的道路封禁,看来是打算来一手瓮中捉鳖。” 荀玖思绪乱了一瞬,但很快冷静下来,“他们带着一个人挨家挨户,我们这边地带偏远,定然没有这么快到我们这里。” 说完,荀玖立马写了信笺,“把东西交给萧夫人,花点银子打点,让那些影卫派一个人把信送过去。” 小兆连连应声,接过荀玖的信笺,就去外面找那几名把手的影卫。 荀玖在屋内辗转了一会,旋即起身,也顾不得那些影卫会不会发现,绕去后院打开了暗室,快步走了下去。 沈亭听到了动静缓缓抬首,听着她略显焦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她现在似乎很不安心。 沈亭还没反应过来,荀玖的手就拉住了他的手,并将一包药粉归置在他手里,“我长话短说,要找你的那些人已经快到了,这次恐怕没办法像以前一样糊弄过去了,这是能解你身体无力的药,等吃完后大概三个时辰便能恢复如初。” 沈亭感受到掌心被她放置了东西,再听完那些话的瞬间,他眉心沉了沉,“你是要我走?” 荀玖听着他那几分带着隐隐失落的语气,一下子有些被堵住了话头。 “不……准确来说,你要抛弃我了。” 沈亭的声音变得越发阴暗潮湿,那双眼睛在灰蒙蒙的暗室里折社出冰冷的光。 荀玖整个人胸口紧紧地收缩了两下。 不知为何,她竟然从他的口中品出了几分,她在‘弃养’的罪恶感。 荀玖莫名有些心虚,可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心虚的?一开始说好的,她不过提前了几日,“什么抛弃不抛弃的,你脑子清醒点,你总得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去,我不过就是提前了几日。” 这番话沈亭只听明白了两件事——一她不要他了。 二她真的不要他了,甚至还提前不要他了。 沈亭感觉胸口翻腾起了一丝痛感,他手抓住了她的手,“你不用逃,哪怕那些人找到了,我会和他们说,是我自愿的。” 听到这话的瞬间,荀玖感觉到他掌心收缩的力道在牢牢攥进她,仿佛怕他只要一松手,她便会离开消失一般。 荀玖觉得他疯了。 但凡这种话传出去,对于他的名声会有多大的折损? 一个被世人称赞如圭如璋之人,竟然心甘情愿成为女子的禁.脔。 这恐怕会让他二十多年人生,点上彻底抹不去的污点,也会成为那些忌惮他之人攻讦他的手段。 况且也不相信沈亭的话。 或许他当下可能只是因为药物依赖,愿意为她开脱,可日后呢? 荀玖胸口的郁结窜上了喉头,片刻,“沈亭,我不愿意,你听清楚了,我不愿意为你,为你这个人,冒任何的风险……” 沈亭心口仿佛有双无形地大手在不断得收缩。 他握着她的手腕,片刻,将她揽在怀里,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座山,隔绝了大部分的光源。 眼前的阴影盖住了她的双眼,她看见他低头,那双深黑的眸里是风暴,是挣扎。 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良久,她听见他那略带沙哑的声音道,“那我不走了,我要跟你一起逃。” 作者有话说:晚上八点还有一章短更,明天的更新是早上是十二点… 第28章求你 那一刹那荀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他的手攥得那样紧,语气是那样认真。 她只剩下无尽的困惑。 第63章 可为什么呢……? 荀玖想来想去还只是那迷情香的作用,“沈亭,你对我的依恋可能只是迷情香的作用,又或许你只是习惯了我,所以你有些放不开,但只要我们分开,等你身体的那些余毒消退,你就会放下了。” “况且我带着你是累赘,你也应该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去了。” 她扪心自问说的句句恳切。 从小为了生存,为了活着,她撒了太多的谎,当了太久的骗子。 但此刻的每一句她都发自肺腑。 她是真的觉得替沈亭不值。 沈亭专注地听着她的话,并没有着急反驳。 他的理智在告诉她,她说的是对的。 或许他只是余毒未清,所以对她如此难舍难分。 或许只要分开,他就会慢慢放下,让一切回归正规。 可,沈亭也清楚的知道,如果现在放开了,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在和眼前人产生任何交集了。 一想到此,他就浑身如同倾轧碎骨般的疼。 他从前理智行事,从无差错,整个人仿佛生活在一个密闭的匣子里面,无波无澜。 可遇到了她之后,他感受到了愤怒、嫉妒、恨、欲望……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发觉他并非他想象中那般高尚,他也有自己的阴暗面。 比如,在此时此刻,她说出这些话的瞬间,他想将她圈禁起来,想让她闭嘴,想让她,像一开始被圈禁的他一样,整个世界只有他沈亭一人。 这种前所未有想要将一个人战有的心情,竟然让他感觉自己在真实的活着。 正如她所说。 他生来就属于她的。 “要么带我走,要么你将我放回去,日后我亲自抓你回来。”沈亭语气偏执而又认真。 荀玖深深吸了口气,“沈亭,我觉得你疯了,你没必要……” 话还没说完,沈亭倾身而来,这么多天的交吻早就让他不用双目,也能捕捉到她的高度,他只需轻轻低头,就能吻到她的唇。 唇与唇相贴,她感受到了他的轻颤。 她心头瞬间一窒。 他轻咬着她的唇,感受她的柔软,她整个人胸口开始忍不住发烫,任凭他将吻加深,他吻的温柔,节奏迟缓而又暧昧。 就像他的行事作风,徐徐图之。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了她,眼神晦涩而又粘稠,唇角还有她的口脂,整个人在昏暗之间更添鬼魅之感。 他舌头舔过她留下口脂的一侧,道:“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 “是你先招惹我的。” “小酒,带上我,我能带你躲过那些搜查,你夫君想必身份不高,定然做不到这些,但我能。” 荀玖心口掀起阵阵波澜,她望着他,或许是那一刻的心动迷乱了心智。 她声音有些沙哑,“好。” 沈亭微微一笑,“你说我们这算私奔吗?” 荀玖心中咯噔一响,“你……疯啦?” 沈亭轻声一笑,手指捧着她的脸,“好想看看我的小酒长什么模样。” 荀玖心下一滞,想起过往种种,难免有些别扭,“你不会喜欢我的脸的。” 沈亭微顿,“为何这么说?” 为何这么说?荀玖想起他以前见到她那双冷淡疏离的模样,虽然说不上讨厌,但也绝对算不上喜欢。 荀玖啧了声,“想必你也猜的出来,我们以前是见过的,当初你对我的态度可谓是……一言难尽。” 沈亭感觉到了她那一丝不满,但很快承托住了她的情绪,“我自小长大,除去宗亲和家婢,我几乎不与女子相处。我的冷淡不过是避开一些麻烦的必要手段,并不是刻意针对谁。” “麻烦?”荀玖抬起亮亮的眼,“比如说?” 沈亭听她好奇,不由轻笑,“比如一些投怀送抱的算计……沈家长子的身份注定了,想要与我有所牵扯之人太多,我必须克己复礼,疏远淡漠,才能杜绝一些闲言碎语,也能绝了一些心思不纯的妄念。” “看来那时的我便是你眼中心有妄念之人。” “难道不是吗?”他反问一句,只是带着笑,眼神仿佛要将人融化了一般。 荀玖被 第64章 他捕捉到了漏洞,瞬间心虚,若没有妄念她怎么会把人带到此处来,还将人如此把玩亵渎。 “是又如何?”荀玖哼了一声,“现在可是你求着我。” 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沈亭想,如果此刻她有尾巴一定是翘得高高的。一想到此,他就觉得,他的小酒分外可爱。 他唇角微掀,“是。我求你,求你要我。” 荀玖胸口不由热了起来,“咳……行了,少说些浑话。我先去收拾东西,你且在这里等我。” “好。”沈亭应声,送了她几步,等石门阖上的瞬间,他开始筹备接下来的一切。 想要出去不难,知州府的于成璋是他的亲信。 他若要离开,于成璋定然会帮他办好妥帖。 等到了一处清幽僻静之地,给小酒安排安身立命之本,再让她与她没用的夫君和离。 沈家那边等时局稳定之后再慢慢联系,他到时候再把小酒迎回沈家,娶为正妻。 如此一切甚好。 沈亭一想到此,忍不住眉眼生了几分淡淡的笑色。 ——荀玖将东西收拾好,那边派出去的影卫送回了信笺。 荀玖确定好封印信笺的漆没有被损坏,她这才打开萧夫人的回信。 那边表示,可以送她先走,但是必须带上萧策的影卫,这样不会让萧策起疑,并理由便是要散心。 萧夫人为她安排了萧家的水船供她离开。 这已经算萧夫人另外恩待了。 可走水路也就意味着,肯定会被一一查验。 而且有萧策的人,根本就不好带上沈亭,否则怎么解释多一个男人。 又是一桩桩麻烦。 荀玖瞬间眉眼多了一份沉凝,她片刻回到了暗室与沈亭商量对策,沈亭听完她的话,随即道,“夜晚你正常登船便可,那些影卫好处理,让其不得不离开便好。”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完毕,有个bug被姐妹提醒现已修改,更新时间根据个人习惯调整,最终决定为中午12点,以后这个时间也不会再更改了。 第29章登船 穹顶如泼墨般,月晕透过乌云,铺撒一地的月华。 身旁的小兆背着行囊,还有几名从牙人租来的苦力,为荀玖搬好箱笼,荀玖的东西不多,里面全是银钱,光靠荀玖这群人定然是不好挪动这些东西的。 小兆目光不由落在了周围一圈,好奇平日像是看门狗一样守在这外面的影卫,竟然一个都不见了。 她不由奇怪这些人去哪了。 片刻,便见那身形犹如仙人般的沈家公子,庸城的夜晚格外的凉,他一袭月白素袍便已经与旁人划出泾渭分明的界限,眉眼凌厉,形销骨立。 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多看一眼,都觉得此人与这家小院仿佛格格不入。 与荀玖交接的长厮,本想和荀娘子说话,可见她神情懒懒地坐在石桌上,不好打扰。 便不自觉地与那位自称这位娘子的表兄,道:“这位公子,你们的东西一并收拾好了,请问,公子可要清点一二?” 说着,那人不自觉放低了语气。 不知为何,此人不过就是普通人户,但与他说话的时候,他竟是比面对那些大人物还畏惧上了三分。 沈亭没有暴露自己无法目视的事实,如今他已经服用了小酒给的解药,武力也已经恢复如初,故而就算看不见也能像寻常人一般。 沈亭:“不必,准备出发吧。” “是。” 马车装箱,小兆去盯着。 沈亭用耳力辨别呼吸,感知到了荀玖的方位,他步伐缓缓上前,“小酒,该走了。” 他嗓音很柔仿佛与这夜风都要一同渡进荀玖的身体里,荀玖有些困顿地睁开了眼,月色下那张脸格外清冷卓绝,那双眼睛看不见,却令人莫名有些心快。 荀玖压制那点点心悸,嗯了一声,她起身,但坐了太久不由有些腿软,整个人不由往前一扑。 沈亭感知到了一般,长臂一伸,将人牢牢拦在了怀中。 两人的气息撞在了一起。 荀玖顿然有些头晕,沈亭嗓音擦过她的耳畔,“小心些。” 荀玖忽然感觉耳根子有些热,“嗯……” 第65章 从暗室回归到现实当中,眼下身份已经转变,荀玖不由多了几分迷茫,她……真的要带着他走吗? 之前在暗室的对谈中,他的话的确让她有了一时的冲动。 或许她可以继续把他藏起来。 她不是什么好人,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还喜欢沈亭的,所以她想将他战有,再正常不过了。 可一想到后面会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她就有些……头疼。 上了马车,车轮滚滚驶向码头。 荀玖有些坐立难安,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沈亭伸手握住了她的掌心,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腹传来一丝热度,“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且放心。” 荀玖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不由嗯了一声。 旁边坐着的小兆看到此情此景,只觉得颇为尴尬和不自在。 想来这沈公子当真是个奇人,自家娘子将他关起来这么久,他居然不跑也就算了,还主动帮着娘子跑…… “你夫君那边,你打算如何?”沈亭忽然冷不伶仃问了这么一句。 沈亭不提,荀玖差点忘了自己在沈亭面前还是有个夫君的人。 如今她一个已婚的女人就这么跑了,显然不合常理。 荀玖不由微微一笑,故作淡定道,“沈郎不是说私奔吗?难道还想带上我的夫君不成?” 沈亭听到‘私奔’二字,眸色拢了拢,“如果你愿意,我也不介意带上他。” 他嗓音有些轻微发涩,他今日处理一系列事情本早就应该提及她夫君,可他没提,故意在走的时候才问上这么一句。 一来他知道在这样有限的时间里,她不可能会选择再去处理夫家那边的事宜,自然无法带上她所谓的夫君。 二来他提了便彰显了他的大度,他能容人。 荀玖摆摆手,“无碍,等风波过了再回来便是,反正我与夫家早就已经分开许久,如今不过离开半个月的功夫,他们定然不会在意。” 沈亭闻言,若有所思过后嗯了一声。 荀玖却莫名有些心虚和心累,如果一直和他相处下去,以他的聪慧定然会发现种种不对,届时必须是坦白的时候。 一想到那个时刻,她竟然有不知所措。 她毕竟曾经是他弟弟的未过门的心上人,如果他知道她是那个荀玖,那个令人不喜的荀玖。 他还能这样吗? 这么一想,荀玖不敢深想了。 而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已经渐渐生了根。 到了码头,荀玖发现那些严查的官兵见到沈亭从腰间拿出一物后,似乎检验了一会,随即立马改了面色,放了他们一行人。 荀玖不由好奇,“你给他们看了什么?” 沈亭:“沈家家纹玉佩,我自称是沈家之人要带沈家的女眷去往沧州,他们验完玉佩真假过后便放行了。” 荀玖不由咋舌,不过就是枚玉佩竟然能让这样的布防为其开了口子,那一刻她深刻意识到沈家是何样的存在。 沈亭感觉到了她那一丝变化,以为她是不放心,便道,“小酒莫怕,我定然将你安全无虞地带离此地。” 荀玖应声,目光却落在他的侧脸之上,多了一抹考量。 很快,那些被雇佣过来的牙人带他们的箱笼,上了一开始准备好的萧家准备好的船,小兆给了银两之后将那些人差遣走。 随后三人便上了萧家的船,河风习习,月明星稀,靠岸的商船缓缓驶离码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墨的人马快马加鞭,挨家按户地辨认,如今封锁了西南一带,为了不让长时间造成民生不便,只好连夜带着那铃医挨家挨户地将女眷找出一一辨别。 如此章程自然无比艰辛。 陆从之带着人马查完一家过后,折返到了马车旁边回禀,里面的人在听到又不是后,随即眸色带了一丝不耐,“有没有?” 他们一日已经查了不下一百六十户,眼下依旧没线索。 沈墨不由不耐,看着那底下的铃医,“你该不会是耍本将军吧?” 那铃医吓得哆嗦,自己一把老骨头跟着这样辨,差点累晕,早知道这般吃力不讨好,他也就不贪图那上千两的悬赏金了。 那 第66章 铃医立马道,“岂敢,只不过那女子的确不在这些人当中,草民也不能平白污蔑人才是。” 沈墨压下了气性,眉眼阴沉,随即问下首的陆从之,“下一家去哪。” 陆从之翻开卷轴,看清了那地址过后,面容一顿,随即道:“下一家是荀娘子的家。” 听到是荀玖,沈墨本涌来的怒火竟然莫名平了下来,他吐了一口浊气,“那现在过去。” 陆从之应了声。 随即一群人再次开拔,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终于过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到了荀玖的家中,沈墨看着这么偏僻的小院子,不由皱了眉。 她平日就住在这种地方? 萧家是破产了吗? 竟然给这么一个破院子给她。 沈墨胸口不由生起了一丝不爽,压着那股不满,“去敲门。” 陆从之应声,派人上去敲门,可过了半响都不见人影。 正要回禀,忽然“砰——”地一声,只见一群人从荀玖家院子里闯了出来,陆从之大骇,瞬间拔刀。 与此同时,旁边的士兵也立马拔刀。 瞬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那群跑出来的人瞧见了马车上的人,立马道,“沈将军,我们是萧家的影卫,奉九爷之命在此等候,可就在方才一男子将我们全数打倒,让我们吸入那软骨粉之后全身无力,方才才缓过来,无意冲撞沈将军。” 这话一落,沈墨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那荀玖呢?” 那群影卫面面相觑过后,“我们醒来时荀娘子便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已经被人……掳走了。” 这话落下,沈墨整个人顿然冷笑,“萧策就派来你们这群废物?” 那群影卫瞬间哑然,但并非他们能力不够,而是那人武力太强,他们根本就比不过,被打晕不说,还尽数吸了那软骨散,一个时辰才恢复过来。 沈墨胸膛一紧。 这荀玖又从哪里招来的祸害。 她…… “找。”沈墨沉冷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漾开。 陆从之也心中颇为纷乱,立马应声,“是!” 可旁边的手下见状,不由提醒道,“将军,如今找到大公子才是重中之重,一个女子而已……” 还没说完,沈墨那一记眼风刮过,吓得他僵在原地。 而陆从之更是毫不客气,拔出军刀直接对着那人脖颈,“你这是在违抗军令不成?” 那人唇一哆嗦,连忙道歉。 沈墨冷然,“派两边人马,陆从之你带着他,”指了指那铃医,“挨家挨户的去找。我派另一队人马,去找她。” 她,不言而喻。 陆从之其实想自己去,但沈墨在此,他不好违抗,只能应承而下。 而那些影卫被检查放行后,也一同抱拳,“沈将军,荀娘子乃九爷的心上人,要找她,也算我们一份。” 沈墨听着那心上人十分碍耳,冷嗤一笑,“让这萧九有多远滚多远,都是个快成婚的人了,守点夫道吧!” 说完,沈墨下了马车,换上了马匹,走之前还不忘道,“对了明日就是萧九的婚事了吧,替本将向他道一句喜。” 说完,长呵一声,纵马而去。 几位被留下来的影卫面面相觑过后,“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被称为老大之人沉思过后,“自然要找,若人在我们手里丢了,主子要了我们的命不可,你们二人跟上沈将军的队伍,有消息立马回禀,我们则追查荀娘子的下落,总之得把人先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30章她姓荀? 月照山峦,水波荡漾,夜色下刻着‘萧家’的商船驶入峡内,送来阵阵河风。 荀玖在甲板上观瞻了一会儿,目光不由远及近,渐渐回落到了沈亭的背影上。 狂乱的风吹着他的衣袍,衬得他如月中仙人一般。 荀玖眼神多了一抹沉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身回到了船舱内室,内室不像外面这般冷,一下子驱散了身体的寒气。 船舱里面已经被小兆打扫干净。 荀玖躬身去翻找箱笼,找了好一会,终于在箱笼底下找到了她亲手做 第67章 的衣衫。 正当她盯得出神之际。 忽然脖颈之处一凉,沈亭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在了她的身边,靠着她的肩膀,气息洒在她颈湾之中,“在做什么?” 他嗓音亲昵,荀玖心头被吓了一颤,抬起头,便见面前的黄铜镜前,身后的人以接近包围般的姿态笼罩了她整个后背,仿佛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中一般。 她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泛潮,但很快她恢复了平静,退后一步,转过身去,目光上下扫了一眼他。 荀玖唇动了动,带着一丝高位者的放纵,“把衣服脱了。” 沈亭显然有些顿住了,似乎没想到荀玖会这么说,他心下一点热意从四肢百骸里钻了出来,渐渐浸透了身体,眼睛里不由蕴藏了丝丝炽热,可理智还是占据了高地,他道,“现下外面都是人,等夜在黑些吧。” 荀玖颇为不满,她不喜欢沈亭违抗自己,“这才出来一日你就不听话了?” 沈亭闻言轻怔,意识到她此刻有些不悦了,他心下一滞,他愿意配合小酒,但也不想因此污了她的名声,若被那些外人听了去,那些人或许家中有妻有妾,经历人事,听到里面的动静定然会幻想他和小酒。 他不在乎旁人如何想的他。 可他介意别人去幻想他的小酒。 一想到此,他便觉得妒意横生…… “我听话的。”沈亭眼睫压了下来,眸底倒映着一片阴影,鼻梁高挺,整张脸微微贴了上来,捧着她的脸,“但此地隔音不好,若被人听了去你的妙音,我会嫉妒,会恨……我们晚些,好不好,等人入睡的时候。” 说着,他的嗓音凉凉的薄气,吹到了她的眼上,感觉到了他那近乎池缠的语气。 她胸口像是被人揉了下。 想…… 荀玖目光游离在他的唇上一瞬,旋即贴了上前,“我没你那么小气,那你叫出声来便是。” “你之前不是叫的挺*的吗?” 沈亭感觉到了她那想要占据高位的心,眸底尽是温色,任凭她的手如同游蛇般抚慰了上来,他不抵抗,反而轻轻道:“好。” 荀玖感觉到自己重新拾回了主动权,心下像是有什么田满般,随即奖励一般,“低头。” 沈亭闻言,垂下头。 正当荀玖要扬起小脸奖励地给他一个吻时,他先一步夺去了她的唇,那吻十分馋人,温柔而又强势。 荀玖感觉自己像是被水给包裹住了,整个心头发颤。 不知道吻了多久,而沈亭也学坏了,每次吻一会故意不深入,等她没有耐心时,又故意把她勾了回来。 反复三次,当她被玩的气恼后,再加深了这个吻。 她几乎被吻的断气,眼眶泛起红湿,神色迷梨,他又放开让她呼吸,再又重新席卷而来。 终于荀玖彻底软在他的怀中。 荀玖舌根都开始发麻,脑袋也晕乎乎,她想要更深一步去解他的衣裳,却被他擒住了不安分的手,他嗓音微沙的在耳畔,“晚点。” 荀玖有些不满,一脚踹他的小腿上,“滚远点。” 沈亭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将她抱回床榻之上,动作稳健地完全不像个瞎子,沈亭半跪而下,为她脱去鞋袜。 荀玖看他这抱过来的动作,竟然没有碰到任何物品,不由奇了:“你当真是个瞎子吗?” 沈亭:“是看不见,但如今我已经恢复武力,对周围还算敏锐,这屋子我先前进来走过一遍,大致知晓是怎样的,故而稳健。” 荀玖了然。 “不早了,睡吧。”沈亭道。 荀玖是有些疲惫,这一天天闹得,的确困了,荀玖躺下,感觉到沈亭仿佛在给她盖被子。 片刻,她感觉到昏昏沉沉过后,睡意席卷。 沈亭感觉到她睡着后,才缓缓退出了船舱,他摸了摸自己的双眸,眸光跳动水面,视线已经有了隐隐的轮廓。 从服用小酒给的药之后,他感觉到了他的眼睛其实已经有变化了。 从一开始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一团团的东西,到现在勉强能看清一些轮廓。 他没有说和小酒说他已经有些能看见了。 他怕吓到她。 以这 第68章 样的速度恢复下去,这眼睛感觉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了。 沈亭正要离去之际,便感知到了几道目光,他寻着自己感觉得方向望去,便见几个模糊的轮廓像是几名男子,能出现在这里的自然都是船夫水手了。 沈亭来之前并没有多思这条船从何而来,如今看来这船的规模不小,应当不是普通的商船。 普通人一般能租赁到这种规模的船?那只有一种可能…… 小酒的夫家是商户吗? 沈亭开口道:“此处是何地界?” 见沈亭主动攀谈,萧家的这些下人本就对荀娘子带来的这个陌生男人好奇得很,“此处是南云峡。” 南云峡那便是离开庸城已经七八里了。 那下人不免好奇道,“这位郎君可是荀娘子的新未婚夫婿?” 这话一落,沈亭微顿,捕捉到新夫婿两个字,整个人瞬间一顿,“新未婚夫婿?” 萧家的船夫点头道,“是呀,如今荀娘子不是已经与我们家郎君姻缘作罢,荀娘子愿意带你上船,你定然是荀娘子的新未婚夫婿吧。” 荀娘子…… 她姓荀? 未婚夫婿? 所以说她……还没成婚? 那一个瞬间,仿佛一块冰落入了沸腾的心脏,瞬间蒸发。 他喉结微滚,瞬间眉眼有些不解。 她为何要骗他? 为何要骗她为有夫之妻。 作者有话说:等会还有有一更!另外放一个新的预收,有兴趣可以点点收藏。——《被皇叔强取豪夺后》——上辈子,李瑶光和亲远嫁外邦,父死子继,卷入权利的欲海中成为牺牲品。这辈子,李瑶光不想和亲,她的目光看向了那谋取她父皇之位的人,她应该唤为皇叔的人。她曾经恨他入骨,但现在她只想活着。葬礼之上,她一身素服,面容瓷白干净,泫然欲泣。而姗姗来迟的新帝垂眸,便见那原本厌他入骨的小侄女,眼尾泛红,小手拉住他的衣袍,“求皇叔怜我。”李玄祈活了二十六载,走到如今的位置,身边唯有这一位血亲。纵然对这位皇侄女无感,他也愿意施于点点关照。可后来她愈来愈越界,为他缝制贴身里衣、新年守岁的第一个愿望是愿他开心、是醉酒后抱着他的腰腹不肯撒手,甚至说心悦于他……他想,他是她的皇叔,是她如今唯一的亲人,她混淆了情感也是正常。为了杜绝她不该有的情愫,他开始疏远冷淡,遴选后妃甚至,他不惜亲自为她择婿。直到,她婚礼前夕,李玄祁彻夜难眠,不知不觉走到她的寝宫。却在那静默无声的宫宇,听见她的嗓音道——“如今我也算得偿所愿了,不枉我这般忍辱负重的讨好他,要不然怎么能嫁给我真正心悦之人。”那夜,暴雨将至,没人看清这位帝王眸底蕴藏的阴鸷狠厉。——新婚当夜。李瑶光身着绯红似火的嫁衣,满心期盼着自己的心上人。她想,她这辈子终于改变命运,苦尽甘来。是夜,她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见那人的黑靴靠近,她忍不住欢喜抱上前,“云郎……”可话音刚落,风吹动喜帕的一角,她窥见那人冷白如玉的面庞。瞬间如遭雷击。而下一秒,那森白的手指便掀开她的喜帕。他眸色平静而又疯狂,含笑道:“瑶光,见到皇叔不高兴吗?”-“是你蓄意接近,说要与朕一辈子在一起,朕思来想去,做叔侄不够亲近,做友人不够情深,只有做夫妻,你才是一辈子和朕血骨交融,神魂不分,才算尽兴了这辈子。”——伪骨科无血缘关系,强取豪夺。 第31章逃跑 沈亭的目光渐渐回拢,回望那模糊的船舱,理智与所有的疑惑在拉扯。 “南云峡。”那三个字在他唇间滚了滚,片刻他与那船夫说了些什么,得到船夫的应允后,随即道谢离开。 而此刻,在角落里的小兆将所有的一切收入眼底,面色变了变。 她捂着猛跳地心口,确定那位沈公子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她这才握紧了手,快步进了荀玖的船舱。 “娘子……” “娘子醒醒!”小兆的声音压低了许多。 荀玖被人摇醒,渐渐的眼睛缓缓睁开,见小兆的脸煞白,一下 第69章 子还以为看到了归女,吓得一激灵醒了三分。 “娘子!”小兆又喊了一声。 荀玖这才发现这‘归女’是小兆,彻底清醒了,“你……大半夜不睡作甚呢?” 小兆定睛看向荀玖,想起方才的一幕,小声用气音道,“娘子,你可能暴露了。” 闻言,荀玖怔了怔,片刻扯起笑容,“这话何意?” 这下,小兆立马将方才的事情复述一遍给荀玖,“奴婢方才听到沈公子让那船舵主停靠南云峡岸口,想来是恐怕已经猜到身份了,方才奴婢看他拿的那沈家腰牌颇有用处,怕是船一靠岸,就要将我们……” 小兆言尽于此,没再说了。 荀玖阒黑的眸底划过一丝情绪,她真是糊涂了。 离开了那一隅之地,他发现她的身份也是迟早的事,根本就瞒不住。 她本还想着,或许他知道了她的身份,可以接受。 可现在他告诉船夫要停靠岸口,却没有与她通气一句。 想必已经是有别的想法。 是打算把她抓住吗? 荀玖忽然生笑。 若是她和沈亭是正常的关系,她或许会鼓起勇气去问一句,为什么要停靠南云渡口。 可他们不是,她没办法去赌,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问了,就代表一切戳破了。 他武力在身,萧策的几名影卫都可以轻松解决。 如今船上除了一个船舵主,还有几个水手和婢女,对他来说不足为惧,皆有他掌控。 “不过也许只是个误会,或许沈公子有别的想法……”小兆见她脸色不好,立马又补了一句。 荀玖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波澜,心却被这夜色浸入,渗透着寒意,“我记得这船上应当是有备用的舢板的,你去和船舵主置喙一声,让他准备好,守好口风。” 小兆听罢,便知道自己娘子已经有了决断。 小兆陪荀玖的时间不长,但太清楚自己娘子是怎样一个人。 从小活得太艰难,所以她能赌的筹码太少,行事便只能慎之又慎。 自少时起因父亲过世,家中主母独揽大权后,寻了个借口,便将她和小娘一同打发了出去,从富庶之家的小姐变成扬邦里的瘦马,母亲也死在了妓坊,吃过的苦头比同龄的娘子多得多。 强掳沈公子,恐怕是娘子这辈子做过最有风险的事情了。 可惜…… 到头来沈公子也是个不可信的。 小兆颇觉遗憾,她是真的觉得两人登对,若娘子能找一个这般的归宿,也是幸事。 可惜娘子赌不起。 若明日到了渡口,她们面对的是一群官兵,到时候就真的晚了。 ——次日,天光灰败,日照渐升却透不过密闭的云层,山峦叠嶂,水面激起阵阵波澜。 今日的风格外的大,吹得船身都在晃。 荀玖伸手去触风,一点点咸湿潮气停在她的指尖,片刻,她望着那片穹顶,感受着风一点点片过她的眼睛,像是切割一般,有些疼。 她眨了眨,旋即收回了手,又将支摘窗阖上了。 四面八方的风止。 内心已经有了决断。 她对旁边的小兆道,“你去把他喊过来吧。” 小兆自然明白娘子说的他是谁,应声过后,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片刻过后,沈亭身影而来,窗外透过明纸的暗光落在他白衣之上,被编织成窗格的形状,看起来像是鳞光似的。 荀玖笑着抬眼,弯着唇,“沈郎,你来啦。” 沈亭听着她的声音上扬,看来似乎是高兴地,他脑海不由闪过‘荀娘子’三个字,她会是谁呢? 可比起对她的身份疑惑,更多是对此刻她高兴的欢喜。 “嗯。”他声音有些闷在胸口,他噙着那一抹浅淡的笑容,“今日心情倒是不错?” 荀玖点了点头,“如今逃出来了,自然是高兴的,多亏了你哦。” 说完,她起身拿出之前准备的衣袍,“喏,当初说要给你制衣,现在送你。” 沈亭掌心多了一抹柔软布料,他那一刻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他曾经拥有无数锦衣华缎,对他来说在昂贵价格的布料都是身外之物,不足 第70章 多给予一眼。 可现在手里的。 是她亲手做的。 “小酒……”沈亭声音哑了哑,片刻终是道,“谢谢。” 荀玖微顿,眼睛里划过了一丝情绪,但很短暂,又恢复了清明,“沈亭,你说我们等下船之后就成亲如何,我不回庸城了,我也不要我的夫君了,我们就找一处山野隐居如何?” 她似是开玩笑一般。 可很久,荀玖都没有等到答案,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片刻,荀玖僵了一会,正要开口说开玩笑的。 可下一秒,荀玖就听到了答案,他的声音沉沉道,“小酒,抱歉,此事我无法应你。” 沈亭没有撒谎,他一开始就是打算等稳定了她,再和沈家联系,再想办法将她带回沈家。 他的身份,他的责任,能陪着她逃出已经是脱轨,他的家族需要他的支撑,他不可能跟她回山野隐居。 可这话到了荀玖的耳朵,成了另一番意思。 果然。 发现她的身份他就不愿意了。 荀玖顿然觉得想笑,可她没笑,只是露出笑声,“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才不会嫁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沈亭下意识地蹙眉,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荀玖忽然拿起旁边用炭火炉热好的茶壶,许是太烫,她瞬间被烫地脱手,‘啊’地一声。 沈亭先一步反应过来,眼见那烫茶要砸在她的衣裙之上,他一个快步,双手托住了那股热茶,瞬间滋啦的声音冒出。 他的掌心冒起了红肿。 荀玖整个人一惊,“你……快点放下。” 沈亭面色无虞,平稳地将茶放在一侧,感受到了她语气的颤抖,他放缓声音道,“我无碍。” 荀玖可不管这些,立马上前查看他的手,见他整个掌心烫的通红,她唤来外面的小兆让她去取盆冷水来。 她将他的掌心放在那冰冷的铜盆中,一边撩水一边为他降温。 沈亭几乎能想象她着急的模样,为此他竟然有些愉悦。 她在乎他。 那么这点伤不算什么。 荀玖面上慌张,心底却越来越冷,他方才为何能这么准确的接到茶壶?他……能看见了? 如果他能看见了其他不和她说,那就印证了她昨日的想法。 荀玖心中一紧,“你是不是能瞧见了。” 沈亭闻言,顿了顿,“只看得到一点点,但看不清。” 那一刻,荀玖忽然感觉背脊攀上了凉意,她呼吸沉了沉,“那真是太好了。” 沈亭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曾经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无数次,可没有一次比这次让她感觉到不自在。 她呼吸沉了沉。 一想到她已经暴露身份,她就浑身不自在。 毕竟她和沈亭之间曾经是那样的身份。 此刻外面刮起了大风,整个船只忽然又摇晃了起来,就如同她这心一般。 荀玖不再犹豫,“沈郎……” 沈亭闻着声音寻了过去,看着那纤细修长的身形,正想要伸手去拉她的手,下一秒,她的掌心捂了过来,一股气息瞬间卷入他的呼吸中。 这个气味他零星地闻过一点。 那日正是给那些影卫用过的软骨散。 他身子瞬间一僵,药效极快,他整个人瞬间如同脱了力道,身子变得极其无力,呼吸也变得沉重。 他手落在了她的衣袍之上,眼睫翕张之际,那深沉漆黑的眸底仿佛只剩下了不解。 仿佛在问——为什么? 荀玖看着他整个人缓缓下滑,目光渐渐变得无比冷硬,感觉到他的手还在抓她的衣摆,她毫不犹豫地要将他的手分开。 可下一秒,那双手撑过了药性,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掌心。 滚烫的温度还带着伤口,正蜷握着她。 荀玖看着那只被烫得发红地手,心莫名跟着颤了一瞬,“抱歉……沈亭,之前是我做错了,你我之间本就不该有任何的交集。” 沈亭听着那话,眸底渐渐布满红色的血丝,他胸腔在抖。 不明白。 他不明白…… 明明方才她还如此关怀他。 怎么忽然就……不要他了? 荀玖将他的手一点点掰 第71章 开。 他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属于她的热源一点点被夺取,他胸口仿佛有什么在撕裂,唇间干涩而又发抖,“不…不许。” 荀玖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 正当这时,外面的小兆推开了舱门,见到眼前的一幕先是一怔,反应过来随即道,“娘子,舢板准备好了。” 沈亭听到那句话,意识到她是要逃了,那一个仿佛喉头涌出了气血,他咬住舌根,对抗体内的药性,去抓她的掌心。 他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她走。 他不要失去她。 “小酒……” 他唤她。 她听着莫名想笑,笑着眼睛有些热。 她笑,他事到如今还叫的是她的假名。 耳边是小兆的催促,她深吸一口气过后,缓缓朝他弯了身子。 沈亭那个瞬间以为她回头了,心中轻轻一颤。 可下一秒,她嗓音落在他的耳边,很淡很淡的语气,“沈亭,再见……” 唇在他耳边轻轻擦过,仿佛是最后的诀别。 说完,她一把将他推开。 他整个人身子踉跄往后撞去,头先撞到那梁柱之上,眼前的昏黑瞬间开始的变得清明,他看见光,看见船舱,也看见那一抹如同孤鸟般投入天地的决绝。 模糊间看见她凌乱的头发,轻轻侧过的脸,那张美得极为强烈的五官,在那一抹灰败之中,格外的明艳。 是她…… 沈亭瞬间喉头一股腥甜,一口血吐了出来,那尘封两年他不愿想起的人,此刻以这样的方式让他重新记起。 小酒……小玖? 沈亭内心仿佛有什么被渐渐掏空,最终只剩下那一个念头——真是报应啊,沈亭。 作者有话说:——新的预收《强迫清冷大祭司为我解蛊》——楚国公主扶曦一夜之间染上怪病,请便名医也束手无策,眼见形销骨立,命不久矣。却有一方士瞧见其身上不知何时长出来的血线,点出真相。原是百年前对楚氏王朝的诅咒再现人间。而唯一破解之法便藏在那曾经下咒后人的身上。可如今那人是楚国最具威望,供人万人敬仰,不可亵渎的大祭司——屈辞玉。为了逼大祭司为爱女治病,楚王不得不拿其心上人做威胁。屈辞玉纵有傲骨,为了心上人,也不得不被逼从之。扶曦知晓屈辞玉是被迫,忍着愧疚道,“你放心你是我的恩人,等我病好了,一定让父皇放了她,我也绝对不会纠缠你的。”可屈辞玉从头到尾,连目光未曾给她。按照方士给的解蛊之法。前七日,蛊主需安抚子蛊,用手一一抚慰。后七日,需蛊主施舍三种体.液。最后十五日,需子母骨结合方可大成……一开始的屈辞玉,厌恶楚王的逼迫,对这位公主也无甚好感。可到事情到了最后,先把持不住地反而是他。他神色迷梨,对她亲了又亲,哑声,“力气恢复了吗?”……男主无白月光,救女配另有内情。男主有火葬场。女主前期暗恋男主,后失望放弃,死遁。 第32章失忆 两日后。 舢板之上装着几个沉沉的箱笼,除了一名船夫,便只剩下小兆和荀玖。 荀玖眺望着远处的山水,此处已经离开南云峡已经很远了,穹顶上的乌云也渐渐散去,露出本来的清朗气清,她瞬间感觉到这几日的忧心忡忡也随之散去。 她吸了一口气,感受自由的气息。 如今她有钱,去何处不是去。 “娘子,接下来我们去哪?”小兆一遍整理着吃食,一遍好奇地问。 此次逃出来实在太过匆忙,确实没有个周全的计划,如今已经在水路上走了两日,实在怀念地面。 荀玖道:“就去阑州吧,刚好通这条水路,离庸城又足够的远,等到了云安渡口,找个镖局顾些人手,转官路坐马车去阑州。” 小兆忙不迭地点了头,“阑州好,阑州那地方有钱,人也多,肯定热闹。” 荀玖笑了笑。 小兆将准备好的饼子塞给荀玖,“娘子,快吃。” 荀玖接下饼子咬了一口,脆香的味道在舌尖绽开,烤过的芝麻格外的香,她两下吃完了,喝了水。 一主一仆就这么就着水 第72章 ,吃完了今日第一顿膳食。 小兆拿出帕子给荀玖将手一一擦干净。 荀玖有些闲适,想找一处躺着可这舢板实在连腿都支撑不开,只好靠在小兆的肩膀上入睡了一会。 小兆见自家娘子丝毫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她本以为娘子抛下那位沈公子至少会难受上几日。 但娘子显然没有,该吃吃该喝喝,反而一脸轻松的模样。 这样……倒也挺好。 小兆心里高兴。 而就在这时,在前头的船夫微微惊了惊,“后面是……官船?” 荀玖本眯着的眼赫然睁开,只见一巨大的船只起着帆,在水面上激起阵阵波澜,而那甲板上的全是穿着兵甲之人,上面镌刻着官迎,远远望去极具压迫。 荀玖眼皮子骤然一跳,她连忙底下头,假装没看到那官船。 此处无路可跑,难道要她跳下水不成? 那就只能祈求那群官兵没长眼了。 小兆见娘子低头,她也连忙低着脑袋,一下子两个人并排,缩着像两个鹌鹑似的。 眼看着那官船激起水流,要从她们身边擦身而过。 忽然那船就悬停在了她们的面前,挡住了舢板的去路,巨大阴影笼罩着,像是一只庞大的妖兽似的。 “荀玖?”一道声音带着一丝颤。 荀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心下一阵咯噔,难道是萧家的人追来了?还是沈亭他…… 她假装没听见。 下一秒,那略带气笑了的声音,“别装了,我早就看见你了,别装不认识。再不抬头,我就派人下去抓了。” 荀玖眉头轻微抽东,缓缓抬起头。 日光下,船边缘之上,那青年人一袭绯色,身披甲胄,五官与沈亭有三分相似,只是眼里多了几分随性恣意,只是目光落在荀玖的脸上的那一个,仿佛有失而复得之感,他轻轻松口气,“果然是你。” 荀玖看着沈墨,一时拿不定,沈墨怎么来了。 沈墨也没明白,荀玖不是被人掳走了,怎么身边只有一名丫鬟,还有就是……成箱成箱的箱笼。 沈墨:“上来。” 荀玖面不改色,反而微微一笑:“沈将军,好巧。” 沈墨挑眉,巧吗?他一路沿着线索追到此,日夜兼程,听那守渡口的人说她与拿着沈家腰牌的男人坐上了萧家的商船。 他脑子一下子没理明白,什么叫拿着沈家的腰牌坐上萧家的船。 既然弄不明白了,那就不弄了。 索性先把人找到。 昨夜一日没合眼,先去南云峡渡口得知有一萧家商船停靠,但并未见有女眷下船,他便派人先去搜那一部分下船之人。 自己又沿河道追去。 他几乎是在百米开外就认清了荀玖。 倒真是巧的不得了。 沈墨眼眸打量着荀玖和她身边的一对箱笼,“荀娘子不是要进萧家为妾?如今这是闹哪出?” 荀玖假装没听懂他语气里的嘲弄之意,“沈将军说笑了,这不是去投奔我未婚夫君吗?” 沈墨听完,顿然想笑,气笑。 这女人嘴里有一句实话没有? 若不是他遇到萧家那些影卫,他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沈墨冷笑,“荀玖,我当真是重新认识了你,满嘴谎言,萧策的人此刻也在找你,你确定还要和我撒谎?” 荀玖一顿。 沈墨:“上来。” 荀玖见已经被戳破,随即往船上坐了回去,还坐得十分稳当,“是没错,我逃了,我不想给萧策为妾,所以跑了。难道将军是要将我抓去当萧家的妾?” 沈墨一听她这话,气得差点跳脚,眉心狠狠地跳了两下,“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荀玖微微一笑,“既然不是,那沈将军这是作甚?我一无犯法,二无不是朝廷逃犯,沈将军以何种理由拘我?” 这话一落,沈墨感觉胸口发堵,她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沈墨呼吸一紧,有些软下了态度,“我没想拘你。” 荀玖一顿。 沈墨:“我听闻你被人掳走,一路追至此,我没别的意思,此处风浪大,坐官船更稳妥些。” 他语气难得的软了下 第73章 来。 荀玖:“不必。沈将军,如今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现在要离开此地,你官职在身,总要折返庸城,我们就此别过吧。” 沈墨闻言眉头一挑,心却有些乱了。 他好不容易追到这里可不是想看着她跑的。 方才听到她是为了逃离萧策,他那瞬间的心情大好不是假的。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内心。 但也不愿意承认。 沈墨道:“萧策的人就在后面追,你难道就想靠你这条破船逃过他们?” 荀玖闻言怔了怔。 沈墨旋即道,“上船来,我送你去他找不到的地方,放心,我对你并无想法,只是不想看你一弱女子被逼至此。” 荀玖听着忍不住皱了眉,不由冷笑,“沈墨,你这话自己听了可不可笑。” 沈墨:“……” “那你上不上来?” 荀玖的确不想被萧策的人给逮回去,“把软梯放下来吧。” 沈墨一听不由露出贝齿,意识到自己在笑,立马又收了回去。 软梯放下,荀玖和小兆先一步爬上了那艘官船,而船夫则配合着其余官兵,将舢板吊装,连带着箱笼一同吊上了船,倒是废了不小的功夫。 沈墨见她终于上来了,安定了不少。 他传来人,让人去给荀玖收拾间屋子出来。 这官船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住的,她一个女子定然要布置的精细点。 荀玖:“等躲过了萧家,你找个最近的渡口将我们放下去吧。屋子不必收拾,住不了多久。” 沈墨听完她这么着急要走的样子,瞬间像是被泼了盆冷水,“随你。” 荀玖应了声。 小兆见状感觉气氛怪怪地,跟着自家娘子去了另一处。 “这沈将军似乎……” 小兆不言而喻。 荀玖揉了揉眉心,就连小兆都看出来了,难道她看不出来吗? 她本以为沈墨早就恨上她了,但现在如今过去两年倒是淡化了恨,他倒是一副又喜欢上她的模样。 若是换做别人她或许愿意勾一勾。 但他是沈墨,沈亭的弟弟。 若有牵扯届时又与沈亭见到了怎么办? 她不想,她不愿意。 如今他们两兄弟,她是一个都不想遇见了。至于别的缘分,那也无所谓了。 没办法了,谁叫如今她有钱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知州于成璋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此刻县衙门见是知州大人来了,俱是心中一畏,县老爷连忙上去嘘寒问暖,试图增点上官的好感。 于成璋却没有太多心情,他接到那人的消息之后就亲自骑马而来,忧心忡忡地道,“那位呢?” 县老爷旋即立马邀功般道,“沈家郎君我们已经安排妥当,已经找大夫看过了,除去身上有些伤,身体倒算是康健。不过似乎撞到脑子了,流了不少血……” “撞到脑子?”于成璋不由拍下大腿,“这没成傻子吧?” 县老爷:“……那也没有。” 于成璋松了口气,“那带本官去看看。” 县老爷应声,随即立马带着于成璋去往了内院。 此处府邸不大,于成璋不过几步便到了,县太爷上前主动为他推门,于成璋心头一跳,快步往里走去。 只见那不算大的屋子,一道水天般雪白的身影,似乎是清减了些,那令人见之忘俗的脸,于成璋仅用一眼确定了是沈大人。 终于…… 于成璋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落地般,双手一捧,忙道,“下官于成璋见过沈大人。” 沈亭缓缓抬眸,一双阒黑沉静的双眸,静谧如同那湖泊一般,“于大人有礼了,请起。” 那清冷动听的嗓音在屋内漾开,仿若天籁。 于成璋听得却想泪流满面,鬼知道自从这位丢了,他们知州府就没一日安宁,他更是彻夜未眠生怕丢了这位探花郎。 如今沈亭年岁不过二十有三,便已经官居四品,这样前途无量之人,也是朝中阁老的最器重的学生。 这样的眼珠子差点在他的地界消失了! 于成璋不由心急道,“不知这些时日沈大人去往了何处?” 于成 第74章 璋问的委婉,他听沈将军的副将提过一嘴,沈大人似乎被女子给…… 沈亭听到此话,眉眼一凝,气氛忽然有些僵持住,于成璋见此本想开口说若大人不愿说那就不说了。 可下一秒,沈亭开口道,“实不相瞒,有关于这些日子的事,我似乎不记得了。” 于成璋瞬间一愣。 想起那县太爷说了这沈大人似乎摔坏了脑子。 所以这是……失忆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33章离开 “都不记得了?”于成璋颇为苦恼,“怎会不记得?” 他不由看向了那县令,“大夫可说了什么?” 县令见知州大人和他说话,忙不迭上前道,“大夫说,沈大人撞到了脑子,又逢心脉大损,故而一时半会记忆残缺也是正常的。” “心脉受损?好端端的怎么就受损了?”于成璋一时满脸复杂。 县令则回顾起大夫说的话,又复述一遍道,“说是兴许遇到了什么刺激……?” 刺激?于成璋面色不虞,想起来沈大人有可能被一女子囚进之事,难道是受此羞辱,故而选择性遗忘了? 怪哉。 他不由蹙眉,“那要多久才能恢复。” 县令如实道:“大夫说了,若要恢复短暂三四日,长则三四年,又或者这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于成璋听罢,神色更为难看了些。 没了线索自然是不好办了。 但好在他算是乐天派,总归人没事也算大幸了。 至于受了什么刺激,还得细查。 于成璋是个会办事的,他没有着急让沈亭想起来,而是道,“那沈大人好好修养,沈家那边我们已经送去书信,不日就会接你回去。沈大人放心,下官定然严办此事,给您一个交代。” 窗格外竹影倒下,他的眉眼宁静浅淡,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于成璋把自己的态度摆明了,便不再打扰,带着县令一同退去,让沈亭独自休息。 沈亭静坐一端,目光却落在一旁的托盘之上,上面摆着一件月白衣裳,布料虽好但算不得罕见,在皇城之中稍微好一点的商铺都有的料子,只是这样的东西,素日是根本到不了他手中。 可听闻那县令大人说,他被发现时连人带着衣服都一起被扔在县衙门外。 而他手里正紧紧地握着这衣服。 他眉眼凉了凉,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这方一女婢正端着药汤而来,瞧见那位沈大人正握着那衣裳出神。 女婢见那衣服沾着血迹,想来县老爷交代定要让这位大人住的舒适妥帖,随即轻声道,“大人,奴婢为你把这衣衫洗干净吧。” 沈亭顿然,收回眸色,“不必,拿去扔了吧。” 女婢闻声微怔,随即上前放下汤药,“大人这是你的药。” “好,放着吧。”沈亭淡声。 女婢放好药碗后,端上了旁边的托盘去料理这件衣裳。 沈亭看着那衣物离他远去,胸口竟生出了几分滞涩之感,他眉眼一凝,可到底克制了叫住那婢女的冲动。 一件衣裳而已。 不值得他费神。 这也是沈亭向来的准则,不将心思放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一日后,云安渡口。 荀玖顺利地下了船,此刻云安地界正值晌午,天朗气清,渡口处白鹭低垂飞过,掠过水面,大大小小的船只停靠,沿河地带遍地商贩,酒楼茶肆林立,好不热闹。 河风吹过荀玖的帷帽,雪白的衣裳被风吹出形状来,削腰皓腕,肤如雪光,尽管看不见脸也从这身形看得出来是个美人。 旁边搬运东西的小工都不由投来目光。 沈墨察觉到了那些人的目光,不由皱眉,往她身前挡了挡,一张肃冷的脸宛若阎王坐镇,那几个小工被那凌厉的眼神吓得纷纷瑟缩回去,又继续自己手底的事情去了。 荀玖这边不知道沈墨那些动作,而是行了个礼:“多谢沈将军相送,就送到此吧。” 沈墨听完颇为不爽,她倒是一点犹豫都没有,今日得知要到云安地界,一大早就让她的那个女婢收拾东西。 当真是个没良心的。 沈墨冷笑 第75章 ,“不必,顺路而已,你打算去哪?”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问。 荀玖听到他那一句,轻微蹙眉,“沈将军这是打算探听我的去向?”这话一落,沈墨瞬间被戳中了那小心思,呼吸乱了乱,故作冷漠,“怎么可能?你去哪与我何关,你若不愿意说,那便算了。” 荀玖也随即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一句,转头去看小兆那便处理好了没有。 沈墨见她背影远去,下意识想要跟上去的脚刚微微抬。 转念想起她那淡淡且不近人情的态度,仿佛嫌了他似得。 他顿然停住,觉得自己太没出息。 遂收回了步子,目送荀玖的背影去往另一边,可胸口却止不住得冒着一丝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想来当初的她,为了求他援手,装得多么乖顺可怜。 如今不愿意装了,当真是……气人。 沈墨胸口发堵,当真要转手离开,却见一码头汉子上前要与她答话,他瞬间感觉胸口有什么突突再跳,遂又没出息地折返,毫不犹豫跟上了荀玖。 旁边跟随着沈墨的两个士兵面面相觑。 一个仿佛在问,不是要走了?怎么又回去了? 另一个却一脸秘密,不知道,跟上吧? 沈墨刚一凑近就听见那汉子道,“这位娘子,你要去哪,我们送你啊。” 一听,沈墨脸色极差,下一秒清嗓一声,极为高昂的一声,让人不想注意都难。 那汉子被这一声扰了兴致,刚转头就想骂两句,谁知就看见相貌不凡的沈墨,以及他身后跟着两名官兵,正想装两下,现在却是被唬住了。 而沈墨上前一步,不由含笑看他,“不知这位郎君要带她去往何处?” 那汉子意识到眼前人得罪不起,赔笑道,“大人见谅,我这看这位二位娘子腾不出手来,故而想帮忙,既然大人来了,那小的不打扰大人和夫人了。” 沈墨听着‘夫人’二字,有些晃神,心却不自觉摇曳。 等反应过来时,那人却早已经溜之大吉了。 沈墨不由恼了恼,但还是先想顾着荀玖。 他道:“你去哪?你看,我不过就是没看一眼的功夫你就被人缠上了,还是我送你吧。” 荀玖回头看了一眼沈墨,不知道想了什么,“那就劳烦沈将军了,我要去此地最大的客栈,就劳烦沈将军护送了。” 她的嗓音放柔一下子像是浸泡了糖渍似得。 沈墨顿觉心口那堵着的郁结,通了一些,这才对嘛,这才像她…… 他旋即啧了一声,“好说。” 荀玖似看到了什么,目光落在河对岸的糖葫芦上,似若有所思,颇为缺憾道,“好久没吃糖葫芦了,倒是有些惦记这口……” 沈墨顺着她的视线瞧见那河对岸一老贩正在卖着糖葫芦,他立马哼笑,“想吃便吃就是,我去给你买。” 荀玖旋即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那会不会太麻烦将军了?” 听到这话,沈墨那还有什么不通畅的? 只觉得心口热热的,“这有何麻烦的,你且在此处等着。” 荀玖乖顺地应了声。 这边,沈亭转身而去,那两名官兵见将军走了,这下也跟着而去。 荀玖目送了一会,旋即快步转身,对着那请来的马夫道,“我给你加银子,你快些走。” 旁边的小兆:“?” “不等沈将军了吗?” 荀玖顿然冷笑,“等个鬼。” 小兆这下反应过来,娘子这是在骗那位沈将军呢! 马夫收了钱立马带着荀玖两人离开此地。 而这边,沈墨带着一大堆糖葫芦回来,只有空荡荡的一片,沈墨瞬间怔在原地,人呢?人呢!他胸口仿佛有什么揉进去一般,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沈墨脸色极为阴沉。 “追。”沈墨咬牙,手里的东西瞬间被他撒开,很快一群年岁不大的小孩上前哄抢着扔在地上的糖葫芦。 沈墨正要寻马去追,谁知身后一道响亮的声音而来,“将军将军,南云县传来书信,沈大公子找到了。” 沈墨瞬间却步,兄长……找到了? 旁边的官兵一听,见沈墨半响没动,不由问道 第76章 ,“沈将军,还追不追?” 沈墨吸了口气,“罢了,我有的是办法找到她,先让她快活一阵。” “是。” “去南云县。”沈墨扔下这话折返而去。 这边,荀玖到了镖行便洽谈好了事宜,以五百两的价格护送她们一路直达阑州。 荀玖实在不想夜长梦多,交了一半的押金,就选择立即出发。 镖行的人自然是配合雇主,准备好要用的东西,不过一个时辰,便带着荀玖和小兆一同出发。 此地到达阑州至少要走上半月。 荀玖看着马车渐渐出了云安县地带,心中这几日紧张的心这才终于放下。 她不由挑起车帘,眼下天色已经渐渐生了暮色,欲染酡色,乌金西坠,摇摇晃晃地马车带着一行镖局前往南边而去。 沈墨也没想到下次见,便已是半年后了。 作者有话说:等会十一点半还有一章。 第34章重逢 一年后,沈家。 清晨露气重,如今正值入冬之际,地面的上的绿草打了一层晶莹剔透的霜色,远远看去像是浅雪。 沈亭踩过那些许露气,身着绯色官袍,五官浸在着冬日里仿若一捧艳雪。 身后跟着的是其长厮双寿,一主一仆穿行而过。 一应婢女见是长公子,纷纷低头让道,不敢多看一眼。 沈家家规极为严苛,尤其对于这位长公子,曾有不长眼的女婢想要扑进这位的怀中,连衣角都不曾沾染,第二日,那女婢一家却大夫人发卖到林场,充当苦役。 所以,纵然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但在沈家家规面前都不得不变得安分守己。 “大公子,夫人方才传话过来,请公子过去今日用小食,公子要现在过去吗?”双寿道。 沈亭今日刚刚下朝,今日陛下将阑州一带水患之事彻底交在他手中,他现下便是回来收拾行囊,准备明日出发。 眼下听双寿提及母亲,沈亭神色微微闪过些许,片刻道:“去澜院。” 澜院便是大夫人所居的院子。 双寿应声,随即招来一丫鬟让她去给澜院支个声,随即又跟着自家公子进了院子,等公子换了一身常服过后,这才一同去往澜院。 到了澜院,大丫鬟见沈亭来了立马招呼着小丫鬟们去准备,“大公子,夫人正等着您呢,小食已经备好。” 沈亭没有应声,只是抬步进了里屋。 刚进里屋,那眉眼与沈亭几乎如出一辙的妇人,目光落在了沈亭身上,眼神似乎有些哀怨。 沈亭目光从容,“母亲。” 那嗓音清冽犹如这初霜般,冷冷的,也不亲近。 沈夫人陶梦辞目光落在自己的长子身上,眼神的哀怨有几分散去,“可别叫我母亲,如今我寻你五回,你有三回都不来,倒是比这天上的菩萨还难请。” 沈亭闻言,语气恭顺且平淡,“朝堂事多,倒是忽略母亲,是儿子不是。” 陶梦辞怎么听不出他这言语之间毫无愧疚之意?她轻叹了口气,她这长子因为天资出众,从小就受家族培养,养在她身边的时间并不多。 后来直到她生了墨儿,她将这份无法陪伴长子的缺憾,尽数投社到了幺子身上。 故而,一直与沈墨更为亲近些。 直到一年前他失踪整整月余,陶梦辞这才慌了神,日夜思寐,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好在,人最终是找到了。 她有心亲近,可这儿子却依旧如从前般古板、老旧,不像幺子那般惯会与她亲近。 陶梦辞道:“你如今去往阑州之事已经下了调任,你们兄弟如今算是调到一处去了,母亲今日叫你前来,便是有一事要与你相商。” 说着,陶梦辞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起来。 沈亭知晓沈墨半年前忽然自请调令,从边塞地带主动请冤调到富庶之地的阑州。 母亲当时倒是高兴了好一阵,毕竟边塞时常又建人来犯,沈墨乃沈家的嫡次子虽不犯不着上前面冲,但终究危险。 如今好不容易松口愿意调请,怎么母亲又不开心了? 沈亭不解,但依从道:“母亲请讲。” 陶梦辞想起自己调查的事,就觉得胸 第77章 口仿佛有什么直冲脑袋似得,呼吸不由沉了沉,“我本以为他是安分了,没想到他竟然在阑州养了个外室!他竟是为了那女子调去了阑州,当真是昏了头,从前有一个荀玖还不够,如今又出来了一个!” 听到‘荀玖’二字,沈亭忽然感觉神经像被刺了一下,呼吸都莫名变得有些迟滞。 他不禁眉心深锁。 荀玖…… 荀玖……? 他想不起来,明明很久之前见过的,为何想不起来了? 陶梦辞这边并没注意到沈亭的异样,一心只有沈墨的事,道,“我如今已经帮他相中了严太傅的孙女,你此去,定然要将那混小子带回来。那女子……你处理好。” 沈亭闻言眉眼冷色重了重,知晓她所谓的处理好为何意,“儿子明白。” 弟弟不规矩,自是他这个兄长没有规训好。 既然他犯了错,那兄长就有必要引他回到正路上来。 至于那名女子…… 能为人外室,能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子? 若她求财,给一笔钱打发。 若求人,那他也可安排一桩婚事。 若得寸进尺……那便什么都得不到了。 沈亭告辞了母亲,让人双寿规整好明日要出发之物,次日清晨,天光破晓,沈家浩浩荡荡地队伍穿过主衢,离开这皇城之中,去往阑州。 …… 十日后,阑州地界,雨珠如线一般往下坠,大颗大颗地往人脸上砸去。 蔓延的洪水埋没了不少房屋,涛涛的黄色犹如奔腾的野马,冲毁了那些瓦舍。 “娘子,这可如何是好?眼下想要回阑州城怕是回不去了!”小兆的声音伴随着那滔滔的洪水要一同吞墨一般。 荀玖望着那洪水涛涛,面色不虞,但还算冷静,“没事,再等等,我们往高处走。” 小兆暗叹倒霉,自从娘子来了阑州城除了买了一件院子,还有几处庄子和田产,这段时日阑州城地界四处洪水频发,娘子意识到水会淹到此处的庄子,本想派人来将这里庄子里的下人驱散。 但这个时候了,谁愿意赚着不要命的钱? 迫不得已只好亲自来,本预料的是至少要明日才能淹过此地。 谁知道,天逢大雨,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便将此地带淹没了。 眼下她们正好卡着这不上不下的位置颇为尴尬。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忽然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撕心裂肺而来。 只见那满身淤泥的女人哭喊着,朝着远去望去。 荀玖寻着声音看去,便看见那被几乎要被冲垮的房屋的屋顶之上正有一个女娃娃正死死的抱着那屋顶的,显然是要撑不住了。 荀玖见此不由皱眉。 小兆见了瞬间心里发慌,“这……” 荀玖闭眼不愿去瞧,她不想帮,也没能力帮。 她不是什么好人,不愿意为别人涉险。 荀玖想要忽略,可那哭声几乎让人无法忽视,荀玖眉皱了又皱。 而下一秒,那女子冲过来,“娘子,你们帮帮我吧,求求你们帮帮我吧,只要你们救了我家絮娘,我愿意为你们当牛做马一辈子!” 小兆眉眼露出忧色。 荀玖吸了一口气,睁开眼,“我要你做牛做马有何用?此地,我如何救?我也无法救,你与其求着我,不如自己想办法。” 那女子脸色一白。 “我不是大罗金仙也不是菩萨转世,你求错人了。” 这一下子,那女子唰地一下眼泪流出。 荀玖胸口微堵。 而此情此景,好巧不巧正落在了同样被困在此地的一行人眼中。 只见那高处,停留着一列马车队伍,这群人正停在山头另一边,仆从众多。 他们的目光俱是向下投去,也将方才荀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双寿见状,啧了声,“当真是个狠心的小娘子,不肯救也罢,这说话当真是不留情面,这不是往人心窝子去扎吗?” 双寿说完,不由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马车之上的大公子,似乎也瞧见了这一幕,那漂亮的眉眼凝了一抹冷色,眉也蹙了起来,显然是瞧见了。 沈亭淡淡收回眸,嗓音清冷如旧,只是淡 第78章 道,“你们去取绳,把那孩子救出来。” 双寿应声,立马叫来其他仆役,一应往下走。 正当他们往下走之际,却瞧见了奇了的一幕,只见那原本说不肯救之人,竟然拾来一根长树藤。 “我不愿意为你冒险,但你可以绑着这树藤去救,我会在此处和我的婢女拉你,这树藤足够结实,距离也够,你敢不敢便是你的事了。只要你敢,我们就会一直拉着你,直到你上来为止。” 她脆生生的声音在这漫天的大雨中格外清晰。 谁都没料到她会说这么一句。 那一瞬间,所有人俱是往那纤薄却挺拔的背脊上一瞧,也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第35章相见 “我愿意的,我愿意的娘子……”那妇人眼泪混杂在一起,拼命地点头、荀玖见状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你会泅水吗?” 妇人点点头,“会的娘子。” 荀玖了然,随即指挥小兆将那树藤将那女子的绑的如何更加稳妥。 片刻那妇人吸了一口气,便投入水中,到底是在阑州生长的,是会泅水的,只是一开始游得心惊胆战,但想想后面还有人拖着自己,便更有勇气了。 很快,那妇人就从那即将漫过的屋顶救下了小姑娘,开始顶着那湍急的水流,往回游。 荀玖紧绷着力道,小兆也在后面拉着。 好在身后是大片山头,这树藤后面绑在树干上,也不至于让两人被拽走。 可还是吃力的。 这边双寿反应过来,早早从上面赶了下来,“都快来帮帮这两位娘子。” 仆从们反应过来,一应上前帮忙。 荀玖身上弄得有些狼狈脏污,泥点子打在脸上,听到身后有人的声音,这才回头看见几名穿着不凡的豪奴,她没有多想,而是继续使着力道。 有了后面的人帮忙,很快,那妇人才终于游到了岸边。 荀玖伸手去接,那妇人投来感激涕零的目光。荀玖颇为不适应这种眼神,生硬地垂下眸,跟着旁人一同将那对母女给救上了岸。 救上来的那一刻,她才长舒一口气。 小兆连忙上前,“娘子你身上都湿透了。” 荀玖也颇为狼狈的用帕子擦了擦额间的雨水,方才这么大的雨想不弄湿都难。 这边双寿刚交代完让人带着那对母女去换衣裳,听到这句,快步上前,“两位娘子,到我们马车内换一身衣衫吧,这衣服打诗了,这样的天若是任由这样下去,怕是会风寒。” 荀玖脸上泥点子划开,雨水将眼睛打得险些眼睛都睁不开,眼下也不是矫情的时候,“那就麻烦这位小哥了。” 双寿应声,连忙为荀玖做了个请的姿势。 荀玖和小兆跟随着双寿几人,折返回了车队,到了地方,小兆眼珠子差点都被这气派的马车随从,吓了一跳。 小兆暗叹:“这真是好生气派。” 荀玖看了一眼这队伍,绵延不绝,光是扈从都有五十到六十人,更别提那些婢女。 她不由想起曾在沈家也见过这样的阵仗。 那时她初见还觉得太过奢靡,后来才知道对于此种世家,这样的出行已经算低调了。 不过荀玖此刻没心思去关心到底是哪家世族子弟又出行了,浑身湿粘难受得紧。 旁边的女婢撑着伞,顶着大雨而来,那好仪态都被这雨弄得有些失态,“两位娘子,请随奴婢来。” 荀玖应声,随即跟着女婢换衣。 这边,双寿连忙到了马车前,语气恭敬,“大公子,那对母女已经救出来了,另外还捎带了那方才两位娘子,如今正在更衣,奴才打算让这几位暂时在马车中休息。” 里头,沈亭嗓音依旧淡淡,“嗯。” “这种事不必通传了。” 双寿了然,大公子向来对于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不在意,自是不会将此等俗事放在心中。 随即不再提。 而荀玖和小兆换好了婢女的衣裳,这衣料不凡,穿着也不比她花上价钱买的衣裳差,那些婢女还相当贴心的为她们安排了汤婆子,供她们驱散寒意。 荀玖喝了一口姜茶,整个身体都暖了起 第79章 来。 小兆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摸了摸,半响才感慨一句,“这主人家当真富庶……” 普通的马车就一处可以坐着的地方,最多铺一层软垫,这马车竟然还有配有茶台,食桌,东西一应不少,还只是婢女坐的。 荀玖放下姜茶,“等雨停了,待会要去谢过别人主人家。你快把姜茶喝了,别感冒。” 小兆应声,连忙牛饮似的一口饮尽。 喝完擦了擦嘴,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笑道,“小沈将军定然是要急了。” 提及沈墨,荀玖眉心蹙了蹙。 半年前,沈墨忽然找到了她,不光找到了她,还缠上了她。日日下值了就来她家中蹭吃蹭喝不说,还美其名曰要她报恩,说他若非是他遮掩,她如何能摆脱的萧策养的那些游商眼线? 虽是这么个理,可荀玖是真的不想和他有所牵扯。 一开始荀玖本想搬走,可后来发现无论到哪,沈墨都有办法找到。 后来沈墨直接挑明,不管她搬到哪,他就要跟到哪。 荀玖也算彻底明白他是缠上自己了,遂放弃,又搬回了原来院落。 后来他蹭饭蹭习惯了,到了最后,她都会主动每日给他留一顿晚膳给他。 她自然也是想得明白,有沈墨出入,那些蠢蠢欲动的风流浪荡子就歇了心思,如此少了一桩麻烦,她也舒心。 况且沈墨也没说喜欢她,她就装聋作哑便是。 前十日沈墨调去别的县去治理洪闹,算算日子今日应当是回来了,若是看到她不在…… 荀玖眉心微蹙。 “雨停了!”小兆声音惊喜道。 荀玖顺着小兆挑起的车帘一看,果然停雨了,荀玖旋即起身,“走,先去给那主家道谢去。” 小兆应声。 一主一仆遂下了马车。 那婢女听闻荀玖二人要道谢,旋即带着她们去了主马车,又敲了敲车门道,“公子,那两位娘子来了。” 少顷,马车内传一阵极低极为悦耳地“嗯”声,很淡,如同这雨后的微风一般。 荀玖听到的一瞬间,觉得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但很快这个想法被她抛之脑后,她嗓音拿捏地极好,“方才多谢公子搭救,又赠我与我家婢女更衣之便,实在叨扰。” 她话落下的瞬间,没有立即听到回应。 而是一阵很漫长的沉默,一时之间只有风吹过林间发出簌簌之声。 静——很静——就连旁边随性的婢女都有些觉得奇怪,为何公子不说话了? 下一秒,荀玖听到了里面的回答,清冷的嗓音如同那霜雪般,沁入耳骨,“无妨,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那嗓音落下的瞬间,荀玖几乎大脑一阵晕眩袭来。 若方才还只是熟悉。 那听到这句话时,荀玖几乎就想起了这声音的主人。 她认得这个声音。 她曾日日夜夜与这声音的主人纠缠,怎会识不得? 她几乎有要拔腿而逃的冲动,可眼下能逃到哪里去?眼下道路都被水淹没了,要退水至少要等个两三日。 对了,沈亭失忆了。 沈墨说过的。 荀玖掐了掐自己的十根手指,尽量让自己的面色看起来,如方才来时那样平静,“公子深明大义,我与婢女感激不尽,多谢收留。” 那边又是一句淡淡的嗯,似乎对于和她的攀谈并无甚兴趣。 见他态度如此冷淡,荀玖那颗心这才放下来。 又随口扯了一句感谢过后,方似逃命般的离开原地,回到了马车当中。 小兆见自家娘子这般慌慌张张,不由疑惑,“娘子,你跑什么?” 荀玖深吸了一口气,“沈亭,是沈亭……”她的声音极轻,几乎是用气音,小兆先是没反应过,反应过来后,不忍捂嘴。 沈公子? 方才里面的竟是沈公子?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这……到底是缘分?还是孽缘? 荀玖压下心中的那抹一惊乱,片刻还算冷静道,“无碍的,我们不出去便是了,总归他失忆了,定然是想不起来了。” 小兆闻言松了口气,“那方才的态度的确不像是记起来的模样,那娘子 第80章 还是切莫出这马车了。” 荀玖点头,也决定龟缩着不出去了。 与此同时,沈亭坐于马车之上,身上摊着的卷宗已经半响没翻了,闭眼之间皆是方才那女子的声音。 胸口那怪异之感也久久无法平静。 沈亭有些莫名,那女子之声虽然动听,但也不至于好听到让他此刻心乱至此。 半响,他揉了揉眉心,想要将那声音抛之脑后。 可那卷宗始终无法翻到下一页。 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而已。 不足以令他费神。 ——荀玖几乎和小兆待了一个上午都没出去,直到有一婢女到了马车前,低声道,“两位娘子,前方有一凉亭,你们是否要出来透透气?” 荀玖坐了半天,腿都有些撑不开了,可想到沈亭,旋即道,“不必了,多谢。” 那边闻声,应了声后便退去了。 小兆在一旁有些坐立难安,她似乎也坐的有些不好受,憋了半响,“娘子……我想如厕。” 荀玖揉了揉眉心,“你快去,切记,绕着那人的马车走。” 小兆自然知道‘那人’值得是谁,连忙应声,又立马拿起宽大袖子的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荀玖见状,眉心狠狠一抽,“你这是做什么?” 小兆一派认真:“挡住脸,别让那位认出来了。” 荀玖不由觉得好笑,“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所有人都好端端的,就你遮着个脸,不明摆着把做贼心虚挂在脸上吗?” 小兆恍然:“……对哦!” “放下来!” 小兆连忙放下,“那娘子我去了。” 荀玖点头。 小兆连忙摸索着下了马车。 一下子整个马车都显得空旷了很多,荀玖有些憋闷,只能闭目养神,试图让自己睡着转移注意力。 可眼下的情形,实在难以入眠。 等了两炷香的功夫,发现小兆还没回来,荀玖不由心中微微紧张了起来。 而又是一炷香,荀玖有些坐不住了,揭开彻帘下了马,寻来一婢女,“姑娘,你可看见了方才和我一同的小丫鬟?” 那婢女闻言随即道,“云儿姐姐带着她去别处了。” 说完指了指方向。 荀玖应声,正要朝着婢女指的方向去看看。 谁知,一个转身就瞧见那主马车之上一道清绝夺目的背影正站在不足她十步之远的方向,霜雪道袍在风中摇曳,眸光正巧落在她的身上,阒黑的眸底看不见波澜。 还没等荀玖从一瞬间的惊缓过来时。 他已经轻点颔首,便略过目光而去,空留一道背影给她。 作者有话说:无 第36章在意 荀玖立在原地半响。 真…… 不记得啦? 啧。 荀玖莫名生了一丝隐隐的不爽,但她清楚这股不爽,不应该存在。 毕竟沈亭不记得她,对于她来说是有益的,最好他能一辈子不记得。 荀玖遂不再将其在放在心里,快步朝着小兆离开的方向而去。 可往这个方向走,正好与沈亭的方向重合,不免要遇上。 此刻,沈亭应当是和双寿在说些什么,停在半道上,声线不疾不徐,揉进风里。 荀玖看了一眼,也强迫自己恢复了平常心。 路过沈亭身边之际,她也未曾停留一秒,多看一眼。 仿佛压根没看到他这个人一般。 正如方才的他一样。 这边的双寿方才还听着公子在交代着事宜,忽然原本那清清冷冷的声音骤然停了。 正当他疑惑之际,抬眸便见自家公子的眉心一皱。 他顿然心下一慌…… 难道是他做的不好?所以公子不满意了? “长公子……”双寿不由唤了唤。 沈亭眼神闪过一丝晦涩,那空气中残留的浓香显然是那女子方才路过时留下的,他素来不喜浓香,太扰人心神。 可此刻他清楚感觉到自己仿佛并不是对那香味只是单纯的不喜。 而是一种更为隐秘、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划过。 “香气。”他忽然道了这么一句。 双寿先是顿了顿,这才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一点香气。 好 第81章 像是那位娘子好像路过留下来的香? 双寿不由想起师父说过,大公子极其讨厌浓烈至极的味道,他立马紧神道,“要不要奴才和那娘子说说让她换一种香料?” 毕竟这几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公子素来不喜这种味道。若是多闻,想来是会闻着不适了。 沈亭眉眼沉静了片刻,“不必。她不是沈家人。” 双寿明白,那娘子既不是沈家人,他们又有何种资格要求别人去换香? 双寿忙道:“想来那位娘子是个守礼的,方才答谢公子也只是站在马车外,不曾逾越。奴才这几日多盯着,定然不让那位娘子靠近您。” 沈亭淡淡地嗯声,旋即缓缓步入凉亭之中。 ——这边,荀玖寻着方才那婢女指的方向找了许久,终于看见了小兆,只见小兆一瘸一拐地搀扶着旁边身穿沈家婢女服的,应该就是那婢女口中的‘云儿姐姐。’而小兆远远就见到自家娘子在远处张望,瞬间明白娘子是出来找自己的,连忙喊道:“娘子——”荀玖松了口气,忙得上前,“你们这是怎么了?” 那云儿面颊绯红,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小兆连忙道,“云儿姐姐本想为我在树林里摆上官房,谁知雨大将石头冲的湿滑,摔倒坡下去了。我废了一番功夫将人捞上来的……” 云儿面颊红了红,忙道,“多谢小兆娘子之恩,是奴婢无用,反倒是耽误小兆娘子了。” 小兆表示没有。 云儿却执意要感谢,小兆那边又连连拒绝。 荀玖见此两人要是这么在争下去,恐怕要争个天荒地老,揉了揉眉,“小兆你快把人扶回去,这摔得不轻,腿都肿成这样了,想必队伍中应当有随行的府医吧,让人看看。” 云儿听罢,摇了摇头,“多谢姑娘好意,只是府医都只为主人家和被主人家器重的奴才治,奴婢这伤养养便是了。” 她说着有些苦涩。 这话听得小兆颇为心塞,这治病还要分割三六九等。 她顿然对这大家婢也没有那么多羡慕了。 她家娘子虽然总表现的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但对她却是极好的,还允许她回去看母亲,当着比当这大家婢快活多。 荀玖看着她裤腿那一处明显肿了拳头般的大小,这那是能养养便能好的? 这姑娘终究是为了她的丫鬟受了伤。 荀玖犹豫片刻,“你且先等着。” 说完这句,荀玖转过身往后走去。 这方,沈亭正在翻阅卷宗好等到了阑州接手治水事宜,可忽然余光就不自觉地被那一抹桃粉色勾起了视线。 他目光瞧着那女子似乎是在朝着他这边的方向走。 那一刻,无端的心乱涌了上来。 他不由蹙眉。 想到方才双寿说她‘守礼’。 不免心生了三分凉薄之色。 想要蓄意接近他的人太多,他本以为在这荒野之中也能清净几日,倒是他想错了…… 正当他这般思索着,而那荀玖却并未踏入凉亭半分,而是转了方向,走到了守在凉亭外的双寿道,“小哥,能否请您帮个忙。” 那轻柔的嗓音夹着湿漉漉的雨润,不低也不高,就这么恰好的落在了沈亭的耳中。 沈亭怔了怔。 这边,双寿有些意外,其实刚才他很远就瞧见了这位娘子,他以为她也会像那些寻常的娘子一般,故意来找公子攀谈。 原来是来找他的吗…… 双寿立马恢复如常,“娘子有何吩咐?” 荀玖的声音有些轻,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此事因我婢女而生,若能让贵府的大夫为她看一看,我愿出诊金。”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愿意占半分便宜了。 双寿忙道,“娘子不必客气,既然是我们府中的丫鬟受了伤,没有让娘子您出钱治病的道理,你且放心待会我会叫府医给她瞧瞧。” 荀玖闻之一喜,“那就谢谢小哥了。” 她的嗓音尤为清脆,听得让人极为舒悦。 荀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若能演,就算不喜她之人也难免乱上三分。 双寿听得莫名不好意思,他方才竟还用那样的心思揣度这位娘子…… 第82章 当真是失礼。 他连忙应了声客气,就唤来婢女去叫府医随其而去。 而荀玖从头至尾都恪守着男女礼教,不曾靠近那凉亭半分。 而凉亭之下的人,神色虽如常,但只要经常随行在他身边之人,都能感觉到此刻他身上的低压。 沈亭想起方才她朝着双寿含笑的那一幕。 心口又酸又涩…… 沈亭无法探究着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 只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对那女子格外在意。 无论是声音、还是香气,还是方才她来时似是走向他的身影…… 他似乎一直在无形的关注着她。 明明,他们从未见过。 作者有话说:表面上:无关紧要之人无需费神。内里:偷偷关注老婆,偷听她说话,偷看走路,偷闻老婆身上的香气……晚点还有一更! 第37章钱囊 沈亭心绪浮动了一瞬,最终按下眉心后,决定让自己不再去想。 与此同时,这边也已经唤来府医为云儿医治。 双寿也随之而来,看了一眼那肿胀的腿,皱了皱眉,叮嘱了这几日让云儿休息。随即又转头看向了荀玖,“这位娘子,多亏了你和你家丫鬟救了我府中的丫鬟,这几日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荀玖见对方如此客气,“无需言谢,说到底是因我家丫鬟而起,救云儿姑娘也是应该的。不过如今我的确有一事相求。” 双寿闻言顿了顿,他本只是客气,没想到这娘子却真的不客气。 他顿了顿,面上挂起了笑,“娘子请说。” 荀玖则道:“如今我们都被困在此地,我与婢女出门走得急,没来得及带干粮,能否请小哥匀一点吃食给我们,我愿花银钱买。另外你们额外匀给我们的马车,也同样花钱租赁。” 听到荀玖这般说,双寿这下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这事。 他还以为…… 双寿微微一笑,“娘子客气了,我们既然伸出援手,断没有帮一半的道理,银钱无需出了。我们食物充沛,无需娘子额外付银钱。” 见对方愿意分食物,荀玖松了口气,“那就多谢了,不过银钱还是要给的。” 说完,荀玖将自己腰间的钱袋子一应给了出去,“这里大约十二两银,若不够等我出去再给小哥送来。” 双寿见她当真给,觉得这娘子太客气了些。 旁的人见到他们的队伍只恨不得有来有往牵扯上些关系。 倒是这位娘子,生怕占了他们半分便宜。 双寿只好收下,又说了几句,这才转身而去。 荀玖目送离开,这么闹一出她忽然觉得还是待在马车上好,索性着与小兆交代一句后又立马回到了马车闭目养神。 如此清净,正正好。 -这边,双寿拿着这钱袋子不知如何是好,总归不能去找公子说‘这是那位娘子给的银两,奴才收了,公子你看怎么办?’吧。 索性将钱袋子往自己的腰身一挂,嘿!还挺好看的。 双寿回到凉亭,看到自家公子罗纹砚台的墨汁已经见底,忙得上前为公子研墨。 沈亭见他回来,目光却先是落在他腰间的钱袋子上。 这钱袋子是俏色布料还绣着兰花,显然是女子所用。 而那钱袋子上还泛着那香气,与他今日所闻到的香气一致,这钱袋子的主人不言而喻。 沈亭良久道,“这钱囊从何而来。” 双寿听主子一问,瞬间沈亭的目光看见了腰际的钱袋上,似乎没想到自家主子居然会对这么一点小变化注意到,忙道,“这是方才那位娘子送来的,说算作伙食和租赁马车的钱,奴才打算等晚些把这些钱遣给伙房的那些婆子。” 沈亭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冷淡的面容涌现了一丝难以言喻之色,“你收了她的钱?” 双寿怔然,下意识地点了头。 沈亭眉心凉了凉:“我沈家何时活不起了?” 这难得犀利不留情面的话,让双寿一下子脸皮红了起来。 “取下来。”沈亭冷眼瞥了一眼那腰间的钱囊,怎么看都觉得刺眼,“不好看。” 双寿呼吸乱了乱,意识到这次是真的惹恼了公子 第83章 ,心中暗叫师父救命,迅速取下钱囊,“奴才这就给那娘子送回去。” 沈亭嗯了声。 就当双寿转身要走之际。 沈亭又忽然道,“等等。” 双寿一怔。 沈亭眉眼落在那钱囊上,“把东西放下。” 双寿整个人一愣,显然没想到主子会主动要这东西。 反应过来后,忙得放在了那桌前。 沈亭淡淡扫了一眼那钱囊,似是没再关注。 不过转眼之际。 那钱囊已经在那薄瘦修长的大手之间,软软地攥在他的掌心之间,留下一股浓香浅倦在他的袖摆之间。 —月明星稀,夜幕四合。 荀玖用完晚膳后,在马车坐了好一会儿,小兆则有些吃晕了,躺在马车上闭上眼睛缓缓入睡。 她实在不适应这马车,此刻无比想念家中的软塌。 半躺好一会,旋即起来,决定出去透透气。 况且这个时间,大家应当是入睡了。 她就在这外面走,不去远处便好了。 这般想着,荀玖撑着马车,走了下去。 夜风裹着湿润感吹拂而来,凉凉的,她不禁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她转过身之际,却发现远处一道利落修长的身影立于不远处,华袍蹁跹,气度不似凡中人,目光正落在夜幕之中,似乎是在欣赏夜景。 荀玖眼皮子跳了跳,显然没料到会遇见他。 正当她要悄无声息挪开视线之际,那深黑如墨水银的眼仁忽然一转,那清冷淡漠的目光正巧落在她的身上。 猝不及防地这么对视上一眼。 荀玖眉心狠狠一跳。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冷静。 大家都是出来透气的,她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学着沈亭白日里打招呼的方式,也朝着他淡淡点了颔首,旋即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去透气。 这样互不打扰是最好的。 她一边走着一边觉得莫名有些倒霉,这么晚出来,怎么还能碰见他? 荀玖有些心烦意乱。 忽然而后一道声音透过夜风而来,嗓音动听,似戛玉敲冰,“娘子留步。” 荀玖闻言一顿,她维持着自己的冷静,缓缓转过身去,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却没有主动开口。 沈亭十分守礼,站在离她有三步之远的地方。 月色霜白,他的面容似被这夜色融和的极好,似冰如水,神情维持着一向待人接物的淡漠疏离,“今日我家中仆从收了你的钱囊,我是特意归还的。” 说罢,他袖中拿出那俏色钱袋,那软绵绵的布料躺在他掌心显得格外乖顺。 荀玖眉心一跳,似乎没想到这钱袋子居然到了沈亭手里。 荀玖神色平静地道,“公子客气了,这是应当的。” 沈亭见她态度冷漠,并没有像白日里与双寿说话那般笑脸盈盈地,他胸口莫名有了一丝不舒服。 他道,“并非客气,实乃家风,况且这是你的随身之物,落入男子手里难免引人非议。” 引人非议? 荀玖有些想笑,“可郎君此刻手里拿着的,不就是我的钱囊吗?” 她嗓音清脆,一脸好笑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第38章拥抱 “那位小哥是男子,那么子也是男子,可是如今公子这般明晃晃地拿着我的随身之物……” 荀玖眼波流转到他面颊之上,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风情,她没有把话说完。 这夜风仿佛都变得软绵绵了。 沈亭闻言轻怔,素来平静的心绪似被人投下一颗石子。 他眸光落她那张颇为自得的笑容上,便知道她是在拿自己开玩笑,沉静了片刻,“是某失礼了。” 说罢,他上前一步将钱囊放置在旁边的马车上,“如此便算归还了。” 荀玖低眉一瞧,见他连亲手递过来都不愿意,当真是守礼守到了极致。 她都有些弄不清了。 到底是暗室里面的人是真实的沈亭。 还是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他。 荀玖也没心思和他纠缠,索性上前拿回了自己的钱囊,只是把里面的银子给倒了出来,也学着他的模样,将银子放在马车上。 “这钱袋子我收回 第84章 了,不过银钱是应该给的,我断没有拿回的道理,你若不要,那便扔了。” 沈亭蹙眉。 荀玖也不管他如何想的,转身就走了。 荀玖不知道走了多久,在外头吹够了凉风,这才打道回府准备入睡。 行至方才与沈亭说话的马车前。 她不由顿了顿,朝那马车前投去目光。 只见她方才放在上面的银子,此刻原原本本地放在上面,在夜色下,那沉甸甸的银两折射着浅光,仿佛在嘲弄着她似得。 夜色凉如水,树林寂静。 半响。 “哈……”地一声冷笑,在寂静中缓缓漾开。 她的深瞳此刻蕴藏了几分薄怒的光,少顷,她上前一步将银两攥回了手心里。 爱要不要。 ——次日,天光破晓,日光下澈。 今日的洪流明显比昨日小了许多。 小兆取来水,为自家娘子准备好洗漱的水盆,谁知刚走回来两三步,迎面就瞧见了那一抹亮白如雪的身影,郎艳独绝。 明明此处都是淤泥脏污,可他仿若不染尘埃一般。 小兆忽然想起了在暗室中的这位主,与眼前的这位,仿佛只是两个长得相像的人而已。 眼下的沈公子当真是不染尘埃。 而暗室的那位沈公子……当真是个疯子。 小兆眼皮子跳了跳,想起了自家娘子的叮嘱,刻意低下头,绕路假装没看见他,端着水盆上了马车。 而她没发觉,那一抹清冷余光正有意无意地跟随着她一同上了马车。 马车内,荀玖也醒了,面若桃红的脸睡了一夜更加皮肤透红,发丝轻乱,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见小兆端过来水,伸出去探那盆中的水,拧帕子之际,耳边传来小兆的嗓音——“娘子,那位似乎就在外面,我们还是晚些出去吧。” 荀玖眼睫轻顿,经昨日这么一试她确定沈亭是真的忘了。 既然忘了…… 她拿帕子洗了洗脸,“不必躲,他眼下不记得了,我们躲着他反倒是做贼心虚,就如寻常一样便好。” 小兆闻言,虽不知道娘子为何忽然改了态度,但既然是娘子说的。 那她便照做便是,她哦了一声。 荀玖这边清理干净了,梳好了妆发,随着小兆一道下了马车。 果不出其然,迎面就与那道霜白的身影打了个照面。 对方似乎也看到了她,略点颔首,以作回应。 荀玖扬了扬眉,却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予回应,转身便走。 沈亭顿然。 而一旁的小兆见此,看的是心惊肉跳。 这如今的沈公子,可不是当初在暗室里任娘子折辱的沈公子。 娘子如此失礼,当真好吗? 况且她们还依仗着沈家的东西过活,娘子这般不理人…… 小兆连忙补救似得朝沈亭投去歉意目光,又快步跟上了自家娘子,只求着这沈公子切莫把她们赶出队伍当中。 沈亭却没注意到小兆的眼神,那素来清冷的目光,此刻眼底缓缓地露出一抹不解。 她,怎么了? 是他……做错了何事吗? 这边荀玖观察着水位,发现那弥漫的洪水明显已经不足昨日的一半,想必最多两日就能断流,离开此了。 正当她看了许久。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二位娘子。” 荀玖转头,便见双寿缓步带笑地走上前,荀玖缓缓弯出一抹笑容,“小哥。” 双寿见她这般热情,“娘子叫小的双寿便好,敢问娘子姓氏……” 荀玖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问,她旋即道,“原来是双寿小哥,我单姓一个周字。” 荀玖的谎话向来张口就来。 双寿闻言了然,笑道,“原来是周娘子!——周娘子,朝食准备好了,你且随小的过去一用吧。” 双寿这边说着,脑子里全是困惑,昨日主子还不喜欢周娘子身上的浓香,今日怎么就…… 荀玖没多想,眼下的确饿了,应了声。 这边,荀玖跟随着双寿一路而去,等到了那宽大的主马车前,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一下子顿在了原地。 双寿见荀玖不动了,忙道,“周娘子,此处没地方用膳 第85章 ,我家主子的马车宽大,你们吃着也舒坦一些。” 荀玖眉心跳了跳,眼下上去也不是,转身离开也不是。 总不能到了别人家门口,说一句我不吃了吧。 荀玖最终忍了,缓声道,“那就多谢双寿小哥了。” 荀玖抬手,旁边的小兆明白连忙拖着自家娘子上了马车。 不同于荀玖那辆马车,眼下的马车足够容纳五六个人的大小,她一进入,便闻到了一股极为马车内极淡的冷香。 她抬眸瞬间,就瞧见那一抹清绝的身影。 此刻,沈亭正端坐于上首,华服逶迤妥帖,似察觉来人,眸光缓缓落在她身上,嗓音清冽,“周娘子,请落座。” 显然,他方才在车内已经听到了双寿如何称呼他。 荀玖眸色如常,点点头,选了一个离他较远的位置坐下。 沈亭看着她落座的位置,这下确定,她的确是在疏离自己,那一瞬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缠绕他的心头。 他眼眸半遮,不理解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 明明,他不过昨日才见过她。 为何会在意一个认识不到两日的女子,理不理他? 沈亭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周娘子。” 他忽然开口。 荀玖抬眸,对上那阒黑如静水般的眼睛,等他开口。 沈亭忽然道,“可是某惹恼了娘子?” 他眉眼间似有不解,一副好学生寻求答疑解惑的模样。 这话一落,反倒是让荀玖愣了半响。 她没料到沈亭会看出来了,毕竟以他这样不问世事的性子,应当不会关心才是。 更没想到他不但看出来了,还主动提出来了。 这一下反而让荀玖陷入了被动。 她总不能说。 因为昨日你没收下我的银两,故而我对于你很有意见。 荀玖嘴僵应了一瞬,“没有,公子想多了。” 沈亭闻声,旋即点了颔首,“那还请娘子坐得离某近些。” 话音一落,荀玖缓缓蹙起了眉,还没等她不解的形成。 沈亭耐心解答道:“你坐的位置是风口,容易吹风受寒。” 毕竟是男女相处,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此刻的车帘是挑好的,而荀玖坐的位置的确是在风口。 荀玖顿了顿,“原是如此,倒是公子考虑妥帖了。” 说完,荀玖挪了位置,不过依旧没有离沈亭很近,保持着两个人的身位。 沈亭见她的态度有所松动,心中那股被丝线缠绕的感觉缓和了下来。 接下来,两个人沉默地用起了朝食。 沈亭吃得斯文,只是用膳时,目光不由落在她的身上,似乎试图去寻找自己为何被一个认识不足两日的女子牵动心绪。 直到,在荀玖吃到喜欢吃得糕点时,原本黑沉沉的眼睛一下子似焕发出生机来,眼睛亮亮的,嘴上也沾了一些糕点渣。 那个瞬间,沈亭忽然想起了家中院落养的狸奴,他喂食的时候,它也总是用亮亮的眼睛看向自己。 那一刻,沈亭忽然明白了。 原来…… 他是觉得这位周娘子与那狸奴有共同之处。 故而移情了? 沈亭有了答案,心中便豁然通透了几分,见那叠糕点见了底。 他破天荒主动道,“可需要再添一碟子糕点?” 见沈亭忽然主动了起来,态度也不似方才,此刻仿佛柔和了一些……? 她生了一丝怪异之感,但还是客气道,“多谢公子,不过我已经用好了,就不叨扰了。” 沈亭顿了顿,心中略有一丝丝失望,“好。” 荀玖正要下马车,忽然双寿的声音传来,“大公子,大公子!二公子来了!” 二公子……? 就在众人惊诧之际。 荀玖也没从这句话当中反应过来,只见一抹熟悉狼狈的身影此刻出现在了双寿的身后,身体挺拔,五官俊逸,不知道赶了多久的路,走的有多么狼狈,浑身的黄泥,眼下更是青黑。 沈墨…… 荀玖呼吸一停。 而沈墨的目光此刻也一眼落在了荀玖的身上,见她此刻完好无整地在眼前,他眼神中的焦急顿然如云雾般散开,骤然隐忍的情绪在 第86章 胸口报发。 “小玖!”沈墨的声音犹如洪钟,惊动了这林间鸟雀。 沈亭见到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弟弟,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便见沈墨身影快步而来。 当着他的面前,一把焦急地抱住了与他一同用膳的‘周娘子。’作者有话说:今日无二更,以后得更新时间大概就在晚上九点到九点半左右。 第39章不相配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谁都没想到,二公子忽然来此也就算了,怎么忽然就抱上那位小娘子?! 荀玖被他抱得有些窒息发晕,隐隐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都看着他们,荀玖虽然是个挣扎了一下,“沈墨,放开我。” 她直呼名讳。 众人不由倒吸口凉气,也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沈墨听到她略带怒意的声音,清晰地意识到眼前人还活着,整个人胸口松了下来,这才放开了她。 细细瞧着她的脸,眸底是他自己都无法掩饰的紧张与眷恋。 沈墨昨日回到她的院子发现她不在,打听消息才知道她去了庄子。 他顾不上眼前正发水灾,独自一人骑马跑到此地。 这一路顺着找来发现了沈家仆从。 他问过方知道沈家收留了几位娘子。 他迫切想要知道那被救之人是不是荀玖二人,所以在沈家仆从的惊骇当中,跳下了那洪水。好在水流已经不似昨日,他又是习武之人,险象迭生般得游到岸边。 顾不上沈家仆从的惊愕,他一路赶上山,瞧见马车上的荀玖的那一刻。 这一夜难以安定的心终于回落。 沈墨上瞧瞧,下瞧瞧,确定荀玖一根头发丝都没掉,“你乱跑什么?不知道如今阑州大灾吗?” 荀玖被他这么忽如其来的怒,弄得不知所措,意识到他在真的担心自己。 荀玖也难得软下了脾气,“下次不会了。” 沈墨见她竟破天荒地肯软下态度,再多的气怨也散了。 他皱了皱眉,“我给你的令牌你怎么不用?下次有事直接找我的下属,莫要自己涉险。” 荀玖无奈点头,“我知道了,只是一时没顾得上,忘记用了。” 沈墨听罢,这才方可罢休。 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 纵然是个傻子也听出来两人关系匪浅。 都说二公子在阑州城养了个外室。 难道就是这位……周娘子? 这边,沈墨仿佛才注意到后面的兄长。 兄弟两四目相对的瞬间。 沈墨忽然想起了曾经的陈年往事。 荀玖曾经倾慕过兄长…… 虽然他知道,兄长这样的人定然早就把荀玖给忘了,可他还是忍不住警惕丛生。 沈墨将人往自己身后挡了挡,露出一抹笑,“多谢兄长救了我家小玖。” 我家小玖……沈亭品味着那四个字,也感受到了弟弟若有若无的敌意。 显然,这位‘周娘子’就是弟弟藏在阑州的心上人了。 沈亭意识到这点之际胸口竟然短暂的心乱浮躁了起来,又想起方才自己弟弟是如何抱着她的,他那股隐隐不悦的情绪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但,理智先一步压制了那些情绪。 不过须臾之间,沈亭缓缓抬眸,眸底已经恢复清明,“沈家族规你都学到何处去了?行事鲁莽,未有分寸,自己去领罚。” 他语气如常,仿佛只是斥责弟弟的兄长。 沈墨见兄长并无其他,更加确定兄长的确不记得小玖这号人了。 沈墨也习惯了兄长以大家长的惩处,自己的确是跳水而来,还当众抱了荀玖,按照兄长这种古板的性子,定然觉得他无礼鲁莽沈墨一如小时候:“我知错了,我这就去领罚。” 说完,他跳下马车,旋即又朝着荀玖伸手,“下来吧,我接着你。” 沈亭闻言,眉间不由紧蹙,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了身边的女子。 荀玖的确也不想和沈亭再独处了,气氛太怪了。 她旋即伸手,沈墨这边很快就拖起了荀玖的手腕,带着她一同下了马车。 沈亭瞧着那被握紧的皓腕,眼皮上的褶皱倒是深了些许,但依旧保持淡漠之态。 第87章 待人走后,沈亭瞧着方才被弟弟踩过之处都染上了泥泞,他轻揉眉眼,他唤来双寿,“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换掉。” 双寿知晓自家公子喜洁净,随即应声。 沈亭胸口被这外面的长风一股股地吹得冷彻,可半响,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仍旧没有散去。 她便是沈墨养在外面的别宅妇? 是自甘堕落,还是被强迫的? 若是前者,身为沈墨的兄长,他既然要拆散两人,那么便要引她前往正确的道路上去。 若是后者,他也作为沈墨的兄长,也理应做出赔偿,并归还其自由。 无论如何,这两人都不能在一起。 ——沈墨领了十下手板的罚,洗净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要去找荀玖,谁知半道上就被拦住了。 双寿含笑,“二公子,长公子请你过去一趟。” 沈墨不由皱眉,他眼下更想见荀玖,可兄长都来请了,他也不能违抗。 只好一脸不悦地跟着双寿一起去往主马车内。 沈墨上了主马车,见里面此刻已经焕然一新,对于自己兄长极度洁净早已习以为常,他目光落在沈亭那端方的身影之上,随即落座,“兄长。” 沈亭见他到来,目光落在其身上,“你与那周娘子是何关系?” 沈墨闻言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周娘子? 下一秒,他瞬间明白了,不由轻轻一嗤,“兄长,她不姓周,她姓荀,叫荀玖。你之前在家中不是见过吗?想来你是把她忘了。” 荀玖……她便是荀玖? 沈大公子第一次眸底闪过一丝茫然。 他自然记得这个名字。 但他不知道为何,明明他在沈家见过荀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她的脸。 所以这次见面,他并不记得认识她。 但沈亭虽然忘了她的脸,但依旧记得在沈家时,对她的印象——心机深沉,不安于室。 一边引诱着弟弟哄骗着他想要当沈家正妻。 一边又暗暗对他投来倾慕的眼神。 沈亭不在意她出身低微,但不允许这般心机之人作为沈家大妇,故而他才设计引诱她向自己表达倾慕,让沈墨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可眼下,两人又搅合到了一起。 沈亭眉眼深了深,对于那叫荀玖的女子忽然生出了一分不喜。 沈墨这边道,“兄长,你也别怪她,她一女子出门,行事谨慎些也正常。” 沈亭冷冷地看着自家弟弟。 他不明白,同样姓沈,自己的这位胞弟竟然能在一个坑里面栽倒两次,当真是愚蠢。 他冷声而道:“她如何行事与我无关,只是母亲已经为你在家中寻了一桩婚事,乃严太傅的孙女,你和她断了吧。” 沈墨一听,眉眼多了抹愠色,“兄长找我来,就是为了拆散我们的?” 沈亭淡淡地掠过自家弟弟一眼,“是。此女心机深沉,在沈家之时就心思不纯,如今又能让你重新与她纠缠,定然手段非比寻常,你和她不合适。” 沈墨听到沈亭这般贬低荀玖,胸口顿然生起了怒,“兄长的话未免太过偏颇,她从未纠缠于我,是我纠缠于她!” 沈亭见他如此,忽然呵地一声冷笑,“当真是失了智。”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沈墨自然不敢明着违抗自家兄长,只能起身要准备下马。 可身后那清冷的嗓音带着冷冷而来,“兄长这次是劝你,下次就不会这般好说话了,当断则断,沈家可以给她补偿,足够她衣食无忧。” 沈墨听罢,忽然怒从心中起,但他没有向小时候与兄长耍脾气,反而目光望向沈亭,“兄长这是让我屈从与族中安排的婚事?” 沈亭对上弟弟那双质询的眼,眸底是一片平静的墨海,“是。” 沈墨手指攥紧,不由问出了心中想问,“兄长,如此遵守族规,弟弟当真是好奇,万一哪天你倾慕上了沈家所不容之人,你也会遵从族法,放下自己倾慕之人?” 马车内灰暗生冷,沈亭坐于上首,听到自己弟弟的天真之言,他薄唇翕动,目光从容,“没有万一,我不会倾慕上一个沈家不容的女子。” 见兄长如此 第88章 自信。 沈墨忽然很想看,这一向自持之人栽跟头的模样。 可,沈墨又太清楚兄长的性子,这种事的确不可能发生在兄长身上。 沈墨依旧嘴硬道:“那兄长最好祈祷没有那一天,要不然别怪我到时候笑你。” 沈亭冷淡无言。 沈墨意识到这般挑衅根本引不起兄长的任何情绪,遂,快步下马。 车内寂静无声,良久后,沈亭也一同下了马车。 刚一下马车,就看到了他那不争气地弟弟大步流星朝着那位‘周娘子’而去。 他眉心不由一凝。 眼见沈墨上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那荀玖和其婢女一同笑了,她明艳娇俏的脸在日光下显得尤为刺目耀眼。 沈亭眸色漠然,只是胸口那股丝线仿佛缠绕得更加紧了。 ——夜露深沉,沈墨提议今日炙羊肉吃。 荀玖这两日也待得无趣,快要憋坏了,索性应了,这半年她与沈墨经常在她的小院里炙羊肉,刚好沈家准备的食材里有羊肉,还有细盐。 为了感谢沈家的收留,荀玖这次主动接下炙羊肉的活。 而沈墨则是在旁边帮其打下手。 这下沈家上下,见到两人一来一往地配合,都觉得两位甚是般配。 吃到中程,荀玖见沈亭没来,犹豫再三还是切了一块让小兆送给双寿,让双寿转给沈亭送去。 小兆接下了活计,去主马车去找,发现沈家大公子并没有在主马车。 思来想去,想到沈大公子应当在凉亭,遂快步往凉亭而去。 到了凉亭,发现沈亭并不在此,正考虑要不要回去。 身后一道薄凉的声音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小兆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那清冷的身影正站在月下,若不是他身旁跟着双寿,当真像是鬼一样! 小兆连忙道:“大公子,这是我家娘子炙得羊肉,她让奴婢送来,说是感谢您这两日的收留。” 沈亭目光落在那烤的冒油的羊肉上,忽然想起方才看到火光下。 那一男一女配合极好的场景,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一起做这样的事情了,配合极好。 她在那边和他的胞弟,有来有往炙着羊肉。 在他这边,也不忘送来炙羊肉。 这算什么? 沈亭心口泛起了自己都未曾察觉酸意,只是面容在月色下越来越冷。 气氛一下子僵持,小兆这下收回不是,递出去也不是。 双寿见此,发觉自家主子不理人,意识到气氛不对,正要主动去接。 沈亭忽然道:“不必,我不喜食此物,还请收回。” 小兆哑然,随即便道,“原来如此,那奴婢就不叨扰了。” 小兆正要转身之际。 沈亭忽然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若想通过这微薄的好处收买我,让我同意她与沈墨在一起,此事绝无可能。” “他们并不相配。” “作为弟妇,她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作者有话说:无 第40章亲他 澄黄的火光映衬着荀玖的面容,小兆附耳低声道,将方才她所听到的一五一十地都说给了荀玖听。 听完,荀玖深墨色的眸底映着那光,知道小兆将那些话说完。 她旋即一声冷笑。 荀玖此刻不爽,极为不爽…… 她本不想和沈亭有所交集,怕他恢复记忆。 可眼下,他真的有些惹怒她了。 不听话的狗在外面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忘记了谁才是他的主人。 荀玖片刻拿起了那碟子炙羊肉送进嘴里,眸底泛着火舌一点点残灭了她的冷意,肚子里的坏水正疯狂地翻搅着。 她眸底轻垂,谁也瞧不见她的那一抹愠怒之色。 夜半,沈墨拾掇好了,就去沈家马车上入睡了。 荀玖不着急,先是回到了自己的马车,等了一个时辰的功夫,等小兆打探来了消息,她旋即拿起准备好的烈酒灌了三口,确定身上有了酒气后,这才重新下了马车。 此刻,穹顶如泼墨般深黑,寂寥无声的夜色之下,荀玖步伐不紧不慢地往凉亭处走去,夜风吹动着她桃色的衣裙,犹如一抹绵长的水浪般,缠绕着 第89章 月色。 她走了好一会,终于在凉亭之下瞧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此刻沈亭似乎依旧在处理手里的公文,旁边只有双寿候着。 荀玖眸光掠过一丝冷意,片刻,她主动走入了凉亭,不似那日只是在外面极为规矩的,不曾靠近。 现下,烛火拉长了她的身影,倒映在了沈亭公文之上。 双寿看见出现在凉亭的荀玖,先是愣住,“周,荀娘子……?” 沈亭闻声抬眸,那深色趋近与墨黑的眼仁,同样看向了荀玖。 荀玖目光先是落在双寿身上,“双寿小哥,能麻烦你在远处守着吗?我有些话想同沈大公子说。” 双寿闻言:“这……” 毕竟孤男寡女,虽说在凉亭,视野开阔,但终究也是男女有别。 沈亭清冽的眉眼多了一抹沉冷之色,对上双寿征询的目光,他嗓音沉沉,“你先下去。” 双寿见自家主子都发话了,应声过后,正要离开。 眼见双寿要走,荀玖的嗓音忽然道,“麻烦双寿小哥守着,莫要让人靠近了,我与你家公子要细谈。” 双寿闻言一怔,随即应了声,当下只觉得气氛怪极了,加快脚步而去。 眼下,碍事的人走了。 凉亭之下一白一粉的身影被烛光拉得极长,伴随着风,那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弯曲,浅倦旖你,难舍难分。 荀玖淡声:“今日我家婢女将公子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于我听了。我当真好奇,大公子就这般瞧不上我?” 她说罢,那湛黑的眼眸融入烛火之中,眼神盯着他,也瞧得认真。 沈亭抬眸,瞧着她火光在她眸底的变幻,他似坐于神龛之中,晴光映雪,形湛骨濯,当真是当世第一世家典范。 见她此话,依旧不显山水。 静得如同画般。 他淡声:“娘子误会,并非某瞧不上荀娘子,只是你们并不相配。” 荀玖闻言轻笑,这夜风似扰人,显得她的笑都仿佛有了一丝醉意,“不相配……那我合该与谁相配?沈公子在沈家时已经阻止过小玖一回,如今还要再阻止小玖一次吗?” 她嗓音有些绵软,眼下却生桃色艳红,整张犹如三月葳蕤盛开的春园,低垂着脑袋,弯腰凑近他。 随着夜风,他闻到了她那熟悉的香味,似她人一般,浓烈而又炽热。 香气之中夹着淡淡的酒味。 她喝酒了。 沈亭眸底似噙着的霜雪,在感觉她的靠近后,似有轻微冻裂之势。 他不喜人醉。 喝醉了那就意味着此人行事作风,不会如平日一般。 代表着不理智,不客观,以及会失空且失态。 他淡声,“荀娘子,你喝醉了。” 荀玖顿了一会,似是才听懂了他说的话,“我酒量好,不会醉……” 她似喃喃自语。 沈亭微顿,翻转的鹤白华袍与她的衣裙纠缠到了一处。 他心口莫名有些乱,正要与她拉开距离,忽然那雪白柔荑拉上了他的衣袍。 那一刻,风动,烛火摇曳,凉亭外是百枝乱颤。 他不由轻蹙眉间,不欲与醉鬼争个长短。 低头正要开口道,便见那一张面若春桃的脸,醉眼朦胧的小脸,带了一丝幽腔,“我与沈墨不配……那我嫁给沈大公子,好不好?” 那一瞬息,他眸底的黑色变幻涌动,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他薄唇翕动,正要道:“荒……”唐。 可最后一个还没落下。 她忽然抬起了腰身,唇落在了他的薄唇之上。 带着酒气的吻堪堪擦过他的唇间。 毫无色气的吻。 柔软,且带着女子馥郁的体香。 那一刻似狂风中作乱般,沈亭清晰的感觉到了胸膛处的漏跳,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此刻,不远处的双寿正盯着哨,生怕有人过来,眼前这半响无人,放下警戒。 某名生了几分好奇心,想要看荀娘子和自家公子在说些什么。 他悄咪咪地望去,不看还好,一看便见那交叠缠绕的身影,那荀娘子正攀着自家最为清冷高贵的大公子,亲着他的唇。 “轰——”地一声,仿佛 第90章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炸开了一般。 双寿整个人唇都在发抖。 公…公子……和…和,周周……不对,荀娘子……亲在一起了? 可荀…荀娘子不是二…二公子的心…心上人……吗? 天杀的。 怎么偏偏叫他看见了这些。 师父。 救命——沈亭整个人怔在原地,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胸口一股的热意乱了心口,几乎要在他退开的一瞬间。 她先主动撒开了他的袍子,离开了他的唇,似醉了,连说话都有些紊乱了,“是我痴心妄想了……” “我要睡觉了。” 说完,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完全就是一个醉鬼,下楼梯之际还险些摔倒。 沈亭唇上还残留着那馥郁香气,他回过神之际,面色骤然冷了下来,眸底的愠色渐浓,似风雨欲来。 她这是在报复他? 还是戏弄他……? 在双寿震惊的目光下,荀玖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凉亭。 等走出凉亭的视野范围之内,荀玖那眼中的三分醉意渐渐变得清明,哪还有半分醉了的模样,步伐稳当。 荀玖顿觉胸口间的浊气疏散而开。 小兆早就在等着了,见娘子神清气爽,就知道娘子定然是报复回去了,“娘子,被褥已经为你铺好了。” 荀玖懒懒地嗯了一声,遂上了马。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更新大概在11点半左右 第41章荒唐 翌日清晨,一天大的好消息而来,洪水彻底断流,也意味着能离开此地了。 沈墨一大早就去了荀玖的马车,叫来早膳,同荀玖一起吃。 荀玖见他赖在自己的马车上,不由皱眉,“你能不能和我保持点距离,省的别人都误会了。” 沈墨听罢,唇角不由噙着一抹笑,“误会什么?” 荀玖吃下一口米粥,“旁人还以为我是你养的外室呢,你好端端地毁了我的清誉,我可真冤。” 沈墨那昳丽多情的眼睛多了一抹笑色,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面上不显,“啧,到底谁占谁便宜?我可是沈家嫡系的二公子,与我扯上关系,是我有损名誉吧。” 知道他在开玩笑。 荀玖不由冷笑了一声,“那就劳烦二公子离我远些,莫让小女子玷污了你的清誉。” 沈墨见她这反应当真是有趣的紧,“没关系,我大度。” 荀玖顿然哼了两声,见他吃完,就要赶他走,沈墨偏不走,这么一番打闹竟推搡着下了马车。 谁知,一下马就撞上了不该撞上的人。 荀玖见到那抹身影,骤然一顿。 沈墨缓缓回头望去,见到是自家兄长,脸上的笑色缓了缓,摆出恭敬的姿态,“兄长。” 沈亭眸色落在两人身上,眼见他的衣摆还搭在她的袍子身上,冷了三分,“你随我过来。” 沈墨顿了顿,随即应了声。 走之前,沈墨不忘对荀玖道,“等会我再来寻你的麻烦。” 荀玖啧了一声,“随时恭候。” 沈亭听着两人这般熟络的对话,心下一沉,快步而去。 两兄弟离开,荀玖看了一眼那远去的背影,想起方才沈亭的反应,他似乎……并没有看她一眼? 荀玖当下就晓得,他定然还恼着。 这么一想,她颇为爽利。 他不舒服就对了。 谁叫他来恶心她呢? 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沈家的仆从整理好出发的队伍,荀玖也将东西收拾好,准备自行离去了。 “荀娘子。”一道声音响起。 荀玖寻声望去,只见双寿面色带着一丝不自然地笑容上前。 荀玖故作惊讶,“双寿小哥?” 双寿见眼前人反应一如既往亲切自然,若不是昨夜亲眼所见,他都快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双寿想起昨夜一日未眠的主子…… 他连忙道,“荀娘子,我家主子邀你去马车上候着。” “邀我?”荀玖一副颇为意外地模样。 双寿见她这个反应,当真觉得脑袋大,昨日不是亲了吗,怎么这副很意外地模样? 双寿没敢说,忙道:“是的。” 荀玖一 第91章 副如常的模样,“那好,我收拾好东西这就过去。” 见她应了,双寿松了口气。 小兆见状不由蹙眉,“这沈公子该不会要秋后算账吧?” 荀玖想了想,摇头:“应当不会。” 她昨日故意装作醉酒轻薄他,他这般自持身份,若她装作酒后失忆,他怎么可能会提? 反正,如果荀玖此刻不去,倒显得她心虚。 所以她必须得过去一趟。 荀玖走到了沈亭的马车前,双寿见她来了,连忙为她挑帘,命人给她端来踩脚凳。 这热切的模样瞧得旁的奴婢都有些不解,这双寿向来是大公子身边的长随,向来颇为自傲,那些靠近公子的女眷就算是贵族官眷都不曾有这般热切过,当真是奇了。 荀玖上了马车,发现里面并没有人。 还没等她开口,那外面双寿的声音轻声道,“荀娘子,我家公子稍后便到。” 荀玖嗯了一声,便坐在了马车上,车内幽冷的香味浅倦过鼻,她闻着竟然有了一丝困顿之色,依靠着马车闭眼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感觉马车向下一沉,她脑袋不由向下歪斜而去。 倏然,一只薄凉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脑袋。 荀玖缓缓睁开双眸,对上那双墨亮清冷的瞳珠,她似有些倦怠,带着礼貌且生疏地笑容,“大公子。” 随即坐直了身子。 沈亭感受到掌心残留着她方才留有的温度,他蜷了蜷指尖,收回了手,“荀娘子。” 荀玖面色如常般道:“不知大公子找我有何事?” 沈亭的目光聚在她的脸上,没瞧见一丝一毫地避讳、心虚,反而是坦荡。 她显然忘记了她昨日的冒犯之举。 当下才可以这般从容闲适的应对他。 沈亭眸色变了变。 忘了对于他是好事。 可此刻心中竟生了一股子愠色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之感他道:“沈墨已经去往别处处理洪涝一事,他叮嘱我,说你也要进阑州城,托我照料你。” 荀玖微微一顿,旋即道:“原始如此,那我回我之前的马车上便是,就不在此叨扰了。” 沈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待在此处吧,沈墨也能放心些,如今有大量流民聚集阑州城,坐在我的马车专人保护,这样你也能安全些。” 荀玖闻声,“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多谢大公子。” 听着她疏淡的语气,沈亭的眉心轻蹙,目光却不自觉游离到了她的唇上,喉头忽然有些生热。 片刻,他收回了这失礼的目光。 既然她忘了,那他也便当做无事发生。 就算她注定无法入沈家的门,也是胞弟所圈养的外室,与他不能有过多的牵扯。 他如此想来,心却沉了三分。 此刻,马车行进,终于出发。 困了足足几日,眼下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山了。 车内一片祥和安静。 荀玖索性闭目眼神,她与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不如闭目养神。 反观,沈亭这边试图看公文,但破天荒地竟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面颊上。 见她似乎在小憩。 他不由想起了昨夜的梦境。 梦中旖你与池缠,他竟然梦到他与她在一处暗室当中…… 他胸口仿佛瞬间有热意缠上了心头,他喉结轻滚,不忍揉了揉眉心。 当真是荒唐。 这边,荀玖忽然睁开了眼,两人的目光对视而上。 沈亭顿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看着她,正要偏移过目光。 荀玖忽然开口道,轻笑,“沈公子是在看我吗?” 作者有话说:无 第42章卑鄙 沈亭胸口兀自沉了几分,昨夜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他本不该问,可薄唇蠕动之间,眸色沉沉,“昨夜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荀玖有一瞬间的怔愣,她没想到沈亭这样的性子居然会问出来。 按照她对他的了解,她若冒犯了他,他会更加远离她,疏冷她,绝不会主动提及此事。 荀玖故作茫然了一瞬,“昨夜?” 她扶了扶额间,似有头疼,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呀公子,我昨夜喝了 第92章 点酒,倒是记不清了,可是我昨日做了不合礼数之事?” 她问的极为真诚,到真叫人挑不出表演痕迹来。 沈亭片刻,神色淡淡,“无事。” 荀玖点点头。 这话到了此也算终止了。 接下来沈亭并未再多言一句,而荀玖自然也不会再主动开口。 车轮滚滚,驶入阑州一带。 阑州附近的郡县皆被洪水波及,唯独地形高,富庶地阑州一带未曾受到洪水的影响,四面八方的灾民听到此处的知州开仓放粮,纷纷涌入此地界。 沈家的队伍浩浩荡荡,与四处的流民显得格格不入,马车的行进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见此情形,荀玖不由轻吸了一口凉气,也瞬间明白了为何沈墨会将自己托给沈亭。 车队越往阑州城走,见到的流民就越多。 忽然,马车一阵剧烈的颠簸,荀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外面的人呼啸而至地涌了上来,“老爷夫人给点吃的吧……” 荀玖瞬间呼吸一颤,下意识地抬眸望向沈亭。 沈亭眉目间还算冷静。 忽然下一秒,又是一阵猛烈地拥挤撞击而来,马车明显有些受惊,荀玖整个人的身形一晃,倏地直直地栽倒那霜冷的怀抱之中。 荀玖手指攀着他的肩膀,整个人人倒在他的霜袍之上,他的薄凉的呼吸正在她的发旋顶打转。 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心脏却莫名漏跳一拍。 头一次生出了尴尬之情。 “对不住沈公子……”她欲要起身,下一秒又是马蹄地惊动之声,这一次,荀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坐在了他的怀中。 双腿缝隙正好嵌入他的双腿之间。 她眼睫颤了颤,“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亭闻到感受到了她的体温,以及她那一抹尴尬之情,鼻息之中尽是她那浓烈的香气。 许是闻了太多次,如今他也不觉得厌恶。 眼见她又试图站起来,沈亭眉心一跳,霍然,他的手握在她的袖腕之处,止住了她起身的动作,“别乱动。” 他嗓音微沙,似是有些无奈。 荀玖闻言没敢在乱动。 旋即,沈亭缓缓起身,嗓音压低道了一句:“失礼了。” 荀玖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用力的大手朝自己伸来,倏地,天旋地转过后,她整个人被抱在怀中,他习武,步履稳健,并未受颠簸太多影响。 安然无恙地被他放置在侧边。 荀玖眼睫轻微颤了颤。 他以环抱的姿态,包裹了她的全身,眼前是他的胸膛盖住了光影,独留一阵薄冷雪松气息。 沈亭也极为克制守礼,放好后,他便立即退开了距离。 这边,荀玖反应过来,连忙抓住旁边的车扶,生怕再一个不小心往人身上倒。 “多谢。”荀玖低声。 沈亭淡淡地落在她的发旋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已离开了马车内。 荀玖见人走了,心口还有跳动的余韵在发热。 ——沈亭走出来的瞬间,才感觉胸口平复下来,若再晚一些,他喉结轻滚,目光向下寻去。 他素来是不重玉念之人,可她不过就是摔倒在他身上,他竟起了势。 而昨日她不过就是吻了他一口,他昨夜也…… 双寿这边将方才冲撞沈家马车的人一一拿下,“还请公子饶恕,这几个人带头闹事想要抢粮,是小的办事不力,冲撞了公子。” 归回正事,沈亭将方才感受压制而下,闭眼缓了片刻,再睁眼已经是满目清明。 他的目光落在那五六名被压制的难民身上。 其中一人哭喊道,“这位贵人,小的们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几日没吃上东西,这才一时心急冲撞了贵人的尊驾。贵人饶命啊!” 旁人也连忙跪下来求饶,摆出一副可怜姿态。 双寿听着直皱眉头,眼神带着一丝冷。 沈亭的目光落在那群人身上,嗓音冷凉,“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抢夺他人财物便是不对,双寿,按照规矩将这几人押去官府,依法处置。” 这话一落,几个人见沈亭竟然丝毫不给予同情,这一路上屡试不爽的招,却在此人身上失 第93章 效了,他们不由破口大骂。 沈亭神色漠然,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予。 可就是这么一出杀鸡儆猴,接下来沈家进入阑州城的路途极为顺利,纵然有想打主意的人,掂量掂量沈家武厮的刀剑也不敢再靠近半分。 到了阑州城下,那被阻止在外的灾民已经聚集了不下千人。 荀玖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心里浮起了丝丝不安,这施粥赈粮的确是善举,可这不会引来越来越多的流民聚集再此吗?若万一灾民暴动…… 荀玖不敢深想。 进入城内,这才算彻底安全了。 而候着沈亭的那些官员守备此刻早就在此候着了,沈亭先她一步下了马车。 这边,马车再走出一段路后,荀玖这才下了马车。 刚下马车,便见守城的将领已经朝着沈亭簇拥而去。 她方才本还想说一句道谢的话,见他身边全是官员将领,她心下一顿,所有的话也随即吞了回去。 荀玖正要自己带着小兆离开。 这边双寿却上前道,“荀娘子留步。” 荀玖转头。 双寿目露尊敬道,“我家公子命小的送二位姑娘回到家中,以确保二位的安全。” 荀玖一顿,下意识地望向了沈亭的背影,沈亭旁边的官员上前似乎在与之攀谈,他的目光也未曾往这边看过来一眼。 荀玖眼眸变了变,“不必了,多谢小哥好意,我和我婢女晓得回去,就不叨扰了。” 双寿小哥闻言一怔,正欲要说些什么,但荀玖已经带着小兆离开,一下子整个人有些莫名。 片刻,寻了个机会回到了自家公子身边。 沈亭这方刚与阑州知府说完话,双寿便已经悄悄到其身后,“荀娘子自己回去了。” 沈亭顿了顿,只是嗯了一声,别无他言,继续接下来的公务事宜。 双寿见之奇怪。 明明昨日两人不还…… 怎么今日就仿佛成了陌生人一般? 双寿不知道的是,此番两人已经心照不宣地认为既然已经到了城中,那么保护的义务则终止,再无交集便是最好的。 -荀玖和小兆终于回到了自个儿的院子,一下子这几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小兆连忙放下行囊,“姑娘我去给你烧水!” 荀玖嗯了声,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地洗个澡,真累…… 等小兆准备好了浴桶,她便脱好衣裳,躺倒浴桶里,热热的温度瞬间包裹了全身,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泡软了一般,雾气氤氲,闲适不已。 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日子? 就算拿一百两她都不换啊…… 荀玖悠悠吐了口气,这几日的疲惫也终于在此刻一扫而空。 可脑海不自觉想起了沈亭那张脸。 片刻便觉得晦气,缓缓皱起了眉。 傍晚时分,另一边。 沈亭刚处理完公务,到了阑州城地界这才知道如今粮价长得飞快,其中最大的粮食商萧家把控着粮价,萧家手中的存粮最多,把控着市价,从外地收粮,再将手里的存粮高价卖出。 眼下官府的余粮也已经不足一月赈灾。 “萧家那边打听好了?”沈亭声音淡道。 双寿将方才从城中打探来的消息道,“打听好了,如今萧家驻在阑州的话事人正是萧家四房嫡子——萧策,去岁刚与清河郡主成婚,如今阑州城内最多的粮握在他手中。” 沈亭眸色涌动了一丝情绪,既然能和清河郡主成婚,便意味着他背靠权王。 “公子若强征恐怕会得罪权王,但若不征这粮食,恐怕如今聚集在城外的流民会引起暴动。” 双寿神色复杂,眼下是进退两难的局面。 难怪陛下会将这般棘手的问题交给公子。 如今权王势头正盛,此人又极为阴鸷贪戾,想要从他老虎嘴里扒肉吃,恐怕会遭到不小的报复。 沈亭眸色微变,当下已经有了决断,“从明日起将粮价每日翻倍涨价。” 双寿闻言一怔,他虽不明白公子此举为何意,但也知道估计公子已经有了决断,遂应声。 处理完公务,沈亭揉了揉眉眼,“沈墨那小子回来了没有?” 双寿闻言,想起方才沈墨 第94章 小将军一脸恼火地回来,连忙道,“二公子回来了,不过待了一会就往城西的方向走了。” 城西?沈亭眉一凝。 双寿忙道:“奴才去打听了,那城西住得便是荀娘子。” 此话不言而喻,显然沈墨又去找那位荀娘子去了。 那一瞬间,空气静默了一瞬。 沈亭眸底划过一丝冷然。 沈家为他安排的宅院不住,偏偏跑到城西去找那女子。 沈亭胸口莫名冒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火,“去把人抓回来。” 双寿闻言,“是。” 双寿这边正要去派人去城西一趟,谁知下一秒身后的嗓音传来,“备马,我亲自去。” 这话一落,双寿惊了又惊。 --这边沈墨马不停蹄到了东安巷,胸口还有几分没散的薄怒,今日兄长找他说话,说次县需要人马去抗洪,他作为阑州城驻守的威武将军,定然要去支援。 可等他到了次县,发现人家的地带根本就没有洪水。 而兄长分明是不想让他与小玖待在一处! 卑鄙! 作者有话说:无 第43章憎恶 此刻东安巷。 皎月初照阑州城,天际灰穹暗色,一抹深蓝透过云隙照在寂静的巷陌。 荀玖在小院支了一小藤桌,一主一仆用着饭。 小兆看了那三把椅子唯独空缺的一把,不由叹了声:“今日沈将军没来,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荀玖瞧了一眼那空荡荡地藤椅,“这样也挺好的,清净。” 小兆闻言莫名有些想笑。 如今主子虽然依旧对沈将军淡淡的,但好在没有像以前躲着他了。 她有时候想,若沈将军身份没那么高。 能和娘子做对世俗的普通夫妻倒也……挺好的。 “是谁在说本将军的坏话?”沈墨步子悠闲。 谁也没料到沈墨忽然出现在此,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跟进自己家院子似得。 主仆两俱是一愣。 沈墨随性放纵的目光却落在荀玖的脸上,“好你个荀玖,本将军每个月给你百两的伙食钱,你竟敢嫌本将军聒噪?” 荀玖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你怎么回来了?” 沈墨听到‘回来了’三个字,胸口热热的,一种无形的甜蜜划过胸膛。 他漆黑的眼珠落在她诧异的脸上。 轻哼。 “到底是个没良心的,我这马不停地赶过来,想看看你有没有安全到阑州,一进来就听到某人编排我……” 说罢,眼神有些幽怨地看向荀玖。 荀玖被盯得有些心虚,瞧瞧移开了双眸。 她道:“我哪有编排你?我只是说你…没那么清净……”说到此有些底气不足了。 沈墨哼笑两声,“小兆,给小爷摆上碗筷。” 小兆连忙应声。 荀玖见小兆这热切的模样,弄得沈墨像是家里的男主人似得。 荀玖道:“你兄长对我倒是有意见的很,你如今还来,怕是他会来找我麻烦。” 沈墨坐在了她的身旁,听到她提及兄长,心里有些酸酸的,虽然她语气中并无任何一点爱慕。 可现在在她身边的明明是自己。 她怎么还能想别人? “你会怕麻烦?”沈墨幽幽地道。 荀玖不由好笑,“沈将军,我好歹也是一介女流,也是讲究清誉的,你兄长如今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他容不下我,难道还要再让我难堪一会吗?” 她语气说的随意,看似像是提及一件无甚重要的玩笑话般。 沈墨顿了顿,胸口却有些堵得厉害,半响,他道:“并非误会。” 荀玖一怔。 他浅墨色的瞳珠折着月影,那想来放纵不羁的眉眼,此刻竟然多了一分难得的认真,他低道,“当初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我听到你喜欢兄长,一时昏头……” “与其说我对你喜欢兄长之事,感到气愤。不如说,实则我妒忌兄长,从小到大,我一直活在兄长背影之下,望尘莫及。” “我听到你倾慕他时,与其说是介意的你的心不诚,其实更多介意的是,我又输给兄长了。” 沈墨破天荒地这般安静地说了许多话,眼里有一丝痛苦迷茫 第95章 和挣扎。 荀玖同样多了一抹复杂,其实她和沈墨早就默契地不曾提及沈家的过去的事,她也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没事,我早就忘了。”荀玖轻笑,仿佛真的不在意。 沈墨却摇头,“不能忘,是我混账了。几位妹妹将你赶出沈家的时候,我没阻止,因为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你。” “可后来我找不到你,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你。” “我努力让自己不在乎,假装讨厌你,实际,我早就后悔了……” 沈墨的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聚焦,视线落定在她身上,“我还能娶你吗?我想弥补,小玖,这么些年,我心依旧。” 凉凉的夜色之中他的声音透过风,传至她的耳畔前。 荀玖眸光沉沉落在他的脸上,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砰——”门户忽然被人撞开,打破了此刻的寂静。 荀玖还没回头,就感觉深红明亮的火光照在她面颊上发烫,她的目光回转而去,只见那一抹绯色官袍的身影正立于风中,区别于便服,此刻的沈亭眼尾昳丽,眼下几乎看不见的小痣,竟然照得惊心动魄的美。 他皮肤趋近霜白,整个人却犹如魑魅般,多了一丝鬼气。 沈亭的出现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兄长……?”沈墨眉头紧锁。 沈亭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沈墨身上,反而落在荀玖的脸上,放在他在门户就听到里面的对话。 听着自己的弟弟对着一个女人说着喁喁情话。 他本不应该有所波澜。 可当沈墨问出那番话,她却没有立马的拒绝,他就感觉到胸口仿佛有交织的密网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透不过气。 她若识趣听劝,把他的话放心心中,就应该立马拒绝。 可她没有。 她犹豫了。 为什么犹豫……是心里有一丝心甘情愿吗? 沈亭不愿再等她的话,第一次这般失礼失态地闯入他人的院落,他想,他只是做了一个该管束弟弟误入歧途的兄长。 沈亭不再言他,“把二公子捆好,带回去。” 冷不伶仃地话,没有丝毫解释。 荀玖闻言眉头一蹙,漂亮的眉眼在赤红的火光下流淌着一丝隐隐的不悦,这么大的阵仗,恐怕整个东安巷都能知道她家发生了大事,明日便甚嚣尘上。 几名武随快步上前就要捉沈墨。 沈墨见状,蹭地一下站起来,“兄长,我已经不是稚童了,此举,伤我们兄弟情分。” 沈亭的目光淡淡地落在沈墨身上,“家中已经为你安排姻亲,你若执迷不悟,兄长才是害了你。” 姻亲……? 荀玖眉间一蹙。 沈墨没想到沈亭居然会在荀玖面前挑起此事,他顿然慌了半分神,愤然咬牙,“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兄长怎可胡言乱语?况且我没答应!” 那就是有这件事了。 沈亭:“答不答应藉由家中决定,沈墨,你身上的官身皆源于沈家,你的衣食用度靠沈家贴补,这婚事,你本就无做主的可能。违抗沈家,失去高官厚禄,你过得恐怕不比小官好。” 他嗓音很淡,淡得如同这夜风似得。 他把利害讲得明白。 仿佛是专门讲给荀玖听得一般。 偏偏也叫人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句句在理。 沈墨眸底泛起了一丝血红,他深深吸了口气,“兄长,这到底是你的想法还是沈家的想法?母亲当真已经谈好了这桩婚事了?” “还是说,兄长为了让小玖对我死心,故而撒谎?” 他问的认真,眼神里全是质询。 沈亭对上自家弟弟的眼睛,薄唇翕动片刻,淡淡道:“我有何种理由撒谎?” 沈墨哑然,的确,兄长从不屑于说谎,他也的确找不出理由,兄长为何说谎。 沈墨握紧了手,“兄长,我跟你回去,但我不会娶那劳什子的严太傅之女的,我会和沈家说明白,婚事我会自己去退。” 沈亭的目光冷淡,并没有应下他后面那句话。 沈墨吸了口气,视线看向了荀玖,“看来今日这碗饭是吃不成了……”他说着苦涩。 荀玖的目光落在沈墨 第96章 的身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终,她道:“你若想来吃,随时恭候。” 她这句话是作为好友,可到了沈亭耳间,倒是成了另一种愿意等沈墨的意思。 沈亭眉眼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荀玖的身上,眼神说不出来的湿冷粘稠。 沈墨见她这般说话,心却没有因此而放心。 荀玖这人,越亲近时越表现恶态真实,越疏离时便越客套。 他感觉到了那好不容易拉进的距离,此刻因为这场对话而天翻地覆。 他克制着颤抖地心,维持着姿态,“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像上一次了,这次,我这次定然说到做到,我要娶的人只有你……” 荀玖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可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神态,她竟生出了一丝怜。 故而,她在一众人的目光下点点头。 沈墨眉眼瞬间露出欢喜之色。 沈亭也将她的动作一览无余,心口处的丝线仿佛缠绕的更紧了。 沈墨这下才高兴地跟着那些武随离开了院落。 眼见火光褪去,那些随从一应离开。 可有一人半响未动。 荀玖的目光看向沈亭处,“沈公子在我这里闹了好大一通威风,如今还不走吗?是打算再羞辱我一遍?” 她唇微勾,眼神里全是讥讽与嘲弄。 沈亭的目光看着她赤.裸且毫不遮掩的恶,沉默了半响,“你不应该答应他,你们之间没有可能。如此,对你们二人并无益处。” 荀玖眼皮子一跳,“那沈大公子觉得我应当如何?” 沈亭平淡道:“你的身份与沈家不相配,你若愿意离开沈墨,沈家会给你益处,若你想成婚,沈家也能允你一桩造化,为你寻有官身之人作为夫婿,如此也是官眷了。” 荀玖听罢,顿然感觉有什么情绪在胸膛煎熬着。 “如此说来,当真是我不识趣了。” 沈亭蹙眉,“我并无此意。” 荀玖缓缓弯了弯唇一笑,“沈大公子其实猜错了,我并不想做什么官眷,也不想嫁给沈墨……” “其实小玖心悦地一直是……” 她刻意拉缓了声音,步调生莲,款款上前。 沈亭感觉到了她的步伐正朝着自己靠近而来,他长睫翕张,漆黑的眸底倒影着她言笑晏晏的脸,那双眼睛似钩子般看着他。 他素来平静地胸膛此刻竟掀起了波澜,他喉结滚了滚。 他没接话,也没动身。 可下一秒,原本还笑脸盈盈地荀玖,忽然抬起手,“啪”地一声,几位清脆响亮的一声充斥着夜色。 荀玖的巴掌落在沈亭的脸颊之上,“这一巴掌,是给沈公子的。你带人私闯民宅,也不算太冤。” 她笑了,眼睛泛着憎恶的恶。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更,大概十一点半 第44章萧策 沈亭感觉到一阵耳鸣和脸热,奇怪的是,比起愤怒先来的,是胸口一阵苏麻之感。 他眸底微垂,对上那双憎恶的双眸,片刻失神,他下意识地看她的掌心。 她用的力道显然不轻,掌心都泛了红,他眉心不由微蹙。 “是某失礼了。” 沈亭抿唇,“若沈墨不再寻你,某便不会再踏入此地半步。” “还有……你的手红了,某会派人送来药膏。” 荀玖掌心微麻,一脸怪异地看向他,他竟不愤怒? 但很快想起了他在暗室的模样,瞬然就释怀了,他应该就好这口。 荀玖淡淡地扫了一眼他:“不必,沈大公子难道还看不明白吗?我此刻不想再和你多说一个字,请你离开。” 她这番话当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 沈亭感受到了她是真的有些烦自己了,从小前拥后簇的人,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不受待见是这般感受…… 他眉眼划过一丝极深的情绪,隔着厚重的夜色望向她的背影,片刻,“是我之过,若娘子不想见我,那我尽量与娘子不再见。” 荀玖没有回应,只是快步进了屋内。 沈亭看着那抹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赫然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就连他自己都道不清这般情绪从何而来。 又应当……从何而 第97章 去。 良久,他出了院门,双寿在外面等着自家主子,结果一瞧,便瞧见主子的脸上那一道明晃晃地红色巴掌印,骤然一惊。 这…… 双寿瞳孔微缩着,一下子心提溜到了嗓子眼。 谁敢打沈家未来的家主? 很快双寿就浮现答案,能在这个院子打主子之人,除了那位荀娘子,恐怕也没第二个人敢有这般大的胆子了…… 双寿不由心下一紧,脑子不自觉地想起那日夜里两人交吻重叠的身影。 难道是长公子对这位荀娘子起了觊觎之心,故而借二公子为由来此。 恐怕是想让二公子成家是假。 不想荀娘子和二公子在一起,吃味是真。 而荀娘子自然不是个傻的,发现了公子有此等心思,一时恼怒,从而打了公子? 沈亭自然不知自己的随从此刻脑海里已经脑补了一出兄长夺弟弟所爱的大戏,清冷声线开口道,“双寿。” 双寿被这声从大戏中惊过神来,连忙道:“公子。” 沈亭揉了下眉心,“准备回程。” 双寿正要应声,抬眸便瞧见了那抹红,旋即不由犹豫半响,“公子,你的脸……小的还是为你寻个郎中看看吧。” 沈亭微顿,感觉脸上还残留着火辣辣的刺痛,她当真是一点都不留情,但今日的确是他有错在先。 “不用管。” 双寿顿然大惊,想着明日自家公子顶着这张脸去上值,就觉得惊涛骇浪。 看来他想的一点都没错了。 果然是被荀娘子发现了觊觎之心,被打了,眼下都不好意思去看郎中了。 双寿顿觉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掌心都冒了汗,心想定要好好暗中看着荀娘子,讨好这未来的沈家主母! 双寿不觉得二公子能抢得过长公子,毕竟身份摆在那,手段也摆在那。 沈二公子压不住沈家的反对。 但长公子不一样,长公子自弱冠以来,把持沈家上下,官运亨通,俨然已是沈家的实权者,长公子要做什么,自然没人敢置喙自家主子。 双寿下定了决心。 ——闹剧结束,院落回归僻静。 荀玖在窗前坐了一会子功夫,思绪纷杂,想的事情愈来愈多,忽然院落外响起敲门之声。 旁边伺候的小兆忽然抬头。 这大半夜的谁还会过来?难道是沈亭? 荀玖不由蹙眉。 这边小兆起身,“娘子,我去看看。” 荀玖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了小兆远去的脚步声,再过一会便是大门打开的声响。 可接下来,良久她都没有再听到声音。 荀玖整个人瞬间顿了顿,“小兆?” 可外面并无人回应。 荀玖心下莫名有些不安了起来,她起身,打开屋内的木门,此刻长风绵延不绝,夜色凄清,几道挺拔的身影穿着深色斗篷,仿佛与这天色融为一体。 而此刻小兆正被人捂着嘴,满眼惊恐地目光看向她。 荀玖当下腿一软,心脏突突跳了起来。 可眼下无路可走,无路可逃。 荀玖握紧了葱白的手指,压下心里的狂乱,故作冷静道,“不知哪路来的壮士,竟是来到小女子的院落,不知所谓何事?” 片刻风涌,只见那几名黑衣男子当中,有一人走了出来,那人取下帽兜,露出森白阴冷的脸,只是他此刻脸上挂着和煦地笑容,月光照着他的面容,他的头发隐隐夹了一点霜白之色,眼里是浓浓地眷恋。 “小玖儿……” “我终于见到你了。” 那一声喟叹在夜色中犹如狐悲。 荀玖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那熟悉又不熟悉的脸。 萧策…… 竟然是萧策…… 萧策的目光落在荀玖身上,“小玖儿,我在此地派人守了三日,好不容易得到你回来的消息,我就马不停蹄地赶来。可你怎么这么招人?竟然能招的沈家的沈墨也一直为你掩盖行踪,我找你找的可真苦……” 他眼里的温煦渐渐化为了阴冷之气,他淡淡地笑着。 荀玖一下子都呼吸不畅通了,“萧郎?” 她嗓音带了点试探。 萧策目光一顿。 第98章 荀玖压下那一抹慌乱,故作欢喜地道,“萧郎,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说罢,眼泪说来就来,怕演的还不够情真意切,快跑着上前,一把抱住了萧策的臂膀。 萧策当即感受到了她的柔软,本运量的风暴骤然一停,他微眯着眼,眸底折射起了探究的光。 荀玖嗓音带着不满,“你可知道我被沈家那小子拘在此地,我一直在等你。” 萧策听到这话,眼眸闪过一丝情绪,随即双手抓住了她的臂膀,眼里是遏制不住地高兴,“当真?” 荀玖心下生了一丝寒恶,但保命在即,她不得不点了点脑袋,委屈道:“当真,要不然我放着好好的萧家妾室不做,跑来这破院子里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无 第45章有人 “我以为,是你觉得我骗你为妾室,所以跑了。”萧策的目光噙着温煦之色,只是眼折社在浓墨般的夜色中。 荀玖墨白分明的眼睛闪过一丝委屈与愤怒,“萧郎怎能如此想我?在萧郎眼里我竟是这般的人?” 见她这般熟稔的语气,到真像是受了委屈。 萧策在她的脸上游离了一瞬,似乎在辨别她话的真伪,当真是瞧不出一点假意。 他嗓音此刻尽软了三分,道,“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你,竟让人掳了去。我这段时日都在阑州,我在西直门处买了一处宅子,小玖你和我一同住进去吧?如今这沈墨已经被他兄长带走了,你我之间并无阻碍了。” 他眼神似细钩子般落在她的面颊处,说着,那双手落在她的发丝边缘,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脸颊,眼神深谙讳莫。 她两丸黑水银般的眼珠浸着夜色,眼里叫人瞧不出一点的抗拒,“好呀,萧郎,我等这一日等了许久了。” “萧郎,我当真想念你。” 说罢,她主动蹭了他的掌心,乖顺极了。 萧策的掌心感觉到了她的温度,这一刻,他才有几分信了她没说违心的话,心口这一年来的空缺似乎得到了满足。 “等那宅子拾掇好了,过几日我亲自接你住进去。可好?” 荀玖一脸期待的模样,眼睛也跟着亮亮的。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萧策最喜欢她这双眼睛,明明心思多,又坏,可眼睛墨白分明,给人一种天真之感,“小玖儿,你真是……” 他似乎叹了叹。 “这次我不会让你再跑了。” 那最后一句话落在荀玖的耳间里,激起一片冰冷刺骨之意。 荀玖垂眸,没人瞧见她眸底泛起了恶意。 她想。 她有点想让萧策死了。 萧策拉起了她的手,这才对着身后那些影卫道,“好了,把人放开吧。” 这边影卫接到主子的指令,这才将捂嘴捂得快要断气的小兆放开了些,小兆整个人跌落在地上,忍不住大口喘气地同时,从死亡中回过神来,不停颤抖。 小兆眼含恐惧地看向四周,不由看向了自己的主子。 只见荀玖当真一点痕迹都瞧不出来,不显山漏水,仿若像是旧情人重逢。 她任凭萧策拉着她的手,然后颇为熟稔不满道,“方才那沈家的那位长公子当真是讨厌,打扰了我用膳,我饿了,想吃阑州城家最好的徐家酒楼。” 萧策眸光落在她的脸上,倒像是回到了一年半前的光景。 他莞尔,“这有何难?” 萧策说完,目光瞥向了那些影卫,“去把徐家酒楼的菜色包圆了,一一送到小夫人这里来。” 小夫人……影卫听出了别的意味,但立马道:“东家,现在徐家酒楼恐怕已经打烊了。” 萧策眉眼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取下身边挂着的腰牌,扔到了那影卫的身上,“拿着这腰牌去,让他们照做,多给素日两倍的价钱便是。” 影卫看到那腰牌,瞬间头皮一麻,没想到九爷竟然为了这荀娘子拿出了权王的腰牌。 荀玖看似并未注意,但看到了那腰牌上的金色蛟纹,本朝除了皇帝用龙,只有王爷才能用蛟纹。 如今萧策是权王的女婿。 拿的只能是权王的腰牌了。 荀玖心中冷笑三声。 第99章 很快影卫拿着萧策给的腰牌一路御马前往徐记酒楼,拿出权王的腰牌,徐记酒楼被迫又做起了宵夜。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热气腾腾地徐家名菜皆流水般似得送往荀玖的院落。 萧策陪她用了夜食。 仿佛方才入门时的那隐隐剑拔弩张的气氛如做梦一般。 萧策没有留在荀玖的院子中,而是一如当初在庸城的时候,将影卫留在了荀玖地院子里,不过这一次,影卫并没有只守在外面,而是进入内院守着。 与其说保护,倒不如说监视更为合适。 荀玖依旧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地模样。 反观小兆做事起来更加小心,看着那些犹如煞神的人正站在院子里面,所有门窗皆有人守着。 仿佛又回到了庸城那段时日。 只是眼下看得更紧。 小兆连忙阖上门窗,将声音压得极低,“娘子,我们该如何是好,要不要去求沈将军……” 荀玖皓腕搭在眼皮之上,良久,抬起手,露出那双清浅的双眸,她道,“沈墨如今已经被沈家人带走了,恐怕下次见便已经成婚了吧。” 小兆见她如此答,有些不解,“那娘子方才沈将军说要娶你之时,你怎么还点头答应?” “难道要看着他闹一场吗?”荀玖缓缓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怎么这般命运多舛,沈墨倒还好,可萧策不是个善茬。 小兆闻言,一时没了声。 “那娘子要妥协吗?”小兆的声音很轻。 荀玖眸底渗透出点点寒意,“妥协?他囚我在此,我怎么可能会妥协?我要他死。” 小兆轻轻怔了一瞬,但想起自家娘子的这睚眦必报的性格,也觉得不曾奇怪了。 “可如今萧郎君背靠权王,娘子若被人查出来,岂不是无穷无尽地灾祸……” 荀玖:“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今日他之利器,谁又能知道明日会不会成为我之兵刃?就算不要他死,我也要让他掉层皮。” 小兆闻言点点头,她语气忽而认真,“娘子,小兆会一直陪着你的。” 荀玖视线落在那张清丽纯粹的脸上,片刻,她帮其整理好衣领,“我也需要小兆,这世上只有小兆知我一切,与我而言,你与亲妹无异……” 她想,这世上只有眼前人,知我丑恶,知我非善人,也愿意共进退。 小兆眼睛碎着光,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 ——次日,昨夜里听到荀玖家动静的邻里,本想上前一问,谁知竟见荀玖身边前拥后簇地跟着好几个男子,皆是缩了缩头,不敢再多问一句。 反观荀玖却像是个没事人般,继续自己每日要做的事情。 闲来无事算算庄子的进项,看看哪家街头又出了好吃的吃食,花着萧策的钱去阑州城最好的绣衣房定制好看的衣衫,出手极为阔绰。 如今阑州城粮价涨得高,阑州城内听闻是来了一位姓沈的大官,拍板决定粮价升高,如今沈亭在阑州城内得了一个“狗头官”的骂名。 反之,荀玖的生活没有丝毫影响,每日都有最新鲜的瓜果鲜粮送到家中来,吃穿用度一应最好,因为太过能花,竟然在这西市街打出了名头。 都知道如今东安巷出了个挥土如金的小娘子。 而几日发生的一切,皆被这几日守在荀家门口多日的小子福禄看见。 福禄正是双寿的徒弟。 按照前几日师父的吩咐,要他在此盯着荀玖娘子,师父说了,这位可是未来大公子之妻,让他好生盯着,以防这位娘子有个损失,并要他每三日去汇报一次荀娘子的近况。 可他这几日看来,这荀娘子家每日都有一男子出入,日暮之时来,直到深夜方才离开。 这小娘子当真是沈家未来主母吗? 可她看上去倒像别人的外室啊…… 福禄满心满眼地疑惑,但还是决定先回去一趟,把此事和师父说一遍。 回到沈家在阑州的宅邸,福禄如期见到了师父,并将这几日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 双寿闻言脸色变了变。 福禄见此,不由试探道:“师父,我还要去看着吗?” 双寿皱了皱眉,“去,继续盯着。” 第100章 福禄应声,遂退了下去。 双寿这边来回走动了两下,犹豫再三,目光看向那紧闭地书房,这几日阑州一带闹洪灾一事已经让公子连续几日都没出过书房了。 眼下又在和阑州知府在议事。 犹豫再三,双寿还是做了决定,一炷香后知府从屋内走了出来,双寿端起泡好地茶水进入了。 书案前,那人姿容清冷,宛若天人,明明已经连续几日都未曾睡一个好觉,可眼下依旧好看到惊人。 双寿上前,放下茶盏,“长公子,茶。” 沈亭嗯了一声。 双寿犹豫间,“长公子,小的有一事不知道该向不向你禀明。” 沈亭闻言眉眼带了一丝倦怠之色,“何事?” 双寿垂眸,“奴才这几日派福禄守在荀娘子家门口,还请公子莫怪,小的也是怕如今荀娘子和她婢女两名女眷住在此会有登徒子侵扰,荀娘子好歹也是二公子的心上人,故而才行此举。” 听到‘荀娘子’的那一霎那,经久为听过的名字,却在他心头划过一道波澜。 沈亭面颊生了一丝难以辨明的情绪,他没接话。 气氛一下子有些沉默。 双寿见公子的态度,一下子拿捏不准,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 公子似乎不想听。 难道这一次是他想错了?莫非公子对这荀娘子并未放在心上? 他历来便是最懂公子之人,要不然也不会这般年纪就做到现在的位置,可眼下他有些不确定了。 双寿见公子也没阻止他继续说,索性有几分赌地成分道,“长公子,根据福禄这几日观察下来,荀娘子似乎已经……” “有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亭那素来冷冽的眸色此刻沉到了谷底。 一下子双寿感觉到气氛很冷……而沈亭也始终一言未发。 双寿知道自己可能触了主子的眉头了,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双寿利落熟练地跪了下来,“小的该死!小的不应该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来打扰公子。小的这就把福禄叫回来。” 沈亭眉眼睨着他,冷漠至极的目光仿若像在看一件死物。 “你盯着她的目的所谓何?你觉得我倾慕她?”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一更! 第46章不熟 双寿瞳珠颤动,当下仿佛看到了鬼般,心中只剩下绝望,他就不该动那些小心思!他只能求饶磕头,“主子,小的错了,小的不该揣摩你的心思……” 沈亭眼神漠然至极,半响看着他脑袋磕出个血印子,这才:“滚出去。” 双寿颤唇,惶恐:“是!” 随即爬了起来,连忙逃了出去,生怕晚一步就会被要了小命。 书房内一片寂静,沈亭坐于书案前,眸底是浓稠化不开的阴冷之气。 ——荀娘子似乎已经…… ——有人了。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也就三日而已。 看来她倒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这…很好。 沈亭胸口违背意志地拥堵发闷起来,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方才双寿说的话,他执笔,强迫自己的意志力落在公文之上。 可当他落笔之际,鲜红的血珠顺着笔杆落在洁白的宣纸上。 只见,他握得太紧,不知何时指甲已经嵌入皮肉里。 他眸底落在那片洇开血珠,竟与她素来鲜红带笑的唇重叠。 沈亭感受到了玉念、痛苦……更是想到了她的脸。 他呼吸发沉,片刻他没有再看书案上的公文,而是在脑海中勾勒起她的身影,她那愤怒时的巴掌。 他感觉到身体起了热,仿佛有什么要冲出来一般。 上一次她于马车上坐在他身,他就感觉到了那肮脏的念头。 那时的他克制这股玉念。 可眼下…… 他喉结滚了滚。 他不得不承认。 他对荀娘子的确有卑鄙可耻的玉念。 他想和她做夫妻之实,想亲吻她,想让她囚于自己的身边。 沈亭活至现在第一次感受到了那么多情绪交织在胸膛,可最终他还是克制了,不光是身体上,更是心里上。 他不该有此念。 也不能去寻她 第101章 。 身份有别,她是弟弟的心上人,纵然不允他们在一起,也绝没有夺去的道理,否则弟弟定然与他反目。 孰轻孰重,沈亭分得清。 况且,她身边已经有人了就如他所说的,只要沈墨不去寻她,那他就不应该去叨扰她。 她做的极好,他也应当如此。 -夜半子时,东安巷沈家。 沈亭站在巷外不远处,瞧着那紧闭的门户,冷白的脸颊在月色之下衬得有些病态,他黑泠泠的眼珠溺在昏黑之中,冷光摄人,唇色水红,风鼓动着他的衣袍。 旁边的双寿一言不发,只觉得自己要疯了,他弄不明白主子在想些什么。 但他不敢再揣测,只能站在这夜风中陪着主子喂蚊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紧闭的门扉忽然打开,片刻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院子里走出来,而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满眼带笑的女子,正拽着他的衣袍。 两人在月下当真像极了一对璧人。 沈亭的目光落在她那抹笑色之上,眼神讳莫深沉。 而那男子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说了些什么,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沈亭将那一切收入眼底。 直到那马车离去,他站在冷风中许久,久到双寿都有了瞌睡之意。 “回府。”冷若冰霜地一句。 让双寿从困意中惊醒,他连忙应声,也不敢问公子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为什么要带着他喂蚊子,只敢老老实实地牵马车头,恭送这位大爷上了马车。 沈亭坐在马车上,车轮滚滚,脑海尽是方才的画面。 他来此就是来让自己清醒的。 她如今身边已有别人,他应当自持,理智,不乱道心。 ——荀玖转头回到院子,眼里下的怨气与恶毒越来越掩饰不住了。 这萧策每日来她院子,将她当物件般观赏。 这样的目光她只有在扬帮那些富商里见过,她好久没有这般像是玩物般凝视的感觉。 她想。 要不下毒杀了他吧? 荀玖一如此想,这般疯狂的念头就不断地往外冒。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清醒,直接让他死,代价太大了。 她如今身如浮萍,弄死萧策,谁能保得了她? 她深深吸口气,她只能寄希望于那位郡主能早早发现她这个‘外室’。 毕竟她闹得动静不小了…… 再蠢的人也应当有些反应了。 七日后,荀玖照旧去往阑州各大最有名的珍品阁扫荡,买了一大通东西后,又命人将东西送回后,让其余两名影卫跟随着她一同去了徐家酒楼。 荀玖这几日来的次数多,她一进来,徐家掌柜就上前道,“娘子今日还是老样子?” 荀玖点点头,徐家掌柜明了,吩咐小二领着荀玖去了徐家酒楼最私密的包房中。 到了徐家酒楼的顶层,此刻已经隔绝了外面的浮躁吵闹的人群,只剩下一片安静地丝竹管乐之声,淡淡的果香扑鼻。 “荀娘子这边请。”小二恭维着。 荀玖不紧不慢地跟着,跟随着小二转弯至拐角,忽然一道高挺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一顿,抬眸之际对上那清冷疏离的双眸。 沈亭? “沈大人,这里是私密性最好的酒楼,你且放心……”旁边跟随而来的阑州知府,正说着,一抬头便见面前站着一位仙姿玉貌的女子,不由晃了神。 沈亭的目光落在荀玖身上,“荀娘子……” 嗓音依旧,只是这一句比前几日更冷上了三分。 荀玖没想到在此处也能碰到沈亭,她面上露出一样的疏离,“原来是沈公子,沈公子劳烦让步,你挡着我的道了。” 旁边的知府听到此言,不由皱眉,这女子长相虽出挑,但说话倒是一点礼教都没有。这可是沈大人……! 可还没等他愤慨上,只见那素来清冷自傲的沈大人,主动让出一步,“抱歉。” 知府:“?” 荀玖只是淡淡点头,似乎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多给,就跟随着小二进入了自己的厢房中。 知府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沈大人与那位娘子认识?” 沈亭收回了视线,“不熟。” 第102章 知府听到这回答,感觉怪怪的。 而旁边跟着的双寿只觉得有些无语。 当真是不熟。 每日夜里,准时准点到荀娘子家门口看她与有情人迎来送往。 站到半夜才走。 作者有话说:更新完毕。 第47章中药 知府大人一副恍然地模样,“原是如此,那沈大人请——”沈亭略点颔首,只是目光朝着方才那人进入的包厢内看了一眼,遂离开此地。 这边,荀玖到了自己的厢房内,坐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应菜色陆陆续续地送来,她夹了两筷子,便不想吃了。 连续吃了好几日倒是有些腻了。 荀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清酒缓缓流入肺腑,苦辣之感掠过味蕾,几口贪杯过后,正要喝下一杯。 眼前忽然一阵昏黑,她沉沉地吸了两口气,正要开口,却发现整个人变得脱力。 她咬了咬朱唇,“酒……” 旁边守着的两名影卫见荀玖姿态不对劲,正要上前询问。 忽而身后的门被人打开,几道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们快步上前。 影卫反应迅速,正要拔刀,谁知那黑衣女子们竟直吹暗箭,银白雪亮的光,直直地扎入他们身体,不过瞬息,两个人竟直直地晕倒在地。 荀玖匍匐在矮桌前,脸颊泛着红晕,神色迷梨,感受着身体此刻有了一团水泡在腹中,好热…… 她感觉到整具身体都仿佛要被这股热一点点倾轧碾碎。 这药不对劲。 耳边是一道女声冷静道,“把人捆好带走,注意别留痕迹。” “是。” 荀玖整个人被几个人同时架起,她们还不忘贴心给她戴上了帷帽,遮挡住了她此时瘫软姿态。 她心脏紧紧地跳着。 身上没有力气去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将她带离出了这间包厢,走入廊道。 此地僻静,无人经过。 荀玖眼尾都泛着潮润湿红,身体忍不住扭东,好难受…… 她不傻自然知道这是什么药。 下了这种药,总不会带她去个好地方。 荀玖唇间咬出鲜血来,迫使自己的清醒,可这痛感不够,她索性一口咬在自己的舌尖之上,瞬间大口的铁锈味在唇舌之间漾开。 她一口口吞咽那股血味,强烈的恶心感让她清醒了一点点、沈亭…… 荀玖想到了他,此刻除了他也没人可以求救了。 萧策养的都是些什么废物。 无用的东西! 荀玖心里翻腾着愤怒,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红,她的目光落在那就近的包厢之中,只能赌一赌了。 如果里面是沈亭,那她会相安无事。 如果不是,或许把事情闹大,也有一线生机。 荀玖咬着舌头,因为咬的太深太紧,舌尖已经有了一道血红的横截,而剧烈的疼痛抽东着神经,让她清明了三分。 近了——荀玖瞳孔渐渐聚焦,蛰伏着时机,趁着这几人放下警惕的瞬间,她整个身子往那朱门上一撞,瞬间整个人摔进了屋内。 她眸光瞥见那一抹霜白的影,就算没看清,她也知道是他。 荀玖嗓音嘶哑,“沈亭…救我……” 她整个身体的热流像是一具野兽般在四肢百骸中乱窜,她闭着眼,忍着这股羞耻的感受,又道:“救救我…沈亭……” 她的意识开始昏聩。 隐隐约约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那些声音缓缓散开。 “荀娘子,你还好吗……”那如清雪般嗓音如破开黑云密雾般,降临而来。 荀玖听着那缓缓如溪水般的声音,耳尖像被人冻了一下似得,胸口的热意想要缓解,她不由像那生长的藤蔓想要汲取日光般,攀上了他的衣袖。 还好吗? 不好。 沈亭黑色眸光倒映着她潮热泛红的面颊,见她那柔软的玉臂似水蛇般攀上,勾住了他的脖颈,嗓音带着一丝难以遏制的破碎之感,“不好…难受!呜。” 感受到她的触盆。 沈亭不由僵应了一瞬。 旁边的知府被吓了好大一跳,“沈公子,这小娘子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正说着,要往沈大人这边 第103章 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那小娘子整个人已经攀上了沈大人的怀中,手臂勾着不说,整个脑袋都卧在沈大人的怀中。 最重要的是,沈大人没拒绝……他没拒绝啊! 这像是不熟的样子吗?这还像是他认识的那位极为守礼的沈大人吗? 这…… 知府大人瞬间头皮发麻,“沈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沈亭嗓音尽量平缓,“今日的章程恐要延后了,还请知府大人将这些人带回去审问一番。” 知府大人立马应声。 荀玖在他怀里乱蹭的厉害,已经让他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感觉胸口仿佛也跟着她的温度一点点攀升般。 喉结滚动,眼底滚烫。 他自是不能将她扔在此,犹豫再三,他嗓音放低,“抱歉,荀娘子,失礼了。” 说罢,双手握紧成拳将她抱起来,尽量不多触盆她的身体。 双寿见此大骇,连忙拾起方才那些黑衣女子给荀玖带的帷帽,将荀玖头盖上,如此,今日就算公子抱着这荀娘子出了此地,也没人能知道荀娘子的身份。 无非是多桩韵事,折损不了两位的名声。 “备马。”沈亭步伐沉稳有力,嗓音不自觉染上了一片哑。 双寿心惊地同时连忙去备马车。 但凡是个有眼睛的都知道这荀娘子中了何种药物。 这荀娘子到底得罪了谁,竟要遭受这般暗害?! 沈亭抱着她极为小心,可身下之声的粗气一点点喷在他的脖颈之处,他不想碰她太多,可她……实在扭得得厉害。 眼见她要掉出怀中,他眼皮一跳,将人搂了回来。 最终似是妥协一般,将被她染得发烫的掌心,缓缓落在她的腰间,“别动了。” 嗓音间已然有了一分难捱的痛苦,鼻间也全是她的香味。 沈亭为了不让更多人注意,走了后面,一路上了马车。 “公子我们去哪?”双寿紧张道。 沈亭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昏黑潮湿的瞳孔,“回府,把府医叫来。” 若是大张旗鼓地去寻大夫,中此药,对她名节有损。 府医是沈家养的家臣,倒也不必担心生出流言蜚语。 双寿应声,快马加鞭而去。 沈亭将荀玖放在远处后,就不曾靠近过,可她此刻哼着克制压抑的痛苦之声,时刻拨乱着他的心钟。 他想做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毕竟他从小习得便是这些,可那声音却无孔不入的钻入他的耳间,扰乱他的肺腑。 终是,他缓缓睁开了眼。 那素白修长的手指按住了她的唇。 他试图挡住她的声音。 荀玖脑袋坏了,心也坏了,她感受到有冰冷的东西盖在她唇上,她本能地想要汲取这热源,如游蛇般忝舐而去。 感受到掌心的瘙痒的瞬间。 意识到她的动作后,沈亭眼皮狠狠一跳,可那人像是得寸进尺般,扫荡着指缝,犹如水蛇带过一抹抹水痕,衬得他手指格外生艳。 他的呼吸仿佛被倾轧而过般,每一下都格外剧烈。 他立即抽回了手,制止了这即将越雷池的举动。 荀玖感觉那能纾解痛苦之物被抽离,瞬间胸膛的难受更加躁动了,她意识乱地不行,眼睛红红的,胡言乱语道:“给我……” “把东西还给我。” 沈亭胸口的热流也同样在作乱,仿佛此刻中药的不止她一人般,他也害了病似得,呼吸一点点加重。 他眸光落在她此刻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的肌肤上。 前所未有的玉念从身体腾升而起。 半响,沈亭取下自己身上披风,扔在了她的身上,将她遮了个干净。 他想,看不到便好了。 他总有玉念,但守得住的才是君子,守不住那与野兽无异。 她有情郎不说。 更是他胞弟的心上人,他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跨出越界的一步。 作者有话说:等会还有一更,大概十一点左右 第48章沉伦 马车到了沈家宅邸。 双寿连忙让其余下人回避,一群人不敢多看,只能埋着头。 而沈亭抱着怀中女子,眸底深了深,快步掠 第104章 过人群,抵达内院。 将人放在床榻之上。 沈亭眼底轻微充血,神色冷恹,“府医还需多久?” 双寿连忙道,“方才已经吩咐福禄这小子去请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沈亭嗯了一声,心口仿佛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似得。 直到荀玖那几乎能腻出水的轻吟,几分痛苦交织,听得让人脸红心跳。 双寿听着一整个大惊颤,一下子不知道出去还是留下。 沈亭胸口翻滚了热意,“出去。” 纵然身前人没有对他多说一句,双寿也明白了主子是在和他说话,他连忙应声,生怕再多听一耳朵,连小命都保不了。 沈亭眼神染过欲色,瞧着她那轻微翕张,仿佛能揉碎花瓣汁般娇艳的唇,那一抹直冲冲的欲海撞在他的胸膛,仿佛要将他吸了进去。 沈亭不欲再看。 忽然,她呜地一声哭,“沈…” 沈? 沈亭心脏紧了三分,那攀升地玉念在胸膛肆意搅动,他呼吸沉了沉,在等她的答案。 直到一个‘墨’字入耳,在这寂静的屋内轻易地激起风暴。 沈亭真真实实感受到了心脏在肆意绞痛,他眼神落在她的唇上,这连续多日来克制,清醒,此刻轻而易举地破碎了。 他眸光一点点描摹她的唇,不欲再逃,他的理智和道德在此刻挣扎,可下一秒,手指还是落在她的唇上。 不过这一个动作,他就能感觉他整个人迅速攀温,整个人眼睛仿佛要被烧起来般。 他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在做逾矩之事。 对他弟弟的心上人。 这不道德。 但。 他已经无法压制那股挣扎破土地欲求了。 荀玖感觉唇上覆了什么东西,好凉,是他手。 她试图汲取他的温度。 看不够…… 当真是不够。 荀玖睁开眼睛,勉力看着那模糊的身影,那雪白如霜的身影仿若她的救世主,她拿起方才被她亲过的手。 “帮帮我。” 她眼睑的泪水噙着双眸里,像是要哭出来般。 沈亭目光落在她手的方向,睨向下看她,喉结轻滚,没有主动迈出那一步,可她仿佛忍不了了,牵引而去。 他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静,可只要往下拨开,挑起,便能瞧见别有洞天的神迹。 她轻而易举地拉动了他的手。 炽热与湿潮两种天气相互碰撞,激起了一片夏热,沈亭掌心覆盖,落了满掌的雨,他呼吸不由变得迟缓,听着那门户外的雨声,在屋内清晰可闻。 他想,他疯了。 沈亭克制不住地去拨弄,主动地去应对这场雨。 荀玖不忍蜷缩,咬着唇,有些被药性弄得糊涂了,“外面下雨了。” 沈亭神情端庄肃穆,俨然一副夫子的好学生姿态,手里的课业不停,一边不忘回应她,“嗯。” 荀玖不由蜷缩着珠圆般的足指,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弓弦,脸颊飘红,似有舒缓。 他想,他这是在救人…… 他虽有私心但他更多的只是不想看她难受罢了。 太多的情绪交织。 他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了。 直到,那尾音缓缓落下。 门户外的雨水溅在了他的袍子之上,他轻微愕然,似是没有料到,也未曾见过。 “长公子,府医到了……” 沈亭眉眼凝了凝,帮其规整好,才道:“进来。”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般,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冷,若有耳力强健之人,定然能辩出他此刻气息的紊乱。 很快,双寿就拎着府医进来,双寿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气味,不由皱眉,主动开了门窗,任凭外面的风雨吹来。 府医忙得上前拜礼,“长公子。” “不必多礼,先看病。”他轻声。 府医闻言也不敢多话,连忙上前一观,一通检查过后,眉心沉了沉,转身上前道:“回长公子,这位娘子中的是七日欢。” “七日欢?”沈亭眉眼一凝,“所为何物?” 府医有些颇为尴尬,解释道,“所谓七日欢便是那邪药,此毒并不伤身体,只是发病浑身燥热干涸,十分难捱,七 第105章 日七次……一次一个时辰左右,若找男子幻好,一次便可解毒,若不能只能捱下这七日之苦,若难受可以泡水缓解,但这水需添冰缓解,如此恐怕会生寒体弱。” 他已经尽量将此话说的委婉了,第二种方法可行,但对身体也是有损的。 沈亭自然听得明白。 双寿见此,不由想了想,莫名想到如今还被禁足在此的二公子,“不如去请二公子……?” 沈亭闻言眉色瞬间冷地剜向他。 双寿被这眼神吓得一骇。 但又觉得颇为委屈。 既然长公子既然不打算与这位娘子有交集,且荀娘子似乎和二公子还算情投意合?眼下二公子不就是‘近水’救荀娘子的‘火’吗? 况且荀娘子这般身娇体弱,哪里受得了这日日泡冷水之苦? 他自认为出了个好主意。 沈亭收回眸色,“那还劳请先生开药,另外准备准备冰水。双寿,你去她院子传话,把那位伺候她的婢女接过来照顾荀娘子。” 他事事妥帖,已然做好了决定。 双寿心下又仿佛从这迷雾中猜测到了一点,看来公子对荀娘子还是有意的,要不然怎会这般细心?连荀娘子需要熟悉的人照顾都想好了。 这边府医也同时应声,一同退去。 沈亭交代好几名婢女照顾荀玖,自己则离开了此地。 他没走远而是在一旁的耳房等候,毕竟她要泡冷浴,他自然不能留在那了。 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四处的安静拨动着他溢出来的玉念,他眼神深了深,落在那掌心之上。 她的…还没擦掉。 沈亭胸口发热,这一次他没有再克制。 外面骤雨已至,他的心被这狂乱的水一点点田满。手背血管凸起,臂紧肌肉绷紧。 他目光深沉,呼吸越发滚烫窒息。 如此就好。 他想,他不能再越界了。 沈亭带着那最后一次放纵的决心,彻底沉伦。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有点卡文。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49章是我 此刻另一边,一群丫鬟正抬着荀玖进了浴桶。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她的黑眼仁都忍不住颤了颤,因为太冷,唇色被冻的有些发白。 这边几名丫鬟里托着她的身子,以防她滑落桶中。 荀玖意识昏聩,却被这寒意冻的不听发抖,而身体如干涸之地,极为燥热,仿佛只有这极度的冷才足够对冲她体内的躁动。 可…… 太冷了。 她呼吸都跟着一同发颤。 这种只能拂去表面的热,体内那股痛苦之感仍没有消退,她渴望触盆,渴望贴近,渴望一切亲密…… 丫鬟们感觉到她的剧烈颤抖,显然这样的抖已经不是一般的寒。 几人不由面面相觑,皆是不敢惊语,纷纷低着脑袋。 直到荀玖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如同一只发了病的幼猫,方才粗重的呼吸仿佛都微不可闻了。 丫鬟们意识到不对,抬眼望去,发现此刻荀玖的脸已经赫然变得苍白如纸,整个如人如雪瓷一般,失去了光彩,眼皮也彻底阖上了。 有人见此,忍不住喊了一声,“娘子,娘子……” 可并未得到回应。 人已经晕了过去。 众人瞬间慌乱。 其中为首的丫鬟起身,道,“我先去请示公子。” 众人有了主心骨,连忙应下,目送那丫鬟离去。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方才传话的丫鬟折而复返,朝着另外几名丫鬟道,“你们快些把这位娘子抱出来,给她穿好衣裳。” 几名丫鬟自然依言行事,合力将荀玖抱出了浴桶。 这不抱不知道,一抱吓一跳。 这位荀娘子的体温此刻冷得惊人。 众人不由大骇,连忙上前为她擦拭干净之后,为她穿好衣物,再手搓掌心为她汲取温度。 片刻,那一抹孤高清冷的身影缓缓入了内室,目光落在晕厥的荀玖身上,心不由紧了紧。 其身后跟来的,便是煎药被中途抓回来的府医。 “她怎么了?”沈亭的声音冷冽夹杂着一丝焦躁,“不是已经给她泡了冰浴吗?为何还 第106章 这般?” 府医难得少见自家公子情绪外露的模样,眼下清醒明白这位娘子的分量,额头不由冒了层层冷汗,“我再看看。” 说罢,连忙上前撩起袖子,对其再一番检查过后,忙道:“这位娘子身娇体弱,受不住这寒冰之苦,如今体内外冷热相冲,血流倒行逆施,所以昏迷了。” “看来这冰浴去毒的方法不适用于这位娘子。” 不适用……沈亭闻言眉心轻微一蹙,不由想起了另一个法子,他眉蹙得更深了深,随即而道,“可还有旁的解法,除去这男女媾和之法。” 府医顿然有些无言,思量再三,似是想起了什么,“倒是还有一法子,只不过这个见效慢,也颇为折磨人。” 沈亭眼皮轻微一动,“何法?” 府医不知道为何,他莫名有些惴惴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这位娘子发病之际需日夜抚慰,灌以元.阳,可不纳入,不过时效也要长一些,一日三回。” 话音这才刚落下,沈亭的眸色更加深邃阴冷,“就没有别的办法?” 府医轻摇头,“没有了。” 倏然,那风光霁月之人,周遭的生寒,令人不由畏惧几分。 府医也颇为紧张,但还是提议道,“公子不如等这位娘子喝下汤药醒来后,问问她的意见?此事应当她自己亲自做决定才好。” 可话音落下,良久没有回声。 当府医以为自己说错话时。 半响,沈亭薄唇翕动道,“那就有劳先生为她喂药了。” 府医见其终于应答,这才如蒙大赦,应了声“是”。 府医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子功夫,又端好了一碗药汤而来,叫来丫鬟侍奉着荀玖喝下。 一碗汤药灌入,半个时辰终于起效。 荀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眸光先看到的是那道利落干净的身影。 是沈亭…… 她身体不自觉的有些发软,余毒还在作祟,她依旧十分难受,不过暂且还算清醒,还不至于当众失态。 她记得她是在酒楼中被人下了药。 然后闯进了沈亭的包房,向他求救,后来他的意识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显而易见的是,沈亭救了她。 “荀娘子……”沈亭朗声开口,声线如旧。 荀玖闻言,缓缓支撑一抹苍白疲倦的笑容,“倒是让沈公子看笑话了,多谢沈公子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 她言语难得的真诚。 这也是沈亭除了那次在马车之外,第一见她的态度如此之好。 她倒是个拿人手短,吃仍嘴短的典型例子。 沈亭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浅的笑,但稍纵即逝,他叫众人退下后,方才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下只有你我二人,我需将事情与你详说,给你下药之人尚在调查不日便有结果。” 荀玖点了点头,“多谢沈公子相帮。” 沈亭不喜她这般客气,道:“我既来到此地,也算半个父母官,荀娘子受此遭遇,理应帮你查清真相,你无需言谢。” 这话到了荀玖耳朵里,倒像是疏离,但荀玖并不在意,而是应了声好。 沈亭看着她小脸,继续道,“你身体所中之毒乃邪毒七日欢,若想解毒,寻一男子交幻,方可立即解毒。或每到发病之时,日夜泡于冰水之中熬过发病之时,但方才已试,荀娘子受不住这般受寒之苦。” “另外还有最后一个法子……” “寻一人为你抚慰,灌以元阳,可不入内,一日三次,需十四日才可彻底清余毒。” 见他一本正经的如此说这些话。 荀玖当真有几分轻微的违和之感,毕竟在她眼中,沈亭古板守旧,高贵而不可亵渎之人,居然能将男女之事如此轻松言出。 不过,她倒是个厚颜,从小在腌臜之地长大,经历了太多,也见得太多。 对男女之事,早已不似寻常女子。 她道,“所以眼下我只有两种方法可以选。” 沈亭轻微点了颔首,是。 荀玖不过短暂地思考了一瞬过后,“我选第二种,劳烦沈公子,为我寻个男人来吧。” 她语气似不在意,神色淡 第107章 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亭胸口莫名翻涌了一瞬。 荀玖则目光望向沈亭,似有无奈,“眼下我已经无力行动,也没有选择,只能由沈公子代劳了。” 沈亭袖下的掌心微微蜷了蜷,“荀娘子放心你既是在我眼皮底子下出的事,我理应负责。只不过,你是需要某去请你院中的男人?还是沈墨……” 他尽量让他的语气如常,叫人听不出情绪来。 荀玖则先是蹙眉,随即狐疑的看向了沈亭,“沈公子,怎么知道我院中有男人?” 话落下的瞬间,沈亭的心仿若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难得露出一抹神乱,他强压那心中的情绪,立刻恢复冷静道,“我方才将你丫鬟接过来时,问了一嘴。” 荀玖这才仿若恍然,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 她没再说话,而沉默了一会儿,倒像是真在思考人选。 萧策他不想选,她嫌恶心。 沈墨……也不够喜欢。 而他…… 荀玖的眼神不由落在沈亭的身上。 沈亭感知她的目光,不由僵了僵。 荀玖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以现在失了忆的沈亭,若她让他为自己解毒,恐怕会得到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说,恐怕还嫌她不知礼教。 半响,荀玖含笑,“那就沈墨吧。”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沈亭心脏一紧。 不出意料,她果然选择的是弟弟。 他感受到胸口细微的刺痛,指腹攥进掌心,阴暗潮湿的情绪遍布了整个胸腔。 他并不知道这是何种情绪。 但他知道,在听到她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忽然想让他从小护着长大的弟弟死。 可他不能。 他眼眸沉了沉,半响道:“好。” 荀玖有些意外地瞧他,今日的作风完全不像是沈亭。 他不是不希望她和沈墨纠缠吗? 荀玖道:“我以为你会拒绝,毕竟你不是不想让我与沈墨纠缠。” 沈亭眸光遮下,挡住那变得粘稠,浓重的黑眸。 他的确不想让她和沈墨再有所牵扯。 但如今短短几日,他心境早已大变,他如今并非觉得两人不相配,身份差距悬殊,才应该分开。 是他,对她有了私心,起了贪念,有了玉念。 他觉得弟弟不配。 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这邪毒之苦。 如此…… 弟弟便是最好的。 沈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等你好后,我会去一封家书去往沈家,允你二人成亲。” 这句话几乎用光了沈亭所有的理智、克制忍耐。 他想,他这是他能做到最好的程度。 荀玖有些意外的看向他,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她总不能说她并不想嫁给沈墨。 按照他这般古板守旧的性子,他如果是说了,他不愿意找人给她解毒了怎么办? 荀玖只能点了点头,“那就多谢沈公子了。” 她说的格外真诚,让人瞧不出一点虚假。 可那笑却像一把刀子一点点镌刻在沈亭的心中,血淋淋的。 他宁愿她有一丝不情愿,但看上去,她很是高兴。 他半响无声,最终才缓缓而道,“我去寻沈墨,眼下姑娘还荀娘子解毒。” 荀玖应声道谢。 沈亭不再看她,快步走出此地。 凉风侵袭,将他大脑一点点吹得更加清醒,他呼吸沉了沉,望着这浓稠夜色,心却一点点沉下。 片刻过后,沈亭正欲嘱咐下人,要他们把沈墨传来。 可唇动了半晌,终是说不出那一句话。 旁边的丫鬟见自家主子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主动道,“公子可是有话说?” 沈亭的长睫垂落遮住眸底的阴翳之色。 他想,罢了。 他们之间两情相悦,他应该成全的。 他道:“去请二公子来。” 丫鬟闻言顿了顿,应声行礼过后,转身而去。 ——这边的荀玖,方才喝了一碗汤,暂缓了体内的热,可眼下药效已褪去半分,那股潮热又再次袭来。 她望铜镜而去,发现自己的脸颊又变得潮 第108章 红。 意识到毒再度要袭来,她不由掐了掐皮肉,让自己更加清醒,但不过一会儿,她的脸颊冒起了细密的汗珠,整个里衣都被打诗了,黏糊糊的。 她不由想,沈墨何时来? 直到几名丫鬟鱼贯而入,依次吹灭烛火,瞬间一室暗色,叫人看不真切。 荀玖还没来得及问为何熄烛,那群人便已经退下去了。 荀玖呼吸沉了沉,身体的难已经容不得她想那么多,那股渴求在夜色之中无限放大,她听到她自己越发粗众的呼吸声。 直到一道推门而入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中缓缓漾开。 荀玖身体不由发软,体内的火似乎在感知到了有人来时,燃烧得更旺了。 她不由暗骂这身子浪荡,嗓音却带着急切以及那一丝难以遏制的娇颤,“沈墨……?” 半响,那道身影良久不动,回了一句——“嗯。” “是我。” 作者有话说:今天没有更新了更新挪到明天上午十二点。 第50章解毒 荀玖脑子有些不清晰,听到有人回应,眼尾噙着点点的湿濡,夹着腿,忍受着折磨之感。 要了命这毒…… 荀玖恨得牙痒痒,让她知道是谁给她下了这下作的药,她定要那人付出对等的代价。 “怎么不过来?”她嗓音克制不住地颤,此刻仿佛有些急不可耐。 可她没办法不急。 太难受了。 那远处的黑影动了动,朝着她的放心走去。 天光早已暗成一片深海汪洋,她看不真切,只能凭着那模糊的轮廓看得出是一名男子…… 她胸口微微抖动,有些不耐了,“沈墨,你是木头吗?” 被唤作沈墨之人凝滞良久过后,拉下幔帐,原本就黑,此刻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她感受到那人倾身而来。 荀玖感觉此刻自己就是吸阳气的精怪,急需要汲取他的身上的每一寸炽热,她气笑了,“你故意折磨我是吧?我难受……沈墨,你快些。” “嗯。”他声音沉哑得厉害,倒是不像是平日里的声音。 “要脱依吗?” 荀玖眼睫眨出一片湿热之意,“脱吧,快些。” 她又催促道,当真是色急了。 他似乎顿了顿,缓缓伸出手指解开,纵然此刻已经黑得不能在黑。 褪去的瞬间,她皮肤白得扎眼。 他掌心无意识地擦过她的肌肤。 粗粝之感,激起她一阵颤栗。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里……” “也要脱吗?”声音此刻只剩下浓稠的鼻音,在这夜色间蛊人的厉害。 她意识到他说的是何物,脸上潮红更显娇艳,她浅浅地嗯了一声。 荀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快点解毒,奈何他动作如此之慢,她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一把解开,褪去腰下,俯身勾住了他的脖颈。 意识到到他此刻身上还穿着。 不够… “我觉得这般隔着,还是不够,你觉得呢?”她声音似有钩子,落在他的脖颈之间,激起他一片痒意。 他沉了一鼻息的功夫,嗓音极为深得应了一声。 狭小隔绝的幔帐之内,两人身影重叠,锦衣堆叠在床榻之下,那一刻她仿佛才感觉身体那股邪毒稍稍缓解了些许。 他背肌肌肉均匀有力,每一处的线条都彰显着他的力量。 不愧是习武之人…… 荀玖腹部的热烧之感缓缓得到了缓解,她感受到他的呼吸也乱了,心脏不由砰砰跳着,她并不抗拒眼前人的亲近,甚至有点上头。 床榻的吱呀声在夜色中蔓延。 感觉他在加码,整个人忍不住低哼了两声,脚趾蜷缩,背肌绷直。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回应,心里似有一股激流穿过胸膛,他眼眸暗了暗,只觉得这比他少时读懂一本圣贤书更为激励人心。 犹如一碗春水倒入胸膛之间。 他鼻息乱了乱,道德层层突破,底线一点点下降,他缓缓攥住她的*,倾身而去。 荀玖眼睛的瞳光一散,意识到他接下来的动作,胸口发烫,“别……” 他嗓音温柔而又强硬:“可以。” 荀玖莫名有些羞 第109章 耻,纵然少时见得那般多,但从来只有女子为男,没有男子为女,“这样不好。” “这很好。”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一点点分离而开。 荀玖莫名有些被气笑了,可心里隐隐涌出点期待。 片刻之间,她感受到了曾经那妈妈教过的‘赛过活神仙’的道理。 窗外的雨声绵延,颇有滔天之势,这狭窄逼仄的床幔听着那水声,夜色浓稠化不开,靡靡丝竹仿佛从远处而来,又近在咫尺。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时辰,荀玖觉得的自己已经不行了,他仍然没有给解药的意思。 终于在她有些忍不住地时候,问:“来了吗?” 那人轻顿,答:“来了。” 荀玖催促,“那就放进去吧。” “好……”他回应过后。 过了半刻钟,解毒的解药尽数塞入,她似有灼烧之感,当真觉得这解药太过于霸道。 很快,身上最后一点潮热也全数散去。 她实在累积了,闭上了双眼。 男人隔着一片深黑看向了她,片刻,手掌落在她的脸上,抹上一点点痕迹,胸口仿佛有什么冲了上来。 感受到自己身体再度有了变化。 他不由神色暗了暗,但终是没有任何举动,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裳,叫人送水。 等丫鬟们将水备好后。 他抱起了她,走向浴桶处,为她清理。 ——次日,荀玖缓缓醒了过来,日光倒在她的眼睫之上,衬得她本深黑的眸近乎于褐色,眼睑下的那颗痣此刻更为妩媚多情了。 身子好酸…但也仿佛所有的穴位都点通般,说不出来的舒坦。 “娘子!”小兆的声音快步而来。 荀玖听清了是小兆的声音,看去,只见小兆快步而来,“娘子,你终于醒了。” 荀玖看了一眼周围,意识到此刻她似乎在阑州沈家的府邸,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不由动了动,感觉原本的湿润,变得如常。 昨晚是沈墨…… 小兆催促道:“娘子起来用膳吧,方才府医来过了,说娘子这几日需治病,需要留在沈家。” 小兆虽然不懂,娘子不过就是出去一趟,怎么又跟沈家牵连到一起了。 但她知道娘子有自己的想法,她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便好。 荀玖不由想起了萧策,她昨日不在院子,那人岂不会以为她跑了。 “萧策呢?” 小兆旋即道:“说来也是巧了,昨日夜里萧公子没来,应当是被事情给耽搁了,只是派人通传一句。” 荀玖眉头不由一蹙,怎么这般巧? 昨日她刚刚发生了事,萧策就抽不开身。 可萧策没有理由这般对她。 他这般将她囚着,想做什么,不是轻而易举吗?何必多此一举? 若不是她这几日哄着骗着,说要等她入府那日才愿意,否则她就…… 很快一个答案浮现在她的胸口。 昨日沈亭已经答应她调查清楚,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答案了。 荀玖:“沈亭呢?” “沈大公子?”小兆顿了顿,“应当是去上值去了,我今日被接回来,便见外面停了马车,那天还没亮,就见一群官老爷在候着了,想必是有急事,沈大公子应当是去处理了。” 荀玖点了点头。 小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叹道,“沈大公子当真是忙人,如今城内粮价水涨船高,远在千里之外的粮商都跑到了阑州来卖粮,眼下恐怕整个南方一带的粮食都囤着了我们阑州了。” “只不过粮价居高不下,也不知道这沈公子在想些什么,如今城中人人骂他狗头官。” 荀玖弄不懂这些复杂的,对于民生也无甚兴趣,她素来只关心自己有无吃穿就够了。 “谁知道?”说完这话荀玖起身,感觉到脖颈之处有些刺痛,她不由走到铜镜前,拨开衣领。 猩红凌乱的痕迹瞬间刺的她眼皮一跳,她连忙拉住了衣领。 这衣服之外看不出任何,这只要轻轻挑开,就能发现她身上那重痕,她不由揉了揉眉心。 “这沈墨当真属狗的。” 但荀玖也不由觉得奇怪,按照沈墨胡来的性子,这般失空 第110章 ,定然会咬到衣领之上,露出一些痕迹来。 可他却把控的极为好,将所有的痕迹克制在衣领之下。 倒是不像是沈墨的作风。 荀玖也没多想,毕竟只是一件小事,可能是不小心的也不得而知,总之没弄出界限,对她更好,否则顶着那样的脖颈去见人。 她当真是没脸了。 荀玖想到昨日沈亭说的,“你去问问沈家的下人,就说……沈二公子今日何时来解毒?” 毕竟一日要三回元阳。 小兆闻声红了红脸,“奴婢这就去问。” 荀玖等了一回,小兆这才快步回来,“娘子,那下人回了,说沈墨公子如今被罚禁足在家中,只有你发病之际才能来,至于那三回……就一并一起给了。” 说完,小兆的脸已经红透了。 荀玖也僵住了,一并给了……她唇舌不禁打颤。 作者有话说:昨日更新补完,今天两章更新时间在下午七点,晚上九点半 第51章速看 此刻,文殊院。 沈墨来回踱步,刀枪耍了又耍。 他想,他当真是要被逼疯了。 自从那日被兄长抓回,禁足在家中,公务一应交给自己的下属,他只是写了封书信向家中表明了不娶的决心,可兄长为了逼他服软,竟然不允许他出沈家大门。 沈家族规向来如此,逼人低头第一步便是跪宗祠,此地未设宗祠,便只能先禁足在家中。 就在昨日,他忽然被严令禁止连这文殊院都不允许出了。 凭什么? 沈墨从小舞刀弄枪,是那种闲不得的性子,如今待在文殊院一日当真是要被逼疯了。 直至夜深,沈墨掐准好了外面换班的时间,翻出院墙,快步落地。他想好了,他要和兄长说清楚,他要出去,他要去找小玖。 他正要去沈亭所居院落,忽而一道颀长雪白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视野。 沈墨心中一喜,只觉得好运,当即要喊兄长。 只见那抹背影并未去往常居的竹翰院,而是折了一个方向,身后只跟随了双寿挑着灯。 兄长。 这是要去往何处? 沈墨不由心生疑惑,将方才要喊的话吞回了喉间,犹豫再三还是跟了上前,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很快,他发现沈亭所行方向是曾经母亲住居过得襄院,如今此地应当是闲置,平日除了下人过来洒扫,并不会有人来此。 兄长,去此处为何? 疑从心中起。 沈墨决定继续跟上,片刻过后,只见双寿停在了远处守在外面,而兄长则是迈入了襄院。 他黑眸里划过一丝疑云,随即饶至襄院后门,三两步登云步伐飞速翻过了墙,轻巧落地。 很快,沈墨发现了一件事。 此院中空无一人。 沈墨眉眼当真全是不解,兄长到底要作何? 他穿行过走廊,到了襄院的主屋前。 心在夜色中急速地跳着。 或许兄长也有见不得光的秘密呢…… 一想到此,沈墨就觉得喉头发热,眼睛发烫。 他想,若能抓到兄长的把柄,那是不是代表他和兄长就有谈判的筹码,也代表着他有机会了。 沈墨不由抓紧了五指,正欲要探听,倏然一阵呜咽地哭声伴随着风声而来,他眉心狠狠一跳。 若他没听错。 这是女子的声音……但那声音太过含糊,以至于无法辨别是谁。 兄长在母亲的院中养了女人? 意识到这个答案的瞬间,沈墨一下子被冲击的有些头晕,他呼吸不畅的同时,觉得难以置信。 他无法将此事与素日风光霁月,行为高洁的兄长联系到一起。 可里面的声音不假。 很快,他听到了那女子痛苦带着欢愉地遏制之声,在靡靡夜色之中,犹如一碗春水搅动了池中的涟漪,他胸口一下子被着风吹得热热的。 脸颊瞬间发烫。 这女子怎么叫的这般…… 沈墨不由狠狠地蹙眉,纵然不愿听,他还是耐着性子在等男主人的声音出来,他要确认里面的男人究竟是不是沈亭。 半响,沈墨终于等到了他所想要听到的男音——那声音带 第111章 着极度克制的舒爽,嗓音沙哑至极,“舒服吗……” 那声音刻意压制的低沉,转调了声线。 但沈墨从小和沈亭一同长大,兄长的声音纵然千般万化,他也能认得出来。 他不由想笑,兄长这哄女人的声音倒是有几分像他的声音。 啧。 兄长当真是闷骚。 原来在家中已经养了女人。 沈墨当即眼里闪过一丝希翼的光。 兄长,你也有今日。 沈墨当即唇间放肆一笑,没有发出声音,快步踏步翻出庭院。 等沈家主家派人来的那天,便是他揭穿之时。 只要兄长这等风光霁月之人都做出此等事来,那么他不过就是想娶小玖而已,对比之下,也不算什么了。 如此一想,数日的郁结一挥而散。 ——一个时辰过后,此刻,房中燃烧着荀玖常用的浓香,她邪毒作祟,导致身体此刻软的如同一滩水般,雪白香肌挂着汗珠,发丝黏在脸颊上,整个人被眼前人托起。 他将她抱在怀中,她只能用手臂勾住他的脖颈,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暗色中看不清他的面颊,但感受到他紊乱的呼吸。 “我不行了,我要休息……”她喃喃。 男人的声音沉着鼻音,“才一次,大夫说了还要一日三次,还有两次解毒。” 两次解毒…荀玖当真是撑不住了,浑身都像是被洗了一遍似得,她明白为何她一次就撑不了多久,而他一次……断则一个时辰,长则两个时辰。 当真折磨人。 荀玖有些不依了,“大夫也没说一定要次次挨着……” 她话落下,抱着她的人忽然有些沉默。 荀玖也不管他是不是不高兴了,拍了拍他的臂膀,示意他放下。 片刻,他缓缓将她放下,谁知腿一软,竟身子一歪斜,眼前要摔去,忽然那人长臂一伸,将她捞在怀中。 他从身后环抱住了她的腰。 很快,荀玖发觉到了异样,她瞬间恼了,一脚踩在他的脚上,“你…你当真是个疯子。” 男人感觉到了变化,被她踩了也不恼。 他想。 她当真是可爱极了。 他眼眸划过一抹晦涩浓稠,他真想看清她此刻的面容。 “嗯。” “你说得对,我是个疯子。” 荀玖见他应下,当真气笑了,“沈墨,你以前是挺厚脸皮的,但如今一看,还是小瞧你了!” 那边忽然又没了声,荀玖以为他这般说,他生气了。 可下一秒,原本放过她的人,欺身而来。 她一惊,感受那滚烫炽热的温度,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了她的背,融合的恰到边缘,狠狠地刺啦一瞬。 她眼睫忽然乱颤。 “你……” 荀玖还没反应过过来,手腕被轻易扣押。 她被迫伏着,腰越来越弯。 她眼睫乱颤,噙着泪,呼吸不紊,只觉得脑子被此刻掏空。 她如登云霄宝殿。 似是入梦,梦中有颗老槐树拼命从后面捶打着她,将她皮肤撞出一大片红,极疼!她心想这老槐树当真是是个坏家伙。 不知过了多久,荀玖仿若才从梦中醒来般,忽然那双大手噙着她的脸,她随着他的掌心,呆呆傻傻地回头。 瞧见了那黑暗中模糊的面轮。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指腹牵出软,她眼尾生情。 他屈身,落下。 意识到被吻了,她心中不由轻轻一颤,从昨日到今日,这是他第一次吻她。 与她想象的生涩不同,他的亲吻带着一种略过人灵魂般的索取。 心神共颤。 她鼻头都被泪水染红,呼不过气来。 他带着恶意,速度越来越烈性。 直到一阵激流穿过她的全身。 她被迫抓紧了他。 因为用力在他背脊上流下一道血痕。 他痛得也随着她哼了一声。 倏然,她整个人蜷缩指腹,缓缓睁开了双眸,黑夜里两双眼睛互相交融着彼此的光,呼吸久久无法平静。 她听见他的声音很沙,“第二次了,还有一次解毒,我们继续。” 荀玖试图挣扎,可下一秒,整个人身体向下一坠。 她整个 第112章 人头脑瞬间清醒。 那人似乎也感受到了,神色同样一变。 荀玖整个人都有些抖了。 嵌——进去了。 她试图挣扎,却悲催的发现——咔住了。 荀玖整个人心跳不止,“出。” “去。”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害怕,连忙顺了顺她的肩膀,“别怕,你先放松。” 他嗓音仿佛有安抚的作用。 荀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下一秒,‘啵’声而出,她这才如释重负地跌落在了地上。 她其实是怕的。 怕行至最后。 作者有话说:二更会晚点,早睡的小宝宝们不用等啦! 第52章别锁了 “结束吧。” “我累了。” 疲惫袭来,荀玖当真是阖不开眼了,太累了。 感受到她的疲倦,他眼里暗色浅倦,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荀玖她脑子乱成浆糊,只觉得沈墨的性子怎么变了那么多……? 可她已经累得神志不清,根本不容她想那么多。 “你且休息。”他嗓音沉沉地落入她的耳内,她闷闷地嗯了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眼神暗了暗。 今日也终于结束了。 荀玖早就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感觉到一股湿热之感后,那双有力的大臂抱起了她,朝着屏风后的浴桶而去。 荀玖彻底睡着了。 他将人抱回了床榻,听着她入睡的清浅呼吸,眼里那深层的欲望像把钩子细细地扫过她,自持的冷静与理智从昨夜他把那丫鬟叫回来时,就已经彻底没了。 他做了恶。 他是卑鄙之徒。 但老天是眷顾他的,要不然为何偏偏那场洪灾他们被困在一处。 要不然,他怎么会,只是听了她在马车外的声音就心境又锁不同。 他想,他与荀娘子应当是天生一对的。 少顷,他换好衣物走出了内室,料峭袭来,霜白色泽卷起了一道道水浪,如月下仙人,因被滋养,此刻那素来清冷无垢的面容多了一抹餍足之色,如画龙点睛般,更显姿容优渥。 院前,双寿竟看的出神,等反应过来,执着灯盏上前,立马道:“少公子。” 是了。 谁都没料到,这两日出入此地的根本不是所谓的沈家二公子沈墨。 而是那位素有贤名,克己复礼的长子,沈亭。 流风回旋,吹动了他的衣袍,不似寻日那般不可远观的清冷,今日的沈亭反而多了落入凡俗的生气。 许是心情不错。 沈亭的目光落在双寿身上都不似以往冰冷,反而多有夸赞,“今日你这身衣衫衬你。” 双寿问之一惊,意识到公子竟在夸自己,连忙欢喜相迎,“多谢公子!” 虽不知道主子怎么今几个夸人,但被主子夸那就是好事! 沈亭应声过后,“药呢?” 双寿闻言想起了主子交代过得事情,忙得将锦囊递出,“主子,今日的药。” 沈亭接过锦囊,取出里面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这药效一粒维持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天一夜。 眼下昨日的药效快要过了,这颗便是第二颗。 双寿看着自家主子服下,这两日经历的事情已经锻炼了他的心脏,哪怕知道主子自己服了杜绝…的药,他也觉得不奇怪了。 沈亭放回锦囊过后,他忽然道,“去替我修书一封去往家中,告诉父亲母亲,我欲成婚了。” 双寿纵然这两日经历过千涛骇浪,此刻听闻此言,也不由一惊,整个人呆傻不已,一下子竟然不知道如何回话。 半响他才试探道,“公子要娶之人,可是……荀娘子?” 沈亭蹙眉不解,“除了她,难道还有别人不成?” 双寿心惊了又惊,迟迟落不下来。 虽然早有预料公子的心意。 可眼下听到他要娶荀娘子,还是不由心中大骇。 公子的婚事多有耽搁,主母素日最为操心。 两年前大夫人与族长物色好了众多人选,只待长公子定夺,谁知公子竟以要为老师守孝拒了婚事。 想着为师长守孝,一年也应当够了。 可一年前公子忽然失踪,沈家乱做一团,好 第113章 不容易人找回来了,但朝堂的事情也愈发繁琐,皇帝对公子也愈发器重,前途当前,自然以事业为重。 陶梦辞看出了这儿子爹不想成婚,不敢做沈亭的注意,便将心思打在了沈墨身上。 如今大公子愿意娶亲当是天大的好事。 双寿自然是高兴的。 可…… 双寿心有忧虑,此刻纵然畏惧,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道,“长公子,小的自知身份低微,不应当说这些,可长公子,你若娶了荀娘子,兄弟阋墙,乃家族大祸。” 沈亭眸色动了动,倒也还算淡定,语气如常,“他若有能力,大可与我一争。而我做了这等决断,也方知何种局面都在我掌控之中。” 沈亭素来自信。 哪怕抢是胞弟的心上人,他或许有过短暂的愧疚,但也仅此而已。 他既已经突破了那层底线,做了小人,他便要从心。 是弟弟的心上人又如何?他们有没成婚,他算不得龌龊。 他与她,离做夫妻只差最后一步,他做了此等之事,就要给她正妻之实。 双寿顿然,“可荀娘子呢?” 沈亭怔然。 双寿不由叹道,“长公子别忘了,如今你可是借了二公子这身‘皮’,荀娘子,未必会答应。” 那一刻,沈亭胸口仿若被这绵长的寒风,吹散了胸口方才的愉悦,倒灌进来一股滞涩淤堵的凝重。 他瞬间无声。 双寿道:“荀娘子愿意选二公子作为解毒之人,应当是心悦……”二公子。 还没说完,沈亭那阴冷的目光骤然扫来,双寿吓得瞬间噤声。 沈亭掌心握了又握,心脏却如锈了般迟缓而又艰难地跳动起来,素来胜券在握,将一切事情都把控极好的人。 此刻,他竟生出无措不安之感。 若是她知晓了他代替了胞弟…… 闭了闭眼,沈亭不敢继续往下想去。 片刻,他睁开眼,眉宇间皆是霜色,薄唇翕动,“此事暂且搁置。” 双寿顿然,应了声。 此事颇为繁琐,若公子想娶荀娘子,棘手之事众多。 ——次日,沈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眼下正厅,沈亭身着绯色官袍,目光疏朗淡漠,落在下方的人身上。 他自然识得他,那个每日夜晚会都出现在小玖院落之人。 不过他们并无打过照面,他也是刚刚才知,这位便是清河郡主去年所嫁的商贾,权王的女婿,亦是这些时日在阑州大肆倒卖,牟取暴利的粮商。 两人还未相言,沈亭便已对他诸多不满,眉眼冷色,拒人于千里之外般。 萧策眉眼温煦带笑,身着青竹软袍,五官长得精明俊美,他喝了一口茶,“都说天下财宝聚于沈家,就连这茶也是极好的。” 作为商人,萧策善于用夸赞拉近距离。 沈亭面色无澜,“萧家主有话直说,某公务繁茂。” 这疏冷的态度倒是萧策不意外,早就听闻这位沈家长公子的贤名,他虽内心不信所谓君子,面上却笑盈盈地,“倒是草民耽搁沈大人了!草民今日来便是为了我家外室。” 听到外室的瞬间,沈亭的眉眼骤然冷下,目光凝着他,唇牵动不由露出一抹讥,“萧家主当真是多情,有了正妻,还有……别的人。” 他不愿用‘外室’二字再去形容小玖。 她是他的。 萧策察觉到了沈亭那若有似无的敌意,只当此人自诩君子,看不上他的所作所为,他面上不恼,反而笑了笑,“让沈大人看笑话了,不过男人风流,沈大人应当能理解。听闻我家小玖被沈家所救,今日我是特来接她回去的。” 接她回去……回去? 他听这两个字格外碍耳。 沈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理解?本官不理解,至于你说要接她回去?想必萧家主能查到本官这里,就应当知道她中了何中毒。” 话音一落,萧策面颊瞬间冷了下去。 沈亭漆黑的眼眸瞧他,眼神淬着冷意与彰显之色,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荀娘子即将成为沈家大妇,若你想见她,那便等喝喜酒那日吧。” 他薄唇轻微牵动,露出一抹极冷极淡 第114章 的笑色,那素来平淡的眼里竟有了一丝胜利者的从容。 萧策听得这话,本还维持着素来温煦的笑色,瞬间脸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可偏偏,眼前人是沈家的人,就连权王都要忌惮的存在。 他怒极反笑,“沈家这是要强抢他人之妻?” 沈亭淡然地扫了其一眼,“一无官府文书,二无婚书,三无拜天地,你们算何夫妻?” 这番话打在了萧策的痛楚上。 他忌惮权王,本想着此在阑州做出点功绩,在权王面前博点地位之后,再提纳妾一事。 可眼下他瞻前顾后,竟然成了打在他身上的回旋镖。 他顿然冷笑,“沈大人怎知我难处?她既是我的外室,就理应是我的半个妾,我要见小玖。” 沈亭听到那些话,眉眼揉碎了丝丝怒意,尤其在听到他也敢叫‘小玖’之时,他顿然冷而发笑,“待嫁之妇,怎能见外男?此处没有萧家主的半个妾,只有沈家未来的女主人。” 沈亭字字句句简直像是毒蛇般往他心口处钻。 两相待遇之优渥,他自己都明白差距。 他忽然有些后悔,若当初他没有妥协,而是娶了小玖……会不会如今也已经是恩爱眷侣了。 萧策掐了掐手,“我与她之间无需沈家人评判,倒是沈大人,胞弟夺人所爱,你持君子之道不加以约束,竟然还允许他们二人成婚?沈家贤名远扬,如今我看也不过尔尔。” 胞弟夺人所爱…… 哦。 他以为小玖要嫁的的是阿弟。 沈亭生了一丝无端的烦躁,他想要说出他才是小玖未来的夫君,可一想到若说出来或许会惊动了小玖,只好将那些话吞回去。 沈亭讥冷道:“萧家主错了,你不珍惜,自然有人替你珍惜,小玖如今在沈家过得极好,呼奴唤婢,锦衣玉食,无需再做那见不得光之人。无能之人才躲躲藏藏,萧公子给不起的,我沈亭给的起。” 萧策被气得直戳肺管子。 纵然是老狐狸此刻也失了态,根本没注意到最后一句,怒而站起,眉眼发凉地瞪向沈亭。 “沈墨这个卑鄙小人,趁虚而入,无耻之尤!你沈家包庇其无耻行径,亦不是好人!” 沈亭听着萧策对胞弟的咒骂,神色淡然。 萧策疑似气疯,唇里不断道,“我与小玖两情相悦,她曾经就是我的未婚妻,她只差一步就要成为我的妻,你沈家怎么不算夺人妻……” 还没说完,下一秒,沈亭手中的茶盖骤然飞处,打在萧策的膝盖之处,差点让萧策半跪而下。 沈亭起身,“过去的事还有什么可以提的?” 他说着轻微勾唇,似讥,“你都说了是曾经,那便是没娶成。” “她现在是沈家未来的大妇,若你在说此亵渎之言,某不介意将你的话一一送去权王观一观。” 提及权王,萧策骤然清醒,眉眼渗着阴冷,落在沈亭的面颊上,胸口冒出了一丝阴毒之色。 片刻,萧策恢复如常,“草民一时愤慨,失言了。” 沈亭冷然看他,也不言语。 萧策莫名生出了几分较量之心,随即道,“虽愤慨失言,但,小玖我是一定会抢回来的。” 说罢,萧策说了句告辞,让身后的随从将原本带上来的见面礼一并拿回,快步出了中堂。 沈亭眉眼生了一丝冷色。 这边,双寿忽然急匆匆而来,忙道:“不好了不好了,荀娘子又犯病了。” 沈亭呼吸乱了一瞬,“又犯病了?” 双寿应声。 沈亭目光落在外面。 此刻正是青天白日,没有黑夜作为遮掩。 他该如何? …… 此刻,另一处。 荀玖整个人潮热无比,纵然旁边的女婢为她用帕子擦拭全身也极为难受,如隔靴搔痒,雪白的皮肤此刻泛着桃粉,眉眼潋滟。 又发病了…… “沈墨怎么还不来?”她身体极度克制,却还是烫的惊人。 沈墨。 婢女们默契地跳了跳眼皮,具是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道,“已经派人去请了,荀娘子,你且暂时忍忍。” 荀玖鼻尖挂着细腻的汗珠,整个人 第115章 忍得已经到达了极限,“你们先出去。” 婢女见此,感觉到荀玖的急切,旋即应了应,一同退出这主屋。 荀玖咬着唇,迫切想要缓解这种痛苦…… 沈亭进来之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 与夜里看不真切有所不同,眼下她的一切都收入他的眸底。 一大片染了红似天际红霞,仿若要引颈就戮,带着一丝极其荒诞的美感。 他眼睫轻颤,忽感眼前一涩。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晚上还有一更。我真的没招了这个大可爱沈何,男主吃错药都不行。 第53章伤口 荀玖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以为是沈墨,谁知对上那人漆黑如墨的双眸,这才看清楚来人。 她心瞬间一乱,连忙拉上衣裙,强忍着难受,“怎么是你?” 呼吸乱颤,克制心底涌现的那股难堪。 沈亭眼神闪过一丝情绪,语气却如常,“失礼了。——我阿弟他稍后便来。” 荀玖听着他道歉,犹如潺潺溪水掠过心头烈火,她浑身已经被汗水泡的黏腻,只能勉强撑着理智,缓缓“嗯”了一声。 纵然已经极为克制。 可轻颤的尾音还是暴漏了她此刻药性有多么折磨人。 沈亭听出了她声音的异样,心下仿佛被轻轻一勾,他眸底闪过浓稠晦涩,喉头轻微滚了滚,道:“我可以过去吗?” 荀玖微怔。 沈亭对上她那水雾朦胧的眼睛,只见她雪白如玉的脸上被染上酡色,湿润的发丝贴着脸颊,黑泠泠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仿若那水中青蛇,眼里是不解。 夜里,他不曾看清过她发病的模样。 如今借着日光,他观其容颜,才发觉他并非对皮囊无兴趣。 她不过就是躺在此,正常地瞧着他。 他便 *了。 他压下眸底暗色,“府医方才给我药丸,嘱咐我需让你服下。” 原是如此。 荀玖道:“那就劳烦沈大人了。” 沈亭嗯声,步伐缓缓上前,走到了荀玖的幔帐前,闻到了那股蜜如花香的气息,这些时日,他早就区分她身上的各种气味。 他喜淡香,可此刻他觉得这味道怎么闻都不够。 他眼眸压下一片漆黑之色,上前,将药递了过去。 她只伸出一截莹玉嫩白的手指,上面沾着水光,用凤仙花涂染过,衬得更为玉白可口。 他再想,若用此手,会是如何? 可他只是将那药丸轻轻放在她的掌心,不曾逾矩,就如同在初见般。 荀玖感受到他的掌心靠近,带了生冷的凉意。 她本能地想要去握住他的手,却也克制了本能,快速地接过药丸。 她只想缓解这难受劲头,竟是闻都没闻,一口卷入腹中。 沈亭听到她吞咽之声,心如被柳絮拂过般,微微发痒。 片刻,里面人的呼吸变得轻缓。 沈亭等了一会,挑起幔帐,便见她整个人如同瘫软的泥,斜斜地依靠在床杆上,乌发散乱,唇色极艳。 他胸口渐渐生了一口热意。 “荀娘子……” 他唤。 她没应声。 “小玖。”他又唤,依旧无声。 可纵然没有回应,可他怎么都唤不够似的,唤了好几声,直到内心渐渐田满,这才终于止了声。 沈亭目光又落在她的掌心之处,胸口的恶欲呼之欲出。 他想,君子不应趁人之危。 但为其治病,借一借,那便不算小人之举。 如此,沈亭带着一丝胸口穿流般的激缠,缓缓地牵起那只雪白柔荑。 ——荀玖从一片昏黑中醒了过来,动了动身子,身体上的体热已经褪去大半,衣服也重新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她眼里闪过片刻迷茫。 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掌心有些麻,她轻微皱了眉。 “小兆……”她声音喑哑。 没人回话,荀玖缓缓起身,挑起了幔帐,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正要喝水,忽然呼吸一窒。 她记得她好像是吃了沈亭给的药后便晕过去了吧? 然后…… 就想不起来了。 荀玖揉了揉脑袋,掌心被牵扯到一丝刺痛,她茫然抬起,却发 第116章 现掌心留有大片余红,细看已经有些细微破皮。 她眸底闪过一丝愕然。 好端端的……手怎么会疼? “娘子?”小兆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荀玖抬眸对上那双眼睛,只见小兆端着东西放过来,“娘子你终于醒了。” 荀玖看着小兆端着托盘,上面摆着一枚玉罐,“这是何物?” 小兆道:“方才有人过来送来的,说是给娘子擦手用的。” 擦手……荀玖心口泛起了一丝凝滞,想起那破皮的掌心,“谁送过来的?” 小兆闻言一愣,旋即摇了摇头,“那婢女没说主子,难道这药有什么问题?” 荀玖觉得今日的事情有些莫名说上来不对,她呼吸沉沉,目光看向了小兆,“刚刚沈墨来了没有?” 小兆顿了顿,摇了摇头,“奴婢方才被人叫走了,并没有看见沈将军有没有来。” 荀玖心中凝滞了一丝疑云,片刻她起身,“如今沈墨在哪里关着?” 小兆闻言摇了摇头。 荀玖立马起身,“出去问问,我得见见沈墨。” 不知道为何,荀玖此刻诞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她想要去验证一番。 说罢,她快步走出了院落,一路寻问方知沈墨如今被关在文殊院,花了点银子让一下人带路。 沈家如今所居园林实在太大了,七拐八拐,竟然走了半个时辰还没走到。 她身上的汗涔涔,鼻尖挂了香珠似的,自从中了这邪毒,她的汗水越来越多了。 荀玖走了一会儿便快要累了,若不是旁边的小兆搀扶着,她感觉她都要支不住了。 这几日夜夜难免,精气都抽去了一大半。 她咬了咬唇,正要摇头,撑着身子就要走,忽然一双手托起了她。 那人十指有力,显然常年紧握刀剑,手上的青筋随之发力而凸显,温度却是极凉的。 荀玖恍惚抬眸。 “荀娘子。” 荀玖对上沈亭那张如座下青莲般的容颜,她正欲开口回应,却瞥见此处他后颈之处那隐隐露出的一截划痕,皮肉似才刚刚开始痊愈,这也不像是刀伤剑伤,倒像是被锋利之物抓过的挠痕。 她记得昨夜。 她心脏忽然紧紧地跳动起来,整个人有些呼吸不畅。 昨夜,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人将她抱起合弄之际,她怕下坠,划伤了他的背脊。 她眼睛忽然一颤,眼神发烫地盯着那抹伤口。 “沈公子似乎受伤了。” 沈亭对上她的视线,差距他的目光聚焦于她的后颈。 方才她害病并未注意到此。 现在。 她注意到了。 意识到这个念头的瞬间,沈亭的阴暗潮湿那一面瞬间缠绕至他的腿腹,一片片向上攀爬,那隐隐要被发现的兴奋感,正在啃咬着的心口。 怎么办,她似乎……要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第54章牵手 沈亭冷白面容如玉色般,黑得近乎似妖的瞳珠,叫人看不清情绪,轻声道,“只是无意间的划伤而已,荀娘子不必担忧。” 他想,他还不能承认。 他不能吓跑小玖。 担忧…… 倒也没有。 荀玖却没有反驳,只是颇为狐疑地在他那伤口打了个转,微笑,“不知沈公子在何处受的伤?” 沈亭瞧着她刨根问底的模样,忽然觉得小玖怎么这般可爱,问的这么直白,把心思都摆在明面上。 他软下心肠,温声道:“辰日路过林间,枝叶繁多,倒是不小心刮伤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荀玖闻言轻顿,瞧着那伤的确也像是枝叶所划。 可她心里莫名就是……没那么相信。 荀玖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反而显得不依不饶,她改了策略,道,“我想去见沈墨,你能带我去吗?” 她目光在他面颊上流连了一瞬,试图看上他身上的破绽。 沈亭面色一如平常:“自是可以。” 他分毫情绪都不曾外漏,荀玖忽然有些看不明白了。 难道真的是她想的太多了? 但沈亭的表现丝毫不像是心里有鬼的模样。 荀玖不由蹙眉。 沈亭见这般神色, 第117章 温声道,“怎么了荀娘子?” 荀玖却步停在原地,“我累了,忽然不想去了。” 沈亭眼波闪过细碎的光,片刻,他道,“那我派人送你回去。” 荀玖应声,旁边跟着的小兆当真是一头雾水,主子这好好的要去,怎么就不去了。 小兆不知道的是,荀玖见沈亭如此笃定,觉得若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他早有准备,没有去的必要了。 而荀玖猜的也没错,沈亭的确做足了准备,从她出院子起便有眼线传递他耳中。 如果她到了文殊院,也只会见到已经‘入睡’的胞弟。 荀玖嗯声,似是想起了什么,旋即道,“沈大人,那日给我下药之人可有眉目了?” 沈亭闻言,没有丝毫隐瞒,“有。” 荀玖心下瞬间拢紧了几分,“谁?” 沈亭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知荀娘子可听过清河郡主?” 光听这四个字,荀玖这几日的猜测终于有了落定,她原本在西市招摇,就是想让清河郡主发现她,借她的力拜托萧策。 没想到。 这人竟然丝毫不讲道理,直接给她下药。 也对,在这些贵人眼里她与蝼蚁无异,既然是个麻烦,何须商议,直接将麻烦除掉便好。 这便是上位者的思路。 只是这手段下作,显然是想让她失了清白…… 荀玖胸口微微发堵,整张脸在阳光下竟然有几分病白,十指紧紧地钻在袖中。 她很不爽,也很不悦。 说来说去。 她最厌的还是萧策。 若非他纠缠。 她怎能招来这些祸端? “荀娘子?” 荀玖的目光回落到了沈亭身上,“沈大人既然已经有眉目,接下来该如何做?” 沈亭见她小脸肉眼可见的发白,胸口一阵沸然刺痛,他眸光一点点扫过她执拗漆黑的双眸,“荀娘子想要如何?” 荀玖对上那深沉墨色的瞳珠,仿佛有将人心吸入一般的力道,她心脏紧紧地跳着。 不知道为什么。 她对沈亭好像比别人信任上三分。 她此刻大抵是怒冲昏了理智,“我想要一人死……” 他:“何人?” 她:“萧策,清河郡主之夫,也是这些日子囚进我之人。” 这话落下的瞬间,小兆都被自家娘子惊得整个人都呆住了,娘…娘子怎么能当着沈大人的面说这种话? 沈亭羽睫下的双眸多了一抹情绪。 不似为官者听到这般胆大妄为之言的应该有的冷肃公正。 而是一种极为隐秘的惊喜与愉悦…… 他嗓音沉稳,情绪不显,“囚进?可我好似听闻他曾是你的情人。” 荀玖颤唇,仿佛听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唇,“情人?他当初违背誓言,想要骗我做妾,如今仗着权势想让我当他外室,这般纠缠不休,给我招来灾祸之人,充其量是个扫把星。” 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毫不留情地唾弃。 换了旁的世家子弟定然觉得她是个粗妇。 但沈亭听着却极为悦耳,每个字都在他心尖上跳舞般。 那几日自虐般的克制与清醒,仿佛终于有了归处。 她不是自愿的。 那不就说明,她心中之人如今可以划去一人,也意味着他的机会变多了。只待日后他徐徐图之,再将那胞弟从她心中剔除。 如此,她会爱我。 这般想着,沈亭破天荒地极为亲近,对她道,“你且放心,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听着他清冷动听的嗓音,她抬眸,就发现沈亭似乎离她近了些,那双墨亮的眼仿佛能将人溺死一般。 那一瞬间,方才歇下去的念头再次席卷而来。 她再傻,此刻感觉到了沈亭的态度变了,先前的疏离克己,今日不但主动搭手救下了即将摔倒的她,眼下说话更像是换了个人。 见她眸底那一丝丝的探究和不解。 沈亭顿然,立马反应过来,他似乎又露馅了一些,眸底不由闪过一丝无奈。 怎么办?面对她…… 他好似总是失了智,也不够聪明。 他片刻恢复一贯清冷,找补道:“你是我胞弟未来的大妇,你受此等委屈, 第118章 我又是为官者,自是不能坐视不理。” 好生拙劣的借口…… 荀玖面色却并没有变得好看。 无论她的念头对不对,她都能感觉到沈亭对她的态度不似先前。 她如今留在此,愿意假装答应嫁给沈墨,不过都是因为害了病。 等病好了,她是要走的。 沈亭的记忆于她始终是个隐患。 她不想去赌,也不希望眼前这个失了忆的沈亭对她有别的情愫,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何必过多牵扯。 “原是如此,那就多谢了。”她语气骤然变得冷淡。 察觉到了她的疏离,他不由眉心一蹙。 荀玖正要折返回去,沈亭上前拦住,道,“我派人送你回去。” 荀玖语气淡淡,“不必如此,沈公子这些日子为我已经做的够多了,你我之间皆是因为沈墨才有交集,实在无需做这般多。” 那一刻,她将界限又无形划的更加泾渭分明。 她的字字句句,仿佛都在说,于她而言,她不过只是胞弟的兄长,别无其他。 沈亭素来平静的心,此刻心终于有了滔天骇浪。 荀玖却也不给沈亭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回头走去。 忽然,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薄凉的掌心一把扣住了她的腕骨。 荀玖愕然。 沈亭握着她的手,忽然声音沉了下来,似这风般飘来,很轻,“你其实看出来了吧?” 荀玖呼吸一窒,见他垂眸,又见他忽而一笑,“也对,我这般明显你怎么看不出来?” 他说罢,眼睛忽然一抬,那似一轮弯月明亮的黑瞳落在她的脸上,眼里的欲色此刻不再掩饰,“我的确倾慕与你,从那日亲眼见你救下那对困水的母子,听到你说话的声音那天起,我便对你有了心思。” “你且不知道吧,那日从你家中离去之后,我夜夜便会守在你家院子门外,瞧着你与萧策成双入对。” 荀玖耳鸣的厉害。 旁边跟随的双寿和小兆具是惊了又惊。 显然没想到沈亭居然是个疯的,她不过才刚刚冷漠了他不过几息的功夫,他竟将这等荒唐的话说出口。 什么叫守在她家院子门口?他把自己当看门狗吗? 荀玖无法平静,想要挣脱他的手,“你…你当真是失了智!放开。” 沈亭的眼睛落在她的唇上,感觉到他目光里的虎视眈眈,她心口发紧,舌尖也莫名苏麻。 但很快,他面色恢复如常,“但你放心,我是守礼之人,既然胞弟倾慕你,你与他也有了肌肤之亲,我会守着这份心,活到死的那一日的。” “总归不过是一点点倾慕而已,还不至于让我破律。” 听到这话,荀玖愕然,当真觉得这人好疯!一下子这般,一下子那般,弄得她晕头转向,好生有病! 沈亭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总之别试图躲我,等日后你与阿弟成婚,我也是你的伯兄,让我为你做一点点事情就好。” 他嗓音软下,眼里尽是浅倦。 荀玖心突突地跳,被他弄得晕头转向。 但双眼睛也盯得太紧,仿佛她只要一开口敢说拒绝的话,便又是一场风暴。 荀玖这烂脾性,竟然也有为这有病之人妥协的一日。 她有些勉强:“成吧……” 沈亭闻之大悦,也不管她答应的多么勉强,只知道她答应了。 他面上多了一抹淡淡地笑色,似有满足,“那我送你回去。” 荀玖:“……” “不许拒绝。这是身为大伯哥,照顾弟媳应当的,你身体毕竟还没恢复,走路易摔。”他说的理所应当的模样,仿佛没有一丝一毫地杂念。 应当的…… 荀玖眼皮跳着,若不是他那只薄掌此刻一直紧紧地扣着她的皓腕,她就真的信了这等鬼话了。 敢问哪个大伯哥会这样照顾弟媳? 荀玖寄人篱下,只能忍让,她想,她必须找个法子和沈墨见上一见了。 沈亭心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以前在她院子门口之际,瞧着她与那姓萧的成双入对,牵着她的手。 那时他克制着情绪,强逼自己清醒。 可他自己也知道,他恨不得将自 第119章 己取而代之,去握住那分柔软。 如今虽只是接着大伯哥的名头。 但能如此牵她的手。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与满足。 只期盼下次牵她的手,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55章不配 荀玖躺在床榻之上,思索了半响,将今日种种与这两日的发生的事情结合到一处去,他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 最终,荀玖的目光落在了小兆身上,招了招手,“小兆,你过来……” 小兆顿了顿,上前俯身,“主子你说。” 荀玖轻轻耳语。 小兆听完微讶,但点了点头。 “去吧。” 小兆应声。 一室寂静,荀玖静坐至深夜,等待着今日发病。 相较于前几日的来势汹汹,今日这燥热感终于不再是横冲直撞,只是热得胸口发闷,香汗横流,艳若桃李,平添几分媚色。 她舔了舔唇,滋润了那抹朱红,胸脯沉沉地起伏了一瞬,感受着病发。 不知道等了多久。 明纸照着,一抹身影凌冽,如约而至。 荀玖的眼眸噙着一抹光,片刻她听到了推门声,她呼吸迟缓了一瞬。 来了…… 荀玖借着月晕瞧见那一抹玄色修长的衣袍,但也看不太真切,远远看去衣着风格的确像是沈墨的样式。 她攥紧了手,葱白的指尖掐入掌心,等待着他到来。 “沈墨?”她唤。 那人的似乎是沉默了许久,这才缓缓道,“今日如何了?可还难受?” 荀玖听着此人说话的风格,不像是沈墨,她的脑海倒是浮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但光凭这点还不能确定她的想法。 她道,“倒是有些难受。” “嗯……那我来。”他声音款款落下。 荀玖感受到那人欺身而来,她闻到了一股极为清冽的冷香,沁人心脾。 她眉心一跳。 粗粝的温度带着几分舒缓。 原本热感之躯,此刻竟然生了一丝寒,一点点抹去热气。 “小玖,气味很甜……” 他忽而道,似品鉴,眼神池缠。 荀玖感觉到热气从她脖颈擦过,若此刻有光,定然能看见此刻大片红。 “可以亲吗。” 他声音很轻带着勾仁的意味。 她薄削的小脸上,那双明亮剔透的眼睛眨了眨,眸底潮气涌起。 一时无声。 他又在她耳边轻声道了三字,听清后,她不由心跳如雷,意识到眼前有可能是沈亭,她低低地嗯了声。 一切如约而至。 这几日他们已算相熟,她脑子顿然乱成一团浆糊,其实她还挺喜欢沈亭的某些方面。 只不过,她又不想和沈亭又太多牵扯。 那就是麻烦事了。 如若眼前人真的沈亭,但他又不表明身份。 那她……何乐而不为呢? 她大可故作不知,渡过接下来的治病之日便是。 反正只要他不挑明,她就当鸵鸟。 谁叫他一开始顶着沈墨的身份而来,那就是活该!就算他日后挑明,她咬死是与沈墨便好。 如此,荀玖想得开了,也不拧巴纠结了,贴了贴,盖了个满,“紧要些。” 他听懂了,低沉一笑,又加了些。 她仰头,脖颈修长之美,发丝凌乱,落于身前。 他在黑影中观赏着这一切,片刻,起身,一口咬在了她的脖颈之间,如同曾经她咬他的脖颈那般,细细研墨,但没咬破,只是留下一道鲜红的齿痕。 “小玖。” “嗯……” “小玖。” 他近乎池缠的唤着。 荀玖耐心地应着,终于他看见黑暗中那双眼睛如精光一闪,片刻神魂涣散,尾骨一激。 她同样乱了心神。 今日课业毕。 ——荀玖等人离开侯,缓缓拉起了衣衫,等待着,过了片刻,之间小兆的身影如约而至,“娘子。” 荀玖此刻心里已经确认了七分,余下便要小兆的答案给她确认最后的三分,“如何?” 小兆吞了吞唾液,“娘子,奴婢今日在文殊院受了一日也没见沈将军出来……”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 荀 第120章 玖这几日的怀疑终于得到了答案。 果然。 她心下只剩下这两个字。 沈亭,当真是沈亭。 荀玖的目光带着一丝复杂,可不得不承认,在真的意识到眼前人是沈亭时,她的反应、感受比以往更加强烈。 “娘子接下来怎么办?”小兆嗓音有些发抖,意识到如今又和这位沈大公子有了交集,想起曾经逃走的事情。 她不禁打了个寒战,若是那沈公子记起来,她和娘子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荀玖:“装傻。” 小兆闻言一顿,似有不解。 荀玖的声音缓缓道,“他既然可以冒名顶替,我为何不能装傻充愣?等到了解毒过后……逃。” 听到最后一个字。 小兆没有意外,只是犹豫片刻道,“那娘子不找萧郎君和那位清河郡主的仇了吗?” “不急,若他们寿短,活不过两三年的功夫,那便是老天替我报了仇。” “若两三年后这两妖孽还活着,那便是老天给了我收了这两货的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兆听着自家娘子的歪理邪说,不由抽了抽嘴,“娘子说的极是。” 荀玖自然不傻,比起萧策和清河郡主,还是沈亭可怕的多。 萧策顶多图色。 清河郡主只欲毁她清白。 这个沈亭,借着弟名毁她清白,日后恢复记忆怕不是要了她的小命。 逃,必须逃。 好了之后立马逃。 ——与此同时另一边,沈亭行止假山之间,流水潺潺,风吹动了他玄墨色的衣袍。 而远处强墙出来追人的沈墨,看见了自己的兄长,再定睛一瞧,这衣服不是他的吗? 沈亭也看见了自己本应该禁闭,却出现在这里的弟弟。 沈墨:“你怎么穿我的衣裳?” 沈亭缓缓抬起手袖,“这是你的?” 沈墨皱眉,“不然?这是母亲一年前亲手为我所缝,独一无二。” 沈亭神色淡淡,“母亲后来也送了我一件,你那件袖口是莲纹,我这件是鹤纹。” 说罢,沈墨当真是疑惑,定睛一瞧,还真是鹤纹。 “母亲竟给你也绣了一件。” 沈亭淡淡嗯声,“倒是你,闭门思过却夜夜强墙而出,是为何?” 沈墨当即想起了自己还在追人,方才他竟在沈家看到了荀玖那身边的丫鬟,他本想追上去看个真切,谁知那丫头片子溜得极快,一溜烟就拐入老林中,害的他沾了一身的毛叶子。 如今追到这里,还被兄长给抓住了。 沈墨颇为晦气地皱了皱:“兄长还有心思管我?你又从那女子房里出来的吧?味道……”说着,他眼里闪过一丝鄙夷,“都遮不住了。” 沈亭神色淡然,没有丝毫被弟弟故意挑衅后的羞恼。 沈墨见他不为所动,不由生恼,“我倒是好奇,那女子究竟是谁。” 沈亭似看傻子般看向了一脸好奇的弟弟,“你不会想知道的。” 沈墨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叫他不想知道。 他要是知道,怎么会想知道。 他不知道,才想知道啊! 旁边不多的知情人双寿,听着这回答都不由嘴角一抽,忽然觉得长公子倒是闷怪至极。 沈墨也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并不感兴趣,他如今只在乎他的小玖道,“兄长,我们做个交易,再过十日家中派来的人就要到了,你替弟弟美言几句,我也不提你养了女子在家中一事,如何?” 沈亭:“你想娶她?” 沈墨认真点点头,“自然。” 沈亭目光扫了他一眼,最终只道了两个字,“不配。” 沈墨以为沈亭是在鄙薄荀玖,顿觉恼怒,“她配,她怎么不配,她配的上我!兄长,你若在说折损她的话,就别怪弟弟不顾兄弟情面了。” 沈亭瞧了他一眼,顿然冷而笑之。 懒于傻子计较。 沈亭步履往别去而去,不理会身后唠声地沈墨。 沈墨见兄长竟然不理会他,直接走了,气得捂胸,“好好好……为兄不慈,可别怪弟无义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56章卿卿 沈墨说完这句话,沈亭的人影 第121章 早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正要在去找那像‘小兆’的身影。 谁知,双寿叫来了人,将沈墨围住,致以歉色,“对不住了二公子,长公子交代了,说您禁足还逃出来,要小的押您回去。” 沈墨眉心一蹙,看着那些人皆是沈亭养的亲卫,若单挑,他还有机会突围。 但这么多人…… 沈墨眉心一跳,颇为恣意地笑了笑,“双寿,你想让我乖乖配合也行,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双寿眸色划过一丝紧张。 沈墨看穿他,“你放心,这话绝对不是你不能回答的。” 双寿如此一听,“那二公子请问。” 沈墨的目光落在双寿的脸上,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表情,“近日府中可有来什么人?” 双寿呼吸一窒,二公子这么问……难道知道什么了? 他强压那一抹慌乱,“没有。” 沈墨瞧着他的表情倒也看不出太多,“确定?” 双寿摇了摇头,“当真没有!双寿愿意用我徒弟福禄的子孙脉作保,当真没有外人来。” 沈墨自然记得双寿最是疼他那徒弟,旋即皱了皱眉,难道真是他看错了? 沈墨抵了抵口壁,姿态又恢复以往的散漫闲适,“行,送你二爷回去。” 双寿见此,连忙应声。 一群人将沈墨护送回了文殊院。 一夜结束。 ——次日清晨。 荀玖吃完早食后,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观赏了一会院子里葳蕤繁茂的名花,又寻了一处石桌坐下来,似那一滩假山浅池中的懒龟般,晒着日头。 脸颊被照的有些红晕晕的。 她眯了会眼,忽然几道身影快步而来,荀玖瞧了一眼,是沈家的丫鬟。 她们鱼贯而入,端起东西就往荀玖跟前而来。 到了离她三步之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倒是十分守规矩。 其中为首的大丫鬟,语气恭敬道,“荀娘子,奴婢们是大公子派来的,这是大公子特地让奴婢们送来的东西。” 荀玖忽然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他如今是表明了心意,都不想掩饰了。 如今这样堂而皇之地给她送起东西来了? 荀玖瞧了一眼,旁边的丫鬟见她有兴趣,连忙抬抬手,几位端着东西的丫鬟极为有眼色的上前一步,让荀玖看得清一些。 荀玖略略地扫了一眼,眉蹙起,不由啧声,“你家主子把我当小娃娃呢?这选官图也就罢了,怎么连孩童玩的磨喝乐也买来了。” 旁边的丫鬟听着皆是有些不敢发蒙了。 这女子竟是如此胆大,不过是公子圈养之人,竟敢嫌弃大公子送的东西……? 为首的大丫鬟倒是见过世面的,一脸轻笑从容,“这些自然都只是给娘子解闷的开胃菜。”说完揭开了旁边的红绸,里面的东西晃眼打过去,全是难得一见的东西。 “这是波斯国进贡的真珠,一年堪堪十二颗。” 荀玖看着那如半个大拇指大的柔白真珠,泛着浅粉色柔光,大小俱是差不多。 一年才进贡十二颗,这里一盘子扫过去就有二十多颗。 荀玖眼皮一跳。 “这是南诏的沉香,味道浓而不腻,最是适合闺阁女子焚烧。” 南诏的沉香可谓名贵,一块堪比黄金,有价无市。 荀玖又心动了。 好吧,谁会嫌钱少? 接下来,荀玖看着那大丫鬟似报菜名般,说出一大溜的东西,很多东西她见都没见过,但一看样式就知道很贵。 “大概就这些了。”那大丫鬟说完,口舌都有些干了,她今天得到了双寿管事的传话,连忙将公子这些年收藏好的宝物一一找出来,本想着挑一两件便好,毕竟只是公子养在家中的没名没分之人。 可谁知,双寿管事眼睛都不眨,点了一溜串的好东西,就连她都肉疼。 光这些还不够,双寿管事还带了长公子从市集买来的解闷之物,一一送来。 那一下子,她便意识到了,这女子绝非只是养在家中的金丝雀,倒像是长公子心悦之人。 她还哪敢怠慢? 如今见到荀娘子这般态度,她更加笃定了。 荀玖吸了一口气 第122章 ,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倒是很心动,可……她走的时候恐怕也带不走,反而会成为她的累赘。 “你退回去吧,这些东西我不要。” 那大丫鬟一顿。 “我真不要这些,去替我回禀了你家公子,无功不受禄。” 大丫鬟闻之脸上有几分勉强之色,悻悻地笑了笑,“那娘子好歹也挑一两件,让奴婢回去好回个话才是。” 荀玖的目光随意落在了那一串珠宝之中,选了那最不起眼的石榴红的珊瑚石手串。 “就这个吧。” 大丫鬟闻言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多谢娘子体恤,那奴婢们就不叨扰了。” 她淡淡嗯了一声。 大丫鬟带着人离开。 荀玖随手将东西搁在了一旁,倒是没再去看。 ——与此同时,那大丫鬟回到了主院,此刻沈亭还未去上值,大丫鬟将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沈亭眉眼清冷,听闻荀玖将东西几乎全部退回来了,倒也没有恼怒,反而道:“她挑了那样东西?” 大丫鬟连忙道,“拿了一串红珊瑚宝石制的手串。” 沈亭闻言顿了顿,眸底缓缓流淌过一丝笑意。 旁边的双寿听完却惊了惊,那串红珊瑚手串可是夫人在两位公子弱冠之年,分别送给他们俩兄弟的。 要他们未来送给自己夫人的。 沈亭:“她很会挑。” 大丫鬟在一旁云里雾里,不解自家公子被拒了,还夸起人来了。 而一旁看破一切的双寿,明白自家主子此话为何意。 沈亭抬起手臂,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袖袍:“既然这些她不喜欢,那就换一批。” 大丫鬟应声。 沈亭想,既然小玖都挑了母亲给的儿媳礼,那就是要嫁给我了。 她合该是要当我的妻的。 要不然这么多东西,偏偏挑中含有意味的珊瑚串? 这是命中注定。 他和小玖天生就是一对。 如此,沈亭倒是想美了,难得和颜悦色道,“明日你去寻个好点的绣娘给她量尺头,嫁衣还是要提前赶制的。”说着似又在思考,“别人的嫁妆都是要半年的,半年太慢了,需再多加绣娘缝制,我还得提前写公文向陛下告婚假了。” 旁边的大丫鬟这下听明白了,这大公子不是想养着那位荀娘子,而是要娶她! 一下子她被震惊说不出话来。 而双寿听得毫无波澜,现在公子做什么,他都不会惊讶了。 沈亭上值前又去了一趟荀玖的院落。 日光似薄羽,落在她的身上,而她坐在石桌上晒着日光,旁边搁置着那一串红珊瑚。 荀玖的余光也瞧见了那一抹身影,见到那张清峻的身影,眉心一跳,立马想起了昨日夜里他说的那些疯话。 她立马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沈亭步伐不疾不徐走来,温声道,“我来看看你,如今阿弟禁足,作为兄长,我自然得代劳。” 荀玖听着他的借口。 彼此都心照不宣,都知道他来此,压根跟沈墨没半点关系。 可她不能点破。 沈亭垂眸,瞧着那被搁置的红珊瑚手串,“怎么不戴?” 荀玖闻言,见到沈亭的目光落在那手串上,心头微紧,“我等会再戴。” 沈亭拾起那串艳红,那串珊瑚手串懒懒地挂在他的手指之间,平添了几分艳色,他缓缓向前,正欲要拉起荀玖的手。 荀玖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沈亭见她这细微的动作,“不要躲我,小玖。” 他声音很轻似如丝线,缓缓缠绕她耳边,她一时心漏,他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了她的手。 一寸一寸的用手指将那手串套牢在她的腕骨之上。 指尖落在她柔软的肌肤上。 “好看。” “卿卿戴得好看。”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今天卡文会写的少一点,明天尽量补回来。 第57章反客为主 卿卿…… 荀玖一下子震得说不出话来,长睫眨了半响,立马往周围梭巡一周,发现那些丫鬟仆从皆是提溜着脑袋,不敢看的模样。 她当真是眼前一黑,她忍不住上 第123章 前,“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 她咬了唇,颇为难堪地模样。 沈亭瞧着她脸颊的绯红与那手串交辉相印,见她那责怪也觉得尤为悦耳,“我本来算你未来半个长辈,不过分的。” “小玖,你得习惯。” 他说的一本正经,坦坦荡荡,反而衬得她像是有了什么龌龊心思一般。 荀玖一时被哽住,她知晓她定然是说不过他,想要将那手串取下来。 谁知,那双手牢牢地握住她,“别取。” 荀玖拧眉。 “你取下来,我会继续给你带回去的。小玖,不要白费功夫了。”他声音似叹,眼里却是浓浓的浅倦。 荀玖喉滚了滚,“那你放开。” 沈亭闻言,放开了她的手,退开了两步的距离。 荀玖将衣摆整理好,将手串藏于袖下。 沈亭有些可惜,方才还没瞧清楚小玖带的样子。 “我去上值了。”他如此道,像是叮嘱妻子的夫君。 荀玖淡淡地嗯了一声,对他去不去都不在意。 “若发病……”他欲要开口。 荀玖心一跳,“我会去找沈墨的。” 沈亭闻言,并没要恼怒,而是点了颔首,“好,那我晚些回来。” 她不再言语。 沈亭感觉到了她有一丝情绪,只是多看了她一眼,不再惹她生气了。 荀玖等沈亭走后,她缓缓地抬起了那珊瑚手串,在日光下红珊瑚折出温润的光。 这东西能值多少钱,好卖吗…… 与此同时,沈墨这边。 “二公子。”沈墨身边的长厮宝林快步而来。 沈墨:“催了没?” 宝林连忙道,“传书信去催了,听说沈家派来了大爷提前三日到……” 沈墨听闻来者是大爷,眼睛一亮,不由拊掌,“大伯叔来了正好,如此,等他到的那日,我带他去亲眼瞧瞧这好哥哥养的女人!” 大伯叔在家中颇有威望,若是他来了那就好办了。 兄长自幼尊长,若是做了出格的事情会被罚得更重,如此,他的事便不值一提了。 或许有了兄长这般,家中或许就允了他的痴心。 兄长莫要怪弟弟,谁让你这般阻挠呢? 沈墨如此想过后,身心通畅,“这几日你就我盯着那院子,等大伯叔来的那日,若兄长去了,便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们抓个现行。” 宝林听罢倒抽了一口凉气,但见自家公子一脸认真,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总归…… 天塌了个高的顶着,二公子干得混账事不少,应当不会太严重……吧? ——夜色降临。 解药时刻。 如今已经进行多日,荀玖今日药性似乎来的晚些,昏昏沉沉地睡着,她做了个梦,梦中有一犀牛粗暴狂怒,疯狂的用犀角顶着她,顶得她头晕眼花。 终于,她被那犀牛撞得有些努力,抬起手,利落的一耳刮打下。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夜色之中缓缓蔓延开来。 荀玖赫然惊醒,对上了那一道暗影,那身形此刻跪坐于她身前,眸光深邃地噙着她,情绪晦涩不明。 “醒了?” 荀玖当即头清醒了,“我…我方才在做梦,你来了怎么也不唤我?” 沈亭感觉到脸上还有被打过之后的余痛,想都不用想他此刻的脸定然已经红肿,上次他记得她打了一巴掌过后,就掌心发红了。 她皮肤嫩。 之前稍微磨一下便破了皮。 沈亭握住她的掌心,为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搓揉,“看你睡得沉……这样的力度可好?” 荀玖感觉掌心的微麻之感被他揉散去,心中不由轻轻一跳,身体又渐渐热了起来,怎么办……她好像又害病了。 她想。 她胸口翻腾了一丝情绪,目光落在沈亭的身上。 她不得不承认她对眼前人就是有种莫名的渴求。 无论是身心,还是脸都是按照她的喜恶而生。 她打了他巴掌,他却不恼,还给她揉掌。 他怎么这么合她口味? 荀玖吸了一口凉气,体内的药性又开始横冲直撞,她不再忍耐、这一次,主导权夺回。 她反手一推。 他 第124章 倒在床榻之上,轻微仰头,瞧着那纤薄窈窕的影子,却能感觉到她眸底不再像是前几日的被动,去承受。 他眸底闪过一丝意外,却莫名地对她般,感觉愉悦。 “你当真是个荡.夫。”她吐着那恶毒的字眼,语气却带着讥讽。 沈亭听着那冒犯之语,神经微跳,但这种跳是趋于愉悦的。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浓香,沁人心脾,胸口仿佛被人打开了一道大门,恨不得容纳她所有的气息。 他眼眸生了一丝潮气。 “小玖。”他轻笑,“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此刻他的声音也不再收着了,已经完全趋近于他原本的声线。 但依旧没有捅破那最后的窗户纸。 他们心照不宣。 荀玖自然依旧装作没听出来,但是行动已经比言语先一步而至,掌心落在他的唇上,一点点摩挲。 沈亭察觉到了她的主动,眼神暗欲滚过,轻微舔.舐。 感受到指尖湿濡,她眸底翻过晦涩,“夸你,也在骂你。” 沈亭感觉唇上的力道加重了,他感觉到了痛感,很快唇间一股腥甜涌入,还在他没反应过来之际。 一口柔软香艳的唇亲吻了他。 血味蔓延,顺着唇直线滑下。 他感受到她的态度转变,却并没要因为失了掌控而觉得屈辱,反而……他觉得这样莫名的熟悉,也十分的……兴奋。 胸膛突突地跳。 活了二十多载。 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感觉到了被夺取的呼吸,一点点被她吞噬,眼睛不由泛起了一抹湿红。 就在窒息的前一秒,她忽然松开了她,转而熟练从容的解开了他的衣带,用衣带捆住了他的手。 他眸光一顿。 “小玖,这为何?”他嗓音不免一哑。 荀玖声音带着一丝凌然傲色,缓缓一笑,“你猜。” 作者有话说:无 第58章沈奉 掌心被束傅着,她捆得不算紧,他只需要轻轻用力就可以挣脱。 但他没有。 他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等待着她的下一步。 好黑…… 周遭的光源被隔绝,只能看见她纤薄的瘦影被拉得极长,倏然,他感觉胸口忽然多了一双薄凉,他眼眸滚过一丝晦涩,唇却有些干渴。 荀玖拿回主动权,如同剥壳般褪去纯白雪衣,她似这天真的稚子在对着个陌生的世界抱有极大的探索欲。 捏了捏。 一股刺痛。 他耳间迅速浮现了薄红,微妙的反应也有了势头,他闪过轻微错愕,但很快变得从容,“你怎么会这些?” 他嗓音带着温柔的底色,仿若一个好奇的学子。 荀玖忽然想起了暗室,她不用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沸腾般,耳根、眼睛都在发烫,熟悉的感觉席卷过全身,留下呼啸而过的欲求。 “天生就会……”她嗓音极轻,如同那攀折而上的藤蔓。 他眼睫翕动一瞬,胸口里的疑问还没成型,倏然,感觉到一口湿润允了上来,甜了甜,激起一阵氧意。 他整个心口为之一颤,眼前昏黑,呼吸都乱了。 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 她缓缓而上,唇*灵活。 沈亭感觉此刻,他仿若回到了母亲的腹中,被那温暖一点点侵入包裹,他呼吸紊乱而又克制。 他见过男女之事的册子。 从来只见过男对女,没想到女也能…… 他眼眸呼吸乱了,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幽深粘/稠。 她顺势而下。 留下一路潮。 直至耻骨处。 沈亭眼波流转一抹艳色。 嗯——压抑克制。 荀玖呼吸紊乱,微张赤口。 并入。 感受他瞳孔骤然震颤,眸底是惊,是神乱心动,呼吸都仿佛坏了般比其之前。 现在的沈亭完全克制不住,心波荡漾,气息紊乱,整个人浮现一种凌乱而又近乎失了魂魄般的狼狈之感。 荀玖察觉其变化。 不再刺激。 缓缓吐露,拍了拍他的肩膀。 “躺下。”她嗓音有些变形。 他却觉得她此刻的声音很好听…… 他顺着她的力道缓 第125章 缓躺下。 她动作变了变。 他眼前忽然一黑。 香甜袭来。 盖个了满。 “该礼尚往来了。” 沈亭的心这一刻仿佛要停止了,他忽然听见自己低低一笑,嗓音喑哑,“好……” 正欲落下之际,她的脚心落于他胸口之上。 这么一踩,他不由一阵闷哼。 一段零星的片段从脑海闪过。 ——沈郎…… ——你合该就是我的。 ——我的狗啊…… 那声音从耳畔流转而过,有些耳熟,像是在何处听过。 他顿然蹙眉。 那边荀玖有些不耐了,“你不愿意?” 沈亭抽回过神,轻松地挣脱了那束手之物,在她略微晃神地凝滞中,他扣住了她脚腕,嗓音喑哑又勾仁。 “愿意的。” “愿意到为你去死。” “但我还不能死。” “我得让小玖高兴。” 荀玖眉心一跳,耳边是他啧舌之声,悉数而来。 夜色浓长。 ——如今已经是解毒的第六日了。 今日府医给荀玖复诊,检查过后,眼里露出一抹惊讶之色,“娘子这毒倒是解的比预料中的要快些。” 荀玖微顿,“这是何故?” 府医见状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扶了扶自己的山羊须,“或许是为你解毒之人的……咳,身体比较好吧。” 荀玖眼睛眨了眨,片刻懂了什么意思,倒也没有羞臊,反而道,“那如今我还需要解毒吗?” 府医见状,“原本是十四日,如今只需四日便好,也就是少了四日。” 只需四日…… 荀玖胸口涌动了一丝复杂,片刻,还是笑了笑,“那最好不过了。” 府医告退。 荀玖送走府医,正要走,忽然见双寿走来,双寿身后还跟着三名女子,瞧着不像是沈府中人。 双寿快步上前,“荀娘子!” 荀玖望向了双寿,莞尔,“双寿小哥。” 双寿被她这清甜的声音叫的心情都好了,连忙道,“荀娘子,小的就有话直说了,这几位娘子是霓裳阁的绣娘,大公子特意叮嘱,说让小的为你裁剪新衣。” 荀玖顿然,微笑,“我衣服够穿了。” 双寿笑道,“这哪能行,够穿也得穿新衣服才是,如今娘子的身份不一般了,总得添置一些才是。” 他这番话下来,显然是不想让荀玖拒绝。 荀玖知道拒绝也无用,何必浪费时间,故而没有再推辞,于是应下。 三名绣娘引着荀玖到了内室,为她一一测量过后。 荀玖闻言,“不需要挑选料子吗?” 双寿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忙道,“娘子放心等有了成品,会让人送来给娘子挑选的。” 他哪敢说。 这是公子要为荀娘子制的婚嫁之服。 荀玖也没有再多问,与双寿聊了两句过后,送其离开。 荀玖想了想,“小兆。” 一旁的小兆上前一步,“怎么了娘子?” “准备收拾收拾吧,四日后走。”她的声音落下。 小兆眼里闪过一丝惊,旋即应下声,早就知道娘子不会留在此,只是没想到又提前了。 “是。”她低低应声。 荀玖目光落在这四处的院落,心浮动了波澜,看来是要离开阑州城了,下一次她得去往何处? 她得寻个好点的地方。 于此同事另一边,阑州城外,一辆镌刻着沈家家纹的马车缓缓驶入城内,畅通无阻。 里面的中年人挑起车帘,目光朝着这街道看去。 眸光沉沉落在那‘今日粮价’的牌匾之上。 “粮价竟然这般的高。”他喃喃。 旁边跟随的侍从道,“长公子如今将粮价抬高,各州郡的粮商皆聚在阑州城。” 沈奉片刻过后,带了一抹笑,“我这弟弟当真生了个金鳞儿……商人逐利,皆带着粮想再阑州卖个高价,导致供远远大于求,届时再以低价抛售官府囤积的余粮,粮价波动,而这一来一回,折腾不少时日,若不在阑州城售卖完,那便砸手里了,届时也只能跟着一同调下粮价。” “如此,阑州城内的囤粮足够安抚外面的乱民了。” 第126章 “此围困便解。” 随从听闻,心中倒也料到了,不由与有荣焉,“难怪陛下如此器重长公子,这棘手的困局如此解了,眼下只待粮价一降了。” 沈奉倒是颇为欣慰,只是想起了另一个侄子,不由扶额,“沈亭我自是放心,倒是沈墨那个混小子,竟然却那些不入流的人户养外室,我受四弟妹所托,来此,今日定要好好教训这个逆子才是。” 随从闻言一笑,“二公子是有些跳脱,但品行不坏,大爷稍加引导或许能走回正道。” 沈奉闻言,“希望如此吧。” 一把年纪的沈奉不由叹了口气。 一边是对沈家未来掌权人的大侄满意,一边是对这胡作非为没有正形的二侄无奈。 “还有多久到。” 随从答:“一刻钟便可到了。” 沈奉点点头,“到了直接去找那混小子,今日老夫要将这逆子抽得脱一层皮才是。” 随从闻言不敢说话。 若说大公子的守旧知礼像大爷,那么二公子的时而举止异于常人的跳脱也像大爷。 大爷将两位少公子视如己出,这应当不会真的打出人命来了吧? 不会吧……? 马车很快到了沈家门口。 外面驻守之人见到沈家家纹的马车俱是一惊,见到沈奉从里面走出来更加震惊了。 按照书信,大爷不应该这么早就到。 怎么如今这么快就到了? 沈奉:“沈墨那逆子在何处?” 沉甸甸的声音落在众人耳畔,守门的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行礼,沈奉抬手免礼,只是道:“带路。” 于是,几人连忙为沈奉带路而去。 到了文殊院,沈奉直接抬手,“昌旭,拿爷那根牛皮边来。” 昌旭便是方才与沈奉说话的随从,两主仆多年早就形成了默契,沈奉一抬手,昌旭就把鞭子递了出去。 沈奉接过,大步踏入了院中。 此刻,沈墨才刚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下一秒,门碰地一声被人踹开。 一道熟悉挺拔且俊美的身影落在沈墨的眼中。 沈墨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咻”地破空之声,那皮边就落在了他的脚下。 沈墨眉心狠狠一跳,“大伯?” 沈奉含笑,“认得你大伯便好,听闻你如今生了逆骨,竟学着那些纨绔在此养了外室,当真是沈家好子嗣!今日大伯就替你父母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沈墨见状瞬间整个人脸色俱变,倏然,那鞭子飞快鞭笞而来。 好在沈墨身手极好,一个翻飞,踉跄躲过。 沈奉见他还敢躲,下一鞭笞更加不留余地。 沈墨见状急眼了,“大伯别光斥责我,你以为兄长就是什么敞亮之人?况且小玖才不是什么外室,她是我的心上人。” 什么小九小八的?乱七八糟的名字。 沈奉听着皱眉,冷笑,“如今你倒是奸猾,竟然为了逃避罪责竟向你兄长泼脏水,你兄长的作风自是不用你来说,我信得过。” 信得过? 沈墨怒从心中起,也不躲了,反而看向了沈奉,“大伯如今信任兄长,何不如今夜与我一同去看看,我查过了,兄长不但将那女子养在家中,还夜夜去了那女子房中!大伯,可敢和我一同去抓?” 话音一落。 沈奉见他这般态度也怔了。 沈墨向来不会拿他兄长去开玩笑。 难道…… 沈奉顿然两眼一黑。 不。 兴许是个误会。 静深素来有分寸,怎么可能学那些不学无术之人金屋藏娇? 沈奉压下那股气性,“那就去!”他说罢咬牙,“静深素来为人端正,你定然是误会你兄长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59章一锅粥 误会…… 沈墨简直想笑,他恨不得立刻拉着他这位好大伯去瞧瞧兄长在院落里养的女子,但不行,没抓个现行,大伯定然不会信的。 那就只能等到夜晚了。 时间缓缓流逝,日暮西坠,沈亭下值归来得知大伯叔提前而至,与人相谈,用完一道晚膳后,两叔侄拜别。 沈奉一出了院子,拐了个角,就与沈墨相 第127章 撞。 沈墨显然已经再此等候多时了。 沈奉想起他今日所言,眉心不由一跳。 “大伯,如今你不是想看吗?好侄儿带你去看看个真切!也让你看看兄长没比我好到哪去!”沈墨胸口隐隐跳动着兴奋,这一日他都等了好久了,就等着沈家能说话的人来亲眼见证。 沈奉皱眉,此刻颇有些后悔今日答应了,索性道:“我沈家清贵人户,怎么做此种事?实在有伤雅量……” 况且方才他与沈亭交谈过,发现沈亭依旧如在家时一般,,并未瞧见他有沉伦女色的迹象。 所以他对于沈墨的话,他已经不想理会了。 沈墨听得神经突突地跳。 他都等了这么久了,就为了等到今日,怎么可能就此揭过? 沈墨快声快语道,“难道大伯就不怕兄长误入歧途?他可是家中最受器重的子嗣,今日不去瞧瞧,来日酿成大祸,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沈奉一顿,对上沈墨那着急的眼神,不像是假的。 “你今日之举,难道真的不是为了报复你兄长?”他眸色狐疑。 沈墨冷笑,做出发誓的手势:“今日我若有一句假话,那我沈墨从今往后断子绝孙。” “嘶……倒也不用发这么狠毒的誓,”沈奉,“这样吧,我可以去,但若我去了要是我发现没有,你——”沈墨自信地接话,“那就任凭大伯处置。” 沈奉见他表明了态度,于是拍了拍他的肩头,“行。不过大伯不需要你断子绝孙,若没有,你只需和那女子断掉便好。” 沈墨皱眉,不由反问,“这与断子绝孙有何区别?” 沈奉:“?” 沈墨:“我只会娶她与她孕育子嗣。” 沈奉听完只觉得神经抽抽,“当真是不知羞耻!” 沈墨:“那就劳烦大伯为了兄长的前途,为了侄儿未来不断子绝孙,跑一趟了!” 沈奉见他态度如此执拗,这才彻底确信,沈墨不是在扯谎。 或许是误会? 又或许……是真的? 一想到此,沈奉这年过半百的高龄竟也此刻像个春心萌动的毛头小子,浑身紧张到发汗起来。若是真的那便是去抓奸了。 那还真是……刺激啊。 沈奉莫名积极了些:“什么时辰去。” 沈墨:“再晚些,介时我来寻你,我现在得回去了,偷跑出来太久等会得被发现了!” 沈奉冷笑,“你还知道自己被罚禁闭?赶紧滚回去。” 沈墨哼笑,转身而去。 ——此刻,夜黑风高。 两道身影穿梭在廊道外,步履小心。 沈奉没想到自己一把老骨头了,居然还要忍受着钻草垛,躲躲藏藏的日子,为官二十载,他何曾这般不体面过? 如今竟然和自己的侄儿,去捉另一个侄儿的奸…… 他眉心狠狠一跳。 若是没抓到,他定要狠狠鞭笞,把沈墨打得皮开肉绽不可。 反观沈墨,眼下心跳到嗓子眼,只剩下兴奋,一想到风光霁月的兄长被人揪出此等丑事,而有了兄长,就算不能让家中首肯,但也能让兄长替他分担些许火力。 只要再给他一点点时间,他必然能让母亲答应。 小玖,等我…… 两人终于避开了耳目到了襄院,如沈墨所查的一样,此刻外面的人已经被全部支走,只有双寿在外头守着。 沈墨捏了捏手里的火折子,这是他等会打算用来照明,让大伯看个真切的。 “走。”他撂下这句话,立马快步上前,还没等双寿反应过来一记手刀打在了其身上。 瞬间双寿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沈墨快步接住他,以免有动静,把人缓缓放倒。 沈奉见自家侄儿这行云流水地动作,不由皱了皱眉,这么熟练,定然没少做这种事。 沈墨带着沈奉靠近主屋,心狂跳,整个人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别的,他呼吸都变得有些乱了。 “大伯,瞧清楚了……” 说完,沈墨一把推开了房门,骤然打开了早就备好的火折子。 里面果然一阵女子地慌乱之声。 沈墨眼眸露出一抹冷然。 火光照亮的一室 第128章 的昏暗,只见沈亭那薄削挺拔的身影,正立于床边,那女子显然被吓到了,躲在了兄长的怀中,一副寻求依偎的模样。 沈墨瞬间胸口仿佛有口热气喷洒而出般,呼吸都乱了,眼皮兴奋地狂跳,“大伯,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就是养了女人在这里。” 沈奉也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到差点站不稳。 “静深你……” 沈亭见着两个不速之客,眉眼蕴藏着薄凉之色,“出去。” 冷冷的两个字充斥着肃色,失了一派清冷做派,眼下让人看着便噤若寒蝉。 沈墨眼皮一掀,已经顾不上了,“我到底要看看什么样的女子,竟能迷乱了兄长!” 说罢他上前一步。 一把去拽沈亭怀中之人。 沈亭迅速地截住了他的手,凉声道,“我劝你最好别看。” 沈墨听罢,逆反心思瞬间上来了,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也算彻底得罪了兄长,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看的? 于是,他根不给机会,直接一个横截拳朝着沈亭扎扎实实地砸去。 沈亭眉一蹙,被迫去拦,怀中骤然一松。 沈墨眼疾手快,乘着沈亭松手之际,一把拉开了那女子的肩,用火折子一照。 火光摇曳,当真是照了个真真切切。 沈墨脑子“嗡——”地一声炸开,呼吸都忘记了,黑眸倒影着那熟悉的脸,哪还有分毫的方才的气焰? 荀玖那张脸被火光照的澄亮亮的,一双深黑漂亮的眼睛对上了他的眸底,艳光四射的容颜,此刻嘴唇上的口脂被揉的乱红,眼眸还泛着那水雾之气,瞧着令人生怜惜。 她似乎也很震惊,“沈墨…?” 沈墨整个胸膛仿佛有什么要冲出来般,整个人险些站不直了,“小玖?!” 而旁边的沈奉也看清了那张脸,忽然想起了,沈墨说要娶的人,不就是那位叫“小玖”的女子吗? 沈奉瞬间感觉自己脑子天雷滚滚。 不。 或许是误会呢!或许只是巧合…… 可下一秒沈墨暴怒而起,直直地朝着沈亭看去,喉头里的怒意节节上涨,“你抢我的人?”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沈奉最后一点幻想。 沈奉当即天旋地转。 沈家最出席的儿郎,居然抢弟弟的外室? 天菩萨…… 这是要老夫的命啊!! 沈亭见之,眉眼冷肃,“你与她一无夫妻之实,二无纳吉定亲,最多只能算作知己。” 沈墨差点被他这话气得呕血,他不明白,前些时日还这般看不起荀玖的人,如今不但把人养在此,还这般恬不知耻地说着这些歪理! 他明明知道,他明明…… 他把小玖养在这里这么多时日,他竟没发现!难怪那日他会看见小兆! 一想到此,沈墨怒气冲昏了头脑,竟然毫不犹疑地拔出他常年佩戴在腰间的匕首,刺去,“你去死!” 沈亭见之,快速撤步夺去,嗓音清冷依旧,“你别吓着她。” 沈墨见他竟然还敢惺惺作态,“你不配提小玖!小玖,是不是他诓骗的你。” 忽然被点名的荀玖:“……” 而旁边的沈奉两眼一黑,急的腿肚子都直打转了。 眼下当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有更新,大概3500字 第60章不嫁 荀玖头疼!也头晕! 方才她差点就要把沈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赶在她要实施前闯了进来,没有看到那足够荒唐的一幕。 就那一下破门而入差点把她的魂给吓飞了。 可眼下,所有一切都乱了!彻底乱了! 她想装作一直不知道的,现在她不得不被迫知道,与她日夜耳鬓厮磨之人是沈亭。 作为受害者。 被骗的人。 她必须有个反应才是,要不然这戏太假。 荀玖忽而眼睛一红,“我……” 她泫然欲泣,只能用极为不可置信地目光看向了沈亭,似乎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可怜至极。 沈亭感受到了她那目光,本冷静的心,此刻被阵阵搅动了起来,丝丝抽痛,更多是心乱。 他沉下声来,“此事,是我起了邪 第129章 念,是我之过,她并不知情。” 说到此,他的目光看向沈奉沈墨两人,“伯父,我甘愿受罚。” 受罚?!眼下的事情是受罚就能解决的吗! 沈奉一个头两个大,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沈墨听沈亭主动承认了错误,胸口的怒火不降反增,“你不止应该受家法,你应该说说你,你到底是如何诓骗的!” 沈墨步步逼问誓要问个所以然出来。 荀玖不禁暗暗心跳,胸口发热,眼下沈亭该如何答? 沈亭唇翕动,眼神划过一丝波澜,“荀娘子中了邪毒,需要男子元阳,她本选了……你,但我取而代之了。” 沈墨瞳孔一缩。 起初是听到荀玖中了邪毒原来选的是他,他心中隐隐划过一丝窃喜。 但很快又被人替代的滔天怒火而席卷而来。 对于这位兄长,他虽有不及他时的嫉妒,但大多数都是尊之、敬之…可他,却不光抢了他的心上人他真该死啊。 沈墨眼睛如要迸社出杀意般,“做了这种自蚕形愧,恬不知耻的事情,兄长当真还有脸活着?” 他怒得昏了头,眼下只恨不得这个人去死。 旁边的沈奉纵然被眼前震撼,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斥责,“沈墨住嘴,你兄长固然有错,但终究是你兄长。” 沈墨两眼发黑,“难道我说的有错!沈亭你当真是个伪君子!” 沈亭并不在乎他这个弟弟的愤怒。 他从越界的那一日开始,就想过与弟兄决裂的那一日,只是来的比他预料中的早一点。 如今,他在乎的只有一人的态度。 他目光不由望向那一抹身影,犹如一朵萎靡的花苞,她的目光也没再看他一眼,显然她……她生气了。 一想到此,沈亭就感觉呼吸困难,坐立难安,“小玖……” 荀玖听到了,但没有应声。 她想,她这是作为受害者的正常反应。 沈墨见之,顿然忍不住冷笑,“哈……某人倒贴了那么多日,全靠诓骗,还指望小玖能多看你一眼,真是可笑。” 沈亭眉心狠狠一挤,目光冷然地骤然落在沈墨的脸上。 沈墨感受到了他冰冷的目光,刻在骨子里畏惧兄长的情绪先一步涌了上来,可下一秒意识到自己才是这件事的占据道德制高点的人,“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兄长借由我的身份靠近小玖,你当真无耻。” 沈亭凝眉不语,只是目光忍不住荀玖身上梭巡,似乎再期待着她一个能给他一个眼神。 哪怕就一个眼神…… 旁边的沈奉一直观察着。 发现他两个侄儿,一个如同炮仗,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另一个,他最器重的,被骂成这样了,不还口,居然还在看着那女子…… 他眉心突突跳,终是忍不住了,“都闭嘴!你们两个都滚出去,我与这位……娘子商议几句。” “大伯?”沈墨语调微扬,似是不解,眼下如此情形,竟然还不惩罚沈亭。 沈亭反而目光看向沈奉,“伯叔,此事与她无关。” 沈奉听得脑袋晕,只恨不得一人抽上两鞭子。 他的话竟然一点用都没了? 正当这时,荀玖的声音缓缓道,“你们出去吧,我想,这位叔伯应当是有话和我说,我也想……静静。” 这话一落,沈墨本还一脸张牙舞爪的模样,顿时收起了那一副吃仍的架势。 沈亭见她终于肯说话,眸底的郁结才方如拨开云雾般,有了点生气。 两人同时:“好。” 沈墨听到沈亭居然学他,恨不得招呼拳头上去,但又怕影响荀玖的心情,隐忍不发,只是暗暗瞪了一眼沈亭。 沈亭却始终一眼都没有看她,低声朝着她道了一句什么,没有犹豫地走了出去。 沈墨见沈亭走了,觉得他在表现,讨小玖欢心,更加恨得牙痒痒,立马也掉头就走,生怕慢他一步。 一旁的沈奉犹觉塌天大祸。 这两个混小子,被他管束多年。 如今居然……对一女子惟命是从。 他缓了半响,才让翻涌的气血归于平静,目光落在荀玖的身上,“这位娘子,今日当真是 第130章 ……呵呵。”他找不出形容词,只能冷笑两声了,但荀玖也意会到了他的意思,有些尴尬地莞尔。 沈奉瞧着那张昳丽漂亮的脸,的确好看,沈墨会喜欢倒也不奇怪。 可沈亭……不是注重皮囊之人。 沈奉弄不明白,只能道:“眼下发生的事情,都是沈家教子无方,沈亭做出此等大错,作为长辈,我会重罚。” 荀玖闻言,犹豫了一下,“中药之事终究是大公子救了我,我……不怪他。” 听到荀玖竟然愿意为沈亭说话。 他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女子倒是通情达理,被骗至此,居然还愿意把恩情放在前头,他不由心生几分好感。 他道:“那荀娘子若不嫌弃,可愿下嫁于沈家?此事既然已经发生,玷污了娘子的清白,没有不负责的道理。” “就是不知娘子是想嫁哪个?” 沈奉也很好奇,这娘子究竟是钟情于长侄还是幼侄。 谁知,荀玖沉默了良久。 “对不起伯父,我不想嫁,我一个都不想选。” 听到那个答案的瞬间。 沈奉居然没有恼,反而是一连串下来的冲击,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率先笑出了声。 哈…… 这两个自作多情的蠢货。 人家姑娘压根不想嫁给他们! 作者有话说:来不及了先更这个,明天会多写点。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更新。 第61章道歉 嘲笑归嘲笑。 但事情闹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总得解决才是。 沈奉道:“这两个混小子的确是不成器,只不过我们沈家也算是家世清白,他们俩……是孽畜了点,但也算是通人性,想必若娶妻也会对娘子好,娘子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荀玖对上沈奉那颇为真诚的眼神,摇了摇头,“此事我心意已决,我与沈家两位郎君闹到如此地步,嫁给谁都是难堪。” 荀玖所言其实也是沈奉心里所想。 其实对于她进不进沈家,他倒也无甚在意,只是作为世族出了这等丑事,总得表个态才是。 沈奉理解般点了点头,“那娘子此事终究是引沈家而起,若娘子有什么需要,可尽管吩咐便是。” 荀玖思忖半响,“还真有一事需要伯父相帮。” 沈奉闻言,眸色微动,“娘子请讲。” “能否请沈大人为我安排一处让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我实在只是想安生过好自己的日子……” 沈奉闻言轻怔。 而荀玖其实方才之际已经想了许多。 一来,沈亭的记忆于她而言始终是隐患,她素来是未雨绸缪的性子,纵然不知道沈亭会不会恢复记忆,但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让她始终内心藏着不安。 二来,沈家兄弟相争皆是她便成了那祸水妖女,她已经被沈家曾经驱逐过一次,这件事她不想在经历第二回。 沈奉随即答:“这有何不可,实话实说,娘子既然决定要断了,此番不给他们念想,便是最好的。” 荀玖也听出了他的态度。 虽然主动提议要她嫁。 恐怕也只是责任而已。 若她真的愿意嫁,恐怕该愁的人就是他了。 现下这个决定,对她,对沈家都好。 荀玖心里划过一丝波澜,终究还是淹没了回去。 ——此刻,外面。 沈墨冷然地笑着,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沈亭,“兄长倒是真擅长打自己的脸,当初你是如何劝我的?今日弟弟当真希望你好好回忆回忆,把那些话记到心里去。” 沈亭眸色漠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些话的确是我所言,但多亏了弟弟,若不是弟弟,我怎能知小玖的好?” 这话一落,沈墨呼吸不畅,差点气得背过去。 挑衅!纯纯的挑衅! 他怒极反笑,“你我兄弟活了二十多年,我今日竟是第一次认得你了,原来兄长厚颜堪比城墙。” 沈亭淡然,不动声色,仿佛沈墨的话无法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沈墨见他不为所动,更加怒火中烧,不免嘲道,“兄长倒也不必如此得意,你不过就是趁人之危罢了,小玖原本选的就是我,要不然怎么轮得到你……” 第131章 旁的话也就算了。 此话落下,沈亭眸光骤然一冷,“是吗。” 沈墨顿然。 沈亭的目光悠悠落在了沈墨身上,“需要我将你曾在庸城养了那叫‘芸娘’的名伶之事,告诉小玖吗?” 那话落定的瞬间,沈墨整个胸膛一紧,他乱了片刻,脸色黑得可怕,“那芸娘只是受人所困,我施以援手,并非男女之情。就算你说到小玖哪里,我也是有理的。” “况且我出了庸城之后,便已经与她不在联系。” “你若不觉得有什么,那就不会说这么多。”他淡声嘲之。 此话戳中了沈墨的痛点,他与芸娘的确没有什么,但是他也的确担心此事会影响了他在小玖心里的看法。 “你……无耻。”沈墨气急败坏。 沈亭冷睨着他,嗓音不疾不徐地道,“既然如今已经开诚布公,那我也不再遮掩,我要娶小玖,而她只会是我的妻。” 听到那番话,沈墨额间突突跳,眼尾泛红,用力咬牙,“你做梦……” 说罢,沈墨上前两步就要揍沈亭。 这边,沈奉已经出来,瞧见这一幕,怒斥,“两个混账,今日的笑话还没闹够,还敢在此闹事!” 沈墨一见沈奉出来,立马收回了拳头,“大伯,小玖可说了什么?” 沈亭也下意识地朝着沈奉看去。 沈奉感觉到两个侄儿热切的目光,他想,他何曾几时被这两位祖宗这般热切的看过? 他不由暗暗吐槽儿大不中留,一边想起了荀玖的叮嘱,道:“荀娘子说了她需要自己独处几日,冷静冷静,你们最好别去打扰她。” 沈墨瞬间胸口一堵,不由目光冷冷地看向自家兄长,仿佛满眼都写了‘都是你的错。’定然是兄长此举让小玖怕了,要不然小玖怎么好端端的要这般? 沈亭却似乎没看到沈墨的目光,而是道:“如此,那就让她好好休息,再容她多思几日。” 沈墨见沈亭这般说,倒是显着他了,忙道:“我绝不会去打扰的,只是若是小玖有事,大伯先来寻我,不……只来寻我。” 说完目光狠狠地朝着沈亭挑衅看去一眼。 沈亭对上那目光,神色淡淡,“大伯,按照小玖心意行事便好。” 沈墨听完狠狠皱眉,不满油然而生。 这边,沈奉没心思管他们兄弟二人,随即应声,驱散了两人。 襄院再度恢复了平静。 荀玖整个人还有些惊魂未定,方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过……刺激。 她不仅按了按跳动地心脏。 但她也感觉到身体此刻还有着燥热,今日还没来得及解毒,好在现在已经不是完全难捱的程度了,只是有些过热易感。 她想,睡一觉便好了。 夜色深浓,她缓缓闭上了眼,试图强迫自己睡觉,忽然一道脚步声而来。 荀玖呼吸不由沉了沉,“小兆……?” 眼下这个时候能来她此处的人,除了小兆她也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没有回声。 正当她要撑起身子去挑开幔帐之际,一双凉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掌心,而此刻,她不由抬头,对上了那熟悉漆黑的眼神。 “沈……” “是我。”他声音很沉。 “今日未曾来得及为你解毒,想来你定然难受,我自知自己犯了错,本不应该来的,但实在不忍你难受。” 他嗓音如那清风般,听得让人心中极为舒缓。 荀玖对上那张脸,如今夜里终于可以燃上烛火了,那希望的光落在沈亭那张冷白如玉的面容上,她眼睛眨了眨。 片刻,从他掌心抽去了手,“沈公子既然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就应该及时掉头才是,你走吧。” 她忍着体内的骚动,故作冷漠而道。 感知到了她的情绪,沈亭呼吸一紧,深色的眸光紧紧地望着她撇过去的脸,“我知你不想见我,我也知我做了这般荒唐之事不该奢求你的原谅,但……” “容我再帮你解药。” “至少渡过今晚才是。” 荀玖心跳稍快了些,一时没说话。 见她没说话,但凡正常的人都会觉得她这是拒绝了。 可沈亭素来不 第132章 是一般人,在他的世界观里,没有拒绝就代表不拒绝,他掌心一点点再度握住了她的手。 炽热与冷寒一点点穿插她的指缝之间。 荀玖不得不承认,这药,让她不得不去渴望。 他掌心将她握满,“别怪我,好不好?” 倾身,在她耳边低语了这么一句。 她耳边不由瘙痒,有些装不下去了,呼吸乱了一瞬,“你是来同我道歉的?” 说罢,嗓音哑了几分。 沈亭微笑,“小玖,难道看不出来吗?我是来谢罪的。” 谢罪…… 荀玖眸光掀起的波澜,终于有了一丝挣扎破土过后的疯狂。 眼下,不似在暗室中的他,不能视物。 也不像解毒之时,因为不能暴漏身份,而不能掌灯看清对方。 如今是两人第一次,直观相对,将对方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荀玖这个念头一应而生,强烈的破坏欲在胸膛不断翻搅,她目光落下,“既然是受罚,你能接受接下来我要做的吗?” 沈亭感受到她眸底澎湃的情绪,感知到了她那刻意收敛的兴奋。 这几日他算是见过她的法子。 大概能知道了一些她的癖好,那些见不得光,难以启齿的癖好。 沈亭呼吸乱了一瞬,对上她的眼睛,无法再拒绝她,嗓音落下,“好。” 他应声。 “只要你高兴,不再生我的气便好。”他这句话几乎用尽了忏悔。 荀玖心口处的热,节节攀升,她的目光如火聚焦在他的脸上,她指尖微微抬起他的脸,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我要沈郎给我跪下。” 跪下……沈亭呼吸紊乱了一瞬,眸光对上那张充满欲色的眼睛,他的眸光不由扫过她的唇,同样暗了暗。 他旋即缓缓落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反而温声道,“如此可好?” 荀玖见那火光照着他雪白如鹤的长袍,发如泼墨,眉眼若神仙子,明明这般屈节而跪,却感受不到一丝局促羞耻,反而跪得极为优美。 让人自惭形愧。 荀玖那深藏在胸口的凌虐欲望而生,她想摧毁眼前的美好。 她眼睛一点点被染得桃粉,“沈亭,你当真愿意?眼下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沈亭对上她那几乎呼之欲出的疯狂,他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得阵阵涟漪。 “我不反悔,另外……” “我想吻你,小玖。” 荀玖听着他带着鼻音却万分好听的声音,她不再忍耐,上前扣住了他的脸,迫使他仰头。 那黑如点墨的双眸,正倒影着她几乎因为兴奋而全红了的脸。 “舌头。” “伸出来。” 他缓缓眸光流转,对上那双眼,缓缓地张开了唇,依言照做。 而她一口夺了上去,没有丝毫留情。 瞬间,巨大的疼痛席卷了沈亭的全身,他掌心不由扣紧,冷白的手臂青筋迅速鼓起,呼吸也纠缠上了她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无 第62章有悔(建议 咬——嘶…… 荀玖好不客气,像是泄愤般用力而去。 鲜红顺流而下。 他的唇上也沾染靡艳颓败之色。 沈亭胸口剧烈地颤跳,舌头破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之感吞墨了他的心肺。 她总是能带给他从未有的感觉。 而此刻,他也因为满足了她的期待而喜悦。 沈亭心想,哪怕此刻她想生吃了他。 他也甘之如饴。 她片刻感觉到苏麻,疲软,这才缓缓分开,两人的视线在昏暗之中纠缠,她瞧着他眼睑下的红,心中如被羽毛扫过,“做的很好……” 她嗓音微沙,带着赞赏。 沈亭微笑,犹如清霜消融。 荀玖被他的姿容晃了眼,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按照她的喜好长得,她不再克制,俯身,掌心扣着他的后首而去。 纠缠到一处去。 难舍难分。 呼吸也变成了热气。 终于在要两人气绝之际,她才缓慢分离。 烛火之下,她眉眼多情,唇上沾着血丝,似妖鬼,似邪物,胸腔剧烈起伏着,气息已经有些喘不来了。 沈亭的气息素来比 第133章 荀玖足,见此,缓缓俯身,朝她渡了一点气息。 荀玖感觉到他高挺的鼻梁压在了她的脸侧,无意识地低喃:“沈郎……” 沈亭忽然脑袋闪过一丝零星的片段,他难以遏制的震颤过后,“小玖……你叫我什么?” 不知道为何,这个称呼,让他格外的熟悉和舒服。 荀玖颇为不解,红唇蠕动,“沈郎啊……” 沈亭听着那个称谓,眸底似被开了阀门一般,欲色越来越弄,呼吸越来越乱。 他低声:“好听的。” 荀玖眨了眨眼。 当真是好久没这么唤他了。 她不由想起了曾经那些日日夜夜,用沈郎称谓他,戏弄他,当真是有趣极了。 一想到此,体内的躁动如疾驰的浪涌般,层层叠叠向她推来,她感觉到到了久违的炽热。 荀玖坐回床沿,脸颊浮着酡红般,眼神过媚,“沈郎,来吧,像上次那样。” ‘沈郎’二字在他胸膛滚了又滚,沸了又沸。 他不明白他为何对这么一个称谓便有这么大的反应。 仿佛,他曾听过无数次般。 下一秒,沈亭的动作如约而至,她呼吸乱颤,眼晕迷乱。 沈亭抬起头,“小玖,再叫两声沈郎。” 荀玖被欢愉迷惑的失了智,“沈郎……” 沈亭眼底的欲一点点催化,越发浓烈,“不够的,小玖,这不够。” 荀玖呼吸乱了又窒了,“沈郎沈郎沈郎沈郎沈郎沈……” “啊!”她轻微惊叫。 瞬间颤栗,低下视线,呼吸乱了又乱。 她恐怕要死在这里了。 怎么这么…… 就当两人不知天地为何物时。 忽然,一阵叩门声而起。 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湖水,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骤然一切拉回到了现实。 荀玖呼吸乱了乱,朝着门扉望处。 外面显然站了一个人,身影倒在那明纸上,像是一个男人。 “小玖是我,”沈墨的声音透过外面的长风一点点传来,“我睡不着,有些话想和你说。” 荀玖没想到沈墨忽然来了。 呼吸乱了乱,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沈亭。 却发现沈亭那宽大的手牢牢地擒住了她的手,一把将她推倒了床榻之上,两人身影交叠。 她睁大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五官清冷俊逸,阒黑的双眸被泡在昏暗之中,明亮又夺目,他亲了亲她的脖颈,“不许出去。” 嗓音带着一丝无形的强势。 她胸膛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疯了不成? 外面的沈墨道,“我知晓你没睡,但有些话我想和你说,我知道你以前倾慕过兄长,但我也知道你如今定然是不倾慕于他了。” 沈亭听着那些话,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小玖不倾慕我了?” 荀玖眼皮狠狠一跳,感受到他眼神里的池缠,心跳地快了些,几乎用气声道,“沈亭,别闹。” 沈亭目光晦涩浓稠,不满意她这个答案。 他缓身,“小玖没关系……” “我倾慕你。” “我喜爱你。” 他嗓音落在她的耳边,她被他的声音弄得失神,下一秒,一阵湿濡卷过她的耳廓,她浑身一颤,惊颤地看向他。 “听到了吗,小玖,我倾慕你。”他嗓音微哑。 荀玖瞳孔颤了颤,无声。 外面沈墨的声音再度传来,“小玖,我知道我不应该来打扰你,我应该向兄长一样,给你冷静的时间,但我等不了了。” “若你要选一人成婚,能不能选我。” 沈墨的声音落在这夜色间,犹如一滴水落入油锅般。 彻底的乱了。 沈亭听到胞弟那句——像兄长一样…… 可他此刻正在小玖的帐中,做她的群下之臣,入幕之宾。 他和他不一样的。 他来晚了。 沈墨那边等了许久没见回声,忍不住道,“小玖?” 荀玖正要开口,忽然脚趾剧烈一蜷,呼吸大乱,整个人心颤着,那即将要开口的口险些破了音。 “沈亭?!”她几乎是气恼地压着声音。 沈亭舔了舔嘴唇的晶莹,嗓音却给人十分有礼,“ 第134章 抱歉。” 荀玖心乱了一瞬,故作生气地剜了他一眼,随即这才朝着外面的人道,“沈墨,有什么事情我们明日再聊,我今天实在有些累了。” 外头的沈墨在听到荀玖的声音后,终于松了口气,“那明日我带你去东市可好?” 荀玖:“好。” 那边听到荀玖答应了,语调明显变轻快了些。 “那好,明日我等你,明日见。” 她答:“明日见……” 对话结束,窗外的身影终于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荀玖还没放松下来,倏然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眼前的一切仿佛被隔绝。 “沈亭……?”她不忍开口。 火光下,扭曲阴暗的情绪在他眸底蔓延搅动。 他不想让小玖看到他丑陋的一面。 缓了半响,直到情绪彻底平复过后,才松开了她的眼睛。 “小玖你要去见他吗?”沈亭嗓音温声,叫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荀玖犹豫下,点点头。 沈亭见她点头,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滋长蔓延,可他不能吓到她,不能知道他有怎样的强烈的战有欲。 他道:“小玖,你有比较和选择的权利,你如果去见沈墨,我不会阻止,但我希望你最终选择的人……是我。” 荀玖对上他那深情到几乎能将她包裹住的双眼,心下有一根弦在波动,发出阵阵余颤。 她深知。 这两个人她都不会选。 她没有直说,而是道,“我会考虑的。” 有这个答案就够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旋即轻轻一笑,“我们继续吧。” 荀玖大惊,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手幔帐拉下,隔绝了四处的黑。 他的声音缓缓压下,到了她耳边轻轻摩擦,激起她阵阵痒意。 “这是解毒的最后三日。” “小玖……” “我后悔了。” “我应该在遇见你的第一日,就把你娶回家。” 她眼睫轻颤,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缠上心头。 沈亭是何其骄傲的人。 若是他知晓她是那个戏弄、羞辱他,还将他毫不犹豫抛弃的人。 他还会这么说吗? 没有答案。 她也不再纠结答案,未雨绸缪,自保,是她从小到大的生存准则,她不信任何人,所以她不想去赌那个‘可能’。 ——次日,荀玖被沈墨早早地接出府,谁知迎面就碰上了要上值的沈亭。 沈亭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神色如常,“荀娘子,晨安。” 荀玖回上他的目光,心莫名一颤,怎么感觉像是被……捉奸似得。 她压了压心绪,如常回应,“沈大人,晨安。” 沈墨见荀玖居然回应了沈亭,胸口莫名有些闷闷的,极为不爽地看了一眼自家兄长,将身子往荀玖面前挡了挡,隔断了两人的视线。 感觉自己面前忽然多了一堵墙的荀玖:“……” 而一旁的沈亭怎么看不出来沈墨这小心思?只是眼神始终平静得像是冰雪。 沈墨勾唇,“兄长怎么还在此?还是快点上值吧,说起来,还得多亏了兄长以上峰的名义让别人代管了我的职务,要不然我怎么会有空闲带小玖出去玩?” 沈亭温声:“她久居沈府不曾出门,就托你照顾了,带她好好散散心。” 沈墨一听,神经略微一抽。 这话像是把长嫂交给他照顾似得。 他知道嘴皮子的功夫他永远比不上沈亭,索性道,“劳烦兄长费心了,只不过,小玖是我的人,我照顾她天经地义。兄长就好好上值吧,我与小玖就不用你送了。” 我与小玖…… 沈亭品鉴着那四个字,弯了弯唇,“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沈墨闻言挑眉。 他没心思深究沈亭的话,直接拉起了荀玖的手,“小玖,我们走。” 荀玖有些猝不及防。 几乎是牵上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那黏腻湿冷的目光,落在被握在的手上,她心不由一颤。 心跳不由加快,但她只能装作没看见。 直到,荀玖和沈墨一同上了马车后,那道目光才终于隔绝开,她莫名松了一口气。 沈墨的目光落在她的 第135章 脸上,像是开玩笑一般,“你松气做什么?是因为兄长吗?” 荀玖一凝滞。 沈墨捕捉她那抹凝滞,胸口一个念头从他心中窜了起来,他莫名有些不安了起来,“你难道还倾慕着兄长吗。”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般,眼神直直地盯着她。 她被盯得仿佛浑身刺挠。 荀玖胸口平缓了片刻,“不了,早就不了。” 见到她如此平静的回答,不像是在说假话,沈墨这才傻笑了,“那就好。” 荀玖抿唇不语。 马车缓缓驶离原地。 而就在两人不知的情况下,方才那些话,清晰地落在了沈亭的耳畔之中。 不喜欢了吗? 小玖,你是在撒谎。 还是真的不喜欢? 沈亭问不出答案来。 但他忽然想起了在沈家与荀玖的初见。 是沈墨领着她来见他的。 时间已经过去三年。 他对曾经的她似乎并没有多少的记忆。 可他却清楚的记得,那日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布料粗糙,不够精致,但看得出来是她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衣服。 耳下带着的蜂赶蝶金耳环,每次走一步时,都犹如振翅般。 在沈墨介绍完后,她那双眼睛怯生生地,在她瞧见他的那一个瞬间明显怔住了。 他见过太多人初见他时的惊艳与失态。 可偏偏那日,他记清楚了见她每一个细节。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或许在那个时候。 他就应该成为小玖的人。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和明天的第一更合并,明天下午两点之前发,改的有点太晚了,建议看过的重新看一遍。 第63章上船(一更 “抱歉啊沈将军如今我们的小店被人包圆了,要不然你换家店看看?”掌柜的带着一丝恭敬而道。 又是这个答案。 沈墨眉心突突跳了两下,今日他本想寻一私密之处与小玖好好说说话,谁知这接连找好几家上好的酒楼,都闭门谢客。 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宝林这边也从另一家店回来,朝着沈墨摇了摇头,“瞿记也闭客了。” 好好好…… 沈墨此刻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薄唇吐出两个字,“卑鄙!” 宝林也明白了,这如今能在这阑州城内做到这样地步的人?除了那位大公子,谁还有这样通天的手段和财力? 但他不好开口置喙,毕竟是两位少爷的事,所以选择缄默。 沈墨掐了掐手,半响,又折而复返,回到了马车。 马车内,荀玖依靠在车壁,许是等了有些久,眉眼倦懒,察觉到有人来,她缓缓睁开眼,就对上了沈墨那颇为愧疚地双眸。 荀玖明白了,这是又没进去,她昨夜折腾了太久,眼下其实有些乏了。 “又被包圆了?”她道。 沈墨:“嗯……抱歉,是我没准备周全。” 荀玖微叹,其实她不问也能猜到几分,“不怪你,要不就此说吧。我听着便是。” 沈墨心轻微漾起了波澜,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明媚多娇,他心脏紧紧地挑动了两下。 按照他的计划。 应当他准备好了一切,再将真心话吐露,再求她嫁给自己。 可眼下一切都卡在了第一步。 明明他昨日就安排好了的,那店家今日忽然说家中老母有事,将铺子一关,把他的计划彻底打乱。他寻思改个地方也好,谁知,一连下来就是这般。 兄长当真是卑鄙…… 沈墨忽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小玖,你等我一下。” 说罢,沈墨下了马车,与宝林说了句话,片刻,宝林就骑上了马,快马加鞭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沈墨见她有些困顿,“累了?” 荀玖有些脑子糊糊地点点头,沈墨眼神多了一抹怜惜,“那你就在此睡吧,醒了我们再去。” 荀玖倒是眼皮困倦来袭,听到这番话,也不推诿了,因为的确是有些想睡个回笼觉,遂,点头,自己缓缓地靠在车边上合眼。 瞧着他的动作,他目光盯得认真,用眼一点点去描绘她的五官轮廓。 他不由看得一时口干,心乱 第136章 ,但压下了那抹冒犯的玉念,转头望向别处。 他想。 再等等。 等她嫁于他那日,再不急。 他才不是兄长那般无耻之徒。 如此,他偏移了目光,强迫自己‘罚站’了片刻,那团火才彻底熄灭。 荀玖竟不知自己能睡这么久,竟一夜睡到了暮色,也不知是这马车太过柔软,还是这几日的心思太重了。 这般一睡竟是半日过去了。 等她再次醒来,四处都已经点了油灯,就连那四春坊的彩灯都已经挂上了,沿街叫卖的商贩,茶楼林立,眼前已经换了天地,阑州城的夜市也就此打开。 “醒了?”沈墨的声音带笑,好看且多情的眼睛正瞧着她,在夜色底下眸光明亮。 荀玖整个人都有些怔住了,“我这是睡了多久?” 沈墨动了动筋骨,“很久,足足有五个时辰之久。” 荀玖轻微抽了一口凉气,“你怎么不叫我?你不会在这里也坐了这般久吧?” 沈墨见她那表情,觉得分外可爱,淡淡地“嗯”了一声,“某人的睡觉的声音还挺大的……” 几分揶揄,但语气总说不上来的温柔。 荀玖顿然明白他在说些什么,脸颊微燥,“闭嘴。” 沈墨见她的反应犹然心中舒畅,起初他认识的荀玖是乖顺、温柔、迁就的,后来再度相逢他才发现她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一面。 这半年在阑州的相处,他更加确信了,他倾慕她,无论她何种模样,何种秉性,他都喜爱之至。 从小到大。 他喜爱的东西无一不是他的。 兄长喜欢的,但凡他想要,兄长也从来不与他争抢。 所以在他的心中,这次也应该如此。 沈墨眼神渐渐裹挟了一丝暗欲,眼神极为深浓的看着她的脸,含笑,“睡着了也好,老天都在眷顾我,给我了准备的时间,饿了吧?我们去游船吧,里面准备了吃食,顺便看看阑州城,夜景下的阑州城更加好看。” 荀玖确实有些饿了,一整日没吃东西了。 能看夜景,还能吃东西,这些日子在沈家确实有些憋闷坏了。 荀玖有些心动,旋即点点头。 沈墨欣然,敲了敲车壁,外面的车夫明了,终于将马车驶离了此地。 马车到了码头,荀玖带着帷帽,掀起车帘而出,夜风绵长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看着外面的夜景,仿若置身于梦中。 只见江面一片金鳞般的水波,孤舟成群,驶在江面之上。 夜风侵袭,卷起了她雪白的轻纱。 她被这风吹得心头发软,眼睛倒影着波光粼粼,感受着此刻夜的温柔寂静。 忽然,一只手横在了她的面前,她低头,沈墨笑着瞧她,“下来。” 荀玖闻言,手搭在他的手臂之上,借势下了马车。 “船在哪?”荀玖张望。 沈墨感觉到了她的好奇,他不由哼笑,“某些人倒是忘了当初在码头如何诓骗我,将我弃之不顾的?我告诉你,压根就没有什么船,我耍你呢!” 荀玖愕然,顿然想起了一年前她逃走被沈墨给护送到了云安,她反手就逃了的事情。 她啧声,“你倒是小心眼,这么久了竟然还记着?既然没有,那我就打道回府了。” 说完,她佯装要走。 下一秒,沈墨眼皮一跳,立马上前将她拦住,把人拉了回来,“跟你开玩笑呢,真跑了,我上哪再把你找回来?” 荀玖一顿。 沈墨的眼睛落在她的脸上,她不见得那半年,鬼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功夫才寻到的她,又做了多大的决定,才选择放下前途,来到阑州。 如果没有兄长,没有沈家的干预,按照预期他应当徐徐图之,或许半年后,或许一年后,他和她能自然而然的在一起。 可眼下所有的节奏都被打乱。 沈墨那股不安更加浓烈,他不想再等了。 “小玖,跟我上船……”他声音很轻,眼里的情愫几乎要满出来。 作者有话说:一更。今天应该更新有点多,本来想二合一的,但是还是决定单发! 第64章抓人 夜风迷了荀玖的眼睛,她目光落向了那 第137章 只手,但她还是没有放上去,而是缓缓一笑道,“走吧。” 沈墨的掌心空荡荡的,手指轻轻蜷缩,眼里涌动了一丝两人上了船。 而此刻,距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一抹暗影藏匿在夜色当中,他目光锐利如隼,记住了那船形。 片刻,他快步朝着萧府而去,他已经守在沈家多日,就是在等着荀娘子出府的一天。 如今机会来了。 …… 江面的风一点点席卷而来,荀玖感受着水汽扑面,眼睛眨了眨,将眼前的一切收于眼底,万家灯火,月照长河,无数往来的船只仿若一片叶舟落入水中,缓缓而去。 “喜欢吗?”沈墨的声音带笑,眼里带着浅倦。 荀玖对上他的眼神,垂下眸,有意无意地避开,“喜欢的,多谢你沈墨。” 沈墨听到荀玖难得用这般好脾气与他说话,眼神轻微一动,唇角不由一勾,“呀,难得没对我甩脸子,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荀玖眼睛瞥了他一眼,哼笑。 气氛活络了一些。 沈墨在笑,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其实他不傻的。 他能感觉到那一丝丝的不同。 沈墨的目光落在荀玖的身上,“走吧,去吃东西。” 荀玖点了点头,“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沈墨颇为自得:“当然都是我爱吃的,你随便吃两口得了。” 荀玖皱眉,颇为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沈墨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由大笑,宽大的掌心落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骗你的,你还真信啊?真傻。” 她眉心抽了抽,往后躲了躲,“别。” “你这样好像让我觉得,我只是只小猫小狗……” 沈墨咧嘴,露出漂亮的贝齿,眼睛亮亮的,摊开手,“行,那就不摸。” 荀玖松口气,正要进入船舱,推开门,忽然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大大小小的箱笼堆积如山,金光璀璨,闪的人眼睛疼。 沈墨的声音从后面而来,“这些里面全是我自己的家当,铺子、银钱,所有的田产,我昨夜一夜未眠,将能理清楚的都在这里了。” 荀玖脑袋嗡地一声。 她知道沈墨今日要说那些话,但她不知道沈墨居然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拉过来给她瞧。 她来的时候其实也已经想好了拒绝的措辞。 对于她来说,沈墨可以做好友,仅此而已。 正欲要开口。 沈墨打断了他,他紧张地掌心全是汗水,“小玖,让我说完。”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近乎乞求。 荀玖抿唇一时无声。 沈墨目光落于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心中或许没有我,但没关系,我可以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 “我曾经不理解你,直到后来失去你,我才开始尝试去理解你,在庸城的那段时间我也接触了那些普通人,我才方曾经的我,多么傲慢。” 荀玖闻言,怔了怔。 “我知你出身不好,所以对任何事情都不抱期待,一切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对于未知之事,总需要一个确定性才能继续做下去。” “你所有的后退,尖锐,都是保护自我。” “我不知道我如何才能让你相信我,如今,我只能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你。” “我不求你爱我,但求你眼里有我。” 他的嗓音落到最后,已经尾音轻颤了,溶溶烛火倒影在他的眸底,那双黑眸在夜色里有着惊人的坚定。 她心脏发颤,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脑子里竟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或许,沈墨才是最适合她的。 荀玖正欲蠕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忽然,外面哒哒地步伐声犹如密集的鼓点般,阵阵而来。 沈墨的神色瞬间警惕,下一秒“砰——”地一声,木屑飞溅,只见船舱被硬生生地踹到,整个船身都仿佛震动了。 沈墨瞬间从旁边木架取了自己的常用的佩刀,“唰!”刀光一闪,他将她挡在了后面。 夜风绵延,不断朝着荀玖涌来,片刻,乌压压一片的人涌了进来,而那玄青色的身影被烛火照的如同鬼魅,一双温煦的 第138章 眼睛正落在荀玖的脸上。 “小玖儿……”他的声音轻飘飘地,如同雨天般不断而来细雨,深入皮肤,却激起刺骨的寒意。 荀玖瞳孔一缩,瞧清楚了那正笑盈盈的脸。 沈墨自然也识得那人,两人也算见过几次面,微惊,“萧策?” 萧策的目光落在沈墨的脸上,瞬间眼里的笑意化为了戾气,呼吸都仿若变成了刀刃般,“哦,原来是沈将军!失敬,多谢你这些时日照顾小玖儿,如今我带她回去,还请沈将军莫要阻拦。” 他好不容易等到今日的机会,忍到如今才来抢人。 就是为了等荀玖出来的那一日。 这个可千载难逢的好时候…… 沈墨冷而发笑,睨眼看他,“你做梦。” 萧策感受到沈墨骨子里透漏着世家公子的倨傲,身为商贾,他时常感受那些世家贵族的轻贱。 所有他厌恶这种无意识透漏的高高在上。 他也恨,沈墨将人从他身边抢走了,还抢走了那么久多时间。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 “沈二,如今我强你弱,你要是愿意放人,我可以让你安全回到岸边去。”萧策看似要商量般说出这句话,但他的姿态无疑是高高在上的。 沈墨比起他的轻视,更在意的是荀玖的安危,他感受到身后的人在听到方才那句话,明显呼吸乱了一瞬。 他伸出手,从袖摆后面握住了她的手臂。 荀玖一顿。 下一秒,他的掌心就包裹住了她的手,似在安慰。 萧策瞧着那细微的动作,眼睛像是挣扎一般,他无比的清楚荀玖身上中了那些药,她不可能还是清白的。 一想到此,又看到这一幕。 杀意渐浓。 沈墨的目光聚焦在萧策身上,眼里一点点化成冷色,“我不可能让你带走她。” “她厌你,你看不出来吗?” 那句话瞬间在萧策眸底掀起波澜。 萧策的目光落在荀玖身上。 “是吗?小玖……” 荀玖胸膛如雷动般,她从来没对一个人厌恶到如此地步,但到底没有把事情做绝,故作伤心般道,“萧策,你已经成婚,我们没有可能了,你放过我吧……” 那声音仿若一个伤心欲绝被抛弃的女子。 她看得开,如果沈墨没办法带她逃出去,她落入萧策手里,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萧策眸色果然变得复杂。 沈墨却因那些话,胸口的醋意与心疼翻涌,“萧策,这里离码头不过一里,你确定要在这里强抢吗?” 萧策微笑,“不,我喜欢先礼后兵。”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荀玖的身上,嗓音耐着温柔,“小玖儿,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请你过来。” 那温柔至极的声音像是一阵阵寒风贴着脖颈刮过般。 荀玖一边厌恶,一边忍着恶心,故作惶惶地抬起了脸,泪水决堤往下滑落,瞳孔在眸底泛起了好多情绪。 戏,演的十分充足。 “萧策,我不愿意,我当真的不愿意为你的外室。” 萧策见她如此态度,胸口沸燃,连说了三个好,随即抬手,“把人抓回来,谁敢拦,就废了他。” 从容的声音带着杀意。 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荀玖那一刻心颤,沈墨的身影彻底挡在了她的身前。 骤然。 兵刃起,刀光显。 血色翻涌,杀意四溅。 ——此刻,另一边。 沈亭还从一堆公文中抽出身来,他捏了捏眉心,忽然想起了方才双寿禀报的。 ‘长公子,二公子把荀娘子带到沈家的游船上去了。’他这弟弟。 倒是花样多。 作者有话说:凌晨12点后还有一章更新 第65章首级(一更 此刻,双寿端来一碗参汤,“如今这阑州的事倒是处理到了尾声,城外的那些流民如今一部分被安排的在济善堂,还有大部分被遣散回了原户籍。公子此行也算圆满了,救了整个阑州一带的百姓。” 沈亭轻点颔首,将公文放置好。 “只不过可惜……”双寿轻叹,“权王那边没收拾妥当,只是让其赔了些银钱罢了。 第139章 ” 沈亭眼睫遮下一片阴翳,是了,此次权王借萧家的手囤粮卖价,趴在百姓身上当虫豸,不过如今权王势盛,俨然已成陛下的心腹大患。 他淡声:“不急。” 他将公文阖上,“去码头看看。” 双寿顿然明了,公子虽然一心扑在公务里,但今日却一直命人观察着荀娘子那边的动向,当真是防得紧。 正当这时,一道身影匆匆而来,闯入了班房。 他面色惨白戚戚然,官袍都沾染上了灰烬,整个人踉跄跪地,“大人……” 沈亭见之,认出来这是管理粮仓的许仓,他眉心一动,“何事?” 许仓整个人人惶惶,脸色惨白,“有人放火烧了粮仓!” 沈亭眸色瞬间划过一抹冷色,“人抓到了没?” “没……”许仓整个人犹如塌天大祸,整个人似控制不住的发抖,看守不力,这足够夷三族了。 沈亭:“你别着急,且先带我去。” 许仓立马应声,为沈亭引路而去。 双寿没着急着跟上,先将班房的各处火源给熄了,正要阖门之际,忽然一道身影快步而来。 “师父不好了。” 双寿眼皮一跳,仔细一瞧才发现是自己的徒弟福禄,他眉心一跳,“你怎么回来了?难道是荀娘子那边出了什么事?” 福禄随即中重重点头,“我坐着舢板跟上了二公子那条船,结果见萧家郎君带着人马登上了船,看架势是去抢人了!” 双寿闻言,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天老爷这都什么事? 怎么,怎么都碰到一块去了! 他缓了缓神,“粮仓失火,公子跟着许大人走了,恐怕抽不出身来了。那位萧家郎君不敢伤害二公子,估计只是想带走荀娘子,福禄,你听师父的,你去把家中武厮差遣过去救人,我去和长公子汇报此事。” 福禄连连应声。 “快去。”话音一落,福禄拔腿就跑,一刻不敢停歇。 双寿越想越心跳发紧,眼皮狠狠一跳,连忙追着主子的方向去了。 ——此刻,船上,刀光剑影过后,因为两方人马受了不同程度的挂彩,沈墨虽然这边势单力薄,但好在也是从小习武。 荀玖看着那满地喷洒被染红的血点,眉心一跳,当真是心如擂鼓。 萧策失了耐心,如今权王不日即将谋反,他如今要离开阑州城,再带走荀玖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他眼里的狠绝渐渐泛了毒,“沈墨,看着以前我们还算认识的份上,我已经对你一容再容了,既然你铁了心要和我抢人。” “那就别怪我了。” 沈墨掌心握着的刀柄都在发抖,因为挥刀次数太过,此刻刀身依旧在震颤,连带着他手臂的筋肉都长时间紧绷而脱力。 他维持着自己的体态,颇为放荡不羁地笑着,“怎么,你想杀了我?” 萧策眼睛一点点聚焦在沈墨脸上,“是。” 荀玖一听当即脑袋一嗡。 这…萧策疯了不成? 沈墨缓缓吐息,“杀了我,人也不让你带着,她是我要娶得的人,谁也抢不走。” 萧策的目光渐渐生了一丝冷,片刻,顿然一笑,“当真是感天动地……荀玖,你是想让他死,还是自己乖乖跟着我走?” 荀玖的目光聚焦到了萧策的脸上,对上他那已经发狠地目光,她意识到他不是再说假话。 萧策是真的疯了。 荀玖唇蠕动,半响竟然说不出一个字。 萧策顿然大笑,“小玖儿,你还是你,哪怕是听到别人愿意为你死,你也不舍得将自己交出来,看来,你对他情分也不深啊……” 被看破心思的荀玖,有些莫名尴尬。 其实比起沈亭和沈墨,最了解她的人应当是萧策。 萧策和她有过相同的处境,都处于他们同一阶层的下游,所以她的想法他猜得透。 荀玖这边还没开口。 那边,沈墨的声音就先一步而来,带着愠色,“别以为你这般就能挑拨我与小玖,我不在乎她情分深不深。” 这话听着就觉得嘴硬。 就连荀玖听着都底气不足。 萧策讥讽一笑,“既然如此,那你便去死吧 第140章 。” 话音一落,萧策身边的那些影卫不再留有余地。 “杀了你的确是个麻烦,但代价却很值得。” 萧策说罢目光落在荀玖身上。 荀玖却感觉像是脸被人舔过一般,莫名泛了恶,她手指蜷缩,“萧策,你别发疯了,这样对你没有好处。” 萧策的目光落在荀玖身上,“你就是最大的好处,小玖,要是你方才和我走,他本可以活得,但很可惜,你错过了最后一次机会。” “没关系,等他死后,我会让人带着他的首首送回沈家,也算全了沈家救过你的恩情了。” 说罢,他笑之,眼里的碎光噙着尤为茂盛,却让人生寒。 那一刻,荀玖清楚的意识到萧策是真的想要沈墨的命,荀玖呼吸发乱,“沈墨,你走吧……别管我了,他不会要我的命,但你留在这里会真的没命的。” 沈墨听到她那句话心都要搅碎了,他痛恨此刻自己的无能为力。 但他知道,萧策既然敢做杀了他的主意,就说明他已经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那么也意味着,她被带走或许他这辈子也再也见不到了。 他不愿如此。 他已经错过了她将近三年的时光。 沈墨呼吸阵阵抽东着神经,“不行。” 荀玖一怔。 沈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一笑,“若是我真死了,你得为我守节三年,三年内不能嫁给旁人,要冠我沈家宗妇的名头。” 荀玖呼吸乱了,她这一刻才清楚的意识到,沈墨对她的感情很重。 她颤了颤睫。 萧策听的那些话简直要作呕,他沈墨也配……他眼底翻涌着情绪,“你们都是死人吗,二十几号人打不过他一个人!” 沈墨冷笑,“萧家影卫不愧是出自商贾的调角,除了用银子堆砌,倒是不见分毫习武之人的风骨,怕死得很。” 萧策平时最恨旁人用商贾来讥讽他,他眼里生了冷怒,“好,沈墨你倒是有种——来人!取下他的首级,我赏赐两千两银,等日后权王荣登大宝,你们皆有功!” 荣登大宝…… 这四个在荀玖和沈墨的心里来回滚了滚,两个人俱是一惊。 而这话一落,本不敢拼命的影卫们终于眼眸染上了一丝疯狂,谁不想建功立业,谁不想加官进爵。 遂,那群人冲上前,不再留有余地。 沈墨面对这密集如剑雨般的进攻,只能滑动大刀,以身为半径,为荀玖隔绝出一道安全地带。 但终究是势单力薄。 沈墨还是漏了防守的漏洞,眼见有人要去抢夺荀玖,他一个失神,旁人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噗呲”一声,正中胸口的位置。 瞬间血液顺着那刀剑流了下来。 荀玖眼皮重重一跳,“沈墨!” 而下一秒,萧策已经一把拽过了她的手,“小玖,你不需要去担心一个死人……杀了他。” 话音落下,那些人如狼似虎般的觊觎着沈墨的项上人头,都想做这拿下首功的第一人,荀玖整个人神经紧绷,闭了闭眼,“萧策,不要杀他,我跟你走……” 萧策莞尔,“小玖,你已经没有和我谈判的筹码了。” 荀玖脸色一白。 忽然一道身影冲了进来,“家主!不好了,沈家带着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的有点晚哈,久等了,没睡的早点睡吧。感谢支持。 第66章救人(二更 萧策的脸闪过一丝阴翳,倏然,牢牢地拽住了荀玖的手臂,就要带着她走。 荀玖心惊肉跳的同时,呼吸也乱了,本能地想要挣脱。 “小玖,别动,如果你不跟着我走,我也不确保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嗓音发凉。 荀玖眼睛的厌恶终于再也遏制不住了,“你当真恶心透顶,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做?为何就不能放过我?” 萧策见她终于撕破了脸,心里不生气,反而有一种扭曲的畅快,“这才是你。” “你说的没错,我不会放过你,不仅是因为我心悦你,最重要的是……你是我唯一能掌握在手里的人。” 荀玖顿觉胸口沸腾,对上那犹如毒蛇般的双眸,如芒 第141章 在背。 忽而,沈墨爆发最后一丝力气,捂着胸口的血迹,一把冲上前,“唰——”那剑划破了萧策的手臂,片刻萧策疼得倒抽口气,本能地松开了荀玖的手。 萧策痛得脸皱成团,眼神瞬间发狠,他抢过别人的剑,步步而来。 沈墨失血过重,已经摇摇欲坠,捂着胸口,一把将荀玖拉至自己的身后。 萧策一脚踹在了沈墨的身上,沈墨整个人呼吸不稳地倒在地上。 荀玖上前,“萧策,你要做什么?!” 还没等荀玖阻拦,旁边的影卫一将她禁固,截断了她的动作。 萧策的剑毫不留情,寒光一闪,直直地剜去沈墨的脚筋。 “啊……”一声惨叫而至。 血液染红了荀玖的眼睛。 那一刻,她的瞳珠在发颤。 萧策一把拽住了荀玖,“撤!” 声音落下,片刻,萧策的人马直接冲上出此地。 而身后是沈家赶来的大船。 萧策的目光深了深,“朝他们射箭!别让他们登船!” “是!” 寒风凌冽带着江水的湿气,只见那点点的带着火的箭矢朝着远处追来的船射去火光,她在那赤红的火光中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 沈亭…… 怎么来的这般晚! 荀玖心忽然一紧,眼睛骤然有些发热。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跟着萧策走了。 荀玖不甘心,她好不容易从庸城逃脱,再到阑州,如今一切回到原点她不愿意,不愿意! 她双手攥紧。 旁边的萧策带着她撤退,往自己准备的快船上去拉。 荀玖不在犹豫,趁着萧策忙于应付沈家,她目光落于那冰冷的湖水之中。 “萧策……” 她声音干结而又发颤,染上了江面的湿气,整个人仿若飘然而去的鬼魅似得萧策听见荀玖唤自己,下意识地回头。 倏然,荀玖拔下自己头顶的发簪,毫不犹豫地刺进他的眼球,鲜血迸发而出,染红了她雪白的手指。 萧策瞬间痛得一声惊叫,响彻夜色。 荀玖呼吸乱了一瞬,“萧策,你个畜生,我才不是你能掌握的,一只眼,换你一次教训……” 说完,荀玖毫不犹豫,整个人直接翻过船身,跳入江面之中。 那鲜红如烈鸟般的身影直直地扎入漆黑的水中。 萧策瞬间头皮发麻,痛得捂住眼,下意识地想要去抓她的身影,却失之交臂。 “家主!快走,来不及了!” 萧策痛得眼前一黑又一黑,强烈的背叛感让他生出了恨意,但在恨意还没彻底形成前,看见荀玖毫不犹豫跳下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想去伸手抓住她。 他嗓音发干,“她不会泅水……” 其余影卫已经顾不得萧策说什么,强行将人拉走。 边打边撤退。 狼狈逃窜。 ——荀玖身体坠入了那深深的江面,四处包裹的寒意侵蚀着她的身体,脑海闪过很多很多的零星画面。 身子一点点往下坠去。 她… 是要死了吗? 溺水之感不断朝着她涌来,身体一点点变得更重。 忽然耳畔传来闷闷的水波流动的声音。 她忍着刺痛睁开了眼。 忽然,那张熟悉清冷的面容就这么朝着她而来,她心脏乱了片刻,而那双大手环住了她的腰。 在她气绝之际,缓缓贴上她的唇,撬开她的贝齿,渡去那生冷的气息。 她整个人犹如在垂死之中挣扎出生机来,跟随他的动作,一路疾游而上,脱出了水面。 “哈……”她大口喘夕,整个人都被冻得发僵。 沈亭垂眸,牢牢地拦住她,“怎么样?还好吗?” 他嗓音关切,荀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沈亭,快去救沈墨,他受了伤!流了很多的血,他是为了救我,救我才……” 说着她唇颤了又颤。 沈亭胸口划过一丝异样,但他将那异样克制住了,他道,“别担心,双寿带着人去了,我带你上去。” 荀玖点点头,可心始终还是悬着。 片刻,船板上的人放下登船梯,沈亭让荀玖先上,牢牢地拖住她的腰身。 她克制着生理性地 第142章 颤抖爬上了船舱,沈亭紧随其后。 旁边的人不断跟沈亭汇报情况。 沈亭一一应声,随即不忘道,“你去船舱,里面会有婢女为你擦洗,别害怕,我等会便来陪你。” 荀玖呼吸紧了紧,点头的同时不忘道,“若沈墨被救回来了,一定要和我说。” 沈亭的眸色微微一动,落在她的脸上,他压制着那偏执的情绪,低声,“好……” 荀玖点了点头,恍惚般地这才跟着婢女离开。 沈亭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过后,立马与那些人交代细节。 很快,沈家的人冲上了船。 不过须臾,就在船舱内发现了受了重伤的沈墨,此刻人已经昏厥,众人把人救起时,才发现他的脚踝处有一道深的见到白骨的痕迹。 众人大骇。 将人救回到了另一条船上,沈家队伍略懂医术的人一瞧,忙得朝着沈亭道,“大人,沈将军胸口的剑倒是未伤及要害,就是失血过重,需要尽快止血。另外这脚……恐怕是要成个半跛了。” 众人轻微抽吸了一口凉气。 对于一个武官成为半跛这意味着什么,众人都明白。 沈亭听到那些话的瞬间,几乎能想到方才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怎样的场景,沈墨又是如何护住小玖的,不言而喻。 双寿来告知他此事时,他还从粮仓之时抽不开身来,他不得不先处理了粮仓要务匆匆而来。 但一子落,步步落。 他已经隐约的感觉到了,弟弟和小玖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变了。 要不要告诉荀玖,沈墨已被救回来。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旋良久。 最终,沈亭长睫打开,那双阒黑的眸底浸在夜色里,“去船舱,告知荀娘子,沈墨救回来了。” 声音很轻,里面却裹着他所有克制、理智、与他道德枷锁。 作者有话说:晚上继续有点晚了,抱歉 第67章腿能好! 半个时辰后,荀玖来到了舱内,进屋前,一道目光先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目光望去,对上沈亭那双阒黑的双眸。 两人目光相触的一瞬间。 “小玖……”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塌上而来。 荀玖回过神,收回了目光,朝着远处的沈墨望去,只见沈墨已经醒了,但因为失血过重,此刻的脸苍白无比,只是目光从她进来之时便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 她心狠狠一跳,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她不由快步上前。 沈亭感觉到她的步伐从他身旁擦肩而过,走向另一个人时,心下微微流过一丝隐秘无声的失空感。 可他知道,眼下发生的一切,她的所作所为理应如此。 荀玖看了看沈墨,“你……” 沈墨含笑,“放心死不了。” 荀玖没有笑出来,目光落在他那被粗略包扎过的脚踝,“这脚怎么样了?” 沈墨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嗓音微动,“嗯,或许会跛,但还得寻个正经的大夫瞧瞧才是,若成了跛脚,小玖,你得对我负责啊……” 他似开玩笑般,如此之重的事情,仿若此事对于他来说无甚重要。 荀玖的目光垂下,却并不觉得这件事好笑。 她瞧着他的那只脚。 忽然低声道,“好。” 沈墨忽然一怔。 荀玖的目光落在沈墨的脸上,“若你这脚好不了,我照顾你。” 她没有说嫁,而是说照顾。 她扪心自问,方才沈墨做的种种她没有办法做个铁石心肠之人。 他若因为自己而跛脚。 她愿意照顾他,以作弥补。 可这话到了两人的耳朵里却已经变了味,沈亭的目光落在荀玖的身上,眸光紧紧地收缩着,呼吸沉了沉,心脏有了强烈的起伏,他正欲开口。 忽然身后的门打开。 只见沈奉赶了过来,此刻沈墨不方便挪动,沈奉接到消息就带着沈家最好的大夫赶了过来。 一进来就发现这三人在一屋。 气氛太怪了! 沈奉现在看着这三个人就头大、头晕、头疼! 沈亭将方才的话收了回去,而是看向沈奉道,“伯叔……” 沈奉知道沈亭素来的章程,立马道,“ 第143章 来的路上双寿已经和我说清楚了!好了别的话都不用多说了,除了沈墨,其余人都出去吧,大夫要给他仔仔细细的看看!” 沈亭闻言,目光不由落在了荀玖的身上,似乎在等着她的动作。 荀玖目光却看着沈墨,“那我先出去了。” 沈墨有些不情愿荀玖离开,一想到荀玖离开要和兄长单独待在一起,他就觉得警铃大作,可眼下不是任性的时候。 沈墨只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那你等会再来见我。” 荀玖顿住,还是点了头。 她起身回头,发现沈亭正在等着她一道出去。 她抿了抿唇,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段关系,有了沈墨这桩事情,她暂时不能这么快离开。 但沈亭…… 算了。 说清楚吧,眼下说清楚就是唯一的选择,否则在这样三个人纠缠不清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多少事情来。 出了舱室,寒风一阵阵袭来,月明星稀,沈亭的衣袍被吹动卷到了她的身前。 她看着那猎猎翻飞的雪白衣袍,呼吸一轻。 沈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阒黑的眼睛看着她,仿若在等她开口。 荀玖唇微抿。 沈亭见她半响不说话,心口压抑的情感在此刻终于忍不住了,他先一步开了口,“今日是我来晚了,抱歉。” 荀玖的目光望着他,摇了摇头,“不怪你,此事本就无法预料,是我找来的祸患,害了沈墨。” 沈亭听到她提及沈墨,胸口的那股滞涩感更加浓厚,闷堵,他唇动了动,嗓音微哑,“你不必做到那一步。” “不必因为别人的恩情而搭上自己。” 他的风在夜色之中格外深长,眼神却像是要将她包裹起来一般。 荀玖闻言微顿。 沈亭继续道,“此事是意外,沈墨救你是他自己所为,你可以感恩,但不必说出那些话。” 荀玖掌心不由蜷缩,她知道沈亭说这番话定然是没有私心的,或许今日换成谁处于她这样的位置,以沈亭的性子,定然也是这么说。 “你何必慷他人之慨。”她忽然开口。 沈亭微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怔松。 荀玖抓紧了手,“此事应当是沈墨来做决定,而不是你。” “沈亭,你是究竟存有私心,还是真的有这般道义,你自己心里自己清楚。” 沈亭听着她一字一句,像是有无数根绵软的针扎入心口,他听着她的话,声音不由一轻,“你就是这般想我的?” 荀玖对上那双黑泠泠的眼睛,“难道不是?” 沈亭胸口的那股酸涩席卷全身,落在他眼前忽然有了一丝刺痛之感,唇蠕动了半响,“小玖,我的确在意你,心悦你,但此事我开口,并非是想和阿弟争抢你。只是,人不应被恩情所挟去做不愿意的事情,我只希望你从心。” 荀玖胸口亦是波澜起伏,情绪不断涌现。 可眼下三人的关系的确让她身心俱疲。 摆在她面前无法是两条路。 第一条,若沈墨真的瘸了,他需要她,她可以照顾他。 第二条,沈墨没瘸,她离开沈家,离开阑州。 无论哪一条,都不包括沈亭在内。 荀玖一开始担心说清楚,他会如何失空,但眼下她顾不了那么多了,今日经历的太多,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处理她和沈亭之间的事情。 她没有那么多精力。 又或者,她对他来的这般晚的确有些许介意。 总之,种种情绪叠加在此。 她唯一的答案就是在告诉她,她该说清楚了。 或许沈亭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说开了,反而就不耽误了。 荀玖眸光望向他,“我没有不愿意,我很愿意,沈墨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心甘情愿的照顾他。沈亭,你与我之间,本来就是你趁我中药之际的趁人之危。” “我承认,我是有些倾慕你的,但仅仅是停在表里,除去这身皮囊你没有一处我欣赏的地方。” “所以,你不要在纠缠我了。” “我们到此为止。” 沈亭对上那坚韧决绝的黑眸,那一阵阵剧烈的心颤,让他差点忘却了如何 第144章 呼吸,他指尖蜷缩,一阵阵的巨浪仿佛打在他的心头。 那一刻,他差点站不稳。 但素来的自持与自尊不允许他失态。 他只能生硬地站在原地,任凭风吹,整张脸仿若被这溶溶月色衬得更加孤寂,“小玖……这就是你的选择?” 荀玖忽然想起了那日他说他希望她能选择他。 那时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荀玖现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是,这就是我的选择。” 沈亭的目光一点点被着风侵蚀,他的眼落在那张冷漠的脸上,他静默半响,“好,我知晓了。” 荀玖听到他说好的那一瞬间,竟然并不是松口气,而是刺痛。 但理智很快将她从那些情绪给抽拉回来。 她毫不犹豫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沈亭视线跟随着她的步伐,直到她的身影被墨色吞噬,瞧不见,也看不清,所有的情绪在他胸口滚了一遍。 最终他去了另一个方向。 两人背道而驰。 ——此刻船舱内。 大夫为沈墨检查过后,沈奉着急道,“如何了?” 大夫微笑,“无碍的!二公子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又常年习武,这脚筋还能接上,只要好生将养,便能痊愈,不过时间可能废的久些,需要个一年半载才能恢复。” 沈奉顿然大松一口气。 一旁的沈墨闻言,挑眉,“能好?” 大夫见沈墨这态度,不由打趣一笑,“二公子看这样子,倒是不想好?” 沈奉见此,皱眉,若不是他此刻受了伤,他真想一巴掌拍上去。 弟媳最是在意这个小儿子。 如今他才刚来几日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岂不是他的罪过? 沈墨虚弱地脸带着一抹笑,“倒也不是,只是小玖说了要是我真跛了,愿意照顾我,我想着,跛一只脚换一个媳妇也不亏。可惜了……” 听到这话,沈奉没差点翻白眼,气笑了。 他再也没留情,一巴掌呼在沈墨的脑袋上,“我看你是疯了!” 沈墨疼得抽气。 沈奉一下子慌了,“打伤了?” 沈墨朝着自家大伯咧嘴。 沈奉瞬间明白这小子装得,没差点又是一掌落下,但终究还是顾虑着他是伤患,“我看你和你兄长一个二个都疯了!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没家世的女人,居然不顾自己的安危!” 沈墨闻言,“是啊,那可不能耽误了兄长,兄长可是我们沈家未来的家主,他要娶之人定然是那名门贵女,但……我不一样啊,大伯。” 闻言,沈奉见他打着主意,从小沈墨打着主意就是这个表情。 沈墨道:“大伯应当见识到了小玖的魔力,这不光我和兄长,就连那娶了清河郡主的萧策都要来抢人。” “若兄长娶了小玖,定然未来影响沈家。” “但我不一样啊……” 沈奉闻言皱眉,“有什么话直说。” 沈墨见沈奉懂了,笑道,“还请大伯与刘大夫能否别将我脚能好的实情说出去,我想让小玖再和我多相处一阵子,兴许,她就愿意嫁给我了呢?” 作者有话说:看着大家那么激动,还是先把这章发出来吧。一开始就没想要把写沈墨真的变成瘸子,所以上一章写的时候特意写的是,略懂医术的人(os:是我埋的太深了,竟然让大家看不出来)在此申明,沈墨不会瘸子,他的腿很好 第68章归还 河倾月落,舱内两叔侄四目相对。 沈奉蹙眉,显然对此事颇难抉择,毕竟是诓骗人家姑娘的事情,说到底是不道德的。 可眼下侄儿这一副为了她不要命的样子。 说到底他还是心疼这个子侄的。 沈墨缓缓道,“大伯也不想看到我和兄长相争吧,若让小玖选了我,兄长会知难而退的。” 沈奉沉默半响,“我最多陪你闹三个月,这三个月成不成那就看你自己的了,若三个月后荀娘子还不肯嫁你,我定然不会替你包庇下去。”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三个月……不短也不长。 沈墨一笑,“好。三个月就三个月。” ——沈奉出了船舱去了沈亭的 第145章 厢房,沈亭此刻正将手里的一堆事处理妥当,见沈奉来了,沈亭起身。 沈亭身形过于好看优越,在这狭窄的船舱却并不显得局促,只是他眉眼带着淡淡的恹色整个人看起来莫名有几分深沉,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进的气质此刻更显。 他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子侄皆是栽在一个身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子身上。 沈墨倒是好理解,他从小就是看皮相的货色。 但沈亭…… 他实在弄不不明白。 沈家教得他君子端方持重,他也从小并未被美色所误过。 怎么偏偏就…… 都是孽啊! 如今他得把着孽搬回正道,沈墨脑子不聪明,但是有句话说得对,沈亭是沈家未来的家主,要娶之人应当是门当户对,对他未来多有助益之人。 那荀娘子除了相貌,其余比起沈家都相差甚远。 这戏,他得演。 “伯叔,可是阿弟那边有事。”他嗓音平静,叫人听不出太多的波澜。 沈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弟弟的腿约莫是要修养许久,能好与否,还说不定。今日你也瞧见了,他为了那荀娘子拼命的架势,当真是让我后怕,若他出了事,我该如何向你们父母交代?” 澄澈明净的烛火落于他的眉眼,照得他眸底呈现一种近乎深渊般的黑,眸底看不见情绪,要让人看不明白他的所思所想。 沈亭薄唇翕动:“伯父有话直言便好。” 沈奉见自己的心思被拆穿,目光落在沈亭身上,难免有几分尴尬和愧疚,说到底沈家对这个孩子多有亏欠。 从少时起因天资聪慧,请便名师教导,少时便跟随烺华居士游学,长居皇城沈家。 这些年孜孜不倦,未曾懈怠。 不同于沈墨无忧无虑,养在自己父母膝下,难免亲疏缘浅。 可,他背负的与沈墨不同,怎么这般随心所欲? 沈奉道:“荀娘子那边你莫要和你弟弟相争了,起初事情便是你的不对,荀娘子中药点名的是你阿弟,你不过是趁人之危。” “如今不过是一切归位,你弟弟为了她舍去了半条腿,她也愿意照顾你阿弟,也算是做了选择。你莫要想了,日后沈家为你寻个更好的。” 一字一句犹如那烛下灯油,蒙在了他的心头。 沈亭不由想起来了方才那双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双眸,他感觉胸口像是被一阵阵地长风穿透了般,只留下一片荒凉寂静。 “她并没有选择阿弟。” “沈家也并不应该挟恩求报。” “我心中有人,娶旁人亦是耽误,此非君子所为。” 沈奉闻之蹙眉。 沈亭:“但伯叔今日所言,静深牢记于心。” 沈奉没想到话到了此,竟然会峰回路转,不由一喜,这是松口的意思了! 至于前面什么不愿娶妻,他就当做没听到了。 一副欣慰的模样,“你能想的开,这很好。如今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想必你不多时日就要回京了吧。” 沈亭无声,算是默认了。 沈奉说了几句,拍了拍他肩膀,摇摇晃晃站起来而去。 而船也终于靠岸了。 河风绵延,此去一道竟然是换了心境。 沈墨又众人合力迁下了沈家的船,荀玖跟在后面,夜风袭来,吹乱了她的鬓发,钗环震颤留下一地余音。 她听着钗环相撞之声,听着风声。 发丝有些迷乱了眼。 眼见要下船之际,她看见了靠岸停驻原地的沈亭,衣袂飘飘,超凡脱俗,似乎在等人。 她心下不由呼吸乱了一瞬。 她觉得她应当是说清楚了。 他大概也不是等她吧。 如此想,荀玖欲要下船,忽然眼前递来一只冷白的手,似乎是要扶她。 她眼睫不由轻颤,睫毛扫得眼睛有些刺痛,但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那双手忽然蜷缩,再缓缓收回。 “扶荀娘子下船。”他嗓音清冷如旧。 仿若一切拉回了初见时。 荀玖眸光微微颤了一瞬,假装没有看到他方才伸出又褪去的手,任凭旁边的丫鬟搀扶着她下了船。 与他擦身而过之际,便听到他的步 第146章 伐朝着船后面而去,交代各项事宜。 原来不是等她。 荀玖心口微微一顿,面色如常,而远处传来沈墨的声音,“小玖,我要小玖……” 她回过神,意识到沈墨在叫她,也顾不得后面的动静了,快步朝着沈墨的方向而去。 沈亭重新上船之际,听到那声音,下意识地回头,便见她匆匆的步伐朝着阿弟而去。 他眸底一点点与这夜融为一色,谁也没能看得清他眸底的情绪。 ——荀玖跟沈墨坐着一道马车回了沈家。 与沈奉将沈墨送到房间内,等沈墨服药睡后,两人这才一道出了屋子。 夜色凄清,寒风阵阵。 荀玖的背影被拉得极长。 荀玖主动开口道,“今日的事情倒是我给沈家找来灾祸了。” 沈奉摆手,“此事怪不到荀娘子,只是今日的事想必荀娘子也看到了,沈墨对你的感情倒是不一般。” 荀玖微顿,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 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莞尔一笑。 沈奉对上她的目光,轻笑,“我与沈亭聊了此事。” 提及沈亭,荀玖莫名一怔。 沈奉瞧着她那一瞬间的怔,明了了几分,心也有了决断,“他见沈墨这般,看起来是想开了,愿意不与弟弟相争了。” 荀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那伸来又蜷缩而回去的手。 原来如此。 这样也好。 沈奉继续道,“荀娘子,沈家不应挟恩图报,但沈墨这般委实让人头痛,能否请荀娘子能不能再照顾他三个月,至多三个月,若三个月还是对沈墨无情,沈家定然送你离开。” 沈奉说了那么多话,顿觉老脸臊得慌。 一把年纪了还要替子侄撒这种谎。 荀玖微微一笑,“他是被我牵连的,照顾他是理所应当的。” 沈奉松了口气,“多谢荀娘子,那这几个月就多多麻烦荀娘子了。” 荀玖应声。 沈奉又说了好几句过后,这才离开。 荀玖有些大脑混沌的回到襄院,小兆等了好久,见娘子回来了这才松口气,连忙上前搀扶。 “娘子可吓死奴婢了,听闻那萧歹人想要掳走娘子,差点就让他得逞了。”小兆呼吸不匀,脸色极为难看。 自从得知这事情的小兆,已经把萧策的称谓该成‘歹人’了。 可不就是歹人吗?强抢民女与土匪何异? 荀玖想起自己戳瞎了萧策的一只眼,心不由颤了一瞬。 “我没事我没事。”荀玖宽慰了小兆两句,由小兆一路搀扶着回到了房间。 小兆替她净面,拆下珠钗,“娘子日后出去可得小心了,万一那萧歹人再派人来抓娘子可不好了。” 荀玖自然也是心有余悸的。 萧策睚眦必报,而她那一戳定然能让他瞎眼。 但,他这般对她。 要他一只眼都算轻的了。 “你说的没错,还是万事小心些。”荀玖说完,目光落在匣子上。 周遭寂寥安静,那精致的木匣陈列在梳妆台上,荀玖伸手去打开,那一串红珊瑚手串就落在她的眸底。 鲜红如血的手串仿若她眼尾的一抹红,相得益彰。 “娘子可是要戴?”小兆没在船上,自然不知道荀玖和沈亭那一出。 荀玖心口涌了一道情绪,但很快被她压制住了。 她将匣子合上,“送回去吧。” 小兆目光闪过一丝微讶。 荀玖半响缓缓吐息而道,“沈亭这些时日送来的东西,一一退回去吧。” “这手串也要?”小兆微惊。 沈大公子和娘子这是怎么了? 荀玖垂眸,“对,都送回去,都不要留下。” 小兆晃神,片刻应声,“现在吗?” “是。” 小兆当即明了,也没有多问,随即快步收拾好那些东西,又叫来几名丫鬟将那些这些日子送来的东西,一一收拢好,退回竹翰院。 襄院重新回归清冷凄清。 而那些箱笼原封不动的送回了竹翰院,火光下照着那成箱成箱的东西,双寿的头都大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到深夜时分,沈亭这才从公务之中抽出身,带 第147章 着夜色凉意与满身的疲惫,不远处就看见了双寿在等他。 沈亭目光深浓倦怠,按下眉心。 双寿忙得上前,“公子。” 沈亭见他急切,“何事。” 双寿呼吸乱了乱,“荀娘子把这些时日送的东西都还回来了,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 沈亭闻言,抬头,这才发现院子里面成堆成堆的箱笼摆着,双寿显然不知道如何处理,束手无策。 而沈亭一眼就看见了那遗落在地下的那匣子里的红珊瑚手串。 显然她把他这些日子送来的东西全部送回来了。 正如她所言——这就是她的选择。 “公子,要不要再把东西送回去……”双寿试探而道。 沈亭眼神流动了一丝波澜,很快恢复平静,“不必了,这些东西全部都散出去。” 双寿噤声。 公子和荀娘子是吵架了吗? 竟闹得这般严重吗? 双寿不由唇舌打了颤,“那嫁衣呢,嫁衣还在赶制,可否还要……” “不必了。”他声音止落,风将那寂寥吹散,只剩下如水般的平静,“她既然不要这些东西,那以后不必再送。”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第69章入梦 沈亭回到屋内,唯有一盏烛火照清了他的面容。 四下安静,他如龛上一尊神像,他掌心摊开,只剩下那一串红珊瑚手串,望着那手串,眼底翻腾缕缕成丝的情绪化为这绵延的风,胸口揉了进了阴冷之气,他缓缓蜷握住那手串,从指缝里露出来的鲜红如血一般。 他指腹摸索。 有那么一个瞬间,所有的恶念而生,他想把那个人关起来,抓起来,让她的天地只有他…… 最终那所有的情绪在他胸膛滚了又滚,良久过后,眸底终于恢复了克制清醒。 他不能这么做。 他知道,他如此,只会让她更加厌恶他。 他将那手串阖上,搁置到了那箱笼的最角落。 从此以后,他将不生妄念,成全她所想。 …… 荀玖夜晚胸口的热意冒出来,难以入眠,解毒还剩两日,但如今的症状已经轻了许多,完全可以靠着自己熬过去。 只是难免想起了沈亭。 她心跳稍快,克制了念头。 从此以后她不能再靠着沈亭来解这身上的毒了,她和沈亭走到今日这一步,本就是她计划之内,只不过比她所想的提早了一点。 她不想再多招惹一个萧策。 如此。 各归各位便好。 荀玖压下内心的悸动,强迫自己入眠,最终靠着将全身脱了个干净,连被褥都不曾盖上,这才勉强压制了那股燥,昏昏沉沉地入睡了。 谁知,这半梦半醒似得,仿若在梦,仿若又不在梦。 她感觉痒意,那圆润漂亮的足指轻微蜷了蜷,痴痴地张开了眼。 那张清冷泛着贪念的双眸,就这样隔着夜幕望向她。 “小玖……” 他鼻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之际,在她耳畔轻声道了两个字。 她心尖发颤,脸似江海生潮,她羞赧地颤睫。 依言照做。 他莞尔,不疾不徐。 她不禁眼生潮气。 “小玖,唤我……” “唤我的名。” 名…… 什么名?荀玖感觉到他带着惩罚的意味,她整个人胸脯上下起伏,喘气不匀,“慢…” “点。” “叫我……”他又是一声。 荀玖眼神涣散,茫然极了,“叫什么。” 男人轻声一笑,随即缓缓用唇压在了她的耳畔,道出了那两个字。 瞬间荀玖伴随着那字落下,她不由颤唇,道出那两字。 “夫君……”她整个人仿若拍在沙岸之上,所有都朝她席卷而去。 从梦中惊醒时,背后全是密密麻麻的香汗。 她鼻尖泛着鲜艳欲滴的红。 心有余悸地砰砰跳着,呼吸不畅。 荀玖眼尾泛着残留的湿红,唇色生艳,她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在那被褥之上,眼皮重跳,不敢多看。 总之此刻她感受到了被汗水浸泡的黏糊,以及一种强烈的空虚。 她不由胸腔抖了抖,喉骨溢出一分笑,颇有些自 第148章 讽的意味。 事到如今,居然还能梦见他…… 她不由狠狠地咬了自己的舌头,清醒的疼痛瞬间让她醒过来。 疼才对。 身子疼了就顾不上那些有的没的了。 过了约莫两刻钟,小兆按照日常来给荀玖伺候清洗,整理床褥,整理到一半的时候,小兆“诶呀”一声,“娘子,被褥子……” 荀玖听着神经突突跳,瞬间一股羞臊袭来,向来厚脸皮的她,居然也感觉到了羞耻,她咬唇,“昨日夜里发汗弄得……” 她声音小心翼翼,明显多了一分不自信。 小兆哦了两声,“那奴婢这就去给你换身干净的。” 她点点头。 小兆抱起被褥离开。 荀玖看着小兆抱去的被褥,心口更加潮热。 思索半响,还是决定去请府医过来一趟。 这样下去可不行。 一刻钟后,府医被一丫鬟请了过来。 荀玖将那些话和府医一道说了,说了她没有按照以前那般解毒。 府医顿然明了,上前为她把脉,用银针扎了她的手指取来一滴血珠。 随即观察过后,道:“娘子放心,你的毒症状已经十分轻微,就算不纳元阳也可以等过段时日慢慢消退,只是身体有一些怪异之感也属实正常,老夫也只能为娘子开一剂安抚神魂的方子,食后或许能帮娘子安神入眠。” 荀玖听明白了,眼下只能靠自己熬了。 她不免有些恼,但还是点点头,“那就麻烦大夫了。” 府医应声,随即为荀玖写下方子,确定无误后,又去给荀玖抓方子煎药去了。 荀玖服完药后没多久,沈墨房里的人就来请了,“娘子,二公子想见您。” 荀玖感觉喝完药后,身体的那股潮热没有减退,但也不是足以让她难以忽视的地步,遂点点头,让小兆搀了搀,就一同去了沈墨的文翰院。 文翰院路远,难免要走上许久。 明明如今还未到夏日,她却能感觉浑身有远远不断地热源似得,她连忙叫来两口茶,牛饮了几口,压下了那火气。 正要走到文翰院时,一道颀长如雪鹤般的身影落于她的眸底之间。 荀玖还没看见脸,身子却反而先一步认出了那人。 感觉到了热意。 如淤泥挤着粘液从山缝冒了头。 她瞬间呼吸乱了三分。 沈亭似乎也看到了她,眼眸波澜而生,但想到她是来此照顾谁的,那短暂掀起的波澜瞬然而止,只是朝着荀玖略点颔首,转身离开了文翰院。 独留一道空影。 荀玖闭了闭眼,平息了那股药性而生。 “荀娘子来了?”沈墨身边的侍从连忙上前。 荀玖轻嗯了声,随即跟着侍从进了屋内,沈墨老早就等着荀玖,正要开口唤她,却发现荀玖的脸泛着那一团团醉酒般的薄红。 “你怎么了?热成这样了?”沈墨多了些许惊奇般。 荀玖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没事,许是穿的太厚了点,发汗了。” 沈墨点点头,“方才你可遇上我兄长了?” 荀玖微顿,没有遮掩,“是。” 沈墨早有预料似得,“他方才过来是来看我的,也和我说了几句话,他说,再过三日他就要离开阑州了,阑州粮仓被烧他需要亲自向陛下回禀,另外如今阑州的洪灾已解,他也该回去了。” 沈墨说这话,自然有自己的私心。 荀玖眸光动了动。 感觉到沈墨在观察她。 荀玖压下那胸口涌动的些许晦涩,“那很好,沈大公子前程远大,备受圣人青睐,本就不应该在阑州这种地方久留,岂不屈才。” 沈墨摸不清她的态度,他不安也急需想要确认荀玖是否对兄长的态度,遂道,“伯父也与我说了,说兄长这次回去要受家中耆老商议,挑选合适的贵女,定亲了。” 荀玖呼吸止了一瞬,但也就一瞬,垂眸淡声道,“挺好的,沈大公子本就应该娶门当户对的女子。” 声音落,见她当真是不在意了。 沈墨这才真的放心。 咧嘴一笑。 ——而时间拨回半刻钟前,沈亭与荀玖擦身而过后,走了一半, 第149章 他步伐终于停住了。 双寿没注意,差点撞上去。 沈亭眉眼恹色浓郁,抿了唇,“你且去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这是要他去听墙根…… 双寿差点舌头打了结,没差点惊掉下巴,显然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对上自家主子那双冷得骇人的眼睛,双寿意识到主子不是开玩笑的。 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沈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双寿对上那双无声的眼睛,瞬间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想法,于是连忙道,“小,小的这就去。” 心里暗叫倒霉,怎么老是掺合这三人之间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无 第70章短章 双寿做梦都没想到,他这个在沈家颇有威望的管事,居然有一天也要做这种‘偷鸡摸狗’,啊不对,被委以这般重任。 于是,双寿打起精神,探听一番过后,将方才在屋子里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出口。 尤其在复述完荀娘子‘沈大公子本就应该娶门当户对的女子’,双寿不由打颤,目光频频向自家主子看去。 沈亭眉眼深浓阴郁,一股郁结之气在他胸膛反复咀嚼。 本应该…… 娶门当户对的女子。 最终沈亭眉眼间淬了生冷寒气。 他掌心反复握了又握,最终转身离开。 双寿连忙跟上,心下暗道不好。 ——荀玖照顾了沈墨一日,这才从文殊院离开,日暮四合,天色沉沉,荀玖走了好一会儿,忽然走到一僻静处。 一盏幽灯照明了前方的路,那光将那人的身影拉得颀长,他雪白如鹤的身影犹如鬼魅般,立于远处。 衣袂飘飘,墨发如绸。 那鸦青的眸底,正幽冷地望着她。 荀玖心口莫名一跳。 沈亭…… 荀玖握了握指腹,下意识地要转身走,身后几名长厮拦去了她的出路。 旁边的双寿也上前一步,“小兆姑娘,我家公子和荀娘子有话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小兆脸色露出惊色,连忙朝着荀玖望去。 荀玖也此刻心头一阵乱,按照她对沈亭的了解,他应当不会是萧策那般纠缠的性子,至少不会不会像萧策那般疯狂。 但她没想到沈亭居然会在此处堵着她,这她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料。 双寿那一边进一步催促着小兆和他走。 荀玖知道眼下是跑不了了,“小兆,你先和双寿去,我和沈大公子说会话。” 小兆闻言,犹豫再三点点头,不情不愿地跟着双寿走了。 很快,双寿带着那些长厮把手在此处僻静的入口,而前面是沈亭,彻底杜绝了荀玖的出路。 荀玖犹豫再三,深呼吸过后上前,“不知沈大公子在此处,是有什么话想与我说?” 沈亭的目光落在她那翕张的红唇上。 他已经有好几日没吃过这张唇了。 感受到他目光在她唇上游离,她心尖一颤,身体的那股潮热又泪泪而出。 她下意识地抿唇,想要杜绝他那双觊觎的双眸。 沈亭见她这般动作,心又刺了刺,“你当真就这般厌极了我?” 荀玖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平,她手指握了握,“我以为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沈亭眸光落在她的脸上,下一秒,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皓腕,将人往自己身上一带。 清冽的气息瞬间环绕在她鼻息之间。 多日来已经习惯了他的靠近。 他还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她的身子先软了半截。 沈亭感觉到她呼吸的凌乱与脆弱。 这些时日的磋磨,让他清楚的明白她的每一个反应是何意。 他眸光如炬落在她的脸上,“小玖,你说你对我只是皮相的喜欢,是真的吗?” 他嗓音忽然软了半截。 荀玖感觉到他薄冷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之间,她眼神乱了又乱,只感觉身体的那股潮热再度袭来。 她呼吸滞涩,“沈亭,你不要再闹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怕这章也被锁,只能发半截了。剩下的等上一章通过再发。 第71章 第150章 和好 沈亭感觉到她的脸浮着胭脂般的霞红,他胸膛一点点仿佛被什么掰碎了外壳,里面只剩下柔软。 “重要。” “我思来想去,我觉得我不能这么放过你。” “凭什么,你我二人之间由你说了算,我是卑鄙,但你也占了我的身子。你得对我负责……” 那话落在荀玖的耳边几乎带着一片激热,她惊得颤睫,对上沈亭那双阴湿欲色的眼睛,仿若一具沉睡已久的妖物。正等着饱餐一顿,食她血肉/体/液,吃她眼泪汁水。 她背脊仿若有一寸寸的东西在炸开,瞬间麻痹了她的身子。 她嗔怒,“你这是歪理邪说!” 荀玖话刚落,倏然,他的手已经圈禁住了她的腰肢,眉眼蕴藏着痴念,道,“才不是歪理邪说,小玖说我趁人之危,难道最后几日当真不知道与你池缠多日的人是谁吗?是我先引诱的你,但你也没有拒绝。” 荀玖哑然,无法反驳。 沈亭见她不语,手指轻轻为她拨弄挡脸的发丝,“小玖只爱我皮相,无妨,那就只爱皮相就够了。” 那缥缈般的话缠绕在她耳边,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双手被他一只大手禁固。 她被压在假山之上,心尖一颤,骇然地望着他,“沈亭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 黑瞳倒影那张冰冷慌张的眼。 他本是个无心无爱之人。 可偏偏她让他有了爱恨嗔痴,红尘俗念。 他已经做不到六根清净了。 那就把她留住,留在他的身边,身份名分不重要,道德伦理也不无所谓了。 他鼻尖落在她的鼻尖处,只要轻轻上前一步就能吻上,但他没有,而是轻声道,“你的毒还没解了?” 她心尖一跳。 可热浪在她小腹滚了又滚,从她方才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发热了。 而此刻,她对上他那强烈、又极为池恋的目光,一点点凿软了她的心防,她似被佑惑,唇咬了咬,老实道:“没……” 声音却很低得莫名有些心虚。 他闻之一笑,倏然,唇落在了她唇上贴了贴,浅尝辄止但又缠人的轻吻。 他气息打在她的脸上,似虔诚的信徒向佛祖祷告,“小玖,我又要作孽了,你莫要怪我。你也莫怕,我不会闹到沈墨面前去,你若爱我皮相,那我就做你背地里的人。” 他唇间不停地念,另一只手撑凯她的指缝,十指交叠,带着莫名的色气。 她大脑乱了,只觉得他怎么能说着这般浪荡的话? 还背地的人,弄得像是她要偷汉似的。 可是他当真是合她的口味。 这样会卖弄。 这样会讨好。 她一时迷乱,失了智。 任凭他得寸进尺,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能闷着不发声,仿佛这就是她唯一能做的反抗。 那池水涟漪翻涌,荷花并蒂带着水珠,鱼跃水面,泥捣翻浆。 当真是一副月下荷花春景图。 约莫一个时辰后。 她汗水淋漓,胸膛不平稳极了地乱跳。 却被他抱在身前,贴着他的胸膛,才没有下滑。 听着他的气息,以及那不紊的心跳。 原来他这样的人心也会有跳的这般快的一日? 荀玖想,真是作孽。 明明已经打算了两清,怎么又缠上了,不过才停了两日,竟比以往更加池缠。 她疲软低语,“我要回院子了。” 沈亭:“好。” 就当荀玖想要松开他,可下一秒,倏然他一整个长臂一伸,将她抱了起来。 荀玖一下子悬空,慌得连忙拉住了他的衣领,“你……” “我送你回去。”他嗓音染着一丝颇为满足的闲适,眼神却仿佛要将人拆骨入腹般。 她当真是怕了,连忙避开他那眼神。 见她躲,他不虞,低头嗅了嗅她。 她被嗅得发痒,眼睛顿然有些气恼地瞋了他一眼,“你是狗吗?” 好耳熟的骂词。 沈亭当真没被人这么骂过,但觉得这话倒是莫名有些亲切,因为今日两人关系又恢复了,所以他心情格外的好,不仅不恼,反而点头,“对,我是小 第151章 玖一人的狗,你要把我拴在你房中吗?” 沈亭当真是学坏了。 荀玖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可胸口热热的,“美得你。” 沈亭眼眸噙着点点笑色,“不拴着也行,但不要躲我,就如我方才说的,我做你背地的人。” 荀玖心颤,眼神流动着一丝极轻极缓的情绪,“你为何愿意做到这般?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如此,或许有一日,你知道了一些东西,你兴许会厌,甚至恨我。” 沈亭含笑:“我会知道什么?” 荀玖抿了抿唇,不语。 沈亭道,“无论什么,我都不会恨你,厌你,小玖小玖小玖……你应知我心,我愿你为你舍节那一刻起,无论你是什么样,我都爱你。” 那一刻,仿若一颗石子投入她冰封已久的心。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段关系里,她无论如何清醒克制,她也有点不舍。 失忆罢了,或许这辈子都想不起来。 她抱着那一点点的期待,犹如龟缩已久的蟹,此刻终于愿意探出一点点触角。 “无论如何,别躲我,不求你心悦于我,但求你舍我一点怜悯,可怜我。” 荀玖心神微微动摇,片刻,她望着他的脸,倏然做了某种决定般,点起了腰身,在他下颔处落下一个吻。 他眸色微微怔然,意识到她主动吻了他的瞬间,他眼眸染了笑意。 “是我理解的那种意思吗?”他声音放缓。 荀玖鼻音微浓,似是做了决定,“是。” 沈亭顿然心口多日的郁结一扫而空,他低头,缠上她的唇,一寸寸融入自己的气息里。 ——小兆等得两眼发黑,可双寿那边迟迟不让她进去。 眼见她要等不及,都要准备闯进去了。 倏然,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小兆瞪大了眼,只见自家的主子此刻正好端端地被那位沈大公子抱在怀中。 小兆整个人头皮一麻,当即有些傻住了。 反观双寿一派大家奴的淡定从容,连忙为沈亭让出道路来。 小兆对上荀玖的双眼,荀玖予以她一双宽慰的眼神。 小兆没有多问,只是脑子却已经乱了。 按照刚才的势头。 两个人不应该这样啊…… 这是和好了? 反观双寿在没人看到的角落,愣是松了好几口大气,终于和好了!这才两日就把他折腾的快不行了。 这两人若是再不和好,双寿感觉自己都要去见阎王了。 一群人各怀心思。 只有荀玖觉得好累。 沈亭将她送到襄院,又叫来了水,为她净面洗漱,就连小兆都碰不到自家娘子一片衣角,只能睁着眼睛,眼巴巴看着属于自己的活计,被另一个人取代。 荀玖也睁不开眼,任凭沈亭折腾着,终于弄完了,以为他要走了。 谁知下一秒,他躺在了她的身侧。 荀玖睁眼,“你怎么还不走?” 沈亭垂眸:“你和我说了那些重话,我昨夜一夜都没睡好。” 荀玖一脸茫然,“所以呢?” 沈亭眼睛落在她的脸上,“所以我想多看看你,看你入睡再走。” 荀玖心口微跳,“我…我又不会跑。” 沈亭:“你不会跑,但你会变脸。” 此话一下子让荀玖哑口无言,半响才道:“……你当真要看着我入睡?” 他眼神带着一丝玉念,“若你不想睡,我也可以做点别的。” 荀玖一下子口干舌燥起来,但,最终她还是压制住了。 太累了,当真太累了。 方才就算罚站也站了一个时辰,更何况他那般…… 她叹气,“那你看着吧。” 沈亭含笑点头。 荀玖索性闭眼,忽然,一双手臂圈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拉进他的怀中。 荀玖感觉到了他在抱着自己,心跳的稍微快了一点,身体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她的浓香与他的清冷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小玖……” 他的声音低哑,悬在她的头顶。 “总感觉很久之前就这么抱着你睡过。” 那一刻,荀玖兀自睁开了眼,夜色中她的眼眸似清醒又似慌乱,情绪纷杂交织。 “ 第152章 睡吧。”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心。 正如沈亭所言,等到了半夜,确定荀玖睡了,他便离开了襄院。 荀玖一睡睡到天光。 日上三竿,荀玖被一阵食物的香气给香醒了,她睁开眼,就发现小兆忙碌来忙碌去,桌上已经摆满了朝食。 小兆见荀玖醒了,忙得笑道,“娘子醒了?这是沈大公子送来的吃食,听闻都是亲自去阑州城搜罗最好的,你来尝尝。” 荀玖看着满桌子摆满的精致朝食,有些发晕,这得跑多少家,“亲自去?” 小兆点头,“是,双寿说的,他家公子亲自去买的。” 荀玖抿唇:“他倒是不嫌麻烦。” “沈公子喜欢娘子,当然不嫌麻烦,娘子净面就快些吃吧,别凉了。”小兆催促道。 荀玖依言照做,净面之后吃了些朝食,当真是好吃极了,荀玖这个不爱吃的性子都破天荒的吃了好多。 吃不完的便分发给襄院的其余下人。 做完这些,荀玖按照日常又去文殊院照顾沈墨。 刚一踏入沈墨屋内。 那极为打眼的身形就落在她的眸底。 沈亭似乎也瞧见了她,对上她的双眼,淡淡点了点头。 荀玖心中一紧,不自觉紧绷了几分,她也只是点点算作回应。 两个人看起来让人瞧不出任何毛病。 正如沈亭自己说的。 做她背地里的男人…… 他倒是看起来很擅长。 沈墨见两个人没太多交集,不由心里一阵高兴,连忙道,“小玖,你过来扶我。” 作者有话说:无 第72章抱歉 荀玖顿然,片刻上前,伸手将沈墨就要将人托起来。 忽而,一道目光聚在后颈处,似游蛇般紧贴着她的肌肤,她背脊一阵苏麻。 她知道是谁在看她。 但那又怎样? 她故作不知将沈墨拖了起来,顺道体贴的为沈墨将软枕垫高些。 沈墨极为舒适地支着退,颇似纨绔子弟般,笑容流转地望向了兄长:“倒是让兄长见笑了,如今我身子不方便,只能麻烦小玖照顾我了。”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凡知道这三人关系,都能察觉到里面隐隐的炫耀之意。 荀玖眉心一跳,下意识地望向了沈亭。 沈亭阒黑的眸底犹如一池古潭,不见波澜,“嗯。” 就这么应了一声。 真叫人听不出情绪来。 沈墨没从沈亭那里得到应有的反馈,颇为不爽利。 荀玖眼眸轻微闪动一丝情绪。 他这个‘背地的人’倒是做的这般合格,竟是一点醋味也没有。 沈墨顿觉无趣,“那兄长今日已经看过了,那兄长就去忙公务吧,此处有小玖陪着我便是。” 沈亭旋即微顿过后,淡淡嗯了一声。 当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般,往外走去。 身后的双寿也连忙跟着沈亭的步伐而去。 沈墨见碍事的人走了,这才露出满口白牙的笑容,“昨夜可睡得好?” 荀玖的注意力又回到沈墨的身上,想起昨夜……荀玖呼吸滞了滞,含糊不清地道,“还好。” 沈墨:“等过两日我们去清缳苑钓鱼,如何?再过两日就是阑州的迎夏宴了,大伯说届时定然会有阑州的官员来拜访,定然会带女眷,你也好解解闷,省的天天跟我们这群男人待在一起。” 荀玖其实对这些无甚兴趣,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沈墨的眼神暗淡了些许。 两人又东聊西扯地说了几句,荀玖又为沈墨上了药膏,用帕子擦干净药膏,犹然觉得黏腻。 于是出了沈墨的房间,饶至文殊院的后罩房。 叫小兆去取一盆水来。 一道脚步声而来。 她以为小兆取水回来了,转身之际,一双手忽然拦住了她的腰,她得心狠狠一跳,整个人被抵在了墙根处。 那双清冽冷淡的气息游来。 她对上那双阒黑透亮的双眼。 她心骤然狠狠一跳。 “沈……” 沈亭低头堵住了她的唇,将她的声音连带着软丁一同吞进了自己的唇腹之中,缓渡水液,仿若要将她拆之入腹。 第153章 荀玖从一开始地惊,到后来整个心神大乱,确定旁边无人,这才缓缓让自己接受这个忽如其来的吻。 她眼神春水波澜而起,感觉气息也一点点被他掠夺扫荡。 整个人瞬间忍不住扭了扭。 沈亭察觉她的动作,缓缓分离,气息微乱,“想你。” 两个字入耳,荀玖心中却泛起一丝甜意,但还是想起约定故意板脸,“你……说好的只有夜晚,你这是违约。” 沈亭对上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眉眼歉色满满,“是我之过,可看你搂着阿弟,我真恨不得现在没了腿的人是我,这样你就可以日日待在我的身边了。” 相处多日下来,荀玖早就对他的疯习以为常,可听到这话她还是心乱了,咬唇轻斥,“整天说些没边际的疯话。” 说到底还是没有推开他。 沈亭见之含笑,握着她的柔荑,嗓音莫名有些沉,“这双手方才抱过他……” 荀玖微顿。 倏然下一秒,沈亭低头,一口含主了她的柔荑。 湿润触感瞬间从那一小块皮肤炸开,瞬间激流遍布全身,整个身体都变得苏麻。 她瞬间感觉一阵耳鸣穿过全身,眼前都仿佛变得光怪陆离。 “我给你洗干净。” 他低喘着声,一点点扫荡了指缝,仿若方才只要她触盆过的地方全部要沾染上她的气息。 荀玖整个人都呼吸乱了,迟滞了,热感上涌,几乎要将她的眼睛给烫伤般。 此刻这般情形。 她应该推开他,斥责他。 可她心跳得快要死了般,任凭他的胡作非为,甚至觉得这样被战有的感觉,让她感觉到浑身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眼睛发红,却默许着他的肆意妄为,垂眸瞧着他的缠人的动作。 粗声呼吸着。 直到“砰——”地一声。 端起水盆回来的小兆见到这一幕,手里的盆都砸地上了。 荀玖如梦初醒,下意识地抽回了手。 沈亭唇下一空,回头便瞧见了一脸惊慌的小兆,他的眼神似乎没有被发现的尴尬之色,反而用手指抹去了唇间的水光,姿态从容,仿若方才干出那样之事的人并未是他。 小兆唇打颤,“奴…奴婢去外面等着。” 说完,转身就要爬,脚底差点打滑摔在地上,勉强稳住身形后,拔腿就跑。 荀玖瞧着他这般,顿觉好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厚颜之徒?” 沈亭对上荀玖那略微愠色的眼,“嗯,我也方才知晓,但我会慢慢习惯的。” 她…她是这个意思吗? 荀玖又气又好笑,“你过来些。” 沈亭微顿,上前一步。 她腹中坏水翻涌。 下一秒,找准落点。 故意狠狠用力。 沈亭呼吸大乱,痛感瞬间遍布全身。 他不由哼声弓腰,整个人狼狈的撑着旁边的墙根,从稳住了身形。 荀玖发现了那炽热袭来,顿然瞪眼,“你……” 沈亭呼吸微乱,“抱歉。” 荀玖立马撒手,颤唇快道,“这是你的惩罚,谁叫你不守规矩。” 说完,荀玖根本不敢多看沈亭一眼,转身就逃。 沈亭看着她仓皇而去的背影,他眼眸的浓稠越来越深,缓了几息,站了一会子墙根,任凭消退。 他发现他对小玖愈发愈过敏了。 从今日见她的第一眼。 他就能感受到那徘徊的潮热汇聚而成。 方才她不过…… 他又开始了。 沈亭缓缓吐息。 他不能再吓到她了。 ——荀玖迎面瞧见了小兆,正要上前,而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小兆身后走了出来。 荀玖骤然一愣。 小兆脸色目露极为尴尬之色,“娘子……” 作者有话说:无 第73章素秋 荀玖强压那一抹心虚,莞尔,“沈伯父。” 沈奉眉心狠狠一抽,他方才跟着沈亭后面过来的,却发现这荀娘子的丫鬟守在外面,他心里顿然生起了不好的预感。 眼下看见荀玖走出来,心凉了半截。 沈奉抱着一丝丝幻想,“荀娘子?不知方才可有遇到什么人?” 荀玖莫名有几 第154章 分做贼心虚,但好在演技向来好,眼珠子轻巧一转,似茫然,“未曾?沈伯父可是在找谁?” 见她这般表情,沈奉顿然有几分怀疑起了自己。 难道,沈亭方才并不是去找这位荀娘子的? 可倏然,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出现在荀玖身后,白衣似雪,寒木春华。 “伯父。”那嗓音淡然开口。 荀玖一转头发现沈亭也出来了,顿然心虚冲顶,两眼一抹黑,差点想要将沈亭给推回去。 她忍住了那抹冲动,故意装作一脸讶,“沈大公子也在,当真是好巧!” 沈亭闻言微顿,对上荀玖那暗示的眼神,心下柔软一片,配合道,“好巧,荀娘子可是来看阿弟的?” 荀玖点头应声,“是了,大公子也是来看沈墨的。” 沈亭眸光落在荀玖的身上多了一抹深凝,片刻低声道,“是。” 她笑道:“那真是巧极了。” 沈奉就静静地看着这两人漏洞百出的表演。 此处是文殊院的后罩房处,白日的时候丫鬟都在前院守着,沈墨的主屋也不在这,两个人一前一后从这里走出来,还让丫鬟守着,傻子也能看出怎么一回事。 沈奉压下那股天塌的情绪,没有拆穿,“哦,那荀娘子快些过去吧,沈墨那小子似乎在到处找你呢。” 她恍然地眨了眨眼,应了声,连忙招呼着小兆离开此地。 沈奉压着气性,眼见沈亭要从自己身边走过,嗓音不由冷下,“你去哪?” 沈亭微顿。 沈奉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得厉害,他沉下声来,“你当初是怎么答应的,你说你铭记于心,就是这般记在心里的?” 沈奉只觉得他真是剪不清理还乱,倒了八辈子霉才被迫掺和两个小辈的事情。 沈亭眸色落在沈奉沉沉的面容之上,“我试过了,我做不到。” 沈奉心头一紧,没想到沈亭会这般轻易得认了,他胸膛突突地跳着,“沈家育人百年,教出来的子弟皆是知礼守礼,你明明知道你阿弟心中有她,且荀娘子也愿意照顾你阿弟,就应该守住界限,做好兄长本分……” 知礼守礼? 沈亭曾靠着这几个字渡过了人生的二十多载。 可眼下他不想守了。 他道:“我愿意做小。” “什么?”沈奉一时没听清。 沈亭的目光落在自己一向很尊敬的长辈之上,眼神充斥着一丝挣扎的痛苦,他此刻抛开了所有的理智,“我愿意做她背后之人,不让阿弟发现,伯父放心,阿弟不会有知道的那一日。” 听到这话,沈奉瞬间感觉眼睛又一阵阵黑浪打过头顶,整个人呼吸不畅,耳鸣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般。 “你……” “疯了!你疯了!” 沈亭:“此事不用再说了,静深已有自己的考量。我还有公务在身,不多叨扰了。” 说罢,沈亭离去。 沈奉差点一口血给气得吐出来。 半响,他才缓过神来,撑着自己的腰身,艰难的直立起身子,胸口郁结却迟迟散不开。 乱了! 彻底乱套了。 沈奉吸了好久的气,眼神多了一些决断。 ——两日后,迎夏宴。 阑州城的事情告一大段落,沈奉特设迎夏宴面见阑州城各家官员,官员见是沈家设宴,纷纷带上妻儿前来赴宴。 此刻,清缳苑外一池无边无际的绿水荡漾,柳树依依,拂过湖面。 荀玖用襻膊撩起袖子,露出雪白莹玉的手腕,手腕垂着一条碧绿的手镯,她手里握着吊杆,站着钓鱼,姿态颇为随性。 一旁的沈墨支着腿,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眉眼俊逸多情,瞧着远处的荀玖在摆弄吊杆,不由笑了起来。 身后是丫鬟小厮皆是守在后面,没人打扰。 此情此景,瞧着当真是一对璧人。 而此刻正有一群要去沈家正宴的子弟们路过此,恰巧瞧见了远处正在钓鱼的少女,只头戴桃色头巾,笑脸盈盈,春光烂漫,倏然她的手一拉,咬钩的鱼破水而出,水光飞溅,照耀在那张艳色多情的脸上。 来者皆是阑州城的官家子弟,见到这一幕都不 第155章 仅却步。 “那是沈家的女眷吗?”有人不禁开口。 “应当是的吧……在此处这般随性的,大抵是沈家的女眷?”其中一人脸热扑扑的,不由多朝着那一处多看了两眼。 “那男子是沈将军?”有人认出了沈墨。 “所以那位姑娘是沈将军的妹妹?未曾听闻沈家有女眷到此啊。” 众人疑惑极了,但都有些对这个女子好奇。 若真是沈家女眷,若能得其赏识,结一段姻缘,也是妙事了! 一群年轻的官宦子弟不由变得热切起来。 忽然一道声音而来,“静深兄。” 话音一落,那些人目光齐刷刷地望去,只见沈亭身上还穿着未褪去的绯红官袍,墨发飘逸,五官深刻,一双阒黑的眼仿若浸泡在寒潭之中,风骨自显。 仿若与周遭那些子弟无形中分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明明年纪相仿,他们有的人还在考取功名,等着未来能够进士及第,有的人靠着祖上簪缨,吃着家底。 叫一句静深兄已经算是厚颜相攀了。 “敢问静深兄,那位可是你沈家女眷吗?”其中,阑州郡守之子周复忙道,眼神相当之急切好奇。 沈亭的目光落在那周复身上,“谁?” “就是在那处钓鱼的那位。”周复面容含笑,眼神带着无形的讨好。 沈亭的目光顺着周复所指的方向而去,只见那水光粼粼之下,一道窈窕纤薄的瘦影被风吹得发丝翻飞,目光正是望向沈墨的方向,两个人似乎说了什么,她忽然一笑,眉眼瞬间生动多情。 他喉结轻滚,仿若有什么在心头划过一般,静声道,“她并非沈家女眷。” 众人闻言不由失望了几分,周复见状,眼珠子咕噜一转,“那可是沈家的表亲?” 沈亭眉眼带着淡色,“不是。” 既然非亲非故。 旁人打趣道,“周大公子,你傻呀,那样子定然是沈小将军的未婚妻了。” 这话一落,周复神色有几分复杂,“原是如此。” 沈亭闻言,眉眼多了一分冷恹之色,嗓音忽然冷下,“她不是。” 这么一句话落下,众人一下子气氛僵住了。周复似乎是一脸好奇,“哪,那位娘子是……?” 沈亭的薄唇翕动,良久,嗓音清润如雪,才道:“你们以后会知道的。” 这云里雾里的话说了一通,众人听不明白也不敢再多问了,连忙笑呵呵地转移了话题。 而周复却若有所思,步伐不由落后到了队伍的最后头,瞧着那一抹身影,眼皮狠狠一跳,直到有人催促,这才匆匆收回目光,跟上了队伍。 这边,沈墨正瞧着高兴呢,忽然一道身影快步而来,“二公子,荀娘子,宴席马上要开了。” 沈墨颇为不耐,有点不想去。 好不容易能和小玖多相处相处。 怎么就要开宴了? “今日怎么这么开宴?”沈墨有些不满。 传话的人眼睛闪过一丝情绪,连忙垂头道,“因为宾客都到了,大爷说不能让宾客等太久,所以今日开宴开得早一些。” 沈墨皱眉,还是觉得奇怪。 荀玖这边放下了鱼竿,取下的襻膊,“既然开宴了那就去吧。” 沈墨见荀玖发话了,只好点头,“今日心情可舒爽了些?” 荀玖目光落在那鱼篓里好几条青鱼上面,开心地笑了笑,“嗯。” 见她高兴,沈墨乐了,“那晚点再来。” 荀玖嗯了声。 沈墨挥了挥手,几名小厮将沈墨抬上了步辇,“走吧去正宴。” 荀玖也察觉到了今日沈家来往的人有些多,跟着沈墨的步辇一路去了沈家的正宴。 沈墨在阑州好歹也驻扎了半载,到了宴会上,众人见到沈墨也连忙上前寒暄,只是寒暄之际,目光时不时游离到荀玖的身上。 有的是好奇打量,猜测她是什么身份。 有的则是见其貌美,不由多看几眼。 沈墨有些不耐烦,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得过一过,对她低声道了句,“宴还没开,你先去转转。” 荀玖应了,只恨不得快点抽身。 沈墨让她走,她还真带着小兆在四处 第156章 转转,转到了堂屋内,忽然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仲寒没想到今日你会来,还带了令千金,当真是稀客。” 荀玖闻言一顿,便瞧见了里面的光景。 只见沈奉对面坐了个年岁与其差不多大的男人,五官儒雅随性,而他身后站了一名女子。 不同于荀玖的艳丽多情。 那个女子当真生的脱俗绝尘,墨发杏眼,五官不妹惑也不妖饶,浅淡的像是一碗白开水,但每一寸骨肉都生的恰到好处的美。 一袭水蓝色仿若与她的气质融合的恰到好处。 姿态端正娴雅,眸光似水,神色不显。 这样的气质和荀玖曾经在沈家的女眷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显然出身也不会低。 而此刻沈亭正站在沈奉身后,眉眼冷肃淡漠,也是同样让人瞧不上情绪的模样。 两个大家长在前面,小辈在后面,又单独聚在此。 这样的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在……相看。 下一秒,被称为仲寒的男人笑道,“我卸任之后游山玩水,如今离京已经三月有余,听闻静深不日去皇城述职,正好,能否带我孙女素秋一程。” 作者有话说:明天之后恢复正常更新节奏。 第74章擦脸 那边的话音刚落。 便见那名为素秋的女子眸光不由看向了沈亭,含着如水般的浅淡笑意,似乎也有一丝期待。 倏然,荀玖就听到了沈奉的声音道,“那何不可的?不过是顺路的事,对吧,静深……” 只见沈奉含着笑意地望着沈亭,眼里是不是游离在那女子和沈亭之间。 荀玖也瞧明白了。 这沈家大伯所谓顺路是假,想要促成沈亭与那女子是真的。 她眸色没有太多的情绪,她甚至都不想听沈亭的回答是什么,转身就走了。 她想,她是不在乎的。 她不在乎沈亭和什么样的人相看,日后会不会娶妻生子。 这些都与她无关。 荀玖没注意到她离开之际,那里面的目光落在她的离去的背影之上。 荀玖一路到了走到了宴席之外,初夏将至,百花葳蕤,争相盛放。碧玉成影,她站在一颗柳树下,闲来无事,她伸手想去折柳。 忽然,身后一道身影先一步替她折下柳枝。 荀玖愕然,转过头一张姿容清俊的脸,面含笑意地看着她,“娘子可是要这支柳?” 那人手里转动着她方才想要够得柳枝,眼神带着几分打量的韵味,落在她的面颊上。 荀玖见过太过人的目光,这样的目光让荀玖想起了那些在扬帮挑选瘦马的看客,她胸口一股恶意翻涌,强压了情绪。 她面色不显,“公子说笑了,树枝而已,那一条都行。” 说完,荀玖随手折下了另一枝柳,转身就要走。 可周复哪肯? 他方才盯了她好久,好不容易见她单独出来,自然是按捺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拦去了荀玖的去路,眼神笑眯眯地,“娘子莫怕,我不是坏人,只是在这宴会实在无聊,想找人说说话罢了。” 荀玖顿然眸光落在他那双肆无忌惮的脸上,“公子若无聊,应当去找自己的知己好友,你我素不相识,实在无话可聊。” 说完,荀玖要走。 周复没想到她这般不识趣,索性亮了身份,“我乃阑州郡守之子,这位娘子可否买我一个面子,带我在这府邸逛一逛。” 荀玖停下步伐。 周复以为她心动了,不由大悦。 他方才找这沈府的丫头打听过了,不过就是寄住在沈家的外人。 虽比不上沈家那两位,但放在阑州城好歹也是半个权贵了。 周复不认为一个家世普通的女子能拒绝得了他。 “这位公子可是何意?” 荀玖含笑,笑脸盈盈,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睛折着淡淡春光,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又生动,尤其是嘴下那颗极为细小的淡痣。 云卷云舒,青衣融入夏日之中,仿若卷走几分暑气。 周复不由看得一时喉间干涸,压下那狂跳地心,“当然是认识认识姑娘。” 说着,舔了舔唇。 荀玖的目光在他身上游离了一瞬,“ 第157章 原是如此,倒是荣幸,敢问公子尊姓?” 眼见有戏,周复的胸膛发热,像是毛头小子般攥了攥手,又在衣袍上擦了擦掌心的汗,双手一捧,“小生姓周,单名一个复字,敢问娘子……” 荀玖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笑了笑,“原来是周公子,不知周公子可曾婚配?” 周复一怔,没想到这小娘子竟然如此胆大热情,被反客为主,他顿然春心大动,舔了舔唇,连忙道,“家中是有一妻,但那是个刁妻,我苦家中母老虎已久,如今见娘子方知原来真有神仙般的人物……” 说完,眼神湿哒哒地望向荀玖的脸。 荀玖似乎没有任何的冒犯,反而笑靥如花,“那当真是可怜了公子,竟然要与那母老虎日日相伴。若我能照顾公子,定然不会这般……” 听她这般。 周复彻底确定了,眼前人怕是对自己有意思。 眼下无人,周复一股子乱流窜出,口干舌燥地望着荀玖那张好看至极的脸,“娘子垂怜某,某当真感激不尽,也不知娘子可愿与某认识认识。” 荀玖含笑点头。 周复见此眉心狠狠一跳,不由忍不住上前。 荀玖却退了一步。 周复见状,意味她在与自己玩乐,于是一脸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又一步追上去。 就这么,周复每一步险些追上的瞬间,荀玖都会连退好几步躲开。 不知不觉竟退到了池边。 周复追得轻微喘气,“娘子当真是调皮。” 荀玖含笑,“公子这说话的当真是有趣。” 周复胸口发热,眼见荀玖已经站在池边,已经退无可退了。他伸手就想要去摸那张雪白好看的脸蛋,一边心跳大乱,一边兴奋不已。 荀玖看着他的掌心即将落在自己脸上之际,也没躲,笑脸盈盈地瞧着那手向自己而来。 眼见要落下之际。 忽然——一只大手扣住了周复的腕骨。 周复还没反应过这是何处冒来的拦路虎,手腕骤然“咔嚓”一声,被人硬生生地扭断。 “啊啊啊!” 他瞬间一股剧烈的痛叫,震动了天地般,鸟飞兽走,池鱼跳跃,整个人倏然痛得直接倒地,捂住那断掉的手腕。 荀玖见状唇间的笑意放肆,“哈哈哈……” 那胸腔在抖,眼里带着坏。 倏然,那道清冷俊逸的身影已经到了她的跟前,沈亭眼眸带着粘稠的冷色,落在她的放肆的笑靥上。 他的目光似针,落在方才险些被周复所触盆过得地方。 他呼吸又乱又痛,一股恶念犹然而生,他不光想废了那周复的手,更想要他死…… 沈亭深吸一口气压制着那滔天的杀意,他用自己的手一点点抹去她的脸上险些被玷污的地方。 荀玖眼神落在他因气息不稳而激烈起伏的胸膛上,像是在端详,任凭他这样擦着。 周复这边痛醒,骤然怒叫,“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伤小爷……” 说完,周复骤然弹跳站了起来,只恨不得和这个伤了他的人拼命。 谁知,那背影不疾不徐地转过身来。 此刻夏日酷暑,照的沈亭眉眼冷冽,那鸦青的眸底带着瞧不清的戾色,明明是最是风光霁月,端方雅正之人,此刻却犹如一尊煞神似的。 周复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没料到眼前人是沈亭。 他唇舌不由打颤,“静深兄……” 作者有话说:等会还有一章,会晚点 第75章亲你 沈亭的眸光落在那张轻浮浪荡的面容之上,一想到他方才险些要摸到小玖,顿然胸口沸然一股浓烈的情绪,幽冷地看向周复。 周复被这眼神瞧得头皮发麻,顿觉得脑子转不过来,这沈亭莫名其妙对他生什么气? “静深兄何故这样对我?”周复吞了吞口中唾液,“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荀玖含笑,瞧了一眼周复那已经肿的不能看的手,“对啊,沈大公子你都把周公子给弄伤了。” 周复对上那女子的笑脸,顿然想起她方才可怕的笑声,简直和归女一样。 哪还敢有什么涩心? 只觉得眼前女人可怕得很,当真是学戏法会 第158章 变脸。 “呵呵……”他尴尬一笑,没接荀玖的话茬,但隐隐感觉到了沈亭这对这位娘子的态度有些古怪。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应该啊。 按理来说,沈亭这样的身份不会和这样的女子有所牵扯才是。 沈亭听着荀玖他为‘沈大公子’,叫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也叫‘周公子’。 两相称谓,亲疏一致。 他胸口那股淤堵酸涩之感更重了,但不能对小玖。 小玖当然没错,都是这不安分之人的错。 有妻室竟来勾饮他的小玖。 是了,沈亭从方才瞧见荀玖的背影离去后,就不顾沈奉恼怒的声音,跟了上来。他怕小玖误会,想要解释。 结果就瞧见了方才那一幕。 他没有深究荀玖方才遭遇周复的轻佻之举,为何没有躲开。 总之都是这个人的错。 沈亭嗓音道:“你叫周复对吗。” 嗓音很淡,多了一抹生冷之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周复。 周复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揪起来了,目光不由看向了沈亭后面的荀玖,发现她像个没事人般始终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他喉结一滚不由吞了吞唾液,一股惧意上头,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脑袋,“没想到静沈兄还记得我……” 他笑容有些勉强。 沈亭眸光落在他的脸上,“你方才问我为何伤你?” 周复不由一顿。 沈亭薄唇翕动,“这就是答案。” 说罢,沈亭轻侧弯身,在周复的目光之下,他的薄唇烙在荀玖的脸侧,一个温柔而又克制的轻吻,蜻蜓点水。 荀玖眼里闪过一丝微讶,但也没有躲,反而笑盈盈地接受了。 周复脑子嗡地一声看着眼前的一幕。 “你…你们……” 他这下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想,果然,这两人有一腿! 反应过来之后,周复就是巨大的恐惧缠绕在身上,他差点碰了沈亭的人! 周复自知自己闯了祸事,头皮一阵发麻,方道:“静深兄…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这小娘子是你的人!” 沈亭的目光落周复的面容之上,冷睨而又淡薄,“看在你没有碰到她的份上,我今日不要你的双手。另外,我与你不熟,莫要叫我表字。” 周复呼吸颤了颤,哪里还顾得上手腕折了,连忙点头。 “同她道歉。”沈亭嗓音冷冷道。 周复顿觉屈辱,跟沈亭道歉是因为他出身沈家,可这一小娘子……凭什么? 但有沈亭压在头上,他只能咬牙,不情不愿地道,“对不住这位娘子,是我鬼迷心窍!还请娘子见谅!” 荀玖缓缓一笑,丝毫不见恼怒,反而目光落在他身上之时多了一抹戏谑,“怎会?感谢周公子今日给我提供了这般乐趣,好了,你走吧。” 乐趣……周复手掌抓紧,唇绷紧成了一条线,不再多言,连忙快步而去。 眼下,此处又只剩下了沈亭荀玖两人。 沈亭见周复的身影彻底消失,倏然,长臂一环将人整个抱在怀里,深嗅她的气息,确保她身上没有沾染上什么不敢沾染上的气味。 荀玖感觉自己被他抱得有些狠,整个人腰肢都贴上了他的腰腹。 他脖颈更是深埋在她的脖颈之间。 气息扫过她的脖颈。 “方才怎么走了。”他声音沉沉地,带了一点点鼻音。 荀玖目光闪过一丝微顿,她故作不解,“什么?” 沈亭:“你不是看见了吗?伯叔有意撮合我与那位问家小姐。” 荀玖缓声轻笑,“原来是这事,你放心,我不在意。” 她的声音平静而又洒脱,似乎瞧不出任何妒忌的情绪。 沈亭胸口却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松开她,观察她的表情,却发现她眸底一点情绪都没有。 他胸口瞬间像是被人用无形的大手攥住般,窒息感浮在了喉头,他眸底闪过一丝酸涩之感,“你不在乎?” 荀玖一脸奇怪地看他,“难道我应该在乎?” 沈亭掌心不由轻轻用力,攥住她双臂的指骨,力道重了几分。 她感觉到了痛意,想要抽身。 倏然,他将她的她抱在怀里,“ 第159章 不管你在不在乎,我都想说,此事是伯父擅作主张,我已拒了。那问伯父来之前,我并不知道他带了其孙,故而相迎,这才有了方才那些事。” 他的声音如潺潺溪水流入她的心尖。 在她那如同死水般的胸膛中,激起了一道细微的波澜。 她当真是不在乎吗? 不。 她很在乎。 但她习惯性地龟缩,以此来保护自己。 听到他的答案的一瞬间,她眼睫飞快地眨了一下,“你方才这里听了多久。” 沈亭想到方才发生的那一幕,他本不打算追究,更不想深问她为何去接受周复那样人的轻佻戏弄。 他薄唇蠕了蠕,“不久。” 荀玖看穿他在撒谎:“其实方才我那般与那人说话,并非我对他有意,实则是……” 她皱了皱脸,露出满脸的嫌弃,“他太讨厌,我本想把他踹水里的,没想到你来了。” 沈亭听到她的答案,心脏骤然紧紧一跳。 “你打算把他踹水里……?” 荀玖嗯哼,“怎么,觉得我粗鄙不堪?” 沈亭眸间那抹叫人看不见的阴郁缓缓散去,露出一抹温色,“不,你做的很好。” “我的小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一刻,荀玖都不得不承认,心脏在因眼前人而在发颤,她含笑,“想做什么做什么……” 沈亭嗯声。 她:“那你弯腰。” 沈亭不解但照做,倏然。 荀玖嘴唇吻过指尖,再用被吻过的指尖,落在他的唇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划过他的薄唇。 “青天白日,不能有失体统,那就这样亲你啦。” 作者有话说:无 第76章相识 他阒黑的瞳珠重重一跳,喉头似有热意滚过。 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荀玖同样也有点发热。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 安静得惟余风声。 “咳咳……”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而起,打破了空气间的粘稠。 只见双寿用手拳掩着下唇,面露几分尴尬之色,“大公子,席面开了。” 沈亭的目光渐渐回落至双寿身上,淡淡嗯声,“知道了,你且去远处候着。” 双寿闻言顿了顿,随即恭恭敬敬地退到了远处。 沈亭垂眸望向荀玖,“晚些去襄院等我。” 荀玖望向那双黑眸下,明明这般冷心冷情的脸,此刻她却感觉胸口似被人燎了一下,她嗓音略沉,“嗯……”了一声。 他微微唇角一弯,快步而去。 荀玖等了约莫一会儿的功夫,错开了和沈亭一同进席面的时间。 她一进场就落座到了沈墨身边。 而好巧不巧,方才那名叫素秋的女子正坐在她对面的席面,目光朝着荀玖落入几分好奇的打量。 荀玖假装不知,抬起手袖掩面饮了一口果酒。 放下时,发现那叫素秋的女子还在看她。 她便不再躲了,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微微一笑。 这忽然一下展露笑颜,那素秋显然是被抓包似得,面颊一下子变得绯红,连忙移开这失礼的眼神。 她似乎想要抓些什么来掩饰尴尬,谁知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被酒水的辣意呛得浑身发抖。 旁边伺候的丫鬟连忙上前。 荀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沈墨瞧着对面的那副模样,“你应当不认识她。她是前内阁次辅问之冲的孙女,名叫问素秋。” 荀玖见他忽然开口,眼眸带着一分打量地看着他,“所以呢?” 沈墨被她看破了小心思,轻咳两声,“她曾也是我母亲和族老为兄长所挑选的长媳,只不过那时候恰逢兄长师长病逝,此事这才没有聊下去。如今虽说是路过阑州,恐怕也是那位问次辅起了重提婚事的心思。” 荀玖含笑,算是明白他的心思了,顺着他的心意而道。 “嗯,大公子本就是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的确也应当相看了。” 沈墨嘴角不忍弯了弯,听到她并没有多在乎,心口更为舒坦了,“其实我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几分暗示的意味,说完期待地看向她。 荀玖淡淡瞥了他一眼:“嗯,你也可 第160章 以去相看试试,刚好你两兄弟一起,做个伴。” 沈墨还没来得及高兴两秒,这话瞬间把他浇灭了。 什么叫两兄弟一起…… 他腹中气血翻涌着,“你当真是个没良心的。” 荀玖莞尔。 很快迎夏宴而开,众人推杯换盏。 沈亭作为主家位于上首,陪着沈奉一起应对官场上的人,无暇分身。 直到日暮渐晚,宾客散去。 沈亭才从一堆人和事之中抽出身来,他目光下意识地往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沈墨正要起身,朝着旁边已经站起来的荀玖,“拉我。” 荀玖无奈,配合着旁边的丫鬟一同将沈墨拉起来,“走吧少爷。” 沈墨坐上了步辇,由专人送回了自己的院中。 荀玖喝得有些醉意,脸颊微烫,耳根子都跟着有些发红,迎着夜风往襄院走。 忽然一道清浅的声音落下,“娘子,留步。” 荀玖回头,只见那端庄素雅的女子身后跟着两名丫鬟。 问素秋目光落在荀玖的身上,确定是她过后,带着笑意上前两步,“不知娘子可否还记得我?” 荀玖瞧着她那张清丽淡雅的面容,点了点头,“你方才坐在我席间对面,不知娘子有何事?” 提及席间的窘事,问素秋的面容红了些许,“嗯……没想到方才的失态之举竟让姑娘给看见了,其实我过来是带着好奇的。” 荀玖见她这般,不清楚她想要做什么。 “娘子有话不妨直说。” 问素秋一下子脸下有些热,“方才我看你与沈家二哥哥坐在席间,颇为热切,想来你便是沈二哥哥的心上人了?” 这番话落定,荀玖不由眨了眨眼。 感觉到了荀玖的迷惑。 她手中的帕子绞得更加深了,“是我失礼了,我想着兴许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机会见面。” 听到这话,荀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何出此言?” 问素秋眼睛多了一抹羞赧之色,“实不相瞒,今日我与我祖父来此阑州并不是路过,而是沈家大夫人授意,特意而来。想来娘子既然为沈二哥哥的心上人,日后应当是会嫁给沈二哥哥,而我……” 欲言又止,但已经把该说的话说了。 荀玖明白了,她是沈家夫人看中的长媳,故而把人叫到此,恐怕所谓回京也是寻个促成两人的机会。 而问素秋方才在席间见她和沈墨待在一起,便以为她和沈墨是有情人,想来未来有机会做妯娌,所以上前来打招呼的。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荀玖胸口划过一丝极为浅淡的情绪,还没任由它生长之际他就强行压了下来。 “原来如此。”荀玖大大方方地露出笑颜,“沈大公子是个好的。” 问素秋见她这般态度,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她方才还唯恐自己会让人感觉到冒犯,眼下见荀玖并无此意,不由觉得亲切。 “沈家大伯邀我与阿爷下榻在此,本还怕无女眷相伴,如今见到娘子我倒是放心许多了。” “敢问娘子姓名?我名问素秋。” 荀玖目光落在她那双赤忱热切的双眼之中,“我姓荀,单名一个玖。” 问素秋点了点头,行了个女子之间的礼,“荀娘子安。” 荀玖含笑,回礼,“问娘子安。” 问素秋发觉这女子并非她想象中的难以相处,不由悄悄吐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方才我很害怕,怕荀娘子是个不好相与的,如今看是我想多了。” 说罢,她笑了笑,脸颊的梨涡深陷,整个人气场瞬间柔和了许多。 荀玖感觉到她身上未经历过事故的单纯,显然在家中必然是备受宠爱的。 她不似沈家那些女眷般,清高自持,眼高于顶。 反而露出不同于一般女眷的随和与平易近人。 作者有话说:晚点再更新一章,大概十一点半,早睡的宝宝可以明天看。 第77章吃味 荀玖对眼前人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但别人都这般说了。 她身上的气场略收敛了些,“问娘子太客气了。我也只是在这里多住了两日,你若有什么想问 第161章 的,可以来问我。” 问素秋轻轻点头,旋即转身,旁边的丫鬟会意递出一个匣子。 问素秋接过匣子之后,递到了荀玖跟前。 荀玖讶然,“这是……” 问素秋脸颊微热,“嗯,这是我自己随便做的一些玩意,送给荀娘子,算作见面礼了。” 说完,她打开了那小匣子。 里面静静躺着流影花簪,做工极为精巧,那淡蓝色花瓣栩栩如生。 “这是你自己做的?”荀玖本就惊讶的脸上更添几分。 问素秋不敢多看荀玖的眼睛,胡乱地点了点脑袋,“做的不太好……” 荀玖接过那匣子,含笑,“这很好啊,不比那些宝珍阁的人手艺差,娘子当真是好妙的手。” 见她夸得真情实意,问素秋一开始的羞涩淡了几分,取之而代的是欢喜,“那我给你戴上。” 她大着胆子道。 但说完问素秋就有些后悔了。 这样是否太冒犯了些? 荀玖看着她本高兴的双眸忽然生出一抹退却,荀玖太明白这是何种眼神,她上前一步,将自己的脑袋向前凑了凑,“那就劳驾娘子了。” 问素秋见她忽然靠近,还把脑袋低了过来,她顿然心跳大乱,手忙脚乱地为荀玖戴好了那发簪。 夜色下那淡蓝色的绢花犹如振翅的蝶,微微晃动着花瓣。 衬得荀玖本就白皙的皮肤犹如玉一般光滑生辉。 她眉眼带笑。 问素秋脸更红了。 她想,荀娘子真好看。 荀玖:“多谢娘子的发簪,我很喜欢。” 问素秋连忙摆摆手,“不用多谢,荀娘子若喜欢我以后经常送你。” 荀玖莞尔,“好呀。” 问素秋本以为会听到荀玖的推诿,没想到她就这么答应了,问素秋有些惊喜也有点高兴。 家中素来不想让她做这些。 觉得是那些凡夫俗子所为之事,可她很喜欢,只能偷偷钻研。 以往她送给家中女眷都只得到一些敷衍的夸赞。 如今她能感觉到眼前人的真心。 问素秋道,“那我明日来找你。” 荀玖应了声。 两人走了一同同路,最终因为方向不同而不得不分开。 ——此刻,另一边。 沈墨堪堪到了文殊院,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忽然就见自己的长厮拿着一对拐杖走了进来。 沈墨看着那对拐杖,眉轻微一抽。 “我不是说过了,我不需要这些东西吗?” 长厮不由有一瞬尴尬,“这是大公子特地从府外买来的,说二公子既然腿脚不方便,就应当自己学会用拐,而不是日日去麻烦……别人。” 话音落下,一室寂静。 片刻。 沈墨笑了,气笑了。 显然方才在宴席上,他让小玖扶他的事情又被兄长看见了。 沈墨懒得看,直接道,“丢出去。” 那长厮目露几分为难。 沈墨见状,拧眉,“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长厮连忙摇头,“大公子说了,这拐不能丢,说若二公子若丢了这拐,明日他就亲自来照料二公子起居,绝不麻烦旁人。” 这旁人指的是荀玖还有谁? 沈墨胸膛骤然像是倒灌了一口凉气进了胸口,连笑三声。 长厮见自家公子笑了,却不禁一阵头皮发麻,整个人肝胆俱裂,但想到话还没说完,只能强撑着站在这里。 沈墨怒极反笑,“他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 长厮不由闭了闭眼,想到接下来的话,认命般道,“大公子还说了,荀娘子选择照顾二公子,是出于感恩,不应该事实都劳驾荀娘子。” “还有荀娘子只是帮公子,不是嫁给公子,事事注意分寸,莫要乱了荀娘子的名声。” 沈墨眉心直抽抽,他自是知道沈亭的话没错。 可怎么听他都觉得不顺耳。 他咬牙,“还有什么一次性都说完。说完!” 长厮深呼吸过后,“长公子还说,若二公子日后得了荀娘子的亲眼成了他的夫婿,也不应该摆出妒夫姿态,莫要在荀娘子面前搬弄口舌……” 沈墨胸口一阵翻涌,气笑了,“我何时搬弄口舌了?” “ 第162章 ……”长厮不由小心翼翼地道,“便是方才在宴席之上,二公子似乎和荀娘子说了问家娘子和长公子的事情。” 沈墨抿唇,抬起了眼,生了一丝狐疑,“他这也听到了?” 长厮认真地点点头。 沈墨牙关一紧,冷笑:“我说的都是实话,那句话有错?” 长厮抿唇不敢言。 沈墨看着那对破拐,胸口微怒,想将这碍眼的东西扔出去,半响,最终皱着眉,道:“把那对拐子拿过来,让我试试。” 长厮闻言连忙应声递上去。 沈墨倒不是和沈亭屈服,就是……他确实得顾及小玖的名声才是。 于是,沈墨不情不愿地开始学起了拐杖。 ——荀玖回到了襄院,夜风习习,方才在席间的醉意都消减了一半。 刚踏入院中,就看见了院中那颗老树下那一抹颀长好看的背影,清霜如雪,孤高脱尘。 荀玖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 沈亭余光瞧见了她的身影,先是看见她醉意朦胧的脸,而后看到了她头上新发簪,他记得方才出宴席的时候,她头上是没有的。 显然之后出宴席后才有的。 谁送的? 荀玖:“你来了?” 沈亭嗯声,随即招手,旁边的双寿将手里的汤端上前。 沈亭上前,为她拂去肩上掉落的枯叶,“方才见你席间饮了不少,这是特地叫人做的醒酒汤。” 荀玖眼眸微微流过一丝情绪,“多谢哦。” 她接过汤,饮了几口。 沈亭瞧着她头顶那发簪,按捺着情绪,可最终还是开口道,“方才出席间未曾见你佩戴过这发饰,是何人送你的?” 荀玖闻言,抬起了脑袋,唇间被烫浸得亮莹莹的。 她感觉到他目光的位置,旋即道,“就是那位问家小娘子送的,哦,就是差点和你相看的那位。” 沈亭听闻无奈轻笑,“我与她没有什么。” “倒是你,我给你送的东西你一一退回,反倒是她送的簪子,你倒是戴的勤快。” 荀玖见之,“沈亭,你不会连这个都要吃味吧?” 作者有话说:无 第78章回京 沈亭的目光深幽落在那发簪之上,情绪一点点渗出,他诚实的说,他嫉妒,嫉妒得胸口翻搅,从胃开始搅动,到心口揪缠…… 可他不能吓到她,也显得不够大度。 沈亭手指为她扶正了发簪,淡声,“没有,很好看,很适合。” 荀玖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感受到了他刻意隐藏的情绪。 她红唇翕动,带着引导的意味,“沈亭,诚实点,我知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沈亭意识到她已经将自己看穿,索性不在掩饰,盯着那发簪一瞬,“可以取下来吗。” “很碍眼。” 指的这个簪子。 她不由一笑,“那你自己取。” 沈亭得到了荀玖的准许,那一刻心里像是什么要溢出来般。 他手指微微屈着,将发钗从浓密的乌发间缓缓取下,动作小心,似乎是怕勾到她的发丝。 这样的他们,好像一对寻常夫妻,他为妻解衣拆环。 如此一想,他的眼神也愈发池缠强烈,终于在几息过后,他顺利取下了发簪。 她抬起小脸,在夜色中对上他那欲色浓重的眸。 “可以交吻吗。”他说。 荀玖:“怎么好端端的又要交吻了。” 边说着,边把脑袋递了过去。 沈亭身量过高,她垫着脚尖都费力。 他见她动作发笑,倏然,一把抱起了她直接往主屋走去,边走,低头,细细研墨品味。 骤然而来的失重感,让荀玖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脖颈,还没回过神,那细微的痛感传来。 她被迫仰头,呼吸被掠夺,一时神魂颠倒,意识迷乱。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脸,耳边的声音带着失空般,“小玖,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的……” 他说着喁喁情话,黑夜将情愫无限放大。 荀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勾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沈亭对她这种战有欲,仿佛再将她一点点的田满。 她觉得满足,冲实,舒爽,以及安 第163章 全,像是幼时在母亲的怀抱中一般。 荀玖喘着气息,眼眸带着水光,想起今日听到的话,道,“你多久回京。” 沈亭的身影落在她身上,在她脸上倒出一片阴影,“明日。” 明日。 荀玖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一种绵密的情绪犹如视线般渐渐渗透她的心口。 她感知到了那股情绪,是不舍。 荀玖早就知道沈亭不会在这里长久的待着,鼻音莫名有些重,“明日几时。” 沈亭嗓音微哑,眼神已经一点点描绘她的脸,里面是浅倦和不舍,“天亮就走。小玖,你可以和我一起离开的。” 一起吗…… 荀玖眼神落在他的脸上,“不行,我答应了沈墨要照顾他至少三个月,他如今要在这里养病,我不能走。” 沈亭眸光晦涩难明,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说。 只是道,“那好,那三个月后你和阿弟一起来上京好不好?” 他声音很低带着几分缠人的意味。 荀玖对上他那双黑眸,似曾相识的眼神,她曾经见过,是在她打算抛弃沈亭的时候,她见过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问了一个问题,“沈亭,假若有一人曾对另一个人做了很坏的事情,骗之,辱之,甚至抛弃,你觉得若作为被受伤害的那一方,会原谅伤害过他的人吗?” 这忽如其来的问题落下。 沈亭气息略微不稳,对上她那双认真的眼睛,他有些想笑。 如今他都…… 她竟有心思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是来找他探讨人生了? 倒是可爱。 他轻轻啄了啄她的唇,“这个人是你吗?” 荀玖心狠狠地跳了两下,呼吸紊乱,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若回答是,告诉折辱他的人,便是她自己。 除非她疯了。 沈亭见她如此,以为那个被迫害之人的人是她。 他虽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她这般问他,定然心中是有困惑的。 她不想说,而是借由别人的名义来问他。 那他必须要好好回答。 两个人都没发觉彼此会错了意。 沈亭不由放缓了凌乱潮热的心绪,嗓音郑重,“不会,若对自己迫害之人都可以原谅,那岂非半点原则也无,人生在世,自爱为先。” 那一刻,荀玖的心渐渐落入那一片冰池当中。 他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而对于要不要去上京,她也有了答案。 荀玖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离天亮还有多久。” 她声音带了一丝茫然,目光落在他俊美清冷的面容上。 沈亭感受到她眸底愈发浓烈的情绪,心砰砰地跳着,“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 那当真是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荀玖一把勾住了他的脖颈,翻转而上。 沈亭眼眸闪过一丝讶,他以为是因为他要走了,所以小玖舍不得,所以她主动了。 那一刻,他的心被渐渐田满,前所未有的欢喜在他胸口仿若要溢出来。 她舍不得他。 一想到这个答案,沈亭感觉自己的心口仿若有什么在啃食般,又痒又燥。 荀玖感受着他的气息,薄薄衣料在夜色中摩挲出声音来。 她想,或许这是最后一夜了。 荀玖眼尾泛着春意的潮红,眼角湿热,意识混乱,她用唇咬着手指,“沈亭,我们入……好不好?” 沈亭胸口紊乱,仰头,望着眸底无尽涌来的潮动,心口重重一跳。 “小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他声音沙哑到不行,理智尚存。 荀玖放下咬过的手指,落在他的唇珠之上,“你不愿意吗?” 沈亭眼底的晦涩越来越浓,越来越粘稠,他几乎这一刻仿若要被这股情绪给淹没掉般。 眼见她的手勾住了他。 他反握住她的手。 “小玖,这不对……” 荀玖一股情绪冲上了脑袋,她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尖锐的刺痛带着她的惩罚。 汲取着,亲吻着。 他喉结轻微一滚,他眸底却掀起了波澜壮阔。 他不觉得痛,反而胸口的心更加震动般 第164章 地跳了起来,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 仿若这一切好似以前经历过般。 他克制着,抽出一丝理智来,“小玖。” “这对你不好,莫要胡闹下去了。” 荀玖眸光带着媚意潮红,“好不好,皆由我来决定,沈亭,你是我的,我想如何就如何。” 你是我的…… 沈亭眸底划过太多的情绪,这一刻却达到了极值。 这些日子。 总是由他来纠缠。 这一刻,他第一次也感受到了她拥有同样的情绪。 他和她是心意相通的。 沈亭一想到此,心神大乱,闭了闭眼,他想,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她。 那就乱吧。 反正他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了。 沈墨不行,萧策也不行。 只有他可以。 他和小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们是天生的夫妻,她们是神仙赐下来的双生子。 沈亭双眸微颤,掌心骤然掌握住了她的腰,“小玖,若你现在还可以后悔。” 他声音很沉,也是他最后一次警告。 荀玖的心跳发乱。 感受中心而来的热源。 中流砥柱。 荀玖缓缓地一个眼神轻抬。 眼神青涩地回看他。 这便是她的答案。 沈亭心防彻底决堤,此刻情感吞灭了所有的理智。 暖帐拉下。 淅淅沥沥的雨就这么下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 沈亭留了一夜,醒来时看到荀玖还在睡,眸光带了温柔之色,此刻他已将她作为自己的妻子。 他在她睡颜下落下一道清浅的吻,由觉得不够,加深了吻。 片刻,这才抹去吻痕。 “大公子该出发了。”双寿在门外侯着的声音落下。 沈亭嗯了一声,没有着急走,而是从腰间的锦囊处拿出那红珊瑚串,又一次,亲自为她带上了。 瞧了几眼。 甚是相称。 沈亭的目光变得格外温柔,欣赏了好久,这才从屋子里面退了出来。 迎面碰见旁边的小兆还在外面侯着,他嗓音不如从前般冰冷,破天荒地温声道,“叮嘱你家主子用早膳,有什么缺的直接找管事,有麻烦事去找阑州的知州。” 小兆点头应声,看着这位新晋的姑爷,她连忙抿唇一笑,“沈大公子放心,小姐我照顾的妥帖,不会出错的。” 沈亭点头,让双寿散了大把的银钱给襄院的人。 走之前还不忘和小兆道,“告诉你家主子,手上的东西不许取,等三月后我要亲眼看着她带着。” 小兆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东西,胡乱地点头。 沈亭这才离开。 等襄院重新回归平静。 小兆等过了一会才进去。 而荀玖这才带着一身酸,醒了过来,瞧见小兆站在那里,下意识地道,“他人呢?” 小兆不用问也知道,他指的是谁,倒:“沈大人走了。” “走了?”荀玖重复了这句话,眸底若有所思。 “沈公子还没走多久,娘子要去看看吗。”小兆道。 荀玖若有所思,最终摇头,“不必。” 就让一切停在昨夜吧。 作者有话说:无 第79章玉佩 长衢驻留着浩浩荡荡的车队,镌刻着沈家家纹,车队气势威严,叫人不敢靠近。 双寿清点好队伍以及辎重,准备上京。 阑州城内百姓闻言沈大人要走,自发前来观瞻。 这位年轻的探花郎不过月余就将阑州之困解,本一开始怒骂其的百姓才从如今的生活回过味来,方知这官是好官。 百姓质朴,知晓冤枉错了人,夹道相送。 沈亭与沈奉上了马车。 沈亭似若有所思,手里的书卷始终没落到下一页。 沈奉瞧着他这模样,作为他的伯叔看着他长大,怎看不出来他心不在焉? 沈奉道:“如今回京就应当收心了,如今权王在西南起势,朝中事物繁杂,陛下又器重你,你接下来要忙之事只多不少。” 提及权王,自从那日未曾捉拿萧策之后的两日。 权王在西南方就打着当今圣上得位不正的名头,拥兵自立。 萧家久居商贾多年 第165章 ,如今跟随权王,已然成为权王的钱袋。 又在阑州之患是囤粮囤财,如今有兵有粮,颇有一代雄主的势头。 沈亭方知这一走,下次与小玖相见便是三个月之后。 三个月…… 一想到此他就腹中酸涩,胸口无法畅通呼吸。 太漫长了。 不过小玖都说了,要照顾阿弟三个月,他必须尊重的她想法。 他不能做强迫他人之事,对心上人,沈亭是尊重的。 不过好在。 他派人守着。 这个三个月纵然是小玖照顾沈墨,他也决不允许沈墨动任何心思。 沈亭淡淡望向沈奉,“伯叔放心,侄儿有分寸。” 沈奉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自己的暗示。 这边,沈墨赶来,身下俨然拄着沈亭送的拐杖拐杖。 沈奉先是惊讶了一下沈墨用上了拐,又与沈墨说了几句,大多数都是长辈与晚辈叮嘱。 沈墨应着。 待沈奉说完后,沈奉被双寿叫去别处。 眼下,马车近旁只剩下兄弟两人,沈墨的目光朝着沈亭扬了扬,故意甩了甩手里的拐杖,“多谢兄长的‘礼’,不过兄长送这礼也无用,接下来三个月,小玖会亲自照顾阿弟的……” 沈墨的话掩藏不住的炫耀之意。 沈亭的目光落在沈墨那洋洋得意的脸上,已经不觉得嫉妒,反而有种释然。 有了昨夜。 他已经对沈墨不放在眼里了。 沈亭视线落在那双木拐上:“阿弟且好好用这对拐,这是用上好的红木打造,等日后孤寡一人,也能又对拐相伴,也不算孤独。” 沈墨闻言顿然嗤笑,“兄长这话应当送给你吧,兄长可还记得你当初来此的目的吗?” 沈墨显然是在揶揄讽刺他。 沈亭自然记得。 一是处理阑州一带的水患灾民。 二则是阻止沈墨。 谁能料到,不过短短一月,沈亭在荀玖的事情上,竟比沈墨栽得更狠。 仿若当初所来的目的全然成了笑话。 沈亭也不觉得难看自愧,反而相当坦然。 他虽不知为何,自己对小玖初见就有格外强烈的情绪,他无从探知,但他知晓,如今他与小玖心意相通便够了。 沈亭淡声:“过程不重要,结果对了便好。” 结果对了便好…… 沈墨不以为意,顿然发笑,“兄长如此自信,怎知我三个月后不会打动小玖,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我。伯叔说了,只要小玖愿意嫁,那就愿意做主,去找母亲应下这桩婚事。” 沈亭目光落在沈墨自信满满的脸上,无言,也无需多言。 沈墨他不为所动,心中颇有怨气,“兄长也该出发了,时候不早了,你该不会在等小玖吧?” 那话戳中了沈亭的心,方才起来之际他并未叫醒荀玖,可心里还是存了一点点隐隐的期盼。 沈亭抿唇,无言。 沈墨知道自己说中了,遂道:“兄长无需等了,方才小玖来了我的房中,如今正在帮我看药,恐怕无暇分身了。” 沈亭的眉眼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澜,“阿弟无需在我面前炫耀,你这般卖弄可怜得到的怜惜,能有几时好?” “用一只半瘸的腿就想换来一个女子怜惜下嫁,你也得不到她的半分真心。” 沈墨被怼的咬牙切齿,“兄长怎知小玖不倾慕我?” 沈亭目光淡淡落在他的身上,“我有眼睛。” 沈墨顿然,胸口发震,哑口无言。 沈亭:“另外,她并非你的奴婢,莫要再让她做这些琐碎之事了。” 沈亭遂不再多言,命人将车帘放下。 哪怕外面沈墨气得跳脚,他也当无事发生。 沈亭闭眼,心里却想着荀玖,他按捺着想要去再看她一眼的冲动。 眼下人多眼杂,她不来才是顾及名声。 沈亭压抑着那跳动的期待,终于,沈奉和双寿核对好所有的东西后,马车启程。 热闹非凡的主衢见沈家的马车开始动了。 于是纷纷欢呼雀跃。 沈亭为官者自是偶尔与百姓打招呼。 百姓一瞧这沈探花这天人之姿,喊得更为激动起劲了,气氛到了热闹的顶 第166章 点。 沈亭心绪波动,感受着这片土地的关怀热爱。 只是总是忍不住在脑海回想那一道身影。 终是,在他准备放下车帘的最后一刻,一道戴着帷帽的倩影站在人群之中,瞧不见她的面容,而她身边站着的正是小兆。 沈亭顿觉心中的那片空然找到了落点,一点点被这暖风田满。 是她。 他此刻心中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光是知道她来送他了,他就觉得一切都好了。 荀玖隔着帷帽站在人群中,她知晓自己不该来的,毕竟她已经有了决断。 但是…… 荀玖还是来了,她感觉到了马车上那目光投来,犹豫片刻,她还是挑开帷帽,朝着那双清霜似雪的面容,微微一笑。 两人的目光在人潮之中碰撞,夹着最隐晦的情谊。 荀玖心想,那就再看最后一眼吧。 荀玖忽然觉得眼睛有些疼,但是对上那双浅倦温柔的黑眸,胸口一点点被揉碎般。 直到马车远去。 荀玖久久无法平息,人潮开始朝着马车去追,她却停下了脚步。 “娘子,不去追了吗?”小兆声音带着疑惑。 荀玖止步,“不了,就到这里吧。” 小兆无声。 荀玖压制着胸口的翻涌。 她不得不承认,她极度的利己之下,是对自我的极度保护。 她害怕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若可以…… 她真希望她和沈亭有个干净的相遇。 但没有后悔的余地。 荀玖转身要走之际,一道身影御马而来。 “荀娘子留步。” 荀玖转头,就瞧见了双寿,她一阵错愕。 双寿目光落在荀玖的脸上,没想到公子当真是没看错,竟然真是的荀娘子。 双寿连忙拿出东西来。 是玉佩。 是镌刻着沈家家纹,映照着沈家未来家主身份的玉佩。 她自然记得这个玉佩,当初沈亭带她离开庸城,让那些官兵放行,动用的就是这块玉佩。 双寿道:“此乃沈家传家玉佩,只有家主所持,有这玉佩,荀娘子可以差遣沈家在此的一千部曲,以及阑州城上下官员会帮助娘子的。” 荀玖怔在了原地。 双寿以为荀玖是高兴,忙道,“娘子,公子还说,若你不想在阑州城待了,他随时接你去往上京。” 他当真是疯了,若是她拿着她的玉牌去做了任何的坏事,那也就代表是他所为。 他为何如此放心她? 荀玖眼睛涌动了一丝情绪,“我不需要……” 双寿一怔。 荀玖:“此物放在我身边实在过于危险,他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不需要。” 这话倒是也说的通。 双寿也觉得公子此番太过了,但犹豫片刻,还是递了上前,“娘子应当明白公子的用意,这是将你当做未来的妻了,除了公子,没有人能比你更有资格拥有这玉佩了。” 荀玖胸口滞涩,双寿一副她不拿就不走的架势。 片刻,荀玖接过了那玉佩。 双寿见之一笑,“若娘子不想要,就等三月之后,娘子亲自来还。” 说完,双寿还不忘朝着荀玖的手腕一瞥,见那串珊瑚红的手串在,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没取,这下公子可以放心了。 荀玖:“那我暂时保管。” 双寿应声,这才重新上马折回。 荀玖看着这沉甸甸的玉,心念微动,收好后,遂折返回了沈家。 眼下沈亭走了,整个沈家如同抽去了大半灵魂般,四处空荡荡的。 “荀…荀娘子。”一道声音而来。 荀玖回头,只见问素秋眼睛有些生涩欢喜地看向她。 问素秋的眼睛亮亮的,见荀玖回头,又变得局促了起来。 荀玖见之,上前两步,“问娘子。” 问素秋听着那回应,不由松了口气,“荀娘子方才是出府了吗?” 荀玖怕问素秋发觉她是去送沈亭,于是,随口胡诌道,“出去采买了一些东西,倒是问娘子,如今沈家大公子的队伍离开了,你不是也要上京,怎么不跟着沈家大公子的队伍走?” 说完,她微微一笑。 问素秋眨 第167章 了眨眼:“沈大公子那日已经拒了,那就是不想和我一起嘛……其实我家人也是想撮合,但沈大公子无意,那我也不能厚颜相贴了嘛。” 荀玖听着她这副模样,没有丝毫被婉拒后的难受,反而一脸无所谓。 荀玖倒是不意外,昨日相处过后,她发觉这位问娘子与其他贵女大有不同。 她不由好奇:“那问娘子以后有何打算?” 提及此,问素秋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亮彩,“其实我答应来此相看,皆是因为能出府。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是要和阿爷好好待着了,如今阿爷打算在阑州多住些时日,等住久了我们打算去天竺国看看。” 天竺国? 那可远了! 荀玖有些吃惊,似乎没想到一个女子居然有这样的愿景,她都未曾想过要踏离国界。 不由生了几分好奇。 “你这般,家中的人不说你吗?不管束你吗?” 问素秋苦恼地皱眉,“自是说的,我阿爷为官时经常带我游山玩水,只是后来年岁大了,需要学规矩又将我送回京中。 这些年,比起在京中的无趣,我更向往外面的大千世界,如今我阿爷正在撰写游记,阿爷倒是没那么拘着我。 我打算跟随着与阿爷到处瞧瞧,顺便看看四处不同风土人情的女子喜欢怎样的首饰。”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问素秋的眼神是亮的,是有光的,眼里的憧憬仿若要将人融化似的。 荀玖忽然起了好奇,“外面的世界当真这么有趣?” 问素秋点头,“有趣!难道荀娘子也对外面的世界感兴趣?” 这么一问,问素秋的眼睛都亮了。 荀玖在她那热切的目光下,莫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无 第80章荀玖 问素秋是个脸皮博的性子,但聊起小时候的见闻,话却格外的多。 从满剌加的男女婚配之际要将牙齿磨平,以防恶鬼附申,聊到柯枝的一种透明如冰的石头,当地的女子喜欢将石头薄片,镶在额前,称为海眼妆。 而荀玖也从未听过这般多的奇闻妙事。 竟有些废寝忘食。 而一个小小的种子在她心处埋下了根芽,让她对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了一次探究的欲望。 “这段时间我和我阿爷都会住在阑州城,你若无聊,可以寻我来玩。”问素秋主动发出邀约,笑道。 荀玖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她从小到大都未曾有过什么好友,所谓的手帕交更是想都不敢想。 如今有一个这样的人愿意主动和她交谈,她也生了出几分结交的意思。 傍晚,荀玖送走了问素秋,也得知问家爷孙俩已经在离沈家不远的地方置了一处院子。 一下子整个沈家像是空了一般。 荀玖竟然有些想念沈亭了。 …… 次日,荀玖照常去往沈墨的文殊院,却发现他在逗鸟。 沈墨见她来了,忙得撒下手中的鸟食,拄着拐杖上前,“小玖,你吃了没?” 他眉眼带笑。 荀玖眨了眨眼,“吃了。” 沈墨一听先是皱了眉,但很快又笑了两声,“吃了也没事,你吃两口。”说完将石桌上的食盒推了推,“这是天香阁推出来的新菜色,这是八珍糕、松子糖粥、荷花饼……” 他打开,将东西一一陈列放下。 荀玖的目光那一叠叠糕点上面,沈墨爱玩爱吃,日日都是不重样的。 如今沈亭走了,沈墨就越发卖力的珍惜这独处的机会。 可荀玖知道,她与沈墨的相处只有友人的情谊,以及那曾经他救过她的感激,她不会嫁给他。 荀玖莞尔,“好呀。” 说罢,她缓步上前,抬手去用筷箸去夹那些糕点。 轻薄如蝉的衣物顺着她的手臂一滑,露出那雪白的皓腕,而那赤红的珊瑚串明晃晃地挂在她的手腕处。 沈墨的目光落在那赤红的珊瑚串的瞬间,瞳孔一缩。 荀玖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聚在她手上的那珊瑚串上,但她遮掩。 沈墨呼吸乱了一瞬,“兄长都将这东西都送你了……” 没有疑问,而是笃定。 荀玖对上沈墨那 第168章 双有些黯然失笑的双眼,她抿唇,“是。” 沈亭会将此物送给荀玖,沈墨没有意外。 但,他在乎的是荀玖的态度。 她将此物带在身上,是不是也说明了她的某种态度? 沈墨感觉眼皮都忽然有些重,但他不敢问,他只能忍下胸口的波澜震动,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重新笑了笑,仿若云淡风轻般。 “很好看,很衬你。” “母亲也给我留了一串其实,等日后送你。” 荀玖顿然,犹豫片刻,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沈墨的却打断了她的声音,“快吃吧,等会这些菓子糕点都凉了,不好吃了。” 荀玖闻言微顿,不再说话,夹着菓子入口。 沈墨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睛却渐渐有些酸涩模糊,忍着那股涩意,他强行打起了精神,似开玩笑道,“怎么样?没吃过这般好的东西吧。” 荀玖点点头,随即目光落在他的笑容上,“沈墨,我会陪你三个月的。” 赫赫之光照得她容颜如水般平静。 可沈墨却知道这平静下意味着什么,无爱则心静。 陪三个月,也就只代表三个月。 沈墨故作听不懂,抬起手又指尖捏了捏她的脸,“好。” 荀玖皱眉,“别捏我脸。” 沈墨哼笑,“我好歹也年长你几岁,况且你以前又不是没叫过阿兄,再叫来几句阿兄听听?” 荀玖听完,顿然想起了当初二人相识的时候,他让她假扮沈家远方表妹,那个时候她日日称他为阿兄。 荀玖莫名见不得光的事情被翻出来似的,“别……我可高攀不起沈家。” 沈墨闻言轻笑,不再逗弄她,“那快吃。过几日我们去游湖采莲子吧,你以前不挺擅长的吗?” 又是旧事。 曾经荀玖为了再沈墨面前卖弄可怜,竟盯着炎炎夏日亲手为他摘下莲子,说为他降火,诱他心软。 如今一桩桩一件件被他翻出来。 荀玖顿觉脑袋发热,“沈墨,你闭嘴!从现在开始莫要说话了!” “嘿!”沈墨乐了,“我只是把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说一遍而已,你怎么还翻脸不认人?” 荀玖抿唇,转身就要走。 沈墨见她要走,连忙追上去,“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荀玖啧声一笑,“行了明日去采莲子吧,顺道叫上问家妹妹。” 沈墨皱眉,“什么问家妹妹,问素秋?你什么时候和她这般要好了?” 荀玖眨眼,想了想,“前日?” 沈墨轻微抽了口气,觉得有些莫名,搞不懂女子之间的情谊怎么来的这般快,“我两去就够了,叫上外人多没意思。” 荀玖:“那我不去了。” 沈墨:“……” “诶!那你叫上吧,多她一个也不多。” 荀玖莞尔。 ——半月后。 乌云遮月,这座百年皇城被夜色镀上森冷庄严的气息,三日前权王起兵攻打抚州,一路直攻抚州境内下县,一路杀戮屠城,残暴至极,太仓郡守闻其恶名,携妻儿弃城而逃。原本能撑三日给抚州争取调兵时机,但因此一事,抚州失守。 敌方大捷。 皇帝李贽震怒,下令捉拿太仓郡守,夷三族。 满朝文武皆忙得焦头烂额。 而庸城知州于成璋有密事相报,连日赶到皇城,与皇帝会见过后,又想起了一年前的旧事。 遂,来到沈府。 沈亭没想到会迎来这位旧僚,于成璋曾在沈亭手下,后被下放至庸城为知州,他失踪的那一个月被找到后,还是于成璋命人照顾。 当时于成璋在他面前发了誓,说定要为他找到那囚进他之人。 沈亭对于成璋所说被囚一事,的确全无印象。 但每当他要回想之际,胸口的闷堵厌恶之感难以褪去。 所以于成璋那边没有消息过后,他便不再过问,本能地想要将那段事从他记忆中抹去。 如今时隔一年,于成璋又找上了他。 于成璋道:“沈大人,当初你的那桩事我有了眉目,如今我来此也是给你一个交代。” 沈亭目光落在于成璋面容上,心弦波动,“于大人请说。” 于 第169章 成璋:“自从权王谋逆之后,下官就在肃清萧家留在庸城的人脉,不查不知道,一查当真还捉到了几个长期与萧家勾搭贪腐之辈。” 沈亭点头,“那些人可是审出来什么?” 于成璋:“是,其中共有二十六名与萧家有所牵扯,其中有爵位之人不下三人,其中五品以上的要员也有六位,皆系我李朝要员。” 这也就是于成璋要亲自来皇城一趟的缘故。 这些名单极为重要,交给旁人于成璋不放心,所以连日赶来,这一路遇到的艰苦可谓不少。 如今将名单呈上,也算是终于松了大半口气。 眼下最后一桩事,就是有关于沈亭的。 一年前,他答应沈亭,必要替找到囚他之人,如今终于可以兑现了。 沈亭了然,“那……”他胸口莫名钻起了一丝刺痛和闷痛感,他压下那股不适之感,“那与我被困一事,可是有了章程。” 沈亭莫名有些不想提及此事。 内心隐隐的抵触,他不明白这抵触从何而来。 但如今于成璋已经找到了跟前,且有了线索,依照沈亭的性子是不会躲的。 于成璋遂点头,“的确有了章程,我们在调查一小吏发现,其一年前曾为萧家大夫人伪造一女子伪造文书,另外一房屋的红契做了好几道变更,刻意划去了痕迹。” “后来我跟着那红契上的地址去找了,的确发现了一间……暗室。” 说罢,于成璋小心翼翼地看向沈亭的面色。 沈亭眼皮微微上下一卷,神色不明,“继续。” 于成璋摸不清他的态度,遂道,“那暗室的确有男子遗留之物,大人可瞧瞧可有印象……”说完,于成璋招手,旁边跟随他的长厮将托盘端上。 沈亭目光落在那有些破损的衣料之上,脑袋骤然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呼吸一颤。 沈亭的衣物都是经过沈家绣娘的手。 他虽对此物已经没有过多印象。 遂,翻开那衣物,果然在内侧瞧见了一个‘亭’字。 是他的衣物。 沈亭薄唇翕动,“是我的。” 于成璋点点头,“那就对了,如果没有意外,沈大人你那一个月皆困于在那暗室之中。下官调查那小吏,花了三月余的时间追根溯源,终于找到了那房子的红契。囚你之人,正是萧家萧策曾经的准儿媳。” 准儿媳…… 沈亭胸口那股恶意翻涌的更浓,眸底隐隐涌动了强烈的厌恶情绪,“是谁?” 于成璋吸了口气,遂道:“根据下官所查,那女子真名名为荀玖。” 荀玖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一室寂静。 沈亭的胸口一瞬间的涌动归于死寂,整个人定在原地,又一遍,“你说谁?” “荀玖,下官调查过,此女子曾为萧策圈养的外室,后又得到萧家大夫人的认可成为萧家准儿媳,这是萧家仆役交代的事情。” “不过此女子现在不知去向,属下已经派人去查。” 作者有话说:无 第81章真相 荀玖。 荀玖…… 荀玖? 那两个字在沈亭的心中反复滚了一遍又一遍,明明灭灭的火光照不清他眸底的神色。 “确定无错?”沈亭的声音又再度问了一遍。 于成璋迎着那阒黑的双眸,心里莫名涌动了一丝不安,但郑重地点了点头,“萧家那些没走成的下人,下官都分开盘问过了,供词虽有出入,但大体一致,绝没有作假的可能。” 沈亭的长睫翕张,眼波倒影着烛火,惟余一阵波澜起伏。 “我明白了。”沈亭嗓音仿若染上了这午夜的冷凉,“人你不用找了,我知晓她在哪。” 于成璋愕然。 沈亭起身:“今日于大人就在沈府小憩吧。” 于成璋连忙道,“沈大人实在太客气了。” 沈亭:“于大人为某做了这么多事,若不留客,显得某无礼无义。” 话都说到此了,于成璋还能怎么办?只能受宠若惊地道了一句,“那就却之不恭。” 遂,跟着双寿去了安排的院落中休息。 此刻,灯火摇曳,照的他清癯修长的身影,如月般 第170章 孤寂。 沈亭枯坐在书案前。 脑海中不断盘算复盘,胸口仿佛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滋长。 譬如,他与荀玖的相遇,恰巧就同一处地方,困在同一处。 又譬如,她与萧策的牵扯,又与沈墨忽然又牵扯上了。 再譬如,那日她中药,偏偏闯进的时他的房中。 这一桩桩一件件汇聚成流,埋下了种子。 沈亭发现他对荀玖除了心动,对她本人却知之甚少。 他想相信她,可眼下的局势,她若真的是曾经萧策的准未婚妻,作为李朝臣子,他又不得不绷紧那根弦。 毕竟一切都太巧了。 沈亭第一次觉得如此茫然。 也感觉到了深藏在内心的那一丝丝未曾察觉的……慌乱。 片刻后,沈亭强行恢复平静。 他要相信小玖。 至少要在一切查明之前,他不能冤枉了小玖。 ——一月后,阑州。 “小玖儿!试试我新做的首饰!” 一辆不大的船飘在湖面中心,荀玖躺在竹椅上,用手帕盖着眼前,旁边的小兆给她扇着蒲扇。 荀玖听到了声音,抽下眼前的手帕,视线恢复清明,就见问素秋捧着手里的妆匣,快步跑来。 问素秋随即把匣子往荀玖面前递了递。 荀玖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好看!” 随即拿了那如蝉般的金饰,在日光下镀下一层浅光,薄如蝉翼,栩栩如生,若非是金子做的,当真和真是的一般。 问素秋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是那日在沈家的樟树下看到那蝉,得此灵感,我打算为此取名为金蝉玉叶,你看如何?” 荀玖没读过什么书,也品不出好赖,只觉得这金子做的当真是格外好看。 这名字带金,她就觉得挺好的。 于是点点头。 问素秋见荀玖点头,眼里的柔光更盛,捧着那金蝉玉叶看了又看,稀罕得不行,若是换做以前她直接送荀玖了。 可眼下这是真金子做的,花了她大半年的月钱,还有…还有就是这是她今年最满意的作品,当真是舍不得。 她旋即看向荀玖眨眨眼,“你喜欢吗?” 荀玖见问素秋那小心翼翼地问,如今相处了大半个月她已经知晓她的性子,旋即轻笑,“东西你自己留着吧,你这半个月送我的东西都快堆满一个小妆匣了,这般好看的,你自己留着。” 问素秋见她没有要的意思,松了口气,“你也回赠了我不少东西呀。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亲自做一个再送给你。” 荀玖莞尔。 那个瞬间她莫名想到了沈亭。 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将这个有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抛之脑后。 “什么东西还要等成亲再送?真抠,你开个价,我买了。”一道悠闲散漫的声音,不疾不徐的来。 只见船舱内的沈墨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撑着个拐,配上他那随性的姿态莫名有些滑稽。 荀玖莫名想笑,憋住,不敢笑。 问素秋这一月与沈墨相处也算是相熟了,目光怪怪地看着他,“沈二公子,这是打算为心上人一掷千金?” 沈墨听到心上人三个字也没否认,坦然点头,“是了!你开价,爷买了。” 问素秋思忖了片刻,“那好,不贵就一百两黄金。” 沈墨闻言一顿,下一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问素秋匣子里的那金蝉,顿然气笑了,“你这蝉用料有半两金吗?竟然开价一百黄金,你也不怕撑死。” 问素秋啧啧两声,“小玖儿你看,这便宜的东西能买,这贵的就不愿意了,这样的夫婿不能要。” 荀玖闻言,笑得乱颤,旁边的小兆都忍不住用帕子捂嘴。 沈墨长这么大还没被人骂过抠门,气得没差点当场把拐杖扔了直立行走,“爷那是嫌贵吗?你觉得爷长得像冤大头吗?” 问素秋一本正经:“像。” 沈墨:“……” 问素秋眨眼:“沈二公子这一表人才的模样,看着就是有钱的主儿,沈二公子还买不买呀?” 沈墨懒得看她,找了一处坐下来:“不买!花这钱,爷不如自己造一个。” 问素秋莞尔,“那沈二公子尽管 第171章 去造!”说罢,将匣子阖上让丫鬟收好,生怕自己这好东西又被人觊觎了去。 此刻,湖中水波荡漾,莲池浴在日光之中,风姿摇曳,光芒温煦照得人懒洋洋的。 荀玖假寐着,觉得惬意。 三人一同沐着日光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直到太阳快要到正午,这船也就到了岸边。 沈墨到了要日日针灸的时间,也就先走了。 问素秋聊了一会儿,也被阿爷叫回去用午膳了,道别后也就离开了。 只剩下荀玖一人也无趣,索性自己往襄院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皇城那边来信了吗?” 小兆一顿。 自从沈大公子离开阑州也有一月了,素日这信三日送一回,每次都准时送到荀玖手上。 偏偏这次已经足足十日未曾见到信笺了。 她摇了摇头。 “未曾。” 荀玖若有所思,心却涌动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娘子这是把沈大公子放心上了?”小兆含笑。 荀玖被她这么一打趣,胸口紧紧地跳动了两下,“莫要胡言乱语。” 小兆也不点破自家主子的嘴硬,“想来如今的局势,沈大公子应当是太忙了。” 荀玖久居阑州,此地商贸繁茂,四处而来的消息犹如草长,倒是灵通,听闻权王连攻两城。 沈亭作为皇帝亲信,忙碌太正常不过。 小兆见她如此,“娘子既然放不下沈大公子,何不如亲自上京寻沈大公子,将事情开诚布公,好好说清,奴婢瞧着沈大公子对娘子格外上心,或许不会介意在……庸城之事。” 小兆的话落下的瞬间,荀玖竟然生出了一丝动摇之意。 可很快,她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太冒险了。 她堵不起。 荀玖摇头:“不能说。” 小兆:“那或许沈公子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呢?娘子既然对沈大公子有意,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娘子走得步步小心,何不相信一次沈大公子,就算他恢复了记忆,奴婢觉得他也不会舍得伤你的。” 荀玖眸底划过一丝挣扎之色。 小兆也不一味劝,而是道:“不过娘子想好再做决定,无论娘子如何选择,小兆永远追随娘子。” 荀玖的目光落在小兆那双坚定的双眸之上,一丝茫然涌入胸口。 她要相信沈亭吗? 赌一次。 或许她可以试着赌一次…… 荀玖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松土,此事暂且搁置,“先去沈墨那吧,我昨日留下的东西还在他哪呢。” 小兆应声,跟上了荀玖的步伐。 如今荀玖进出文殊院自由,小厮丫鬟见了也不用通禀,见到她也只会毕恭毕敬地道几句荀娘子。 荀玖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主屋,正要敲门,忽然里面府医的声音静静传来道,“二公子,如今你的腿已经彻底痊愈,只要在略微调养半个月就能与常人无异了。” 荀玖顿住。 而屋内沈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燥闷,“怎么好的这般快,我不是让你尽量拖着了吗?” 府医顿了一下,为难道,“公子这伤口只是看着吓人,我已是尽力拖延了,公子想用这个办法拖住荀娘子,但你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 那一刻,荀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呼吸乱了乱。 什么叫拖住她…… 荀玖胸口一道气血翻涌,骤然推开了木门,“砰”地一声,里面的人皆是惊惧地看向了她。 看清来人是荀玖后,众人大惊失色。 沈墨唰地一下站起来,“小玖——”荀玖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带着探究。 沈墨察觉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脸色一变,连忙故作捂住腿地倒了下去,“疼!这腿真疼。” 荀玖瞧了一眼,气笑了。 “别装了,方才我都听到了,沈墨,你一直以来都在骗我?” “骗我很好玩吗?” 沈墨脸色微变,“小玖,此事我不知情,我一开始以为这腿好不了,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旁边府医连忙点头,应和着沈墨的话。 荀玖眼睛落在他那双紧张的双眸上,“沈墨,你觉得我还会信 第172章 吗?为了拖住我,你竟让自己的腿迟迟不好?你可知那日的事情让我背了多大的歉疚,你为何要这般?” 沈墨看着她眸中的声声质问,也自知这个谎瞒了这般久是彻底包不住了。 沈墨道,“我想留住你。” “荀玖,你看不出来吗?我想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若我这双腿真的无碍,你是不是早就跟着我阿兄走了。” 作者有话说:无 第82章被囚 “沈墨,这和沈亭有何关系?是你不应该骗我。” 沈墨的目光对上荀玖那逐渐变得冰冷的双眼,积攒多日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有些失空了“我骗你……” 他轻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难道你就对我诚实?” 荀玖胸口一窒。 周遭的气氛骤然将至冰点,旁边的见状连忙道,“二公子,荀娘子,此事……” “滚!”沈墨将周遭的东西一掀,嗓音戾气极重,“都滚出去!” 这话一落,旁人纷纷骇然,见一群人还不走,沈墨目光一扫。 众人见之畏惧,如今大爷和长公子离去,此地最大的主子便是沈墨,哪敢逗留? 纷纷褪去,阖上大门。 房内昏暗,此地唯余两人。 沈墨赫然在她面前堂而皇之地走了两步,步伐稳健,与常人无异,“小玖,看到了吗?为了你我心甘情愿用了这么久的拐杖,哪怕从前的同僚纨绔笑我如今成了半坡,我也不在乎。” “我希望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这些耻笑,我都不在乎的。” 荀玖感觉耳膜仿佛狠狠地跳了两下,“沈墨,你这是不对的,你没必要这么做……” 没必要? 太有必要了。 沈墨不语,只是一步步迈向她。 狭长浓重的身影像是沉在暝色中的怪物,身影压下,逐步接近,眼见几乎要贴上她身子的那一刻,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瞧着她的动作,胸口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给一点点掐住。 他晦涩阴冷的一笑,眼睛落在她的脸上又狰狞又痛苦,“小玖,我知道你心悦阿兄,哪怕你一直撒谎,一直骗我,我都可以装聋作哑,因为我也在骗你。” “我想,我们就这样装聋作哑一辈子也好,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哪怕这辈子无名无分,只做挚友,我也不在乎了。” “可你骗都不愿意骗我,就像现在一样。” 荀玖喉头滚动,鼻息都变得逼仄困难,“沈墨,我承认我骗了你,我的确心悦你兄长,我对你的确无男女之情。” “我曾经也利用过你,也骗过你……” 意识到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沈墨呼吸一乱,拉住了她的手臂,“别说了。” 荀玖对上他轻颤的长睫,她感受到他掌心的用力,仿若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不,我应该说清楚。” “我骗过你,你也骗过我,我们也算两清了。” “你在船上救过我的恩情我不会忘,但我无以回报。” “我在沈家待得时间太久了,我该走了。” 她声音近乎理智到残忍,情绪如此的平静,仿若这一切都是她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 一听到荀玖要走,沈墨只感觉眼前一阵阵黑浪袭来,他胸口的闷痛也十分重,“离开我,去找兄长吗?” 沈墨笑得有些刺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明明比荀玖高太多,他却仿佛在仰视她般。 荀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能在这里待着了。” 沈墨听到那个答案的瞬间,只感觉所有的情绪都要碾碎般。 他的脑海只剩下五个字——她要离开他。 那个瞬间仿佛有什么恐惧冲破了层层壁垒。 沈墨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如同泄洪般喷薄,根本无法控制,他很痛苦,很折磨,很绝望。 他做了这么多,却得不到她一点点的喜欢,但他是这样的爱着她爱着她爱着她…… 她却要离开他。 这个念头诞生而起。 他感觉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一把将人拽入怀中,扣着她的脸,看着她惊恐的瞳色,他的呼吸很乱,意识也很乱。 他只有一 第173章 个念头。 留下她。 留下她! 留下她…… “小玖,你不能走,我不会放你去兄长身边的,你本应该是我的妻!是我的妻……” 他似是疯魔,俯身,嘴唇落下。 那一刻荀玖感觉强烈的男性气息,喷薄在她脸上,她心口发乱,瞳孔震动,那带着炽热的唇侵入。 荀玖眼前被他的大手盖住。 视线隔绝。 “兄长曾经是这样假装我,亲你的吗?” “小玖。” “那现在你就把我当做兄长吧。” 他惨淡地笑,将她一把圈在怀中,强势地吃下她的唇。 荀玖整个人发颤,想要将人推开,但沈墨常年习武,力气悬殊,她的力气在他面前无异于螳臂挡车。 她只能紧闭着唇,去抵抗他的吻。 沈墨见她咬唇咬的出血,都不愿意被让他深入,他眸底的晦涩越发浓稠,终究没有强迫她张口。 没事。 如今没有人能阻挡他了。 他可以慢慢来。 “小玖,十五日后,就在此,我们不拜天地,不见父母,我们在阑州成婚。” 荀玖唇上破了皮,汩汩的鲜红从唇间冒了出来,一滴滴,汇聚在她的下颔处。 她不是什么节烈女子,被亲了就被亲了,顶多当做被狗咬了。 可听到沈墨这句话,她忍不了了,一巴掌毫不犹豫地落下。 “沈墨,你别疯了。” 沈墨感觉到脸颊被打,第一反应是笑,笑得很开心,“没关系,小玖,你解气就行,打我多少下我都认了,谁叫我的的确确是个混账。” 说完,沈墨还往前走了一步,也不管荀玖愿不愿意,拿起她的手就往自己脸上去,“还要打吗?” 荀玖看着他那疯样。 本应该蹭蹭往外冒的怒气,忽然变得有些茫然。 她不明白,好好的沈墨怎么就被逼成这样了? 沈墨见她不打,弯唇,“怎么不舍得了?” 荀玖擦了擦唇上的血,“沈墨,我是不会嫁给你的,就算绑,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沈墨见她这么说,认真思考了一下,“这是个主意。小玖,那天我定然为你选个最软,最不磨皮肉的绳子绑你的。” 他笑得开心,眼睛仿佛都要弯成桥似得。 荀玖眸望着他那模样。 忽然觉得,疯子或许是会遗传的。 荀玖:“有病。” 沈墨被骂了也不恼,原来打破界限,不守规矩,能这么爽啊。 早知道,他就早点这么做了。 何苦忍到今日才亲上小玖的唇。 他用手指抹去她的唇,揩去她唇上的血迹,“骂吧骂吧……小玖,你无论怎么骂我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要怪就怪当年你为何招惹了我。” 荀玖有些无法反驳,在男人的事情份上,她似乎招惹了太多的麻烦了。 萧策是一个。 沈墨也是一个。 “来人,把荀娘子好好送到襄院,好吃好喝地供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半步。” 荀玖怔然:“你要把我关起来?” 沈墨理所应当地道:“是啊,以防万一。小玖你知道的,我赌不起,我不想失去你第二回了。” 荀玖的眼落在沈墨的脸上,一时复杂,“你真的要和我成婚?” 这一刻,荀玖才有点意识到沈墨不是在发疯,而是认真的。 沈墨挑眉看她:“亲都亲了,你说呢?小玖,难道你觉得我是这般随便的人?这可是我第一次吻女人,你得对我负责……” 荀玖眼睛多了一抹复杂,打着商量的语气道:“沈墨,这样。我不走了,你别闹了,行吗?” 沈墨见她这软下了态度,眼眸垂落,“开弓没有回头箭,小玖,我装不下去了,你若是没有挑破多好,我还能忍忍。” “现在我尝过了,我忍不了了。” 荀玖这下子真的意识到她把沈墨给逼疯了。 她胸膛一堵。 “沈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墨目光灼灼,“是的,我发现以前的法子行不通,徐徐图之不适合你,小玖,你天生就是个恶劣的,对你来横的你才知道怕,但晚了。” 第174章 荀玖无法反驳,她的确是个欺软怕硬的。 沈墨贪恋地望着她的唇,“你和兄长入.过了吗?” 荀玖无声。 沈墨已经知道答案了,“没关系,等新婚夜那日,我会盖住他的记忆的,小玖小玖,我不会让你等太久了。” ——正如沈墨所言,她和小兆都被关在了襄院。 沈家上下如今听令沈墨一人。 荀玖和小兆就被关在此处,一言一行都受人限制。 “娘子怎么办……”小兆命苦地缩在角落里,只觉得怎么好端端的又被人关起来了,她本以为这样的事情,只会发生在未来沈大公子身上,但怎么也没想到会轮到沈二公子。 荀玖一本正经:“冲去去,和他们拼命。” 小兆犹豫:“这…这不太好吧,他们人多。” 荀玖见她真信了,笑了,“傻小兆,怎么可能冲的出去?我暂时也没法子,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兆顿然:“难道娘子打算嫁给沈二公子?” 荀玖眨了眨眼,一个头两个大,“他非要娶,我有什么办法?我是什么香饽饽吗?” 她很不解。 小兆莫名想笑,自家娘子都到了这个田地了,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何不如去求求沈大公子?娘子,你手中不是有沈大公子的腰牌吗?沈家谁敢拦你?” 荀玖顿然,对啊,沈亭走之前还给她留了腰牌! 她连忙找出来,只见那象牙白的腰牌静静停在她的掌心。 “容我想想,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两更 第83章抓回 荀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阑州知州。 阑州知州是沈亭走之前特意交代过的人选之一。 知州有权有能力,找他定然能将消息送到沈亭处。 不过,眼下还急不得,可以再等等…… ——夜半。 雨是在入夜时分骤然倾泻而下的。 阑州城的天穹仿佛被人捅了个窟窿,乌云压得极低,将整个阑州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铅灰色中。 远处偶尔炸开一道惨白的闪电。 荀玖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板,泥水混着碎石硌得脚心生疼。 小兆跟在后头,气喘吁吁地喊:“娘子,就快到了吧?” 荀玖抬眼望去。 雨幕稠密如帘,"知州府"三个烫金大字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像黑夜里唯一的星火。 她眸中终于亮起一点微光,步子又加快了几分,“快些。” 小兆也同样看清了雨幕中的知州府三个字,忙得应声。 方才荀玖从沈家出来的是时候,拿着沈亭给她的腰牌,逼着那些守门的人放她走。并表示自己不为难她们,等她离开半个时辰后再通秉沈墨。 但荀玖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立马告诉沈墨。 但眼下胜利在望,只要再丈量百步,就能就能…… 赫然,一阵马蹄声动,地面发颤。 暴雨如注,所有的声响都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雨幕深处朝这边碾来。 荀玖瞳孔震颤的同时,眼皮狠狠一跳。 她不必回头也知道了是谁赶来了。 她攥紧腰间的腰牌,指节泛白,头脑却在那一瞬间疯狂地蔓延生长。 跑,只要进去了,她不信沈墨还能闯进州府抢人。 她几乎是咬牙,闭着眼睛往前冲。 身后之人仿佛也读懂了她的想法。 一匹高头大马冲破雨幕,疾驰而来,直直横截在她的面前。 马头高高扬起,迎着暴雨,发出嘶鸣。 男人墨发贴在额前,露出一张被雨冲得发白的脸,眉眼却是淬了火的,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上气。 荀玖被拦住了去路,只能目光往上。 而沈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湿透的发顶滑到她攥紧腰牌的手指上,眸中那点残存的温度一寸寸凉了下去,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嗓音被风雨浸得沙哑:“小玖,你要去哪?” 荀玖迎着他的目光,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擂鼓似的撞着,撞得她喉头发紧。 雨水顺着她的眉骨往下淌,淌进眼睛里,将她眸底浸泡的寒凉 第175章 。 她开口,声音出奇地稳,“让开!” 沈墨无言,只是翻身下马。 靴子踏进积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高大的身形在雨幕中像座沉默的山。 每近一步,荀玖便觉着呼吸被压迫一分。 "让开?"沈墨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低头望着她,唇角的笑意凉薄而苦涩,"好让你去联系兄长,好让他们带你走,然后让你再次离开我?"他明明说着,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是无尽的凉。 荀玖深吸一口气:“沈墨,你真的别疯了,我们之间本就不合适,强扭的瓜不甜。这样我也不找沈亭了,你就让我自己安安心心过自己的日子,成吗?” 她的语气已经有些被逼的无奈。 沈墨却不信。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荀玖的手腕,力道大得骇人,“不可以。小玖,你为了离开我连这种谎话都能撒,你何时离得了男人了。” 毕竟他每次和她相遇,她身边都有人。 荀玖吃痛,听到这句话,气笑了。 眉头拧紧,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抬起。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沈墨脸上。 雨声大,那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小兆眉心一跳,不敢出声。 沈墨身后的侍卫们也纷纷低头,不敢多看。 沈墨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迅速泛红,嘴角渗出一丝血痕。 雨水混着血水淌下来,耳鸣得厉害。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让荀玖心头一凛。 他该不会打回来吧? 荀玖莫名瑟缩。 却见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得餍足,像一头尝到了腥味的兽。 他道:“小玖,不够。”“再来。” 荀玖呼吸微乱,这兄弟俩一个二个全是疯子。 她咬着牙,一字一字道:"沈墨,你疯了。""我是疯了。"沈墨松开她的手腕,却顺势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荀玖惊呼一声,整个人腾了空,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湿热的气息混着雨水喷在她脖颈上,声音又低又哑,"小玖,你若爱我,我怎会变成疯子。所以你要学着爱我,那我就不会疯了。"“你……” 沈墨抱着她转身走向马车。 荀玖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拳打脚踢,膝盖狠狠顶在他肋下,“放开。” 沈墨闷哼一声,箍住她的手臂却纹丝不动,“不放,别想再逃了小玖。” 说完写,他将她塞进马车,车门"砰"一声合上。 小兆见状,想去救主,却也被两个侍卫架起来,只能拼命地喊:“小姐小姐……” 直到沈墨冷冷地扫来一个眼神,小兆一怵,闭嘴。 沈墨吐字:"回府。"马蹄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朝着来时的方向。 又是襄院。 屋门阖上,整个主屋只剩下荀玖和沈墨,还有几名丫鬟,小兆都被人带走了,显然不允许再靠近她。 沈墨瞧着她,莞尔:"你身上都湿透了,要换衣裳。"荀玖浑身淌着水,像一只被雨水打蔫了的雀儿,狼狈到了极点。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瞪着沈墨,不肯服软。 沈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却觉得…… 小玖真可爱。 "小玖,是想要我亲自给你换?"沈墨说完眼里闪过一丝光,含笑,“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说着,当真抬手去解她衣领的系带。 荀玖瞳孔骤缩,想也没想抬脚便踹,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小腹以下,腿根以上的位置…… “哼。”沈墨瞬间弓腰。 他也没想到荀玖还挺会挑地方。 瞬间痛得脸色惨白。 青筋都在跳。 荀玖趁这空档抓起丫鬟递过来的衣裳,“我自己换,沈墨,你出去。” 沈墨嗓音带着隐忍的痛意和无奈,有些怪罪,"小玖,你把它踢坏了怎么办?日后生不出来孩子,吃苦的还不是你。"荀玖感觉这个人时刻挑战着她的神经,她忍了半响,“你,滚出去!” 沈墨笑得更开朗了,扯得小腹一抽一抽地疼,最终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 第176章 荀玖静了一会,把衣服换掉。 头上还是湿的,但是已经比方才好多了。 外面沈墨仿佛掐着时间似得,声音在外面响起,“小玖,我进来了。” 荀玖还没应声,沈墨又进来了,此刻他手中多了一只小盅,走到榻边蹲下身,将盅盖掀开,一股姜枣的甜暖气息散了出来。 “姜茶,喝了驱寒。”他语气放得极轻,像哄孩子似的。 荀玖眼皮都不抬:"不喝。"沈墨也不恼,"那我喂你。"荀玖终于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厌倦和烦躁:"沈墨,你累不累,我累了,我想休息了。"沈墨蹲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将姜枣茶又往前递了递,轻笑,"不累,伺候你我心甘情愿。” 荀玖:“……” “喝吧,难道你想明日受寒生病?"荀玖深吸一口气。 那边催促而道,“快喝,不喝我不介意嘴对嘴来一次。” 荀玖闻言,眉心一挑,将那盅姜枣茶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热意从喉咙热到胃里,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喝完了,"她将空盅塞回沈墨手里,声音冷淡,"你可以走了。"沈墨接过手里的空盅,也知道她现在心情很差,索性也不准备逗留,只是走之前道,“小玖,乖乖等十五日,十五日而已,很快的。” 荀玖无声。 见她依旧不想离自己。 他没有意外,“好好睡,你的婢女我暂时不会让你们见面了,等成婚后,我会让你们见面的。” 荀玖呼吸翻涌了好几下,差点想骂几句曾经从扬帮里学得几句粗口,但忍住了,“滚。” 沈墨被骂了,笑着,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荀玖一个人坐在踏前。 听着外头铺天盖地的雨声,将脸埋进引枕里。 差一点。 可终究是没有差那一点。 她睁开眼。 十五日。 十五日里能发生的事太多了,她能做的事情也足够多。 她不能就这么认命了。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檐角的铁马在渐歇的风中发出零星的叮当声。 荀玖也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次日,问素秋依照往常一样来找荀玖,得到的消息却是——“不好意思,问娘子,荀娘子昨夜病了,怕会有染,所以这几日不见客。” 问素秋愣在原地,“病了?何时病了,怎么病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丫鬟目露恭敬地微笑,叫人看不出任何异样,问素秋缓了会呼吸,“能不能让我进去见见小玖,我想看看她。” 丫鬟摇头,“抱歉,荀娘子难受,不想见客。” 问素秋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忙道,“那能不能让我见见小兆,我问问她。” 守门的丫鬟依旧摇头,“请回吧问娘子。” 问素秋不由皱起了眉。 也不好一直赖在此,只好道:“那有消息一定要来告诉我。” 丫鬟应声。 问素秋只能转身往回走,越想却越觉得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无 第84章逃离(上) 问素秋缓步走到马车前,顿步,朝着旁边的丫鬟道,“小凤,你去疏通疏通沈家那些的丫鬟。” 叫小凤的丫鬟一张桃心脸颇为无害,重重点头,“知道了娘子。” 问素秋这才上来马车,掀开彻帘,目光看向了那沈府二字,目光沉沉。 ——襄院的梧桐满树浓绿,蝉鸣一声接一声。 天气浮躁闷热。 荀玖被困在襄院已有三日。 这几日,沈墨每日好酒好菜地供着,却绝不允许她出襄院半步,她去廊下多站一会儿,都有丫鬟不远不近地跟着。 当真是盯得紧。 荀玖都有些恨了。 正当荀玖在树下乘凉之际,一道身影快步而来,"娘子,小厨房新做的桂花凉糕,您尝尝吧。"那丫鬟语气热切,说完,将白瓷碟放在桌上。 荀玖倚在榻上摇着团扇,甚至懒得看一眼:"放着吧,我不饿。"丫鬟眸底闪过了一丝情绪,目光张望了四周,最后声音矮下:"娘子还是用些吧,加了蜂蜜和薄荷,最是解暑的。您这几日胃口不好,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