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晴传之剑起昆仑》 第1章 镇边将军府 凡界中州有一四季如春景色怡人的水乡泽国名大赢。 二月二,龙抬头这一日,下了好一场大雨,电闪雷鸣,坏了许多想要前去踏青赏景富家哥们的兴致。 傍晚时分,一轮血红色的日头终于冲出遮挡了它一整日的云层,却也只能露个脸便西下而去。 暮色里,一轮牙月缓慢爬升空中,小镇名叫富甲巷的地方,有位粉衣粉裙,头束双螺髻,眉如弯月,目光清澈,肤白盛雪,鹅蛋脸的大眼睛灵气少女此时正手持一柄黄色油纸伞,蹲在只有一莲含苞待放的池塘边耐心等着莲开。 少女十二三岁模样,姓上官,名龙晴,父亲叫上官常青是大赢国一镇边将军,娘亲是富甲一方的黄姓商家女子,名为黄晓婉,为人知书达理十分孝善。将军府后花园紧邻的这片荷塘晚景在附近是极负盛名的,只是大半夜真有兴致来等第一株莲开之人也只有上官龙晴了。小姑娘蹲在池塘边,累了以手托着香腮,偶尔会偷偷看上荷塘西北角一眼,那里有位白衣微大于她的尖耳少年静静坐着,少年腰配长剑,眉目清秀,肤如白玉,一头如瀑黑发似乎较一般同龄人要长些,而且并未束发,就那样任意散在脑后。 少年对上官龙晴视若未见,他的目光一直搜寻着这与他来说已经是枯败藏满阴气的塘面。于少年眼中,这一塘莲花景色,也就只有这塘水还算清澈。 上官龙晴起身心满意足悄然离开时,那株莲花已经开启了三瓣。 清晨,上官龙晴身后背了一个对于她来说有些大的竹制书箱,一颠一颠又一次走来莲塘边,看过了那株已经开了大半的莲花,朝着池塘里又扔了几块早饭时候背着母亲偷偷留下的精致糕点,之后对着一片荷叶说了一句:“我走了。”才转身一蹦一跳的离开。迎面寻来相貌有些丑陋怪异,大小眼很是严重,右眼眼珠子似乎都要鼓出来的黑瘦少年是将军府家丁,名叫福子,远远瞧见了上官龙晴,福子警惕在莲塘周围扫看一番,然后换了副抱怨神情道:“小姐,你怎又来这荷塘了?再不去慕先生处,小心慕先生又要罚你抄书了。” “知道了,知道了。”上官龙晴微微带些不耐烦应着快步走向福子。 大赢国虽是中州境内小国,但富裕开放,有家境殷实的女子上私塾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上官常青只此一女,自然是心肝宝贝样痛着,也老早就寻了私塾先生教其识字。不过上官龙晴聪慧归聪慧就是性子有些古怪,喜欢独处,更爱经常翘课不知所踪。 接连几日,傍晚和夜里上官龙晴都会雷打不动的偷偷来这池荷塘边,她大多就是那样静静坐着,似看夕阳下蜻蜓点水,看微风轻拂岸边新柳,看又有几株粉莲红莲竞相绽放,看夜色中摇曳的莲叶与水下欢快游曳的一银一红两条锦鱼,偶有少女的自话心事,声音又极小,不足被外人听去。 这池莲塘边日日都在上演着的美丽和谐场景,无人知晓破开凡人眼眸所见的层层迷障后,上官龙晴一双眼中的真实世界。 此方天地在上官龙晴出生后不久就被大赢国国师赢泽仙师设下了一道隔绝仙障,被隔绝起来之人就是上官龙晴。 天空中,仙障之光日夜流转,在上官龙晴眼中,那仙障流转华光早就遮挡了天空中的日月星光,鸟不得进,蝇虫不得出。自家后院的这一塘看似繁茂的莲花其实也早都枯败,便是她前几日守了一夜的那朵粉莲开放都是假象。 一如将她视同掌上明珠的父亲上官常青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看到她眉开眼笑极尽宠溺的脸上,嘴角总是会挂着一行口水,所谓垂涎三尺就是最贴切不过的形容了。 上官龙晴每次都极尽开心笑着为父亲擦去嘴角口水,之后说上一句:“爹爹,你又流口水了,好臭……以后不要再吃酒了。”心内却会诅咒无数遍,你这该死的丑鬼,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与我父亲报仇雪恨。 而以往最是温婉贤惠的母亲在她五岁时候,突然性情大变,不止不爱出门,还会日日对着她房中一副自画的美丽女子丹青发呆出神,时日久了,那画上女子越发栩栩如生,反倒是母亲面色形同枯槁女鬼,病恹恹的不说,有时眼神那才叫一个冰冷。 镇国将军府中人对上官常青这唯一嫡女都是百般好,全当是个宝,出门怕摔着,吃饭怕噎着,向来出行都有人随同,不是那黑瘦福子,就是家中管事最为和蔼可亲的钱妈妈。就是这样,少女还在三年前于镇上走丢过一次,当然很快就被家人寻回,自那之后,她出入镇国将军府与小镇虽还自由,但想要去往小镇外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将军府近两年怪事频出,一名老奴回家只因儿子多问了两句府中事情,竟以柴刀砍杀了一家四口,还在襁褓中的小外孙都未放过。 另一位将军府的伺候丫头,不知怎的就闹了疯病,光天化日之下不穿衣服,见谁都言说有鬼,才一跑出府就被街上流浪的恶狗活活咬死。 前些时日上官常青在军中一名有着过命交情的袍泽兄弟只因在府上住了一晚,竟提刀杀了府中上下三十余口,当然,那人最后死得也叫个惨烈,尸身也未能剩下一块,是活活被数把火箭射中烧死,焦糊骨肉又被几条守院恶狗分食了好个干净。 那一夜是府上人第一次见到上官龙晴哭,母亲黄晓婉与钱妈妈询问,少女只说一下子见府中死了那么多人,心内害怕更为死者心伤。 将军府所发生的一切似乎并未影响到小镇上的居民,只有上官龙晴越发的少言寡语。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生下就开智,并有着无垢身无垢目的上官龙晴就因为福泽太盛,才会成为了凡界修仙之人眼中一颗大补的活人参。 天赋异禀的上管龙晴放于常人眼中并无何不同,但是放于修道之人与仙家人眼中,她就是那千万年难遇的好秧苗,先天修仙胚子,当然若是落入心怀歹意的人眼中,她也是那极好的补品,可大大提升修道境界的灵药,尤其是妖魔鬼魅精魄,对她之血肉都会趋之若鹜。 围在她身边之人,都是在耐心等着她这颗活人参成熟心怀不轨之徒。 可以说,此时的镇边将军府中,早无一个活人,那赢泽仙师派来的都是可夺舍凡人肉身心智的妖物鬼魅。 所谓仙家幻术迷人眼,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座大赢国小镇上真能看破这些幻象之人却是被赢泽仙师设了仙障遮目的上官龙晴。 所以她自从在五岁那年见了述职归来,满眼慈爱看她的父亲上官常青被一只大黑蝎子活生生吸走了魂魄,之后看向她继续假笑的那一刻起,她的所有行为也都变成了假象,包括日日会去那假扮了她母亲的女鬼房中请安讨乖。 少女心内滴血落泪的声音自不会被外人看了去,失去双亲,各种悲苦复杂情绪日日蹂躏着她那颗虽坚韧,但毕竟还年幼的心。 随着她日渐长大,随着她在这塘莲花丛中看到那一堆堆都曾是她最为熟悉之人的白骨,可以说看似最无忧无虑整日里只知道翘课玩耍的她真真是活在了修罗地狱中。 在她十岁时她曾经试过一次逃跑,可惜的是并没能成功。好在她在镇外偶遇了两条小锦鱼,被福子等人追找到时候,只说是因为贪玩抓鱼,才会顺莲花塘水走出镇子那么远去,不然以那头黑狐精所化的钱妈妈多疑心性,一定会看出她早已开窍,并独自策划了一次逃跑。 前两日夜里,实为一条老青狐所化的赢泽仙师又偷偷来了她房中,那鬼鬼祟祟,一副斯文模样的老家伙还以为她看不到他,围着她不停点头咂巴嘴时,眼中尽是贪婪,强自隐忍想要吃下她的猥琐表情。 她心中恨此人恨不能抽筋饮血,因为是他在偶然一次来府上做客,看到了自己,才害了父亲,母亲与镇边将军府上上下下不下百余条人命。所有人死得都极其无辜,只因赢泽仙师想要以她成为那踏上仙途的踏脚石而已。 赢泽仙师迟迟不对她出手是在等她成人,抑或说是在等待她体内那道先天无垢气的集结成灵。 身陷魔窟,四周都是豺狼虎豹,妖魔鬼怪环伺,随着上官龙晴出落得越发可人的模样,她知道她的死期也将不远了。 她本不怕死,尤其是在亲眼见了父亲、母亲为她丢了性命之后,世界变得无比黑暗的她甚至想过自裁了自己。她不想再有人因她而丧命,将军府中那些死去之人的名字她都记得,只是她心中总是有一个声音支撑着她让她活下去。血债要血偿,仇恨早埋在了她每一寸肌肤骨血中,她想要为爹娘与府中所有无端丧命之人报仇,哪怕她所面对的是大赢国国师,还有那些撕掉人皮外衣,个个嘴脸丑陋的妖物。 又是一日落日时分。 上官龙晴雷打不动的坐于莲花塘前独自发呆。 其身后路尽头,福子与相貌普通,身形清瘦,一身黑衣的将军府管事钱妈妈并肩而立。 “钱妈妈,这两日小姐似乎心情不好,在塘前已经一连呆坐了几天了。”福子与钱妈妈闲话家常样说着。 “前几日你不是才与她一起放了烟花吗?怎又心情不好了?” “这我哪里知道?” “上次小姐走失时候是不是也在这莲塘边发呆了几日?”钱妈妈说话抬起一双与其年龄十分不符的纤细白手遮挡着在她眼中有些耀眼的落日余晖。 “正是了,所以还是要提醒妈妈一声,此番可是要小心些。不然上面怪罪下来,你我谁都吃罪不起的。”福子说话露出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色胚神情,向钱妈妈身侧靠了靠。三k.kkkxs. “我晓得厉害。那明日就别送她去私塾了。”钱妈妈斜瞄了福子一眼,虽未现出嫌弃神情,却立即落手弹了弹被福子碰过的衣袖。 “只怕她会不允。”福子很不识趣的也连忙帮钱妈妈整理了一下衣襟。 “罢了。你再多派些人手暗中跟着。”钱妈妈迈前了两步说道。 “这倒是不必了。” “小心行得万年船,上次的事情,我总感觉是那丫头自己的主意。”钱妈妈突然转身,严肃了神情。 “你怎又起了这多疑的心思?我日日跟着她,她开未开窍我还能看不出来。若她真能如你说那般,就不会看不出木青鬼那两夫妇我看了都瘆人的嘴脸了。”实为一条刺猬精所化的福子有些不以为然的说着。 “做好本职事务,总是不会错的。” “好好好,听你的。” “今夜仙师会来,带她回去吧。” 钱妈妈与福子这边正说话时候,坐于莲塘前的上官龙晴暗自说着只有她自己才清楚的言语:“枣糕、鹿肉、蜜饯、老钱、小五、何叔叔……还差一步,你们两条馋鬼,快啊。” 上官龙晴缓缓起身,她听得见身后已经慢慢走向她的福子与钱妈妈的脚步,内心里万分焦急,但面上神色却是异常冷静,她微不可查的斜瞄了一眼那莲塘一角正踏莲而行的白衣少年。 就看你了。 爹娘保佑;何叔叔保佑;小五,老钱你们若在天有灵,都要保佑我…… 上官龙晴暗自想着,突然嘴角微微向后一裂,之后转身一声骇人惊叫。 “啊!救命,救命……妖怪呀!” 这一声叫异常尖锐,惊得落日余辉都猛的光亮了几分。 妖怪…… 是谁胆敢在上官龙晴面前露了马脚? 真是活腻歪了。 听到上官龙晴惊声尖叫,福子与钱妈妈心下大惊之余定晴看去,以两人眼力只看了莲塘上涌起一溜诡异水花,朝着上官龙晴翻滚而去。两人顿时露出紧张神情,对视一眼,钱妈妈手指捻诀,暗中迅速开启了莲花塘内早就设有的小阵法。 莲花塘上,在道道瞬间升起的灰色流光清扫下,似乎真有道虚幻人影在飞驰前行。 乍看了那虚幻人影,钱妈妈率先跃起,黑衣飘摇如同一只大鸟,轻灵飞冲向上官龙晴所在之处;福子则一个遁地,亦消失了身形。 而于莲塘边的上官龙晴叫声虽大,神色也惊慌不已,却仍旧站于原处一动未动。 在钱妈妈眨眼现身到上官龙晴身前的一瞬间,莲塘一角脚踩一株株枯莲,其后有一团团涌起浑浊塘水跟随的白衣少年早已抬头看向岸边,微微凝眉。 竟被发现了。 自己有仙家法衣遮目,就算是天家神阶到此,想要发现自己行踪也需要些手段才行,怎么可能被发现呢? 等等,难道是那两条锦鱼…… 少年暗自想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手上毫不迟疑,立即捻动法诀,转身烟幻了身形准备离去时候,那些枯败莲叶、莲蓬亦如同是活过来一样,迅速缠绕向他的双脚,紧接着一根根自地下飞出的手掌长黑色细针一如最凌厉箭弩,角度极为刁钻的分三个方向,三个角度,全无死角的飞射向他。 少年微微躬身顿足抖擞了下肩膀,已然缠绕到他膝盖处的那些枯败莲叶,莲蓬立即化做一蓬蓬灰败烟雾,紧接着更加灵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激射黑针到了少年近前竟然齐齐悬浮停住,再不得寸进分毫。少年两袖翻甩,黑色细针忽悠倒飞而去,才从池塘下冲身而出,锁定少年细微力量波动的福子立即自食其果,“啊呀!”一声惨叫,仰面摔落回池塘中。 福子伤重幻化回刺猬原身,就欲遁地逃离。少年神色淡然,双指并拢,只是向刺猬一指,可怜了福子就算垂死纷纷射出了浑身豪刺,也还是“噗”声,被断了心脉,死了个彻底。 福子眨眼间横死,惊骇得钱妈妈一双狐狸眼瞪了个老圆。 最重要的是,于钱妈妈眼中,依旧未能见到少年身影,她看到的只是那一蓬蓬诡异烟幻四散的烟雾与暴起横死的福子而已。 “何方妖孽?竟敢擅闯将军府。”钱妈妈手中现出一把黑色短匕,护于上官龙晴身前,一声厉喝,也算是给自己壮胆,给府中其余人等示警,同时手指捻诀,立即启动了府内防御大阵。她先前虽已开启了莲塘这边的小阵法,但看起来并没能给对手造成威胁。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整座将军府早已被赢泽仙师的仙障封锁,外人根本不能入内。 钱妈妈身为赢泽仙师派于将军府内的大掌事,自然晓得能够闯入府内的绝对不会是那凡界普通修道中人。而且胆敢闯入府中人,所图一定是上官龙晴。 钱妈妈手下,绝无人敢在上官龙晴面前现出妖身,鬼身,因为赢泽仙师安排过来的人手不止可靠,可以说个个身家性命都拿捏在那老青狐手中,包括其家人族人。 一颗大补的活人参诱惑再大于钱妈妈与福子这样的小妖来说也大不过自己与家人的命去。 其实看守上官龙晴是个苦差事,这就一如让一只猫日日守着一条大鱼却又不能食,极其煎熬打磨心性。不过好在看守上官龙晴的猫有很多,就算谁想要暗中动手,也不会是那容易的事情,而且一旦事情败露,赢泽仙师定然会给他个好死法,先前那镇国将军府无端杀了一家四口的老奴就是最好的例子,有什么比亲手杀死所有亲人还要残酷的事情吗? 仙有仙地,妖有妖境,魔有魔界,可以说此时的小镇早已被赢泽仙师标记为了他的属地,只要是大赢国内的修道中人,包括妖魔鬼怪有谁会不惧他赢泽仙师几分?毕竟他可是大赢国第一位取得了仙师称号的修道之人,算是真正踏上了仙途,站于了凡界之上的仙家人。而且赢泽仙师出身尊贵,传说是正统妖仙九尾狐一族入世子弟。大赢国能够欣欣向荣,皆是得益于这位仙师的背后家族势力。 敢来此地撒野的不是那外邦修道高人,就是修为了得的大妖魔,不然也不会一出手就杀死了福子。 福子修为虽不及钱妈妈,却也是这府中一顶一的好手,钱妈妈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心向下坠的同时,不免回头看了眼上官龙晴。 上官龙晴突然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与此时的钱妈妈来讲太过突兀,诡异,亦或说是蕴含了某种复杂不可说的含义在里面。 她在笑什么? 难道是被方才的福子吓傻了? 钱妈妈眨巴了两下眼睛,不知为何心下越发现凉的握紧了手中黑色短匕。 第2章 赌一次 钱妈妈真名钱娘子,虽出身自狐族,却不是赢泽仙师那传承自上古时候的神氏九尾狐一族,并没有先天神通傍身,就算是此时可与将军府中自由出入的人形都是得益于她夺舍了府中真正钱妈妈肉身,还有身上一件法衣相护。 法衣名为幻形衫,可帮助妖魔鬼怪强大魂力灵力,抵挡凡界阳气,浩然之气以及天道的攻击,穿上幻形衫,钱妈妈在凡人眼中就与常人无二。这件宝贝是赢泽仙师所送,是她这些年在其手下兢兢业业做事儿的奖励。 若没有这件法衣在身,她就算夺舍了钱妈妈肉身,时日久了也会同那福子一样,渐渐变得丑陋完全无有生机的模样。 行事向来小心谨慎的她虽然感觉出上官龙晴的笑容透着古怪,但那少女只是凡人,而且并无任何修为,她一只手也能捏死她,所以她所担心的依旧是那还没能看清的对手。 钱妈妈一声喝问过后,不知对手底细的她未敢冒然上前。她已启用独有术法召唤来了府中更多同伙,此时等待他们到来一起群起而攻之才不失为上策。 钱妈妈知道,她必须要护住上官龙晴,因为上官龙晴才是赢泽仙师最为看重的,那老狐狸还等着要借她之力荣升仙阶,飞升去往天界,在天庭做个在职在册的神仙呢。不然他也不会派了他们这诸多人只为看护一个凡界小姑娘。 为了位于大赢国皇家园林狐狸洞中的一家老小能继续活下去,钱妈妈必须要保证上官龙晴不入别人之手。不止是她,这镇边将军府中所有妖鬼精魄都是她一样的想法。 听到钱妈妈喊话,荷塘一角已然立于半空中的少年也不回话,他的目光在一双清澈眸子古井不波的上官龙晴脸上快速掠过,之后身形一闪,形同一束白光,欺身到一直处于防御姿势的钱妈妈身侧,也未见他有何动作,只是扯掉了还未能刺出手中短匕的钱妈妈黑色外衫,钱妈妈豁的惊瞪起双目,之后“嗷”叫一声,就化了原型,变身成一条黑色大狐狸。 少年一不做二不休,撩起白袍,一脚踹出,脚上力道奇大无比,而且落点刁钻,正是大黑狐的心窝处,大黑狐“吱”叫一声,如被重锤砸胸,身体深深陷入以青石铺筑的莲塘石路,都未能挣扎一下,就与那福子一样一命呜呼了。 少年出手干脆狠辣迅速,动作之快,快过闪电,身形飘渺,完全无痕迹可寻,他接连杀死福子与钱妈妈眼都未眨一下,显然是个高手,而且是个狠角色。 其身后上官龙晴看着正对着她的少年背影,方才那血腥的杀戮以及福子、钱妈妈化回妖怪真身后的惨绝骇人死法亦是眼都未眨动一下,她只紧紧抿着嘴角,目光所望之处,正是从将军府四面八方的院落里以及正殿方向纷纷跃来的众多守卫以及家丁,其内就有其父上官常青以及母亲黄晓婉身影。 少年杀死钱妈妈后,缓缓回头,在他转身看向上官龙晴的一刹,少女不自觉攥紧了拳头眼中充满警惕的退后了一步。 少年直视少女眼眸,他那许久都不曾有过波动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 这丫头竟能看到自己……而且应该不是一两日的事情了,或许从他一出现在这里她就看到他了。 她方才那一叫是故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引这些妖物出来的…… 而她自己就那样冷静站着,是准备坐山观虎斗吗? 显然,自己是被这少女利用了。 她这段时间日日夜夜来这莲塘喂食两条锦鱼,恐怕都是为了方才那一叫吧。 这两条来自丛林幻海的锦鱼不止贪玩,对食物也很是挑剔,若误食不喜之物就会吐出,之后会吹出一溜溜的水泡将那些食物碎散开去。 方才自己一时大意,以为真被那些妖物发现……那些妖物应该与他一样,都是被两条贪嘴的锦鱼混淆视听了。 好厉害的少女,这一步步设计恰达好处不说,竟然连自己都丝毫未能发觉。 她该有着怎样缜密的心思算计,才能不留任何痕迹的骗过了将军府上下所有人,包括自己。 寻常日里,少女那双清澈的凡人大眼睛每每望向他都视若无物,真真是被她骗到了。 真是没想到,我与这凡界也能遇到如你这般聪明绝顶的女子,还被你阴了一把。 有些意思…… 少年突然又向前一步,他虽不想为难了上官龙晴,却也想问上她一问,却不料上官龙晴见他上前,神情立时现出些许慌乱,退后一步,裙内腰间暗藏的一根防身木棒不慎掉落,正好被少女踩中,直接来了一个腚蹲,而那木棒则咕噜噜滚去了少年脚下。 少年看了眼木棍又看了眼上官龙晴。 少女脸上强忍吃痛神情,连忙站起身,依旧故作镇定的伸手朝向少年身后指了一指。 她想要那少年知道,与她这没有任何武力,对任何人都不会构成威胁的小女子相比,他身后才是真正会吃人的可怕妖魔鬼怪。 少年怎会不知他身处境况,没来由对上官龙晴的行为举动感觉很好笑,微微犹豫过后,他心中突然作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将军府中他日日看在眼里的污糟事儿,不是他不想出手管,而是他本就是个跨界躲避仇敌追杀之人,稍有不慎,暴露了其在凡界行踪,祸患必定无穷尽,搞不好他就要搭上身家性命。 不过毕竟少年热血,就算凡界事再与他不相干,他此刻也想行侠仗义一回,因为他能理解少女心情,他于这世间亦是孤身一人,先前以为她看不见他也就罢了,于他来说,凡界红尘丁点情缘都是不该结的,可此刻他对那可怜的少女突然间就来了兴趣。 她既看得见自己,就说明她与他有缘,他就不能再对她之遭遇视而不见了。 “不管等下发生什么事情,都站在这里别动。”少年突然语言平静的对少女交待了一声。 上官龙晴眼中警惕之色还在,却还是朝着少年微微点了点头。 少年猜测得不错,她就是想要借助他之手除掉府上这些个妖孽,为此她暗中准备了好久,不过她对少年也是有所戒备,更担心少年在这莲花塘流连数日不去亦是为了她。 人心难测,此时的上官龙晴可以说不会相信任何人。 无论你是哪方妖怪,想要得到我上官龙晴,都要付出代价。 今日我若不能为爹娘还有何叔叔他们报仇,我宁可亲手宰了自己喂食这塘中两条锦鱼,也不会让你们如意了去。 上官龙晴心中暗自想着,眼中目光就越发沉冷坚定。 少年交待过后,看着面前神色镇定,明明无有任何修为,却隐隐暗藏杀气的上官龙晴,再无多话。 他知道她有无垢身,是有些修道中人与仙家人眼中的大补活人参,这也是将军府中所有祸事儿的起因。不过他出身尊贵,心性良善,是真正的神仙中人,自不会觊觎她那无垢人参体,更不会因她还是个孱弱凡人而如赢泽仙师一样做有违天道法则之事。 少年对上管龙晴忽悠微微展颜一笑,这一笑如春日里的微风,冬日里的暖阳,瞬间让少女那颗紧紧高提着的心感觉到了放松。 之后少年转身,抽出腰间鞘中长剑。 长剑名守情,是把由外世精灵打造的绝世宝剑,剑身泛着幽幽淡绿华光,出鞘一瞬有鸣音。 少年踏空跃起,不再隐藏身形,一剑横扫,剑光清冷,剑气凝聚一线,一幕横扫千军的美丽剑花携着曼妙绽放的银色藤曼似的剑意剑芒直奔已然围聚而来,手持各种武器,杀气腾腾的将军府仆众护院。 少年这一手诡谲剑术可谓之惊艳,镇国将军府中的一众妖物也有眼力非凡者,知道这剑法绝不属于普通凡界修道中人。 一群人之中,身穿大红色二品武官服的上官常青并未冲身于最前,所以算是逃过了一劫,看着从腰身处齐齐断开的几名惨死同伴,上官常青不免惊惧了神情,停下前冲脚步,微犹豫过后,他举起手中一把蝎尾形状阔剑,呼喝一声:“大胆狂徒!敢来我将军府撒野!把他给我围起来,杀无赦!” “围起来,别让这贼子跑了。” “他杀了钱娘子与福子……” “小子,今日你休想离开将军府……” 莲花塘边顿时响起一片喊杀声。 少年一手持剑,一手负后,面对众人的围堵,面色镇定,怡然不惧,而且他出了一剑之后,似乎并不急于再出剑,而是等着那些虎视眈眈,披着人皮的妖物们一步步的靠近。 渐近靠前的人群内,于靠后位置,一身紫色锦衣大裙的黄晓婉看向上官龙晴大声喊出:“晴儿!快到为娘这里来……”她是夺舍了黄晓婉肉身的鬼物,可以说将军府中死于她一双掏心鬼爪下的人最多,因为她必须要食以人的新鲜心肝才能维持这副人肉皮囊不腐败,保得她房中墙上挂着的那副丹青美人画卷摄取到足够的生机灵气,养护维持她的魂魄越来越强大,直到能够重得人身。 听了黄晓婉喊她,上官龙晴看着那女人,脸上现出怯怕惊惧模样,吓傻了样还是站身原地一动不动。 “晴儿!快离开这里。”实为蝎子精幻化的上官常青亦向上官龙晴假意喊着,之后还不忘以眼角余光看了下人群中一名面相俊俏,身穿普通青色布衣的将军府丫环。 原为将军府实际管事之人的钱妈妈横死,并没让府上这些妖物出现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其实皆是因为有着这青衣丫环在压场。 青衣丫环说是赢泽仙师的座下弟子,名为白彤,实则是赢泽仙师的姘头,这并不是将军府内所有妖物都知道的事情。 不过白彤修为是所有在场妖物中最高的,也是真正修出了人形真身的狐族妖仙,并且还是一名剑仙,她手中一把已经蕴育出灵性,名为血舌的细剑,在几次将军府内暗起的争夺战中都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且那把剑极为诡异,从未佩戴在白彤身上,只有杀人时才会骤然出现。 白彤在将军府内隐藏极深,也极少会越权钱妈妈去管理府中一应事务。 今日钱妈妈突然开启了将军府防御大阵示警,正于房中打坐修炼的白彤立即一路追随着府内众人赶来这莲花塘。白衣少年能够杀死钱妈妈与福子已经引起了她极大的警觉,所以她藏身于一众人群之中,本想乘少年不备,寻找好时机再御剑出杀手,却不想被蝎子精这一看之下立即就暴露了她。 该死! 可恶的木青鬼,你这蠢货竟敢坏老娘好事儿。 白彤心下一声暗骂,一双美眸瞳孔之中豁然间现出妖兽样的竖立琥珀色瞳孔。 与此同时。 上官龙晴身前白衣少年目光早已锁定了她。 找到你了。 少年目光深炯,身形暴起,一手暗自捻诀,一手持剑朝着白彤身站之处一剑斩下。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道理少年自然懂得,而且他一早也已料到,偌大个将军府中必定会有一两个高手坐镇。 先搞定大家伙,砍瓜切菜样的小喽啰都不会是少年威胁。 白彤亦是那绝顶聪明之辈,在少年一落目于她时候,她就已经一把抓过身侧一名府兵,抛扔向前,替自己挡剑之后快速侧闪了身形,再一个急转直冲向了上官龙晴。 这将军府中一切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那上官龙晴。 白衣少年站于少女身前,显然是要将其据为己有的架势。 身为赢泽仙师的姘头,她也还想着要借助上官龙晴之力提升修为道行。就算是那赢泽仙师吃肉,她喝些汤水也是能够在修仙道路上更进一步的,而且赢泽仙师已经答应过她,只要上官龙晴结下无垢灵珠,其肉身就归她白彤所有。 为此她守在这将军府中已快十年光景,眼见上官龙晴就要成人,她与赢泽仙师的大事将成,白衣少年再厉害,她也不能让他将上官龙晴夺去。书香.shuxzy. 白彤本命飞剑血舌最适合刺杀,所以她那看似遇强避躲的身形只是为了麻痹对手,血舌剑早已经于莲花塘下潜去了少年身后。 一剑要你命! 再乘乱带上官龙晴去往安全之地。 白彤身形仿若一道青色电光,划了一个大大的半圆,冲身向她的猎物。 少年立即退后一步,于他眼中白彤修为虽不及他,但他身后少女却是需要他分心保护之人。 手中剑接连对白彤方向挥刺而出,无声被剑芒刺中倒下的将军府护院以及家丁不下三四名,但白彤身形前掠痕迹并未改变,而且豁然间还多出了两道与其一模一样的青色身影。 白彤使出的是最能混淆视听以假乱真的妖家分身术法。 少年双眸凛然一眯,探手于空中打出一道金色符咒时候,其身后的上官龙晴突然叫了一声:“小心有剑。” 同时,一把无声血色细剑就于少年身后钻出地面,速度之快,如蛇吐信,直刺少年后心位置。 少年听到少女提醒,感觉到来自身后的危险,身形飘渺扭转,一如那骤遇狂风倾斜不定的草叶,最后时刻,身体竟然后仰倾斜离地面不足掌高距离。 那把极少有活人见过其真容的红色血舌剑还是第一次出击未能带血而回,只紧贴着少年俊美脸颊划过,扫落了他鬓角处一丝黑发。 好险。 少年惊险躲过血舌剑攻击时候,白彤已然欺近上官龙晴身侧,她探手一抓,拉扯了少女脖领向后一提,却不想少女反应奇快,反手亦抓住了她的手腕,身体微微向前,竟没有移动一步。 上官龙晴为了此时此刻到底准备了多久,等待了多久,隐忍了多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才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给白彤拿她机会。 白彤一拉未果,眼中划过一抹异色。其实在上官龙晴出声提醒少年小心时候,白彤就对其起了疑心,不过她还是怀着一丝侥幸心理,想要哄骗上官龙晴随她走,急急说道:“小姐,快随我来。” 少女却只是看着她,一双眼无有惊恐惧色,无有慌乱,无有任何情感,有的就只是冷凝淡漠。 白彤心下大惊,只觉有一股凉意从脚下窜到头顶,从未见过少女如此的她面现狞狠之色。赢泽仙师对她说过,上官龙晴一但开窍,必将不受他们控制,若有万一,宁可杀之也不能放走。 一颗大补人参,死活都可吃,虽营养价值会有所不同,却总比便宜了别人好。 白彤也是那杀伐果决之辈,心头念起,手爪立即变掌,斜切向少女脖颈动脉时刻,白衣少年已经及时杀回,一把剑贴着少女脸侧,直点向白彤眉心。 少女遇事儿之沉静淡定就是高级武者都是不及,她目视少年手中剑欺面而过,竟纹丝未动,一双清澈大眼中亦未有丝毫涟漪泛起,她与少年的配合真可谓天衣无缝。 少年手中守情剑本就对妖物、精魄、鬼魅有克制作用,剑身上的淡淡绿色剑光,白彤视之只觉双目有灼痛之感,她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扭脸侧头退后了身形。 少年则如同一尾游鱼,紧贴着少女身侧滑过,并拉着少女手臂一带,旋转两步,两人已然与白彤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少年一个前冲跃起,一剑挑刺了正冲上前来的白彤分身,脚才一落地,少年原地立即来了个大空翻,落下身时踢踩中的正巧是白彤另一分身。 少年动作可谓之行云流水,轻灵仙逸,起脚落脚间,白彤两个分身均噗的幻灭。 这眨眼间的生死对决,上官龙晴知道方才有多凶险,情急之下白彤已对她起杀心,自己能够得以与死神擦肩而过,这全要感谢关键时刻返身救她的少年。 抬头看向依旧拉着她,黑发飞舞,俊逸非常的少年,上官龙晴不免砰然心动了一下。 好个俊美少年郎,面如玉,颜无双。 少年一双眸子黝黑深邃,看着退后身形的白彤真身,突然朝其面现可怜之色的摇了摇头。 白彤心头立即警兆突升,当她意识到危险临近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才被她御回的血舌还未能落入她手中就诡异转投向少年而去。 这种事情白彤还是第一次遇到,血舌可是她的本命飞剑,怎会临阵听从了少年驾驭呢? 难道是中了幻术?那是一些修道中人喜爱用的对敌伎俩。 花容失色,心下大乱的白彤立即不停手指捻诀,不过无论她如何召唤,血舌都未转回剑身。 到了此时,白彤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太妄自尊大,轻视了对手。 显然少年修为不止远远在她之上,亦应出自仙神大家,不然如此年青的家伙,不可能有可夺取她本命飞剑的手段。 本命飞剑! 那可是她的本命飞剑啊。 为了这把剑她杀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银钱,付出了多少血汗,更不惜委身于大她不知几百岁的赢泽仙师…… 白彤双目中现出疯狂之色,她能够感觉到血舌剑被外人御使的不甘,却没有力量挣脱求助于她的灵念。 血舌剑快速悬停到少年面前时,少年竟一把抓住了血舌剑柄,之后用力一抖握,震动不止的血舌剑发出一声满带惊悸的剑鸣之音,“啪”声自剑身中处脆饼样断裂。 见到自己本命飞剑被废,剑心崩塌,修为大减的白彤突然一个站立不稳,大口吐出鲜血。 “竖子,贼人……我要杀了你,你陪我剑来。” 一名剑仙失去本命飞剑可知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白彤暴起,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冲到少年近前时,少年面色淡冷,一剑刺出,给了白彤一个透心凉的痛快死法。 白彤死了。 镇边将军府中的第一高手竟这么快就死了。 立于队首原本还跃跃欲试的上官常青脸上现出了恐惧之色。其身后女鬼所幻化的黄晓婉亦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呢? 他们于这将军府中作威作福快十年了,从未遇到过今日这般恶劣境况。 白彤不是大赢国内一顶一的绝世妖仙剑术高手吗? 先前她在府中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平定了好几场对上管龙晴心有异念的妖物内乱,怎就与那白衣少年才一交手就死翘翘了? 从白彤跃起身冲向上官龙晴,到幻化出两个分身,再到血舌剑的背后袭击……以及这最后的横死,似乎就只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事情,甚至有些身处靠后位置的妖物们都还没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看清了白彤尸身已经被白衣少年踩于脚下,众多妖物这才恍然惊醒,纷纷四散逃去。并有人大声呼喊:“快给仙师发消息……” 可惜的是,少年怎会容得他们逃走去搬援军。 出身自凡界的妖物,有些道行浅的还不能自行幻化成为人形,遇到真正仙家高手,那才叫一口仙气就能吹死你。 少年虽还未能到那种仙圣级别,修为也要超过将军府内一众妖物太多。 一张绿色符咒大网,如那骤然绽放的丛林之花,以莲花塘为中心,轰声扩散。 接下来白衣少年与将军府内一众妖物的一场乱战恶斗可以说都是在上官龙晴面前完成。少女就安静站在原处,看着眼前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一幕幕,目光只能用完全超出其年龄不该有的冷漠泰然可怕来形容。 此间天下最苦事儿,最悲伤事儿,最考验心智之事上官龙晴都经历过了。 没有什么事情比亲眼见父母死去连眼泪都不能落下一滴,还要强颜欢笑,当做什么都未发生,继续喊那杀父嗜母的仇人为爹爹,娘亲让人更加难过悲伤郁闷痛苦的。 每一声呼唤,对上官龙晴来说都是一次鞭刑,而且鞭鞭都抽在她的心神之上,苦不堪言,痛记永生。 心灵之痛要远大于皮肉之痛。 所以身心经过莫大痛苦日日侵泡的上官龙晴才会对面前的血腥杀戮场面无动于衷,才会冷眼看着那一条条鲜活生命死去而毫无怜悯不忍之心,才会以完全超出她年龄的智慧引出这一场厮杀。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已死的白彤、钱妈妈与福子三人,他们就算是做鬼也没能想到,这一切都是上官龙晴自那次出逃未成后万千算计的结果。 此刻面前所发生的,正是少女想要看到的,为此她整整暗自准备了三年余时间,她虽无绝对信心,但也做了事情发展最坏就是与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妖物们同归于尽的决定。 上官龙晴之所以敢赌上这一把,是因为她能够看到人之本心。 镇国将军府上上下下都已被鬼魅妖怪占据,唯独这莲塘白衣少年。少女可见他心中有日月江山,还有一位身穿滚金龙袍,头戴王冠,浑身正气的男子身影。她辩得出谁人善,谁人恶,虽然那少年似乎一直都未注意她的样子,但她知道,他与那些妖物不同,该是个好人,只是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他一直都对将军府中的人和事视而不见,亦没有对她伸出援手之意。 近些时日赢泽仙师来将军府越发勤,那老家伙甚至对上官龙晴起了色心,也开始研究是否能将少女做成活人傀儡,少女只得日日装傻扮痴不开窍,加之体内灵珠一直未能得成,老家伙这才强忍了卑劣心思,未对其下手。 不过少女的身体她自己最是清楚,若不是她日日不睡觉,天天来这死气阴气满满的池塘边坐着,耗费生气灵气,已经长满十三岁的她早该成人结出赢泽仙师想要的无垢灵珠来了。 借助白衣少年之力杀死仇敌是上官龙晴暗自观察了许久才作出的决定,这也是她唯一能够逃出赢泽仙师魔掌的机会。 虽然上官龙晴还搞不清白衣少年是何种妖怪幻化,但相较于府上那些妖物少年显然道行更深,因为他已经来府上有两年余时间,竟从未被任何人发现过,包括赢泽仙师。 上官龙晴曾经偷偷冒险引赢泽仙师来过这莲塘,而且还是在少年于莲塘上卧睡时候,就从他的身侧经过,赢泽仙师都没能察觉出少年的存在。 上官龙晴这才真正落实了想要借助少年之手除掉府内一众妖魔鬼怪的打算。 不过显然,就目前来看,她赌对了。 府中众多鬼魅精魄妖怪都不是少年对手,几名重要妖物先后暴毙少年剑下,其余妖物就更不是少年对手了。 第3章 爹与娘 上官龙晴目光始终看着少年,跟随着他快速辗转腾挪跃起落下的潇洒仙幻身影。 当一直围绕她左右想要找机会接近她的父亲上官常青被少年一剑砍断双腿,又被一脚踢至距离她丈余距离时候,蝎子精终因吃不住痛,挣扎想要爬起身,现出了原形。 上官龙晴等这一刻等得真是太久了,她迈前几步,捡起白彤那把断剑血舌,走至哀嚎不止的蝎子精身前站下,面无任何表情高高举起断剑。 蝎子精见事不妙,努力幻化出上官常青人形脸孔,看向她苦苦哀求道:“晴儿,晴儿,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我是你爹爹啊!” 爹爹…… 这两字对于上官龙晴来说曾经是那样的亲切。 那个高大威武的男子,那个一有时间就会将她驼在肩上逗她开心大笑,爱她如掌上明珠的男子,那个在她第一次摔伤了膝盖紧张得直掉眼泪的男子,那个在她每个生辰都会为她准备一件金饰被母亲说太过落俗的男子早已被面前这畜生活活生吞了。 将军府演武场边桃花树下埋藏着的五坛女儿红亦是那男子为他心爱女儿准备的,还有他房中那曾堆积如山的名贵布料、花红…… 上官龙晴知道,父亲爱她,胜过一切。 是面前的这个该死的家伙,是他夺走了父亲的生命,甚至都没能给他父亲再与她说上一句话,或者是让她再叫上一声爹爹的机会。 “晴儿,晴儿……快把剑放下,我是爹爹……”蝎子精继续向上官龙晴祈求,他伤得太重,不然早已暴起吃下了她。 什么爹爹?什么父女之情?于他来说屁都不如。他此刻装可怜,只是为了想要活命。在妖魔的世界,你若弱小就只能是被吃掉的下场,蝎子精为了增长修为不知生吞过多少人,包括他的同类。夺舍别人生气灵力与他来说是必修课,他从未为此感到过后悔抑或是自责。 上官龙晴看着面前幻有父亲模样的蝎子精,一直想要亲手杀死他的她面色凝如冰霜,口中那“去死!”两字并未发出声音,之后高举的断剑在蝎子精胸口处狠狠扎下,任凭那鲜红温热的血液喷溅了一脸。 少女第一次杀人,杀的虽是只有着父亲皮相的妖物仇家,也是需要极大勇气的,她颤抖了双手,惨白了脸孔,但眼中神情却全是决然痛快之色。 复仇的血液在她体内翻腾,十几年的积郁才得以发泄出一点,她很想仰天长啸,让上官常青可以看到,可以听到,她已经迈出了复仇第一步,接下来她会继续配合少年杀戮。 在上官龙晴杀了蝎子精后,转身一双充血双目锁定已经乘乱冲到她近前的母亲黄晓婉身影时,黄晓婉前冲身形一滞,似乎立即意识到了什么,猛的退后身形,几个起落,拖着一道灰色身影飞驰向她居室方向。 上官龙晴应该早已经开窍了。 不然她不会亲手杀了木青鬼。 还有白彤之死应该也是受了她的连累。 方才那少女看她的眼神一如杀神,那双眸子中满含仇恨,仿若有团能够吞噬一切的火焰在燃烧升腾。 也不知妖孽少年是何来历? 上官龙晴是何时认识少年的? 她日日都在他们的秘密监视下,可以说完全与外界隔绝了,怎还能与外界取得联系,找来如此高手? 是自己杀死了黄晓婉,并占用了她的肉身。那女子在死前曾苦苦哀求她放过她的女儿。 爱女莫若母,可以说黄晓婉心智是她所见过最为坚韧之辈,为了驱散她的魂魄她可是费了好多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功夫,那女子爱女心切,甚至有两次险些坏了自己那副魂身画像。 杀母之仇不可解。 自己无论是落于不知来历的少年手中,还是上官龙晴手中,都不会有好下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去取了寄魂卷轴再说。 由鬼物所化的黄晓婉心中打定了主意,脚下速度就更加快了几分。 眼见鬼物所化的黄晓婉就要脱离视线,上官龙晴突然从怀中掏出火捻与一颗前几日乘着福子不注意,偷偷留下的烟花,朝向黄晓婉飞驰方向点燃射落。 那处地方上官龙晴日日都会去再熟悉不过。 先前虽然有福子时刻监视着她,天长日久,福子也难免会有分神时候,所以诸如柴房里的白油,库房内的灯油,包括他父亲上官常青封于府上密室内的官家黑火石粉末,她偷偷带出来不知以她的小手在那栋房舍外涂抹过了多少遍。 府上化身成为小厮婆子丫头的那些妖物们才不会真真正正的去收拾庭院卫生,打扫院落,这也成全了她今日之举。 在那颗烟花燃放后不久,将军府夫人所居的最宽敞院落突然升腾起熊熊燃烧的大火,火光冲天,迅速蔓延,如那骤起腾龙,很快就映亮了整座将军府邸。 才飞跃落于院内的黄晓婉突然凄厉“嗷!”叫一声,冲身跑向房门,见了那已然燃烧到只剩下半张脸的丹青美女画卷,“啊!”一声尖叫,抱头扭躯,脸上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融化剥落,好不恐怖骇人。 上官龙晴! 她怎会知道自己的寄魂处是这副美女丹青卷轴? 她如何就能引火烧了这座宅院? 她为此到底计划了多久? 那日日都会来房中叫她娘亲,躺在她怀中一脸无辜善良憨态可掬的少女到底有多少她这位假娘亲没能看穿的心思? “黄晓婉,因着你一条命,竟让我陪上了我五百年的道行,哈哈,果然是应了你先前说的那句话,欠下的总是要还的……” 女鬼阴物最后只能绝望目视那仅剩的一块画卷湮灭等待她真正魂飞湮灭时候。 莲花塘前。 上官龙晴一双清澈大眼中虽流着两行泪水,嘴上却冷冷说着:“我既救不了爹娘,你们就都该陪他们一起去死。娘亲,你所受过的苦,就是那女鬼都受上万遍也不足削我心头之痛。” 上官龙晴沁满泪水的眼眸中映现出了母亲微笑看向她的慈爱面孔。暖才x 她见过母亲魂魄上镇着一道时时刻刻都在燃烧的火符场景,亦见过母亲痛苦得满身虚汗嘴唇咬破却也不想她知道她已被女鬼侵神的场景,母亲担心吓到她,母亲想要救她,母亲最后一次看她是在她独自躲在房中哭泣,不敢入眠时候,母亲以最后一缕残魂来与她告别。 “晴儿,娘无能,护不了你。听娘的话,有机会传信出去给你何叔叔,他一定会来救你。别害怕,别哭,娘亲不在你身边,晴儿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娘亲知道,你做得很好,坚持下去,相信娘亲,苍天有眼,定会给我家晴儿一条生路……答应娘亲,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若心中没了希望,那就想着有一日为娘亲与你爹爹报仇。” 报仇! 是的,为娘亲与爹爹报仇成为了那之后上官龙晴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我愿生生世世不得超生轮回,只求老天开眼,救我女儿出这地狱魔窟。”这是母亲残魂消失在她面前时留下的最后言语。 生生世世不得超生轮回,那就是生生世世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世上母爱最大,护不住自己年幼的女儿,黄晓婉甚至不惜以最后一缕残魂意识发下这样的重誓。 “娘亲!娘亲……是晴儿害了娘亲,还有爹爹……是晴儿害了你们……无能的是晴儿。” 在镇边将军府冲天的火光映衬下,少女上官龙晴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压抑已久的极度悲伤、痛苦、思念……喃喃说着,眼中泪水肆意流淌而出,汇聚成河。“何叔叔,小五子,老钱……晴儿亦欠了你们的……最该死去的是晴儿,天不该生我……” 完全沉浸在不可言表情绪中的上官龙晴在这边哭得心伤,白衣少年与将军府中一众妖物厮杀得血腥疯狂。 而此时距离小镇万里外的大赢国皇家园林里。 一座八角凉亭内一身银灰色道袍加身,头束道髻的赢泽仙师正与一名圆脸青衫书生弈棋。 青衫书生身侧站着一名绝色红裙女子,女子正值妙龄,额间有一红痣,脸上满带愁绪的垂眸注视着棋盘。 这青衫书生衣着看似普通却是大赢国朝堂上真正的实权人物,不然也不会只因为他的一声邀请,连赢泽仙师这种级别的人物都要放下手头要紧事儿,恭恭敬敬前来陪他下棋。 大赢国所有百姓都知道,他们此朝皇帝有位武力超凡入圣的叔叔,满朝上下文武百官都会尊称他一声二皇叔。 “二皇叔,这局棋看似老夫赢了。”赢泽仙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后,说话抬头色眯眯看了眼那红衣女子。他今夜本要赶往镇边将军府的,不过因受了这二皇叔邀棋,就不得不晚行一步。 好在他与这大赢国的唯一皇叔弈棋,赢了就可以带走面前这位自小就由二皇叔一手调教出来的皇家死士红素。 红素听了赢泽仙师说话,微垂的眼眸中隐隐现出雾气,她跟随了自己主子这么久,却不想主子还是如此随意的将她当成了一次弈棋的赌注彩头。 都言皇家人最是薄情寡信,红素服侍二皇叔已久,日常也没少见了,但沦落到自己头上还是不免感觉到了心凉。 “哎,我还有子未落,何见得你就赢了?”二皇叔看也未看身侧红素一眼,只盯着棋盘说话做挠腮状。他一身纯粹武夫境界,虽然早已修炼到了金刚体魄,但下棋却并不是他强项。 “二皇叔既不服气,可否还想加注啊?”赢泽仙师说话露出得意笑容,并朝着红素挑了下眉毛,看得红素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恶心掉落了一地。 这大赢国上下真正能被赢泽仙师看在眼中人物屈指可数,二皇叔算是其中一个。 赢泽仙师与二皇叔两人关系表面看似非同一般,实际上却远没有这么融洽,两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秘密图谋,不过却都打着要为大赢国千秋国事打算的大旗而已。 “加注就加注,红素,去唤青雅过来。”二皇叔明知是局败棋,却还是应下了赢泽仙师别有用心的提议。 红素正朝二皇叔暗自摇头时候,赢泽仙师又舔着老脸说道:“青雅就算了。二皇叔若是愿意割爱,老夫更看重霓裳姑娘。” 二皇叔房中四大贴身死士丫头,红素、青雅、彩蝶、霓裳,都是倾城绝色,其中尤以自带体香的霓裳最为出名。 “国师眼睛倒毒……”二皇叔说话抬手指点向赢泽仙师。 赢泽仙师老脸不红不臊,微笑说着:“那是自然。” 赢泽仙师与二皇叔正说话间,凉亭外突然跑来一只雪白狐狸。 入得凉亭,白狐幻化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娇媚白衣少女,之后急色躬身对赢泽仙师禀报道:“仙师,出事儿了。彤夫人与钱娘子的狐尾魂玉碎灭了。” 赢泽仙师身为大赢国的国师,网络到手下的鬼魅妖物高手无数,为了更好控制这些人,契约魂玉是他一手炼化的,放在一间秘密魂室,就由面前这名白狐女子看守。 一块魂玉的破碎就说明那签了契约寄魂之人已经彻底死了。 “你说什么?坏了。”原本还一脸笑意,棋兴正浓的赢泽先师立即变了脸色,向来行事沉稳有度的老家伙甚至都未与二皇叔告辞一声,站起身时,人已原地没了影踪。 赢泽仙师如此急色,自是知道镇边将军府那边出事儿了,而且是大事儿。 能同时杀死白彤与钱娘子的人物在大赢国少之又少。 有些事情别人不知,出身自九尾狐族祖地荒丘的赢泽仙师自己最是清楚,凡界各州大小国度无数,大赢国只不过是一弹丸小国,国内修道有成之人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寻常武夫,更别说那些寻常凡人百姓,他们根本就不会是他手下那些修炼多年的妖物对手。这也是他一名还没真正登入仙阶的妖狐可以在这国中为非作歹的原因之一。以他此时修为在大赢国内狐假虎威,作威作福还可以,若是放去中州那些座有道庭老祖的国度,就需得紧紧夹着尾巴做人了。 上官龙晴早已被赢泽仙师视为囊中物,老狐狸就等着她成人结出无垢灵珠飞升天界呢,可以说在他心中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儿了。所以他扔下二皇叔匆忙离去就再正常不过了。 “哎,国师,国师……”二皇叔在赢泽仙师闪身离去时,露出一副想要叫人没能叫住的失落样子,在白狐幻化的白衣少女亦躬身退步离开后却立即换了副神情转目看向身侧红素说道:“带上人,那边应该是有大事儿发生,若是可以我许你夺人。” 世间哪里会有不透风的墙,赢泽仙师圈养了一名可大幅提高修为的先天拥有无垢体大补活人参的消息早就被二皇叔猫了去。 皇家人爱江山更爱长生不死,二皇叔纯粹武夫修为在凡界人眼中早已蹬顶,想要更近一步,他需要的与那赢泽仙师一样,是契机,是外力,是那道可蹬天道长生永世,不入轮回的捷径桥梁。 凡界中人,求仙者无数,就是一些妖物鬼魅也想通过修炼而进仙途。 二皇叔本就是极负野心之辈,他话一说出,红素立即明白了方才这男人以她为赌注的真正原因所在,赢泽仙师老奸巨猾,二皇叔几番想往其身侧安排自己人手,都未成功过,为了大赢江山,他又不能明着就和身居国师之位的赢泽仙师撕破了脸,就只能打起了几名他最是喜爱的婢女主意,更主要的是,赢泽仙师好色,在大赢朝廷中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是。”红素微躬身,快步离去。 二皇叔身边几名贴身大丫头,红素不只刺杀功夫一流,江湖黑白两道朋友最多,一手绝世刀法在大赢国内早已入了一手行列,不然她也不会位列几位丫环之首。 红素离开后,二皇叔信手捻起一颗棋子,独自说道:“我大赢国看似太平盛世,竟是妖魔在掌管天下。可悲,可悲。”话音还未待落下,其手中那颗棋子已然“噗”声化成一团粉尘。 第4章 暂时联手 而此时的镇边将军府内。 已然解决了所有妖物的白衣少年飘然落去上官龙晴身前。 看着那如同是泪人样的少女,少年上下左右细致寻看了一番,发现其并未有何损伤,轻轻问了一声:“你还好吧?” 上官龙晴立即擦掉眼中泪水,正见了少年一双极好看的狭长眸子瞧着她,那双眸子中隐隐有冰蓝色的妖异幽光闪烁,这立即让少女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恐惧之色,迅速退后了一步,强自镇定了神情问道:“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是的。”少年深呼出一口气,微微点头。 这才多大一会功夫,少年竟然尽数解决掉了府中那么多的妖物。 上官龙晴内心里对少年越发敬佩的同时也越发的害怕,这样的恐怖家伙,想要杀她或者是吃掉她还不就是小菜一碟。 将军府内早已火光冲天。 映着手持利剑的白衫黑发少年有着说不出的邪魅之感。 “你、你是妖怪?”强装镇定的上官龙晴抱着死就死的心情,小声问出。 “不是。”少年摇头。 “那是魔怪?”她盯着他的眼眸,因为突然不见了他眼中蓝光,心内越发打鼓。 “不是。”少年再摇头。 “都不是……那你不会是鬼吧?” 妖怪,魔怪,鬼…… 自己长得很骇人吗? 她怎会将自己与那些妖物联系在一起? 该不会是整日被这些妖物环伺,吓傻了吧? 少年暗自想着,耐心回道:“不是,我叫安东,我是精灵。” 安东。 精灵…… 上官龙晴细想了想,似乎自己所有的见识里还有所看到的书籍里都未听说过这种妖怪种类,就又不问了一声:“精灵……是鬼魅精魄的一种吗?” 晕菜! 少年很有想要拍脑门的冲动。 怎在这少女心中自己与妖魔鬼怪就分不开了呢? 他可是有着绝对高贵的出身,他所在的精灵一族就是与天界至尊人物也是可以平起平坐的,这样的存在竟被人当成了妖物来看待。 少年心起不悦,眉头蹙了又蹙,口气有些生硬的继续解释道:“我们精灵生于外界,与此间世界的仙家人差不多。” “你是神仙啊?可是……你怎么长了双尖耳朵呢?还有你为何要留在这池塘久久不去?”少女对少年的说话似乎还是有所怀疑。 “我留在这里是为了寻一块灵石。” 少年话音一落,上官龙晴一颗心忽的又高提而起。 这自称安东的少年说来说去似乎还是为了自己。 而且显然他之所求较之那该死的老狐狸还要多。 老狐狸只知道想要她结出无垢灵珠来,却不知她生而俱有的那块石头。 还谎说自己是神仙,神仙才不会想着要自己的灵石呢。 上官龙晴微垂下眼眸,再不看少年,脸色也随之变得冰冷淡然。 “此地不宜久留,我想很快就会有大妖物到来,我们必须要找个安全的去处。”少年见上官龙晴沉默不语,转目看了看将军府府门方向说道。 方才他与将军府中数十妖物厮杀,就算他修为高强,一心想要速战速决的他也耗费了大量体力仙力,尤其是到了最后,那些被他以仙家术法断了退路,知道必死的妖物们拼死攻击也是极具危险的。 “我知道个安全去处,你随我来。”上官龙晴话落转身,快步顺着莲花塘边的石路小跑到了长有几株垂柳,和立有几块满是青苔残破石基的地方。 少年放眼看去,感觉这地方像是一座凉亭旧址。 看上官龙晴一路轻车熟路跑过来的脚步,显然这藏身之地是她一早就已经选好了的。 只是,这种地方,怎可能藏身? 少年正暗自四周寻看间,上官龙晴停身于一块凸起基石前,以脚尖在基石下方的一朵不起眼石雕莲花上踢了一下,之后只听了一声磨石之音,就在少年脚下现出一条一米宽窄,成人高,向下延伸的石阶通道。 “这里是?”少年眼中现出讶异之色,看向上官龙晴。 “一座废弃的秘室。放心,只有我知道这地方所在。”上官龙晴走到通道边,还不忘四下里张望了一眼,之后继续说道:“我家外面与镇上都有那条老狐狸的眼线,就是镇外亦有。你自己走出府去应该完全不是问题,不过想要带着我离开就会有麻烦。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我们就暂且在这里躲一躲吧。”话落少女率先躬身走下石阶通道。 少年安东微微有所犹豫,但府外数道飞驰而来的灵力波动让他选择跟上了少女脚步。 安东倒不是怕继续战斗,不过显然外面赶来的妖物众多,他既已出了手,掺和了将军府内这塘浑水,他就要保证少女的安全。做半途而废的事情向来不是他行事风格。 他才进入通道,上官龙晴就在通道侧面石壁上又踢了一下,那块厚重的石板门立即关闭,通道内也陷入到一片漆黑当中。 这是上官龙晴一早就为自己寻找到的藏身之所。 此时对她来说是次自救的机会。 将军府内一众妖物都死了。彩虹.caihongwenxue. 赢泽那老狐狸也还没能赶来。 杀死少年安东,然后就在这里等待些时日,等到赢泽仙师那些人寻不到她,她就可以偷偷离开了。 安东心境虽与那些妖物不同,可是他已经明确说了也是为灵石而来。 上官龙晴不想自己才出了魔窟又落入火坑,世道之险恶,人心之恐怖,她还未能走出将军府就已见过了太多。 所以,她需要搏一下。 她知道她出手必得一击而中,而且要快,就算杀不死少年也要让他重伤再不能威胁到自己…… 黑暗中。 少女上官龙晴于衣袖中握紧那把她杀死蝎子精后并没有丢掉,而是偷偷藏起的血舌断剑,突然转身“啊呀!”惊声尖叫了一声。 “怎么了?”安东紧张上前一步,闭目轰然扩散开仙眼神识的他,伸手抓拉上官龙晴时,只觉得一道淡淡的杀意已经扑面袭来,血舌幽幽的红色光刃更是扫向了他的脖颈。 少年本能后仰了身形,瞬间抓住上官龙晴一只手臂的他又向上一带,之后拎小鸡样控制住了她的身形冷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你、你能看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上官龙晴惊瞪着大眼睛看向安东问道。 上官龙晴显然还是低估了一名已入了仙途高手与她这无有任何修为凡人之间的差距,修道中人反应更敏锐,感知范围更大,有些时候他们躲避攻击甚至是种本能。 “连你这凡人都能看到,我为何不能?”安东说话手上就更用力了。 他才救了她,而且为她不惜违背了孤身引走仇家的老师再三叮嘱,不能涉足凡界事儿,不能在凡界结缘。 这小女子竟恩将仇报,而且还如此之快。 好可怕的少女。 方才她那一刺,若不是自己躲闪及时,若不是她没有修为攻击少了些凌厉,恐怕此刻他的脖颈就要两段了。 安东心内一时间有些生气火大,暗自想着,果不其然,这凡界人都是些无情无义不能可怜的家伙。 上官龙晴被安东抓拉得胳膊都要碎掉样的痛着,却咬牙尽量轻松了口气说着:“我看不到的……所以才会摸错了方向。” 你看不到? 你真当我眼瞎? 就算你在黑暗中看不见路,需要摸行,你手中的断剑作何解释? 安东并未戳穿她的谎言,而是提拉她更靠近自己说道:“你可知妖物们的兵器都有特殊的灵气轨迹,是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那、那怎么办?”上官龙晴就算没有修为,也感觉到了安东身上所散放出的浓浓杀意,小声怯怯问着,不再刻意解释什么。与她来说,此时的生与死,都在安东念起念落间,毕竟方才她对他是下了杀手的。 “交给我来处理吧。”他说话终于松放开了她的手臂。 “那好吧。” 上官龙晴心中虽有万千不甘,却也不得不交出手中断剑血舌。 而且她知道,方才她那一下刺杀不成,安东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并未拆穿她,不过这也就说明她的处境越发危险了。 不过她并不后悔自己所为,因为她清楚无论她落于谁手中,到最后她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而已,但面对死亡,有谁能够不想抗争?更何况她还有大仇未报,还有心愿未了。 从来不怕挫败的上官龙晴交出血舌断剑后于黑暗中转身,之后一路向下走了有二三十米距离的地下石阶路。在她突然停下身时,豁然间亮起一盏长明灯的地下密室出现在了安东面前。 密室虽简陋,其内却也有石桌,石凳,石床布置。石床上有石枕,石桌上有一把小石壶,圆形石杯两个,旁边放着一堆荷塘边随处可见的普通鹅卵石。整座房间也就石桌后面的一整面墙壁有些惹眼,因为其上摆满了大大小小各式石盒,石盒都是一个颜色,似乎就是以这整面石壁分别雕刻而成。 这样一座地下密室,在普通人看来有些简陋,但放于安东眼里就知道它不止年代久远,应该还暗藏着机关。 安东不免开始意识到自己老师让自己寻找的那块灵石始终未能从莲花塘现身,或许与这密室有关。 安东老师在丛林界可是最厉害的推演大师,亦是丛林界的先知,天下事只要是他老人家想知道的,差不多就都能够推演出来。 他来这镇边将军府寻灵石,皆是因为老师的安排指点。 安东缓步随上官龙晴走到密室中央,之后有些好奇的问道:“这地方如此隐蔽,你是如何发现的?”他的探查能力虽比不得他的老师,却也是个探查高手,在莲花塘苦苦寻了两年余,竟没能发现这处密室。 “是小蚂蚁告诉我的,它说它就住在这地下的皇宫中。我就随它一路寻来了。”上官龙晴走去了那石桌前说着。 小蚂蚁? 地下皇宫…… 看来你不止有无垢身,先天灵眼,还有可以与动物交流的本领。 怪不得你能驱使那两条锦鱼助你…… 奇了,真是奇了。 你这样的人物,怎会生身于凡界?难道你本是仙家人,于这凡界是来历劫? 安东对上官龙晴越发提起了兴趣,暗自思索间,手指开始捻诀推演,为了不被少女察觉,他慢步走去放有石盒的石壁前问道:“这地方只有我们进来一处通道吗?” “我知道的就那一处,别的小蚂蚁未与我说。” 你这回答好,安东偷偷看了眼上官龙晴,却发现那少女亦正在偷看他,两人立即都躲闪开了眼神。 怪了,怪了。 她竟没有任何前世尘缘仙缘可寻。 怎么会这样呢? 第5章 赢泽仙师 安东独自凝眉时候,上官龙晴似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认真的对他说道:“我知道我家中有赢泽仙师设下的大阵,我见过他去过我家主屋正殿房顶,屋檐上那几只守宅兽早已被他换去。我放了火,也不知道能不能破去那大阵,若是没破,你应该,应该懂得如何重新利用那座大阵吧?若是再有妖怪前来,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那座阵法可能会帮上你……” 安东听了上官龙晴说话,嘴角微微翘起,转身注目看着已然坐在石凳上的少女,暗道了一声,你还真是聪明。 偷袭不成,就想我能继续帮你挡灾,是不是最好我能和赢泽仙师同归于尽,那到时候与你来说才算是真正的安全了? 你应该是当我与那些妖物一样,是觊觎你这无垢体的歹人了。 “你怎知我就会继续帮你?”安东故意问出。 “你不是帮我,是在帮你自己啊。我手无缚鸡之力,那些妖物可都是你杀的……”上官龙晴说话摊了下双手,露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噢,你如此说倒是也对。”安东话落冷冷注目着她再不出声。 上官龙晴心中暗呼了一声“糟糕。”立即起身,换了可爱的笑脸走向少年说道:“嗯……那些妖物本就都该死。安东,不对,是东哥哥,我能这样叫你吗?” 你反应倒是挺快。 这就来拉拢感情了? 不过你的笑脸好假,好虚伪……也就能哄骗那些还不能透彻揣摩人心的妖物吧。 “随你喜欢。”安东心中暗笑,面上冷声说着。 “东哥哥,我叫上官龙晴,你就叫我晴儿吧,我娘亲与爹爹都这么叫我……” 上官龙晴一声东哥哥叫得极其亲切,不过当她提及自己的父母,神色立即黯然了几分。 安东因着少女对他一直都不能够放下的晦暗警惕心思,也不想再多话,目光转而流连向了那道放满石盒的石壁。 上官龙晴亦陷在了昔日的痛苦回忆里,皱着眉头不再出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上官龙晴不知何时倚身于石椅旁,脑袋一低一低的打起了瞌睡来。 她太困了,身心俱疲,为了计划此番拉安东下水帮助自己铲除将军府一众妖物,可以说她已经有许久没睡了。 或许是因为心中还忌惮着安东是妖怪,所以就算是困极,瞌睡连连,她还是会时不时的抬头看上已走去石壁前的安东两眼。 安东几次转身,见了少女已经是困到了极致却还不肯睡去模样,对其说道:“你累了就先睡一下吧,这里有我守着就好了。” 听了安东说话,少女立即坐直身体,强撑着一直在打架的眼皮说道:“我不困。” “不困?可我见你眼皮一直在打架。”安东走到她身边说着。 “没打架。”少女摇头。 “你这副样子明明是在瞌睡……” “那是眼皮困的……” 眼皮困! 这是什么说法? 你是在担心我吧?怕你睡着了,我会对你起歹心。 安东心中想着,认真了神情问道:“你如此是在担心我吧?” 当然是担心你了。 还有那赢泽老狐狸…… 上官龙晴听了安东问话立即清醒了神情,微垂眸躲闪开安东讯问目光,双手用力捏着衣襟,想了一会过后,突然抬头看向安东说道:“东哥哥,你既帮我报了仇,是可以吃我的,不过若是你不急,你就再忍忍,等我们一起解决了赢泽老狐狸,你再吃我也不迟。我可以向你保证,到时候我一定沐浴更衣,洗得干干净净的,我只求你吃我的时候别让我太痛就行。”上官龙晴话说得不能再可怜了,那双看着安东的清透无辜善良大眼就算你是最邪恶妖魔也会对其升起恻隐之心。 对于上官龙晴这突然的说话,安东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少女,一时间竟不知该回她些什么了。 显然少女说来说去还是在害怕他会和那些妖物一样要吃了她。 还说一起解决了赢泽老狐狸,就会洗得干干净净等他吃…… 她这分明是在以进为退,她有大仇未报,只得先想办法来稳住自己,其实于她心中,干掉赢泽才应是最终目的,至于自己她方才就已经下过杀手了,只是没能成功而已。 不过你这副明明怕得要死,还要硬撑的样子,实在是,实在是……有些好笑啊。 安东内心暗笑,却故意一脸邪魅的将目光转向了上官龙晴白皙脖颈,并阴测测说道:“我保证不痛。”之后恶作剧的猛然张开嘴,并呲着白牙。 上官龙晴顿时慌乱了神情,少女心中正打着鼓呢,她拿捏不定安东会不会真暴起变出妖怪嘴脸来吃下她,虽然她能看透人心,但有些时候,人想杀人的念头就是在一瞬间形成,并赋予实施的。 “等等、等等……其实,再有几日我就能结出无垢灵珠了,灵珠应该比我更好吃些。”上官龙晴本能向后倾斜了身形。 “可我已经等不急了。”安东脸上凶色更浓,伸手抓拉起她的衣领。 此一刻,上官龙晴彻底绝望了。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安东的厉害杀人手段她见过,她知道他若真想吃下她,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她根本就不会有任何逃跑机会,所幸闭上了眼睛等死吧。身体虽因为害怕控制不住的在颤抖,嘴中却还不忘念念说着:“爹爹,娘亲,晴儿来找你们了。”516.516xs. 话落她闭目等了许久,却只等到了安东在其额头的一个弹指,之后那少年就独自走去一边“啊哈哈哈……”的捧腹大笑去了。 “你可真是太可爱了。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可爱凡界女子……” “我会帮你杀了赢泽仙师,你要记得方才你与我说的话,洗干净了等着我吃。到时我再想个好些的吃你方法,看看是红烧好,还是活煮……哈哈……好玩,有趣,有趣至极。” 从未如此开心过是少年安东边说边笑,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 而他身后的上官龙晴却是一副茫然神情。 什么情况? 安东怎么又不想吃下自己了? 他在笑什么? 他说他会帮自己杀了赢泽仙师吗? 他是在说自己好玩有趣吗? 老天爷,自己赌对了。 他与那些妖物还是有些不同的…… 上官龙晴大有死后重生之感,眼中竟隐现出了泪花。 少女心中妖物们凶狠无情是她认定的,他们翻脸是如翻书一样快。 她方才可是以为安东是真要吃她的,她从未想过他会和她开玩笑取闹。 她心底里实实在在是害怕的,怕得要死。 她害怕赢泽,害怕那些妖物,亦害怕安东,于她心中,似乎自她能够看到人心那一刻开始,真正心中没有吃人嘴脸的也就是她那早死的父亲,母亲,还有何叔叔以及府中屈指可数的几人而已,而且他们都死了。她不得不对谁都升起戒备心,这不是天生,而是被逼无奈。 安东虽在她看来并不是坏人,但这少年毕竟也是来历不明,而且他虽说了来到将军府的目的,却并未透露出他真正的跟脚,他的危险程度在上官龙晴心中一点都不低于赢泽仙师。 好在安东到底还是给了她一线希望,上官龙晴正想对一旁依旧笑个不停的少年说上一些感激话时,秘室内隐约传来赢泽仙师声音:“出来吧!别藏了。我知道你们还在府中。若再不出来,休怪老夫下手无情!” “老狐狸来得好快。”听到赢泽仙师的声音,上官龙晴立即紧张了神情。 赢泽仙师才是她真正的敌人,少女心中唯一想法,若是能够杀死老家伙,她便是死也是值得的……若是安东真能帮她杀死赢泽仙师,那她亦会说话做数,洗干净了给他吃。 “嘘。”安东收敛了笑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到上官龙晴身侧,展开外袍,将少女一把拉到了怀中,之后弹指灭了那盏长明灯。 安东可不会天真到相信这座地下密室能够完全藏住他与上官龙晴的气息波动。 道法修为高深的妖物们都擅长一些探查手法,别说你藏身地下,若无些特殊的隐身手段,你就算是藏去地心也一样会被他们找到。 “你……”突然被安东抱在怀里,上官龙晴有些无所适从,鼻息内却被一股淡淡的莲花清香味道占据。不知为何,她有了种前所未有的安全之感,因为少年的胸膛一如她父亲的胸膛温暖而宽厚。 抱着上官龙晴,安东的鼻息内也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清新大自然味道所占据,他就如同站身在那绿意盎然,开满了百花的大草原之上,沁人心脾的青草百花香气,让他的心神有种说不出的舒服之感。 微低头看着上官龙晴,安东小声说道:“我身上这件法袍名叫空影,是我丛林界隐身遁形的至宝,有它罩着,那老狐狸道法再高深也是看不到寻不到我们的……” “可是我就能看到你啊。”上官龙晴仰头对安东说道。 四目相对,安东才豁然间发现,少女的眼眸一如天空中最美的明亮星辰,真是绝世好看。 他不自觉的伸手擦掉了她脸颊上的几点先前杀死蝎子精留下的血迹,微笑说道:“老狐狸可没你这双灵眼,我敢相信,你这双眼,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 “你会想把它挖走吗?”她突然问。 “挖走?挖走什么?”他还没能反应过来。 “我这双眼啊。” 挖走她的双眼。 她真是被这些妖魔吓坏了。 这才放下他会吃了她的念头,就又开始担心她这双眼了。 安东脸上笑容越发温馨,摇头对她说道:“不会。” “你没骗我?”她说着话竟将有些微烫的小脸贴去了他胸口。 “当然没有。” “东哥哥,你心跳好快啊。”原本只是为了不让少年太快对自己下杀手而叫的东哥哥,此时少女喊得却是真真正正的发自了内心。 “别说话,别乱动。” “嗯。” 第6章 干净人 漆黑的地下世界。 少年少女静静相拥一起。 此一时两人都没有了尔虞我诈的心思,亦没有任何的猜忌,仿若这世界就只有他们二人,单纯、美好、静寂。 地面之上。 将军府的大火还在继续燃烧,多数地方已然成为一片瓦砾焦土。 已然站身在莲花塘边的赢泽仙师,一双老狐眼正阴冷四下里搜寻着。 为了快速赶来这镇边将军府,他可是舍了一张花了大价钱购买而来的仙家飞行符,却还是没能够拦住那掠走了上官龙晴的可恶家伙。 不过赢泽仙师绝对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他在路途上就已经开始调集布置了许多手下妖物自外而内大范围围堵了小镇千里方圆,为的就是不能让人带上官龙晴脱离开他的控制区域。 在大赢国内,赢泽仙师可以调动的不止是那些妖物,还有修道中人,包括一些军方势力。 赶到将军府后他才知道,这次是遇到了真正对手。 将军府上上下下五十余妖物竟被全灭,一个活口都未留下。 对手显然就是要斩尽杀绝,不给他留下任何可追查的痕迹。 该死! 可恶! 自己千防万算,到最后却还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无论那掠走了上官龙晴的家伙是谁?赢泽仙师暗自起誓,他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将那人找出来,碎尸万端,扒皮抽筋,之后喂食他麾下一众小狐狸崽子去。 赢泽仙师面色阴黑,喊话过后,手上一把以狐狸尾巴做成的拂尘一次次朝着他认为可以藏人之处甩动。 他身侧,站着一名黑须黑衣微胖的中年男子。 男子腰间配弯刀,背后背弓箭,姓赵,名莽,其面色也不是很好看,他是负责镇守小镇的妖物头领,将军府出了如此大的事情,他亦有失职之责。 赵莽修为虽不算太高,却是赢泽仙师麾下少数几名修道中人。 见赢泽仙师在将军府内飞驰快速巡视了一圈后,突然放生喊话,赵莽小心翼翼上前一步的问道:“仙师,您确定他们没有离开?” “不确定,但如此短的时间,又有卫铁成守在府外,我就不信他们真能够逃出升天。”赢泽仙师环视莲花塘,狠狠说着。 “卫铁成方才说那人应是仙家高手,他打出的隔绝术法自外不可破。” “那是他废物!” 赢泽仙师听了赵莽说话,一声怒吼,其身后一名身穿短衫黑衣,腰挂软鞭,身形消瘦的青年男子正从远处快步走来想要汇报,听了赢泽仙师怒音,远远就匍匐跪地,哆哆嗦嗦说了一声:“仙师,是铁成无能,铁成愿意领受仙师责罚。” “怎么样?”赢泽仙师阴脸转身,此时他心内再稍有不顺是要杀人出气的,不过这极其擅长追踪的卫铁成与他来说还有用处。 “都、都死了。”后背衣衫已然湿透的卫铁成伏地说着。“我与赵莽破开那隔绝阵法,攻进来时就是这样了。应该是一个人下的手。” “好,很好。你确定无人走出这镇子?”赢泽仙师说话走去卫铁成身边。 “手下确定。一只鸟都未曾飞出。”卫铁成恨不能将头扎去地下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没能守住将军府,放了外人进入,并让其带走了上官龙晴,坏了赢泽仙师大事儿,这老狐狸有一百个理由可以立即杀了他。 “仙师,从将军府中防御大阵开启,到我们冲破那隔绝屏障还不及炷香功夫,而且府外面还有铁成的兄弟们守着,那人就是修为再高,他带着上官龙晴也不可能逃得出去。”赵莽躬身小心说道。 其实在这种时候赵莽也知道保持沉默才属明智之举,不然他哪句话一不小心没有说对,惹了正没有地方发火的赢泽仙师一个气不顺,极有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小命。 赵莽之所以会出声,皆是因为卫铁成与他一样不是妖物精魄所化,而是凡界的修道中人。 两人会被赢泽仙师网络到了麾下,听任其差遣,一句话,就是技不如人。 “你懂什么?若那人真是仙家高手,想要带人离开凭你们的眼界修为能瞧得见?”赢泽仙师斜了眼赵莽,总算没杀人泄火。 “仙师说得是。”赵莽连忙躬身应是,之后小心翼翼问道:“那我们接下来?” “赵莽,你继续留在这里搜查,一有动静就发狐尾烟花与我示警。以防万一,卫铁成,你随我去往镇外转转,我就不信我找不出他们来。”赢泽仙师下达了命令过后,眼角余光斜了眼莲花塘,身形踏空离去。 卫铁成连忙爬站起身,如同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的他与赵莽相视一眼也快步跃身离去。 “来人!给我继续搜,不准放过任何地方。” 赢泽仙师与卫铁成离开后,赵莽向身后一名下属命令着。 本是修道中人的卫、赵两人,因为修为低下,不能除魔卫道不说,还要帮着一只老狐狸为非作歹,祸害一方百姓。 人们都羡神仙好做,却不知修仙一途较之那走上江湖路的江湖儿女还要难上更多,什么叫一入仙途深似海?卫铁成与赵莽就是最好的例子。58读书.hu58. 技不如人,就要忍辱负重,苟且营生。 见到的不平事儿再多,也是不及自己活命重要。 而且想要正得长生不老,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在将军府中一众提着各式兵器的妖物寸土不落的大肆搜查时候。 地下上官龙晴与安东两人藏身的密室之中。 “老家伙走了。”侧耳静听的安东轻轻说了一声,之后弹手一指,密室中的无名火就又忽悠燃亮了起来。。 “他会再回来的。”上官龙晴小声提醒说道。赢泽仙师的阴险狡猾她很知道,老家伙早已经当她为囊中物,才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我知道。”安东说话松开了拥抱着上官龙晴的手。 “老狐狸狡猾得很,我何叔叔就是遭了他的算计。”上官龙晴亦退后了一步继续说着。 “何叔叔?” “何叔叔是我父亲在军中的朋友,他得了我上次出逃让镇上小黑叔带给他的求救消息……”提起那为了救自己死得惨烈的何叔叔,上官龙晴眼中隐隐现出泪花垂眸伤心颤抖了声音,“是我害了何叔叔,害了一众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三年前,她得以逃出小镇,在被福子等人的围追堵截下,路上偶遇到了外出探亲的小镇居民,知道自己十有八九会被抓回的她就立刻求了那人带了口信给了父亲在军中的挚友何峻。一月之后,何峻果真于正午时分来到了府上,那日那身形伟岸,面相俊朗的男子带她一起放了风筝,并在见过了白彤与钱妈妈后在莲花塘边送了她一支银发簪。始终未敢露面的假父亲蝎子精与女鬼阴物所幻黄晓婉直到了傍晚时分,才与那赢泽仙师一起在将军府正厅外围杀了何峻。 何峻在入将军府前也算做了计划严密的安排,他孤身入府为的就是想要先确定上官常青一家人是否安全,所以在福子的监视下,尽管上官龙晴几番暗示,一心顾念兄弟安危的他在未见到上官常青与黄晓婉时都未离开。 何峻一身纯粹武夫功夫较之上官常青要高出很多,而且是有备而来,赢泽仙师带人围杀他是费了些功夫的。 以凡界武夫之力杀死将军府中三十余妖物,何峻拼尽全力也未能与府外兄弟里应外合救出上官龙晴,最后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那日何峻带上官龙晴在莲花塘边放风筝时与少女悄悄说的话她都清楚记得:“小龙晴,莫怕,叔叔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你叔叔我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什么妖魔鬼怪都惧怕我这一身杀气。待到你爹爹回来,叔叔带你去边外草远策马……” “这枚簪子你带着,它可是叔叔我的心爱之物,你别看它不起眼,关键时候也是可以防身的……” 那样一条鲜活的生命,那样一位俊朗温暖的汉子,在白彤现身后,明知是死的情况下却不肯舍她而去…… 那日夜里,当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抛入莲花塘后,天骤降大雨。 不顾钱妈妈与福子阻拦,从将军府正厅内跑出的她哭得绝望伤心。 在假母亲黄晓婉走来问她为何而哭时,她很想就那样放弃了自己,与他们拼命,抑或是干脆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再不让这些个害人精们为她伤及更多人的性命。 只不过那时她忽然间就在雨幕中似乎看到了何峻身影,那男子朝她微笑说道:“好好活下去,小龙晴,天道不可欺,一定会有人来救你的……” 不能再有人来救自己了。 但凡是与自己有点瓜葛的人都逃不出惨死下场。 上官龙晴心内涌出无限悲伤,眼中泪水就控制不住的夺眶流淌。 感受到上官龙晴极度难过心情的安东立即出言安慰道:“你别太过自责了,有些事情是上天安排,人之生死都是注定了的……” “那我难道是上一世做恶太多了吗?老天爷才要惩罚我经历这些?”上官龙晴抬头,一双泪目满含无限痛苦的看着他。 安东忽然间很是心痛少女,竟向其道出了他推演后的天机:“此一世是你的初世,说来也奇怪,你竟是我唯一遇到的无根无孽无因无果的最为干净人。” 初世。 无根无孽无因无果的最为干净人…… “那为何我要遭受这些?为何要给父亲母亲带来如此殃命灾祸?” “这个,我修为尚浅,还不能给你回答。”安东有些手足无措,他大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而且天下男子通病都是最怕见到女子哭,所以他一边上前帮上官龙晴擦眼泪一边劝慰其说道:“不过你别哭了,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了你。” “我知道你迟早有一日也会像他们一样想要吃掉我的,不过我全当你说的是真的……”上官龙晴抽抽噎噎说着。 安东露出一脸无奈神情,他很是不能明白,为何少女就是认定他会害她,亦有些后悔先前不该那样吓她了。 “为何你就是要以为我会吃掉你?” “你是妖怪啊,他们见了我都是一副饿极了很想吃了我的样子。”上官龙晴不看安东,垂眸只看着自己裙角。 “我与你说了,我是精灵。” “反正都是差不多了。”她说话微微扭开了头,一副心情不好,也不知与谁置气模样。 安东郁闷得大有要吐血之感,他怎就掰不过来少女认定他是妖怪的心思了呢? “晴儿妹妹,我与你说……” 安东正想好好与少女理论一番时候,她突然打断他的说话,并跳转了话题道:“东哥哥,老狐狸绝对不会如此善罢甘休,我们得想个法子离开这里,或者是想法子杀了他。” 第7章 配合默契 离开,或者是杀死赢泽仙师。 少女都难过成这样了,竟还惦记着逃跑、杀人,而且思路还如此清晰。 不过自己还不能离开这里。 因为老师与他说过,这里有他想要的灵石,虽然灵石一直都未出现,但老师说的话绝不会有假。 安东认真了神情,微思考过后说道:“九尾狐族不易杀,他们就算是修为不高的也有三命随身。” 三命随身…… 我的天,那不就是说要杀他三次吗? 上官龙晴脸上现出无望之色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死?” “等死倒不至于,但得想个能够安全脱身的万全法子。”安东说话又走去了那放有石盒的石壁前。 其身后上官龙晴眼角余光微不可察闪过一抹担心之色。她看得出,安东似乎对那石壁很感兴趣。在安东伸手想要打开一个不起眼的青色石盒时,她突然问道:“东哥哥,你说的那块灵石对你很重要吗?” 安东转过身:“重要。我的以后发展如何,抑或说我能不能活,就都看它了。” “一块石头,有这么大的能量,竟能左右你之生死?” “你不懂。自是有的。” “这么说来,这块石头一定很是与众不同了?” “是很不同。我找的这块石头大有来历,可驱邪避凶,力量无穷。山中虽也有摄日月之精华具备灵气的石头,却不如此间这块,只是这石头早生灵胚,见识又颇广,狡猾得很,不易寻。我能否猎到它都要看我的造化。”安东这一大气说话过后,上官龙晴只弱弱“哦。”了一声。 少女在又一次确认了安东心中所求过后,不免升起了复杂心绪。 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要我的石头。 都涉及到你的生死了,你可会放过我? 还说会照顾我,不让别人欺负了我,都是鬼话,妖言……之前你要吃下我的嘴脸才是你最为真实的面目。 你此时与我一样都是在做戏,那我们接下来就看谁演得更真,手段更高,活到最后吧。 上官龙晴眼中神情又恢复到冰冷决然时候,安东看向她问道:“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微笑摇头。 “来,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对付那只老狐狸。”安东说话走到她身前,之后拉她一起坐去了石桌旁。 “你有办法了?” “算是吧,不过需得你冒险。” “我不怕冒险,大不了一死,不过最好是能杀了老狐狸,那我死也无憾了。”上官龙晴语气郑重,脸上是一副什么都不怕,马上就要慷慨赴死的模样。 安东皱眉,想笑又没有笑,问了一声:“你何至于要如此悲观?” “我也不想悲观,不过你设身处地看看,我还能开心大笑不成?”上官龙晴一脸认真说着。 安东被上官龙晴这话怼得顿时哑口无言,只能干看着她,却不知少女心中的言语更加犀利。 我们明明可以借助你的空影隐身衣离开的,你却并不想离去,还不就是为了我的那块石头,而且你应该已经看出了苗头,狗屁需要我冒险,你这是急着想要送我去那老妖身边赴死吧? 虚伪,假……骗子! 你还不如干脆就露出你的真实模样与想法,杀了我呢。 不过只要你能杀死赢泽那老狐狸,给爹娘和何叔叔他们报了仇,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最后就是让你吃了,我也不会恨你,就算我上官龙晴自愿报答你好了。 上官龙晴心中如此想着,脸上神情却绝对无辜良善,一双眼眸依旧清澈纯美,看得安东有些失神。 “你为何如此看我?我说得都是真的呀。”上官龙晴被安东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躲闪开他的目光说道。 安东亦收敛了目光,转眸看向密室外的通道方向说道:“好了,他们过来了。我们出去吧。” 与他来说在没找到那块对他来说弥足珍贵的灵石前,他是绝不能离开这莲花塘的。所以杀死赢泽仙师就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小妖小怪不可怕,只要能打杀了修为虽不及他,但却有着多条命的赢泽仙师,剩下的妖物安东自有自己的办法将他们驯服。 不过自己带着上官龙晴,赢泽仙师手下妖物又众多,他出手时定会受到掣肘,他必须要想个能够一击而中的法子。 安东是那种心中一旦有了想法就会去认真实施的人,所以他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 “出、出去,这么快?”听安东说要出去,上官龙晴忽然有些紧张。 安东则又目不转睛看向她说道:“再躲藏下去他们就会寻来这处密室了。” 寻来这处密室。 “他们应该不会发现这里的……”上官龙晴话说了一半突然又改口道,“走吧,该来的总是会来,只是你还未与我说明你的计划。”她独具慧目,这秘室里自然还有秘密她并不想告知安东。 安东似乎了然她心中秘密,又看了眼那摆满石盒的石壁,说道:“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让我吃掉你。”说话间他已经站到了她身侧,眼中蓝芒幽幽,邪魅露出一口白牙。56小说.56xiaoshuo. 吃掉自己…… 坏了。 这家伙怎说变脸就变脸了呢? 果不其然,妖怪就无一个是善类,反复无常亦是他们通性…… 上官龙晴心下大惊,眼中露出恐惧之色,正欲转身逃走,两人所处密室之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沙石抖落,那盏幽幽燃烧着的无名火噗声熄灭。 无月夜。 无情吞噬着将军府一切建筑的漫天火势未减去半分。 在赵莽所率领的一众妖物四处搜寻一无所获,齐齐聚集到莲花塘边时候。 上官龙晴身影仿若是凭空出现在了将军府有几株桃花正竞相开放的演武场中央。 夜风徐徐吹过,演武场上空烟火样美丽的火星四下里飘扬扩散着。 本就粉红满树的桃花在演武场边的建筑火光映衬下越发美丽妖娆。 上官龙晴缓步走去一颗桃花树下,脚下只是微微一用力,之后探手向下一抓,一坛女儿红就落入了她手中。 差不多同时,赢泽仙师身影亦从将军府正殿方向快速飞掠而来。 “我就说嘛,你这只老狐狸怎么可能就那样离去。” 赢泽仙师落于地面时候,已经打开了那坛女儿红,并泰然拂去坛上留泥的上官龙晴撇了一眼老家伙说着,话落竟无视了赢泽仙师,仰头举坛喝起酒来。 清风撩发,衣袂飘飘,桃花摇曳飞舞,火光烈烈,火花炸响……好一副摄人心魄的美丽妖幻画面,看得就是赢泽老狐狸也不免有些恍了心神。 这哪里还是将军府中那迟钝、贪吃、乖觉……一直不开窍的少女,分明是个仙家人。 原本一现身就想要抓拿了上官龙晴的赢泽仙师,就是被少女身上突然改变的气势与一股淡淡的危险灵力波动所阻,未敢贸然上前。 将军府一众妖物被血洗,不可能是上官龙晴所为,而那位一直未出现的高手赢泽心中是绝对忌惮的。 身为九尾狐族的赢泽仙师知道,有些道行的妖物夺舍凡人肉身,摄魂夺魄那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面前的上官龙晴虽气息还是那少女的,可是行为已经完全改变,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小心行得万年船。 赢泽还未探清楚对手来路实力,他凝目看着上官龙晴,沉声说道:“你竟开窍了。是老夫大意了。说,你的同伙呢?” “同伙?我不就是了。难道你没有看出来?那小姑娘已经被我吃掉了。现在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上官龙晴一手举着酒坛,一手伸展,扬眉看着赢泽仙师,脸上流露出的竟是一副极其妖媚神情,与她此刻的年龄完全不相符。 上官龙晴已经被吃掉了! 可是面前说话之人明明就还是那无垢少女的气息啊。 以赢泽的眼力还是能够分得清凡人肉体与妖魔精魄的。 难道对手是凡界修道中人? 修道中人绝不会于此时生吃了上官龙晴,他们必会待她结出无垢灵珠,然后再夺为己用。 一具无垢体与一颗无垢灵珠相较,傻子也知道孰好孰坏,食用了无垢体只是可以提高修为而已,但是无垢灵珠可就不然,无垢灵珠可自行摄取天地精华灵气,转化为能量为其拥有之人所用,那种获益是永无止境的,可以说,拥有了一颗无垢灵珠,就是拥有了一条修仙的坦途捷径。 有些脑子的修道中人都不会选择在此时吃掉上官龙晴。 赢泽眼中滑过一抹皎洁之色,暗自猜疑着,难不成是对手故意在虚张声势?逐而阴测测问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你不是傻子那就上前来试一试吗。不过我警告你,你若敢再走上前一步我立即会让你身首异处。”上官龙晴话落以衣袖擦拭了一下嘴角。 “你当我赢泽是被唬大的?”赢泽说话握紧了手中狐尾拂尘。 “你既不信,怎就不敢走上前来试一试呢?”上官龙晴似有意怂恿,声音极尽娇柔的说着,“一步而已。哦,对了,我还要提醒你一句,你别以为我不知你那两处分身所在……要不要联系他们一下啊?” 上官龙晴话声一落,赢泽仙师眼睛突然阴狠一眯,立即抖擞拂尘冲身上前,速度之快,看在上官龙晴眼中只是一道灰色残影。 上官龙晴眼中立即现出惊惧之色,在赢泽仙师手中拂尘已然捆甩到她脖颈的一刹,她脚下咔嚓一声来了一个大劈叉,之后那看在匆忙赶来的一众妖物眼中绝对是无可挑剔的后下腰动作也叫个柔美。 当然,这期间无人知道,就是这简单的一式躲闪动作,险些真要了少女的命。 下一瞬,赢泽仙师还不待转身,一双老狐狸眼突然惊恐瞪起,之后果真脑袋一歪,身首异处了。 这一突变,惊骇得那才飞驰跑过来的赵莽与一众妖物个个眼珠子险些跌落下来。 赢泽仙师被斩首了! 也没见她手中有武器啊。 那妖女用了什么法术不成? “仙师!”赵莽惶恐喊了一声,之后立即甩手向空中打出一物,眨眼过后,夜空中一朵有如狐尾样的金色烟花拖着耀目光芒缓缓落下。 “快把这妖女给我围起来!绝不能让她跑了!”知道赢泽真正修为根脚的赵莽立即对身侧妖物们命令道。 而于地上始终未站起身的上官龙晴早已换了另一幅神情,少女接连“嘶嘶……”到抽了好几口冷气,之后又咔咔咳嗽了好几声,眼中流出的尽是痛泪。不过能够又一次的逃过一劫,身上的拉筋扯肉之痛对于少女来说还是值得的。 第8章 演戏 不敢近前的赵莽与众妖物自然看不明白为何方才还很神仙般的上官龙晴,怎就突然间痛哭流涕了呢? 更重要的是,她为何哭啊? 该哭的不该是他们吗? 就在众人一脸警惕,面面相视,不明所以时候。 上官龙晴已经踏空而起,之后迈步飞身向了将军府正宅主殿方向。 “拦住她,快拦住她……”赵莽一声呼号,一众妖物黑压压追飞向少女身后。 空中。 借助隐身仙袍空影,藏身于上官龙晴身侧,顺利斩杀了赢泽仙师一个分身的安东,此时正揽着少女腰身一路飞行。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上官龙晴扭头看向安东问道。 “是的,不过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安东看着她眼角还未落净的泪水,轻声说道:“方才弄痛你了?” “无妨的,总比死了强。”上官龙晴无谓了一句,又问道:“那我是哪句话露的破绽?” “是最后那一句。” “最后一句……” 安东见上官龙晴还是有些不明样子,解释道:“每个妖物包括仙神与分身都是分身不分神的,他们形同一体,无需刻意联系,时刻都会有自我感应。” 上官龙晴恍然道:“难怪,我一说让老狐狸联系分身,他立即向我出手。你方才是杀死了他,还是伤了他?” “我杀死的只是老狐狸的一个分身。想要彻底除掉他就必须要找出他的真身来……小心,他来了。” 安东与上官龙晴说话间已经飘然落到了将军府正殿前的宽敞院落中。 “是不是需要我继续演啊?” “你眼尖,最好能帮我找出他的真身来。” 在安东带着上官龙晴旋转轻灵落地的一瞬间,已经镇定了心神,对于空中飞行并未感觉半点恐惧的少女看着少年俏皮一笑,小鸡啄米样用力点了几下头。 大敌当前,因为有安东的存在,上官龙晴心内不但没有任何紧张恐惧,反倒有着一丝淡淡的幸福感觉,这感觉很奇妙,给她以无限的勇气可以面对任何妖魔与未知的事情。 而站身于少女身侧的安东,一双细眸内仿若有着满天的日月星辰,可以映亮任何一片暗黑的天空。 上官龙晴很好的配合他完成了对赢泽仙师的第一次刺杀,虽然只是一个分身,亦算是伤了老狐狸元气,接下来安东身上的压力会小些。 其实安东也可以选择真正的神魂附身上官龙晴,只不过少女没有任何修为,会限制他本我力量,再加上,神魂离体就意味着他的肉身会处在一个非常危险,无人看守的境况。他不能冒那样的险,所以借助法袍空影隐遁身形,守护在上官龙晴身侧,趁着上官龙晴吸引众人注意力,他再寻找时机对赢泽仙师进行刺杀也算是他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 不过让安东没想到的是,上官龙晴虽只是个凡人,而且毫无任何武力修为,却有着就算是修道中人都没有的沉稳冷静。 她方才那堪称惊艳绝决的表演,看得他都险些相信了少女真就是那仙家无敌人物现世。 她才多大?若是在他的世界,可以说还算是稚童。 安东虽然看似年少,但若是以凡界时间算起来,他也是那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了。 注目于将军府门方向飞掠而来的一道破空灰影降落,安东小声在上官龙晴耳侧说道:“酒可壮胆,不再来一口?” 少女立即举起那一直不曾丢下的女儿红酒坛,仰头很是豪气的灌下一大口酒,之后还不忘扬声赞叹了一句:“好酒!” 安东忍不住嘴角翘起,暗自想着,如你这种喝法,一会就会醉酒的…… 而少女心中此刻也正使劲的骂着:“啊,呛死我了,辣死我了……爹爹总说这酒是人间最美物,我怎就没喝出它哪里美了?难喝死了。” 与此同时,赢泽仙师闪身落地。 老狐狸眯眼注目看着上官龙晴,他越发不敢贸然出手了。 刚刚演武场上,他知道是有人在暗中向他的分身出的手,只不过那人修为了得,而且是个用剑高手,除了那抹斩杀了他分身的剑芒,竟未留下任何痕迹。 修道中人,包括妖物鬼物,有些时候最是惧怕那些修剑的家伙,尤其是已然修出飞剑的修道中人,一把飞剑十里百里就可取了人性命,若是仙家人,千里之外也可取人项上首级。 显然,对方不只是用剑高手,还应该有着厉害的隐形遁影的法宝在手。 自己若是能够火中取栗,那他日后的仙途就将一日千里,再无忧烦了。 赢泽仙师贪心已起,不过他亦是那绝对老辣聪明之辈,才不会被财迷眼,此刻已提聚了十二分精神,身上也早已穿上了一件护体甲衣。 无论会有多少好事儿落于自己头上,那也要有命来享受才行。 赢泽仙师与上官龙晴保持着有十步远的安全距离,暗自酝酿了言辞看着那脸色已现绯红的少女说着:“这位仙友,于老身面前就不要再装神弄鬼了,你虽伤了我,不过我可以不计前嫌。不如这样,你若愿意,老夫可以与仙友一起分享灵珠,如何?” “分享灵珠?灵珠只有一颗,如何分享?更何况这姑娘还没能凝出灵珠呢。”上官龙晴话落又举坛喝了一口酒。牛吧enxue. “只要仙友肯高抬贵手,老夫愿意以全部身家与你交换上官龙晴如何?”对手一直不肯露面,不能力取,赢泽仙师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收买,当然这也只不过是他的权宜之计。 他失去了一个分身,却连对手长什么样子都没能见到,怎能不小心再小心。 “哦……全部身家?也包括你颈上老狐狸头吗?”上官龙晴一双美眸看着赢泽仙师,其内隐隐流动着淡淡杀意。 安东说得没错,酒可壮胆,此时的上官龙晴只觉五脏六腑之内有团火在燃烧,心头有股一直不得发的愤恨之气上涌,连带着她的血液都要沸腾。她想要复仇,想要亲手杀了赢泽仙师,为父亲、母亲以及何峻,还有将军府那些无辜枉死的仆从守卫讨个公道回来。这份心念在酒精的作用下越发的强烈,强烈到她已经无惧生死,迈步向前,眼光绝决,一如最锋利冰寒的利刃,让人有不可直视之感。 “这位仙友,你切莫要欺人太甚,我对你已经是一忍再忍了。”面对已然走向自己,一双眸中杀气逼人的上官龙晴,赢泽仙师咬牙切齿,面相狰狞的说着。 他不是怕眼前的上官龙晴,他也知道少女多半是在与他演戏,但他害怕那一直不肯现身的安东。 “既是如此,那你就不要再忍了吗。”上官龙晴话落突然抛扔出手中酒坛,在酒坛“啪!”声落地四散碎裂的一刹那,“轰隆!”一声巨响,将军府正宅主殿在滚滚火舌的燃烧下轰然倒塌,四起的烟尘顿时遮人眼目。 如同是惊弓之鸟的赢泽仙师迅速退后了数步有余,心中同时暗自道了声,不妙。 他设于将军府中的防御隔绝大阵不管如何都还是对他有益处的,而且对那未现身对手也会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这场火烧得可以说很诡异,火势起势凶猛不说,迅速烧毁的竟都是他安放大阵阵盘的各处殿宇。 随着这正宅主殿的烧毁倒塌,大阵已然被废。 赢泽到底还不是那真神仙,所打造阵盘自然不能够与仙人手法相比,可以水火不侵。 这种大阵控制凡界中人和一般妖物还可以,遇到仙家人完全是不够看的。 将军府上空没了那座大阵隔绝,现出了群星璀璨的明月夜。 小镇上的居民亦被将军府内突然现出的遮天火焰所吸引,有许多人敲锣打鼓四处喊着:“将军府走水了!快去帮忙……” 大街小巷,许多青状男子手拿各种可以装水的工具跑向将军府这边。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这帮蠢货,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谁先拿下那妖女,老夫许他柱国将军之位……”赢泽退后,他最不想将有关于上官龙晴的事情闹大。妖魔祸乱人间,若是不被天界仙神发觉还好,一旦被发觉自会有人前来收服于他,那他处心积虑所谋划的这一切就都将成为泡影,这样的事情他怎会愿意它发生。所以赢泽仙师真是气急败坏,恶狠狠对才气喘吁吁带着一众妖物跑到他身侧的赵莽等手下喊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赢泽心中清楚,无论那隐藏着的对手是谁,他的最终目的一定与自己一样,都是上官龙晴,他所幸就堵上一把。 群攻乱战之下,他可以无视上官龙晴生死,他不相信对手也会和他一样,当然他敢于如此是因为他这方人数占优,而且他的真身就在不远处正偷偷冷眼瞧看着这里。 “是。”赵莽得了赢泽仙师命令,立即对身侧妖物们命令道:“上!拿下妖女。” 那可是柱国将军位啊。 就算大赢国再是偏僻小国,柱国将军一职也意味着永远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谁说修道中人与妖物不爱财与权势的?就算真正踏上了那座仙路,钱财与权势一样炙手可热。 在一众妖物通红了双目,嗷嗷高叫着呼啦啦冲向已然停下身形正转身回望的上官龙晴时候,赢泽仙师突然闪躲转身,之后被一道凌厉剑芒逼得手中佛尘连甩,一路又朝着上官龙晴快速退避而去。 对手终于现身了。 虽然只是一把剑,但赢泽仙师知道剑身之后就是那隐而不现斩杀了他一个分身的可恶家伙。 只要能够缠住他,抑或说是这把远非凡物的飞剑,赢泽那暗藏于远处的真身就可以乘乱带走上官龙晴了。 赢泽心中算盘打得不错,却不知突然停下身形后看的上官龙晴已然让安东有所警惕。 少年踏步一个跃起,手中剑速越发快了几分。 赢泽与隐身安东这边一动手,立即吸引了在场所有妖物的注意力,众人眼中,只见了一把银色飞剑,其势凌厉,携着一朵朵如同是迅速伸展的藤曼剑花在赢泽仙师身周不断炸开。 眨眼功夫过后,赢泽仙师手中一把狐尾拂尘已经变秃尾,只有招架之力无有还手之功的赢泽仙师形象十分狼狈,身上道袍状若柳条,破烂不堪。 “保护仙师……” “拿下那妖女!”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此间谁都没有注意到,随同赢泽仙师早偷偷潜回将军府内的卫铁成就站身于一众妖物间,他正细致看着上官龙晴的一举一动,突然间茫然四顾的少女显然是被一众喊打喊杀的妖物吓到了,她那副惊恐瞪着双眸,跑也不跑,只原地傻站着的样子,一如三年前他们围猎杀死何峻时一样。 在卫铁成心中,无论想要救走上官龙晴,抑或是觊觎上官龙晴无垢体的是何方神圣,此人对上赢泽仙师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赢泽仙师是卫铁成一众人等见过的最厉害人物,老家伙于他们眼中形同不死,分身两三个不说,他的守魂兽一条九尾青狐那才叫可怕。 对赢泽仙师惧怕到骨子里的卫铁成因守护将军府失利弄丢了上官龙晴一直心中惴惴不安,如坐针毡。此时见了那少女他很想能够将功补过,最起码不能让赢泽对他失去了信心,如若不然,他知道他会死得很惨,有可能魂魄都不能留下一缕。 好在他有着自家绝学一门嗅功,他的追踪术全得益于此。凭着敏锐的嗅觉,他差不多可以确定,上官龙晴身侧无人,而且那少女并无任何修为,他只要能冲去她身侧,将其制住,那于他来说就是大功一件。 卫铁成并未贸然行动,他选择藏身在一众对上官龙晴形成包围之势的妖物中,擅长追踪亦极擅隐蔽的他几个快速闪转过后,很快就来到了少女身后。 此时大好! 出手。 第9章 凡人手段 卫铁成猫腰躬身一个前冲跃起。 此时的上官龙晴亦在不停转身变幻视角,看似惊恐无助,不知该逃向哪里的她,一双异常明亮的眸子四下里寻看着。 面对妖物黑压压的围困而来,还有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少女外表惊慌无措,其内底里却没有一丝慌乱。她清楚,她必须要找到赢泽仙师的真身出来,因为只有那老家伙才会对安东构成威胁,而安东是她此时的保护伞。 在卫铁成突然于上官龙晴身后的众多妖物中跃起身形时,少女亦不留痕迹的,抚头伸手拔下了那枚何峻送与她后一直藏在她发髻内的银簪子。 “晴儿,小心。”这边与赢泽仙师分身激斗纠缠的安东亦一直注意着上官龙晴,他见有道黑影自后已然冲向少女近身,立即高声提醒。 上官龙晴对其提醒视若未闻,依旧是一副茫然不知该躲向何处的样子,眼见卫铁成已飞落到了她近身侧,探手抓向她脖颈时候,救人心切的安东不顾赢泽仙师的反扑攻势,凝眉咬牙于手中快速捏碎了一道符咒,并举剑挥向了上官龙晴所在方向。 一定要赶上啊。 背后被一拂尘狠狠扫中的安东转身向上官龙晴冲去。 绝对是千钧一发,在卫铁成的手指尖已然触碰到了上官龙晴脖颈时候,一金甲黑面尖耳精灵武士凭空现出,挡护在了上官龙晴与卫铁成之间,并迅速出手,一掌洞穿了卫铁成胸口,出手之快,仿若神人弹指,之后黑色精灵武士噗声幻灭。 什么情况? 是傀儡! 卫铁成看着那依旧是一副惊惧模样,无助可怜看着他的上官龙晴,眼中全是不能置信之色。 她怎么可能驾驭傀儡呢? 那、那可是仙家术法,他们之中也只有赢泽能够动用那样的手法…… 她不是没有任何修为吗? 她眼中的神情……她是在笑吗? 等等……方才该不会是她故意露出破绽,故意引自己近身,故意站于那样的角度位置? 她难道是算定了那边与仙师战斗的人会相护于她吗? 好狡猾的少女…… 卫铁成直到死才对上官龙晴有了真正认识,他仰面倒地时候,一颗毫不起眼的狐狸毛随风飘飞向了上官龙晴肩膀。 而追身在安东那把银剑后的赢泽仙师眼中亦现出一名异色。 竟是丛林界精灵。 怪不得对手可以始终隐身而行。 安东与上官龙晴说他是精灵,少女见识不多,不晓得精灵的厉害之处。 精灵有别于将军府中的这一众妖物,他们身在异界,又被称为神国丛林界,可说是天、凡、魔三界之外的世界,精灵在三界中很少出现,方才那如昙花一现,以神人手法灭了卫铁成的精灵傀儡武者已然让赢泽仙师震惊不已,此时老家伙再看那把银剑,显然不是此间物,属于精灵打造无疑了。 精灵出身高贵,战力非凡,与其能打上交道的只能是天庭神仙。 自己竟踢到铁板了。 赢泽仙师若不是因为出身自上古九尾狐族,见识要较之许多凡界大门派的弟子还要多,他亦看不出护着上官龙晴的是精灵。 不过无论你是谁,都别想在我赢泽口中夺食。 赢泽仙师手中狐尾拂尘左右挥动,挥出的两道罡气如同是那两条吐信捕食的毒蛇,紧紧追击着安东所持的银剑。 而上官龙晴这边,就在那颗狐狸毛落到其肩上的一刹,还惊恐盯看着卫铁成的少女突然毫无任何征兆的刺出藏于衣袖手中银簪,之后凝目说道:“老狐狸,你终于肯现出真身了。”说话间,少女手中那枚银钗再次刺出,速度之快并不亚于修道中人,而且动作极其狠、准、狠。 这不可能。 随着一滩殷红的鲜血落地,对上官龙晴毫无防范的赢泽仙师现出他的真身。 赢泽仙师自从一路疾驰赶到将军府中,真身始终都是处于隐藏着的,他以变形狐狸毛的形式隐藏在一众妖物身后,最后落身于卫铁成身上,是他发觉到了卫铁成的异常。 卫铁成相较于其他妖物具备良好头脑,而且嗅觉超强,赢泽仙师在利用这些人的同时也要随时的防范他们。 他平常行事就从不会以真身示人,所以他的真身之所在根本无人知晓,这也是他一众手下对他奉若神明,惧怕他到骨子中的原因之一。 他的变身术法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且这是他九尾狐族的特有变身技能,便是仙神亦不可能轻易的察觉出他的存在。 方才的时机与他来说他拿捏的绝对是恰到好处。 卫铁成看不出那精灵傀儡并不是上官龙晴所驱使,他却能够看得出来。 那边为了救下上官龙晴,隐身对手甚至不惜暴露了自己,狠狠挨了他一记秃尾拂尘。 可是上官龙晴怎会发现了自己呢? 并能在他以为得手,心神松懈的瞬间,给了他致命一击。 这少女方才眼眸中明明全是慌乱恐惧啊。 她丁点都未露出早已识破自己的神情啊。 而且他身上可是有着一套护身软甲贴身穿着呢。看书窝.kanshuwo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赢泽目光崩溃疯狂,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后竟然会被上官龙晴刺中。 他是她圈养了多年的孱弱猎物,她怎会反起咬人呢? 而且她出手就咬了他七寸。 那枚银钗扎入之处正是他的心窝,心脉灵穴汇聚场所。 此时的少女一改那副惊恐神情,看着现出真身的赢泽仙师冰冷切齿一笑,手中的银钗已然再次迅雷样落下。 “这一下是我带我娘亲还你的,这一下是我带我爹爹还你的,这一下是我带何叔叔还你的……” 赢泽胸口立即被一片血色染红。 感觉到噬命剧痛,踉跄了身形的赢泽仙师与那已死的卫铁成一样,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官龙晴。 她不止有无垢身,亦有先天无垢灵眼吗? 所以,于镇边将军府中被圈养的这些年她一直都是在与自己演戏,与大家演戏…… 她竟能骗过所有人。 好个心思深沉到了极致的少女,好个伪装高手……她如何就能做得到呢?凡人之真实情感是如此好控制的吗?是自己太过大意轻敌,竟没能早些看出她来。 被上官龙晴一钗又一钗插入心窝,挑断心脉的赢泽仙师此时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虽只是短暂的不能凝聚灵力,却也给了上官龙晴继续重伤他的时间。 那女子一钗钗的扎下,完全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 还有她手中银钗,竟有着一股淡淡的仙力加持,洞穿他贴身护体甲衣是那样容易,对他的狐狸妖身更有着绝对的克制作用。 这把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你……这钗……二皇叔,你好毒!”终于认出那枚银钗原属于谁的赢泽仙师瞪着老眼,嘴中喷血愤恨说着,终于松放开了已然抓拎起上官龙晴胸前衣衫的手,倒下身去。 好不甘心! 自己怎能就这样死去? 丢人丢到家了。 真要舍弃自己修炼了千年的道行与这才得成没多久的人身吗? 赢泽仙师闭目倒地的同时,紧追安东身后的分身亦“噗”声幻灭。 一众已然冲到上官龙晴近前的妖物与赵莽顿时被惊吓得无以复加的地步。 怎么回事儿? 那卫铁成突然被个傀儡武士杀死也就罢了,怎连赢泽仙师也死了? 而且还是被上官龙晴又一次杀死的…… 重要的是这次是真身。 赵莽与一众妖物们差不多是同时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不敢上前,因为眼中的上官龙晴已经真正化成了杀神。 若说在演武场上赢泽仙师分身骤然被分成两半未能给赵莽与这些妖物以足够的震慑力,那么此刻赢泽真身的倒下,以及分身的幻灭真正惊骇到了场边所有妖物。当然还有已经回防到上官龙晴身侧的那把飞剑,就问谁人敢轻视了去? 事情发展恶化太快了。 赵莽等人在这场战斗中完全未能起到什么作用。 被上官龙晴遛狗样遛了一大圈,本想着有赢泽仙师亲自坐镇,再加上他们这一大帮子人,总是能将那少女拿下的,却不想突然间这少女就真变成恐怖妖女了。而且出手狠辣,杀人不眨眼啊。 在一众妖物进退两难,齐齐看向赵莽时候,眼中已然全是绝望之色的赵莽猛的惊瞪起了眼眸。 与此同时。 赢泽仙师已然倒地的身体突然如有异物在其内挣扎,眨眼过后,一条长有九条火红尾巴的大青狐呲牙凶狠自赢泽体内钻出。 赢泽仙师怎会就这样任着自己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恢复到最原始的九尾狐体,只要他能吃掉上官龙晴,一样可以重回他之前的修为状态。 这是赢泽仙师最后的垂死挣扎,甚至不惜冒着大妖现真身于凡世,天将降雷刑的风险。 九尾狐族。 虽属上古神兽亦在大凶之列。 普通妖物见了立即就会遁迹落荒逃命而去。 这条大青狐一现身,其强大妖兽气场立即震慑住了在场所有妖物,有些妖物甚至直接就现了原身。 第10章 莲花老爷爷 赵莽与其身后一众瑟瑟发抖的妖物大骇之下,大青狐已经凶戾看向了上官龙晴。 “东哥哥,接下来看你了。”上官龙晴脸色绯红,眼神熠熠,看向已然护到她身边的安东说道。只是她正说话间,大青狐已经迅雷不及掩耳的张嘴吐出一团黑气,之后又是一团青色的火焰。 黑气恶臭,青火遮天,立即四下里蔓延,所经过之处,便是地面都呈现出了死灰之色。 “糟了。快逃。”赵莽反应最快,转身一溜烟就没了踪影,其身后一众本就升了退意的妖物立即化鸟兽散,跑了个那叫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那一大帮欲要救火,最先冲到将军府门口的小镇居民,先是遇到了一众四散冲出的妖物,紧接着就见到了大青狐老远也能看得真切的身影。 “妖怪!有妖怪……” “妖怪呀!快跑啊!” 小镇居民惊声尖叫,转身落荒而逃。 “走。”对九尾狐族有所了解的安东亦半分不敢耽搁,携着上官龙晴迅速跃身向后躲避而起。 九尾狐族的狐毒一旦中上就无解,那团青色狐火,虽不及天火与三味真火厉害,却也是品阶极高的火焰,稍有沾染,被其燃烧的不止是血肉,连同魂魄都会被其点燃。 安东担心被大青狐锁定的上官龙晴,所以选择了暂避锋芒。 拥有此间世界最是通透灵目的上官龙晴,看着那在她眼中周身燃烧着幽青色火焰,状若地狱死鬼,完全是黑眸、黑牙、黑头颅,口腹中还爬着无数凄厉苦叫被团团青火燃烧的魂魄鬼物,其模样个个惨不忍睹,心内升起了无限怜悯与愤懑。 这条老狐狸一生也不知道吃掉了多少人,摄取了多少人的生气魂魄为己用。它的身体就是一座小型炼狱,上官龙晴不忍再视,转头对安东说道:“不能让它冲出府去。不然小镇上的居民可就要遭殃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安东知道他若是全力与这大青狐一战,必定会泄露了他的行踪。 仙家人的力量场有别于凡人,丛林界精灵的力量场亦是,他一旦动用精灵之力,那么隐身天界那些俯瞰凡间的仙神,以及会以水晶球查看凡界,正四处寻他下落的丛林精灵很快就会发现他所在。 他身份敏感,跨界诛杀一名九尾狐族无论怎样都是要和那荒丘九尾一族结下仇恨的,不是说他为帮助上官龙晴有些的补偿失,是他不能冒那样的险,因为他还没能寻到那块他师父口中的奇石。 那块石头与他来说极为重要,一如他与上官龙晴所说,会涉及到他以后发展,甚至是生死。 本为丛林界王族遗子的安东在凡界已隐匿多年,他先前为了躲避仇敌追杀一直藏身于丛林界的最恶劣之地,极寒冰原。 之所以会来凡界,皆是因为他手中那把承载着丛林界最高荣耀的王之权杖。 王杖现世择主,怎奈那块原本镶嵌于权杖之上的王石却早在丛林界一场屠王之战中损毁,丛林界精灵们手中的权杖大多会有灵石宝石镶嵌,安东想要提高王杖之力,想要完成他心中大志愿,就必须要再寻找一块能够配得上那把王杖的灵石嵌于杖冠。 在这之前,他不想暴露了行踪,更不想被对手纠缠,图惹麻烦。 一把王之权杖不仅可以在早已分崩离析的丛林界给他带来拥护王族的民心民意,亦可以带给他无上的力量。 他身负整个王族的血海深仇,与上官龙晴相较,只能说他所经受过的苦难更多。 当然,安东的事情上官龙晴知之甚少,少女就算是到了此时心中还是认定着安东是妖怪无疑。 见安东并不想与大青狐交战,上官龙晴一咬牙说道:“东哥哥,你可能引它去莲花塘?” 显然少女就是要解决掉赢泽这条老狐狸,她眼神中竟有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决然神情。 安东心中暗呼一声你怎比我还心大?我们都自顾不暇了,你怎还要生这悲天悯人的心思? 一条九尾狐,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得掉的吗? 凡界江湖儿女可以说些江湖人要有侠义心肠,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的豪迈话,但是身为仙家神氏,最大的忌讳就是无端参与凡界事儿。 天下各界有法则,赢泽已然被打得变回了原型,想要再得人身就得再耗费个千百年时间,这于赢泽来说已经算是极重的惩罚了。 安东心中虽有自己的想法,却还是问了上官龙晴一声:“你确定?” “确定。”上官龙晴点头。 安东知道莲花塘下藏着只有上官龙晴才能看到的秘密,还有那座秘室,以他的眼力早已看出那是一座很古老的机关室,至于密室下面到底暗藏什么,抑或说镇压着什么,上官龙晴或许知道,但安东还不知。但他隐隐有种感觉,上官龙晴心中的秘密,或许就是他老师与他说的灵石机缘。 其实大青狐根本就不用安东刻意招引,它早已将上官龙晴锁定,就算她随同安东退后的速度奇快,也并未将其甩后多远。爱心999小说.ax999.org 大青狐看起来体型巨大,动作却十分迅捷敏锐,九条火红色的尾巴摇曳之下,转身两三个跳跃,冲毁还未被大火烧毁的几处房屋,卷携着一溜滚滚烟尘,就险些追上空中安东脚步。 “东哥哥,你需得再快些啊。”上官龙晴看得出大青狐的危险性与破坏性,很是紧张担心的对安东说着。 “你以为我不想吗?”不停转头查看的安东脸上亦现出了紧张神情,但他脚下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便是这样还是眼见就要被大青狐追赶上,只能说明,大青狐的速度并不在他之下。 “算了,东哥哥,你还是放我下去吧。”已然到了莲塘附近上空的上官龙晴对安东突然说道。 “你不想活了?”安东情急呵斥了她一声。 “我当然想活了。你不会现出身形,拦上他一会儿吗?”上官龙晴脸色虽急,眼中却并无何惧色。 现出身形,拦上它一会儿,你说得倒是轻巧。 心中因不想暴露了行踪,有所顾忌的安东微犹豫时候,上官龙晴又催促了他一声道:“快呀,不然就来不急了。” “那好吧。”安东说话下落身形,不过与此同时,大青狐已然再次张着狐狸口跃身扑了过来。 “不管你想做什么,这次可能真的会有些痛。”来不及带上官龙晴落地的安东于空中拽落身上的法袍空影,围甩到上官龙晴身上的同时,亦松放开了搂着她腰身的双手,之后脚下轻点向前,挥剑迎拦向大青狐。 安东这一系列动作可谓之行云流水,一气哈成,所以看在大青狐眼中就是上官龙晴身影一转扭之际,已然变出了真身,而且还是位绝色少年。 不过就是少年神色有些奇怪,他正看向地面,那副皱眉挤目,抽动了脸孔的神情,似乎有什么让他不忍看到的事情发生。 大青狐当然未能看到,背后围着空影,失去安东拉护,完全没了平衡的上官龙晴在以坐姿落地的一刹是怎样一个疼痛难忍,呲牙咧嘴,闭眼睁眼间两大团痛泪横流的可笑表情,不过少女也真是拼了,完全未顾忌屁股都要摔成八瓣的疼痛,落地后一个翻滚,就彻底从安东的视线里消失了。 空中安东手中剑亦在大青狐的嘴角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成功吸引了大青狐的注意力。 一会功夫过后。 那座地下密室中。 身披法袍空影的上官龙晴跑去石壁前,在居中位置一石盒前站定了身形,之后踮起脚尖,伸双手用力的推动了石盒。 随着石盒的移动,石壁吱嘎嘎开始自左而右翻转。 上官龙晴轻车熟路的随着石壁一起来到了其后一片与密室相比完全不同的两个地下世界,可以形容为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地下宫殿。 敞开着的宫殿之门是以精铜打造,其上描金画有九条飞龙,殿门之上悬挂着一道写有莲花洞天的金牌匾,殿内分两边整齐摆放着百余金丝莲花蒲团,蒲团上都有虚幻白衣道士在闭目打坐,殿内居首位置有一座以粉水晶打造的莲花台,台上坐着一位身形消瘦白须发白袍死而不腐的闭目老人。老人一手托有宝光流转的白莲花,一手持金丝拂尘。 上官龙晴入了殿中,脚步轻灵,一直走去那莲花台前,之后跪地有声,对着台上老人“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边磕边说着:“莲花老爷爷,晴儿今日得罪了。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怪晴儿。”上官龙晴话落,小心翼翼爬上莲花台,到了老人身前,轻轻转动了老人手中莹莹绽放的白莲花。 莲花转动过后,只听了老人座下的莲花台下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怒吼:“白小平!速来赴死……”紧接着地下似有远古妖兽苏醒,地面剧烈晃动不止。 上官龙晴立即转身,爬下莲花台后,一溜小碎步,走走转转,很是沉稳的就走出了宫殿。 这座地下宫殿,是来自遥远中州武当山上有着莲痴之称的白莲神君白小平所建,老神仙能够在此建下这座宫殿皆是为了降伏一自外界逃入凡界兴风兴雨,动乱凡界各个王朝的厉害石灵。 中州武当山上修道中人大多以剑术问鼎天下,如白小平这般,只凭了一朵本命白莲花而自成仙路的少之又少。 都说乱世道士会下山济世救世,那来自外界的石灵在凡界接连祸乱几个王国,挑起各王国间的战乱不断,武当山上道士都以匡扶天下苍生之安危为己任,所以那时还是正当年的白小平就带了一百武当记名弟子入世降妖。却不想石灵竟拥有不死灵神,十分厉害,一般兵刃根本伤不到它,且变幻多端,武力也是极少见的,一路绞杀石灵,武当一百弟子损失惨重,最后为了降伏石灵,白小平不得不堵上了自己所有修为与才修炼成的一座莲花小洞府,就是这座上官龙晴闯入的世界。 其实在白小平将石灵封印在自己的莲花洞府之下时候,大赢国与镇边将军府所在的小镇都还没有,那时有的就只是这一洼有野莲花开放的池塘。 历代武当山主每逢百年都会派人前来此地查看石妖境况,这才有了上官龙晴带安东进入的密室。 也就是拥有先天灵目的上官龙晴能够闯入白小平的莲花洞天小世界,并可以在打开了他的独家镇妖阵后还能全身而退,而且还退得如此从容不迫。 在她走出宫殿门的一瞬,其身后白小平与百余蒲团之上的虚幻道士身影正如那夜空中的盈盈星火,飘忽散去。 上官龙晴返身回到密室,那道石壁轰隆隆又自行封闭而起。少女快步走去那石桌前,在桌上的一堆各色鹅卵石中拿了一块最为不起眼的灰黑色石头,回头望了一眼石壁,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道:“我知放你出来不对,不过莲花老爷爷也关不了你几日了,我希望你能助我在东哥哥那里蒙混过关。” 上官龙晴悄悄返回地面时候,正见了安东被大青狐一爪子拍落莲花塘中,少年身形狼狈,挣扎站起时,一身白衫变泥衫。紧接着大青狐一个跃起,再次扑向少年。 而此时莲花塘之下,一巨大的石形怪兽正脚踩地下熔岩之火,状若疯魔,徒手撕扯着阻挡着它走向地面的一张金色符咒大网与厚厚的地下石层、土壤。 地下正在发生着的一切,安东与大青狐都未能察觉,但上官龙晴却是清楚的很。她撒腿跑向安东,一边跑一边朝其喊着:“东哥哥,东哥哥!快离开那里……离开莲花塘!” 第11章 重要一战 安东听到上官龙晴声音转头。 大青狐亦随同他一起转头。 糟糕! 安东脚下用力一点,飞驰向上官龙晴跑向她的方向。 与此同时,虽看不见上官龙晴,距离她更近,亦听到了她声音的大青狐转身朝声起之处喷吐出了一口青色火焰,身体迅速随火焰一起扑向了上官龙晴方向。 该死! 安东知道此时他若再不动用他的精灵之力,上官龙晴就算有法袍空影遮挡,一样逃不过那道狐火攻击,还有其后的大青狐。 “我以精灵之名,召唤藤笼。”安东口念法诀,手指飞速结印。 而见了安东与大青狐一起奔向自己,还有那更先于安东喷向自己的青色火焰,上官龙晴暗道了一声“该死!”想要转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本能的闭目抬臂扯袖遮挡时候,她身周豁然间现出一道透明的绿色华光屏障,屏障内有条条长满嫩芽的绿色藤曼婉转缠绕,煞是好看。 差不多是绿色屏障升起的一瞬,青色火焰亦烧至,只听了“滋啦啦,啪啪啪”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炒豆烤肉之音,绿色屏障内的藤曼集结缠绕于一处,抵挡住了青火燃烧,随后其绿色暗淡了几分。 此时大青狐已经扑至,张开狐狸口,一口咬下。 大青狐牙尖嘴利,咬势凶猛无可阻挡。 绿色屏障被大青狐咬中的一霎,轰然扩展,并发出了一道虽不刺耳,却可伤神魂的敲击铜锣之音。大青狐立时如遭重击,仰面轰然倒去了莲花塘里。 未被大青狐吐出的青色狐火吞噬,上官龙晴睁开眼时,安东已然落于她身侧,重重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道了一声:“好险。”之后看着少女问道:“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你看得到我?”少女看向安东,先前她可是暗中动过就穿着空影逃跑的心思,后来是因为才出了密室就见到安东身涉险地,又起了恻隐之心,才会出声提醒他的。 “看不到,但我与空影有感应。”安东擦了下额头汗水说着,显然方才他与大青狐周旋并不轻松。 “哦。好在我没有想要穿着它逃跑。”上官龙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还有过这想法?”安东斜眼看起她。 “不会了。没有了。”少女立即展开笑颜,扯远话题道:“我只是玩笑说说的……东哥哥,你弄出来的这座光幕还真好看。” 安东却立即变了神情,探手一抓,扯掉了她身上空影:“你还是先把空影还给我吧。” “小气。”上官龙晴扭头说着。 安东嘴角微微翘起,突然又问道:“你脸色好红,可是哪里有不适?” 上官龙晴喝了差不多整整一坛女儿轰,脸怎会不红,此时就连她的眼睛都是水润晶莹透着些许酒醉者独有的色彩。 “哪里有不适都不重要了。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上官龙晴说话开始帮助安东整理起身上的淤泥。 安东看着她附身认真样子,脸上不免现出一抹开心神情,就又升起了想要逗弄她的心思。 披上空影,手指捻诀,他身上所有污渍瞬间都消失了踪影。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反倒是上官龙晴双手看上去更脏些。 “东哥哥,你这法术好,竟真换旧如新。”上官龙晴拍了拍手,并未有任何惊讶的说道。 安东脸上微微现出失望神情,面前少女真是不能以常人之眼看之。 上官龙晴与安东正说话时候,莲花塘中有些懵的大青狐已经爬站起身,老妖狐迈前一步,眼中带些戒备的看着少女所处的绿色屏障,似乎想要再次进行攻击又有所顾忌,正蓄势犹豫间,整座莲花塘下轰然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天摇。 大青狐意识到危险,接连跳跃退后身形时候,一道石火熔岩柱伴随着巨型气浪破土冲出,直入云霄,于夜空中形同一颗骤起的金花绽放大树,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窒息。 只不过这最美丽的画面一如烟花停空般短暂,之后只听了一声妖吼:“白小平!出来……受死!” 听到妖吼白小平三字,安东脸上立即现出惊喜神情。 果不其然。 老师说的那块丛林界国玺灵石竟然真的藏身在这莲花塘。 这真是费心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它就于莲塘深处。 绿色屏障之中。 安东身上气势豁然间变得越发凛然霸气。笔直屹立的少年,从上官龙晴身上取回法袍空影后,又恢复到了仙家无双少年模样。衣袂飘飘,黑发轻舞,那双如星空般璀璨光亮的双眸望着已然自熔岩喷泉内走出的巨形方头方脑浑身赤红的石人身形,嘴角竟现出了一抹开心笑意。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自己等这一日真是太久了。 丛林界国玺灵石。 有谁能够想到它会越过丛林界种种陷阱障碍与界河封锁,还有一波波丛林精灵的追截堵拦最后却落在这边陲小国被囚于地下已有千年之久。 若不是先知老师的推演术旷古绝今,若不是他始终未放弃寻找,这集结了丛林界历代王朝国运的国玺石灵怎会让他再得见? 看来人还是得行善啊,他若不对上官龙晴出手相助,任由她被青泽老狐狸吞噬,那可能此生他与这国玺就将无缘了。 王杖已然在手,收服国玺石灵回归丛林界,那他王家王子身份就可以大白于天下,接下来他就可以为父母报仇,为在那场屠王之战中枉死的丛林精灵各族讨个公道回来。 安东双目散放出异常的光亮,仿若看到了寻找已久的宝藏。塔小说.taxiaoshuo. “晴儿,谢谢你。”安东说话用力握了握上官龙晴肩膀,之后对其说道:“好好呆在这里,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走出这光幕去。” “知道了。”在安东迈步走出光幕时候,上官龙晴突然对其说道:“东哥哥,不要死。” “相信我,在没吃你之前,我怎么会死呢?”安东话落,心情大好的坏坏一笑。 上官龙晴生气扭开头。 垂眸又开始暗自想着,吃吃吃,你是猪,是狗吗? 什么都要吃。枉我方才还想救你…… “你又想什么呢?”安东走出光幕后,突然转身看向上官龙晴问道。 “没,没有了。”上官龙晴连忙假笑摇头。 “来,这是你东哥哥最重要一战,说两句好听的……”在丛林界可以说与上官龙晴一样绝对是惜字如金,面冷心更冷的安东,不知为何就是很愿意与少女说话,而且自己也一改平日性情,脸上更多笑容,心中更多放松与随性。 上官龙晴看着安东,酝酿了半天,才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开口说道:“东哥哥,你别被小石头孽得太惨,你若是不小心死了就尝不到我的美味了。而且你死后,就会和我一起被小石头吃掉,会很惨的……” 安东身形一滞,眼角不自觉抽动了两下。 你这说得可是好话?你这是在咒我吧? “好了,你别说了。”安东话落闪身冲向了已然一把抓了躲闪不及的大青狐送入了嘴中的石巨人。 可怜了赢泽仙师,最后就算是化了九尾狐原身还是落了个给丛林界国玺石灵当吃食的下场。 石灵被白小平困压于地下太久,戾气煞气极重,上来极需要食物补充恢复体力灵神,所以当它一冲出地面见了大青狐,怎会放过它? 吞咽下大青狐,感觉到久违自由的石灵仰天一声长啸。 与赢泽仙师相比,这国玺石灵可是要厉害高级太多,就算被白小平囚于那座镇妖结界里日日受削神剥魂的刑罚,他还不是一样没有彻底的失去灵智,而且今日竟还得了自由。 “白小平!”石灵又是一声狂吼。 道号白莲神君的武当白小平是他心中最恨之人,亦是他日日都要诅咒万千遍恨不能抽筋碎骨之人,当然,他还不知道白小平已经仙殒,所以一心想着要找那男人寻仇。 石灵一吼天地变。 夜晚星空起滚滚红云,其间伴有隆隆闷雷之声。 大地震颤,小镇百余里范围鸟飞兽散。 小镇上,一座名为望北塔的七成塔楼上,迎风而立两名身材玲珑剔透,凹凸有致的绝色黑衣女子。 这两名女子正是二皇叔贴身四大丫环中的青雅、彩蝶,两人看着镇边将军府方向,一脸的凝重。 “真没想到,镇边将军府中竟还有这等可引天地色变的妖物。”先开口说话的是有着一张白皙鹅蛋脸,一双媚眼的青雅。 “红素姐姐让我们警戒外围,怕是担心我们去了也不是那妖物对手,反成累赘吧?”面相上看只有十八九岁模样,瓜子脸,杏核眼,柳叶眉的彩蝶小声说着, “怎么她红素就是那妖物对手了?只怕是近前给妖物塞牙缝都不够。”青雅心内一直不服气红素成为了二皇叔身前第一大丫头,她排名第二,但她认为,无论武力还是智慧,包括相貌,她都并不逊色了红素,所以说到红素她的言语里有些时候难免会泛些酸气。 “那看来就只能等皇叔亲来了。”彩蝶依旧不温不火的柔声说着,她看似一副娇柔小女子很没主见的样子,但绝对都只是表象。 “做好你我本分之事儿吧,这种等级的战斗,不是你我能够介入的……”青雅说话转身,想起临出发时,她建议红素再多带些人手,红素却说若是集结了她们三人之力还不能完成任务,那么带再多人也是无用。现在想来红素显然是较她更有先见之明。有些战斗不是人手越多越好,人多反倒会成为累赘,尤其是要对付一如赢泽,石妖这样的老妖物,人再多也都是给人家打牙祭的。 青雅因着心中所想,面色越现难看,她不想承认自己不如红素,但行事不喜张扬的红素在许多事情上总是能够想得先人一步。 “青雅姐姐,那上官常青的女儿果真是无垢活人参?吃了她就可成仙了?”彩蝶在青雅身后很没心思的突然随口问道。 她这一问却立即招到了青雅一记狠戾凝眉瞪目,严厉道:“彩蝶,不该你问的事情你以后少问,小心无端丢了身家性命。” “哦,知道了。”彩蝶诺诺了一声,眼眸深处却划过一抹狡猾异色。 “走,红素此时应该已经入得镇边将军府中了。”青雅话落,脚下一点,一个跳跃,飞身下了塔楼,彩蝶紧随其后。 青雅与彩蝶轻灵身影才隐没于塔楼下方,距离此地并不远的一座驿站房脊最高处,赵莽也正伸长着脖子看向他才逃出的镇边将军府方向,嘴中带着些惧意的说着:“我了个乖乖,好在我脚快,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卫兄,此刻看来,你死得并不冤,谁能想到在我大赢国内还能有高过赢泽老狐狸的怪物存在?今日我赵莽可是开了眼界了。” “大哥,那我们就这样撤了?”赵莽身后站着几名对他很是忠心的护卫随从,其中一名较为年轻的随从上前一步问道。 紧跟赵莽并未离开的这几人都不是妖物所化,都是凡界有些修为的修道中人。 “撤?撤个屁,富贵险中求。老子修道这么多年,今日算是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我就不信了,那少年对上能够一口吃掉赢泽老狐狸的石怪可以全身而退。”赵莽胆大心细,也是那极富野心之人,不然他也不能以修道之人的身份与赢泽蛇鼠一窝。 “大哥,你是想?”那年轻随从也是个脑子灵光的,似乎明白了赵莽心中所想,脸上带着一丝坏笑问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现在还是小人物,所以等待时机很重要,不对,是最重要。”赵莽说话转身看向身后几人问道:“你们是愿意继续跟着我赵莽混,还是要另寻出路?” “大哥,我们当然是跟您了。”年轻随从最先说道。 “就是,我们大家都跟随您这么多年了。”其身后几人连忙符合。 赵莽对几人很是满意的点头道:“那好。我赵莽就在这里对天起誓,若能让我得了那上官家女娃,我定会与在场众位一起分食,我们都是修道中人,一颗大补活人参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知道她之珍贵。” “知道,知道。”几人齐齐点头。 凡界修道之人,尤其是一些个无门无派无靠山的散修,于修道一途中可说是步步维艰,想要得到些吃了能够大幅度提高修为的天才地宝,更是难如登天。 所谓虎狼吃肉,苍蝇小虫跟着虎狼能够吃些残羹剩骨也算是大餐了。如今赢泽仙师已死,赵莽修为虽不及赢泽仙师,但这家伙在他们这一众修道之人心中可是比那杀人如麻的赢泽老狐狸靠谱多了。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凡人修者,其实从骨子里他们是极其排斥那些妖物的。 赵莽带着几人隐身暗夜时候。 第12章 洁石 镇边将军府,莲花池这边。 白衣飘飘,大袖随风的安东有些亢奋,此次他并未刻意借助空影隐身,战意昂扬的踏空飞向背朝于他的石巨人,石灵真身就隐于这石巨人心口处,一如上官龙晴所说,其实它就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见赢泽仙师妖身大青狐已彻底被灭,安东也毅然对石灵出战,站身在绿色屏障中的上官龙晴非但没感觉到半点轻松,反倒不自觉的攥紧了她手中那块于地下密室桌子上取来的不起眼石头。 其实直到了此时上官龙晴才有些意识到,安东说要找的石头应该不是她的那一块,而是面前石巨人心中那一块。 少女手握石块,不自觉放在胸口抚捂了一下,看着安东背影,想说什么,神色犹豫,最后还是选择了紧紧闭起红红的性感小嘴。 而此时安东对着石巨人,已经双手高举,口念细碎精灵咒语,他身后暮的飞出一把绿色权杖,一道道绿色符文从权杖中飞出,如一张绿色的大网瞬间将才转身看向他的石巨人封于网中。 石巨人圆睁着一双灰色石目,看着安东竟微微有些发愣,之后抡起石拳,向着安东狠狠砸下。 他这才出了可恶白小平所设的牢笼,眨眼间就又中了丛林界精灵的埋伏。 安东手中那把王之权杖他再熟悉不过了,他们昔日可是丛林王君手中绝对权力的象征,亦是丛林界顶级宝贝。 不过日日要为王家尽职尽责受尽万般拘束的日子他是过够了,他想要自由,想要听从自己本心活着,想要成为万物万灵真正的王者,而不是丛林王君手中的一块玺印。 见石巨人转身出拳,安东并未退后身形,手中王杖横着向前一送,口中轻喝了一声:“王光之泽,润物原形……现。” 安东口中最后一字“现”音落下后,石巨人已然要砸中安东头上的石拳还有其身体竟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了,眨眼过后就变成了寻常凡人身形。 在内里掌控着石巨人的石灵一拳落空,眼中现出些许讶异之色,看向安东。 面前少年还有两下子吗,这么小的年龄就能够熟练运用精灵王族最晦涩难学的破解术法。 不过那又怎样?就算我化回石身原形,你也非我对手。 石灵冷笑,随着他石巨人脸上亦现出几道奇怪好笑的藐视褶皱来。 于石灵眼中,一个还未能成年的丛林界小屁孩就敢来收服他?看来丛林界王族真是没落了。 不过这王族少年来得还真是时候,他正好可以以他王家血脉重结人身,从此再遁隐凡界,过那逍遥快活的日子去,还有他身后的那个粉裙少女,他曾经在地下牢笼中见过她,那次若不是她捣乱,也不知用什么稳定了白小平的莲花洞天,他早就逃出了。 吃一个少些,吞一双才算正好。 真是天助我也。 石灵心中想要一起吃下安东和上官龙晴的美美主意打定,收拳突然蹲下身形。 安东手中的王杖他知道其厉害之处,这把杖集结了丛林界数代王君之力于其内,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不过其杖力也不是没有可攻破的方法。他毕竟也是丛林界传承多少代的国之玺印石灵,王杖内所蕴含的各代王君之力他岂有不熟之理?他只要以暗藏体内的王权之力,还有他所承载着的丛林界王族最为重视的气运冲击面前少年,就可冲破这王杖之光结出的符咒之网,并反制少年。 看到已恢复到常人体型的石巨人蹲下身,其体内隐隐有白色光芒现出,安东脸色微变,他怎都没想到,这石灵心智竟已远超常人,在分秒间就想出了对付他这杖光法网的方法。 安东手中的王杖,他自己最是了解,遇到国玺石灵最坏的局面就是此时。 安东的老师先知老者在不得已离开他时就已然与他说过,国玺石灵体内亦有多年凝聚的王权之力,与王杖两两对攻之下,就要看他与石灵之间谁的力量更强了。 原本先知与安东都认为,国玺石灵已离开丛林界许久,在凡界又受修道中人四处追杀清剿,之所以会突然间销声匿迹,一定是受伤严重,抑或是被凡界修道中人收服了,他们就算万幸能够找到他,他的力量应该也已所剩无几。况且越界灵物,尤其是身处凡界,都是要受此间天地大道法则压制,灵力流失,灵智消散的,这也就是身处凡界的妖物鬼魅精魄一心想要修出人形真身的根本原因所在。妖物们只有得人身才不会受天道法则压制,才可以于日间自由行走,可进官家府衙,可入寺庙道观。但是显然,这国玺灵石的力量大大被安东与先知低估了,不止是他们,就是武当白莲神君白小平亦低估了他的力量。 安东站身于空中,嘴和手上,动作都在加快,一种炼化的咒语和手势如佛文梵音一样急急道来。 置身绿色符文大网中的石巨人豁然一声低沉怒吼,一道金紫色光晕排山倒海般砰然从体内爆出。 这该死的石灵,它竟敢肆意释放出丛林界一国气运,它也不怕毁了它的石身。 安东心下暗怒时候,绿色符文大网忽然间如同是一个膨胀开来的气球,其上符文流转更快,隐隐有支持不住爆开的迹象。笔趣阁中国.djychina. 手持王杖的安东接连退后几步有余,一声闷哼,嘴角现红。 石巨人躬背用力,仿若驮山样拉顶着安东手中王杖发出的绿色符咒大网“吼!”一声向安东快步逼近,激起莲塘内水花莲叶纷飞不停。 安东在石巨人可开山岳的力量冲击下,一退再退。 到了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止低估了这国玺石灵的力量,稍有不慎,他真就会如上官龙晴所说,成为这石巨人的口中餐。 差不多只是一吸时间,安东已经被石巨人逼回到了他为上官龙晴所设的绿色光幕外。 安东不想就此放弃,亦不能就此放弃,因为他有大仇在身,亦有大愿未了,况且若是他顶不住了,他身后的上官龙晴该如何逃出生天?所以他只能与石巨人拼死一搏。不过安东不忘转回头对着少女喊道:“晴儿,你先走。这里危险……” 安东喊出的声音还未待全部落下,很明显不敌石灵体内喷涌而出的力量,身体倾斜向后的同时,又是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满眼都是紧张情急之色的上官龙晴,嘴角用力抿起,她不想安东死,她也清楚是自己一手将安东拖到此种生死一线的危险境地的。那少年虽然嘴上一直说着要吃了她,但他行事从始至终都未让她失望,就如此时,他还想着让她先逃,他一直都在护着她,她又怎能抛下他自己逃命去呢? 石巨人继续躬身向前奔驰,身上白色光芒更盛,力量更劲。因他奔跑激射起的湖水、掀起莲塘内的莲花莲叶如同铺天盖地的锋刀利刃撕扯收割着整个莲池内所有的事物。 “小心!”安东担心上官龙晴安危,连忙落下身形,手中绿色王杖,陀螺样旋转,笼罩着上官龙晴的绿色光幕越发厚重了几分。 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想着要救身后的凡人累赘,怪不得丛林界王族会没落,如你这般慈善心肠,怎能堪当丛林王君之位? 国玺石灵心中暗想,在距离安东不足十几米远的距离,石人又是一声低沉怒吼,那张绿色符咒之网啪声从正中间位置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安东嘴角涌出的血色渐重,眼神却更加的明亮,眼中要收服这石灵的战意不减:“今日我若不能收你,那我便做你的吃食!”安东咬牙说话间,一只白色大手竟然毫无征兆的从石巨人胸口处伸出,直直向他脖颈抓来。 “丛林界真是没人了,就凭你也想收服我?你虽身具王族血脉,但是你与你的祖辈相比太弱了。”石巨人体内,石灵苍老远古的声音低沉响起。 在白色巨手面前安东竟没有了半点抵抗的力气,一口口的鲜血涌出嘴角,被抓小鸡般拎起,连手中王杖都已把握不住的样子。 “放开他!放开他!你这坏蛋……”眼中虽有惧色的上官龙晴突然冲身上前,抓过安东手中王杖发疯样朝着白色巨手一顿狂砸。 “你来得正好,上次你阻我自由的账我还未和你算呢。”石灵说话间,白色巨手微张,一股巨大的吸力似乎要将上官龙晴一并抓起。 上官龙晴衣衫飞舞,手中那块被她抓握得紧紧的灰色石头“啪”声碎裂,随之其内一块洁白光滑透明的石头散发出一道极亮的光,光扫过之处,一切都静止下来…… 是洁石! 这不可能? 凡界之人怎可能有洁石在手? 原来那日帮了白小平稳固莲花洞天的是洁石…… 这真是天欲助我,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洁石,洁石…… 啊哈哈哈,老子终于也可以成就神氏之身,不再受此间天地法则所制了。 石灵此刻别提多开心了。伸出的白色巨手立即抢夺向上官龙晴手中的石头,怎奈一股奇妙无法抗拒之力瞬间袭击了他的灵神,他的动作戛然而止。全身心的感觉到了温暖,舒服,无尘无垢,无妄无念……有如沐浴佛光一样。 上官龙晴手中石头所散放出的那道光芒所及之处,洗涤了在场所有生物的灵魂……灵石的杀意贪意,安东的战意,万般欲念,万般污秽……都化为乌有,归寂虚无。 白色巨手缓缓收回,石灵所发出的白色光晕也在眨眼间消失殆尽。而那张已然开裂的符文绿网却恢复了生机,迅速流转缩小之下,石巨人亦以人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再次变小收缩,最后变成了拳头大的一块莹润洁白的玉玺,玉玺之上,雕刻有个握拳而立方头方脑的小石人,而那道绿网则隐没于玉玺之内,依旧在缓慢流转,最后形成了一道淡绿色的精灵符文,让这块通体洁白的玉玺看起来更加好看富有华光。 丛林界之国玺较之凡界君王的玉玺有所不同,一般凡界君王之玺印其上都会雕有螭龙、螭虎、狴犴等各种可代表皇家的祥瑞神兽,但是丛林界的国玺其上雕的却是一个小人,这也是这方国玺得以成灵的原因所在了。 第13章 被俘 终于降伏了国玺石灵。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还有些不能相信的安东眨眨眼睛,手指捻诀,在真正确定了那块国玺完全没有了任何力量波动后,他探手一抓,将国玺抓于手中,之后颓然坐到了上官龙晴身侧,看着目光清澈,脸色现白的少女,他一脸的不可置信,问出:“你有洁石?” “洁石?什么洁石?你是说这块石头吗?”上官龙晴看向手心中的石头问。 有谁能够想到,赢泽仙师与将军府一众妖物都在等着拥有无垢身的上官龙晴成人结出无垢灵珠来,而这少女却是个生而就有洁石在口的异类,当然这件事情就是上官常青与其母黄晓婉都不知道,包括那负责接生的接生婆。 少女出生时不哭只是眯眼看人,吐出口中石竟也是在众人离开,体虚黄晓婉未注意时候。 这块灰不拉几,外表十分不起眼的石头之后就一直落在黄晓婉的床榻上,直到上官龙晴会爬时候,就不知被她抓丢去了哪里,再之后,上官龙晴开始学会走路,就对一些小石头很感兴趣,收集了许多放于黄晓婉房中各处,随着她长大,又都搬去了她自己房中。 对于拥有无垢目的上官龙晴来说,这块在外人眼中看再普通不过的石头,其内藏着能够真正吸引她,她观之就会升起通透清净心的宝贝,所以她最后将它藏在了那座地下密室。 安东盘膝而坐,开始调息,他受的伤不轻,却还是忍痛说着:“洁石,万毒不侵,万魔不入,是邪恶的克星。但凡能看到它光辉的人就算是远古的先天魔王妖尊也会被它慢慢净化去黑暗的灵魂。自开天辟地以来,只有西天佛祖如来手中有一小块这洁石。传说这石头,亿万年在宇宙大荒造化之下才能出世一块,其稀有珍贵程度便是天界法宝重器也是不及,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洁石的主人,一个凡人。”安东话落看了眼上官龙晴脚下的那些碎裂石皮,暗自想着,难道那包裹在洁石外的石皮是传说中女娲娘娘用来造人的五色土?只有这种孕育之土才能掩盖洁石之力,若不然,别说是以自己的修为,就是那赢泽老狐狸也早该发现这块洁石了。安东不自觉再次看向上官龙晴。 少女身无垢,眼通透,而此时于安东眼中浑身上下却都透着一股子神秘。 “这石头是和我一起出生的。它有这么厉害吗?”上官龙晴听了安东说话,蹲去其身侧,之后带些自责与心痛之色的看着那把绿权杖说道:“东哥哥,你的权杖坏了。” 上官龙晴知道了少年日夜守在这莲塘边又与那灵石搏命都是为了这权杖,可她用权杖对打那白色巨手后杖身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纹。按理说她一个凡人之力不可能伤及丛林界王家至宝王权之杖,就算是有石灵之力抗拒,这把权杖毕竟也是以丛林界丛林女王时代唯一一株生命之树地下根茎结晶所打造,其坚韧程度可想而知,就算是仙家兵刃袭身,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现出这么多裂痕。可是这样的事情却发生了。 安东心中虽也奇怪,但见了上官龙晴自责神情连忙安慰其说道:“没事儿,我会修好它的。” “小石头你要怎样弄到你的这把手杖里啊?”上官龙晴转目看着虽变小,其上小石人双目还泛着怒色的玉玺,有些为安东发愁。 “我会慢慢的炼化它。” “炼化?会很久吗?” “嗯,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要几年。”安东说话皱眉,显然是强忍着喉咙处的逆血上涌。 “那你岂不是会很辛苦?你好像伤得很重哦。” “无妨。” 上官龙晴垂眸犹豫了一下,忽然递出手中洁石放去安东手里道:“东哥哥,这石头送你吧,我觉得你的权杖与它更配些。” 安东愕然,一时心境不稳,嘴角便又流出一抹血迹来,他看向上官龙晴认真说道:“这可是洁石!” “我知道它是什么,我送与你你收下就是。小石头野性难驯,太凶了,我不想它有一日再伤了你。”上官龙晴脸上露出一副我意已决的样子。 “晴儿,你既送了我这洁石,那这个给你。”安东说话手中现出一抹粉色光球。“这是我的符印,各界之内你可以得到任何丛林精灵的帮助。”安东话落那团粉色光球闪耀飞向上官龙晴眉心处,眨眼间仿若一朵小巧粉莲的符文隐没在了少女额间。 上官龙晴露出一副开心模样,向上可爱左右翻看了两下大眼睛,像是要看清安东送给她的礼物,忽然间又转身跑出绿色光幕,扔下了一句:“东哥哥,你等我,我去给你找些药来。” 少女之所以会将于自己来说最为珍贵的洁石送于安东,是因为她看得出安东伤得有多重,那少年体内血脉逆行,气息紊乱,根本再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 她急着离开去寻药,也是想能帮着安东快些疗伤,她能看透人心,她知道安东此时正在隐隐担心着什么,那少年就算是伤得如此重,还是会不停的凝眉细听将军府内外动静。 自己大仇得报,心中再无任何挂碍的上官龙晴很是看重她与安东之间可以说还不到半日所结下的情谊,为此她愿意付出更多,做更多。毕竟那少年就是在最危急时刻都还想着要保护她,他与她的父母还有何叔叔一样,都是拼死也想要保她平安之人。 这样的人此时与这世间就只有安东了,她须得珍惜,哪怕是让她为他付命她亦会在所不辞。 安东凝目看着上官龙晴飞快离开的背影幽幽说道:“晴儿,你可知,你到底送与了我什么?” 天空中那盘银月似乎越发明亮,安东收起王杖、玉玺以及洁石放于悬于腰带上的一个小巧玉莲方寸物中,之后随手一招,绿色光幕立即消失。 少年嘴角忽然现笑,独自嘀咕道:“真是高兴糊涂了,我这里就有上好的疗伤药,哪里还需你去寻……傻丫头。”话落,迈步走向上官龙晴的安东突然又俯下身,他小心捡拾起了地面上那几片洁石脱落的石皮。 与此同时。 才跑出没有多远的上官龙晴突然站下了身形。 她身侧一丛柳荫内,有两黑衣人突然现出。 “啊!!” 上官龙晴一声尖叫,已然被一个黑衣身形魁梧的大汉抱起。夜夜中文.yeyezwxs. 这两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受了二皇叔命令暗中尾随了赢泽仙师前来将军府寻机拿人的红素与其手下一名死士,名叫甲兵。 红素行事向来细心稳妥,她潜入将军府时,正是赵莽一众妖物逃出之时,当然她在将军府外早有布置,但随同她入府的就只有对她很是忠心的甲兵一人。 将军府内的战斗绝对惊骇到了红素与甲兵,深知完全不是安东、大青狐与石巨人对手的红素就只能等他们最后两败俱伤的时刻。 安东心神在战斗时候差不多是完全受着大青狐与国玺石灵的牵引,就算是眼最犀利的上官龙晴注意力放在了安东身上,也没能发现潜近的红素、甲兵行踪,这才使得两人毫不费力的就得了手。 听到上官龙晴惊声尖叫,安东猛然抬头凝眸,暗道了一声“坏了。”一个前冲,因有重伤在身,速度完全慢了几分,待他赶到上官龙晴原本所站之处,已经来不及了。 扛着上官龙晴已然转身逃离的大汉身后,一身黑衣的红素迈前一步,信手甩出一颗烟雾珠。 一股浓烟过后,安东眼中完全失去了上官龙晴与甲兵还有红素身影。 一会功夫过后,飞身跃出将军府门的甲兵肩头,上官龙晴于衣袖中握紧了那枚银钗,在府中她还能想办法活下命来,可一旦到了外面,她就真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虽早做好了死的准备,却不想死去外面,因为毕竟将军府内曾经有过父母在时的美好回忆,死在自己家里她不会感觉孤单……她不指望安东会来救她,因为于她来说,安东已经与她两不相欠了。那少年再好,但他有重伤在身,而且此时也是他甩掉她这个包袱的最好时机。 上官龙晴虽会待人以善,却不会期待别人会一样待她,所以她想要刺上甲兵一钗,实在跑不掉,大不了一死。 手中钗已然微微举起,上官龙晴耳中突然传来安东的声音。 “晴儿,别怕,我一定会去救你。” 东哥哥…… 他竟没想放弃自己,没有借机会离去。 上官龙晴额头莲花幽幽闪过一抹华光,心中一阵激动,眼中不觉就升腾起了雾气,手中紧握的银钗也才缓缓放下。 她知道安东伤得很重,此时她若强行出手让他前来相救,有可能会害死安东,她需得给他些时间养伤,他再来救她才可万全。 心中有了牵挂顾念,也就不会再想死生无谓,而是会为那心中在意之人考虑。 上官龙晴心念落定,就不再挣扎抗拒甲兵,而是注目看向只剩下一圈外墙还坚挺屹立的镇边将军府。 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想要逃离这里,今夜她知道,她可能很久抑或是永远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这里给过她最为快乐的时光,也给了她最多痛苦悲伤。 娘亲黄晓婉极为和蔼慈爱的眼眸,爹爹上官常青最是豪迈宠溺的笑声,她都记得…… “娘亲,爹爹,晴儿不孝,连坟茔都未能给你们落上一座,晴儿此生是个无福祸害,未能尽孝你们膝下,还害你们枉死,若是有来世,晴儿希望,我们还能相聚一起,晴儿还会再做你们的女儿,喊你们爹娘……” 一名仍旧不能掌控自己未来的少女,被未知的敌人掠劫,她的眼中并无半点恐惧,有的只是离愁与眼泪,还有心中那一声声对已故至亲的呼唤。 夜幕中月色已下沉,繁星亦收敛了光芒,在冷眼看过凡界的又一场惨烈争斗后,星与月都已准备随同夜幕一起去休息了。 小一个时辰过后。 日出东方。 已是远离小镇的一片白杨树林中。 甲兵终于将肩上扛着似乎是睡着了的上官龙晴,背靠着一颗大树干,松放了下来。 红素亦从后面警惕走上前说道:“青雅、彩蝶她们再过一会就能赶上来,若是二皇叔此时已与霓裳出发,午时我们就可以与他们碰面了。”红素话落走近上官龙晴细致瞧看了两眼,之后继续说道:“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二皇叔惦记了几年的事情,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我们办成了。甲兵,我离开神武王府的日子不远了。” 红素一脸开心神情,甲兵看到她开心,长有两道极重眉毛,不是很好看的粗糙脸上也现出一抹笑意,并用力点头说道:“那感情好。” “这小姑娘还真心大,竟睡着了。”红素看着上官龙晴嘴角现出一抹浅笑,显然上官龙晴是她所见过最没心没肺的人质了。 “许是累了。她于我肩头哭了许久。”甲兵亦看向上官龙晴说道。借着树木间投射下来的晨日之光,少女一副招人怜爱的美丽模样。 “哎,也是个可怜人,不过没办法,谁让她生了这副害人的皮囊……”红素正感叹说话时候,甲兵突然举手打断了她的说话。 “有人打斗,朝我们这边来了,你守着她,我去看看。”甲兵话落,快步隐身到了林木深处。 红素则站守去了上官龙晴近侧。 第14章 是个大美人 在甲兵身形彻底从红素眼中消失时候,上官龙晴突然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注目看向红素,并轻声唤了一声:“姐姐。” 红素听到动静,低头看到上官龙晴正睁着一双绝世美眸注目看着她。少女眼中无有半点人质该有的恐惧慌乱之色,反倒透露着一些亲近之感。 红素心生惊讶,退后了一小步,冷脸看着上官龙晴说道:“小姑娘,莫想与我套近乎,你落在我红素手中,一、别想打逃跑的主意,二、也别想说求我放过你的言语,当然,你也别想出声求救,这荒山野林无人会来救你。你若能够听我的话,许还可以少受些罪,如若不然,我一只手也能打残了你。” 红素本不是话多的人,身为二皇叔手下得力的杀手头子,冷情冷血是必须的,不过可能是因为看了上官龙晴那张委实会让人无端升起怜爱之心的无辜善良美丽脸孔,红素才说出了这一袭话来。 上官龙晴并未受红素言语相扰,神情依旧,站起身,伸出那握有银钗的手道:“姐姐,这个给你。” 骤见了少女手中银钗,红素突然惊瞪起眼眸,声音都现颤抖的问道:“你、你怎会有此物?” 这枚银钗子是她在武神王府签下死士契约时候二皇叔亲自插于她头上之物,并说这把钗看似普通,却是仙家人用过之物,能值许多银钱。后来她将钗送与了曾救过她的心爱男子。 那男子曾与她说过,会去神武王府提亲,娶她为妻…… 红素从未当那是他的玩笑话,只不过他让她等得时日有些久而已。 这枚银钗子可以说是两人定情之物,他怎会轻易送人呢? 红素心中升起诸多复杂情绪时候,上官龙晴更近了她一步说道:“这是何叔叔生前送与我保存的。” 生前? 何叔叔…… 何峻! 大赢国北防边军中一名副将。 红素心中唯一升起真实爱意,并想与之比翼双飞的男子。 红素眼睛现红,抓过那把银钗,微微踉跄了一下身形喃喃说道:“他那日说想要去办之事儿,竟然是为了救你……” 这枚钗落于上官龙晴之手,就说明何峻应该已不在人世了,而且小姑娘方才言语里也显露出了何峻已死。 红素只觉心如刀绞,肝肠寸断,失去心爱男子,就是断了她此生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镇边将军府中事儿她知道很多,可是关于何峻的事儿她却知之甚少。她不是不想知道有关于他的事情,而是那男子自从认识她起亦从未计较探听过她的过去。 红素是二皇叔手下第一杀手头子,她的过去与未脱离皇叔府的未来就都是不堪,所做都是双手需得染血的黑暗勾当。就算心中有了心怡男子,她也轻易不敢向人透露,她怕那样会给他带去危险,所以,她甚至不敢去了解他太多,不过她知道,何峻是个性情耿直豪迈好男儿,值得任何女子托付终生。 何峻竟死了。 他怎会死呢? 他们都还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她还在痴痴的等他啊。 难到是自己杀人太多,老天根本就不想她能够有个好归宿吗?还是自己本就不该升了那情爱念头。 眼中控制不住流下两行清泪的红素,微侧耳细听了下那已然靠近的打斗之声,突然对上关龙晴说道:“你走吧。” 上官龙晴既是何峻想要保护之人,并将钗子送与了她,说明在何峻心中,是很想这少女活的。 何峻救过自己,就算两人无有那份感情,她也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更可况,他既死,他之心愿,就该是自己的心愿。 红素将银钗插于头顶发髻,她知道她此刻作出的决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过她不想想那些了,此刻她心中只想杀人。 但让红素意想不到的是,她说话过后,少女非但没走,还反问了一声:“为何?” 为何? 你这丫头难道是傻子不成? 你不知道我们抓你为何吗? 红素也不想废话,怒眉厉声道:“我让你快走。” 上官龙晴则露出一副执拗神情放大了声音说道:“我不走。我知道你是何叔叔心中爱慕的女子,何叔叔因我而死,我不能再让你也因我而死,那我欠下何叔叔的就更多了。” 上官龙晴这一袭话立即让红素眼中泪水奔涌,颤声问道:“你怎知我是他心中爱慕的女子?”69书包.69shubao. 上官龙晴面现难过之色说着:“何叔叔心中有你啊,你心中亦有何叔叔,我看得见的……”上官龙晴在何峻心中曾见过那头顶红盖头的新娘子模样,那是何峻心中最为期许之事儿,自然她也看到了红素心中阴云密布的世界内有一片绿草茵茵草原,其上就站着何峻的伟岸身影。 上官龙晴微低垂了眼眸,何峻已然为她而死,她知道红素为何要让她离去,但她却不能让她何叔叔心爱的女子再为她搭上性命,所以她脸上露出一副轻松表情,对红素继续说道:“红素姐姐,你就将我交与他们吧,反正我的仇也报了,在这世间也无何牵挂了。活着还会成为东哥哥的拖累,所幸就让他们杀了我,我好去阴间与何叔叔说,我见过你了,他眼光不错,你是个大美人。” 少女心思是何其简单,只不她的说话重点红素只在意有关于自己心爱男子的…… 他心中有我…… 他眼光不错…… 红素任凭泪水滴落脸颊,抬头看向树丛缝隙间有温暖阳光落下的蔚蓝天空。 何峻,此生得你相知,便是死也值得。 红素嘴角忽悠间微微翘起,思绪随之飘去了另外时刻。 那时还是隆冬季节,她因为一次潜往邻国的暗杀任务受了对手埋伏,身受重伤,在边军辖境正遇到寻防的何峻,何峻带边军杀退了已经跟随了她几个日夜的邻国刺客,她也再难支撑,昏迷过去。 当她从昏迷中醒来时,身边陪护之人正是何峻。 “你伤才好,不能起身。”这是他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这是哪里?”身为杀手,她满眼警觉。 “我的行军营帐,你放心,无人敢来这里伤你。”他说话端了汤药与她。 “谢谢公子相救之恩。”她挣扎起身欲要行大礼。 何峻一把拦住她道:“在下何峻,姑娘叫我何大哥就行,救下姑娘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何须姑娘如此。” 自那日起何峻之名就记入了红素心中。 红素在何峻帐中养伤一住就是三月有余,在春暖花开时节,红素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她对尽心尽力照顾她,给了她无限温暖,日日唤她红素姑娘的何峻暗升情愫,临别时也不知送与他什么才好,就将头上与她来说十分贵重的银钗子送给了何峻。 何峻在一众手下面前拿着银钗时一脸茫然的样子红素每每想起都还会暗笑不止。 “红素姑娘,我一个大男人,你送我此物,我……” “将军,您就收下嘛,难得人家红素姑娘一番好意。” “就是,就是。红素姑娘,我家将军那可是顶好的男人,对了,他还未成婚哦。”跟随何峻一起救下红素的那些军营中的兄弟在其身后接连打趣说着。 “去去去,你们乱起什么哄,该干嘛干嘛去。”何峻面色绯红,话落转身,将钗子收入了怀中。 红素骑马离开军营。 何峻策马随从相送。 “何大哥,你为何从不问我是如何到了这里?又如何受伤的?” “每个人都会有不想人知道的秘密,亦有不想说出的过去,我何峻既救了你,认了你这个朋友,那些与我都没甚关系。”何峻话落一抖缰绳,纵马疾驰。红素脸上现出极美笑容,用力一夹马腹,紧随其后。 边外青青草原之上,花草香沁人肺腑,微风吹拂,两人一路疾驰几十里,心里都有说不出的开心痛快。可惜的是离别在即,千言万语都难续,莫了汉子勒紧了手中缰绳对女子说道:“红素姑娘,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好骑手。” “我自小生在草原,策马奔驰是我最喜欢的事情了。”她极其少有的脸上洋溢出一副少女才会有的娇羞神色,看得他有些痴然,过了半响才从怀中掏出他精心为她挑选的礼物,一只碧绿牡丹花玉钗。 “红素姑娘,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再向前就是边界了,我就不送你了。这是我在镇上花了所有积蓄买下的礼物,那老板说了,无论是哪家姑娘见了一准会愿意做俺媳妇。希望那老板没有诓骗我,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接过何峻送与她的玉钗,她羞红着脸点头说道:“我喜欢。” “嘿嘿,那就好。”何峻傻笑一声,之后无限豪气的说道:“我这几日要离开营地办些私事儿。待我回来就去皇城寻你。你信我,就算你是当朝皇家人,我也定有方法娶你过门。” 她微微点头,之后掉转了马头。 那一日是她此生最为开心日,自那之后她就天天盼着能在皇城中见到他的身影。 何峻是红素心中唯一动了真情的男子。她也曾想过就算他不能去往皇城寻她,她也会想办法脱离二皇叔掌控,哪怕是废掉自己这一身武艺修为……却不想,自己努力了这许久,他竟已不在人世了。 “何大哥,此生我红素不能嫁与你,我们就待来生……”从回忆中收回思绪的红素擦干眼中泪水,与胸前贴身衣衫内取出那枚从不敢示人只能在夜里偷偷美美瞧看几眼,以慰相思的牡丹花簪,插于鬓角后抽出挂于腰间两把羊角形短刀,转目看向上官龙晴说道:“你顺着这林子一路向西而行,那边有座两山镇,你到了那里想办法找个安全地方藏起来。记住,不能相信任何人。”红素话落顺着已经清晰可闻的打斗方向而去。 “姐姐……”上官龙晴喊了一声。 红素微笑转头:“放心,若是我死了,我也会与你何叔叔说,我见过你了,你也是个大美人。” 红素话落跃身而起,如同一只黑色大鸟消失在上官龙晴视线之内。 第15章 为了那男子 树林里。 正与青雅、彩蝶还有后来加入战斗圈甲兵血战的不是别人而是带了几名手下一路暗中尾随了红素几人的赵莽。 青雅与彩蝶早就察觉出了赵莽一行人的行踪,只不过赵莽直到了这片树林才命令手下想要打埋伏夺人。 双方照面就是以刀剑说话了。 赵莽本以为红素一行人少,而且还女子居多,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光青雅与彩蝶就不是吃素的,两人不止武法高超,更擅长一些道家术法,其攻击鬼魅难缠,而且杀人都是以割候式结束。 青雅手中武器是软剑,彩蝶则是一长一短两把子母剑。 自从甲兵加入到战斗场后,赵莽与之对敌的就只他一人了。 赵莽手中是一把重铁阔剑,而甲兵手中武器很是特别,竟是大赢边军中最是常见的一把弧度很大的弯刀,刀刃已经斑驳,看起来很钝的样子,但赵莽手中阔剑每与那把刀磕碰一下,赵莽都会感觉到虎口处隐隐作痛。 身为赢泽仙师的重要手下,赵莽却也并不认识二皇叔身边的几名贴身大丫鬟,主要是红素等人每次执行暗杀任务都会刻意乔装,并以黑衣示人,有谁能够想到,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刺客会是二皇叔身边莺莺燕燕,倾城倾国,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人呢? 红素、青雅、彩蝶、包括那最看似无害尤物的霓裳,都是二皇叔府内极为厉害的暗杀高手,在大赢国内虽入不得最高处的一手之数,也都是可进前二十的杀家,其中尤其以红素最为厉害,身列大赢国暗杀榜单第七名,女子排名则是首位。 在红素提刀赶到战斗场时,这场阻击战已然结束。 甲兵才收了弯刀入鞘;青雅正整理着身上衣衫,她历来注意形象;最为骇人的是彩蝶,她手中正提着赵莽死不瞑目的脑袋左看右看呢。 三人见了红素,甲兵最先面带异色的问道:“素,你怎么过来了?那上官家女娃呢?” “走了。”红素有些随便的说了一声。 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啊? 甲兵脸上露出茫然神情。 “这里的事情无需你们管了,我自会亲自与皇叔请罪。”红素说话看向青雅,在神武王府青雅一直视她为竞争对手,所以她放走上官龙晴有可能最先对她出手的便是青雅。 青雅与甲兵一样,对红素说话一时间竟似没反应过来,倒是彩蝶随手丢了赵莽头颅,看向红素说道:“红素姐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可知没了那少女二皇叔会如何对我们吗?我们会被你害死的……” 彩蝶说话立即引得青雅清醒了心神,她很难接受到手的鸭子又让她跑了的事实,尤其是二皇叔对上官龙晴觊觎已久,他们完不成任务,真会如彩蝶所说,会死,而且一定会死得很惨。 二皇叔对上官龙晴势在必得,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就派出身边三名高手,包括他明知抢夺上官龙晴会与赢泽仙师闹翻脸,不惜冒着可能会动摇大赢国国本之险也要他们前往将军府内抢人。 身为众人之首的红素行事儿向来沉稳,怎能连一名没有任何修为的少女都看护不住?事关己身生死青雅严厉了眼眸看向红素说道:“红素,希望不是你放走的她。我想她一定还未跑远,我们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青雅话落,甲兵露出一脸不能置信之色看向红素问道:“素!那姑娘真是自己逃走的?” 红素并未回答甲兵问话,而是闪身到了青雅前前说道:“站住。清雅,我与你们说过了,这里的事情无需你们管了,皇叔那边我自会解释,你们谁若再想插手此事,就是与我红素过不去。” 果不其然。 少女是红素放走的,抑或是红素起了独自占有少女的心思? 红素你真是不知死活…… 青雅迈前一步,抽出腰间软剑:“红素,此时可不是你以大压小的时候。” 彩蝶似乎见不得这边两句话没说好就要以剑相向的姐妹,忙上前拦在红素与青雅之间面向青雅说道:“青雅姐姐,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们不如就听从了红素姐姐的吧。” 彩蝶说话转身,走近红素缓声道:“红素姐姐,今日天气真心不错……杀人正好。” 彩蝶说话时候,她手中只收起一把的子母剑豁然间朝着毫无防范的红素胸口刺出。 红素美眸惊瞪,慌忙举双刀格挡时候,一把细剑,在距离她后心一指远处骤然跌落。 不知何时已然闪身到彩蝶身侧的甲兵手中弯刀已经自彩蝶腹部洞穿。 “甲兵,你……你竟敢对我下手?”彩蝶脸上现出痛苦之色,看着甲兵恨恨问道。 “彩蝶,素姑娘平日待你不薄,出任务时更不下几次救过你命,你怎能恩将仇报向她暗出杀手呢?”甲兵话落抽刀而出。 彩蝶嘴角涌出一口血色,附下了身形,痛声说道:“我恩将仇报?是她要拉我们一起去死。” “彩蝶,你既已向素姑娘暗出杀手,她也就不必再念及你们昔日的姐妹情分了。而你与我甲兵来说,从来一文不值。”甲兵手握弯刀,站去红素身侧。 甲兵所为显然已经表明了他会与红素同进退的立场。 彩蝶怒目相向,心中暗自骂着,该死的甲兵!他怎就会对红素如此死心塌地? 红素是多次在任务中帮助过她,救过她,但也是红素害她在二皇叔身边久久不能出头。 若论起妒忌阴狠心思,彩蝶在几人中自可排第一。 自己被甲兵一刀重伤,虽不会致命,但对红素已经完全够不成威胁了。 额头现汗,面色惨白的彩蝶看向青雅挑唆道:“青雅姐姐,你还愣着干什么?二皇叔即刻就到,我们弄丢了上官龙晴,再拦不住红素就真只剩下死路一条了。”乐书吧.leshuoba. 青雅被方才彩蝶的突然出手也是吓了一跳,还有甲兵那快如闪电的截杀,这种只有在执行生死任务时才会出现的你死我活的阴险场面,竟这么快就在她们姐妹间开启了。 青雅虽也嫉妒二皇叔一直重用红素,却从未起过要暗中向其出手的心思,平日里看似最无何心思,对红素也最是亲切的彩蝶,其恐怖可怕程度真真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彩蝶如此做一定是惧怕二皇叔追责,青雅头脑向来冷静,更擅长思考,她迈前一步,看向红素,认真说道:“红素,今日我就与你公平决斗一场。” 青雅想要胜过红素的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她要公平的对决,当然她如此说也是预防甲兵出手帮红素。 “好。”红素欣然点头,话落举刀。 青雅双手握剑,向前冲跑两步,猛的跃身抖剑刺向举刀过后再无何动作的红素。 在青雅与手中剑已然近前的一霎那,红素瞬间侧身,一刀压向青雅剑身,一刀贴臂划向青雅面门。 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红素一双短刀攻势凌厉,快若闪电。 青雅不得不退后身形抽剑回防,一进一退间,两人脚下激起枝叶飞舞,紧接着刀与剑快速碰撞之音叮叮当当,好不悦耳。 一旁彩蝶萎缩跌坐到了地上,她的眼角余光并未放在红素与青雅的厮杀之上,而是偷偷盯着甲兵。 甲兵伤了她,她自是怀恨在心的,不过她技不如人,也不能再冒险。 盼只盼二皇叔能够快些赶来,她好能亲眼目睹红素与甲兵两人如何个死法。 只不过青雅显然武力不敌红素,接连被红素越来越快的刀法逼退了身形,如此下去,彩蝶担心自己还没有等到二皇叔到来,就会因失血过多惨死在这林中。 彩蝶心中正暗自发愁时候,林外突然传来一声炮鸣之音,让她的脸上立即现出了大喜神情。 这声炮响是神武王府特有的信号。 救星来了。 彩蝶突然爬起身向着林外跑去,边跑边用力大喊:“皇叔救我!红素杀人了,红素放跑了灵女人质!” 该死。 于彩蝶身后,甲兵用力抛出手中弯刀,刀速极快,不偏不倚,正中彩蝶后心,彩蝶人随刀势扑通一声摔了个前趴。 当甲兵快步走近彩蝶时候,彩蝶忍痛扭头看向甲兵眼中终于升起了无限惧色。 她这种人其实最是怕死,不然也不能眼见了红素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再不可能受二皇叔重用,抑或是此刻过后会落个必死无疑的结局,她也不会悍然向红素出手,暴露出她的本性。 她怎都没想到甲兵会再次向她出手,而且又是一击而中。 二皇叔他们马上可就要到了啊。 看着走近甲兵,彩蝶心中恨得涌血,眼中却露出女子怯怕最是无助可怜的神情。 “彩蝶,我本想放你一条生路,看来是你自己一心想死啊。”甲兵说话上前提刀。 “甲兵哥哥说得是,彩蝶现在很后悔,还求哥哥能再放过我一次。”彩蝶声泪俱下,一副怕死模样。 她背后伤势虽致命,但她也是修炼了旁门术法之人,二皇叔为其取的彩蝶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她只要能够等到二皇叔到来,无论是杀死甲兵还是红素,她都可以以他们之血恢复身上之伤。所以给二皇叔报了信,表明了忠心的她必须要拖延时间。 怎奈甲兵并不想给她机会,冷冰冰说了一句:“这话你去与阎王爷说吧。”甲兵对她可无半点怜香惜玉之心,抽刀就砍下了她的头颅,并将一条从其喷血脖颈处爬出的红色毛虫也一刀劈了个两段。 在甲兵杀死彩蝶后,与青雅已然分出胜负,任青雅退走树林的红素走近甲兵急急说道:“甲兵,你先走,无论走去哪里都好,不要再回神武王府了。二皇叔应该马上就要到了,我不想你因我白白搭上性命。” “素,我甲兵贱命一条,自从在王府签下那死契开始,死对我来说已不构成任何威胁了。我甲兵心中只想死的时候能有个念想。”甲兵不想离开,话落还朝着红素傻傻笑了起来。 红素眼现湿润,甲兵跟随她这么久,这如同是杀戮机器一样的男子所有的温柔似乎都给了她,她就是再迟钝,也会知道他的心思。 于他们这些冷血杀手来说,爱与被爱原来都是飞蛾扑火,为的就只是那一丝暖意。 红素柔软了声音:“你傻不傻?你人若死了,哪里还会有念想?” “自是有的,于我来说。”甲兵肯定说着,话落脸上现出了微红暖色。 红素于他来说就是他之念想,有了这念想,活着他心中有寄托,就算是死他也会开心,最起码他并未白来这世上走一趟,除去杀戮,他心中亦有红颜过。他不在意其他,只想他若不死,红素就要好好活着。 红素与甲兵正说话时候,树林间二皇叔身影仿若只是一闪两闪就到了两人近前。 依旧是一身青衫,玉冠束发,形同是普通氏族子弟的二皇叔圆脸带杀气的看向红素质问道:“红素!你竟有胆敢背叛我。说那灵女你藏去哪里了?” 显然彩蝶那几声喊叫早入了二皇叔之耳,红素的背叛是他也没能够想到的,毕竟红素是他一手提拔指导出来的,做事儿也向来最为得力。她竟会在这种时候背叛自己,她应该知道那灵女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皇权于他心中都不是最重,他太想成为就是凡界人皇见之也要跪地朝拜的仙神了。 长生不老,寿与天齐,凡界众生与仙神来说就是蝼蚁,就算自己贵及皇叔之位,亦不能逃掉生老病死的命数。自己的生命就该自己掌控,为此他可是煞费苦心良久,也拼了命的修炼武力,只为能有得道成仙的这一日。 眼见事儿成,竟是红素坏他好事儿。 二皇叔心中杀念早起。 只不过他还没从红素口中问出上官龙晴的下落而已。 “红素,只要你说出那上官家灵女去向?我可以饶你不死,自今以后,你还是我神武王府第一大丫环。” 第16章 机会 能从二皇叔口中说出这既往不咎的言词已是很难得了,但凡是出身神武王府之人,都知道看似面慈心善的二皇叔向来不会允许手下做错事儿,一旦出错,必杀之。更何况是背叛,诛杀九族都是轻的,拳法无敌于大赢国的他会亲自一拳拳将那背叛于他之人轰成肉泥,之后喂食他府中圈养的那些金雕去。 红素听了二皇叔说话,扑通一声跪地,对二皇叔恳求道:“红素求皇叔放过上官龙晴吧。” 对二皇叔最为了解的红素知道自己并不是他对手,这男人存粹武夫之力可是大赢国第一,所以只能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他能念及这些年她对王府忠心耿耿,立功无数,肯给她些颜面,而且她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也算是有师徒情分在的。 不过自古皇家人多薄情寡信,一心想要成仙的二皇叔更是如此。 “放过她?红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二皇叔瞪起双眼,眼中泛出森森杀气,“被叛我之人就都不会有好下场。” 二皇叔话落,自他出现就一脸紧张警惕的甲兵突然持刀闪身拦去了他与红素之间。 “滚开,死奴才。”二皇叔终于露出欲杀人怒颜,对甲兵一拳锤胸,速度之快,拳力之重,已然做好出手准备的甲兵竟完全不能阻挡。 手中刀都未能递出的甲兵受了二皇叔一拳,胸口立即凹进去一个大坑,他咬牙一步未退,丢下刀,一把拉住二皇叔双臂,对红素喊道:“素……快逃。”随之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甲兵!”红素立即起身。 “去死。”二皇叔说话拳头于甲兵胸口只是用力一顶,就生生洞穿了甲兵前胸后背,之后这男人面无表情的快速收拳,抬起一脚将其踢向才起身的红素。 红素迎着甲兵跃起身形,在接抱住甲兵的一刹那被巨大的冲击力立即砸落在地。 “甲兵……”看着胸口处留着一道血色大窟窿的甲兵,红素血红了双目道:“你等着,我去为你报仇。” “素,不要,走,快走……”甲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了红素一把,话落瞪眼死去。 人之生死,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之快,快到只是一眨眼。 红素控制不住眼中泪水滚落,她在王府中之所以会受重用,就是她自小就不会哭,无论受怎样的伤,抑或是遇到怎样凄惨之事儿她都不会哭,眼泪与她来说是绝缘体,不过今日她一哭再哭,失去她爱的与爱她的男人是如此让她心痛,心痛到很想将这一生未流的眼泪都流出来。 原来她不是不会哭,而是未到伤心时。 红素无比仇恨的看向二皇叔:“武旭!我出生就卖命与你,为你挡刀也不下三次了,自此刻起我红素与你不死不休。” 第一次被红素唤了本名的二皇叔鄙夷看向红素冷冷说道:“就凭你,也配与我说这话?你既在我神武王府签下了卖身死契,于我挡多少次刀都是你该做本分事儿,你一个死奴能有今日,包括你的家族能得十几年平安,还不都是因我武神王府的原因?你还敢放言与我不死不休,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话落身形一闪已到了红素身前。 红素疯了样出刀,双刀如同是风火轮完全看不出间隙,一刀接一刀,刀刀刺向之处都是二皇叔的要害。 二皇叔徒手对利刃,竟还是游刃有余模样,青衫衣袖飘摇,拳携残影,看似红素攻势猛烈,但一步步退后之人亦是红素。 光就修为力量来说红素与二皇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不过有些时候一个人若是连死都不怕了,其杀伤力也是极为恐怖的,尤其是红素本就是个暗杀高手,疯眼拼起命来,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刁钻狠辣招式还是让二皇叔有些顾忌的。 就在红素与二皇叔激战到白热化时候。 树林外,肩头带伤的青雅正没命样的于一条土路上奔跑。 她不敌红素,此番任务已然是要以失败告终。 二皇叔从来不允许他的手下完不成任务,更主要是此番任务对二皇叔来说意味着什么青雅一清二楚。她本该与红素死战到底,可红素已经对她一而再的手下留情,自己不能抵死阻止红素,于二皇叔那里一定是说不过去的,定会将她视为红素一伙同谋,不想无端受了红素牵连而丧命的青雅此时只想能逃多远算多远,只要是能活下去,总比被二皇叔生生以拳轰死了好。 可惜的是,她才一出了树林,身后就被一身蓝色彩衣的霓裳远远尾随上了。 霓裳策马疾驰,在临近青雅身侧时,脚下一点,手中同时飞出两柄掌长小巧飞刀,身形如同那轻灵的燕子样跃过了青雅头顶。 青雅猛回头躲过直冲而过的马匹,又两个空翻躲开了那两柄夺命飞刀,最后站稳身形气喘吁吁的看向美丽落地转身的霓裳哀求道:“霓裳,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情分上,放我一条生路吧。我此次受红素所累,坏了皇叔大事儿,若是跟你回去必死无疑。” 与红素和彩蝶相较,其实青雅与霓裳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是可以说些体己话,开些闺房玩笑的姐妹。 不过青雅也知道霓裳心性,这丰盈美丽的女子心冷起来较之彩蝶是丝毫不逊色的,所以她嘴上说着软话,手已然握在了腰间软剑剑柄之上。 霓裳听完青雅说话,抬臂整理起衣袖,之后声音极其甜糯的对青雅说道:“姐姐此言差矣,我若放你生路,那必死无疑之人不就变成我了?” 二皇叔手下四名大丫头中青雅武力虽要高过霓裳些许,但方才她与红素一战耗费了不少力气,肩头亦有挂彩,一心想要尽快离去的她并不想与霓裳再动手,逐以商量的口吻说道:“妹妹只说未追上我,况且,红素那边有甲兵帮忙未必就不是皇叔对手。” 青雅有意说出红素与甲兵联手,很想将霓裳注意力引去树林那边,可惜的是霓裳并不上道。 “姐姐你也太过小瞧了皇叔武力了。与我去见皇叔,别让妹妹我难做。”霓裳话落慢步上前。 青雅见霓裳完全不想顾念昔日姐妹情分放过她,无奈说道:“罢了,你既不肯放过我,横竖都是死,我虽不敌红素,却也不是你说让我怎样我就能怎样的……” 青雅话落,持剑迎向霓裳。 霓裳同时甩双袖向前,她的杀人武器是十二把飞刀与一盒飞针。 霓裳不是不想放过青雅,是她跟随的男人不想放过青雅,那男人在神武王府中无人不惧怕,霓裳更加惧怕,所以什么姐妹情分?难道会比自己的命重要吗?说到底她们都是身不由己人,到了各自保命时刻也就只能做些绝情绝义事了。 一阵叮叮当当之音,土路上两名女子你来我往之时,树林中已然露出疲态,一条臂膀骨碎脱臼的红素被二皇叔一拳正中面门,红素脑子向后一个激荡过后,身形倒飞出去不下三四步距离,靠撞在一颗树干上,立即鼻口窜血。 二皇叔慢步走上前,他这一拳是留了些力道的,不然已经要了红素性命。 “我最后与你一次机会……说,那灵女去了哪里?”二皇叔站身红素近前,探手捏起红素的脖子,他青衫肩头也有着一道血口子,自是红素方才留给他的。110文学x. 红素扭开头闭目等死。 落在二皇叔手中是她早就料想到的,失去了何峻她本就不想再活,此刻心中只恨未能为甲兵报仇。 二皇叔见红素一副死也不会开口的样子,手下正想用力时候,身后忽悠传来上官龙晴的声音。 “你不必问了,我在这里。”上官龙晴手中拎着彩蝶那把子母剑短剑气喘吁吁跑近,不过她在距离两人有十几步远的一颗大树下停身,面对转身看向她的二皇叔继续说着:“放了红素姐姐,我立即跟你走。” 上官龙晴的出现让已然不能言语的红素露出满脸焦急神情,甲兵为她都赔上了性命,自己一力与二皇叔不惜命的战斗也都是想要为她尽量拖延些逃跑时间,可是她怎能愚蠢到自己又跑回来了? 二皇叔则露出了一脸的惊喜神情,不过他捏着红素脖颈的手却并未松放开,看向上官龙晴说道:“放了她?你们还真是情谊深厚啊。不过于我武旭来说,所有背叛过我之人,就都要死。” 二皇叔嘴上说着,心中暗恨着,这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少女能够喊红素姐姐,显然两人是很熟的,红素是什么时候开始背叛他的?难道是红素一早就知道了他那些见不得人之事儿?如此红素就真更该杀了。 二皇叔心中想着,眼眸满是杀机微微斜了眼红素。 “你若杀她我就死给你看。”上官龙晴眼神犀利,说话时立即抬手握剑反抵住自己心口。 二皇叔识得上官龙晴手中那把剑,不免眼中划过一抹异色。 少女手中若是彩蝶子母剑的长剑还好,就算她能狠心自我了断,长剑也不好把持,那本是彩蝶多用于偷袭的短剑就不同了,其上可是有着彩蝶独家制造蛊毒的,而且想要自断心脉,断剑更为好用力。 如此距离二皇叔是可以瞬息间冲去上官龙晴身边将其制服的,不过少女站于大树旁,身体还刻意被大树挡了一半,她若真一心求死,只需侧移身体,他未必能够得手。 被蛊毒加身的上官龙晴于二皇叔来说就是得来还有何意义? 二皇叔看着上官龙晴,眼中滑过一抹狡猾之色,显然面前少女不简单,她不止对他有备而来,而且其心智远超红素,还不惧生死。 “哦,你是在威胁我吗?你的死活与我来说都是一样,死了更好,就省得我再动刀子。我直接扔去锅中煮食。”二皇叔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说着。他面相看似年轻,却也是早过中年之人,心思阴险狡猾程度一点都不亚于赢泽老狐狸,虽然红素死活于他来说已经无足轻重,不过他就是一个睚眦必报,斩草要除根的性情,所以他一旦动了杀心,轻易是不会收手的,而且他也是想要再试探一下上官龙晴,看她到底是不是表里如一,真不畏死? 上官龙晴见二皇叔于红素脖颈处的手始终不曾松开,心中虽也紧张得不行,面色却依旧平静如水似有所持的继续说道:“是吗?那我就给自己放血,自断了心脉,断了灵力生机汇聚之地,你能得到的也就是块白肉了。你说得对,你煮着吃正好。不过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这把剑上应该有剧毒,希望你有解毒之药。”少女谈论自己生死似乎完全不在意,目光始终古井不波,看得二皇叔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了,正犹豫时候,她突然提高了声音说道:“武旭,枉我爹爹为你出生入死十几载,你早知他有难却不相帮。你表面挂着一副仁慈忠义的皮囊,却一心想借着何叔叔与我爹爹之力除去赢泽老狐狸。他们可都是救过你命的恩人兄弟,你这个忘恩负义,无情无义的伪君子,小人,你之所为比之赢泽老狐狸都不如。” “你知道的还挺多。”被上官龙晴掀了老底,二皇叔火辣辣的脸上现出狞狠神情。 上官龙晴说得都是事实,十几年前,为了巩固大赢江山,为了推举任他摆布的新帝登基,大赢国也是内乱了好一阵子的,那时上官常青以及何峻都是他的袍泽兄弟,他们一起杀敌,一起清除异己,直到新帝江山稳固,这也是红素那日与何峻分离时候,何峻有底气与她说就算她是皇家人他也有办法迎娶她过门的原因所在。 在大赢国内,有谁会不给他武旭二皇叔面子的?就算当朝皇帝也会对其惟命是从的…… 可惜的是被上官常青与何峻视为兄弟,有着换命交情的武旭早忘了根本,身边已经训练出大批可用之人的他开始极力掩盖他曾经在军中的一切,这位大赢国武圣人为了踏上仙途,早就变了模样,内心里黑暗到只剩下了一座殷红藏有一条蛟龙的无底深井。 这样的人,上官龙晴要与其斗智斗勇,首先就要拿捏好分寸,从过军之人,都重杀戮,就算他心有所顾,惹急了,也是会暴起杀人的。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我是如何杀死赢泽那老狐狸的?”上官龙晴脸上现出些许神秘神情,她故意抛出话引,想将二皇叔的注意力从红素身上引开。 在大赢国能够杀死赢泽老狐狸的人可以说没有,就是他武旭赌上全部身家也只能说是有一半的胜算。 他知道以红素几人实力根本不可能铲除赢泽,那能杀死赢泽之人对他必然也存在一定威胁,所以上官龙晴说话不止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也引起了他的戒备之心。 他在大赢国内这些年,自从赢泽仙师入朝当了国师,两人相互牵制抗衡,这总算有了可以借机出手的机会,本想乘乱坐收渔翁之利的,此刻看来一切似乎还是未知。 为了得到面前少女,他是不惜无视了军中兄弟情义,早知赢泽盯上了镇边将军府上官常青女儿的他先是选择远观,包括明知那最是重情义的何峻一旦得了消息定然会去往将军府救人,他都未派人出手相助一二,这其中因由外人看不清,但他自己最是清楚,与他来说赢泽是对手敌人,那护女护友心切的上官常青与何峻何尝又不是了?他们能够死于赢泽之手反倒能让他更心安理得些,毕竟未需他亲自动手,兄弟相残吗。 所以被上官龙晴道出老底,最擅隐藏情绪的他也有些恼羞成怒,他看着上官龙晴,阴测测问了一声:“你吓我啊?” 若不是她拥有着无垢身,若不是他还想借着她的身体升仙,他早出手杀了她,怎还会容她站在自己面前扒他老底。最可气的是这少女自见到他那一刻起,眼中对其不止没有半点敬畏之色,竟全是不肖与鄙夷,甚至还有股子凌驾于他之上的劲头。 他在大赢国高高在上太久,就算是皇帝与赢泽见了他那也是要躬着身子说话的,怎就面前少女看他仿若看令人恶心厌恶的垃圾一般? 你想与我斗,我自会让你生不如死。 终于,二皇叔松放开了面色紫红的红素脖颈,红素瘫软坐地,咳嗽不止时,二皇叔则迈步缓缓向上官龙晴走去,口中随后跟了一句:“你当我武旭是被吓大的吗?” “岂敢。我是在给你机会。”上官龙晴说话握剑的手越发用力,身形也向着大树微微侧移。 武旭能够看出少女是在故作镇定,因为显然她那握剑太过用力已现骨白的手都在颤抖。 “给我机会……啊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能耐?今日你就都使出来吧。”二皇叔说话间身形迅速一晃,如同是一道白光,瞬间就到了才隐身到树后的上官龙晴身侧。 一手伸出夺剑。 一手抓向少女脖颈。 上官龙晴竟不躲不闪,只是朝着他诡秘一笑,握剑的手也不颤抖了。 少女这一笑不止暗含阴险,眼中更隐隐藏着一抹得意之色,似乎是在对二皇叔说,你过来得正好,我等了多时了。 坏了,难道是中计了? 对于上官龙晴会自动送上门的行为本举有着一丝怀疑,心思又与赢泽一样多疑的二皇叔在手已经触摸到上官龙晴脖颈的一刹那迅速退后了身形,不过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再看上官龙晴,少女依旧看着他微微笑着,并缓声说道:“真没想到,你胆子如此之小,还枉称是大赢国第一武圣人。啧啧,丢人,真丢人。方才你若不收手此刻我就由你掌控了,不过现在晚了,我朋友来了,你要小心啊。” 第17章 同样的话 已然缓过气来的红素此时一脸紧张惊愕神情看着上官龙晴,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太过超出人料想了,二皇叔出手何时会扑空过?看到二皇叔走向上官龙晴时候,她就已经认定万事皆休了。上官龙晴毕竟没有任何修为,她到底有着怎样动乱不惊的沉稳心性?有着怎样的演技竟可以骗了心思最为阴险,威势最重的二皇叔? 就算是红素这等自小就游走在黑暗边缘的杀手头子面对二皇叔那张圆脸都不免会脊背发凉,控制不住冒冷汗,尤其是在其流露出浓重杀意时,那种强烈的威压下,别说在他面前不漏痕迹的演戏,就算说话红素都不能自如。 “你……”听了上官龙晴说话,二皇叔真是又气又懊恼,不过他知道那少女说得对,方才他若不收手,他已经成功了。 自己方才怎就收手了呢? 被个毫无修为的小姑娘微微一笑吓得? 他是武旭! 大赢国存粹武夫第一人。 习武之人都知道,武夫最重那一口勇往无前的气势,尤其是自己的拳法,也讲究一个出拳无悔……今日这是怎么了? 见鬼了吗? 竟会被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 二皇叔凶狠了眼眸,不想再多话,在确定了上官龙晴只是虚张声势后,他再次向其迈步走去:“你很聪明,也很擅揣摩人心,不过如此可是不能保命的,此间世界还是要靠实力说话。”话落他轰然扩散了凡界顶尖武夫境界力量,一身罡气如狂风过境,举拳朝上官龙晴下半身狠狠砸去。 自己既还要用她升仙,就先将这狡猾非常,敢戏耍他的少女一拳打残,看她还如何耍花样? 就在他出拳的一刹,一道凭空出现的凌厉剑气,自其身后刺来。 极度的危险感立即在二皇叔心头跳起,身为存粹武夫,他对危险的感知力绝对敏捷,反应也绝对迅速,他本能收拳侧身,左背还是传来了一阵刺骨之痛。 该死! 他并未见到对手,却也暴起对着身后砰砰轰出两拳,这两拳绝对势大力沉,破空之音更是“啪啪”刺耳炸响,两道拳罡形同扑食巨蟒,携着肉眼可见的红色火气,激荡得空气都轰然蹦躲扩散,一如平静湖面落石激起的涟漪。 与此同时。 他身周豁然间亮起一道绿色华光,华光之内隐约有一张绿色藤曼之网瞬间将他笼罩,正好隔绝在他与上官龙晴之间。 不好,还是中计了。 二皇叔反应也是极快,两拳过后,绿网微微停滞,他复又转向上官龙晴,探手抓向那少女时候,少女面色绝对冷静的已然向他举剑刺出。 二皇叔怒目,他倒是不怕被毫无修为的少女一剑刺中,但却忌讳那把断剑之上的蛊毒,不得已他只能选择再一次的退开身形,不过就是这一退之间,他的后心位置再次被人以剑刺了一记。 这所有一切可以说都是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快到还不及一眨眼。 二皇叔接连受伤,心境大乱,怒吼一声,不顾身后剧痛,再次向上官龙晴出拳。 不是他不敢对敌那看不见的对手,而是他眼中此时最想杀死之人已然成为了那一直微斜嘴角藐视冷眼看他如小丑样的上官龙晴。 若我得不到,那你就该被毁灭。 二皇叔一拳砸向上官龙晴头颅,速度之快,就算是有着那绿色屏障相隔少女也是躲无可躲。 “收!” 二皇叔身后响起安东声音,他之身体也顿时如有泰山压困,举步维艰。 不过他拳已轰出,那道凝如实质的拳罡拳芒已然将绿色屏障冲出一个凸起,势头虽微有减缓却依旧固执落向了上官龙晴。 以上官龙晴寻常人的体魄,若是被这一拳击中,不死也会半残。 千钧一发,算是及时赶至的隐身安东迎身阻挡在了上官龙晴身前,那一拳之力正中其胸口,震荡得身上伤势并未好转的少年立即嘴角溢血,面若死灰。 安东一个趔趄,退后了一步,正好靠在了上官龙晴怀里。 这一路寻来他也算是马不停蹄,怎奈身上伤势太重,还是未能在二皇叔赶到前救下上官龙晴。 不过少女聪慧,到底还是用自己的方法拖住了二皇叔脚步,并成功乱了其心智,配合安东偷袭刺伤了二皇叔。 “东哥哥。” 少女轻唤了一声,她知道安东为了救她冒了多大危险,那少年此时每用一次真力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心血。所以少女一脸萧杀,一剑未能伤了二皇叔,绕开安东,迈步向前,继续出剑。她虽没有修为,但是想要杀人握剑的手却是坚定非常。 于此同时,强弩之末的红素亦在远处用尽所有力气朝着那受困二皇叔背部抛出手中双刀。 二皇叔因受了安东设置的绿网禁锢,红素抛出双刀皆中。 二皇叔踉跄两步,背上深深插着两把短刀,身有绿网围裹,嘴中大口涌血,状若疯魔的他依旧想朝上官龙晴再次出拳。 他本占有绝对先机,他本胜券在握…… 他不想死,因为怕死所以他才想要修道成仙,才想要以面前的少女为补药。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什么叫狩猎人反被猎?139读书网.139ds. 面前这正朝自己冷眼举剑的少女,她不是没有任何修为吗?她怎就能够无视伤重同伴继续向自己出剑?她出剑的速度怎就不逊于自己出拳? 可恶的绿网! 可恶的少年! “啊!!”受了绿网束缚,背后血流不止,从未感觉如此憋屈,行动不得自由的二皇叔愤怒一声狂叫。 于二皇叔眼中,上官龙晴一如那最为冷血的剑客,迎着他一剑刺出,毫不犹豫,就算身形被其拳力震飞出去了足有两三米距离,少女爬站起身跑上前,手起剑落,形同杀神,在其胸口处接连扎了不下五六剑之多,看得一旁安东与红素那叫一个愕然心惊。 可怜了大赢过第一武夫强者,最后竟然是怒火攻心,瞪眼死在了无有任何修为的上官龙晴剑下。 这真是报应不爽,做了太多坏事儿,老天爷竟赏给了他一个最为不能接受也最为意外的死法。 “晴儿,晴儿……够了。他死了。”直到安东上前拉住上官龙晴,少女才小脸煞白的对他说道:“东哥哥,此人较之赢泽老狐狸还要可怕,杀他不死,他会杀死姐姐与你的……” “我知道。”安东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感觉,话落,为了让上官龙晴放心,以权杖打出一道封印尸魂的符咒,瞬间收了二皇叔尸身。 直到了此时,上官龙晴冰冷空洞的大眼睛中终于恢复了些温暖神情,看向安东一如邻家最是阳光无邪的少女,开心说道:“东哥哥,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晴儿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言而无信的。” 安东嘴角泛笑,暗自想着,好在我赶来得还算及时,如若不然你这小脑袋里不定又会升起什么污糟想法呢。 不过你还真是时时刻刻都能给我惊喜,这二皇叔虽不懂什么道法,但一身武力实属不凡,你竟也能牵着他的鼻子走。 晴儿,你若是能够走上修道之路,有了武力该会成长为多么可怕的人物? 安东脸上也露出开心神情,帮上官龙晴捋顺了鬓角一丝乱发,之后说道:“我们需得找个安全地方先避一避。” “我知道一个安全些的去处,公子若是相信我,便可以带着晴妹妹一起前去。”忍痛蹒跚走来的红素看着安东说道。 自那道锁困了二皇叔的绿色屏障升起时刻开始,红素就知道上官龙晴之所以敢回来救她是因为她有同伴,而且还是一位很厉害的同伴。 直到见到了安东现出身形,红素怎都没想到上官龙晴的同伴竟是一位如此年少的少年。 “东哥哥,这是红素姐姐,她是我何叔叔喜爱的女子……红素姐姐好看吧?”上官龙晴仰脸看着安东一副很骄傲的神情。 红素不免有些面红,越发显得她那张被二皇叔一拳击中早已红肿青紫封喉了双目的脸孔有些吓人。 “是个……大美人。”安东很是违心的配合着上官龙晴说道。 红素赧颜,不过于安东与上官龙晴眼里也是看不出来的,她看了眼甲兵躺身方向,之后说道:“晴妹妹,你们出了这片林子,一直向西走有个西羽镇,镇上有座布场,老板叫程万达,你朋友伤得不轻,可以暂时去往那里休息几日。” “红素姐姐,你不与我们一起走吗?”上官龙晴上前两步扶向红素问出。 “甲兵因我而死,我不会让他曝尸荒野,况且赢泽与武旭之死必定会引起大赢国朝堂动乱,我还有父兄在草原,若与你们这样走了,朝庭一旦追究下来,对我家人定会有所连累……” 红素正说话间,身侧林木间忽悠刮来一阵旋风。 风卷尘土残叶迷人眼。 安东看着接近风旋微凝眉时候,上官龙晴突然万分紧张了神情迈前一步,夺过安东手中王杖,对着那旋风抡杖就是一气狂扫,直到一条雪白狐狸啪唧一声落地,少女才转目看向安东与红素说道:“赢泽老狐狸来我家里就都会刮这妖风,他们以为我看不见……” 安东面现异色,上前一步,轻轻拿过上官龙晴手中紧紧握着的王杖,突然间他感觉少女身上杀气很重,而且隐在眼眸里的杀机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安东心中隐隐升起不安,虽然上官龙晴生有无垢身,但她那颗良善的心在将军府如同地狱一样的环境里熏陶久了,难免杀气戾气就会重些,更重要的是少女有灵目得观人心,她日后若见了坏人就欲暴起杀之,那她业障必重。天道循环,因果应现,修道之人最怕有业障随身,凡尘俗事不得断,走去哪里她都再难安生,那可就真白白浪费了她来得干干净净的一个出身。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手中王杖已两次被少女信手夺去,这把王杖已然认主,不是任谁都能把持的,但却似乎天生就与上官龙晴亲近。 安东转目看向那已死的白狐时,红素面现焦急说道:“这只白狐我见过,是我大赢国皇家园林内负责与赢泽国师联系的白灵化身。晴妹妹,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快些离开这里,再用不了多时,我想神武王府的甲卫与皇家御林军就会赶来了。” 红素清楚,二皇叔手下可不止他们这些暗棋死士杀手,神武王府内的重甲卫士于大赢国也是极其有名的,那些甲卫都出身军旅,杀伐气极重,又完全的服从命令,一旦遇上战事,悍不畏死,勇猛无匹。 “可是姐姐,你确定你留下来会安全吗?”上官龙晴并不放心红素留下来。 “于大赢国内,姐姐在哪里都不安全。”红素苦笑说着,“不过晴妹妹放心,姐姐我啊刀山火海爬多了,命硬得很。你们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红素话落,突然想起了什么,于头上取下那枚银钗子插入上官龙晴发髻之上,细致看了看后说道:“这钗子与你更配些,带上它希望能给你带去好运。你何叔叔在天有灵也一定会保佑你的。” 上官龙晴用力点头过后问道:“红素姐姐,若晴儿想去看你怎么办?” “那你就去往大赢边境草原巫族领地寻我。” “好,等以后有机会,我定去草原看姐姐。” “那到时候我教你策马。” “嗯。”上官龙晴用力点头,不觉眼中泛酸,这话她的何叔叔亦与她说过。 “有劳公子照顾好晴妹妹。”红素说话像安东躬身施礼。 她因心念何峻才做出了与二皇叔为敌的决定,不过此刻她知道她所救之人值得她出手。她看得出上官龙晴当何峻为亲人亦把她红素看做了亲人,生死关头少女未不顾她而去,而是甘愿冒着被杀的危险前来救她。上官龙晴才多大?她们才认识多久?虽然知恩图报该是每一个人所秉持的基本心性,但试问世间有情有义有几人? 红素于神武王府卖命打拼这么多年,还不就只有甲兵一人在最后关头愿意为她赴死吗? 少女既叫了她姐姐,当她为亲人,那么她于心中亦认下了这个妹妹,不过客套话她不会说太多,施于安东的这一礼已全然代表了她心内所有话语。 安东向红素认真点头道:“我叫安东,红素……姑娘亦多保重。”安东看似年青,但他的实际年龄是要长过红素很多的,所以少年微微犹豫过后,还是没同上官龙晴一样叫出姐姐两字,之后拉起上官龙晴的手,一撩身上空影,两人忽悠消失在了红素的视线中。 第18章 心中愁事 红素深深呼出一口气,她知道于她来说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拖着伤痛是身体,就算腰间藏物袋中有极好的金疮药,她也咬牙没吃,武旭与赢泽仙师都死了,活着的人想要全身而退,最起码也该是重伤不醒的状态才有可能蒙混过关。 在隐身上官龙晴、安东与红素分别走向树林深处时候,林外的土路之上。 青雅骑着先前霓裳所乘那匹枣红大马,一骑绝尘而去。其身后是倒在一片血泊中的霓裳尸体。 而树林东北方向一条宽敞官道之上,突然传来隆隆马蹄声,远处林内更有群鸟惊飞而起。 一队不下百人的重甲骑兵,手持箭弩,腰悬阔刀,携着滚滚烟尘,如狂风过境,于官道上一个急转,策马冲向树林方向。 一颗高大茂密的树冠之上,隐身在空影中的上官龙晴与安东相依而立。 “你为何非让我停身这里?”安东轻声问着,以他的心思是想一路御剑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的。 “嘘,东哥哥马上就可知道了。”眼睛一直扫望天际的上官龙晴话才落下,有两道黑色烟雾于那队重甲骑兵相同的方向滚滚落于两人所在的树冠之下。 安东心下大惊,这两妖物的靠近他竟然没能发觉,虽然他有空影在身,但是御剑飞行总还是有着破空痕迹可以探查,修为稍高的修道中人与妖魔,就算看不到他却也能锁定他御剑破空的力量波动之处。 两团烟雾落尽,凭空走出身穿一黑一白素雅麻布衣,头戴公子巾,手拿红骨扇的两名相貌极其相近的清瘦青年男子。 “怎样?没有吗?”黑衣男子四下里看了一眼问道。 “没有。”白衣男子摇头。 “再找。我确定他们并未走远。”黑衣男子说话抬步踏空,脚下就又升腾起一团黑雾跟随。 那两实为狸猫精幻化的男子走后。 上官龙晴极其小声的对安东问道:“我们是不是还需再等一会儿?” “是。”安东点头。“你真确定我们不去那西关村了?” “红素姐姐我自是信得过的,不过那家店主未必就会与素姐姐同心啊,而且我不想再因为我牵连任何人了。”少女自认自己就是个霉星转世,但凡是与她微微有些瓜葛之人都无好死的,所以她所幸谁都不想去求助了。 “你说得也是,那我们等下就另寻住处去吧。”安东因着身上伤势,说话有些有气无力,面色看在上官龙晴眼力也是毫无血色的惨白惨白。 “你可还行?”上官龙晴很是担心的问了一声。 “当然行了。”安东故作轻松的说着,突然又皱起了眉头,伸出一根手指于唇边,“嘘,那两妖物又回来了。” 一阵黑色旋风,卷起一团看起来很是美丽的树叶,待到旋风落地消失时候,那一黑一白两年青男子重又现出身形,两人返回的有些快,似有意想要给隐藏着的上官龙晴与安东一个措手不及。 “这就怪了,那样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平地消失了呢?”黑衣男子一脸狐疑神色,仰头看着天空。 “你可信那红素说话?”白衣男子打开手中红骨扇,手指在扇面上一条条清晰如同是血管样的脉络上滑动着。 白衣男子手中骨扇看在上官龙晴眼里,就是一片山川江河。男子每在其上挑动一下,那些江河就会有微微波澜泛起。 骨扇之上的红色扇骨亦飘出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红色雾气,看于上官龙晴眼里就成为了一条条恐怖触手。 “不信又能怎样?她是此件事情唯一见证人,武家兄弟失了父亲定会要见她亲自审问的……那两位杀神可不是好应付的。” “这些与我们都无甚关系,我只关心那灵女下落。” 白衣男子说话间,黑衣男子突然歪起头向上官龙晴与安东所在树冠看去。 上官龙晴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吃东西,肚子正饿得咕噜噜叫呢。 坏了。 安东瞪眼询问看向上官龙晴,少女面色微红紧闭起嘴角低头有些囧迫的指了指自己不听话的肚子。 安东连忙打出两道隔绝声音的术法,黑衣男子竖耳又细听了听,再未听见什么声音转而眼神微微一斜看向白衣男子说道:“那灵女许真是被哪方高人带走,抑或是已经被哪位胆大的妖家吃掉了。” “吃掉?傻子才会在此时吃掉她,多半是被人藏匿起来了。我们手中若是能有面探妖镜就好了。”白衣男子话落若无其事合上手中红骨扇,之后突然毫无任何征兆的一掌拍向身侧大树。 大树如遇狂风,树冠大力倾斜过后,枝叶噗嗖嗖掉落了好些。 安东抱着上官龙晴,一如那树上枝叶,大幅摇摆过后,复又站于原处一动不动。 上官龙晴手臂抱得安东虽有些紧,面色却很是淡定,不过她此时是大气也不敢再喘一下了。 白衣男子与黑衣男子静静站立,净耳细听了一会功夫过后,并未见有任何不妥之处,才松放了神情。 “若是劫走灵女之人不是你我中人呢?”黑衣男子重又开口,并顺着树干如条灵猫,轻灵跃上树冠。 “那不是正好。对了,距离此地最近的土地庙在哪里?”白衣男子青飘飘跟去了他身侧。 “这样不好吧?”黑衣男子说话转头,他还不知道他身侧就站着上官龙晴与安东两人。六目相对之下,可以说只有咫尺距离。 上官龙晴面色虽依旧镇定,但她可真是手心冒汗了。 距离太近了。 空影可以隔绝人的视线,却也不是毫无破绽可寻,那黑衣男子若再向她身侧移动一步,就会触碰到她的身体,那她与安东也就暴露了。 一颗小心脏高悬到嗓子眼的上官龙晴抬眸看了眼额头已现细密汗水面色也现紧张的安东,努力让自己平吸静气,一动不动。 “有何不好?我就不信我找不出他们来。”白衣男子举眸远眺,继续与黑衣男子说着话。 “赢泽与武旭可都死在了那人手里,我们不在自家地盘,还是要小心些好。”黑衣男子显然要较白衣男子行事谨小慎微一些。 “怕什么?我手中有这张束仙符,只要他敢现身,我一准让他有去无回。”白衣男子说话伸出右手,手掌翻覆间,一张金色符纸形同一金色小人现于他面前。摘书吧.zhaishu8. 黑衣男子看着那张金色符纸,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之后转开视线说道:“也是,以你我兄弟之力,再加上岭河双蛟,我就不信还吃不下一个小小灵女。” 黑衣男子与白衣男子说话时,安东微微转身将上官龙晴护去身后,为绝后患他很想出其不意夺符杀人,却被上官龙晴用力拉住,少女朝其摇了摇头。 安东立即收敛起那股蠢蠢欲动的杀念,与此同时,白衣男子探手收起了那张金符,对黑衣男子说道:“该是你听错了。小红走了,走了。”话落白衣男子迈步踏空而去,手中骨扇摇摆之下,一道红色烟雾气旋从上官龙晴与安东身后飞落去了骨扇中。 直到了此时,安东才见了上官龙晴眼中所见之物。 那是一只集天地煞气而生灵的煞灵,长有赤红色双头双面,虚幻且柔软的躯体长有四爪,它一直都在这颗树附近盘旋着,似乎是感觉到了上官龙晴与安东的存在,却又没能找出他们来。 红色煞灵,传言最为凶恶,极难控制,又极为难缠。 安东也是第一次见,心中正暗自庆幸好在方才上官龙晴及时阻拦了自己,否则以他此时的伤身,只怕杀人夺符不成,还会成为那煞灵的口中餐。 其实与安东正相反,上官龙晴所担心的并不是那只煞灵,她真正担心的是安东的身体,安东身体一如被天雷击中的破屋,主梁漏洞龟裂,屋内还有天雷余势搅扰血脉窍穴,最为可怕的是二皇叔武旭锤在他胸前那一拳,内含一道凝而不散的拳意拳罡,始终都在安东体内横冲直撞着。安东心中那本是一片缤纷多彩的大好河山天地,此时已然变成了灰白之色,那身穿滚金龙袍的王者身影也虚幻了不少。 在白衣男子与黑衣男子化做两股黑烟云向着那队已然走出树林的重甲骑兵队伍追去时候,上官龙晴才深深吐出一口气小声说道:“东哥哥,武旭留于你体内的那道拳气你切莫想着以强力驱除,那样只会更加中你的伤势,你需徐徐以力引之。还有,在你伤未大好之前,你不能再起杀人的念头了,我不想你死……”少女话落,眼中泛起湿气。 安东用力点头。其实他身上的伤势他自己最清楚,他也很想徐徐图之,可是丛林界真正能要了他命的对手应该就快赶来了。 他在镇边将军府内与国玺石灵一战可以说拼了全力,丛林王杖的能量波动不是凡界天地灵力可以掩盖的,包括那枚国玺石灵现世时所引起的天地异象,不说丛林界那些厉害元老精灵,只怕天界中人也会注意到这方天地气运波动的。 他的修为靠着空影可以骗过方才那两条狸猫精,但若真遇到仙神高手,亦或是丛林界擅长追踪的精灵高手,不说分分钟就被看穿,也绝不会如此容易过关。 “东哥哥,答应晴儿,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儿,什么人,你都不能再轻易出手。你要知道,你不能死。你若死了,晴儿就再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被少女拉着双手,还有那一双泛着泪花的大眼睛用情认真看着,安东心中泛起阵阵暖流,向她打保证一样的说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不死。而且我还没吃你呢。” “东哥哥的伤若是吃了晴儿可以马上好起来,晴儿是可以给你吃的……”上官龙晴一副垂眸娇羞模样,越发让人怜爱。 安东心内似有小鹿乱撞,暗呼糟糕,自己可真是的,怎么又说到这一茬了? 举起手亲昵满带宠爱的在少女头上敲了一板栗,安东说道:“记住,你是我的了,以后不能再被别人吃了去。” “知道了。那东哥哥可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妖怪吗?” 天啊! 安东一个趔趄险些跌下树去。 “我不是与你说过,我是精灵,不是妖怪了吗。我最后再与你说一次,我不是妖怪。”少年脸上不免露出些气色。 “不是妖怪,你还不是要吃我。”少女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啊! 内伤内伤…… 这绝顶聪明的少女脑子一旦秀逗起来一样伤不起啊。 安东御剑飘摇带着上官龙晴一路飞向与那远去的重甲骑兵队伍相反方向时候。 空中艳阳高照。 和煦春风徐徐吹拂着正努力泛绿复苏万物。 为了能够逃到更安全些的地方,安东御剑飞行了整整尽一个时辰。 少年累到了极限,却还是不想停下身来。 在一片山间坡地粉红一片的野桃林上空。 上官龙晴突然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哇,真是太美了。东哥哥,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你累了,你身体都抖好半天了。” 安东赧颜,他可以确定他们已经离开了大赢国国境,就未反驳什么,而是迅速落下地面。 收起空影,少年脚下一软,险些直接坐于地上,急忙看向上官龙晴,少女已然跑出两步,然后突然就趴在草地上一气翻滚,双手还抓拿了两把泥土,胡乱涂抹在了脸上。 在安东有些愕然不明所以时候,少女爬起身转头朝他很是灿烂的一笑问道:“东哥哥,我伪装得怎么样?够脏了吧?” 你这是在伪装? 怎么,你以为你弄了满身土别人就看不出你有无垢身了? 安东暗笑正想说话时候,少女忽又说道:“东哥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摘些花来。”之后就如那出笼小鸟,冲入了桃花林。 你竟还有闲心想要摘花? 一路行来你也未问问我要带你去往哪里。 安东面上微微露出些许愁容。 老师临走时与他是有过交待的,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要走出大赢国范围,尤其是在寻得丛林界国玺之后,他要耐心等待,老师处理了那些始终对他穷追不舍的丛林界败类就会回来接应他。 上官龙晴拥有无垢身,他带她去往哪里都是不安全的,就算他等来了老师先知,回去丛林界也会有许多阻碍,最主要的是他在丛林界内还没有什么根基,想要为他的父亲母亲报仇,想要重掌王权,他日后要走的路注定步步危机,刀光血腥。带着上官龙晴他势必会分心,可若是不带着她,她该何去何从?于凡界自生自灭不成? 丛林界从无凡人驻留过,一如天界天庭不会允许凡人进入一样,各界都有各界的法则,这是天道规矩,尤其是仙神以及精灵必须要遵守。 仙家人有些时候出手救人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断去那一旦升起就会有诸多牵扯的尘缘。 安东本已自顾不暇,而且他得了国玺就必须要尽快的回去丛林界起事,那接下来他该如何安排上官龙晴? 不能带她回丛林界,又不能将她一人放于凡界…… 愁,很愁。 第19章 星幕之光 安东越想越愁眉不展,甚至都没有心思坐下疗伤了。 而已经站去一颗桃树下,看着满树粉红桃花的上官龙晴正很是沉醉的眯着眼,禁着鼻子闻桃花香安慰她的饿肠饿肚呢。她腹中饿意早起,只因这一路危机重重,饥饿与活命来说自然是后者更重要。 这总算是到了安全地。 心神微有放松的少女腹中饿意也就更浓了。 好饿。 这些桃花应该是能吃的吧?还有那些须草…… 少女脸上突然露出开心笑容。 嘴上独自碎碎念着:“你们切莫怪我,我是真饿了,若再不食就要死了。你们呢日后也是不能结果的,所以为我果腹也未算辜负这一季春色……好吧,好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所以东哥哥说想吃掉我也是正常的……”上官龙晴说话间,手上动作迅速的挑拣了许多桃花,在将桃花送于嘴中时候,还不忘自我调侃了一句:“啊!我成精了。” 于她身后不远处,安东正四周警惕查看呢,突听了少女这一声,立即转头看去。 成精? 成什么精? 坏了,难道她才是那未知妖怪转世? 安东瞬间冲去桃林,当他一脸紧张的拉起正背对着他的少女时,只见了少女两腮鼓鼓,嘴角还粘着一朵桃花,很是诧异的看他呢。 “东哥哥,你也饿了?”少女咀嚼着口中桃花,一副惹人笑的模样说着。 “晴儿,你……这是?” “这花甜着呢。东哥哥,这朵大的给你,还有这嫩须草。”少女含糊说话间,手中递出一朵大的黄色野花与安东。 你在吃花? 你不会是饿疯了吧? 安东眼角抽动。 仙家人倒是有些出尘仙子会以花花草草为食,但人家吃的那是什么花?都是天界亦或是丛林界的灵花仙草,而且人家那是一瓣瓣的掩嘴品尝,你这满嘴里塞得满满,都嚼起沫子了。 安东还未待露出嫌弃神情,上官龙晴咧嘴一笑竟将手中几根须草也叼去了嘴里,那副咀嚼的样子像极了饥不择食的兔子。 安东面上神情越发愕然,强忍着想要发笑的冲动,伸手拿下上官龙晴嘴角的那朵桃花说道:“吃花就吃花,还你成精了,亏你能想出这种可笑托词。” 上官龙晴垂头,很是让人心痛的说道:“东哥哥是妖怪可以许久不吃食物的吧?可是晴儿是凡人啊,我真的好饿。” 安东平日其实也是需要吃食的,不过他大都以丛林界的仙丹补丸填补胃口,而且身为仙人身,对于凡界普通食物他已经不需要了。可上官龙晴就不同了,将军府中她为了引那两条小锦鱼为自己所用,本就将吃食差不多都留给了它们,后来还喝了一坛女儿红,越发醉空了她肚中的那点余食,所以她饿呀,而且都要饿穿肠了,不然她在那片林中也不会肚子三响引了那黑衣男子注意了。 凡人在饿急的时候树叶子也是能够吃上两口的,上官龙晴此时就处于那种状态。更重要的是少女在将军府中无论任何事情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习惯了,所以饿极了宁可吃花也没想向安东求助。 安东看着面前可爱又可怜的少女,总算有所反应,走近前拿过她手中剩余花朵对其说道:“怪我,忘了你凡人体质是需要以食物进补的,我这里有些补身灵丹丸,你可以吃上一颗充饥。” 吃一颗,那哪里够? 安东手中才拿出的三颗灵丹丸立即让上官龙晴囫囵吞枣咽下了两颗,之后少女又可怜巴巴的看向他说道:“东哥哥,这灵丹好好吃哦,我能再吃一颗吗?” 这可是灵丹丸,我吃上一颗都可以顶月余体力,你一口气吞了两颗还要再吃一颗…… 安东心中想归想,却也受不住少女可怜巴巴饥肠辘辘看他的样子,只能点头说道:“这是最后一颗,不能再吃了。” “嗯。”少女欢喜点头,拿起灵丹丸放于嘴中扬脸眯眸露出一副很是享受满足的样子。 与安东相处与她来说有种久违的放松感觉,就如同小时候和父亲母亲在一起一样,幸福、开心、温馨,所以少女难得松懈了神经,无忧无虑得仿若是出门踏春的邻家少女,笑容甜美,转动着罗裙,看得安东都有些神情恍惚了。 真是,好一朵桃花,万千粉红藏不住,独美其间。颜娇婉,眸也暖,如浴春风,让人醉,花香沁心扉,此女本应天上有,怎就落了在凡间? 上官龙晴吃了桃花,吃了须草,又吃了丛林界的大补灵丹丸,差不多小一柱香功夫,靠在盘膝闭目打坐疗伤的安东身侧,犯困打着瞌睡的她鼻下就流出了两条血色小河。少女若有所觉,眼眸半睁半瞌以衣袖胡乱擦抹了一把鼻下,独自念叨了一声:“许是桃花吃多了。”之后眼一闭就那样沉沉睡去。 她太累了。经典.xiaoshuoi. 自从五岁那年见到父亲上官常青被蝎子精生生吞了魂魄之后,可以说她再未能安稳入睡过。 她的大仇已报,心中执念全部消除,加上她对安东已经放下了戒备之心,所以她可以安然入睡。 以后的事情少女显然还没来得及考虑,毕竟她只是个凡人,经历了这么多,已到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她与安东不同,安东有仙家人的坚韧心智体魄,在仙神的世界里,凡界中人,凡界中事儿,轮转往复,各种灾难,大悲大苦,都是凡人自身业障使然,仙神会在高处俯瞰,却绝不会起凡心,沾染了尘缘半分。 虽然仙家人也有仙家人的权力争夺,不过他们所图更高,都是在天地大道之上,凡人是完全不能够涉足的。 心有大志,高瞻远瞩,经受过更多苦难磨砺,心坚如磐石的安东睁开眼,无奈摇头,在衣袖中取出一块白色绢帕为少女擦干了鼻血,之后将空影披去了其身上。 已是日向西行时分。 安东一边疗伤一边时刻警惕着这片满是野桃花盛开的山破。 日落时分,山水如画,小鸟归巢。 安东于凡界隐身几年有余,却从未感觉心境如此温暖放松过。 冥冥之中他似有顿悟之感。 天地之大,生如浮萍的他似乎终于找到了有家有爱的感觉。 原来,他已不再是孤单一人。 原来,他的未来不止有复仇。 原来,世界竟是如此之美好…… 他的心境之中,那金龙袍王者身侧上官龙晴身影忽悠虚幻现出,两人脚下无限广袤江山土地豁然间生根向下,其上万物复苏,绿意盎然。 安东身上忽然现出淡淡的仙泽流光,引得还未全部落下夜幕的天空早早现出了璀璨群星。 已得丛林界王之权杖认主,国之玺印臣服的安东,心境之转换,便是丛林界国君之心境转换,承载了丛林界大多气运于身的他能够引起天地异象,而非天雷轰顶,可以说他已然得了天道认可。 少女靠在安东膝头睡得依旧无比香甜,嘴角甚至有晶莹的口水流出。 身上伤势有所好转,修为境界也有大幅度提升的安东缓缓睁开眸,看着少女可爱模样,轻声说道:“放心,此生我都会护着你,绝不让你再孤单一人,无依无靠。” 距离此处山坡有万里余的一条山路上,有一老一少两位灰袍尖耳行者突然间齐齐抬眸看向了天空。 “星幕华光,竟如此之盛。去查,一定要查出是谁引起的这天地异象。”两人中,老者对身侧的青年说着。 凡界之外。 仙山昆仑。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一名白须发慈眉善目的老道人,手持拂尘望着天空中异常光亮的星幕,掐指推算过后,迈步行下山巅。 夜幕深沉时分。 天际几道流星的滑落让安东立即抱了还在熟睡中的上官龙晴起身,快步行下山去。 第二日清晨。 日出东方。 在一座隐蔽山洞中幽幽醒来的上官龙晴,睡眼惺忪的揉了揉脸颊之后看向正站身洞口警惕向外张望的安东,急忙爬起身走去安东身侧问道:“东哥哥,我们怎来这里了?” “你醒了?我们该出发了。”安东话落拉着她御剑升空。 上官龙晴何其聪慧,她立即意思到他们可能是被坏人盯上了,再不多话,就那样静静站在安东身侧,时不时会看两眼脸上尽是坚定神情的少年。 接下来的日子,安东都是日里御剑飞行,累了落脚于何处继续疗伤,看似很随意,却都是人迹罕至的荒野山林,就算是山猫野兽也很难到达之地。 两人因有空影隐身,所以有人想要查出他们的踪迹并不容易。不过安东心头那被人追踪的感觉一直都在,为此少年连日赶路,不过就是上官龙晴也能感觉出少年绕来绕去都未太远离大赢国境。 少年此时最需要静修养伤,细致领悟消化王权之杖、国玺灵石以及洁石带给他的好处,但显然事不由人定,与将军府中那些妖物相较,前来追杀安东的丛林界高手才可怕,他们真正对安东构成威胁,生命威胁。 安东越来越频繁的御剑飞行,以及总是会无故蹙眉,更少言语,早已引起了上官龙晴注意,不过少女从始至终都没说什么,就是那样听从着安东的安排,甚至,她的言语也少了起来。 第20章 安东的敌人 这一日,安东终于不再御剑而行,他带着上官龙晴一改往日习惯,专走人多的坦途大路。当然这其间他早收了空影,幻化了寻常少年容貌,亦换了土布灰色衣衫,上官龙晴也穿上了安东从方寸物中找出的普通凡界女子素雅蓝罗裙,两人跟在一队贩卖布料的商贩队伍后,就如同是一队外出探亲的兄妹,毫不起眼,也不引人注意。 安东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接连几日变幻路线与隐身场所似乎都没能够甩掉那于暗中追踪他之人,他就想着换换方法,带上官龙晴藏身凡人街市,有他的仙家术法相助,一般妖物与普通修道中人是看不出上官龙晴拥有无垢身的,万一他被敌家寻到,上官龙晴于闹市也好藏身。 跟随这支商贩队伍上官龙晴与安东到达的是一座名瓷羽镇的地方。 镇内盛产瓷器,说是专供皇家人使用,所以于镇门口一队守镇兵丁对外来人员的行文籍账盘查也很是厉害。 安东于凡界生活已久,世俗事情他清楚得很,早就暗中幻化出了两份籍账,带着上官龙晴,很是顺利的进了瓷羽镇。 镇内很是繁华,车水马龙,行人如梭。 在一处临街,名为远客来的饭庄外,已然掉队商贩队伍后的上官龙晴拉着安东驻足停留。 两人面前两层楼建筑的饭庄生意很是火爆,食客往来,络绎不绝,楼下是散客区,楼上当然是一些有钱人才能够去消费的雅间。 上官龙晴与安东一起在荒郊野外行走了小十日时间,不止形象再无镇国将军府千金小姐的模样,就是一张白皙小脸也因着风吹日晒而变得有些黝黑。一直没能吃上一口正经饭食的少女闻着饭庄内飘出的菜香味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眼巴巴看向安东,小声问道:“东哥哥,我们今日在这里吃饭可好?” 丛林界大补丹丸再好,在凡人上官龙晴嘴里那也是没有一碗香喷喷的饭菜来得可口更能解腹内馋虫的。 安东不漏痕迹的四周看望了一眼,之后问道:“你可有凡界银钱?” 银钱? 糟糕。 没有银钱自然不能吃饭了。 上官龙晴脸上现出失落神情,垂头丧气了一声:“我没有哦。” 她绝顶聪明,在镇边将军府中筹划所有事情都是细致入微,唯独忘记了要带些银钱防身。最主要她在府中那会需要她花费银钱的事情也是太少了,所以导致她对银钱未怎上心。 安东看着她失望模样,探手于衣袖中取出了块银锭说道:“给你,省着点花。” “嗯。”上官龙晴接过银锭,用力点头过后,不忘凑近安东小声问道:“东哥哥,这银钱不会也是你以仙法变化出来的吧?” 先前在镇门口安东拿出两人籍帐与那些守镇兵丁查看时候上官龙晴就已经对其升起了好奇之心,少年显然会仙家变化之法,不过这银钱她倒看不出是真是假,所以才会想要确定一下。 “小声些,自然不是。”安东面色微微泛红。 “啊,你骗人。”上官龙晴指着安东笑声说道,随后大踏步迈入了饭庄门内并对着一名正在忙碌,个子不高,有些微胖,身上穿青色布衣的店小二说了一声:“小哥,给找张闲桌。” “二位,欢迎光临远客来,您这边请。”店小二也是个机灵的,听见有人招呼,立即转身迎了上来。 许是见了上官龙晴长得清秀水灵讨喜模样,店小二将她与安东二人安排在了一处靠近窗口的位置,并立即给倒了两碗热茶。 “我要吃桂花糖糕,清炒莲藕,小炒时蔬。”上官龙晴开口先点了自己想吃的,然后转头看向安东问道:“东哥哥,你想吃些什么?” “我吗,随便吧。”安东淡淡说道。 一看安东兴致缺缺,极会做生意的店小二连忙介绍道:“本店有特色河鱼,酱香牛肉。” “那就来这两样吧。”上官龙晴替安东做了回答。 “好嘞,二位贵客稍后。”店小二推卖顺遂,很是开心,立即跑去厨房交待菜单时候,安东目光扫去了窗外。 于此同时。 瓷羽镇上迎来了一老一少两位白衫道士身影。 慈眉善目的老道士虽须发皆白,却依旧是一副肩挺背直的健硕模样;小道士长相清秀,一双亮眸灵动聪慧。 两人穿过热闹街道,渐行至远客来饭庄这边。 “师尊,您在我们昆仑山后山避世已久,怎就突然起了这云游凡界的兴致?莫不是你见这段时间山上来了太多仙家故意来这凡界躲清净吧?”小道士名无境,是昆仑山山主宋天合最为看重的弟子。被其称为师尊的老道士是昆仑山清虚真君,是真真正正的山上神仙,那日于昆仑山巅,就是他见了星幕华光,天地异象后才下得山来。华夏中文.huaxzw. 老人家仙人尊口极不爱开,一路上无境便大多都是自说自话。 “出来时我无意听到师兄弟说此番取剑会连那天界太子天霄与嫡仙宫美姬公主都提前递了仙帖,其它各仙山神府的大仙大神也一早就在各殿抢占了地方,其实论起时间这距离取剑会还有些年头,他们怎就这么猴急?扰我昆仑山清净。” “师尊,您说这取剑会为何要万年才开启一次?那把龙神剑真有传言中那么厉害吗?竟然十几万年都不择主。” 小道士无境独自叨咕了凡人不解的仙家事儿半天,清虚这才淡淡回了他一句:“神兵择主哪里会那么容易,要看机缘。” “机缘……九重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不是最有机缘吗?怎就十数万年也没能取了龙神剑去,要我看啊,这把剑既然天帝封印在了我昆仑山下就该是我昆仑山弟子的机缘。” “你倒是敢想。” 被清虚严声说了无境也未有何收敛,继续说道:“连想都不敢,还怎做我昆仑山的弟子。师尊,等我们这趟游历凡界回去了,不如您收无境做您的亲传弟子吧。”小道士说话露出一副脸厚神情。 “这话你可问过你师父天合了?” “无需问,这话就是师父交我说的。” 清虚是昆仑山辈分最高仙阶最高剑术亦是最好的祖宗级别的存在,只可惜他从未收过亲传弟子,山上想要拜他为师的昆仑弟子可说是海了去了,无境能得师父授命陪同老神仙来这凡界一趟,当然不想错过这大好机会。 “你倒是实诚。” “那是,我的优点可多了。”无境自夸说着,也不脸红。 “话也多。”清虚说话突然抬头看向上官龙晴所在的饭庄方向,并放缓了脚步。 “师尊,我这不是怕您行路闷么。走了这一日,您累不累,要不我们去寻个地儿休息一会儿?师尊,师尊……你看什么呢?” 对于无境问话,清虚并未回答,只心中暗想着前面那家饭庄何故竟会透着一股无尘无垢清净之感?难道是有哪位天界大仙隐身在此? 清虚一双眼眸可是真正可破一切障的神仙眼,他之修为不止要高出安东太多,便是在天界天庭清虚之名也是叫得响的。 这样的仙家人物到了瓷羽镇寻常人自是看不见,包括一般的妖物,鬼物。 老仙人之所以会在这大赢国边界重镇落下云端,选择步行,皆是因为那日的星幕华光起处就是于这附近。 天地异象升起,以仙人来看大多是有大妖大魔现世,亦或是有天地灵宝现世,再就有可能是有天家人渡劫于此。 本来老人家对这些都不上心,只是他经过推演,竟得了日行东方,剑起昆仑的八字天机。 无境方才所说有关于那把被天帝封印在昆仑山下的龙神剑该属于谁的问题,困扰了昆仑山几代人,有谁不想一把神兵重器归于本家所有?为此昆仑山上修剑的弟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到底付出了多少,外人不知,老人家可是知道的。 凡界中人争权势,仙家人争的是大道天途大势,何为大道天途大势?这把可改换天地的神兵重器便是,拥有它就可以拥有无上力量,可以杀神杀魔,可以站去剑道最巅峰,可以号令天界所有龙族,可以在复杂的天界拥有自己一袭之地……以上古时候同父神同等名望的龙神王君之骨铸造,这把剑其威力有谁会不觊觎? 只不过神剑一直在昆仑山下任岁月无情消磨,从不择主,这不止成为了昆仑山上仙人们的一块心病,天界诸仙神也是为其头痛不已。 天界神兵利刃各大仙家手中也有不少,不过一把剑就是一座剑世界的神兵重器此间天地间唯此一把。 几百年前,连魔界的魔神邢宇都打造出了一把神阶魔兵,名为魔神剑,传说所向披靡,已经帮助魔神一统了魔界全境。 仙、凡、魔三界间数万年的平衡看似依旧,但魔界势力渐起的苗头已经于近些时日臣服于魔神脚下的妖境显露。 隐藏在凡界,传承自上古时候的几座仙家洞天秘境接连被魔族血洗,剩下的只有九尾狐族的荒丘还未被殃及。 天界天庭与魔界魔兵间的短兵相接早已开展了不下百余次,只是这些天家事情并不被凡界中人知道而已。 一如此刻的瓷羽镇,热闹繁荣,一片和平气象,其间凡人们只想着该如何讨生活,如何得权势发财,什么仙神妖魔,离自己真是十万八千里的事情。天下间也有太多凡人从出生到死去都从未见过妖魔与神仙,凡界凡界,就是平凡世俗的世界,仙神下到凡间亦要遵守凡界的规则,否则就会有业障随身,自然也会有天道法则制衡。当然有上官龙晴这样遭遇的凡人是极特别的存在。 在清虚缓缓迈步行向那座远客来饭庄时候,上官龙晴一双无垢眸子也已经远远偷偷瞧看了老人家很久了。于上官龙晴眼中,老人自内而外散发着柔柔神光,其心境是一座白云缭绕的山峰,有老人骑鹤鸟吹笛,真真神仙中人是也;那少年心有一个正看书小童,小童身侧盘着一条黑色小龙。 上官龙晴见老神仙朝着饭庄而来,立即转过头拿起茶杯,准备喝茶时候,抬眸间发现了安东的异样。 目光与上官龙晴一样才从窗外收回的安东面色微微现白,额头有细密汗珠渗出,一双眸子中全是紧张之色。 第21章 无奈的选择 少女顺着安东方才的目光转头看去,两名尖耳丛林精灵背影印入了她的眼帘。 这两名精灵,年老者一身惹眼绿绸缎袍,头束一髻,其上别着一支绿藤枝,腰缠绿色藤鞭;年青者银袍金靴金腰带,头束紫金冠,腰配一把金鞘短剑。两人行于路上惹了不少人驻足旁观。 这两丛林界精灵与那昆仑山清虚真人一样都是受了那日的星幕华光吸引,才一路追踪到了这大赢国边境,当然他们还有其他眼线布置在凡界各处,镇边将军府中安东动用了王权之杖,其丛林界精灵王族独有的气运之力早引了对手从各处寻来。 安东连日来的感觉很对,他的对手已然靠近了他,就算他想尽一切办法极其小心的千躲万藏,却还是没能甩掉这些极擅追踪的对手。 这两人是暗夜精灵一族的用剑高手妖无忌与藤族长老马维远,二人在丛林界都是高手,尤其是马维远,可是丛林精灵学府教习术法的元老精灵之一。 安东深知自己一人若是无伤在身,对付一名妖无忌还可以,但以他此时的状态,若是被发现,只怕是连逃跑都不可能。 老师先知迟迟不归,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对手已近在眼前,虽还未真正发现他,却是早晚的事情。 该怎么办? 自己只身一人还好,可以借助空影暂时避上一避。 上官龙晴无垢身极亦被人与妖物觊觎,危险无处不在,若无自己保护,可以说她每行一步都会有危险。 安东见了那两名丛林界中人不止神色变得极其紧张,就是那正拿着茶杯的手都因为太过用力而现出了骨白之色。 上官龙晴瞄看过马维远与妖无忌过后,将白润小手握去安东手上,朝起暖暖一笑轻声问道:“东哥哥,你打不过这两人?” 安东朝着上官龙晴点了点头。 少女从安东的眼眸深处看出少年的诸多担心以及一丝决绝之色。 这种眼神少女曾经见过,她能够理解安东此时的心情。 那日何叔叔在将军府中,就曾流露过这种神情,虽然只有一瞬,但是少女知道,她的何叔叔那时已经做出了要为她赴死的决定。 安东身上伤势无需说上官龙晴也清楚,并未大好,主要是他这几日一心想要躲过追踪他之人,并未能好好休息养伤。 上官龙晴何其聪慧,她只一眼就看出安东此次一定是遇到了真正的敌人对手,而且很强,安东若是能有一线逃出希望,都不至于紧张至此。 安东的拖累是自己,上官龙晴知道他为了她关键时候会与对手拼命,但她不想他死,也不能让他死。 那日在野桃林他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他心中现出她的身影她也见到了。 他已然成为她心中父亲、母亲、何叔叔一样的存在。 她不想再失去,也不能再失去,因为他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双手,他的怀抱,他的呼吸,他的所有一切,与她来说都是此生初见的最美好……少女情窦初开,心中也已有了安东的身影扎下了根,并发了芽。 老天爷虽一直恶待她,但能让她认识安东也算是她的幸运,有了这十几日的相伴相行,知道少年已然将她放在了心里,上官龙晴感觉自己此时即便是去赴死也无何遗憾了。 当然,她可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认输,轻易就会束手待毙之人,她要为他为自己再赌一把。 心中主意已定,少女忽而朝着安东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说道:“东哥哥,你无需顾忌我,你放心,就是没有你护着我,我也会很好的照顾自己的……晴儿可是很聪明的,我来给你看下我的能力。”少女说话起身,以小手拢了拢头发,又擦了擦脸颊,向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安东不知上官龙晴意欲何为,轻唤了一声,探手抓拉了一把,却还是没能拦下心意已决的少女脚步。 “晴儿,晴儿……”安东紧张看向妖无忌与马维远两人,好在两人并未转身。 “东哥哥,你自顾不暇,无需再管我了。我给自己找个更好靠山去。”上官龙晴说话间人已经走出饭庄门口,之后迎着清虚与无境而去。 该死! 是仙家人。 直到了此时,手中捻诀的安东才注意到清虚于无境的存在。 当然,清虚仙眸也看到了他。 丛林界精灵! 怎么凡界现在如此受欢迎吗? 连从不轻易在三界现身的丛林界精灵也会出现。乐看小说ok 看来老夫此行凡界是来对了。 能够引起星幕化光的除去大妖大魔,丛林界精灵自然也有这种力量。 只是天家人向来与丛林精灵井水不犯河水,而且那少年看起来十分年青,目光中也并无想要结交之意…… 清虚只顾看安东,并未注意到向他走来的上官龙晴,少女微扬起脸,上下细致打量了几眼清虚与无境,在走到清虚身前时,清了清嗓子微施一礼灵声问道:“这位先生,您可是看出这座饭庄有何不妥吗?” 听到问话声,清虚立即收回目光看向上官龙晴很是诧异的问出:“你能看到我们?”他此番到凡界为了清静自由可是用了仙法隐身的。 安东能够看到他,可以理解,毕竟同是神仙,仙家术法大多也都是为了障眼凡人的,可面前的少女分明就是个凡人,她怎也能看到自己呢? “这不可能。”无境心情与清虚一样,警惕看向上官龙晴,他怀疑她并非凡人,应该是什么小妖幻化而成。 上官龙晴眨巴了两下美丽清澈的大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扔下了一句:“老先生不想被人看到吗?那是我打扰了。”之后转身就欲离开,见清虚并未拦她,少女又很是有大家小姐风范的再次行礼说了一声:“告辞。” 直到上官龙晴这最后清脆的告辞声才让清虚从极度震惊中醒过神来,低语了一句:“天生透视眼,无垢躯!真没想到在凡界也能有此等适合修仙的好胚子。” 老仙家那一双已有多少年都未泛起涟漪的眸子中,豁然间光亮异常,一如见到了珍世奇宝,正想开口说话间,上官龙晴已然转迈步前行,并悄悄对一脸戒备神色,冒险追向他的安东摆了摆手。 安东早已乘人不备,披上了空影。 饭庄内,方才二人落座的桌子前,只剩下端着一盘酱牛肉,一脸傻的店小二在那里抓头泛嘀咕呢。 清虚心思一下子全部被上官龙晴吸引,就再未去注意安东。 看着上官龙晴背影,清虚忍不住快速捻指推演,进而面色更喜,继续自言自语:“真是怪哉,竟是一个无前世孽缘轮转的洁净人。清虚在这里谢过昊天赐予我此等大机缘。” 清虚话落,迈步向上官龙晴。 “师尊,您这是想要收方才那小丫头上山为徒吗?”聪明灵透的无境听了清虚说话面现失望之色。 清虚脸上却现出了几百年也见不到一次的开心神情,整理了一下身上道袍,对无境说道:“去叫人。” 无境迟迟唉唉并不想追上前去,清虚见状对着上官龙晴连忙喊了一声:“小姑娘且留步。” 本就想借助自己的无垢身,无垢目吸引了清虚注意的上官龙晴立即转身,还以一脸不明模样看着清虚问道:“老先生有何事吗?” 清虚快步上前,于上官龙晴身侧,一脸和蔼亲切的问道:“你家中还有何人?我乃是昆仑山清虚真君,你可愿意随我去往昆仑山修仙问道啊?” 上官龙晴心下暗喜,显然她再一次赌对了,事情进展如她预想的一样,老仙人是个识货的。 “修仙问道?老先生说话可是认真的?我自幼命苦,是个不详之人,谁人与我接近都不会有好下场,先生可还要带我去昆仑山?”上官龙晴问过话后,依旧以眼角余光微不可查的瞄了眼不远处隐身的安东。 到了此时安东知道了上官龙晴心中打算,她怕连累他,怕他不忍丢下她,所以她给自己找了下家,一位仙家人。 少年眼中不免泛起雾气。 他不想少女离开他,可是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与他来说全是艰辛,带着上官龙晴,他们两人都会死。 他明白这一点,上官龙晴亦明白这一点。 只不过心中就是有不甘,他曾对她说过会好好护着她…… 他很想上前拉着她离开,很想对清虚说,她是我的,我不会让她与你去往昆仑山。 因为他知道,上官龙晴此一去,他们若想再相见就很难了。 昆仑山是仙家神山,与凡界不同,山上弟子会面对许多山规戒律。 没有他在,上官龙晴若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没有他在,那山上有谁对上官龙晴心怀叵测怎么办? 太多太多担心,太多太多不舍,让安东感觉有股郁气郁堵于心。 还未分别,少年眼中已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心痛的感觉,较之被二皇叔武旭锤胸还要强烈。 上官龙晴似乎是感觉到了安东的心情,再不敢偷偷看他,而是以绝对清澈的大眼睛只看着清虚。 第22章 相背而行 清虚已被少女说话逗笑,于他清虚来说,他一眼看中的弟子,除非是上官龙晴自己不愿,否则都没有谁能够阻拦了他。 此间天下,有谁会说一名拥有无垢身,无垢目的少女不详?那只可能是凡界凡夫俗子才会说出的言语。 于老仙人眼中,上官龙晴就是那万年难遇的修仙好苗子,一旦走上仙途,只要稍加点播,定然前途无可限量,说不定能修出个天界上神来。 迄今为止,昆仑山上已多久不曾有上神级别的仙家人物出世绝尘了? “哈哈哈,那是他们眼拙,看不出你的好。只要你愿意,我清虚自此刻起就是你的师父,我可以向你保证,此生只收你一个徒弟,只传道于你一人,如何?”清虚毫不掩饰自己对上官龙晴的喜爱之情,这徒弟还未待收下,就许给了其唯一嫡传弟子的保证,听得无境那才叫一个失望不甘诧异吃惊。 临出来时,师父宋天合可是再三叮嘱过他,若是清虚能够收了他,那他日后自然可成为昆仑山上武力修为第一人,因为毕竟清虚于山上不止辈分最高,修为武力也是最高,而且他还独占了一件昆仑祖师留下的可以任意出行昆仑山任何地方的灵器玉笛,其中就包括那座封印了龙神剑的昆仑山下剑洞。 清虚竟然就这样收了一名凡界少女做弟子,是不是太草率了? 而且这少女无境怎么看也看不出她有何出尘之处?与山上的那些师姐妹相比,只能说她很普通吗。 无境用力拉了拉清虚衣袖,正想说些什么阻止时候,上官龙晴已然点头说道:“好。反正我于这世间也无甚亲人了。”少女话落跪地磕头施大礼,“小女上官龙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天啊,这就成了? 无境愕然看向一脸开怀笑意,欣然受了上官龙晴这一拜师礼的清虚,心郁得大有想要吐血之感。 暗自嘟囔道:“师尊,收徒这样的大事儿你怎能如此儿戏?” 无境不远处,安东一手死死抓着胸口,他清楚,上官龙晴这一拜之后,他与她就要真的离别了。 万千不舍言语都不能说。 他的心似乎被人一手抓起,难过得呼吸都现短促。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与为师回昆仑山。”在清虚说话扶起上官龙晴时,安东控制不住眼中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冒着会被并未太远去对手发现的危险,启动了上官龙晴额头那朵莲花印,以心声对少女说道:“晴儿,我知你是怕连累我,才要跟随清虚的……我此时是自身难保,不过你放心,有一日我定会去昆仑山寻你。” 少女起身,抬头看了安东一眼,心中默默念着:“东哥哥,别死了,我等你。” “一定。”安东说话转头。 少年、少女相背而行,两人眼中尽是泪,尤其是少年哭了个稀里哗啦。自从记事儿起他有多久不曾哭得如此伤心难过了? 他知道是自己太弱了,不能继续保护少女了,少女不想拖他后腿,才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开他。 于他眼中她善良,可爱也狡猾。但他喜欢这样的她,喜欢与她费脑说话,喜欢她的大眼睛,喜欢她的一颦一笑,喜欢捉摸她的心思,喜欢她好多好多…… 他不想离开她,就想这样一路与她走下去,有她做伴,他才不觉孤单,可是他知道少女如此做对他与她都是最好的。 上官龙晴脸上神情虽无何变化,不过其眼眸中那一抹伤心之色,包括其额间那朵粉莲的突然华光流转都引起了清虚的注意。 “我徒儿额间这朵莲花倒是别致。”清虚眼光老道,自然能够看出上官龙晴额间莲花是吉物,而且于任何一界,莲花印都是吉印,莲花是佛道两家最吉之物,上官龙晴天生无垢体,再配上这朵莲花,不是仙家人也胜是仙家人了。 清虚说话时候,妖无忌与马维远已然受了安东骤然释放的丛林精灵特有的灵力波动吸引,返身走了回来。 清虚老远也看到了两人,不过老人家并未将二人放于心上,他才收了得意弟子,若说此时微微介意的,反倒是那于他一双仙目中忽然没了任何踪迹的安东。 上官龙晴被清虚拉起后,跟在清虚身侧,放慢了些脚步,在与妖无忌与马维远两人擦肩而过时,故意撞了妖无忌一下,之后在妖无忌转头看她时候,她朝其露出了一副很是鄙视跋扈神情。 妖无忌脸上顿时露出凶狠之色,不过见到清虚转头,他看得出老人家是仙家人,只好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转回头继续前行,不过在他心中生气再回头时,正见了上官龙晴朝他做着割喉的恶劣姿势。 妖无极顿觉有火气上涌。 这凡界少女是想死不成? 她这是在有意的挑衅自己吗? 你他娘的仗着有个老神仙庇佑,就敢来惹小爷? 割喉! 你也不看看我妖无忌是何许人? 心中火大的妖无忌才要走回去教训一下不知死活的上官龙晴,就被马维远一把拉住。不想徒生事端的马维远对其摇头。 马维远身份地位都要高于妖无忌,尤其是在丛林界长老院说话还是很管用的,见他摇头阻拦,妖无忌只得强压下心中怒火,不过他正要转头,就又见了上官龙晴对其歪头做了个吊死鬼的气人表情。无忧中文网 上官龙晴这一系列挑事寻死动作,看得她身侧情绪异常低落,不过还是会一眼眼偷偷打量他的无境那叫一个愕然砸舌。 自己这小师叔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惹祸精,纯粹惹祸精! 师尊怎就看上了她?要收她为徒弟呢? 无境暗想时候,性情本就不好的妖无忌早已经被气得停身骂骂咧咧道:“这死孩子真是欠教育。” 耳朵极尖的上官龙晴立即停下了脚步说道:“师父,有人骂我是死孩子。你看,晴儿说过的吧,我是不详之人,所以天生会讨人厌。” 天啊! 恶人先告状! 上官龙晴的行为与说话看得无境那颗单纯的修道之心大有被颠覆之感,暗叹着,凡人,真是太可怕了。 而气得头顶冒烟的妖无忌已然暴走,在他转身向上官龙晴快步走来的时候,少女突然用力拉了一下清虚的手说道:“师父,那两人好凶。他们杀过来了。” 清虚转头,看向妖无忌与马维远两人。 清虚对于上官龙晴方才做的那些小动作自然心知肚明,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这才收的爱徒怎就非要找事儿两位精灵,不过老仙人也不想在凡界与丛林精灵起冲突,逐善颜说道:“两位仙友,贫道昆仑山清虚真君是也,小徒顽劣,初步尘世,若有得罪请多担待。” 妖无忌也不多话,只气鼓鼓的盯着上官龙晴,很想上前掐死她的样子。 而他身侧,马维远用力拉着他,并很是和颜悦色的对清虚说道:“无妨。小孩子调皮而已。”话落拽着妖无忌转身离开。 于凡界不止是天界仙家人,精灵亦是一样,一旦枉杀了无辜凡人,其业报很难消除,所以他们行走凡界一般都不会与凡人计较什么,当然此刻不计较,不代表他们回去本族领地会不计较,那时候只要微微动些手段,一个凡人,他们想让她生生世世再无出头之日也是信手捻来的事情。 妖无忌与马维远走了几步,到底还是因为年轻气盛,暗想着一会一定要想个法子收拾那小妖女一顿,转头一瞧,那少女负手于后,跟随着清虚脚步,虽背对着他,却仿若身后有眼样的正挑衅对他勾手指呢。 欠削! 欠杀! 别说行走凡界,就是在丛林界也都是他妖无忌欺负旁人,哪里有旁人敢如此挑衅他的? “我发誓,我一定要杀了她。”妖无忌就要暴走,恨恨说话时候,上官龙晴突然转头对他做了个抚额的动作,此时他才看到在少女及眉的发帘掩饰下竟有着一朵粉红色含苞待放的莲花。 妖无忌立即双目放亮,一把拉住马维远说道:“等等,马长老,那是那王族余孽的印记。” 妖无忌说话时候,上官龙晴已经无事儿人一样继续跟在清虚身侧慢慢走着。 “你确定?”马维远转头问道。 “确定。”妖无忌肯定点头。 马维远眼中立即现出一抹杀气。他们在凡界寻了多少年月了?却始终都未能找到那传言中已得王之权杖认主的王族余孽。 若不是掌管着丛林长老院的先知一再阻挠,他们所推崇的暗夜精灵王子妖月早已成为丛林界新主。 他们绝不能让那王族余孽回往丛林界,这是他们的绝密任务,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丛林界新君登基后自己家族的未来发展。 马维远与妖无忌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转身。 与此同时。 上官龙晴亦停下了脚步,并对清虚一脸无辜的说着:“师父,那两个坏人又回来了。” 坏人? 是你自己吧? 无境看着上官龙晴的目光越来越异样,他真想对清虚说,“师尊,你还是放弃这个凡人祸害吧。你若将她带回昆仑山,只怕我昆仑山以后将再无宁日。” 不过无境也知道,昆仑山上人,别说是清虚这种级别的存在,就是那些普通的道长仙师,一旦认定了的徒弟,轻易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无境面色越发难看,伸手指向上官龙晴说道:“你怎能如此……” 无境话还未待说完,感觉到有杀气靠近的清虚已然随手打出一道仙障。 同时,一道烟幻绿色触手“啪!”一声被仙障隔绝。 第23章 新徒弟的觉悟 动,动手了? 无境惊愕转眸时候,上官龙晴突然抽出他腰间佩剑,一剑斩下,之后抬头看向清虚含泪说道:“师父,好痛哦。” 面对对手的偷袭攻击,反应竟较之无境还要快,而且其动作干净利落,又准又狠。 清虚眼中现出一抹满意神情,之后伸两指一挑,将一条带有粉嫩色巨口的绿藤拽离上官龙晴腰间,再用力一捏,绿藤立即耷拉下了脑袋。 那两名精灵出手就是能要人命的偷袭杀招,这让清虚立即断了想息事宁人的念头,老仙人也是那绝对行事果决之辈,既然对手先于他出了狠手伤了他的爱徒,他也就不必客气了。 凝目看向面色极度紧张警惕,并肩而立的马维远与妖无忌两人,清虚对无境交待了一声:“无境,护好你小师叔。”话落,老仙人身形一闪就闪去了马维远与妖无忌两人身前。 “哦。”直到了此时,无境才迟钝反应过来,立即从上官龙晴手中抢回佩剑,牢牢握于自己手中。 这把剑可是他师父昆仑山主宋天合所赠,虽不是他的本命飞剑,也没有说被人拿走就拿走之理? 被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信手夺去佩剑,这若是传到山上一众师兄弟耳中,他无境颜面何在? 说是守护上官龙晴,无境神情更像是高度戒备她。 对于那两名胆敢于清虚眼前出黑手搞偷袭的家伙,无境才不会担心,因为清虚可是昆仑山武力修为第一人,是谁都能招惹的吗? 面对抬手间就阻止了他的攻击,瞬间就到了近前的清虚,马维远内心暗道了一声糟糕。 显而易见,清虚先前刻意隐藏了武力修为。 方才马维远那一出手可是他的必杀技,他原本想着一招杀死上官龙晴,再以他的独家秘术剥离安东的那枚莲花印,却不想一朝看走眼,竟遇到了扎手铁板。 不过既已出手,就再无退路,马维远取下腰间绿藤鞭。 清虚则注视着他,周身仙泽力量不再加以掩饰的肆意流淌,冷凝说道:“我对二位已一再忍让,二位竟还对我徒儿出此毒手?背后偷袭,可是你丛林中人喜欢之事儿?二位在外如此行事真是丢你丛林界的脸。” 你对我们一忍再忍?是我们对你那该死的徒弟一忍再忍好不? 妖无忌愤愤想着。 而且她既有王族余孽安东莲花印在身,我们就绝不可能放过她。 昆仑山老神仙怎么了? 丛林界精灵也不是吃素的…… 早就按耐不住的妖无忌释放了浓重杀气,狠声对清虚说道:“老不死的,废话少说,速速交出那小妖女。” “噢,二位原来打的真是我这徒儿的主意。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清虚话落手中现出一把银光剑,剑名太宇,出而无声,却霎时间自剑身散发出剑芒无数,一如那天空中看似无害的飘渺白云。 清虚脚踩剑花,如踏云而行,看得马维远立即拉着妖无忌迅速退后了身形。 马维远从未见过如此没有杀气的剑芒,可越是这样的剑术,他知道就越危险。 手中藤鞭接连如盘蛇旋转,一道道绿色虚幻藤曼,在与剑芒接触的一刹那,噗噗幻灭,眨眼间,他与妖无忌就都有了种置身剑芒云海,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之感。 妖无忌在丛林界也是个用剑高手,他手中一把名为万里追的剑也被他舞了个密不透风,不过那层层叠叠的白色剑芒似乎就没个穷尽,排山倒海,一浪更比一浪强。 该死! 妖无忌修为不及马维远,眼见就要抵挡不住,不肯在清虚一招之下认载的他咬牙冒着受伤的危险,口诵法决,向清虚暗中寄出一物。 一颗金色小球,“啪!”声在空中自行炸开,其内飞出三只丛林界独有的金甲黑尾毒虫,这些毒虫说来也极神奇,竟不惧剑芒,嗡嗡飞向清虚,接连从尾处射出黑色毒针,速度之快,快过箭弩。 清虚对妖无忌这一出手,看也不看,竟双手负后,口中只说了一字“御。”之后太宇剑很是有灵性的拖着一道极细白线,自行叮叮当当斩落了那些毒针,又啪啪斩杀了那些金甲虫,最后剑之所向正是妖无忌。 清虚继续迈步向前,那团白色剑芒亦更盛。 老仙家与昆仑山上悟剑多年,这把太宇剑因着山上太平盛世,许多年都未出鞘了,剑内数年聚集的剑意一经释放,就如开闸洪流,势无可挡。 今日他之所以会对马维远与妖无忌出剑,皆是因为他才收下的徒儿上官龙晴。 别人看不出小姑娘绝非常人的心智,他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小姑娘遇仙不惊,认了他的收徒之请,事后又故意惹是生非,在清虚看来她这徒儿就是想要试探师父的实力呢。 老仙师收徒之心已定,怎可能让上官龙晴失望,所以才会出手就动用了他的本命飞剑。 昆仑剑术,天下第一。 便是在天界众仙神也认可这一点。 昆仑山上的剑道高手,在哪里都是会让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妖无忌不知死活,还想要以自己圈养多年的金甲虫对清虚搞偷袭,清虚也真是配合他,就那样一步步走向他,看似迈步稳健,速度却极快,在太宇剑斩落那些金甲虫时,老仙人已然站身于妖无忌身侧,身形一闪,躲过妖无忌情急下慌乱刺向其胸前一剑,肩膀向前一顶,妖无忌立即倒飞了出去,紧接着太宇一剑跟上,从妖无忌腹部透体而过。 还在以藤鞭小心应对清虚白色剑芒的马维远见到妖无忌受伤,心中那早起的退意越发浓重。 身为丛林界长老院长老,他自然能够看出清虚太宇剑所散放出的剑芒不同凡响,剑意之浑厚是他平生仅见,更何况清虚仙家剑仙风采了得,出剑一气呵成,闲庭信步。 妖无忌被一剑刺中腹部,咬牙还要再冲身上前时候,马维远对其喊了一声:“无忌,别冲动。撤。” 撤! 哪里会那么容易?经典.xiaoshuoi. 清虚在转身马维远身后只是一指,太宇剑唰的于妖无忌身后画了一个半圆弧度,就将马维远后路给断了。 这边战斗一起,还未远去的安东立即转身疾驰飞近。 隐身在一座房梁之上,他看得出以清虚剑法对马维远与妖无忌两人绰绰有余,便也未出手,只注目看着那座仙障中的上官龙晴,暗自想着,晴儿,这不会又是你的杰作吧? 你担心我打不过马维远与妖无忌,就引了老仙师出手吧? 安东心中不免泛起一声苦笑。 看似在将军府中是我帮了你,可是之后的每一步却又都是你在助我。 就算你已得名师,却还不忘为我扫平后路。 安东强自控制着自己想要走去那座仙障前拉走上官龙晴的冲动,转而用心看向已被清虚逼到了绝境的马维远与妖无忌两人。 凡界街道之上,并无什么凡人停留驻足观看热闹。 其原因很简单,清虚在对马维远与妖无忌出剑时候,就已经暗念仙家法决,将整条街上的闲杂人等也不知送去了哪里。 而清虚所设的仙障之中。 上官龙晴看着那被清虚甩落地上并未完全死去的藤花,对无境说道:“这藤花马上就活过来了。你快杀它。” 无境立即紧张了神情,手中剑对着藤花就是一顿点刺。 “你这样无用的,你该扎它这里。”上官龙晴在一旁指挥着。 只不过心高气傲的无境怎会听从她的,道了一声:“你懂什么?别妨碍我。”就又是一气令人眼花缭乱的凌厉剑式刺下。 无境毕竟在昆仑山上修炼多年,他可不相信自己连一朵断了颈的藤花都收服不了。 不过直到马维远不惜丢了一条臂膀,拖着妖无忌以精灵术法遁隐逃离时候,无境也未能杀死那藤花。 眼见清虚收剑返回身,累得呼哧呼哧直喘,面无血色的无境,立即收了藤花于自己腰间一个纳物袋中。 自己身为昆仑山主宋天合的首席大弟子,天界龙族敖家嫡出子弟,连一朵藤花都搞不定,丢人,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让师尊知道的好。 当然面对上官龙晴狐疑望向他,无境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清虚来到两人近前,收了仙障,衣袖一挥,街道上就又恢复了人头攒动的本来景象,仿若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了。”清虚说话迈步向前。 上官龙晴连忙跟上老仙家脚步,一手放于身后,朝着安东所在屋脊轻轻摆了摆。 她不想安东有危险,她想他能活下去。 所以她愿意冒险,就算此时她腰间被那藤花深深刺入的伤,痛如刀绞,她都可以装做无事儿人一样,她就是想他能放心离去。 安东泪目微笑。少年心中,少女背影如同是一朵摇曳白莲花,亦是绝美的……这就是他喜爱的女子,她以她的方式在与自己做最后的告别。 清虚不想无端造杀孽,并未对马维远与妖无忌赶尽杀绝。但安东不同,妖无忌暂且不说,那马维远是参加过丛林界屠王之战的,他手上沾着安东父亲母亲的鲜血,他怎会放过他。 趁他病,要他命。 不能枉费了晴儿送于自己的大好机会。 安东心中早就列有一本仇人目录,虽然马维远并不在目录最上方,却也是他必杀之人。 目送上官龙晴与清虚、无境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安东跃下了屋脊,向着伤重马维远与妖无忌方向潜身追去。 清虚带着上官龙晴与无境直到行至一条行人渐少的街道才放缓了脚步,看向上官龙晴问道:“晴儿,你与师父说,你是不是故意引那两丛林中人注意你的?” 上官龙晴好似早有准备,立即驻足跪地说道:“师父,晴儿知错了。不过师父既想收晴儿为弟子,为徒儿解决些麻烦也是应该的对不?” 清虚有些诧异。在昆仑山上有多少昆仑弟子想要拜他为师?无境出身天界龙族大家,已然拜在了山主宋天合门下都还想要能够成为他的弟子,自己心怡的这个徒儿倒好,还未入昆仑山门就开始让他这师父为其解决麻烦了,而且口气真叫一个理所应当。 “怎么?你这是在怪师父未与你见面礼吗?”清虚语气有些严厉。他虽喜爱上官龙晴,但却不想自己的徒儿将来是个喜欢惹是生非,乖张跋扈的主。 “晴儿不敢。不过晴儿心中是有事情想求师父帮忙的。”少女看着清虚,一脸认真淡定的说着。 你倒是真不客气。 一旁无境立即朝上官龙晴恶翻了好几记白眼。 你给师尊惹了这许多麻烦怎还敢厚脸皮求师尊再为你做事儿? 你可有一点当徒弟的觉悟? 无境心中想着,连忙对清虚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可惜的是清虚完全无视了他的好心提醒,只看着自己的爱徒道了两字:“你说。” “晴儿爹娘已死,可怜连坐坟茔都没有,我与师父去往昆仑山学艺许就再不能回大赢国了。我想回家去给爹娘磕个头,告知他们一声,我随了昆仑山上神仙师父求仙修道去了,好让他们放心。” 上官龙晴言语说得恳切,清虚听后微微思索片刻,点头道:“好。你既有此想法,为师就陪你回家走上一趟。” 第24章 为师解惑 其实清虚本是打算带来上官龙晴立即回往昆仑山的,因为他方才打伤的是丛林界精灵,他倒不担心对方很块来寻仇,只不过自己这徒弟太过特殊,于仙神妖魔眼中都是稀世的珍宝,就算带她回了昆仑山也未必能够保证她所处的环境绝对安全。 那夜的星幕华光若是和上官龙晴有关联,清虚清楚,来到大赢国的仙家人应该不止自己,包括那些丛林界精灵,甚至有可能还隐着一些大妖大魔。 他能对上官龙晴青眼相加,保不齐也会有别的仙神对其灵眼相待,昆仑山上无人敢造次,于这凡界就不好说了。 凡界修道中人鱼龙混杂,妖物亦多,若真有哪位不长眼的想冒险虎口里拔牙,混战之中他该如何保得上官龙晴平安? 但是既然徒弟与他说了在凡界的牵挂事儿,就是冒险他也要带她将一切尘缘了结,如此于日后的修行有利而无害。 听了清虚允准说要陪她一起回家,上官龙晴立即展露出笑颜道:“谢谢师父。” 清虚心中有自己的想法,少女心中亦有着自己的心思,她虽认了师父,但对清虚还不及安东那般信任,不过老人家的行事作风此刻已得到了她的认可。 “起来吧。你可还有别的未了心愿,一并与为师说了。”清虚说话拉起了上官龙晴。 “现在没有了。”上官龙晴说话很是亲昵的拉起清虚的衣袖问道:“师父,您如此帮晴儿,是不是想让晴儿早断了这凡界尘缘啊?” “噢,我徒儿连这都看出来了?不过为师倒是看不出,你在这凡界可还有未了尘缘啊?”清虚说话看向少女额间莲花。 上官龙晴立即摇头说道:“没有了。”之后脸上微微现出些许失落模样,“所以晴儿心中还是有些难过的……想回去家里寻一寻。” “晴儿,诸缘都是天定,切莫强求。日后你随师父往昆仑山修仙,凡界一切种种情缘自会看破。你要知道,当断不断,必留后患。” 上官龙晴知道清虚说话意指什么,老人家很看重她只此一世尘缘的洁净出身,她的双亲既已离世,凡界一切尘缘于她来说越早断离越好。清虚一定是看出她额间莲花的不同,先前老人家已经点过她一句,被她胡乱蒙混过关,这一次她该如何作答? 她与安东心中都有了彼此,她可以断舍凡界一切,却独独断不了对那少年的情感挂念。 “晴儿知道了。”上官龙晴立即点头过后,担心清虚会将话题说破,突然转头看向无境说道,“呆子,那藤花是不会死的,你小心一会它养好了伤吸你血肉哦。” “什么藤花?”清虚立即问道。 经清虚一问,无境不得不乖乖交出那怎么杀都杀不死,扎不烂的藤花头。 见了无境手中看似蔫蔫的,却还在扭动的藤花,清虚面色微变,道了一声:“这是丛林界不死紫藤,你倒是识货。”之后立即双指并拢打出一道金色仙家法决,束缚住了藤花,再念了一字“收。”藤花就于无境手中消失不见了。 清虚收了藤花,无境以为他的师尊误会了他贪财才会藏起藤花,立即摇头解释说道:“师尊,无境只是因为杀它不死,气不过,寻思着回去让师父给它个好死法而已。” “你师父难道就没教过你,杀心妄念不可起?”清虚语气越发严厉。 无境脑门现汗,惹了师尊生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回去还不知要受师父多少戒尺呢。 少年垂头怯怯回着:“教过的,可是,它方才伤了小师叔啊。我昆仑山山规戒律第三百一十七条不是有明确说明,昆仑弟子于外遇敌剑之所向,必得一致么。山规结语,有犯我昆仑者,必杀之……” “这些你记得到是真切。”清虚说话抬手在无境额头敲了一板栗,此时老神仙对这名小弟子反倒是有些喜欢了。 被清虚敲了板栗,无境越发连正眼都不敢看老人家一眼了。 “无境,昆仑山上很多规矩吗?”偏偏上官龙晴此时对昆仑山上事情来了好奇心理,轻声问出。 “我比你大,你该叫我无境哥哥。”无境心情不好,一脸不情愿的小声嘟囔着。 “师父,论辈分我是……?”上官龙晴抬头问清虚时候,无境立即朝着上官龙晴揖手躬身,叫了一声:“小师叔。”心中却暗自想着好阴险的少女。 上官龙晴则得意扬起脸,之后拉起清虚的手说道:“师父,我们走吧。” 清虚眼角余光扫了少女微微现有血色的腰间一下,并未说什么,点头动身。 老神仙心中很是奇怪,丛林界不死藤花含有巨毒,他这徒儿中了似乎并无大碍,最主要的是她如何就能明明痛得脸色发白,额头现虚汗,却始终都一副镇定模样,除去刚开始喊了一声痛过后,就再不对他说上一声? 显然他这徒儿心中是藏了许多秘密的,她不与他说,说明他这位师父还没能让她信任。 有些事清虚知道需要慢慢来,徒弟他已收下,以后如何调教,如何引她走上天途仙路,须得先摸清楚了上官龙晴的脾气秉性才好。 老仙人在山上也不是未动过收徒之心,只是一直未能遇到真正有眼缘的,这都是因为他的要求太高,一般俗物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对于上官龙晴,清虚可以说是一见倾心,再有那八字天机谶语在前,老人家对上官龙晴的期许很高。 清虚拉着上官龙晴的手,暗自度了一些仙力为其疗伤,少女也不多语,只是抬头看着清虚暖暖一笑。 两人身后,无境蔫拉着脑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少年此时心中正叹声不断呢。 哎……自己在昆仑山上修道也有几百年了,怎就还不如一个凡界少女? 为何她在师尊面前就能这样大胆? 不对,是胆大妄为。 昆仑山上谁见了师尊不是一副极其小心战战兢兢模样,自己敢于与师尊说上些话,那也是硬着头皮,心中打鼓得很,怎就她半点不惧怕师尊呢? 还敢主动牵师尊的手…… 师尊的手是随便牵的吗? 自己上山后,可见过师尊牵过谁的手吗? 师尊怎就如此喜欢她呢?搜搜小说.sosoxs 哎,看来自己是被这可恶少女吃定了。 师父,无境让您失望了,您的心愿看来无境也不能帮您完成了。 跟随着清虚与上官龙晴脚步,无境越想越难过无望时候,清虚已然带着上官龙晴踏步升空,并头也未转的对他说了一声:“无境,跟上。” 天空中,微风和煦,阳光正暖,偶有美丽成群结队的灵鸟从三人身侧飞过。 上官龙晴就那样乖乖站在清虚身侧,看着脚下连绵云海,少女一双眼眸中全是静怡,无有半点兴奋与惊喜神情。 凡人突然能够踏空飞行,见了天上奇美风景,怎会表现得如此淡定? 莫不是她之前见过此等风景? 清虚也不说破,倒是无境在上官龙晴身旁一眼眼的偷瞧不止,未能见到自己想象中,少女凡人第一次飞行的土鳖表情,少年显然是有些失望的。 清虚之所以会选择带着上官龙晴飞行回家,自然也是希望能够缩短在凡界逗留的时间。 他以仙家手法遮掩了上官龙晴凡人气息,这样一来就是有同道中人与他们在云端相遇,来去匆匆之下,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飞驰于云端,清虚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上官龙晴额间莲花的出处,以脚下偶遇大山中的庙宇道观奇景试探,却被少女滴水不漏的遮掩了过去。 丛林界的事情,清虚多少知道一些,他亦能看得出少女额间莲花印记也应是出自丛林精灵之手。清虚倒不是担心收个徒弟有什么祸患麻烦牵扯自己,他只是怕一枚莲花印会影响到上官龙晴日后的修途。 上官龙晴之所以选择不与清虚说出有关安东的事情,是因为她想保护他,她知道他不是凡人,他心中有无限日月江山,有关于他的一切最好她都要当成秘密来对待,包括她们的相识。 更何况他与她一样,活得都太艰难了。安东宁可冒着会被敌人发现的危险也要帮助她,那她在不能继续帮助他的时候,就该为他减负。 第一不能被人挟持,第二不能被人利用,第三要让安东放心离开去办他该办的事情,第四保护好自己,这就是少女心中所想,至于这才认的师父清虚会如何看她,此刻与她来说并不重要。 好在清虚也明智,看出上官龙晴并不想说有关于额头莲花印的任何事情,他就未再追问下去。 清虚心中,左右这名弟子他是越看越喜欢,日后管他是谁,若再敢打他徒弟的主意,可就要问问他手中太宇剑同意不同意了。 就算这弟子性情跳脱顽劣,爱惹祸与麻烦,老仙家也认了。 一路飞行向大赢国境内,有一座高入云端的山巅突兀立于他们行进前方。 山势陡峭,其上有皑皑白雪,孤寂屹立于云端,远观就好似一把破天利剑,让人见之心会升起无限震撼之感。 清虚心境中便有一座这样的山巅,老仙家豁然间有感而发,转头看向上官龙晴问道:“晴儿,你看前面的山,看到了什么?” “师父,您都说是山了,晴儿看到的自然就是山了。”上官龙晴一脸淡然的说着。 “那你与师父说说,山字当何解?” 山字当何解? 一旁无境听了清虚问话立即懵了神情。 山不就是山吗? 可还有别的解意? 少年不自觉扭头看向上官龙晴。 “师父,山字于晴儿心中无解。” “无解?说来听听。”清虚很有兴趣的样子。 “师父,于晴儿眼中,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师父也不是此时的样子,若我说师父才是山,您可会骂我?” “哈哈,你这说话倒是把师父我都绕进去了,师父怎就是山了?” “师父,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山的,而且此山才高,风景亦独好,您说是不?”上官龙晴有些俏皮的问着,她看得见清虚心境,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而无境则以为这心眼太多的少女是在故弄玄虚,立即撇嘴了一句道:“师尊在问你话,你怎又反而问起师尊来?” 清虚反倒脸上现出笑容继续问道:“那晴儿就与师父说说,我可能爬过这座山呢?” “您不是已站身于山巅了吗?” “这样啊,看来为师成就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清虚说话叹气了一声。 “师父,不是这样的啊。离了此山,天空何其广?师父想要摘星揽月不就是抬抬手的事情吗?”上官龙晴话落还不忘向上举了举清虚的手。 清虚在昆仑山上修仙悟剑太久,一把太宇剑于他来说已经练到了巅峰,近些年于剑术上的造诣再无什么长进,修为也在顶级仙阶踏步不前,这是清虚自觉仙途终于仙阶难蹬顶上神之阶的症结所在,不过经上官龙晴一说,豁然间大有醍醐灌顶之感,自己自认站身剑道山巅之上,可以一览众山小,却从不曾想过要离开此座山,去看看广袤苍穹中的日月星辰。 仙阶之上,天途更宽,神阶之上,才可任意遨游外天世界。 原本清虚已要放弃那攀登神阶之路,而此时心中又燃起了无限希望。 “抬抬手……抬抬手的事情!好好,徒儿说得好。”清虚突然极其开心的样子,一脸笑意,就如同是喝醉了酒,竟给人傻傻之感,看得无境立即问道:“师尊,师尊,您怎么了?” 清虚收敛了笑容,看向无境道:“无境,以后要多与你小师叔讨教,于你大有裨益。” “哦。”无境应声过后,立即扭过头去,他才不想向那一出现就抢了自己风头与大好前程的少女讨教呢。 第25章 截杀 可能是因为太过开心,清虚不惜动用了缩地成寸的仙术,很快就来到了有烟雾缭绕的镇边将军府上空。 当老神仙带着上官龙晴与无境就要落下身形时候,少女用力拉了拉清虚的手说道:“师父,我家中被人设了阵法,我们下去无防吗?” “此等凡界半吊子仙障,就是无境也可以破除。”清虚说话拂袖,他于云端就已看出镇边将军府中异样,那灰蒙蒙的烟瘴,显然是有凡界修道中人所设的障眼法。不过此等程度的阵法自然是拦不住清虚这等昆仑山上的真神仙的,所以老仙人拂袖间就已经破掉了阵法。 “那我们下去会惊动旁人吗?”上官龙晴心细如发,她所担心的其实不是那座阵法,而是设阵之人。 清虚微微一笑道:“你若不想惊动旁人就无需惊动旁人。”话落,老仙人再拂袖,之后抓着上官龙晴与无境只是轻轻一跃,就已进入到了镇边将军府中。 日落西山。 镇边将军府中,上官龙晴手拿一铁铲,在那座莲塘边一铲一铲的为父亲、母亲还有何峻用心造坟茔。 而此时与镇边将军府相距千万里地的一片广袤草原之上,身穿空影的隐身安东正在一路疾行。 他虽也有伤在身,不过较之他的伤,马维远与妖无忌的伤更重一些。 这些年安东躲过刺杀无数,他的实战经验丰富,而且有些时候他敢于冒险与对手斗狠拼命。他虽贵为王族,却丝毫没有养尊处优过,他跟随先知走过很多地方,自小训练他在野外生存的是有着冷血战神之称的丛林界性情最为暴躁的战狼老爷子。 追踪着马维远与妖无忌微弱的气息灵力痕迹,安东知道他距离两人越来越近了。 一座隐藏在山林间的石洞口。 断臂处一直有血渗出的马维远神情疲惫的靠在山洞口一块凸起巨石上。 “马长老,为何不走了?”妖无忌虽也受伤极重,但因惧怕清虚会赶尽杀绝,所以依旧是一脸戒备想要继续逃路模样。 在凡人眼中,他与马维远逃出的这千余里距离绝对是够安全了,但是于仙家人眼中,那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丛林界的野狼最喜受过伤的猎物,他们会一直尾随着他们,直到猎物精疲力竭,野狼就会不费吹灰之力吃上一顿大餐。 妖无忌毕竟在丛林界打拼多年,丛林界近些年一片乱局之下,他更加知道生死于他们这些可以长命百岁千岁万岁的精灵来说也是瞬息间就可发生的事情。 蚂蚁杀不死凡人,凡人杀不死仙神、精灵,力量失衡,弱肉强食,这道理谁都懂,但仙神与精灵却可以自相残杀,有着同等力量的人,战斗中就再没有不死一说。 妖无忌无比清楚这一点,而且其实相较于凡人,仙神、精灵亦惧死,所以他很想能逃得更远些,更安全些的地方去。 “我已向阿耶保机发出了求援信号,他的队伍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在这里等待他们救援即可。”马维远话落走去山洞中。 清虚剑法厉害,马维远断臂之处伤口一直流血不止皆是因为那残留的白色剑芒始终如附骨之蛆在其伤口处凝而不散。 “真是想不到论及剑术剑法,天界仙家人还是要高出我丛林界许多。”腹部受着与马维远一样剑芒搅扰的妖无忌咬牙说着。 “那是你技不如人,不要贬低了我丛林界剑术剑法。想当年我丛林王君阿莱宏耶可是能与天界天帝平起平坐的剑道巅峰人物。”马维远说话闭目盘膝打坐疗伤。 “那还不是让我暗夜精灵一族灭了?”妖无忌面向洞外而坐,提起本族,他脸上现出些许自豪神情,也开始为自己疗伤。 暗夜精灵一族在丛林界是大族,且妖姓居多,族长名为妖洪辰,修为了得,是那场屠王之战的发起者,不过那日绝战他到底还是不敌阿莱宏耶,险些战死,受伤极重,直至今日还在闭关养伤中。暗夜精灵一族事务,尽数都交予了其儿子妖月在打理。 “以千军万马杀一人,有何好炫耀的?更何况当时丛林王君若不是被亲信偷袭下毒在前,我们也未必能得手。说起过去那些事儿,斩草不除根真是祸患无穷啊。”马维远话落深深叹息一声。 为了追杀安东,他们这些推崇妖月新王势力也不知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更重要的是安东的存在让许多人都夜不能寐,寝食不安。 “他只是一人而已,就算他出身王族又能怎样?时过境迁,丛林界早已不是以前的丛林界了。”妖无忌与马维远不同,于他心中,安东就是一个早晚都是死之人,他不信以此时丛林界的局势,安东可以凭一己之力再复当初王族之辉煌。 马维远睁开眼摇头叹息一声说道:“是啊,丛林界再不是以前的丛林界了,王朝一日崩塌,四分五裂,各大家族划境而治,内斗不断,其混乱程度较之连年战乱不断的凡界各王国还不如。也正因如此,先知老儿才能凭一己之力就阻拦了妖月登上丛林王君之路。”17小说.17xs 什么事情都是人算不如天算,当初马维远与许多精灵长老院长老选择跟随暗夜精灵一族发起那场屠王之战,本以为可以很快平定丛林王城,推举妖家人登上王位,却不想在那座王朝日不落帝宫倒塌之后,各有心思的丛林望族大家都流露出了对那座王位的渴望。 妖洪辰又伤重,不能再统领震慑诸大精灵家族,丛林界乱局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先王君阿莱宏耶以仁义无为治世,因太过自由放松,各精灵大族势力发展迅猛,到底给自己与王朝埋下了祸患。一朝战火起,王朝瞬间崩塌,丛林界至此再无宁日。 若是当初马维远等人能够看到丛林界今日之局势,那场屠王之战或许并不会发生。这样的想法其实不止马维远心中有,其他一些参加过屠王之战的长老也有,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 “妖月才华虽耀目,不过在我看来却远不及他父亲,不是成王之才,不然怎就不能一统了丛林界?”妖无忌虽与妖月同出一族,但对妖月却并无太多敬服之心,甚至暗中还有着些许竞争意识。 “一统丛林界?这话也就说得容易。”马维远不肖看了妖无忌一眼,淡淡继续道:“我丛林界此时正是多族争霸的情势,有谁家具备那绝对压倒性的实力?可以让精灵百族臣服?这就是先知的高明之处了。自从那场屠王之战过后,他一力只控制长老院,却不管各族势力崛起内斗,任各族势力相互消磨,到了这最后,他就又提出了什么凡我界王君必要有王之权杖认可,那场王杖争夺战我也有幸参与,可惜的是足足百余人,竟无一人能够驾驭王之权杖……” “马长老,你说会不会是先知对王权之杖动了手脚?”妖无忌露出一副猜疑神情。 “无知。那把王权之杖是由我丛林界第一代君主丛林女王亲手打造,并有历代丛林王君力量加持,它有自主意识,别说是先知,就算是丛林女王再世,也不可能左右了它之选择。”马维远毕竟是长老院长老,有关于那把王权之杖的来历出处他知道的要比妖无忌多太多。 妖无忌恍然:“那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正在行忤逆天意之事儿?” 马维远立即瞪了妖无忌一眼,严厉说道:“天意?何为天意?一把权杖而已,它之一切都是人所赋予。妖月若能登基成功,以王之权杖代表丛林界至高无上存在的时代就是过去。新时代,新王君,可以有新的王权象征。” 那些参加过屠王之战的人,有谁会想王族余孽安东再走上那座至高王权宝座?他们就算会推举任何一人成为丛林王君,都不会推举安东,因为他们与安东之间有着不可化解的杀父杀母屠族的大仇。这也是马维远会参加这场耗时久远追杀安东任务的根本原因所在。 只要杀死安东,一把王权之杖,握于谁手谁就可以是丛林王君,当然若是得不到,就算断了丛林界的王族传承,马维远等人也不会觉得有何可惜。 妖无忌自然明白马维远话中意思,连忙点头说道:“马长老说得是。只要我们能杀掉那王族余孽,那帮拥护王族的旧势力……”妖无忌正说话间,突然脑袋一歪,之后脖颈喷血,一颗还在说话的头颅已然落地,“……也就该死心了。” 与此同时,马维远已然跃身站起。 安东身形也于妖无忌才倒地的尸身后现出。 看着纤尘不染白袍于身的安东,马维远眼中并未有任何惊诧之色现出,反而流露出一抹暗喜的精光。他早料定安东会尾随跟来,虽然少年出手鬼魅狠辣,于他心中,却还是因为太过年青而敢于冒险了。 “阿莱安东,没想到老夫有幸真能见到你。你与阿莱宏耶很像,与你娘亲更像。”马维远故意提起安东已死父母,为的就是刺激少年再上前些。 马维远的那条藤鞭早已生灵,在他进入山洞疗伤时就以化成圆形隐于他身周,当然其防御范围妖无忌并未在内。马维远老谋深算,妖无忌怕死,进入山洞都不敢太过靠内,而是就于洞口位置疗伤,为的就是若有事发生可以快些逃跑,不会让人瓮中捉鳖,却不想他早已被马维远弃为了那诱敌的棋子。 妖无忌虽也知人心险恶,但马维远先前故意与他说已叫了援军过来,妖无忌一时放松了心神,才会给了安东可乘之机。 当然一般杀手一旦对无有防范的对手发起攻势,都会一气呵成,讲究一个迅速果决。 安东却不然,他杀死妖无忌后,依旧站在洞口,注目看着马维远冷冷问道:“说完了?你是自我了结?还是让我亲自动手杀了你?” 少年心志坚韧远非常人,启示马维远一两句话就可以动乱心境的?他心中恨虽浓烈,却不会影响他对战斗的预判与节奏。 “怎么你自信能杀死我?你当我与那妖无忌一样蠢笨无脑吗?不过也是,你跟踪了我们这么久,只能等到我重伤在身才敢出手,你的胆识较之你的父亲逊色了太多。”马维远见安东并无进洞的意思,不得不暗自手指捻诀,驾驭藤鞭于地面上如条藤蛇迅捷爬伸向安东。 “废话真多。”安东看似毫无察觉,在藤鞭接近他脚面的一瞬间,不退反进,飞身冲向洞内。 马维远脸上顿时现出一丝阴险笑容,他怕的就是安东不肯入洞来与他一战,却不想少年竟有胆入了洞中。 那条藤鞭立即如蛇竖颈,迅速扭转鞭身,封锁住了山洞口。 于此同时,马维远身形一闪,已经闪去了安东身后洞口处。 只要能将安东困于这山洞内,待到他的援军到来,马维远就算大功告成。他们这些布置在各界追踪安东的杀手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少年,与马维远来说这绝对是一次天赐良机。虽然他有伤在身,但光看安东修为远在他之下,他不说有百分百把握可以拿下安东,也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而且他可是丛林界长老院长老,封禁之术是他最为擅长的,藤鞭已然完成了对山洞口的封锁,也就预示着安东插翅也难逃他手掌了。 第26章 仇敌当前 安东完全无视已然被封堵住的退路,身形还未待落地,一个扭身,一手持剑,一手持王权之杖,相互交错,洞中豁然间爆出一团巨大白色华光。 担心安东会夺路而逃的马维远手中立即以仙术幻出一把绿色短匕,朝着安东飞身刺出。短匕在距离安东胸前不足尺远处,马维远只觉眼中猛的一片白茫茫,心神大有被一股莫名力量洗涤,暂时失去思维能力之感,这感觉虽只是短短的一瞬,马维远这一击刺杀就已然慢了安东一步。 安东有胆闯入洞内,自然早做好了会中埋伏的准备。马维远是藤族长老,就算失去一臂,其战斗力也不可小觑,安东敢于与他对堵一把,皆是因为他手中有洁石。 洁石之光初见之人都会受其相扰,虽然被洁石之光洗涤心神波动只会是一瞬间的事情,但于正处在生死绝杀的双方来说,就会是一方死一方生的结局了。 马维远受了洁石之光相扰,眨眼间回神,安东手中剑已然扫过了他的脖颈,就算速度本快于安东的他手中短匕也插在了安东胸前,却并没能深入。 马维远头颅滚落地面时候,他的脑子里还在想着,王权之杖竟有如此威力吗? 方才的白光为何能够阻止自己的动作?混乱自己的心神? 这少年眼中全是复仇的光芒,那张脸与年少时候的阿莱宏耶好像…… 马维远看鬼样眼睛死死注视着安东,死不瞑目。 在马维远身体直挺挺倒下去时,安东胸口的那把短匕“啪”声落地,随之洞口处的藤鞭也如条死蛇样滑落到了地面。 再厉害的封禁之法也要施术者活着才管用,当然也有那种就算是施术者死去也不可解的封禁之术,不过那大多都需要以施术者亦或是活人为祭,马维远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在安东一剑之下毙命,所以这一战他输了个彻底。 安东微微吐出一口气,他方才那一击很冒险,不过他必须要如此,因为他知道他不快些解决了这边的战斗,马维远他们的援军很快就到了,那时他的处境就将越发危险。 他既已决定要杀了马维远与妖无忌两人,就没有见难而退的道理。 安东与追杀他的丛林中人周旋也不是第一次了,实战让人进步,而且越是危险的实战越会让他受益匪浅。 安东冷眼看了一眼山洞外,手掌翻覆间就收起了手中剑与王之权杖,之后信手甩出一道焚烧符咒,看也未看那条也算是丛林界少有宝物的藤鞭,身形立即消失在了山洞口。 一团凭空升起的火光中,山洞内马维远与妖无忌两具无头尸体缓慢燃烧着。 小一炷香时间过后。 有两道身穿黑衣,身形修长,相貌极为相似,都有着一双剑眉,凤目的丛林界精灵身影现身到了山洞口。 “马维远与妖无忌都死了。” “杀他们的人一定还未走远,追。” 这两名精灵说话声音都如同出自一人之口,两人话落转身时候,又有一名身形健硕,身穿墨绿色袍子,白发黑眉银瞳老者与一名黑衫身形消瘦,一张丑陋长脸上长有青色重瞳的年青精灵现身到了山洞口。 “阿耶长老。”相貌相同的两人立即躬身招呼了一声。 显然这位精灵老者是他们的头头,他探手收了马维远那落于山洞口的藤鞭,之后淡淡丢下了一句:“无用废物。”身形就与他的同伴凭空消失了。 剩下那两人相视耸肩过后,身形也于山洞前忽悠消失了。 此番来凡界追杀安东的丛林界精灵都是两人一组,这先后来到山洞的一组为丛林界木家孪生兄弟,名字分别为木木,木森,极擅长木系术法;另一组是曾经的王族阿莱家族的旁支,阿耶一族,其族长阿耶保机就是方才那收了马维远藤鞭的老者,跟随他的是他的孙儿阿耶修罗,青年是天生的杀手,嗜血嗜杀,性情古怪,极少言语,年纪不大,在丛林界却已经是让人谈之色变的人物了。 高空之中。 御风而行的阿耶保机口中念着古老的咒语,之后对着脚下一片广袤山地甩出马维远那条藤鞭说道:“你的主人已死,你就不该再存活于世,去吧,寻那仇家出来。” 阿耶保机话落,藤鞭“噗”声如烟雾般涣散开来,其内隐隐有着血色雾气,之后洒落向大地。 “修罗,爷爷问你,安东为何会放着马维远藤鞭而不取?反倒带走了他与妖无忌的头颅?”阿耶保机手指捻诀,一双银灰色的眼睛扫望着脚下藤鞭淡淡的痕迹。 已认主的灵兵武器,一般都不会任人驱使,马维远虽已死,但是阿耶保机能够只凭一道咒语法诀就驱使藤鞭为他所用,说明这老家伙不止修为了得,还很了解藤族术法。 听了爷爷问话,阿耶修罗沙哑着声音回道:“藤族灵兵都有记忆,且一旦认主很难驾驭,安东定是怕露了行踪。他带走马维远与妖无忌二人头颅,亦是同理,他怕有人施用禁术,让死人开口。” 丛林界有些远古禁术,不止可以让死人开口说话,也可以让死人起死回生。一如方才阿耶保机驾驭马维远的藤鞭用的就是散灵祭主的禁忌之术。 安东带走了马维远与妖无忌头颅,灵兵认主都会与其主人在神识内印下契约烙印。阿耶保机以术法驱使那把藤鞭以耗尽灵力为代价去追踪它主人头颅之所在。爱书屋.ise. 人老猾,姜老辣,安东已经很小心,却还是给了心思更加阴狠的阿耶保机留下了追踪他的机会。 所以仙神精灵的世界,论及阴险行事,手段较之凡人世界更多,也更加防不胜防。 “嗯。”听了孙儿回答,阿耶保机微微点了点头,之后又问道:“那你可知为何此番来凡界爷爷非要带上你?” “杀安东。”阿耶修罗说话时眼中现出浓重杀气。 “对,杀安东。安东不死,爷爷我活着心不宁。”阿耶保机说话时眼中满带着恨意。 “爷爷放心,我会亲手宰了他的,还有先知,我亦会亲手宰了他。” “好孙儿,他阿来宏耶杀了你父一人,我就要让他满族陪葬,不留一个祸根。” 爷孙两个话落,齐齐向着远处一片草原洼地飞行而去。 于阿耶保机心中,他知道斩草不除根不止后患无穷,更极有可能会祸及他整个家族子孙。 人心中的仇恨最难消除,其间尤以失去亲人的仇恨最重,阿耶保机可以为他唯一亲儿复仇不惜背叛家族,联合外力推翻王朝,若让安东顺利长大,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他之儿孙虽较之正常精灵少些智慧,但于他阿耶保机眼中,生而力大无穷,悍勇无比的他们却都是天赋异禀之辈。 阿耶保机会亲自带着孙儿来凡界历练追杀安东,就是想要好好锻炼打磨阿耶修罗;孙儿少智,他可以慢慢带他长见识,增智慧;孙儿冒失莽撞,他可以护着他少许吃些苦头,让他学会收敛沉稳心性。他自信只要他足够耐心,终有一日他的孙儿也可成为丛林界万人敬仰的人物。 失去儿子是阿耶保机心中最痛事,他一直认为是自己没能护好儿子,才会让他冒失闯入王宫后殿,惊了洗浴中的王后,被阿莱宏耶一剑毙命的。 事后阿莱宏耶不止未对他歉意一声,还给他的儿子扣上了一个欲对王后行不轨之事,对王后大不敬的罪名,害得他这一族始终于王朝抬不起头来。以阿耶保机的想法,就算那日他儿子真有对王后有不轨之心,也罪不至死。 前仇旧恨,对错各在人心。 所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阿耶保机一心想要对安东赶尽杀绝,安东又何尝不想杀了他为父母亲报仇呢? 杀死了马维远与妖无忌,一路疾行,藏身一片洼地草丛中的安东满身泥泞,尽管每呼吸一下他的胸口就如要裂开样的痛,他亦不以为然,只呆呆看着天空中明亮的星空。 “晴儿,也不知此刻你有没有到达昆仑山?” 少年突然看到了空中丝丝缕缕的绿色烟气,警觉伏低了身形,抬头向上偷瞄时候,远处夜幕中现出四道身影。 敌人来得人多,他有空影在身,本可以远遁而去,不过当他看清楚那四人中的阿耶保机时候,少年只觉有股热血奔腾上涌。 阿耶保机。 王族叛徒。 若不是他联合了暗夜精灵一族发起了那场屠王之战,更在攻城战中偷偷关闭了王宫防御大阵,开启了王宫之门,父亲母亲何至于要双双战死? 于安东心中,阿耶保机在他的仇家目录高居第二位。 安东并不是第一次见阿耶保机,上一次被他追杀还有着老师先知庇护。那时的安东就有种控制不住的冲动,要冲上去杀了他,并将其碎尸万端。 此一次安东有着同样的心情,他恨所有参加了那场屠王之战的人,因为是他们害他从小失去了父母亲的爱,失去了兄弟姐妹,失去了所有玩伴,失去了能够保护他的一个家族万余人。 仇恨的火焰在安东心中忽的燃烧而起,他明知道此时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却就是不想离开。 忍了这么久,四处躲躲藏藏了这么久,甚至他连丛林界都很少回去,就怕会一不小心而被人杀掉。 今日他不想忍了,亦不想再藏了。他想拼上一场,尽管他知道阿耶保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他就是想要试上一试。 该来的总是要来。 若我真死于这里,晴儿,莫怪我。 安东站起身,扯了扯空影,迈步随风踏空向着那四道身影急行而去。 第27章 一座莲花小洞天 而此时的镇边将军府中。 已然在莲塘前为父母与何峻建好坟茔立好碑的上官龙晴正看着清虚在给那些莲塘之中枉死的将军府中人做超度法事呢。 老仙家也不知有多久不曾做这种事情了,为了他这爱徒也是拼了,口中念念有词,不停向着莲塘内撒入一道道仙家超度符咒,这些符咒都是老仙师才写下的,品阶之高,凡界修道中人自是写不出来的。 每一道符咒都有着一缕仙家福泽护佑,形若莲花旋转,散放着盈盈点点的华光升向空中四方。 天色渐亮时分。 跟着清虚忙乎了小一夜的无境摸了把额头汗水,坐去一块石头上。 少年感觉就是在昆仑山上修炼也未如此累过,这一晚可是让上官龙晴把他给折腾完了。 满将军府内扛着一个灵幡招魂,之后又四处收集新鲜土壤,寻青石雕碑,伺候师尊写那些符咒,布置法事道场……反正无境是一刻也未得闲。 此刻终于能够坐下来歇一歇,少年目光不善的看着少女,若不是有清虚在,他真想好好教育教育她。 无境这边眼神正犀利凝视呢,上官龙晴突然转头看向她灿烂一笑,说道:“无境定是累坏了,接下来的事儿就不用你了。” 接下来的事儿? 你这真是没完没了了。 你就是想用我,我可会再帮你? 无境起身,正想怼少女两句,人家已经转身看向清虚很是讨乖的说着:师父,师父,晴儿心中再无挂碍了。不过最后就还有一件小事儿未了,您老可愿意移步随晴儿再走一趟?” “当然可以。”清虚微笑点头。老人家与无境完全不同,虽一晚上都在受着上官龙晴的指使,但他也从中看到了少女身上所具备的更多优点,少女行事儿极有章法,有主见,说话做事简练且沉稳,更透露着一股子就算是许多仙家子弟也不具备的从容,而且她想做的事情根本不会给你反驳她的机会。 无境在昆仑山上也是山主宋天合的首席入室大弟子,昆山山上修仙弟子无数,不说那些各峰各院不记名弟子,光是记名弟子就有几万余,能入得山主门下,本就是天赋家世无可挑剔之辈,大师哥的名头也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无境的资质在几座修仙大门派内早入了十小仙君行列,昆仑山上也就山主宋天合与几名各峰辈份极为尊贵的老神仙能够指使得动他,却不想自遇到上官龙晴,偏偏被少女吃得死死的,就算心中有一百个不乐意,也还是会按照她的意思行事。 一如此时清虚就是爱听少女甜甜喊他师父,每听一声,心里都是美滋滋的,仿若少女声音有着不可抗拒的魔法一样。 听了清虚回答,上官龙晴立即拉着清虚朝着那地下密室的通道行去,落下身后无境独自撇嘴恶劣了表情。 一会功夫过后。 那座地下密室宫殿。 上官龙晴爬去莲花台上取下了那朵徒自飘着的白莲花,之后双手捧着送到了清虚面前说道:“师父,这莲花送您了。” “这是……”清虚眼中现出惊喜之色,看向那朵莲花。 “莲花老爷爷送我的礼物,别人用不得,我觉得师父可用。” 莲花老爷爷? 此间天下未飞升,未入天界仙册,修出洞天福地的仙人只有两人,一人是武当山莲痴白莲神君白小平,另一人则是一名蜀山的不出名弟子,他修出的传说是座阴阳界,其内如何,并不被外人所知。 在迈入上悬莲花洞天的地下宫殿前,清虚就已经知道他们所来之地为何处了。 清虚感叹了一声:“武当白莲神君白小平竟然魂归这里了?”话落,老仙人对着莲花抱拳拘礼,才双手接过了那朵晶莹剔透宝光流转的白莲花。在莲花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洁净温暖清透之感席卷了清虚全身。 这座莲花小洞府虽不算大,却另有乾坤,是个仙家少见的宝器,不然也不能压制住承载了丛林界多数国运的国玺石灵。 清虚一生鉴宝无数,心境极少会被外物所动,老仙家不免放亮了眼睛,笑逐颜开的细致看着手中莲花说道:“真没想到,我徒儿竟还有这等好宝贝。” “师父,这是晴儿与莲花爷爷的机缘。”上官龙晴话落转头看向那把莲花座上的金拂尘,“师父,那拂尘您可也要一并收了?” “收了,收了,还有这些金丝莲花蒲团。师父与你说,武当山上道士不止铸造桃木剑天下闻名,编织出的莲花蒲团亦极难求,尤其是这等金丝莲花蒲团,不是山上各宫主事入室记名弟子,都无资格坐的。”清虚话落,打出一道仙术收了那金拂尘与所有蒲团。 仙家人大多都有自己可以放置收纳很多物品的方寸物,清虚自然也有,而且还不止一个。 上官龙晴看着清虚眼中都是爱财的表情,不禁咯咯咯笑出了声,并顽皮打趣清虚说道:“师父,原来仙家人也爱财宝银钱这些俗物呀?” “爱呀,傻丫头,仙家人修炼较之凡界中人更加耗费银钱,哪种天才地宝,灵药灵草不需银钱就可获取?哪方仙家势力无有雄厚财力就可以开宗立派?别的且不说,就是那些想从凡入仙途的众多弟子,衣食住行亦都需银钱,你真当仙家人喝西北风就能增长修为,与天同寿了?仙家人亦要每日修炼,经营仙家事务,只不过这些事情不为凡界中人知道而已。”清虚得了宝贝,自然开心,说话点了点上官龙晴的额头。 上官龙晴微后仰了一下脑袋,眯着眼睛看着清虚说道:“这样啊,我真以为神仙就只要每日开心活在天上,之后偶有入世济世,也是为了除魔卫道,所以我被赢泽老狐狸困在府中时,就日日想着能有位师父这样的神仙来解救我于危难。既然仙家人也需要银钱,那师父你随我来,我们去把小石头留下的宝贝取了,免得上了山还要师父再为晴儿破费。”上官龙晴话落重又爬上那座莲花台,之后用力向下一跺脚,身形就于莲花台上消失了。 小石头? 这丫头竟然还有宝贝未拿出来吗?烈火书吧.liehuoshuba. 清虚立即跃身跳去莲花台上,学着上官龙晴跺脚了一下,之后他只觉眼前一黑,就来到了一座地下洞穴样的地方。 放眼望去,这座湿漉漉的地下洞穴空旷且满是神秘,远处一道已然塌陷的通道口依旧竖立着几根黑色玄铁柱石,柱石上的金红色震妖符文颜色虽还在其灵力却已褪尽。 清虚不觉了然,白小平之所以会陨落于此,定然是为了困身于这座洞穴中的某种妖魔。伸手捻指快速推算过后,清虚看向那正和一块巨石铆劲的上官龙晴眼神就越发的异样。 若说少女因着一双无垢目得以窥得这座地下宝藏,那她怎就能得到白小平的认可?能够耗死白小平与一百武当弟子的妖魔定然不会是小妖魔,可为何自己竟推演不出来?这里的一切过往印记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切断抹掉了,无有神阶之力,不会有如此手笔。 清虚正独自出神时候,上官龙晴已经吃力推着一个大石头盒子来到了清虚面前,打开盒盖,其内装着的竟都是蛟龙珠,妖丹,魔珠与星辰石。 清虚立即瞪圆了眼睛,就算是在仙家人的世界,蛟龙珠、妖丹、魔珠也都是以一个一个论的,每一颗都是无价之宝,是不能以银钱来算的,更何况还有星辰石,这整整一大盒,该不会少于百颗吧? 蛟龙珠、妖丹、魔珠无论是仙家人、妖魔还是凡界修道中人,经过炼化,若是可以食用一颗不止可以武力大增,上天入地,呼风唤雨都将成为信手捻来的事情。 星辰石更不用说,一颗星辰石就拥有一颗星辰之力,只盛产丛林界,却从不流落外界,是锻造各种仙家宝物器物的最上阶灵石,亦可作为各种防御大阵的阵眼,能够自行摄取日月星辰之力。 那几颗白色与蓝色星辰石绝对是极品,拿出去就算是在天界仙神眼中也会被视为顶级宝贝。 一座莲花洞天已经是价值不可估量,可遇不可求的绝品宝器了,再加上这些闪着幽幽宝光的蛟龙珠、妖丹、魔珠与星辰石…… 若说银钱亦是仙家人心头好,那这些天才地宝就远远超出那心头好了。 清虚一时间竟然有种不太现实之感,看看那些石头,又看看上官龙晴,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甚至有些怀疑,他这徒儿是那凡家女子吗?她手中宝贝简直比那些仙家大族还要多吗。 清虚不觉脸都笑开了花,指着石盒无比激动的说道:“赚了,赚了,我这徒弟收得绝对是赚了。” 老人家若是知道上官龙晴早将可以称为此间天下仅有至宝的洁石与占据了丛林界大多国运的国玺灵石都拱手送给了安东,只怕会疯掉。 少女送出的相当于佛道两家最为珍视且不可得的圣物以及丛林界一界之气运,这样的出手就是说给清虚听他都有可能不会相信。 洁石不必说,只有西天佛主手中有一颗;丛林界的国玺与天界仙皇手中的玉玺无何不同,谁若能得到,并将其炼化为己用,丛林界的气运自会源源不断为其所用,那人想不成神入圣都难。更何况一直不为外人知的丛林界,有太多仙家人想要踏足了,一玺在手,别说区区一盒子蛟龙珠、妖丹、魔珠、星辰石,就是让他丛林界割出几座城池沃土灵山来,他们会不同意吗? 不过就算是这一大石盒子蛟龙珠、妖丹、魔珠、星辰石也已经将老仙家砸晕了。 天降横财,天选爱徒。 这就是仙家人口中的大机缘,千年难遇,万年难求。 清虚开始搓手,就如同凡界骤然见了宝山而不知该从何处下手的老汉一样,双眼放光,嘴角都裂到耳下了,呵呵笑个不停。 老仙家手中就有一把多年打造的宝扇,一直未能得成神器,只因缺少一件极品灵石作为扇柄中轴。 清虚在昆仑山上虽辈分最高,过的却也是极为清贫的日子,铸造仙家宝气,最是烧钱,别说是他,就是整座昆仑山的炼器部,轻易也不敢言说铸造一件法器神器出来的。 “师父,您应该有办法拿走这些石头吧?”上官龙晴见清虚久久看着石盒傻笑不出声,走到老仙家身边,拉了拉其衣袖问道。 “那是自然。”清虚回神,之后看向上官龙晴暖颜说道:“这些灵石宝贝为师先为你存着,待你日后走上仙途自有用处。”老仙家话落,以仙法收了石盒,又探手打出一道肉眼可见的仙力,将那几根黑色玄铁柱石一并收了。 可以困住妖魔的玄铁柱自然不会是凡物,其内一般都有道家或者是佛家术法力量加持,这样的材料,本就稀缺,可以用于大型阵法,炼制锁妖笼,以及建设仙家楼宇宫殿。 清虚当然不会留下这么好的材料于地下不见天日了。 上官龙晴对清虚的行为一直微笑看着,她此时也很开心,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影又多留了一人心中。 上官龙晴与清虚一起返回密室,才走出通道口,眼中就见了走近无境。 “你们怎么这么慢?害我等得好苦。”无境看到两人抱怨了一声。 “无境……你看我给你带的石头。”行于清虚身侧的上官龙晴说话间也不知为什么脚下一滑,竟来了个前趴,手中一块蓝色的星辰石也轱辘辘被摔去了无境脚下。 那块星辰石是少女在地下洞穴中特意为无境拣选留出来的,因为毕竟少年为了帮她给父母与何叔叔建坟茔出了苦力气了。 无境低头时候,少女扭头看向清虚说了一声:“师父。” “哎,怎么就摔了?”清虚说话连忙上前一步,拉起少女,并一脸心痛的附身为少女拂去前衣襟上的灰土,那副细致模样,就如同是凡界市井百姓家的爷爷看护最为痛爱的孙女一般。 无境也已捡了星辰石放入腰间一储物荷包中,之后快步走到了少女身侧。 “可摔痛了?”无境一脸关切,问话间,毫无征兆,突然一掌拍向少女胸前,一剑插至正侧背对着他的清虚后背。 第28章 性情大变的少女 上官龙晴身形立即倒飞出去,清虚踉跄向前一步,扭头看向无境,眼眸中泛起浓重杀机。 无境这一出手可谓迅雷不及掩耳,脸上正露出窃喜神情时候,清虚的身形忽悠仙幻消散。 上官龙晴身影也随之消失。 本以为自己一击得手的无境立即讶异了神情,警惕握剑向前,缓慢转身时候,清虚的太宇剑已然无声无息的悬停在他头顶,更有白色剑芒闪烁凝聚,其势如同是一座剑山压顶。 当清虚拉着上官龙晴凭空再现出身形时候,神情痛苦的假无境也被迫现出了真容,原来是一位身穿蓝衫,头束道髻,面容消瘦枯白的青年男子。 清虚差不多只是一闪身就已经到了男子身前,方才若不是上官龙晴故意摔倒以那星辰石分散了男子注意力,并暗自告知清虚他们面前的不是无境,老仙家一时不察,极有可能已经招了黑手。 “说,无境呢?”清虚沉冷一声。 对手既已幻化成为了无境模样,有很大的可能无境不是被杀害就是被挟持了。 于此间天下敢于对昆仑弟子出手的仙家势力不说没有,却也极少。 无境若真被对手杀死,那他们之间结下的就是死仇,昆仑山规,有弟子枉死,山门必会为其寻仇,以仇者头颅为祭,那弟子的莲花魂灯才可从那座魂灯莲池内取出安葬。 所以清虚对那男子说话时候已然轰然释放了浓重杀气,便是他身侧的上官龙晴都有一股被人遏喉之感。 男子面对清虚,面上虽有惧色,却还是嘴硬说着:“想知道你那小弟子的下落,就且先收了飞剑,放了我。” “放了你?”站身于清虚身后的上官龙晴突然迈前一步,目光带着些许邪恶微笑看了那男子一眼,不急不躁的缓声说道:“师父,无境又不是你的弟子,而且晴儿也并不喜欢他,和这位哥哥相比,晴儿更喜欢他这副黑心肝,师父不如取来为晴儿做这莲塘的花肥如何?” 上官龙晴看得见人心,知道面前男子浑黑心湖内有着一张恐怖鬼脸,其心思不止深沉,且险恶,对付这种人,最好是立即打杀了。 “好啊。”清虚说话,手掌化刀,凌厉切向那人胸口。 上有太宇剑气压顶,下有清虚手刀切胸,感受到死亡临近的男子立即慌乱了神情,开口叫道:“等等,等等……我是武当山火龙真人门下弟子,还请仙师手下留情。” 武当山怎也会有这种行诡诈手段,又不顾及山门颜面的弟子? 幻化成无境模样搞偷袭也就罢了,一招不成,受了挟持,微一恐吓就自报了家门,真是丢人。 清虚眼中对那男子不喜神情顿现,手刀也已然在男子胸前切开了一道血口子。 男子额头现汗,嘴唇发白,颤抖了声音说道:“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不杀你可以,让你的人快放了无境出来。”上官龙晴话落歪头看向红素与甲兵曾经藏身的那几株柳树后。 “放人可以,那也劳烦小姑娘与仙师先交出属于我武当的至宝莲花洞天来吧。”随着一道苍老话音,出现的是位白须发,手拄桃木龙头杖的矮小尖脸黑豆眼的老者。 “你这人一大把年龄了可真不要脸,既是你家东西你怎不自己去取?非要等到我与师父拿出来才与我们要?”看着那老者,上官龙晴语气满带讥讽的说着。 “小姑娘,你拿了别人家的东西,说话却还如此理直气壮,是不是少了教育啊?”老者说话间已然到了几人近前,一股扑面而来的无形气浪激荡起清虚、上官龙晴的衣衫飞舞。老者显然也是位修为高深的老仙家。 上官龙晴对老者怡然不惧,依旧是那副看了会让人很不喜的淡冷表情对其说道:“我少不少教育无需你来说。白莲爷爷的莲花既与了我就是我之物,我自然要理直气壮了。更何况还是对你这么个白莲爷爷讨厌的家伙,你当我会唱歌给你听啊?” “你……小姑娘,你空口白牙一说,怎就要吞了我武当至宝不成?”老者脸色阴黑,说话时候紧握龙头杖,一直注视着清虚。 上官龙晴冷笑一声:“哈哈,笑话。若真是你武当的宝贝,我就与你赌一把,我与师父将莲花放回原处去,你看你可能取出来?” 老者暗自咬牙切齿,却并未敢应下上官龙晴的邀赌,因为他清楚,那座莲花不得到白小平认可任谁都不可能摘得,就算是武当山主到此也是枉然。而且先前他们也不是没有试验过,该用的办法都用了,可就连那座莲花洞天的大殿都未能得入。不然他们也不会行此下策,早拿了宝贝走人了。这一座小莲花洞天不止是与他,与整座武当山来说都太过珍贵了,所以他明知不可为却也要将其占有。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白小平坐化的那座莲台下关着什么,这是武当山上只有他与山主还有白小平三人知道的秘密。 武当山主宋禄无欲无求,一心修道,不愿引起各界间的纷争,他火龙真人李近利却不同,他一直想要提高修为境界,想要武当山能够成为天界仙神眼中与昆仑、蜀山一样的存在,想自己能够成为吕祖、道祖那样的仙家显耀人物。110电子书.110. 他先前一直无法超越那如莲一样洁净超然的男子白小平,在他死后火龙真人不介意能够借助白小平之力飞升天界。重新炼化那朵莲花,还有那块丛林界国玺,最少十年,最多百年,他自信可成武当山上第一位踏入神阶之人。 所以在山上无时无刻都注意着白小平那颗渐暗魂莲的他,在魂莲枯败后立即与山主宋禄自荐,带了徒弟黄宗淳星夜兼程,来了大赢国。 武当山主很是相信他这位掌管武当山上一切杂务戒律的大师兄,临行前还让他带上了下一任山主人选,静字辈大弟子宋静平。 当然,那涉世不深的宋静平在前来大赢国的路上就已经被火龙真人暗动了手脚,距离死期也就几日时间。 火龙真人当然知道,前来大赢镇边将军府,山主宋禄之所以会让宋静平跟随他,是因为宋静平心性最有可能被白小平认可。一座莲花小洞天,于宋禄来说虽非必得之物,但若能传于武当弟子还是好的。 至于那丛林界之国玺石灵,宋禄从未想粘手过,玺灵作恶凡界,白小平困其于地下,等的就是那有缘人。 有些宝贝一方宗门仙府可得,可有些却不能。 凡界帝王家的玉玺国印争夺战尚且可以引起山河震碎,生灵涂炭,血流万里,更何况是那丛林界之玺印。搞不好此间天地大道崩塌,什么天界、凡界,大规模的神仙打架可不是闹着玩的……。 之所以这块玺印能够落入武当白小平手中,皆是因为无人能够想到那国玺已成灵,而且竟能凭一己之力逃出丛林界。 各界间都有界门,界河,难以逾越,更有天地法则相阻,玺灵藏身凡界是谁都没能想到的事情。 近些年魔族与魔界崛起,魔神邢夜已收服了绿荫山地那边的各大妖族,天界仙家人的眼睛大多都放去了那里;丛林界中事儿自古就与此间天下极少瓜葛,一直都被称为神秘之地,外天世界。 所以当年白小平困住国玺石灵后,就已与宋禄言明了其间厉害,说自己此生就只做这一件大事儿,看能否让玺灵得善果,那此间天下苍生就也可有个善果了。 却不想事与愿违,宋禄与白小平的那场谈话火龙真人也在场,而他的心思完全与二人不同,可以说差之千万里。 火龙真人了解他那两位师兄弟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会一条道走到黑的性情,所以当时他丁点未露出自己的真实心念,就暗自等着那大好机会的到来。 大赢国内这座白小平画地为牢设下的镇妖道场,武当山每百年本就会派弟子前来检察。白小平魂灭道消,于最喜入世除魔卫道历练的武当弟子来说是荣耀,武当弟子无一不把济世救世,铲妖除魔视为己任,这亦是他们的修行之道。 火龙真人在武当山一众弟子心中自然也是真正会敬服仰望的存在,微微了解他真本性的也就是那正被清虚太宇剑悬于头顶的徒弟黄宗淳了。 长有伪善嘴脸的人哪儿都不少,这种人一旦遇到真正利益处,自会露出其真实面目来。 火龙真人虽也顾忌清虚来自昆仑山的身份,但白小平的那座莲花洞天与早已被上官龙晴送于安东的国玺于他来说都是必得之物,为此他可以冒险,甚至是赌上一切。 “你这是摆明了要与我武当为敌了?”火龙真人说话手中龙头杖用力向地上一顿,心头起杀机,不过看向手反倒拢于袖中,眯眸一脸泰然看着他的清虚,他微微扭动龙头杖柄,一转一杀机,翻覆不下三四次后,还是未敢冒然出手。 真正的仙家人动手与凡界武者可是大不同,他们杀人无需近身,仙术、仙法、法器、神器、灵器,样样皆可要人命,其中又以剑仙的飞剑杀人最无声,若是境界相差悬殊,那你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还不待你闭眼就已经只剩下一副白骨,魂飞湮灭了。 上官龙晴看着老家伙手上微妙的动作,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不怕将事情闹大的模样说着:“我不想与你为敌,你就不会向我动手了不成?对了,方才这家伙打我那一掌可是下了死手的,师父,你应该先帮我打回来。” 清虚点头,果真在那黄宗淳胸前重重来了一掌,说来也奇怪,黄宗淳就如同是被人绑在了看不见的木头桩子上一样,“噗嗤”吐出一大口鲜血,前胸凹陷,后背却挺直。 黄宗淳心中苦自知,自己体内心窍虽未被清虚震碎,但要恢复也不容易,不免恶狠狠看向与他眼里就是飞扬跋扈又乖张的上官龙晴,他真恨不能立即一剑杀了她,抽筋扒皮,再放于日下曝尸。可惜的是,他也就只能看,因为他一动也不能动。 看着自己那生不如死的亲传弟子,火龙真人有些头痛,他一直不能探出清虚修为深浅,老人家也不与他言语,就让那个死丫头片子与他交涉,而且还对其言听计从。 若是杀人与昆仑山结仇能够得到他想要的宝贝还好,可是若宝贝也未能得到,仇又结下了,就是得不偿失的事情了。 他之所以在方才说话时候一再搬出武当的名头,为的就是希望对手也能顾忌些他的山门出处。 可是显然对方光是靠山门是压不住的,不过也是,武当遇到昆仑这样自父神时代就存在的仙家神山,完全不够看了。 火龙真人想来想去,面上神情故意放松了些许说道:“罢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放了你们同伴,我不求我师弟的莲花洞天了,你只将我师弟那把金拂尘与我留个念想如何?” 第29章 乘鹤鸟吹笛 火龙真人话音还未待落下,目光幽怨,气息奄奄的黄宗淳看向自己师父说道:“师父,救我……” 而火龙真人看也未看他,这名弟子的死活自然不及白小平那把堪称打鬼鞭的金拂尘重要了。 上官龙晴听了老家伙提议,也不啰嗦,简单吐出一字。“好。” “静平,放人。”火龙真人话落,柳树后面走出一嘴下有痣,面色俊美却萎顿,身形修长,头戴玉簪的年青白衫男子。他身侧是眼神涣散,完全没有了什么意识模样,跟着男子僵尸走的无境。 在白衫男子与无境走出那几颗柳荫的同时,一道细细白色光线绕过火龙真人直扑那片柳荫。 “静平!杀了那小子。”火龙真人突然一声吼,猛的怒睁双目,手中龙头杖用力向地上一杵,一道金色屏障轰然向外扩散,屏障四角现出四只金身大蟾蜍,蟾蜍一出现同时张开四足,吐出道道金色防御符咒。 悬停在黄宗淳头顶的太宇剑已经携着一团白色剑光飞去那道金色屏障内,无需清虚驾驭,叮叮当当几声,眨眼解决了那四只现身即粉末的金蟾蜍,只留下几团金雾飘散。 火龙真人见势不妙,口念法诀,扭动手中权杖,权杖龙头立即仿若活过来样开启,吐出两团黑雾,黑雾翻滚扭转,幻化成两条黑蛟龙,扑向太宇剑。 清虚手指并拢,也只是向前一指,其袖中一条以精纯剑意凝聚的白色剑龙,出袖爆长,一头撞散了笼罩在火龙真人身周的金色屏障。 火龙真人摇晃了一下身形,咽下喉咙内上涌的血气,手中龙头杖再次杵地,其杖身“啪”声传来炸裂之音,之后入土足有尺余。老家火抬头看向那条被两条实为缚妖索缠绕的太宇,以及已然悬停在他额前的白龙,眼中现出恐惧之色。 如此精纯剑意凝聚出的剑龙,也就昆仑山中的剑仙人物才能够驾驭。 一片电光星火,火树金花的绞缠之下,两条缚妖索寸寸断落,太宇绚美画出一道道弧度,其势却并未减。 火龙真人知道那把太宇剑断了他两条缚妖索是在蓄势待发,显然清虚对付他游刃有余,无需太宇,就只是他额前这剑龙斩下,只怕他连副骨头架都剩不下了。 千钧一发。 火龙真人本我仙家福泽屏障就要自行炸裂,老家伙立即血红了眼睛,膝盖微微弯曲,脚下一阵尘土垂直升起,他的双足也深深陷入地面,手中权杖费力拔起,一杖递出,一条如同是以青铜铸就的巨龙,张开巨口扑向剑龙以及其身后太宇。 柳树那边,那本为武当山大弟子的宋静平早已脑袋一歪躺在了无境脚下,死活不知。 无境则呆傻站身原地,形同丢魂之人。 清虚与火龙真人这边一动手,无了利剑悬顶的黄宗淳,第一反应就是反扑向一旁的上官龙晴。 对这可恶少女他早起杀心,因为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唆清虚杀他,害他吃苦好深。 可惜的是还不待他冲到上官龙晴身前,清虚看也未看的大手一捞,手掌直接在他的头颅上扣出了五个血窟窿,之后老人家就那样按着他的头颅一路推行着他的身体走向火龙真人。 被清虚剑龙与太宇剑压制,腾不出手来的火龙真人到了此时真有些慌了。其实他并未低估清虚的实力,不然他也不会示弱说出那以金拂尘作为交换放人的言语,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清虚会突然变卦出手。这样出尔反尔的事情通常都是他这种人才会做的。 火龙真人自然不知道,清虚之所以会突然出手,都是因为上官龙晴一记示意他出手救人的眼神。 先前在没有确定无境是死是活前,就算清虚知道自己对战火龙真人有必胜的把握也未敢冒然出手,不过在他看到了无境后,又有上官龙晴的暗示,老人家也就毫不犹豫出剑了。 仙家人因为活得太久,没有几人会是那死心眼之辈,他们见过太多人间浮世众生相,可以说个个都是老江湖,老油条。 火龙真人心中这个恨,眼见自己手中龙头杖就要崩碎,死局不是不可解,只是他的付出会极其大。 这夺宝不成,却要搭上大半身家,你说他能不气吗? 看着脸上血色模糊一片,白眼珠子瞪得老大,脸上只剩恐惧的弟子黄宗淳,火龙真人一咬牙以掌击杖柄,那把已生灵的权杖哀鸣一声,拼着灵灭杖消,粉碎杖身的同时,一股巨大的破坏之力轰然扩散。 到了这种生死关头,火龙真人才不会管他的权杖灵爆之力会不会殃及自小就跟了他的徒儿黄宗淳。 面色微变的清虚终于停下脚步,老仙家一手推开了黄宗淳,之后身形虚晃,拖着一道残影已经护着上官龙晴落去了无境身前。 老仙家手掌外推,一道金银双色分明,小型八卦阵盘,层层叠叠发出一道道强光,阻挡着那道骇人气浪。 置身火龙真人不远处的黄宗淳还在孱弱喊着:“师父,救我……”下一妙,他的身形被一股巨大罡风气浪吞噬,五脏六腑皆被震碎,形同一滩烂泥,死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这股爆炸之音与罡风还未待落下,有三把掌长桃木剑,拖着一线微弱剑光分三个方向飞逝而去。 这才是火龙真人的本命飞剑,名为三彩桃,当然他放出飞剑并不是想继续与清虚战斗,而是为了逃命。 清虚微凝眸,朝着空中三个方向接连三点,之后摇头叹息了一声说道:“还是让他跑了。” 凡夫俗子好杀,而且死就是死了,但是踏上仙途之人,哪位无些特殊手段保命,有些就算是头颅被割,身形消灭一样可以重塑。火龙真人这种借助本命飞剑之力遁形跑路的,属下成功夫,只能说他的修为较那真正的仙家人还差了些。 “跑就跑吧,毕竟是莲花爷爷的同门。他若再敢回来找死,师父也好下手不是。”上官龙晴从清虚身后走上来说。 “嗯,我徒儿真是大善。”清虚说话收回目光。652.652. “无境,无境,你这呆子,醒醒,醒醒。”上官龙晴也已快步走去无境身前,拉起无境的手喊着。 上官龙晴对待无境虽不及对安东半分用心,不过少年就是嘴不绕人了些,心肠并不坏,本心极善的少女自然还是关心着他的。 “晴儿,他是被人束魂了。”清虚话落,以掌在无境额头缓缓平扫而过。 这些拘灵束魂的把戏可不止妖魔会用,有些仙家人用起来那也是驾轻就熟。 一会功夫过后,无境双目聚焦,看向身侧清虚一脸茫然的问道:“师尊,你们回来了?” “呆子。”上官龙晴没好气了一声,之后还是跑去了那躺身一滩血水中的黄宗淳身侧,捡起那块已然露出储物袋子的星辰石。 “啊,怎么有人死了?”无境惊叫了一声。不是无境未见过死人而大惊小怪,而是他什么都不知道,突然就见了死人躺身于脚下有些懵而已。 “自然是被你害的。”上官龙晴自从认识了安东,后来又师从了清虚,虽然也无几日时间,但却变了很多,脸上更爱有淡淡的笑容,话也多了起来,少跳脱心性,这不就开始捉弄无境了。 “你胡说,我一直都是站在这里的……”无境摸着脑袋,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可笑模样。 出来的时候师父可是再三有交待过的,不能乱杀无辜,尤其是凡间众生,会有因果业障跟随的,那他怎还能在昆仑山上清修? “是是是,你一直站在这里,一动未动,僵尸一般,那他见到你就自己倒地毙命了。”上官龙晴说话不忘学无境身体僵直,瞪着眼睛的无魂样子。 “可是,可是……”无境越发懵了,转而求助看向清虚,老人家却一脸笑意的看着上官龙晴问出:“晴儿,你为何非要留下白莲神君的莲花?” “师父,那人虽是武当弟子,但他心中有深渊,其内有条血蛟龙,他的弟子心中更是有头厉鬼杀神,这样的人莲花爷爷怎会喜欢?”上官龙晴抬头看着清虚一脸认真的回着。 “那你怎知你的莲花爷爷就会喜欢师父了?” “莲花爷爷与您一样,也喜欢乘鹤鸟吹笛遨游天际呀。” 原来天涯不是无知己,只因此生未相逢。 清虚出神时候,上官龙晴突然有些愁冷了表情说道:“师父,徒儿是不是很不祥?你才收了我为徒,就受我连累……” 清虚淡然一笑,“为师我在山上闲了多年,这一身老骨头再不动动都要生锈了。以前为师最爱做的事儿就是下山历练修理人,这两日可是为师这数年来最开心的两日,不止是我,太宇亦是。” “那晴儿就放心了。”上官龙晴说话重展笑颜,之后就又露出一副讨好表情对清虚说道:“既然师父开心,那是否可以再陪晴儿去最后一个地方?” 糟糕! 一旁心神已恢复如常的无境立即严厉了脸孔看向少女,“你事情怎就这么多呢?师尊难得下山一次,凡界烟火一眼未看,却要……” “无境!怎么和你小师叔说话呢?”清虚打断无境语气严厉质问了一声。 “无境知错了。”无境嘴上说着,眼角余光还不忘狠狠剐了上官龙晴两眼。 “你师父难道没交你知错之后该怎样吗?” “小师叔,对不起。”无境垂头也不看上官龙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着。 “师父……”上官龙晴对无境斜眸一笑,之后拉着清虚的手轻轻摇晃着,因为清虚还未能答应她方才说出的事情呢。 清虚无奈一声,“看来我这徒儿尘缘并不少啊。” 什么尘缘不少? 我看她是惹麻烦不少。 无境暗自以脚尖使劲碾着地面。 “我们应该是顺路的……”上官龙晴就那样以一双纯美大眼睛继续看着清虚,仿佛老仙家若是不答应她,她就会一直那样看下去。 “噢,原来是顺路啊。”清虚说话正欲点头,一旁无境突然跳开一步,大声说道:“师尊,这人好像未死。”无境话音落下很是开心的偷偷瞄了眼上官龙晴,他这转移话题,捣乱的手段还是很高明的。 “起来吧,别装了。”清虚看也未看那于地上躺着仍旧一动不动的宋静平说道。 宋静平与无境一走出柳荫时候,清虚就已经看出他应该是受人控制,当时他为了救人,出手是狠了些,但还是留有分寸的。 听了清虚说话,其实早已清醒过来的宋静平爬起身,脸上也没何恐惧神情,弹了弹身上尘土,之后又整理了一下衣襟才对清虚躬身行礼了一声:“在下武当山宋静平,见过仙师,见过小仙师。” 若不是宋静平面色有些萎靡,还真是位极好看的谦谦君子。 “师父,他……”上官龙晴想说宋静平后脑中有颗寸长银针,不过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选择了收声。 第30章 好人 清虚走去宋静平身边,“银针震魂……”老仙家微皱了皱眉头,这种以银针入脑的恶毒下针手法,显然是想要人命的。 清虚手指捻诀,之后以双指驱一缕仙力拔出了那枚银针。银针一拔出宋静平后脑立即自行幻散,化成一道银光就欲飞空。 清虚手指一弹,那银光瞬间化为乌有。老人家这才对宋静平说道:“我虽帮你取出了银针,但你魂魄之伤却要好好将养一段时间,不然于你以后大道修途不利,后患无穷。” 宋静平再次躬身施礼,“谢谢仙师,大恩永记。今日之事儿是我武当山失礼在前,还望仙师大人大量,不记恨心上。” 身为武当下一任山主人选,宋静平不止心性远超常人,智慧亦是,他之所以会受了火龙真人黑手,自然是在毫无防范之下。 天下人天下事儿,怕就怕身边你最为信任之人害你,那才叫防不胜防。 宋静平被火龙真人控制,一路行来曾想过许多自救方法,怎奈火龙真人师徒奸猾得很,看得他死死的。 之所以他们并未在路上杀了他,一是因为杀死他这位武当山下任山主需要做得隐秘,二是因为火龙真人还想着让他取了白小平那朵莲花,之后再设个他受了歹人妖物所害的假象,更加能够骗过他那位极少下山的师兄宋禄。却不想几人到了镇边将军府,弄晕了无境,下了那密室竟连那座莲花洞天都没能进入。火龙真人无法才又出了后面这些下作手段。 火龙真人所行种种,宋静平看在眼中,亦记在了心里,不过火龙真人与黄宗淳到底是出身自武当山,而且身份地位亦都不低,所以身为武当静字辈大弟子,宋静平自然要有所担当。 自己山门内出了异类,清理门户这些后事武当弟子定会做,但是于外人面前,宋静平不能再丢山门颜面了,亦不想武当山无故就与昆仑结仇,所以有关于那座莲花洞天他问也不问。 清虚对武当这名弟子露出了喜爱神情,现在的年青人能够有所担当的少之又少,能够事事都为山门考虑的更是少之又少。 老人家对宋静平点头说道:“放心,连我这徒儿都说我与白莲神君大道契合,祸不及家人,事不殃山门,这一点我清虚真君还是知道的。” 清虚真君大名宋静平自然听过,各大仙山神府的竞争其实非常激烈,各家从仙家名头,座次,道术、法术、剑术……包括有望飞升天界的弟子,窥探不断。对外言说都是相互了解,知己知彼,其实就是想相互赶超竞争,争夺更多资源。 清虚是昆仑山上资历最老,剑术最高的老仙家,亦是昆仑山最有望跨入神阶的存在,曾一人独闯妖境剑斩妖族十大妖,在凡界也曾为一城百姓抵挡过天劫,老仙家年青时候最喜驾鹤出游,路见不平即出剑,别说是宋静平就算是普通仙家子弟与许多凡界江湖人,对清虚之名也都是如雷贯耳。 听清虚自报了名号,宋静平立即又躬身施礼说道:“谢谢清虚仙师。那静平就此别过,希望以后有机会,仙师可以去往我武当山作客,静平定会扫榻相迎。”清虚虽是昆仑山上真正的老神仙,宋静平却不想刻意攀附,他说话转身。 宋静平急着离开是因为有伤在身,他很清楚火龙真人虽受伤远遁,但以那老家伙阴狠性子,绝对不会让他活着回去武当山的,所以接下来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与他周旋。 宋静平转身时候,上官龙晴突然对其说道:“宋哥哥,你还是跟我们走几天吧,你那师父跑了,他为人伪善,做了坏事儿,怕人知道,保不齐躲在哪里就会害你。” 宋静平有些讶然,虽然方才欲杀面前少女之人不是自己,但毕竟是他同门中人害她在前,她怎还会如此为自己考虑?难道她就不怕自己也是与火龙真人师徒一样的心有歹念之人? 宋静平转回身,看向上官龙晴暖颜微笑说道:“火龙真人不是我师父,我师父是武当山主宋禄,人称仙禄元君。” “那你就更要留下了。若你死了,你师父会很伤心的……”上官龙晴说话转眸看向了清虚。 清虚立即开口:“晴儿既如此说了,你不如先传信回去武当山,让宗门内派人来接你,这样就更稳妥些。” 宋静平面上现出感激神情,不是他怕死,而是大赢国回往武当山路途遥远,他只身一人,修为又不及火龙真人,极容易会被害死在半路。那火龙真人就又可以堂而皇之的回去武当山继续骗人,害人。 清虚师徒不计前嫌,肯在此时对他伸出援手,他怎能不感念,眼中升腾着雾气说道:“那静平就听仙师的。” “太好了。师父,我饿了,我们能不能先去找吃的啊?”上官龙晴话音才一落下,无境就在一旁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声:“就你事儿多。” “师父,无境方才说什么?”少女假装没听清无境说话模样,一脸认真的问着。 无境立即躬身朝着上官龙晴极其谄媚的说道:“小师叔,你想吃什么?无境这就去往镇上给您买回来。是不是也口渴了?要不我顺带再买两壶好茶?” “孺子可教。那,这个是小师叔与你的见面礼,虽只是块石头,不过也是我精心挑选的。”上官龙晴说话递出了手中才从黄宗淳那里捡回来的星辰石。 一块石头! 上官龙晴说得极轻巧,仿若这星辰石真就是一块石头一样。 高阶蕴含无穷力量的星辰石,便是无境这等仙家子弟也只在那书简上看到过,星辰石的稀有以及珍贵程度,无境亦知道,所以少年骤见重宝,一时间有些懵,“这,这是……给我的?” 不止无境,就是宋静平也被上官龙晴手中的星辰石惊到了,他亦是第一次见,心内暗自赞叹这凡人小姑娘出手可真是……豪气。 到底是昆仑山清虚真君弟子,较之凡界的仙家神山洞府走出的弟子气度见识眼界真是要高出一大截。 宋静平摇头苦笑,不过道心稳固的他也就是由衷感叹而已,他对于外物与他师父宋禄一样,看得极淡,下山手中也就只带了一把桃木剑。 上官龙晴看着无境迟迟不接星辰石,收回手说道:“你不喜欢?那就送给师父好了。” 无境立即一把将星辰石抢入手中,连连说道:“喜欢,喜欢……”之后咧嘴看向清虚,“哈哈,师尊,是星辰石!我的天啊,我要将其放去父亲龙宫的大殿上,一定耀眼。谢谢小师叔!” 清虚摇头,显然昆仑山主宋天合选的这名大弟子较之那宋静平道心差了一些,何止道心,心性上也差。020读书.020ds. 得了徒弟如此重礼,一句谢谢了事,而且那副为物而喜的嘴脸,哪里有一点仙家人的样子。 清虚不免阴沉了脸色,看向光顾着开心有些忘形的无境严厉说道:“一颗星辰石就将你开心成这样,枉你还是昆仑山大弟子。” 无境立即怯怯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的收起星辰石,之后眼观鼻,鼻观心,只在心中偷偷笑着。 宋静平则微微露出吃惊神情看着无境,他怎都没想到,无境小小年纪竟然会是昆仑山主宋天合的大弟子,下一任昆仑山主人选。好在先前火龙真君一心惦记着取宝,没对少年下杀手,不然武当与昆仑这仇可真要结下。 宋静平转眸再看上官龙晴,于他眼中少女虽拥有仙家都难求的无垢身,却是个丁点修为都没有的凡人,能拜在清虚门下,日后仙途可期。 宋静平仔细打量无境与上官龙晴时候,少女正掩嘴笑看向清虚轻声问着:“师父,昆仑山上没有石头吗?” “石头很多,却不是星辰石。”清虚负手于手,转身迈步前行。 “师父,我想去镇头那边吃馄饨。”上官龙晴立即跟上老仙师,并双手拉着老人家的胳膊。 “好啊。为师也是很久都没吃过这凡界的馄饨了。”清虚声音慈爱的说着。 “师父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与娘亲、爹爹还有何叔叔告别。” 上官龙晴与清虚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莲花塘边那两座新建的坟茔处。 少女于坟前分别磕了响头,之后跟随着清虚一起转身离去。 在走出镇边将军府门时候,少女还是控制不住回头看了又看。 离家的愁绪淡淡萦绕心头,至此就要一人踏上修途,家门口无人送别,以后也不会有人相迎她归来。 这里留给她的就将只有记忆与对已故亲人的思念。 孤苦伶仃一人,会有无依无靠之感。 了无牵挂最可怕,因为那就代表了无人挂念,无人期盼,无人在意,你之悲欢死生,世间无人关心,凄惨惨怎会不伤心? 不自觉少女眼中流出苦泪两行,清虚对小徒弟的心绪似有所感,拉着徒弟的手暖暖用力了几分。 “晴儿,放心,自此以后,为师既是你的师父亦是你爹娘,凡界一切与你再无牵扯,你只管好好修炼,为师会一直护着你。” 师父会护着自己;东哥哥亦会…… 上官龙晴不由抬头,一双眼中全是泪,她知道老人家会待她好,因为老人家心湖中已然有了她的身影,她也知道她还有安东对她好,但她就是很想哭啊。 哭一哭早早离她而去的爹娘,哭一哭为他慷慨赴死的何叔叔,哭一哭艰险苦难的过去,哭一哭自己…… 上官龙晴这边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一旁无境也跟着犯愁了面容,暗自嘀咕着,这才出家门小师叔就哭成个泪人一样,这若到了山上,师尊可是有得受了。至于少女就是个祸害的想法早被那小美人泪水给哭到九霄云外去了。 到是宋静平,上前两步,跟在少女身侧,一手于身前一手负后对少女说道:“我自幼被师父背上山的时候比你哭得还厉害,担心无了家中父母弟兄照顾,可怎么活?不过到了武当山,一众师兄弟待我极好,亦有许多在家中不可能见到的山上人,山上事儿……” 许是被宋静平说话吸引,上官龙晴擦眼抹泪过后,看向那青年依旧一副不太开心模样问道:“你父母弟兄对你很好吗?他们不打你吗?” 宋静平一番好心,不想被能看透人心的上官龙晴如此捅了心中最痛事儿,只能干笑两声道:“呵呵……打是打过的,都是一家人,不过我并不记恨他们。” 宋静平并不是家中嫡出子,幼年遭受了太多大娘与那些嫡出兄弟的欺凌,不过他就同他自己说的一样,心中是未记恨家人,并且他的心境中,那个蹲在一座高宅大院角落处的少年是很想能够光耀门楣的。 “宋哥哥,你是个好人。他们不喜欢你,是他们不对。”上官龙晴说话竟拉起了宋静平的手。 “谢谢。”宋静平心一酸,竟很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少女居中,一手拉正微笑看她的清虚,一手拉宋静平,唯独落下了无境。 少年有些不是心思,连跑上前两步,扒拉开宋静平,并给了其脸色说道:“撒开,男女授受不亲,我小师叔的手就只有师尊能拉得。” 你这话说得,在理是在理,可是也不是我要拉你小师叔的啊。 宋静平虽觉无辜,却也未与无境一般见识,只能怏怏收手,双手全部负于身后。 “就你管事儿多。”上官龙晴回头说了无境一句。 无境假装没听到,就那样走在了少女与宋静平之间。 第31章 凡界路 少女愁绪似乎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看到那家已举目可及的馄饨馆时,立即放亮了眼眸说道:“就是那里了,他家的馄饨超级好吃。” 清虚转头看向无境微一点头,无境加快脚步走向那座馄饨馆,宋静平随后也不漏痕迹的跟去了少年身后。 那座被上官龙晴很是认可的馄饨馆清虚在极远处就已看出其上缭绕着的淡淡妖气,老人家并不想坏了徒弟要吃馄饨的情致,所以就示意了无境前去开路了。 无境自然也看出了馄饨馆内气象异样,杀气腾腾就走入了,生意萧条,其内也就几十米见方,无一食客的馄饨馆内。少年四下里扫看一眼,只有一名蓝布衣瘦小枯干的青年在擦桌子。 紧跟着无境进入馄饨馆的宋静平看着那青年扬声喊道:“店家,来四碗素菜馄饨。” 显然宋静平行走凡界更有经验,他悄悄对寻妖无果,正走向那蓝衣男子的无境摇摇头,之后走向一张靠边位置的桌子旁。 见有客人上门,那青年立即笑脸相迎说着:“好的,客官,您先喝口茶,稍等片刻。” 正说话间,上官龙晴与清虚一起走入店门。 少女对着那蓝衫青年亲切喊了一声:“小蔡叔叔。” 青年立即见鬼样,退后一步,惊恐了神情说道:“上官大小姐,你,你……” 镇边将军府一夜骤变,府上一众人等都被妖魔血洗,一个活口都未留下,其后更是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剩下的就是那残缺破败的院墙……何故这将军府小姐上官龙晴能够活下来?镇上人可都以为她死了。 那夜将军府突起大火时,这蔡姓老板也有去帮忙,那条大妖狐以及与夺路而逃的一众妖物可是将大家吓破了胆。 镇上胆子微小些的居民有好多连夜就跑路投亲躲妖去了。 这姓蔡的馄饨馆老板是因为在镇上经营了这赖以为生的馄饨馆多年,实在是舍不得扔下这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家当,也就只能壮着胆子守着生意。当然他并不知道,前几年险些饿死在他店前,被他救活后又认了干爹的驼背老家伙是只老鳖精。老鳖精也是那赢泽仙师的爪牙,上官龙晴之所以会在离开小镇之前要来这家馄饨馆走一趟,皆是因为她很早就看出了那老鳖。于少女心中,小镇上所有受了妖魔控制的居民都是因为她,所以她在离开时候很想能给这小镇一个清净。 见到那老板一副害怕模样,上官龙晴暖暖一笑,一如以前来这店里吃馄饨一样,一边与清虚走向宋静平,一边问道:“小蔡叔叔,你那干爹呢?” 提起自己那位最近也不知为何就变了火爆脾气的干爹,小蔡四下里找寻了一眼之后说道:“咦,刚才还在的,许是去厨房了。” “小蔡叔叔,你那干爹煮馄饨手艺真不如你的好。对了,你等会见了他与他说,我这就要与我师父清虚真君去往昆仑山修仙学道了。待我下次回来可不想再吃他的馄饨了。” 听了落座后的上官龙晴说话,男子露出笑颜,面前经常照顾他馄饨馆生意的小姑娘他是很喜欢的,将军府中能留下一根独苗,总是好的,也算是老天开眼。 男子立即点头,“蔡叔叔知道了。等到干爹回来,我一定将大小姐说话告诉他。能再见到大小姐,蔡叔叔可是太高兴了,今日给大小姐加菜。”话落,男子转身去了厨房下煮馄饨。 “谢谢小蔡叔叔。”上官龙晴道谢过后,眯眸看向清虚说道:“师父,晴儿如此说可行?” 徒弟心中那点为小镇居民打算的心思,清虚岂会看不清,老人家也乐得如此。微笑点头过后不忘语重心长了一声:“出门在外,师门旗号可以打,不过师父还是想日后你再行走天下,打的是你自己的旗号。” “晴儿记下了。”上官龙晴认真点头。 对上官龙晴与那店家说话并未太上心的无境在确认了馄饨馆中只有淡淡残留妖气,并无妖物过后才放心走去清虚身旁,之后小声说道:“师尊,那妖物应该是被我们吓跑了。” “呆子,就你话多。”上官龙晴说话看了眼那厨房方向。 无境立即愤红了脸孔,没有宋静平在,少女喊他呆子也就罢了,可是当着外人,她竟还如此喊他,这让他昆仑山首席大弟子的脸面何在? “小师叔何故又说我?还有,我叫无境,无境元君,昆仑弟子就是有些比师尊年纪还大的见了我亦要叫声大师兄,你怎能老是喊我呆子?” 听了无境有些委屈的说话,上官龙晴微微愣神了一下,之后立即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无境说道:“好吧,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就好好叫你无境,再也不叫你……呆子了。” “你……”无境气不过,扭转过头去。 看了眼无境,清虚暗自摇头过后,又看了眼宋静平。 无境与宋静平是昆仑与武当的未来当家人,此时于清虚眼中,无境无论是心性还是修为都要逊色宋静平一些。虽然仙家人争天下大势气运,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所有宗门传承靠的都是那些出类拔萃的弟子,昆仑、武当、蜀山、龙虎……几座仙府神山能够屹立修仙世界千世万世不倒,靠的是什么?当然是星火传承的门下弟子。 清虚突然心中升起了一个疑问,昆仑山上大道可期的优秀弟子无数,那可说是天下最精明的昆仑山主宋天合怎就选了修炼天赋虽高,心智却平平的无境为入室大弟子了呢? 四人再无话,宋静平一直低头喝茶,清虚暗自在衣袖中捻指推演,老人家动作隐秘,就是上官龙晴也未能察觉,一旁无境更不用说,因为无人搭理,此时独自气得越发鼓鼓的。 一会功夫过后。 四碗热乎乎的馄饨,还有两蝶清淡拌藕丝,由那蔡姓老板端上桌。好中文吧8. 饿极的上官龙晴与宋静平都是一副埋头大吃模样,无境似乎无什么胃口,主要是少年吃惯了昆仑山上的灵食谷物,对凡界再普通不过的一碗馄饨完全提不起什么精神,清虚也只是象征性的动了两筷子,算是陪他的小徒弟用过餐了,之后就独自站去一边呆呆看天。 先前他在镇边将军府不论如何推演都看不到上官龙晴与府中的生活过往,可自从他得了白小平莲花后,就如同是白小平神魂窥探小姑娘的记忆画卷时不时就会出现在他眼前。 镇边将军府。 生而开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丫头只过了不到五年的无忧无虑生活。 那夜小女孩见了父亲被一条大黑蝎子精活吞过后,受到极度惊吓的她在转身那一刻眼中满是泪水,迈着看似如常,实则虚浮的小碎步前去求救的自然是她的娘亲,可是当到了娘亲房间,在那女人转头的一刹,小女孩就只能哭得越发伤心,女子问她为何哭,她只说是自己做了恶梦。 回去自己房中,无助的孩子躲在一张小床上,背对着房门,惨白着小脸,瞪着眼睛瑟瑟发抖害怕流泪一夜,在日出时跑去向平时府中最是疼爱他的门房爷爷那里,只见了四条恶犬正在分食一名老者。孩子一屁股坐到地上,之后拿起一条扫把,疯了样的撵打向那四条恶犬。 自那日之后,孩子看着娘亲病恹恹的身体日见消瘦,开始学习熬药,一日复一日,还学会亲自做些糕点吃食给娘亲,每每拉着娘亲的手,她都是一脸灿烂微笑,与那女子说些娘亲的身体一定会好的,她一定能够找到给娘亲治病法子的言语。 孩子一无人在身边就会偷偷跑去自家书楼翻找有关于鬼怪的书籍,越看越烦躁无助,一边一次次抬衣袖擦抹眼泪,一边还要不停的小心听着书楼外面的动静,当外面一有人喊那“小姐!”两字,孩子就会立即深深呼出一口气,之后以雪白小手用力拍打几下脸颊,才一蹦一跳的走出书楼去。 孩子夜里也曾偷拿过柴房内一把短而利的柴刀,只是每当她走到娘亲的房门外,都会有所犹豫,来来回回度步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回去房中孩子口中喃喃小声说着的都是“会伤到娘亲的,会伤到娘亲的……我到底该怎么办?”之后一双眼中全是无助的泪水。 孩子不敢哭出声,就赶紧跑去小床上,用被子捂着全身脸孔,哭成一团。 孩子第一次寻去白小平处,也不知给那副已然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的老人磕了多少头,嘴上只说着求老仙人救救她娘亲的言语,怎奈老仙人镇妖于身下,不止不能分身,自身神魂都已难保,哪里还有力量帮助可怜的孩子。 孩子心极善,在求白小平无果,又遇到那国玺石灵闯阵,白小平拼了仅剩神魂之力就将支持不住,莲花洞天险要崩溃时候,已然出了那密室的孩子又跑回拿了洁石与老人家蓄力,这才得以稳固了莲花洞天没有放出石灵入世作孽。 孩子亦是个极懂事的,在知道了白小平不是不想帮她而是实在是有心无力之后,就再未与老人家提及救她娘亲的事儿。 在孩子娘亲的魂魄最后一次与她说话过后,她小手抓着胸口,躺在小床上,手背上青筋绽起,哭得歇斯底里,嘴唇咬出血却无声。 人受磨难不可怕,可怕的是还在弱小时候,完全没有能力去应对,就只能哭与无助受难。 知道其实爹娘都已离开后,孩子脸上本就是假装出的笑容自然少了,言语也越少,就只是夜里躺在小床上哭的时候越多。 将军府中一众妖物都觉得孩子是个不开窍没心没肺没脑子的,当然也从无谁见过她哭,只有何峻死那次,孩子在众人面前哭得是真伤心。 白小平的神魂记忆片段在孩子独自逃出镇边将军府那次嘎然而止,清虚知道,那时白小平就已然真正耗光了神魂之力,油尽灯枯了。 白小平之所以会将莲花洞天交给了上官龙晴,是因为老人家觉得对这小姑娘有所愧疚。 转身看向低头虽大口吃着馄饨,但吃相依旧好看的上官龙晴,清虚眼中神情越发喜爱。 少女身无垢,眼通透,心静明。 她从未因为自己的苦难遭遇而怨天尤人,也从未自暴自弃,听天由命,那样的境况,那样的幼小年龄,她竟还能够自救成功,并如同那莲塘里一朵白莲样心向阳光,含苞待放。 老仙家越发开心,自己真是捡到宝了。相较于少女的无垢身,先天灵目,老人家此时更加看重是她的心性。 在上官龙晴与宋静平选择分别吃掉了清虚与无境那碗馄饨过后,四人起身与老板告辞,出了馄饨馆,一路顺着镇外官路,行往的正是红素对上官龙晴说过的巫族生活的草原方向。 正是凡界人间春暖时。 杏花粉了,桃红。 杨柳青青,燕鸣。 游人勒缰慢行。 景如画,无处不香风。 谁家稚童送风筝,一片嬉笑声。 太平盛世,凡人生活,如此就是大好。 不踏修仙路,不见鬼灵精。 上官龙晴与清虚几人所在这片山水间可说是一片姹紫嫣红,大好春光,阳光明媚。 第32章 复仇 而远在安东所在的那片水泽草场上。 与阿耶保机、阿耶修罗、木木,木森四人纠缠已整整一夜一日,满脸是血的安东一条手臂低垂,一手持剑,注视着那双手紧握拳头慢慢靠近自己的阿耶修罗。 一场复仇战,此时已然演变成为了一场阿耶保机想要以安东作为自己孙子增加修为进境磨刀石的猫捉老鼠游戏。 阿耶保机相信有自己坐镇,再加上木家兄弟在四周圈禁围堵,安东根本就无逃出升天的可能,更何况那少年明显已是强弩之末了。 先前安东依靠有空影做掩护,骤然突袭,伤了自己孙儿左眼,他的孙儿面貌本就难看,就那一双眼与众不同,却又让安东伤了一只,他心中恨焰早已滔天,不过他要让孙儿亲手割下安东头颅,再活剥了他的眼睛为孙儿所用,这样才能砥砺增进孙儿心志。所以他故意出手打断他一条臂膀,为的就是他的孙儿可以不受威胁的放开手与安东厮杀。 这就是修为上有着巨大差距的好处,一场战斗全看阿耶保机心情。 安东遇到他们不逃,竟还有胆对他孙儿搞偷袭,这是他自己愚蠢找死,怪不得旁人。 他们这四人中,阿耶修罗较之木家子弟修为还高,但安东却偏偏选择偷袭他,显然少年是想报仇,他若真杀了阿耶修罗,那阿耶保机一脉也将后续无人。 安东对阿耶保机完全无胜算,但是对阿耶修罗就是旗鼓相当。方才他的偷袭,若不是阿耶保机出手阻挡的快,阿耶修罗就算不毙命,脑袋也会让人家削掉一半。 安东出手不可谓不毒,所以阿耶保机对他也就越恨,胆敢伤了他的孙儿眼睛,他怎会让他好死? 看着对阵两人,阿耶保机一双老眼如鹰狼样放着凶光。 这一夜多时间对安东追杀下来,他看到了那少年的诸多聪明手段,还有少年面对困局,始终沉稳镇定不畏死的模样,都让阿耶保机心中越发升恨升妒。 少年也不知是胆大,还是蠢勇,始终都未流露出逃走的打算,而只是一直在与他们费力周旋。 显然他让自己孙子在拿他当磨刀石,少年似乎竟也有同样的心思。 阿耶保机心中冷哼连连,他的孙儿有拿安东做磨刀石的资本,因为此处有他在,可他安东有吗?真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可能还在期盼着他的援军到来,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此方天地早就被他以特殊手段遮掩了所有气象,他的援军除非他死,才会赶来。 阿耶保机看了眼自己那越战越勇,也已经从失去左眼的愤怒情绪中冷静下来的孙儿,眼中现出了一抹期待之色。 阿耶修罗身负龙象之力,与人打架从来都是用拳头,一双戴着家族长老们精心为其打造出的紫雷青丝手套,让其手掌如金钢铸就,出拳如有雷电交缠,且力大无穷,就算是利剑亦可抵挡于无形。 草原上,安东身周那一个个不下十米见方的深坑就都是阿耶修罗杰作。 看着就要分出生死而不是胜负的安东与阿耶修罗两人,已经不在四周游曳,而是与弟弟木森返回到了阿耶保机身前拢手看戏的木木口气中满带讨好的说着:“阿耶长老,小殿下拳力无敌,这是该出杀手了吧?” 阿耶保机微微摇头,“那小杂种狡猾,未必会甘心赴死。” 木家兄弟相视一眼,心中暗自想着,这安东遇到了阿耶保机爷孙两人也真是可怜,丛林界精灵心性大多桀骜清高,如此被人狩猎玩弄,别说他是王族后人,就是普通精灵也早就该发疯,发狂,无了章程。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此时安东就如同那被放身笼子中的一只年幼小鹿,被一条凶狼扑咬戏弄。 少年明知是死路,却就是要赌命挣扎,才会被人修理得如此狼狈不堪。 不过让木家兄弟惊异的是,安东面对如此必死境况,面上竟毫无恐惧表情,少年连站立都是勉强,却总是能险而又险的躲过阿耶修罗的攻击。 这看着就会让人可怜,不忍直视的战斗,到了此时,木家兄弟也很想能够快些结束。 阿耶修罗最后的生死一击。 木家兄弟不自觉的平息静气等待着那应无意外的结果。 阿耶保机看着跃身于空中的孙儿,高高举起的拳头,携着三条雷龙,狠狠朝着安东头顶砸下,一双老手掌不免紧紧握起。 安东视线因眼内有血水混入,有些模糊。 他在偷袭阿耶修罗时候,阿耶保机给了他一爪,他虽躲闪及时,还是被那老家伙抓掉了一块头皮,之后肩上的伤亦是那老家伙造成的。 安东当然知道阿耶保机用心之险恶,不过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安东形象极其狼狈,身上白袍染着片片血迹,肩头支出的白骨更加能够看出他承受着怎样的疼痛。 不过少年心境绝对静明,他暗自数着阿耶修罗脚下点地跃起的次数,他知道以他们之间的距离,那少年此次落地时送出的拳头就将会是致命的。 来吧,一招决生死。 有些站立不稳,呼吸急促的安东对阿耶修罗砸下的一拳不躲不闪,看似因身上伤势迷糊了意识,实则是在耐心等待。 就在阿耶修罗拳头已然到了他头顶尺余距离时,他头顶头发已然被那雷龙电火点燃,安东手中剑霎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王权之杖。 王杖一经现出,耀眼的光芒与无可匹敌的王杖之力如团破空而出的小形太阳,刺人眼目,安东举杖迎向阿耶修罗。 阿耶修罗本就只剩下了一只右眼,瞬间眼中流血泪,来不及收拳势,与王杖“砰”声相撞的的他只觉拳头乃至整条臂膀都传来了骨碎之音。 不好。 时刻注意着战场情势的阿耶保机身形瞬间原地消失。 在丛林界几乎无人知道,那把王杖因为有着历任丛林王君力量加持,已生灵智,它对于那些背叛王族之人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攻击与敌意。 安东修为虽不算高,可是手持王杖的他,凭借王杖之力,阿耶修罗就完全不是其对手了。 安东在战斗中始终未曾动用权杖,其原因就在于王杖,洁石,包括丛林界国玺,都是他的杀手锏,当然也是一经亮出,就会给他带来杀身祸患的重宝。所以不到最关键时刻他绝不会动用,一旦动用就如此时,就是要杀人的。 在阿耶修罗被王杖之光砰声震落身形,落地后蹬蹬蹬接连退后了好几步,还未站稳时,安东与阿耶保机差不多是同时出现在了他身侧。 阿耶保机一手夺向安东手中王杖,一手拎着孙儿后脖领躲闪开安东杖头打击。3a阅读网. 在阿耶保机手及王杖的一刹,安东嘴角向后一咧,那条一直垂着的断臂突然抬起,手中不知何时握有的国玺朝着老家伙的手抓迎而盖去。 “啪!”一声脆响,阿耶保机只觉手掌一沉,一股断骨痛感与一股炙热暖流如那熔岩注体,顺着他的手掌胳膊一路涌向心窍。 这是? 丛林界国玺! 国玺与王杖竟然都在他手中…… 阿耶保机心境瞬间如坠冰窖,眼眸亦狞狠疯狂瞪起。 丛林界国玺承载着丛林界国运,安东若已得它之认可,并已然得到了王族的秘术传承,玺印盖章处,安东口中说出之语,就是丛林王君之旨意,只要你是丛林界精灵,皆会受玺印之力操控,生死全不由己。 “阿耶保机,王族败类,受死。”安东落印后,一脸威严出声,面上一扫先前颓废强弩之末表情。 阿耶保机只觉一股无形巨大吸力瞬间掏空了他体内所有生机灵力,而已然到达心窍处的暖流亦轰的随同周身血液扩散开来,炙热了他周身的同时,也自内而外的燃烧了他的身体。 阿耶保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却依旧不能相信安东已经得了国玺认可。 那可是丛林界的国玺,安东是何时得到它的? 自那场屠王之战后,丛林界有多少人都在暗中追查着国玺下落? 他若是知道国玺亦在安东手中,他早就会出杀手,怎还会留他到现在? 昨夜至今他一直未对安东下杀手,一是想要磨砺孙儿,其实他也还打着别的目的,就是安东始终都未露出那传说中已然认主于他的王之权杖。 那场有关于王之权杖的争夺战他并未参加,因为他在盟友暗夜精灵一族那边始终都保持着他对丛林界王位并无任何想法的形象,不过他知道,那把权杖在安东未出现前,能得到其认可之人,他这半个王族的可能性最大。 王杖认主,拥有王族血液虽不是必备条件,却也会起到一定作用,所以那些参加了王杖争夺战的各大家族都动用了各自手段,其中就包括收集了那场屠王之战中尽数战死的王族血液,制成血丸,亦或是干脆直接饮用。 阿耶保机本想借着这次追杀安东的机会,人不知鬼不觉的取了王权之杖,那么就算他不能够最终走上那座王座,想得到丛林界更多支持的暗夜精灵一族也要永远依赖重用他这位长老院长老。 阿耶家族有他坐镇,有他用心调教阿耶修罗,于这可活千岁万年的丛林界,说不定就有他阿耶家族称王丛林界之时。 却不想人算不如天算,一不小心阴沟里翻船,所有一切都将成大梦一场,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阿耶保机心口处最先绽放出金色光芒,之后是眼睛,鼻孔,嘴巴以及耳朵。 他瞪眼看着那已然从容收了国玺退后身形的少年,心中才恍然……这场战斗从一开始都是少年精心设计的。 他知道修为不敌自己,就只能引自己靠近他,近到他足可以动用这国之玺印。 他方才以王杖欲伤阿耶修罗是假,以手中国玺给自己致命一击才是真,包括他一开始出手伤了阿耶修罗,之后故意隐藏实力,狼狈受伤,都只是为了此时这一击做的铺垫。 好个心思深沉且够狠辣的少年。 自己输了。 从打伤他的臂膀,想要给修罗做磨刀石,耍弄他的那一刻开始就输了。 阿耶保机转头看向那落于自己身后,正用力擦抹眼睛的阿耶修罗说道:“修罗,快走。” 快走? 阿耶修罗抬眸看向爷爷,一脸未懂神情,在他看来,爷爷不是出手就已然控制住了安东了吗? 这家伙险恶,方才送出王杖速度太快,害他右眼刺痛不说,视线也有些模糊不清。 阿耶保耶,拼尽体内仅剩的一点力气,向后一甩手,阿耶修罗一个站立不稳,又蹬蹬蹬退后了好几步。 与此同时,阿耶保机身体已然噗声燃烧成为一团金红色的火焰,极快化成一团金粉,一颗金色内丹瞬间闪入阿耶修罗体内。 阿耶修罗睁瞪着一双恐怖血目,似乎还没能反应过来,他的爷爷已经死了。 不止是阿耶修罗,包括不远处的木家兄弟也被场上这一骤变,惊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阿耶保机死了? 怎么可能? 安东手中方才现出的是何物? 怎会一击就要了阿耶保机的性命? 那可是有着丛林界战力无敌的阿耶一族族长阿耶保机啊。 安东竟然能杀死他,他不是连阿耶保机一招都接不下吗? 木家兄弟与那阿耶修罗一样对面前所发生的一切还未能有所反应时候,安东一招杀死阿耶保机,并未继续恋战,看着才站稳身形的阿耶修罗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身形忽悠凭空消失。 直到了此时,阿耶修罗才惊醒过来,哇哇三叫,如同疯魔样四下里一阵轰轰砰砰出拳,害得木木与木森不得不连忙退后身形远离了他,避免会被伤及无辜。 “爷爷!爷爷……安东!我誓要杀你,为我爷爷报仇……啊!啊!!!” 草原上空一阵阵飘荡着阿耶修罗歇斯底里的怒吼咆哮之音。 第33章 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 躲在远处的木木看向兄弟木森问道:“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木森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对于阿耶一族的这名小杀神他心底里是不怎么喜欢的。 “阿耶保机死了,小疯子谁能管得住?”木木四周警惕扫望了一眼,面有难色的说着。 阿耶修罗混名在外,家族中能够降住他的就只有才横死几人面前的阿耶保机。不过大家同为丛林界中人,他们又不能放任阿耶修罗不管,毕竟阿耶一族在丛林界也是大族,一旦阿耶修罗再出了问题,回去被问责起来,木木担心会是一桩麻烦事情。 “那就不管啊,我们的任务是杀死安东,又不是来管他的……”木森眼中不无厌恶的瞄了一眼还在远处独自发疯的阿耶修罗。 丛林界精灵不说个个都是那高贵智慧,相貌出尘的存在,但如同阿耶修罗这般少智又丑陋的绝对算是奇葩,更可恨的是,阿耶一族因着阿耶保机的原因,放着那么多优秀弟子不管,将所有好资源都用在了阿耶修罗身上,阿耶保机亦亲自培养教育这个孙子,不过放于外人眼中,阿耶修罗就是个无脑喜好杀戮的低级货色,完全是在浪费家族的人力,物力,与大好资源。 这样的家伙失去了阿耶保机的保护,那些对他本就是羡慕嫉妒恨,视他为无用废物,就是摊了个好爷爷的丛林精灵,怎会不冷眼看他?如同木森之辈,没立即言语刺激打压他,让他狂上加狂,失心疯了神智,已经算是好的了。 听了弟弟说话,木木叹息了一声,他知道,至此后阿耶一族就要大变天了,以阿耶修罗心智只会成为家族的杀戮机器,这名最是让阿耶保机看重,心尖样痛着的孙子其结局必定凄惨。 这或许也就是安东有手段能够杀死修为更高的阿耶保机,却偏偏放过了阿耶修罗的原因所在。 等等。 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安东有手段杀死阿耶保机,而且是一击而中,那么对付他们…… 木木突然一脸紧张的朝着阿耶修罗喊道:“阿耶修罗殿下!安东应该已经离开了,我们再耽搁下去,怕是就追踪不到……”木木喊话声突然嘎然而止,一团白光于他与弟弟木森间突然亮起,白茫茫虽不刺目,却也让两人同时如盲了眼。 两人大脑一片空白,身体被一股暖暖的感觉洗涤,心神停止流动,下一秒,两人胸前齐齐现出一个血色大窟窿。 中招了。 待到木木与木森从那瞬秒间的神智失常状态中醒转过神来时,两人都已经受了致命伤。 安东的身影则在两人身前一闪而过,形如一尾滑溜的摆尾游鱼。 少年脸上血迹还未现干,肩头支出的白骨依旧,他伤得如此重,竟然还敢反身杀人。 重要是他成功了。 被斩断了心脉的木木与木森相视一眼,差不多是同时捏碎了手中一片青翠欲滴的叶子。 木族的重生之法,叶枯人活,不过木族为此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他们所在的那片家族领地最少要为此减少天地灵气浓度百年。 木家兄弟身体先后倒地,迅速木化时候,远处奔驰而来的阿耶修罗已然一拳轰至,这一拳较之他先前所出拳力要高出许多,安东知道,那都是得益于阿耶保机的内丹之力。 安东脚下连点,一路退闪,一边看向阿耶修罗说道:“我不杀你,就是让你这阿耶一族的嫡长孙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你若能活着回去丛林界,告诉你族中人,你一族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让他们好自为之。” “拿命来!”阿耶修罗怎会乖乖听安东的话,他心中有的就只是杀死眼前人为爷爷复仇的念头。 双臂抡圆,对着安东已经隐身的方向一气狠砸。 “安东,与我一战!有种你别跑……啊!安东!你给我出来……你这个孬种,杂种,废物!你给我出来……安东!” “我如此杀了你,就太便宜你阿耶一族了。你爷爷不是视你为掌中宝吗?我就是让他死也不能舒服,让他在你体内痛苦挣扎,让他亲眼看着你这乖孙儿如何受罪受骗受欺凌受满族人乃至整个丛林界中人唾弃,如何一步步自取灭亡。”已然身披空影,转身离去的安东完全不顾阿耶修罗的叫骂,拖着伤身,步伐坚定的向着前方走去。 一个时辰过后。 已经找到一处荒草及腰的低洼藏身处,步伐艰难的安东颓然坐到了地上。 他呲牙咧嘴了几声,之后从自己的方寸物内取出两颗疗伤丹药放入嘴中,卡崩卡崩咀嚼过后,咬牙按住自己的露骨断臂用力向下一按,少年顿时面色鬼样惨白,额头更是密密麻麻现出一层痛汗。 少年痛得全身颤抖,却还是接着继续手上的动作,捏骨接骨。微微小说吧.vvxs8. 碎骨之痛自是难忍,不过少年自行接骨后,还是咬牙切齿怪笑了起来,之后脸上并不好看的笑容越来越大,眼中亦有大颗大颗泪水跟着滚出。 首刃仇敌,给父亲母亲报仇,给整个王族报仇,这是他自小就发下的誓言,为此他可以赌上一切。 “晴儿,真他娘的够劲。”安东向后仰倒了身体,独自一声。 若是他的晴儿在该有多好,她会看护着他,为他包扎伤口,还会说话逗他笑…… 他眼前蔚蓝的天空中,忽悠现出少女转头对他娇笑的样子,少女开口,仿若是在对他说:“别死了,东哥哥……” 安东就那样看着天空傻傻笑了起来。 微风轻拂,如少女玉手抚慰,伤痛不觉,心中只有无限的幸福。 我会好好活下去,因为我还要去看你呀,我们说好了的…… 安东眼眸见沉重,少年需要休息,他太累了,不过他依旧警醒。 少年知道无论他躲藏哪里,四面八方涌来的丛林界精灵高手一定已经将他所处区域的万里方圆都设下了圈禁术法,身在狩猎场中的他必须要尽快恢复体力以及疗伤。 接下来的战斗只会一场比一场更加凶险激烈。 若是先知始终都不能前来支援他,他活着走出凡界的机会将很渺茫。 虽明知自己已身处绝境,但心境坚韧如磐石的安东却并不慌乱,他最是清楚越是在绝境中就越要冷静,镇定。 他身处绝境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靠着他的冷静机智化解的危局。 吃下了疗伤丹药,身体的疼痛感微微减轻,可以静心思考的安东细致回想这次反猎杀,唯一不美之处就是未能留下阿耶保机的那颗内丹,一颗丛林界精灵长老级别的内丹之力很快就能够让阿耶修罗升境,不过以阿耶修罗心性,无了他爷爷耐心指导,一味靠拳头说话蛮干之下,他有可能会和安东一样,连安全回去丛林界都是问题。阿耶保机在最后时刻选择将内丹留去孙儿体内,又何尝不是因着想要继续守护孙儿的念头? 对于阿耶修罗,若是先知在一定会让安东斩草除根,永诀后患。但安东对阿耶一族恨之入骨,就算是有一日他成为了丛林王君,他也不能与那一族中人一样,将对手的妇孺老小尽数杀死,但他一定要让他们得到教训,而且这教训还要深刻,深刻到他们后世子子孙孙都要铭记。 所以安东明知道以阿耶修罗的心性,不在这座草原找到他是绝不会罢休的,他还是放过了他。 当然,阿耶修罗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若一味想要找他拼死,安东也不介意早早杀了他。 安东身上伤受的虽也重,但他自从得了洁石与国玺,修为一直都处在疯狂自行增长中,身上的伤势恢复也很快,他的感知力更加强大,听力也更远更细微。 安东很想自己的这种状态会保持久一些,那他一跃升为仙阶顶级就不成问题了,到了仙阶顶级,就算不能升往神阶,他再遇丛林界高手,差不多都有一战之力,当然自保也会更加容易一些。 丛林界的精灵与天界的仙神一样,仙阶可说一抓一大把,但是神阶却很少,能荣登上神之位的都是可以掌控一方天地的顶级存在,所以安东想要将来大统丛林界,神阶亦是他必须要达到的修为境界。当然他手中有了上官龙晴送与他的宝贝洁石,距离神阶之路不止不再遥远,还将会是一片坦途。 洁石不止会给修行之人以纯粹洁净力量,更可以帮其静心宁神,洗涤神魂,它带给安东那种天地间无尘无垢,无欲无外,温暖如浴佛光的感觉是所有修行中人都在追求的修炼境界。 “晴儿,谢谢你。”安东幽幽呢喃了一声,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 他头上是偶有白云缓慢飘过的如洗碧空,和煦的微风吹动着少年身侧草从。 日渐西落时候,一只鹰鸟于空中盘旋飞来,其身影掠过安东所在藏身之处时,少年猛的睁开眼睛,他看着那只渐渐远飞的鹰鸟,嘴角微微翘起,之后又取出了两颗疗伤丹药放于嘴中吃脆饼样嚼了起来。 他有空影在身,倒不怕会被丛林界极擅长追踪猎物的鹰鸟发现,只不过事无绝对,他毕竟有重宝在身,虽然王之权杖、国玺、洁石、他都收在了自己的方寸物中,又另行设置了隔绝术法,但是国玺与王杖所承载的丛林界气运终还是会改变一些他身周小气象,就如同他落身之处草木如逢春,虫蝇不相扰,这些看起来细微不会太引人注意的小异象,落在一些有心人眼中就是破绽,是漏洞,是需要派人前来查实的。 安东咽下口中疗伤丹药过后,起身踏空而行,他并未御剑,速度如同是凡界中人走路一样,当走了有半炷香的功夫,他突然脚下一点身形一个前冲落地,之后如那脱缰野马,向着远方一群不下千头的野牛群飞驰而去。 踏空缓步而行可以最少留下他的气息痕迹,不御剑就不会让敌人发现他的逃跑轨迹,因为御剑而行剑气总是会在空中留下飞行轨迹,这于凡人眼中不可觉,但放于仙家人眼中那就是一条条笔直的脉络线条了。 奔袭中的野牛群,就算是仙神也不太愿意靠近,这些动物最缺少的是智慧,而最不缺的是蛮力,一旦受惊,不跑个精疲力竭,绝不会停止。 安东选择潜去野牛群方向,自然是为了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第34章 远来的主仆二人 大赢国。 京城近郊处,一座背山面水的三进大宅,内宅正厅内有两名四十左右岁,尖脸蛇目的黑蟒袍男子正在相对饮酒,两人面前是一群粉裙舞姬在跳舞。 这样一座亭台楼阁有序坐落,红瓦白墙,用地面积足有百亩的大宅院,放于普通凡人眼中,就是一座富庶人家亦或是大赢京城中哪位高官重臣的避暑行宫,但若是落在仙家人眼中,则成了满是妖气围绕的一座蛟龙属妖物的洞府而已。 大宅后院,有座化龙井,井下别有洞天,形同一座小形龙宫,其内更有直通宅前大河的水路暗道。 一条幽深满是青苔,并有水滴滴滴哒哒滴落的地下青石走廊尽头走来曾截杀安东与上官龙晴无果的狸猫精两兄弟。 穿白衣,手持红骨扇的年青男子附近妖魔都叫他白狸书生,黑衣男子名黑狸书生,两人那日在树林收查上官龙晴无果并未放弃,死死抓着红素这条线索不放。 “真没想到红素这娘们还是个硬骨头,你说武旭都死了,他还想效忠谁?”黑狸书生说话抖了抖衣袖,方才他亲自对关在这地下水牢中的红素用了刑,红素刚烈,吐了他一身血水。 “我管她想要效忠谁,她服用了我的食肉虫,我就不信她还能不开口,我们只管等着就是。”白狸书生阴测测说着。 “等……要等多久?”黑狸书生对那水牢中的红素有些没了耐心。 “撑死也就三日。”白狸书生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若是她原本就什么也不知道呢?” “那就让她去死好了。”白狸书生说话啪声打开手中红骨扇。 这对狸猫精就算是赢泽未死时候就已经偷偷联手了岭河双蛟想要暗中劫人,现在赢泽仙师与二皇叔都死了,他们更加肆无忌惮。更主要的是一个大补活人参对他们这些就要生境妖仙的妖物来说是绝对不能错过的机会,这种机会老天爷只会给一次,所以两兄弟自然上心,而且两人仗着手中一件仙家秘宝束仙符,还有那红煞灵,感觉就算是遇到真正的仙家人也能搏上一搏。 “武家兄弟和大赢皇宫那边?”行事更加谨慎小心的黑狸书生有些不放心的问着。 “管他们作甚,他们要人,到时候给他们人就是了,他们又没说是死人活人吗。”白狸书生露出一副很光棍的模样。他与自己的哥哥不同,他此时心中更担心的是那岭河双蛟,这两日名为周跃海、周腾海的两兄弟一直在与他们吃吃喝喝,也不知肚子里做着什么打算? 正常情况下,他们没能截到上官龙晴,以岭河双蛟那两兄弟的火爆脾气不说翻脸不认人,至少也会骂骂咧咧个几日,才不会如此的平静,事有反常即为妖,白狸书生心中对这一点很是肯定。不过心胸完全没他深沉的黑狸书生听了他说话,立即心情大好,嘿嘿狐笑了两声说道:“如此说来我今晚就可以与周家兄弟畅快喝上一场了。那两人拿来的蛟龙醉可是极品好酒啊。” 蛟龙醉,自己与哥哥一连陪着周腾海、周跃海喝了几日了? 白狸书生眼眸中微微划过一抹异色,他的那把红骨扇中一道细微的红线飘然离去,此时两人也已行至化龙井的井口处,白狸书生跃起身,黑狸书生紧随其后,化成一黑一白两道烟雾飞去了正独自喝酒的那位中年汉子处。 而阴湿通道尽头的水牢内。 脸孔因为极度疼痛而有些扭曲的红素终于控制不住闷哼一声,嘴角也随之涌出一道血色。 自与上官龙晴分别后,事情并未能按照红素的预想进行,她被狸猫精兄弟带回后,根本就没能见到武家兄弟亦或是大赢国当朝皇帝,而是径直被投入到了岭河双蛟的洞府水牢中。 狸猫精兄弟对红素几日的严刑逼供当然都是追问上官龙晴下落的,被断了手筋脚筋的红素便是求死都不能,只能日日受酷刑。 不过红素并不后悔,她只想上官龙晴能够安全离开大赢,从此过上安稳自由生活。 “啊!”随着红素又一声疼痛难隐的叫声,她脸颊以及白皙脖颈处爬出几条黑嘴黑脑红身软虫,之后又咬开她光滑的皮肤,钻入她体内,一道道小血流从那些圆形的小虫洞中流出。 妖魔折磨人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红素这身子被体内小虫活生生吃光前,她的心智都是清醒的,异常清醒。 若不是红素受过二皇叔武旭的非人训练,若不是她想要保护上官龙晴的心决绝,她早就承受不住体内这等受万虫撕咬咀嚼之苦,放弃抵抗老实交待出上官龙晴去向了。 红素很想自我了断,咬舌自尽,怎奈那狸猫精兄弟老早就给她施了不得自尽的术法,一根舌头都不能听从她的使唤。 “吃吧,吃吧,你们这些小畜生,最好今夜就能让我解脱。” 此时的红素一心等死,而且很想死亡能够来得更快些,所以她在心中暗自无望说着。 上官龙晴与安东分别的那座瓷羽镇。 街头走来两名老者。 一名打扮如同是凡界的富家翁,身材微胖,身穿铜色缎子袍,头束金冠,手中握着一根银手杖。另一名身穿青色布衣,身后还背了个大酒葫芦,一看就是金冠老者的老仆。 这老仆打扮的青衣老者一直与金冠老者保持有半身距离,看似老朽,满脸皱纹,脚下步伐却绝对的轻盈。 “以马长老传回来的消息看,那孩子的莲花印应该是送给了一名凡人少女了。”青衣老者一边看着凡界街市风景一边小声在金冠老者耳边说着。 “我丛林界王族印信之一的莲花印,她一名凡界女子何德何能?可以承受那样的福运。”金冠老者说话时候,手中银杖微微用力杵地。 所有围杀堵截安东的丛林精灵小队伍,差不多都是受命暗夜精灵一族,唯独这两位出身月光族白家老者,他们来到凡界为的就是能够收取一两件丛林旧王族遗物。 所有王族遗物都会承载一些丛林界的天地气运,国运,所以拥有王族遗物就相当于继承了那些气运,自会福泽家族子孙。凌渡电子书.ld. 丛林界各大家争夺那金王座的在多数,如月光族长老白星海只单纯想拥有一两件旧王族遗物的老家伙实在是少之又少。 身为白星海的贴身扈从也是白家死士的青衣老者听了主人说话,立即问了一声:“主人的意思……?” “丛林界王族自那场屠王之战后早无了后人,那么代表王族的莲花印信自然也不该流于此世。少女若能乖乖让我取回莲花印,并说出安东去向我未尝不可以给她留条生路,不过就怕她凡人欲念太重……到时候就怪不得我心狠了。” 丛林界王族已无后人……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还真有人信,但自从那把王权之杖认主了那少年后,还有谁会说王族已无后人了? 显然自己的主人与暗夜一族一样,在他们心中那少年是不是王族后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能够活下来。 “主人说得是。”青衣老者微躬身应了一声,再不多话,他极擅长追踪术法,而且是靠着天上的星辰之力,所以他最是清楚那少年身份,因为光是那份王星之下日渐隆盛的王族气运就做不得假。 “明合,此番来凡界不止有马维远与阿耶保机,还有月奴,听说他手下几名死士武力极高,所以那孩子若还能活着回去丛林界,那我白家就真该想想后路了。”白星海向身边自小就陪伴他一起长大,却并不是丛林界精灵出身的青衫老者说道。 青衫老者名字就叫明合,自凡界一座小修仙门派走出的他,其身世在白家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听了白星海说话,明合微微思索过后轻言说道:“世间事总有万一,我丛林界王星渐亮,其势无可阻……” “如你所说,那老夫此次来凡界不就是多此一举了吗?”白星海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明合。 “主人求的是那莲花印而已。”明合亦停下了脚步,与白星海始终保持着半步远的距离。 白星海以手指点了点明合,之后继续前行道:“明合,你这说话老爱弯弯绕绕的毛病得改,所属那孩子的王星再亮,若死了自然王星落。你不想我杀他,就直说,别拿那颗王星来吓我。我白家掌管丛林界星空已久,谁生谁死,星起星落,老夫想做的事儿还真没有谁能够拦得住的……更何况,就算我有善心,你想那月奴与阿耶保机会放过他吗?”白星海语气轻蔑,什么王族后人,生死还不都掌控在他们这些存世已久的狡猾老餮手中。 “阿耶保机应该已经死了。” 明合的说话立即让白星海又停下了脚步,一脸吃惊的问出:“你说什么?” 明合紧接着又跟了一句:“还有马维远。” 白星海面色阴沉不定变幻了一会,之后突然大笑起来道:“哈哈,好,好啊。一片大好情势,这转眼就要五五分了。走吧,先去收了那颗莲花印。” 马维远以及阿耶保机在丛林界都是叫得响的人物,可以说若是在丛林界他们两人就算一心想死都不容易,可到了凡界,这不说死就死了。 天地大道,无影无形,其对仙神精灵的刑罚约束也是处处不见处处见,你敢来凡界试水动武,自然要付出代价。 此间天下各界,独凡界对仙神精灵制约最多,若枉杀了凡人其跟随也是最多。 白星海知道马维远与阿耶保机之死一部分原因是遇到了可怕的对手,更多原因是他们身处凡界,原本境界修为就会被压制,而且一旦受重伤,其自身力量不止会迅速流失,更会不受控制的被此间天地摄取,当然丛林界各大家族的秘术重生再造之法,一经启动,对家族损耗极大,这也还要看对手是不是给了他们施术的时间与机会。 马维远也就罢了,连阿耶保机都能杀死,那安东他就不能再小觑。 白星河心境动荡远比表面只是一副吃惊神情激烈得多,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在凡界有些术法神通已经不能使用,这很反常,而且无论他如何试图寻找其中端倪,都探查不出自己身体有何异样。而反观明合,似乎完全未受什么影响。 “明合,以后你观星象再看到什么就要第一时间与我说,我这老眼昏花的,看世怕是未必有你清楚了。”白星海话语之内诸多玄机的说着。 “主人说笑了,主人乃是我丛林界星空之主,世间事儿主人看得最透。”明合认真奉承一声。 “是吗?”白星海说话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明合,明合立即躬身低头,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的样子。身为白家死奴一辈子,小时候他们可是很交心的,明合越到老越发觉有些看不透眼前心性多变的主子了。而且进来白星海似乎正失去一部分精灵法力神通,不然以他的修为绝对不会察觉不出马维远以及阿耶保机死亡灵气扩散。 丛林界精灵与凡人不同,他们若是在丛林界死去,都会化虹魂归外天故里,但是于凡界他们受此间天地法则压制,就无法如此,只能散魂于凡界,那仙家气运自然会留在凡界,被有仙家机缘的人得去。 明合之所以会以话点白星海,就是不想他的主子因看不见许多隐蔽事而犯错。身为白家背后的掌权人,白星河所有决定对白家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丛林界白家,属月光精灵大族,家族领地盛产极其少有的各种星辰石,其族中子弟出生就各有神通,大多都擅长观星望月,亦有些天赋极好的,可以修出月光剑以及星光剑来,这种剑都是本命剑,而且是以星光、月光凝聚而成,速度极快,杀人于无形。 但就是这样一个家族,却还是要通过极隐秘手段从凡界捉拿了明合回来。 明合与生俱来的的天赋就是月光族最优秀弟子也不及,白星海可以说是家族中才华最为惊艳卓绝之辈,却还是不及明合半分。 所以白家才会以精灵契约之术将明合变成了白星海的死奴。 一名原本十分倨傲,出身尊贵的白家优秀少年,有一日突然见到个凡人,自此之后,修行路上无论他多么努力都无法超越那凡人少年,白星海的心情有多复杂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凡界有种说法,就是人之命多有不同,但他白星海能够走到今日地位,包括他白家,说实话真是得益于明合太多,但他们却不肯给他以自由,一直都在剥削奴役着他。 最重要的是明合从未想要忤逆亦或是背叛白家,从始至终对白家都是一心一意,而且极其自律,从未乱过本分,对他这主子效忠之心那才叫个绝对。 明合越是这样,白星海心底不知为何越有着一道看不见摸不清的逆鳞生长,到了今日,已然成为他心中一座妨碍他继续进境的黑色山峰。 第35章 呆子 白星海极其要面子,明合知道,所以主子突然给他脸色看,他就想着是因为自己与他说了阿耶保机与马维远的事情,让主人不开心了。 修为高于主人,这其实并没什么,因为身为主家,经营好自己家族事务就好了,那些打打杀杀,日日修炼的事情就该是其手下做的,有谁见了一国王君又是战无敌又是文曲星的?可是自家的主子也不知是怎么的,修行路上似乎始终都在与自己较着劲,对此明合也不如何介意,有些时候还会感觉很开心。 这就是人心与人心的不同,心境暗与明,外人不得见,可终有一日会在事上现。 再无任何话语的白星海与明合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走出瓷羽镇时候,并未进入大赢国繁华京城的清虚与上官龙晴一行,朝着京城外一座山峦叠嶂处走去。 “师父,您怎知红素姐姐不在神武王府?”上官龙晴几次回头远望那座京城轮廓后对清虚问道。 “师父自然是有些仙家手段了。”清虚说话伸出手掌,上官龙晴眼前景象突变,只见了白狸书生与黑狸书生两人押解着红素在前,身后跟随一支黑骑队伍浩浩荡荡向着他们前往的那座山峦处奔驰而去。 “师父这门掌管山河的仙法,待到你上了昆仑山也可学。”清虚手掌翻转,上官龙晴眼前景象恢复如常,少女眨吧了两下大眼睛,随之无比开心的说道:“谢谢师父。” 少女心中此时暗想着的是,她若能够学成这门仙家术法,那以后只要是想她的东哥哥了,就可以伸掌来看上一看吗。自己最好能够将这仙法再精进些,可以与东哥哥万里传音说上话那就更好了。 少女心中越想越美,一张脸笑得就如同是那向阳的花朵。当然她还不知道清虚这掌观山河的仙法也是有弊端的,需要耗费的不止是仙力,更要消耗许多神仙钱,而且也有许多窥看不到之处。试问哪家大仙大神的仙山神府会没有防御大阵与隔绝术法加持?别说是仙家人,就是凡人最怕的也是别人的窥探,所以类似清虚这种掌观山河的仙法,使用也是有许多禁忌的,其中最忌就是以此法查探同道中人,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结仇。 上官龙晴因为开心,扭头看向无境一脸阳光灿烂的笑着。 拜师不成,只能眼见少女独享清虚宠爱,心情本就郁闷的无境立即对少女瞪起眼来,在他看来,少女这就是变相的在向他示威炫耀呢。 你穷得瑟个什么劲啊? 一个破掌观山河术法,我家一面昊天镜全抵了。 “切!”无境嘴里发出不肖之音,白了少女一眼,正想与清虚显摆说出自家宝贝昊天境诸多神通好处,打压少女气焰时候,清虚眉头微皱看向一旁宋静平点头后说道:“你们先在这里休息片刻,我去会会朋友。” 朋友? 于凡界仙尊哪里来的朋友? 无境转头四下里探望,清虚身形已如一道挂空白虹,落去了远处一座山峰之上。 自从在瓷羽镇收了上官龙晴为徒,被人暗自跟随之感就一直萦绕在清虚心头,老人家因为这伙刺客一直不曾主动出手,而且几次看似很好的刺杀机会,他们也都是隐忍不动,清虚也就未揪他们出来。 不过这些人却因着清虚行若无事,越来越胆大,可能是自以为他们隐蔽得好,老仙家没能发现他们,暗里跟踪的距离也就越发近了。 清虚见就要到那岭河双蛟的洞府处,而那伙刺客并未有退去的迹象,老人家知道这些人一直隐忍不发就只有一种可能,是在等待援军的到来。 清虚自身修为对付些妖物还有这一波杀手自然是小菜一碟,不过他身后可还带着三个拖油瓶,上官龙晴不必说,对上任何修道中人与妖物她都不是对手,宋静平身上的伤还并未痊愈,而且这位武当山的首席大弟子在老仙家眼中,杀人的手段应该也是不行,至于无境,清虚就更加不能指望,因为那少年修为还是可以的,就是实战经验太过少了,不然也不会在镇边将军府中被人轻易束魂。 能够成为刺客的都是性冷且杀伐果敢之徒,而清虚身后三人,修仙是好苗子,心智亦聪慧,独独缺少杀心杀气杀念,这些需要以后他们自己入世历练,或者是降妖除魔时候再去积攒,否则强求不来。 清虚不想再出现镇边将军府中的那种意外,更主要的是他观看岭河双蛟洞府那边妖气极重,还有淡淡红色煞气游荡,这种气象非大妖魔不可出。所以老仙家登高一声:“出来吧,鬼鬼祟祟的,怎么你们是当老夫眼瞎了不成?” 清虚这一声,如天神雷天鼓,重重落于那几名潜伏尾随他们的丛林界精灵耳中,顿时有人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倒地,另外几人飞驰向后飞掠而去,只有一相貌出尘,名为妖不弃的浓眉中年人慢慢从一块崖壁上缓缓站起,面色惨白,看向清虚方向。 这妖不弃是几名丛林刺客的头子,他身出暗夜精灵一族,是族中最被看重弟子,一力想要推选为丛林王君妖月的叔伯,他带这一队人悄悄尾随清虚一行其目的与白星海一样,都是为了上官龙晴额间那朵莲花印。 妖不弃一直未敢出手的原因,是清虚仙阶巅峰修为所散放的浓郁仙泽以及那淡淡外溢的剑气。 在瓷羽镇他与自己队友两人亲眼所见清虚轻松就解决了马维远以及妖无忌,所以就算又等来了另外两队精灵,他也未敢轻易出手。 若不是因为前来凡界时家族命令十分明确,妖不弃就算是死也要拿回所有旧王朝遗物,他早就带着队伍撤退了。 天下剑所有修道中人,包括他丛林界中精灵,最怕的都是剑仙级别的人物,清虚那一把太宇剑在瓷羽镇只是微露峥嵘就已吓破了他们这些人的胆。 昆仑剑仙,其剑力较之一般剑仙还要高过一阶去,因为毕竟昆仑山可是属于此间天下父神与母神的山头,剑修自古就多不说,剑术传承那也是来自上古的父神时期,谁能与之比去? 明知不敌对手,却还要与之纠缠,那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听了清虚大声说话,妖不弃知道此时就算他想要逃走都不容易,所以只好独自走出微躬身行礼说道:“丛林界暗夜精灵妖不弃,拜见老仙师。” 清虚毫不客气,开门见山:“来了这么些人,是想替你们同族报仇还是又打了我那徒儿的主意?” 妖不弃想了想,暗自筹措了一番言词,之后上前一步说道:“我丛林界有一极贵重之物落在了仙师徒儿那里,这枚莲花印于我丛林界来说意义重大,仙师可否与贵徒商量一下将那莲花印还回丛林界?当然,我们也不能让贵徒白白送还莲花印,我们可以以别的丛林界宝物对换,三换一,仙师看看可否通融一二?” 妖不弃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自然早已探查出清虚乃是昆仑山上的老神仙,这样的人物一般脾气都很古怪,有些时候发起难来,因由你都不会知道,当然这些老王八蛋若是修为不及你也很能装孙子,但怕就怕你修为不及他。更何况妖不弃一行人不止是修为不及清虚,还要硬头皮朝人家要宝贝,你说这不又是一条自己找死的路吗? 所以妖不弃在与清虚说话时候,背后衣衫已经瞬间湿透,若不是他的外衫是件精灵法袍,怕那汗迹早就遮掩不住,流露出来了。 “通融一二……若我那徒儿不肯呢?”清虚神情严肃的问着,目光随后落向妖不弃身后那几名不停转换藏身地的黑影,“你们是不是就要硬抢了?” 妖不弃咬咬牙,带着些义正言辞的说道:“莲花印本就是我丛林界之物,她一个凡人怎可有私占我丛林界王族重器印信的念头?”妖不弃此时心念就是能够拖住清虚一时是一时,毕竟他的后援就要到了,与他们这些后辈相比,那人才是真正的丛林界高手,亦是他们此次取宝的关键。 “凡人?哈哈,你说得对,我那徒儿确实还是个凡人,不过她已是我清虚真君的弟子,可是你能妄加议论的?”清虚话落迈步前行,也不见老人家有何动作,妖不弃身后两名黑影已经倒地不起。 妖不弃一脸紧张的于手中现出一把黑色长剑道:“老仙家怎能出手伤人呢?我们只不过是想要拿回本就属于我丛林界的东西而已。”妖不弃虽手中握剑,不过因为修为上的强大差距,此时他只觉有被万山压顶之感,就是让他出剑他也是分毫都不能动的。 清虚转目看向妖不弃,“噢”了一声,之后继续缓缓踏空前行,“老夫倒想问问了,既是你丛林界如此贵重之物,怎就到了我徒儿身上?那枚莲花印若老夫看得不错,不是其主人允许赠送,自不能于我那徒儿额间结下烙印。你丛林界中人脸皮都是如同你们这般厚的吗?想要强取豪夺就爽快些,不是老夫瞧不起你们,只是老夫不爱先出剑而已。” “仙师如此说,是没得商量了?”妖不弃对越来越近的清虚说道。 “你说呢?”清虚风轻云淡的问了一句,随后太宇化成一道白虹,飞掠而出,眨眼间又返回,就那样围绕在清虚身侧,微微摆动的剑身,似乎是在邀功。快看小说.kuaikanxs. 而清虚只是一挥手,已然被太宇透胸而过的妖不弃尸身立即头朝下坠下山巅,老仙家此刻才不大不小说了一声:“谁先动谁先死。” 随着清虚这一声,远处又有两人发出一声闷哼倒地。 清虚无视那落荒而逃的最后一人,拂袖转身,看向无境与宋静平方向说道:“丛林界中人也不过如此。”话落,身影就已经回到了上官龙晴身侧。 少女立即一脸自责神情抬头看向清虚小声问道:“师父,晴儿是不是又给您招惹来麻烦了?” “打杀几只老鼠,也叫麻烦?师父我也就是挥挥衣袖的事情。我还真盼着他们能来几名高手,为师才有希望成就那神阶呢。” 听清虚说出有望成就神阶,无境立即来了精神,满眼都是崇拜的光亮对清虚说道:“师尊,您要升神阶了?” 神阶! 那可是真正仙家强者的代表,就算是在天界,那些天族大家真正的底气势力,也都是要看神阶有几人。 昆仑山好像自从昆仑老祖去往外天布道远游后就再无神阶了。 “怎么,你不信?”清虚说话目光扫向北方天空。 无境立即挺起胸脯,认真说道:“无境当然信了,也替师尊开心啊。您升了神阶,那些来我昆仑山上觊觎那把剑的家伙们就会收敛些……师尊,不然你还是收无境为弟子吧,我只给您端茶送水就行,还有我也能照顾师妹,啊,不对,不对,是师姐不是。” “你想得倒是美,叫我小师叔。”上官龙晴说话自身侧给了无境一板栗。 无境一脸不甘神情,有些肉疼的说道:“不然我将星辰石还你,拿人的手短,我便可以再不看你脸色行事了。” “好呀,石头拿来吧。”上官龙晴说话伸手。 “你等等,我且问问师尊真会收我为弟子吗?”无境也是个机灵鬼,抬头正想问清虚,无奈还未出言,清虚已经干脆赏给了他两字:“不能。” 无境立即脸厚说道:“那我还是拿着石头吧。” “你还是真聪明。”上官龙晴偷偷朝清虚俏皮眨了眨眼睛说道。 “那是,你当我无境是谁?我可是昆仑山首席大弟子。”无境仰脸,一副傲娇样子。 “首席大呆子?”上官龙晴故意大声问出。 “啊,你……我要与你比剑,你打不过我,以后就再不准如此说我了。”无境立即抓狂,被少女气得跳脚说着。 “我未学过剑法,不如我们比划拳,你若赢了我就再不叫你,你若输了以后就乖乖叫我小师叔。” “好。” 少年少女立即出拳, 一个石头一个布,上官龙晴脸上笑容更大。 无境再次跳脚:“你耍赖,我们三局两胜。” 少女也不废话,立即点头与少年又比了一把,仍旧是一个石头一个布。 无境毫无悬念落败,垂头丧气,也恨恨愁苦了表情。 “怎样?愿赌服输,去给我捉只蝴蝶去,要绿色的……”少女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对付你一个无境,还需比剑?显然划拳就能搞定吗。 无境极其不情愿的说道:“哪里就有绿色的蝴蝶了?” “我方才见过的,你去找就对了。”少女笃定说着。 对于这对以后注定会是昆仑山上最受人瞩目的弟子,一直于一旁无语的宋静平摇头暗笑着。清虚则凝目看向天空中一只已经飞高的绿色蝴蝶。 上官龙晴眼毒,能够看出那绿色蝴蝶的与众不同,却也只是看出它身具一团绿色灵气而已,但只是经过少女一说,清虚立即意思到那只蝴蝶应该是对手派来的探查蝶。 仙家人探查秘术千万种,驱虫驭物,五花八门,显然那只绿蝶方才飞近上官龙晴是在确认她额间莲花以及他们身处位置,搞不好,对手或许已经通过那只蝴蝶对他身后三人施了仙家术法。 清虚对着那就要飞出视线的绿蝶轻轻一个弹指,蝴蝶与空中无声粉灭后,老仙家细致看过三人,在确定并无何异样后才对上官龙晴问道:“晴儿,可想快些见到你那红素姐姐?” “自是想的。”上官龙晴用力点头。 清虚微笑转眸看向还在撅嘴的无境说道:“无境,拿出来吧。” “拿出什么?师尊。”无境还在懊恼方才就不该两次都出了拳头,该出剪刀,所以露出一脸懵的神情。 “呆子,当然是你敖家的龙舟了。”清虚说话也敲了无境一记板栗。 海龙王一族的龙舟便是在天界也是跨界飞行的最好仙家渡船,尤其是在水境,所有蛟龙属妖物见了都是要叩拜的。清虚之所以让无境拿出龙舟,是因为以老仙家的眼力早看出岭河双蛟的那座地下宫殿非同寻常,有敖家传家宝,他带着上官龙晴他们自然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哦。”无境一脸幽怨点头,不过因为是清虚叫他,心中纵是有万千愤懑也是不敢表露出半分的,老仙家可是马上要升往神阶之人,他使唤自己那叫光荣,至于那可恶少女小师叔,就是丢人。 无境从自己的方寸物储物袋中掏出一盘着金龙,核桃大小的金球,口中念了一声:“天龙统摄令,符到速遵,符到速行。”后,一条不足十米长的龙头、龙身金龙舟出现在几人面前。 此时无境才恢复少许精神,对清虚说道:“师尊,请。” 第36章 岭河山庄 清虚拉着上官龙晴一步迈上龙舟,宋静平紧随其后,无境则自己站身去了龙舟尾部。 龙舟升空后,忽然仿若化成了一颗凡人肉眼完全看不到的芥子,顿空而去。 敖家掌管此间天下海域已久,家底丰厚,在天界也是富庶大族,这样一座既可以飞行,也可以御水的金龙舟,其锻造过程如何艰难不说,光是耗费那仙家银钱都不可计算。就是整座昆仑山也才有一条鲲鹏渡舟与一条飞剑渡,无境小小年纪就自己拥有一条金龙舟,可想而知他敖家该多有钱。 当然若不是敖家有钱,那昆仑山主宋天合可能也不会收无境为他入室大弟子了。 站于龙舟之上,看着眼中一闪即逝快速掠过的风景,清虚又看了眼上官龙晴,少女只是安静站在他身侧,与她愿意逗无境相比,许多外物外事似乎都不能引起她的兴趣。 在清虚眼中,少女心境已经无波到可怕的程度。 清虚心中早已起了要快些带上官龙晴回往昆仑山修炼的念头,路上他丁点未与少女说有关于修炼的事情,也未急着与她说一些要先增强体魄的修行法诀,皆是因为少女那一双眼,那双眼不止看人、看事透彻,看物、看这大千世界与所有人也都有着不同。所以清虚一直都在寻找能够引起少女注意以及兴趣的修炼契机,修行路上,迈出的第一步很是重要,可以说这将决定一名修者的最后走向。这件事情,就如同凡界人家给那幼童抓周一样,一旦有所选择,大人们就将朝着他(她)所喜欢的方向去助力发展。 昆仑山上虽以修剑弟子最多,却也不是没有修习符咒术法,炼丹炼器术法,推演术法……这其中又分许多小项旁支,分门别类,也有一些只精研一种术法的昆仑弟子最后得飞升天界的。 昆仑山上甚至出现过一名专研耕种各种灵草灵药的弟子,飞升天界后,还很得天庭重用。 当然,清虚最想上官龙晴会喜好剑术,只不过他几次出剑,都未见那少女如何心动,所以他只能是想办法循序善诱了。 少女若真能修剑,清虚甚至可以肯定,她的进境速度一定极快,说不定就能够赶上那场试剑会以及取剑会。 老仙家心中对他这爱徒还是充满了希望的。 当然,清虚并不知道,其实上官龙晴之所以会对他出剑心湖不起涟漪,皆是因为先前她已经见过安东几次出剑了。 安东剑法虽没有清虚厉害,但那份磅礴剑意以及会搅动上官龙晴心神的生死危机时刻可不是清虚这云淡风轻斩杀敌人于剑下可以比拟的。 站身清虚身侧,上官龙晴突然以蝇虫般的声音悄悄对清虚说道:“师父,徒儿额间这朵莲花是不能给了那些坏人去的,因为它对晴儿来说很重要,没有她晴儿就等于没了命一般。” 少女聪慧,她本也猜测出那些刺客之所以一直对她不肯放弃,多半是因为安东留给她的这枚莲花印,再加上方才清虚与那些刺客对话她伸长了耳朵还是听见了一些的。少女心中对清虚虽有愧意,但她更加不想失去她的东哥哥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为师明白。”清虚说话抚了抚少女头顶。 “师父,你对晴儿如此好,晴儿心内很觉不安。”少女微扬脸看着清虚一脸认真说道。 “若觉不安,你到了昆仑山就好好修炼,为师啊,就觉老怀安慰了。” “这样啊,那晴儿争取不让师父失望就是了。”少女说话,突然双指并拢向前一指,本挂在无境腰间的那把剑就嗖声出鞘。吓得无境一个趔趄,险些落下龙舟去,之后傻眼看向上官龙晴问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自然是师父教的了。”上官龙晴话落收手,那把剑就又乖乖回到了无境腰间的剑鞘之内。 此时清虚脸上神情别提多开心了,若不是因为有宋静平以及无境在身侧,老仙人真想放声大笑几声,高歌一曲,再将自己的爱徒高高举起,转上一转,这才能让他宣泄出心中那份无比激动的心念啊。 这丫头显然不止是天生的修炼胚子,竟还是天生好剑胚,其神魂意念之强,较之昆仑山修炼也有些年头的无境还要强大,她的未来真是无可限量啊。 上官龙晴以神念御无境之剑出鞘的那一刻宋静平也被她吓了一大跳。 那把剑若是上官龙晴自己的还好说,可毕竟是无境的剑,少女竟然也能驾驭,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宋静平眼神古怪的看向上官龙晴,少女的行为竟改变了他先前对剑法的理解与见识。 在武当山上,师父也曾与他说过,此间天下有些人生而知之,有些人出声就可驾驭水火,以及一些与他们亲近属性的物品,有些人可以不通过修炼就能够遁物于无形,还有些儒家子弟,光是看书也能看出个圣人来……今日他算是见识到了。 上官龙晴此时在宋静平眼中就是他师父口中的那些个怪胎。 少女明明没有任何修为,却可以御剑,而且是非己之剑。 想想自己也是那先天的修剑胚子,对剑悟性极高,在武当山学剑,引领自己入门的还是山主宋禄,光是御剑凌空就学了足足七日有余。上官龙晴无论宋静平如何细瞧,确实只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怎就能随心所欲的御剑呢? 奇怪,奇怪…… 所以宋静平是很同情一脸懵的无境的,这种事儿对于修剑的人来说最是耻辱,无境在心情大好的清虚面前,又不好发作,你说找谁说理去? 当然,此时无境心中已经暗下了决心,自己一定要练出一把本命飞剑来,腰间这把回到昆仑山就会将它束之高阁。 丢本少爷的脸也就罢了,你还丢起来没完了。 无境因着心中不快,驾驭龙舟轰然落去那岭河双蛟依山傍水,大门上高悬着岭河山庄的府宅里,甚至完全无视了宅院之上品阶也不算低的水雾防御大阵。笔趣阁.sckean. 清虚对此也不加阻拦,似乎还很快意昆仑山弟子下山降妖除魔就是要如此霸气才好。 正在家宅宽敞大厅内与白狸书生、黑狸书生把酒言欢的、周腾海、周跃海两兄弟猛然抬头,只见了一条金色龙舟,携着一道耀目金光,穿过云海,穿过毫无阻碍的水雾防御大阵,轰然砸向他们头顶。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岭河龙宫。”周腾海最先站起,闪身来到大厅外,为保耗费许多银钱与心血才建造而成的府宅不被毁,他同时朝着龙舟下抛出一物。 一件仿若是乌龟壳样的透明防御小阵盘砰声勉强顶住了龙舟,不过也就是眨眼间,那龟壳啪声碎裂,之后龙舟还是砸陷了府宅正厅建筑,激起一阵浓烟灰尘翻滚。 周腾海只觉一阵心痛肉痛,瞬间失去一座防御水雾大阵与府宅建筑也就罢了,那琉璃龟壳可是他们岭河双蛟的实在家底,竟然也给毁了。 周腾海控制不住恶从心中起,虽然他也知道那龙舟绝非普通仙家宝器,可哪有这般欺负人的? 好歹他与弟弟在这方小天地也修炼不下千年了,不说万里山水内的妖物与修道中人都对他们岭河双蛟敬若神明,最起码也是礼敬有加。 怎就来个如此不长眼的,这还未曾露面,就毁掉了他府宅正厅正门,还当着狸猫精兄弟的面。 别说周腾海本就脾气暴躁,就算是那脾气好的,被人莫名其妙的砸了门面也是要光火的。 周腾海怒瞪双目,手中已然现出一把金柄大刀,返身大步朝龙舟而去。 “岂有此理!吃我一棒!” 与周腾海相貌十分相似的弟弟周跃海早先他一步,手持一根黑色狼牙棒,已然暴起了身形。 下一秒,站身龙舟尾部的无境喝问道:“岭河龙宫?你这才长出角的孽障,也配说自己的藏身巢穴为龙宫?你真当我龙族是谁都可以冒充的吗?” 龙族! 周腾海与周跃海差不多同时停下前行脚步,周身杀气腾腾的气焰也顿时减弱了几分。 已然清晰落入他眼眸中的龙舟之上,清虚目光才从他们身上滑过,此时正落目在两人身后的狸猫精兄弟身上。 宋静平手中持着一把名为正法的桃木剑,站身在清虚身侧。 那名他们觊觎已久,寻找已久的上官家的少女也在船上,此时正四下里如同是在赏看风景样的瞧看呢。当然最惹周腾海与周跃海注目的还是无境,无境身上那淡淡的纯种天龙气息让他们由内而外的惧怕。 真龙属与还未化龙的蛟属是有区别的,蛟的前身大多都是大蛇,经过修炼而成角长爪,不过角为独角,爪也只有两只,与双角四爪的龙是有着本质区别的,其力量对比也较为悬殊。 龙属又分几种,其中尤以天龙为贵,天龙一族几乎无一例外都出身自天界,那是所有陆地龙族的最终梦想。 所以当周腾海与周跃海一看出无境真身,立即齐齐扑通一声跪地,并化出原形,匍匐于地,只剩瑟瑟发抖的份了。 两人日日用心修炼还不就是为了有一日能够走江入海成龙,包括先前联络了狸猫精兄弟想要集四人之力从赢泽仙师手中夺下那活人参上官龙晴也是想要提升境界,早日离开岭河,好巧不巧这就有仙家人找上门来了。 兄弟两人有自知之明,显然修为对上无境是不够看的,现在只能暗求别枉送了千年道行与性命就行。 相较于周腾海与周跃海兄弟,白狸书生见到清虚与上官龙晴一行人脸上完全没有什么惧怕之意。 他手中摇着红骨扇,扇去近身灰土烟尘,之后阴声阴气的以心语对黑狸书生说道:“哥哥,怎样?我就说吧,他周家兄弟的胆识还不及你我呢,人家一亮出家底,他们就跪了。啧啧,难怪在这岭河熬了千年也不能成为那过江龙。” “别竟说风凉话,我们是搏一搏?还是也学了人家跪地求饶啊?”黑狸书生很是警惕紧张的问了一声。 “那小丫头就在眼前,富贵险中求,我去拿人,你去引开那老家伙注意力。”白狸书生话落合上了红骨扇。 “等等,我去拿人,你手中有着好宝贝,引开那老家伙,会更稳妥些。”黑狸书声说话间已经烟幻了身形。 以谁的眼力都能够看出,金龙舟上清虚修为是最高的,黑狸书生贼精贼精,弟弟想要去冒险他可以相陪,但厉害人物自然是要交给修为在他们之中最高的弟弟去对付了。 “你真是我亲哥哥。”白狸书生白眼一声,携着滚滚白烟扑向金龙船。 清虚上前一步,太宇随后寄出,两道白虹剑光过后,白狸与黑狸书生所幻化的两道烟雾立即向后退散而去,之后清虚看向无境问道:“无境,这里可能应付?” “师尊放心就是。”无境说话脚下一点跃下龙舟。对付两条还未化龙的老蛟,他还是有把握的,更何况这岭河双蛟已然跪地向他表明臣服之心。 少年落身于岭河兄弟身前说道:“你们两兄弟还算识相,小爷我就暂且先不取你们狗命,不过你们既得了大道机缘,就该珍惜,不该为祸凡界,擅自改变这一方山水气运……” 清虚见无境对付那两条老蛟还算有些昆仑弟子的风范,老怀安慰不少。 第37章 生死有命 老仙家早已以仙眼神力探测过那座化龙井之下水牢,转头看向上官龙晴说道:“你与静平速去救人,这两条狸猫精有些手段。”清虚心中的话语并未全部说出,狸猫精兄弟手中有仙家宝物,竟能挡下他的剑力,若是放这两人其中一个离去,让他们拿了于他徒儿来说极为看重的红素姐姐,事情处理起来就会很麻烦。 “好。”上官龙晴说话与宋静平一起快步走下金龙舟。 清虚同时持剑跃下龙舟,阻去了狸猫精兄弟身前。 本想以一己之力就吸引了清虚注意的白狸书生在以红骨扇抵挡了清虚出剑后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嘴角,并偷偷瞄了眼面色有些现白的哥哥小声说道:“这老家伙有两下子,哥哥,看来我们只能先放过那丫头,共同对付这老货了。” 共同对付就能有胜算吗? 黑狸书生心中对清虚有些打怵,倒不是因为他胆子小,而是清虚是他所遇到过剑术最高的人。 方才清虚那一剑,已经让他付出了一件得之不易的仙家宝贝青竹盾,青竹盾与他弟弟手中的红骨扇不同,红骨扇是实打实的仙家法器,而青竹盾则是用过一次就会消磨殆尽的一次性防御盾器,原产自蜀山,以仙家神竹锻造,手掌大的一块竹盾就可抵挡仙阶顶级剑仙一剑,此时黑狸书生心中别提多心痛了。他与弟弟不同,看家保命的物件真心少得可怜。 黑狸书生看向清虚,慢慢向弟弟靠拢过去,他真怕清虚再出剑就是他命陨时。 清虚看向白狸书生,神色微异的说道:“你手中骨扇不错,应当是蜀上的法器,竟能落入你手,你不妨与老夫说说,你是蜀山哪家灵宠?亦或说这把扇子就是你们从蜀山偷出来的?” 蜀山在仙家世界曾经是与昆仑山差不多相同的庞然大物,经过万世消磨,再加上山上修仙的弟子一代不如一代,时至今日已经没落,其在仙家山头上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凡界普通的修仙门派还是不能与蜀山相较的。 各仙山宗门铸造的宝器、法器、名剑都有其独特的标识;昆仑是个剑形昆仑山字印,当然昆仑山各峰各院又有自己的印记;武当大多是桃木剑印记;蜀山就是蜀山形印,所以清虚一眼就看出了白狸书生手中红骨扇的出处,因为那把扇子在打开时,上面的脉络形状完全就是蜀山山脉图。 “你管我呢?”听了清虚问话,白狸书生不肖一声,之后手中红骨扇向清虚反手一扇,立即有三道红色煞气凝结的飞箭不行直线,婉转射向清虚。 清虚微震太宇,三道白色剑气迎着那红色飞箭而去,之后老仙家一脸从容的说道:“你这狸孙话说得倒也对,老夫是没啥功夫管你们。”话落,其手中现出一墨绿色,其上描满了金色符咒的玉碗。 清虚手中这玉碗名为缠山岳,只要寄出,就可以摄入任何法器、兵器,除了修道中人的本命物件,几乎没有什么是这缠山岳不可夺舍的。 缠山岳一出,白狸书声只觉虎口一麻,紧接着红骨扇就脱手而出,不再受他所控。 当红骨扇化成一道红光,遁入清虚手中玉碗内时,白狸书生如失了命一样,眼睛血红,额头青筋暴起,厉叫了一声:“啊,老不死的,你还我骨扇。”同时,他手指捻诀,向清虚抛出一物。 清虚很是潇洒抬臂挥袖翻卷,并对白狸书生说道:“你的骨扇?我可没看出你是蜀山弟子。”话落收袖,之后看到了衣袖中正在挣扎的一道黄色符咒。“噢,还有束仙符,看来你与蜀山还真有些渊源啊。” 清虚嘴上淡漠说着,心中却暗自沉重了起来。 两狸猫精竟有蜀山派仙家人的法器在身,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蜀山与昆仑山同属仙家神山,受过不少凡界帝王诰封,其山上的法器宝器,不可能会送于妖物,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蜀山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可惜的是面前这狸猫精显然是个心思阴险且绝对精明之辈,就算清虚想要相问,那货绝对不会轻易开口,看来只能是等回到昆仑山后,再想办法探听有关于属山的消息了。 接连失了红骨扇与束仙符,白狸书生反倒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遇到仙家高手了,却还是输人不输场的说着:“怎样?怕了吧?” “我怕?我怕你将死而不自知。”清虚淡冷一声。 该死。 白狸书生面上终于露出些许紧张怯怕神情。 清虚与白狸书生在凡界遇到的所有修道中人都有所不同,老人家出手不止随心所欲,见识也非一般。 他手中的红骨扇与束仙符是出自蜀山,而且他身上来自属山的宝贝还不止这两样,他能够横行凡界,都是得益于这些宝贝。 凡界小妖小魔见了他都以为他有蜀山仙家靠山,各修仙门派弟子遇到他一般也会想他可能是出自蜀山那位大仙麾下的灵宠,大多也会对他网开一面,有些甚至会给他留下一些机缘。 但是凡界并无人知道,蜀山除去那去往天外秘境寻找异世神兵的山主宏慧仙人与座下六大弟子,此时的蜀山严格意义来说已属魔神邢夜之子邢天赐了。 白狸书生之所以能得到这几件仙家宝贝,皆是因为那场自地下攻打属山的秘密战事儿他有参加,而且凭着他可以寻见地下灵脉的神通本事,还立下了不小的功绩,才会得了邢天赐的赏赐,至于他为何没留在小魔王邢天赐身边,一是性情使然,他喜好不受拘束,随心行事,与哥哥凡界四处逛荡,看遍好山好水,也是修行。二是他知道魔神父子身边能人义士,大妖大魔太多,他这样的小人物,留下来也不会受什么重用。远离弱肉强食的魔界,在凡界他们这种入不得天界仙家人眼,只能与凡界道士修者佛家和尚相互砥砺道行修为的妖魔更好活命。 凡界游历多年,魔界也曾去过,包括一座如蜀山那样的仙家山头如何倾覆他都有见识过,所以白狸书生也是那见识多广之辈了,镇定了心神后,脑中暗自快速做着如何才能即自救又可夺回宝贝的思考,突然间也学那岭河双蛟一样,匍匐跪地,哀求说道:“老仙家,您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错了。”白狸书生说话还不忘微抬头向一旁的黑狸书生眼神示意,黑狸书生见弟弟失了宝贝在前,此刻又跪地求饶了,虽对弟弟的做法有些错愕,却也立即跪下身来附和说道:“还请老仙家能够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一条生路吧。” 黑狸书生正说话间,白狸书生以眼角余光偷偷瞄了眼正转头看向化龙井方向的清虚,突然微抬手送出一物。于此同时以心语对黑狸书生只说了一字:“逃。” 黑狸书生抬头时候。 清虚头也未回的探手于空,双指连点,停下后,他面前幽幽排站着不下六枚玉针。 玉针纤细,如同发丝一般,细看之下,针心内都有着一道细细的黑线。 “蜀山封神玉针!你这是自己找死,就怪不得老夫了。”清虚说话反手甩袖,那六枚玉针尽数打入还未能幻化完身形的白狸书生额头神庭、眉冲,胸前天池、神封……几处重要窍穴。 白狸书生身形一个僵立,之后“啊!”一声惨叫,那几处窍穴纷纷喷射出一股股黑血,仰头倒地抽搐不起。軒軒書吧.xuanxuanbook. “弟弟,你还我弟弟命来。”见到白狸书生惨状,看似兄弟情深的黑狸书生突然暴起,之后竟是迅速退后了身形,化成一道黑烟,仓皇向外逃窜而去。 也未见清虚有何动作,太宇悠然自行出击,拖着一道白光,眨眼就给黑狸书生来了个透心凉。 一心逃命的黑狸书生从那团黑烟中前扑了身形,之后踉跄了两步,发出一声闷哼,砰声倒地。 黑狸书生倒地后,已经停止了抽搐的白狸书生体内悄然浮出几道极细的红线,无声遁地。 已经借体内暗藏着的红煞灵之力,神魂逃于地下的白狸书生暗自说着:“你还真是我的好哥哥,放心,有一日我会给你报仇的……”之后彻底消失了神形。 清虚这边解决了战斗,那口化龙井下面的地下水牢内,上官龙晴在宋静平的陪同下,一路小跑着,也终于找到了红素所在的牢房。 见了铁锁加身,面相枯瘦,形同死人的红素,上官龙晴眼睛一酸,喊了一声:“红素姐姐!” 听到上官龙晴声音,红素很是不能相信自己听觉样的努力抬起了眼眸,当看清打开牢门,跑上前来的果真是那少女时候,红素颤抖了声音,警惕看了眼牢门外,差不多提聚了周身所有力气对少女小声说道:“晴妹妹!你怎么来了?” 红素因为体内血肉已被那食肉虫吃了有七七八八,此时的容貌可以说很是骇人,就如同是一副骨头架子上挂着一张惨白人皮,满脸上就那双眼看起来还算有些生机。 上官龙晴眼中饱含泪水,这才几日未见,红素就被折磨成这副鬼样子,无需想她也知道红素是受了大罪了。更何况她有着一双透视眼,红素体内那些正在进食的食肉虫她看得无比清楚。 被食肉虫一口口吃食血肉之苦,这一刻上官龙晴感同身受,她在接近红素时候,放缓了脚步,控制着眼中泪水不让其流下来,颤声对红素说道:“姐姐受苦了。” 跟在少女身侧的宋静平见到了女鬼一样的红素,心中也是不免一惊。 显然面前衣衫破烂,勉强可以遮体的红衣女子受妖魔酷刑不止一日两日了。妖魔行刑手段历来以残忍著称,别说她还是个凡人女子,就是有些道行在身的男子也是挨不了几日的。 宋静平就要上前脱解掉五花大绑锁在红素身上的铁锁链,却被上官龙晴一把拉住,并制止道:“小心……姐姐体内有能食人的红虫。” 食人红虫? 宋静平正讶异间,只见了红素白皙脖颈处有条食肉虫偷偷露出了小脑袋正盯看着他与上官龙晴两人。 宋静平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失口说道:“这是食肉虫……这些妖物真是该杀。” 食肉虫与食尸虫不同,这种虫子只吃带有灵气的活肉,而且会细嚼慢咽。这种以食肉虫对付囚犯的方法传说是上古时候一名天妖发明,以其专门对付一些修道中人与仙家人,因为修者与仙人嘴最严密,其身与凡人也有所不同,有些时候他们可以无视来自肉体的痛苦,但是被食肉虫以蚕食之法吞噬其自身灵气仙气,并摄为己用,就另当别论了。 有了一定修为之人与仙人都有内视之法,其听力更是敏锐异常,所以那在凡人耳中极其细微,食肉虫进食时发出的沙沙之音,听在他们耳中会越发清晰,如同鲲鹏吞物,大蛟扯肉……试问有几人能够享受这等刑罚? 宋静平毕竟是武当山下代山主人选,其知识面很广泛,一些妖魔与灵虫异兽他都识得。 宋静平此时才明白为何红素会是这副形同枯槁的模样,他对那女子顿生恻隐怜悯之心,迅速以仙家术法唤出一把桃木剑,之后双指并拢抹过剑身,以血喂剑过后,嘴中念出降妖咒语:“玉清敕召万神符,急急如律令,驱。” 宋静平口中赦令一出,桃花剑身立即奇幻飞出一道道武当天师降妖除魔的符咒,这些符咒品阶极高,撒开来并未落地,而是化成一道道金光钻入了红素体内。 眨眼功夫过后,一条条金色细线,缠绕着一条条红色食肉虫于红素体内拖拽而出。 “该死,这食肉虫端的厉害,其灵藏在这位姑娘的心窍内,我这最后一道剑符若是落下,只怕是连姑娘也要一起伤了。”宋静平说话时候脑门已现汗水。 驾驭武当道士的桃木符剑最是耗费心神,再加上宋静平本就神魂受伤,所以看似一道简单驱虫术法,宋静平就已经有些消受不起的模样了。 “我来。”看得见藏身于红素心窍之中的那条肥虫,上官龙晴一把拿过宋静平手中桃木剑,之后看向红素,想说什么,又紧抿起嘴唇只看向红素。 红素强提着一口气,回光返照般说道:“妹妹只管动手,能见你平安,素姐姐就已经很高兴了。”红素言下之意就是生死有命,你这一剑下去,死活姐姐都不会怪你的…… 上官龙晴点头,之后重声说道:“姐姐忍着痛,你放心,晴儿绝不会让你枉死。”少女话落,手中桃木剑猛的举起,狠狠刺向红素胸口。 看得宋静平立即大惊失色,他本想出手阻拦,不过手才伸出,上官龙晴那一剑已然刺入了红素胸口。 “噗!”声过后,红素眉头疼痛扭结皱起,微张嘴发出一声闷哼,于此同时,一条体胖小虫就要从其口中逃出。 宋静平眼疾手快,探手打出一道金色降妖符,在红素嘴角一贴,正巧贴在那条已经长出四支有些人形的红色肥虫身上。 肥虫一顿扭动挣扎,发出“吱吱吱”的求救声音。 “成了。”上官龙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方才那一剑可以说拿捏得分寸相当高明,剑尖距离红素心房只有丝毫,她算准那条已经生灵的食肉虫不会坐以待毙,定然会在生死关头选择逃跑,她出手凌厉,毫无犹豫就是不想给那食肉虫考虑的机会,其实若是食肉虫就是不跑出红素心室,上官龙晴也是没有办法的,不过显然,食肉虫还是被她的气势吓到了,亦或说一条虫智慧到底还是低了些,未能坚持到最后。 上官龙晴转目看向宋静平手中肥虫说道:“宋哥哥,给你当宠物了。” 宋静平亦小心看着那条小肥虫连连称奇道:“这种成灵生智的食肉虫我还是第一次见。”青年道士话落,意思到自己此时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立即将食肉虫放入腰侧悬挂着的一小巧玉牌内,之后连忙上前帮助已经开始替红素脱解那些锁链的上官龙晴。 第38章 清虚在意的对手 宋静平不得不承认,论心智胆识他真是输给了面前这凡人少女。 方才那一剑他本也可以刺出,却担心会伤及无辜,就未敢冒险,但少女故意出剑不留余力,还真吓出了肥虫。 当将铁锁链尽数除去,上官龙晴扶护红素心痛问了一声:“素姐姐,我背你可好?”少女知道红素伤得极重,此时别说走路,就是每动一下那也是难忍的巨痛。 少女话声才落,已经解决了狸猫精兄弟的清虚身形出现在水牢门口,老仙家步入牢内,细致看了红素一眼说道:“你们这边看来是无需老夫出手了。” 见到清虚,上官龙晴立即问道:“师父,红素姐姐伤得有些重,师父这边可有什么可以缓解痛苦的药物吗?” 红素见到清虚,虽然身体孱弱无力,还是微微向老仙家躬身点头致意了一下。 清虚亦微点头,也未回答上官龙晴问话,只是一弹指,强打精神,已经处于意识半模糊状态的红素立即头一歪昏迷倒在了上官龙晴怀中。 老仙家自然看出红素心血已熬尽,她能够活着全凭一口气吊着,若是连这口气都耗费殆尽,那么他徒儿心中极其在意的这位红素姐姐就是大罗神仙也没法子救了。 “让她先睡一会。”清虚走上前为红素度了一些仙力,之后对着牢门外喊了一声,“无境,过来背人。” “师父,不用无境,我来背姐姐。”上官龙晴说话蹲下身。 宋静平就要上前,清虚朝其摆摆手,青年道士便打消了想要帮忙背人的念头。 少女还有些娇小的身形背起红素,快步走出水牢,直到了此时她眼中泪水才滚烫流出。 自己背着的就是一副飘轻的骨头架子,她恨那些妖魔,因为她见识过妖魔食人吞魂的场面,所以她越发会替红素感到心痛,更重要的是她知道,红素之所以会遭受这些都是因为自己。 “红素姐姐,都是晴儿不好,害你受如此大苦,不过姐姐一定要看在晴儿已经举目无亲的份上活下来,你就全当是为了晴儿心中能有个可以牵挂的人好不好?晴儿不想孤苦伶仃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娘亲和爹爹有何叔叔陪他们就好了,红素姐姐就留下来多陪陪晴儿吧。你答应过我的,还要带我去你家乡策马……” 少女一路独自对背上昏迷红素说着话,清虚老眼泛湿;宋静平也早就以衣袖擦拭起眼角。 井口处无境正巧落下身形,抬眼一望,就见了眼中全是泪水的少女,少年有些不明了神情,暗自想着,自己这小师叔也太爱哭些了吧?也不知又是谁招惹了她?到底是女子,水做的……以后自己可要小心些,她伤心师尊的脸色也好难看啊。 “嗯,嗯……小师叔,要不要我帮忙?”无境连忙跑上前主动问了一声。 “帮忙送我上去。”上官龙晴蚊子般回了无境一句。 “好嘞,无境得令。”无境说话手一搭上官龙晴肩头,拽着少女一跃身就跳上了井口。 其身后清虚暗自摇摇头,也不见老仙家有什么动作,他与宋静平就一起迈步走到了才落地的上官龙晴与无境身侧。 入得仙府神山的弟子,一些飞行御物的本领可以说是最基本修行内容,无境在昆仑山上修行也有些年头了,飞出一座井口何至于他还要如同那凡界武夫一般,这小子也不知是不是脑子坏了,不过清虚也懒得与他费口舌,站身爱徒身边,说道:“红素姑娘身上伤势严重,不宜走动颠簸,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暂住几日,无境,你去向那两条蛟精要两粒水灵丹来。” “水灵丹吗?我这里正好有几粒,就与小师叔的这位朋友服用吧。”无境说话手中现出三颗晶莹剔透充满灵气生机的小水滴。 少年心中收了上官龙晴一颗星辰石总是在意得很,所以拿三颗水灵丹回下礼与他来说会感觉舒服些。 无境出身天龙一族,御水是自出生时候就有的神通,所以提聚摄取一方山水灵气结丹的本领可以说他自小就会。并且随着他修为的提高,他所提炼的水灵丹品阶也越高。 清虚双指并拢,将两颗水灵丹直接送入了红素体内,剩下的一颗,老人家翻指送入了宋静平额间,之后老仙家说道:“静平,你也正好借着这几日好好修养一下身上的伤。” “谢谢清虚仙师。”宋静平立即躬身行礼。 一颗水灵丹可谓就是一颗仙家丹药,食之对心神体魄都大有裨益,宋静平知道这颗水灵丹于凡人世界是那可医活死人的无价灵药。水灵丹武当山虽也有,可是这一颗与此时的宋静平来说就太过珍贵了。他神魂受伤严重,极需精纯可润灵的药物来调养,有了这颗水灵丹他就无需再担心落下病根,影响到以后的大道修行了。 所以宋静平对清虚这一谢是极其真诚的,心中也又一次记下了清虚大恩。 看到宋静平对清虚又道谢又行礼,却完全无视了自己,无境暗自撇了下嘴,想着水灵丹明明是我无境的,怎这呆子就光谢师尊而不谢自己呢? 越想少年看向宋静平的眼神越犀利,正想说话怼那与上官龙晴一样不太讨喜的年轻道士几句,突然听到清虚对他说道:“无境,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带晴儿寻个干净住处。” 无境一转眸,正见了清虚严肃脸看着他,少年立即诺诺说道:“哦,小师叔,你随我来。” 无境哪里知道,此时清虚心中正暗自有些埋怨自己呢,和无境下山这么久,对这昆仑山大弟子老仙家才起了些要细细了解一下的心思,不然竟忽视了他的出身,险些也耽误了宋静平疗伤的大好时机。 其实清虚的脾气极好,昆仑山内弟子怕他敬他,都是因为他的辈分太高,又极少从后山走出,包括无境,这少年是一直都没能摸清老仙家的脾气而已。一起看小说.17kxs 无境带着上官龙晴几人一路走向岭河山庄后宅,此刻少年反倒有些后悔,方才不该因为一时气恼就驾金龙舟毁去了岭河双蛟的主宅,不过好在还多少给他们留了些家底。 岭河双蛟的山水府邸虽受了无境金龙舟冲击,其后宅还是留下了十几间完好房舍,而且装修别致,很有王朝书香门第大家风范,家具尽数都是紫檀、檀香木制作,连那茶具日用器物亦都是皇家御用的彩陶。 无境带着上官龙晴一行自然是进入了后宅最大,最宽敞的一间正屋,其内书案、桌椅、一应家具齐全不说,屋内一角还燃着一炉味道清淡的袅袅香火。 上官龙晴小心将红素放于屋内一张大床上后,就一直陪在了红素身侧。 宋静平自己找了间舒雅偏间迫不及待疗伤去了。 清虚看了无境一眼,无境立即识趣跟去了清虚身后。 在后宅长有几株芭蕉的院子里,清虚交待了无境几句,之后老人家就负手于后,在这栋宅子里走走停停的寻看起来。 无境则立即跃身去往了前宅院落。 一会功夫之后。 宅院正门外。 已经被无境派出来守护门庭的岭河双蛟兄弟一人手提金柄大刀,一人肩扛狼牙棒,来回巡视在山庄门口,很是有模有样。 能够遇到真正的昆仑山中仙家人,与他们来说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什么看门护院?真是求之不得啊,而且看的还是自家的门,护的也是自家的院。 被无境收到麾下,岭河双蛟虽不能一步登天,可自己身份就从那凡界妖物变成了仙家人的灵兽,这其间的区别就如同凡界野修与那山门宗派的弟子,不可同日而语。虽然兄弟二人都是未成龙的野蛟,可是那养在野河塘子中的小虾小鱼怎能和仙家人放于江河中的锦鲤蛟龙相比吗? 所以岭河双蛟为无境做事那叫一个兢兢业业,一心只想着无境离开时就算不能带走他们,那以后他们再在这岭河混,或是日后走江入海跃身成龙,也可以说自己上面有人不是。 日落西山。 清虚站在窗前。 老仙师的神色虽如常平静,目光却一直看着北方。 守了红素整整一日一夜的上官龙晴蹑手蹑脚走到清虚近前,之后轻声对老仙家说道:“师父,是不是又有不长眼的在外窥探,伺机要对我们动手了?” 清虚转眸看了自己爱徒一眼,少女面色虽疲倦,眼中光彩却无限。 “一些鼠辈,不足为虑。”清虚淡然一声。 “其间就无一个可以让师父大展身手的?”上官龙晴露出一副调皮模样,扬眉问道。 清虚无奈笑道:“你这个鬼灵精,应该有一人,不过此人迟迟不出手,恐也是个心思阴险之辈。” 上官龙晴走去窗口,亦抬头看向北方,又拿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说道:“师父,那岭河兄弟应该可信,鼠辈就交给无境与宋哥哥对付好了,师父无需顾忌晴儿,找那人出来决战一场,他有再多阴险心思不也无了机会?” “哈哈,你这丫头倒是好算计。”清虚说话捻指。 上官龙晴的说话他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自从离开镇边将军府后,老人家心中就一直隐隐有着一份危险之感。这份感觉来源不明,也正因如此,老人家才越发在意。 上官龙晴转头看向清虚,眼神静明透彻,俏皮了一声:“晴儿是为了师父,错了,是为了自己安危着想啊。我无有修为,处处都要仰仗师父,当然要用心思考对敌之策了。” 少女心思敏锐,她虽没有修为,但光是凭着观察清虚行为举动就能猜出清虚所想,最重要的是她亦能推测出敌人中藏有就是清虚也在意的对手。 清虚因着担心会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让人乘机掠走上官龙晴,那老仙家可是要悔恨余生的,所以一直未主动出击。但听上官龙晴如此一说,清虚也安心了不少。他们所身处的这座山庄老仙家已经设置下一座仙家防御屏障,一般妖魔绝对无法闯入,就算是仙阶巅峰修为想要进入这座庄子也是需要花费些时间力气的。 上官龙晴所说极对,他所在意只有一人,那就干脆选择速战速决,不给对手出阴招的时间,自己胜算就越大。 “既如此,那师父就去外面散散步。”清虚说话太宇剑已然化虹飞出。 “那晴儿去给师父备些好酒。”上官龙晴点头一声。 “既是好酒,你给你那红素姐姐也喝上两口,可减她伤痛。”清虚再说话时,身形已然到了屋外空中,脚踩太宇,老仙家白衣大袖飘摇,好不潇洒。所谓仙家剑仙风范也不过如此了。 第39章 沏了好茶 听了清虚说话,上官龙晴立即转身跑向红素的房间。 红素也正好迷蒙睁开了双眼。 少女见红素醒转,无比欢喜了眼眸,跑上前,问了声:“红素姐姐!你醒了?” “晴妹妹……我这真如大梦一场。”红素半坐起身,笑眼带泪。 “嗯,你能醒来,我现在才好似做梦一样。”上官龙晴站身红素面前,看着这大难不死的女子,脸上挂着笑,心中却酸涩异常。 形同骷髅的红素,去往阎罗殿门口转了一圈回来后,心境越发平静,注目看着貌如向阳花朵一样娇艳的上官龙晴,拉起她的手,微微点头。 一大一小两女人,相对而笑,两人心中,她们都还是大美人。 想起某位关键时刻出手救了自己的少年,红素突然问道:“与姐姐说说,你的安公子呢?” 红素提起安东,上官龙晴立即脸上现红,微垂头躲闪开目光,有些难过的说道:“东哥哥回去丛林界了。” 回去丛林界…… 丛林界在什么地方? 很是知道少女心思的红素再轻声问出:“为何你未随同他一起去呢?姐姐看得出,他是喜欢着你的,晴妹妹亦喜欢他对吧?” 上官龙晴长长呼出一口气,之后拿了枕头倚在红素背后,想红素靠躺着身体能够尽量舒服一些。“红素姐姐,东哥哥与我一样,都是为了活命不得不拼命之人,他可能比我活得还要艰辛,所以我才要随师父去昆仑山,我要好好修行,希望有一天东哥哥需要我时,我也能够为他出剑,就像他在我家莲塘杀死那些妖物那般……” 此间天下还有比上官龙晴遭遇更惨,活得更艰辛的人? 那他定然是个可怜人。 红素立即给少女打气说道:“姐姐觉得,妹妹的愿望有一日定会达成,妹妹将来也一定能够成为一名举世无双,天下闻名的女子大剑仙。” 上官龙晴脸上虽还有颓色,笑眯上了眼睛配合着红素说道:“哈哈,我是女子大剑仙,上官龙晴是也。”话落,上官龙晴坐到红素身侧,突然提议,“红素姐姐,不如你也与我一起去往昆仑山吧。” 红素微想了想后,为少女整理了一下领口衣衫,之后才缓缓说道:“晴妹妹,我此生是必得回去家乡的,那里有我的家人父兄,而且我也想先去看看何峻,哪怕只是看他的坟茔,我也算了了一庄大心愿。” “可是……”上官龙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很想说不想再担心红素会被妖物盯上,会受伤,亦或是会死……不过她到底还是要尊重红素的选择,不能将自己的想法硬加在红素身上。 “妹妹此生注定是那仙家人,不过姐姐却不想修仙,姐姐只想快些活完这一世,然后去寻你何叔叔,不然我怕他傻傻重新投胎做人娶了别家女子。”红素话落,嘴角微微翘起。 提起那男人,便是她此生心中最幸福事儿,所以她并不害怕死亡,她只想能够与那男人再续前缘。只是红素可能还不知道,何峻与上官龙晴的娘亲、爹爹一样,魂魄早已被妖物吃掉了,怎还会再有轮回? “姐姐……何叔叔不会的。”上官龙晴立即笃定了一声。少女心中也相信着,她的娘亲与爹爹一定在某个她不知道的世界会相遇,他们会幸福,会相亲相爱一生,会平平安安,再不受此一世一家人早早就阴阳相隔之苦…… “我也知他不会,他是个重诺的人,所以他会等我。妹妹,此一世,我能够与你相遇相知便已知足。你呀就只管好好随着你师父修炼,之后倚剑入世降妖除魔。” “这些事情待到我有那能力了再说吧。”少女一路走来活命都极其不容易,所以她对于以后的事并未有太多期待,甚至她无时无刻不在做着要迎接死亡的准备。当然她是想活的。事情往最坏了去打算,去做准备,然后再往好方向去努力,只有这样,有些事情才不会让她失望。 至于方才红素口中所说的什么女子大剑仙,她不是不想修成,而是在那之前,她须得小心活下去。 她相信到了昆仑山清虚会好好照顾她,但人心叵测,昆仑山上可不都是清虚,更何况她本就是个极难相信人的女子,这种心性皆是因为她的那双眼,以及她自小在镇边将军府中所遭遇的一切。 当然若是谁能够得到少女的相信与认可,关键时候她绝对会义无反顾的帮助对方,甚至是为对方付出生命。 本该是最无忧无虑,一心诗情画意的年龄,但少女却活得极其艰难小心,就如此时她虽已认了清虚为师,危险依旧没能远离她而去。 上官龙晴眼眸深处的隐忧,红素都看在了眼力,她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说道:“晴妹妹,你还年轻,你这样的年纪就是要有所抱负呀,虽然我们是女子,不过姐姐可从来就不信那什么女子不如男的话。” “其实姐姐心性更适合做一名大剑仙。当然了,我也要努力,努力……成为女子大剑仙!”上官龙晴语气轻松了几分,这自然是少女不想红素太过为她担心的结果,却不知两人今日之语,会一语成谶。爱我小说吧.25xs8. 上官龙晴与红素说话时候,门口的岭河双蛟也在门口聊起了天。 “哥,怎样?弟弟够机灵吧?不然你我今日就已经和那狸猫两兄弟一个下场了。”周跃海度步到周腾海身边,左右看看,小声说着。 “希望你我选择是对的。”周腾海说话静耳细听了下门内动静。 “当然对了。”周跃海笃定说着,“狸猫兄弟心思狡诈,你我与他们合作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的做着防备……”说到这里,他越发放低了声音,“就算退一万步讲,我们真能得了那灵女吃下,那些上面的大人物就会放过我们去?大鱼吃小鱼,哪里不都是这个理?想要不被吃,选个好靠山是绝对重要的。狸猫兄弟再厉害,还不是被老仙家几下就给秒杀了?反正那老仙人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人物,更何况人家可是昆仑山上的真神仙,这份香火情我们今日若真能够结下,我敢保证,我们不说什么大道可期,最起码不用担心去往外面,一不留神就被哪位大仙人给打杀了。” 听着弟弟说了个吐沫星子乱溅,周腾海斜眼看着他揶揄道:“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我们兄弟在大赢国也是有些名声地位的好不?怎就让你贬低得如同那讨食的阿毛野狗一般。” “大赢国?哥,这大赢国也就是国名占了个大字,其它的它哪有一点大的?放于中州那些大王朝国度,做个藩属小国可能都不够格……”周跃海虽越说越起劲,但这岭河附近到底是他们的地盘,突然间他就收了话声,之后转头看向北面山地方向。 周腾海握紧手中大刀,说道:“有人来了。怎样?这仙家人的船也不是容易搭的。” 周腾海话落,周跃海擦了一把嘴巴子,之后炸雷样对着北面快速掠近的几个小黑点喊道:“来者何人?我岭河山庄今日闭门谢客了。”他之所以如此大声,就是想要示警院内的无境、上官龙晴几人。 周跃海话音才落,就见了一幕箭雨呼啸破空而来。 “哎呀,你爷爷的……”周跃海退后一步,挥舞起肩头扛着的狼牙棒,随同将手中大刀舞得密不透风的周腾海一起挡下了第一波箭雨。 两兄弟眼见那全部穿着黑衣的对手快速靠近,大步向前,也不再多话,眨眼间就与这伙来历不明的杀手战到了一起。 才投靠了新主,需要表现啊。 这种时候最考验人之真本性,岭河双蛟看似性情暴躁,是那无甚智慧之辈,但实底下是较之狸猫精兄弟还要精明的家伙,不说别的,光是审时度事的本领二人就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对面来人再多,也是些与他们修为差不多的家伙,还能有院内老仙家那伙人厉害了去? 不说别的,光是那座才建起的防御大阵,两兄弟就在心中好一顿羡煞。他们建那座山水防御大阵花了多少时间?多少银钱?多少人力?再看看人家,闲庭信步在庭院内走了一圈过后,大阵就成了。 周腾海、周跃海心中明知道面前这伙人他们就是不拦截也闯不进自家府宅门,但他们怎能不拦截呢?拼命也要拦截啊,最好是能挂些彩,才能在自己新主家面前表多忠心好不。 门口这边战斗才一起。 正在偏房打坐的宋静平突然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无境飞身落入了院中。 宋静平提桃木剑快步从房间内走出,无境看向他说道:“门口那边应该是打起来了,我去帮忙,你守在这里。” 无境说话正欲离去,听到声音的上官龙晴打开房门喊了一声:“无境!” 无境转身。 “你与宋哥哥都进来吧,我沏了好茶,你们也来尝一尝。” 无境皱眉,暗自想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品茶? 师尊为了你去往外面找人打生打死去了,这门外防御大阵又似乎有被人硬闯的动静,你还要留我和宋静平喝茶,你心得有多大?还是你本就是个没心肝的…… 无境面色突然难看起来,上官龙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走出几步说道:“无境,师父要你与宋哥哥留下的目的何在?难道你忘了?红素姐姐行动不便,我又没有任何修为,你与宋哥哥一离开,不就正应了对手心思?” 本来也想阻拦无境出去的宋静平立即赞同点了点头。 无境经上官龙晴一说,忽然间也意思到自己太冲动了,不过少年听见门外那已然清晰入耳的“砰砰!轰轰……”打斗声,不免还是安稳不下心神看向上官龙晴说道:“对手来的人不少,我担心岭河双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你信不过岭河双蛟,难道还信不过师父设下的防御阵法?”上官龙晴就是不想无境前去帮忙的样子。 “可是……”无境脸上仍带有犹豫之色。 上官龙晴严肃了神情,有些不近人情的说道:“你若是担心那两条野蛟会为你丢了性命,那你便去那边帮忙好了。呆子……”话落之后,少女转身走回了房中。 第40章 背后捅刀之人 少女之所以每次都要喊无境呆子就是因为少年在她心中实在是智商太低,与她的东哥哥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你与他说话都很费脑筋,少女更懒得与他解释太多。 对手攻击岭河山庄大门目的性太过明显,一是试探,二是想要调虎离山。 至于无境所担心的那岭河双蛟,他们才投奔了无境,两人若是蠢笨之辈,也不会一见了他们就选择了乖乖归降。打不过来人,他们一定会跑回来求助,你还指望他们会为了才认识的主子拼命不成? 再有,清虚之所以在这岭河山庄内设下防御大阵,不就是为了防备外敌进入吗?若真有能进入阵中的高手,无境与宋静平自然都不敌;进不来的敌人,他二人也没有必要出去白白浪费力气。这样浅显的道理,无境却看不明白,只能说明他在山上清修仙途修炼傻了。关于凡界的一些人心险恶,尔虞我诈,攻防时候的无穷手段,少年心中不止全无经验,还十分愿意相信人。少年也不是没有心机,只是他的那点子小心机太过浅淡了,甚至连岭河双蛟都不如。 无境是与上宫龙晴不同,他自小生在天界大家,衣食无忧不说,上面不止有父兄、娘亲的爱护,更因为是嫡出子,家族长辈们对其也多宠爱,而且天界那些老神仙们,眼界与凡人大有不同,看一个人的慧根重不重向来不会以一个人的外在聪明来算计,所以无境在天界时候还很得那些长辈们的青眼呢。 到了昆仑山,无境因为家世的原因,又是宋天合亲选大弟子,哪里会有人慢待了他。人的心性往往是随着生活环境而变化的,无境活的时间比之上官龙晴是要长了很多,但他所经历的事情却真是少之又少,尤其是涉及人心险恶,妖魔鬼道,生死存活的事情。 都言修道之人大多讲究个清净无争,无欲无求,那是因为他们脱离了凡尘俗世,争斗越级了而已。 至于无境,用温室中还未经历过风吹雨打的花朵来形容就再贴切不过了。 所以少年心气极高,行事儿却处处露低,此时就算完全明白了上官龙晴说话用意,也还是带些气恼的叹气一声,宋静平则一脸耐心的对他说道:“你放心吧,那岭河双蛟可没那么愚蠢,打不过那些人,他们自然会跑回来求救的,而且晴妹妹说的对,外面那些人故意冲击正门,弄出这么大动静,还不就是为了引你我出去?” “我是担心师尊。”无境说话蹲下身去。此番随同清虚入凡界,不知怎的,他就是感觉处处未能顺心如意。 看了无境有些恹恹的模样,宋静平又劝说了两句:“仙师剑术是我平生仅见,你无需担心,我们若真是出去了,反倒是在帮倒忙。” 帮倒忙! 在家里时候就最喜欢讨爷爷以及太爷爷们开心的无境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清虚在昆仑山可是泰斗级别,无境最想做的事情未能做成,那剩下的自然是要在清虚这边留个好印象,回去山上也好和师父复命不是。 无境抬头,神情豁然间开朗问道:“那我们进屋喝茶去?” 宋静平微笑说道:“我去烧水先。” 无境又有些不明所以,起身愣愣站了一会忽悠恍然,那少女才不会为他煮茶呢,方才她也就是那样一说而已,其目的就是为了拦他出去。 到了此时无境心中又不免升起一种愤愤的不服气感觉,所幸就抱肩站在了院中。 与此同时。 一处险恶山地之上。 清虚对着白星海与明合藏身的一处山林远远送出一剑。 一剑平地起惊雷,山河变颜,白茫茫剑花似天上云海落人间,其内雷电之光如那铁树银花般灿烂。 差不多是同时,白星海与明合齐齐飞身到了空中。 只是下一刻,又一片更加厚重的剑花云海自他们头顶落下。 “好剑法!”明合突然快意一声,之后迈步挺身向前,这一刻他那总是佝偻着的身形已然站直,手中亦多了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这把剑名尘埃,可以说凡界中人,包括此间天下的仙家人还无人得以见过它的真颜。 尘埃在手,明合的目光变得萧杀且宁静。 而站身明合身后的白星海眼中亦突然现出一抹狞狠之色。 对,他就是极其妒忌,极其厌恶此时的明合。 他明明可以站去他身前,他明明就比他更加优秀,可他又偏偏就是他的死奴。 自己一生努力,于修行路上更从无懈怠过,可为何连名奴才都不如? 心底里自年少时就已生出的恶念,虽小如芥子,但每每到这种时刻它都会豁然间变大,大到足可以塞满白星海的整颗心脏。 狗屁月光族第一高手…… 你其实连名奴才都不如。 知道为何他老是站在你身边微笑看你吗?那是因为他知道你并不如他,所以他才会笑,嘲笑你就是个怎样努力都不及他的傻瓜…… 白星海心中一如有个恶魔在蛊惑他,他的双眸渐渐被黑色淹没。站身原地,手中名为星河的银色权杖之上,一团黑色光越来越亮。 一心想要与清虚对战的明合对身后白星海异样并未察觉,他抬手对着头顶那片剑花云海一剑斜斜递出。 这一剑看似无声无息,无力随意,但那幕云海霎时振颤,如遇狂风,竟再不得向下分毫。 远处清虚眼眸现笑,果不其然,对手并未让他失望。 明合一剑斜掠过后,朝着清虚亦微点头一笑,随之剑尖笔直刺出。 清虚迅速握太宇也是简单一式笔直刺出。 两剑于一点,在空中细若蚊蝇的“叮”声碰撞,之后一白一灰两道细密厚重剑幕此消彼长,相互消磨,那如同是数万剑齐争鸣摩擦之音,立即封禁了此一方天地,天空中所有景色都变得很扭曲,进而破碎,到了最后,清虚与明合两人身前无云、无风、连空气都逃走了一样,真真是空茫茫好个干净。 这才是真正剑道高手之间的对决,彼此无需什么言语,却有心心相惜之感,就算一剑过后会定生死,却也快意。 心湖微微荡漾的清虚退后半步,明合却退后整整一步,但二人差不多是同时再次一起出剑。 这一次出剑过后,两人都没有任何停留,而是接连继续出剑,并且剑式越来越快,快到就是明合身后的白星海都没能看出他们两人各自到底出了几剑。 两人出剑过后,清虚先一点收剑,明合收剑时脸上微有颓色。 两人面前空中再次响起那“叮叮”声音,之后只见了不下千于以纯粹剑意凝聚的清虚虚幻身形与差不多同等数量的明合虚幻身形,你来我往中一个个消散。 此方天地的动静立即引得天上有些大仙家的注意,几道光束无声扫向这边。天平. “再来。”清虚与明合几乎是同时说出这两字。 这是清虚自从隐居昆仑山后万年来最为艰险一战,也是老仙家杀得最痛快一战。 而自从做了白家死奴后,一心只对剑道感兴趣,会花很多心思的明合也感觉从未如此战役昂扬过。 这就是因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而激发起来的战斗欲望。 只不过明合并未意思到,平时在主子白星海面前行事小心谨慎,极力隐忍的他此时已经彻底挑起了那老男人的妒意。 尤其是清虚对白星海完全处于无视的状态,这场战斗不应该他白星海才是主角的吗? 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不都是他白星海为主角吗? 可悲可叹,自己身上的光环早就被明合夺去了,所以他才会被对手无视。 方才谁让明合出手了? 不止今日,以前的许多次,明合都是如此无视了他这个主人,擅自去与敌人战斗。 可恶。 明合,你是想要向我证明我这个主子,此生注定就要在你身后吃土吗? 对了,父亲对此曾经美其名曰为坐享其成。 坐享其成什么? 坐享无论修为,头脑,见识都不及一名死奴吗? 在那些剑意凝聚的清虚与明合身形眨眼间尽数幻灭,清虚与明合再次齐齐举剑对攻时候,白星海终于有所动作了,不过他那把星河杖所指却不是清虚,而是明合。 看在白星海眼中,明合那道如垛高墙的背影就是阻挡他前行的魔障,他想要推倒他不止一日两日了。 “去死。你这个死奴才。有你在我身前,我的修为将永无进境。” 白星海一杖狠狠递出。 杖头那团黑光狠狠砸向明合后心处。 明合猛然一个前扑,胸前立即被清虚挥出剑意搅了个巨大窟窿。 怎么回事? 清虚立即旋转挥袖收剑。 老仙家自然不会乘人之危,再给明合致命一击。 其实尽管如此,清虚也知道,明合应该已是必死无疑了。 因为他看得出,白星海那一杖其内所含力量很是古怪,就算老仙家道心稳固,一望之下也入坠冰寒深潭,心生恐惧。 清虚本以为暗中跟随他们,迟迟不肯出手的剑道高手明合该是个心思深沉阴险之辈,却不想心思阴险的另有其人。 被自己家人从背后捅刀子是天上地下最苦事…… 明合转头看了眼对他落杖过后,满目都是肆意痛快之色的白星海,甚至都未能问出一声“为什么?” 明合死得可怜,直至最后他也没能明白白星海为何要向他出那一杖。 当然那一杖过后,发泄完心头多年积郁的白星海豁然间醒神,他高呼了一声“明合!”心境立即崩塌,狂呕了几口老血,还是癫狂了心神。 这就是仙家人以及精灵们修行时候起心魔的最可怕处,稍有行销踏错,成仙成魔只在一念之间。 所谓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心魔亦是。白星海与明合跟随清虚、上官龙晴一行已有一小段时间,几次权衡想要暗中出手,因没有绝对把握战胜清虚而选择了继续等待时机,甚至他们还特意调来了附近一些精灵暗探前来助阵。 清虚在白星海心中是极少数,需要小心应对的老剑仙,白星海对清虚看得越重,那份暗自集聚的战意也就越浓,可是却不想,一见面,清虚根本就未将他放入眼中,而是径直选择了与明合对决。最为可恨的是,在清虚与明合两人出剑后,白星海也知道他根本就不是清虚对手,明合才是,而且明合也得到了清虚的尊敬及认可……这种心境上的落差,直接导致了他早已滋生在心底深处的心魔再不受他正常心智控制,如那出闸凶兽,现出就要吃人。 上官龙晴额间莲花印白星海不止未能得到,他甚至都还没能见到那少女,便自毁了道行。 这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有些时候就是仙家人也主宰阻止不了自己的厄运靠近。 人心中的恶念再小,藏于心底也是恶念,你不消除,不知何时它就会窜出,只需蛊惑你一念行错,也就毁了你一生,待到你幡然醒悟时,一切都已枉然。一如此刻的白星海,他方才落杖杀死的不止是明合,其实还有那个曾经无比努力,想正心中大道的自己。 看着又哭又笑的白星海,清虚知道,这老货轻易是醒不了神了,也并未对其出手,而是对那已经“砰”声坠地的明合尸身微施礼,之后老仙家向天挥出一剑,口中幽幽说道:“你我虽是对手,不过我还是敬你剑法纯粹,送你一程,希望你元魂不灭,来世再往剑道修行。” 蔚蓝天空,有一只黑色巨手看似缓缓伸出,但就在明合魂魄飞起的一瞬,已然将其抓握在了手中,之后迎向清虚那一剑,再次探手一抓,清虚送出的那道剑意便入了黑手之中。 世间苍生有轮回,阴使鬼吏接送魂灵,清虚这一道剑意就相当于是明合来生的一道护身符,妖魔见了会远避,而修道中人,尤其是修剑中人见了都会将其视为珍宝。 清虚返身回到岭河山庄时候,那边岭河双蛟兄弟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 两人为了靠上清虚一行人,也真算是拼了,家底宝贝差不多都用出来御敌了,当然他们最后能够战胜那些敌人,最主要还是清虚这边打了胜仗。 两人见了落身在门口的清虚,也不顾身上挂彩伤痛,立即躬身相迎。 清虚只淡淡对两人点头说了一声:“很好。”之后迈步进了庄子。 不过就是这两个字也给了岭河双蛟老大安慰了。 两兄弟激动对视一眼,周跃海无比开心的说了一句:“哥哥,成了。” “哎呦,我这后腰,你快帮我看看,好疼,好疼……”周腾海也终于放松下心神,后背一条尺长血口子让他直抽冷气,到了此刻才敢喊痛。 第41章 讨厌的虫子 清虚进入岭河山庄,并未直接去往上官龙晴、无境几人所在后宅院落,而是再次顺着院墙缓慢行走,看似在悠闲赏看风景,老仙家其实是在查探他的防御大阵可有纰漏。 清虚本以为明合死了他心中那隐隐的不安之感会消失,却不想那感觉不止还在,而且越来越浓重。 清虚心中清楚得很,上官龙晴无垢身再珍贵罕见也不会引起真正天界大人物们的注意,包括一些天妖天魔,而能让他清虚感觉到不安的存在,其修为定然不在清虚之下,所以清虚几番查探,推演都不曾找到那人丁点的蛛丝马迹出来,这也就让清虚越发的感觉到了高度的危险。 清虚努力收索记忆,收索自己近来在昆仑山上所做过的所有事情,包括与无境的下山,点点滴滴,事无巨细……到最后他得出的结果就是自己几乎没有什么仇家对手,就是在昆仑后山有几位老不死的竞争对手,不过大家同为昆仑山上的老神仙,比试修为境界,切磋道法高深,到底不会生出你死我活的想法,那么这个一直隐而不现的危险人物到底是何方神圣呢?难不成是因为昆仑取剑会,有人动了他手中昆仑老祖亲传玉笛的主意? 想至此,清虚心境不免下沉,他手中玉笛的秘密只有昆仑山中几位重要人物知道,如此看来,他此番来往凡界,对手应该是等待已久了,而此人迟迟不肯露面就是在寻找可以将清虚一击而中的好时机。 这人耐性极好,又擅隐藏,始终不泄露丁点跟脚,大有让清虚就算清楚知道他的存在却无从下手之感。 不知何时清虚就走到了后宅院门附近,看着门内那几株清脆芭蕉,以及后宅飞檐门廊一角,清虚负手于后,久久出神。 “师父,您看什么呢?”从红素房中走出的上官龙晴缓步走去清虚身前轻声问道。 “没什么。”清虚听到少女话声,回神说道。 “师父,你打赢了对手怎反倒一副心思重重模样呢?”上官龙晴说话不露痕迹的向院内微微回望了一眼。 “有些事情师父有些想不通。”清虚迈步走过那道院门。 “晴儿可能为师父解忧吗?”少女立即跟上清虚脚步。 “这件事情太大,你啊还太小。” “师父此言差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呀,师父若能与晴儿说了心中担心何事,说不定晴儿就能为师父解忧一二呢。” “你这个小鬼灵精。”清虚宠溺在少女额头点了一下。 少女立即“哎呀”一声,之后反身背手倒行于清虚身前说着,“嗯,让我猜猜,师父打赢了对手,却还是心情沉闷,显然师父心中那隐藏之敌非方才取胜之敌,不过这人迟迟不肯现身,给师父悄悄施无形压力,与师父打心理战,说明这人对师父有所了解,而且亦有所顾忌,当然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此人与师父是熟人哦。” 自己的熟人! 清虚顿时心湖起波澜。 他从未想过给了自己无形危险之感的人会是自己的熟人,那么这人定然出自昆仑山了。 该死,晴儿方才说话声音太过无遮无掩了,自己设置的防御阵法并不是能够完全封绝声音场景,遇到有心人想要窥探,多用些仙家手段还是很容易就能探听到他与少女说话的…… 等等,这小丫头该不是故意如此的吧? 清虚脸上忽悠现出一抹笑容,接下来就听到少女继续与他缓缓说着:“师父,我们既猜出他是您的熟人就好办了,您只需往昆仑山上送信一封,看此时谁不在山上?还有与山上人说,家里人有人对您老人家图谋不轨,如此就能揪那人出来了。” 清虚哑然,合着少女不止是为他解了惑,这连解决事情的办法都想出来了。 清虚只得点头说道:“好,就按晴儿说的办。”清虚说话,竟立即探手于空中送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小巧飞剑,之后手如握笔状,寥寥几式微微描写过后,飞剑化虹飞去。 “师父可以安心与晴儿喝茶去了吧?宋哥哥沏的茶真的好喝呢。”上官龙晴眉开眼笑的轻灵了一声。 清虚点头,眼中再看少女就越发喜爱。 她才多大,心思怎就能够聪慧至此?少女智慧得甚至都有些让人害怕。更加重要的是她处理事情绝对冷静迅捷理智。 上官龙晴与清虚走去红素所在的那座后宅门时候,就隐身在几株芭蕉叶中的一道淡淡青眼长眉绿影人悄然隐遁。 上官龙晴猜测得极对,这绿影人是来自昆仑山,亦是清虚熟人,他跟随了清虚一路,所求正是清虚手中那把昆仑老祖所传玉笛。 绿影人自以为行事隐秘,只要能在凡界悄悄杀了清虚,那么那把可以任由进出昆仑山所有禁地的玉笛就可是他囊中物,却不想就这样被个小姑娘三言两语打乱了他的大好计划。 清虚在昆仑山上身份尊贵,传信飞剑一旦寄出,绿影人极有可能就会暴露,到时候他就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少女同学网. 此刻回往昆仑山还来得及,只不过绿影人需要费些手段,最起码要两张缩地成寸的缩地符才能让他比那把昆仑山独有的传信飞剑更快到达昆仑山。 该死的贱婢凡人,坏我好事儿,待你到了昆仑山上有你好死的…… 绿影人因着本神法相就是一株天界灵植园内的芭蕉,所以上官龙晴眼力再好也没能发现他的存在。 不过方才因着上官龙晴几句话就打乱了他多年计划,心湖刹那间的微起波动即引了清虚注意。 清虚转头,一道精纯剑意“噗”一声,瞬间搅乱了一株不起眼的芭蕉树。 上官龙晴同时转头,丝毫不觉惊奇,只调皮问着:“师父,那芭蕉有虫?” “是的,讨厌的虫子。”清虚话落,嘴角现出一抹开心笑容,到了这一刻,老人家差不多已经猜测出那隐身已然猖狂逃遁之人是谁了。 昆仑山西峰薛聪一,道号聪一真君,较之清虚差了一辈,亦是个剑道高手,而且还极擅长锻造各种防御甲丸,兵丸,傀儡丸。 仙家人可以通过祭炼,将一件顶级战甲、仙神法相神兵、真人傀儡束于品阶极高的材料中,制成各色丹药般大小的丸形,当然也有以极其珍贵的仙人金丹、妖核、魔核、星辰石、等等制成各种仙人甲、妖行甲……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清虚知道了隐藏敌人是谁,大致也就猜出了那人想要杀他所为何,心中那股无形的危险感顿时解除,转头再看自己爱徒,少女也正开心看着老仙人眯眼笑呢。 好徒弟呀好徒弟…… 大道可期啊大道可期…… 老怀安慰,老怀太他娘的安慰了。 清虚忽然仰头大笑,笑得极开怀。 老仙家的笑声落于早已遁空逃离千里外的绿影人心间,形同一大溜暴起剑花,啪啪啪惊雷样炸裂,立即让他踉跄坠下云头,一个倒栽葱掉落地面,正巧落在了一偏僻小村农家人新近才拢起的一堆猪粪上,只听了轰然一声巨响,那堆粪被砸了个大坑,粪土飞溅下,不远处一间农舍内有一中年满脸油腻的汉子听到了声音,快步走出屋舍,伸长脖子看向那清晨才被他培好的粪堆,立即骂骂咧咧道:“谁呀?谁?不长眼的东西……走路不会看着些吗?粪堆你也撞,活该你倒霉。” “啊!贱人!清虚!今日之辱,他日我定将加倍奉还。”绿影人心中咒骂一声,也不敢以臭气熏天的狼狈真身见人,最主要是是他心中知道,再晚他就有可能要落后那传信飞剑了,所以他只能化成一道轻烟落荒跑路,只留下那没能见到破坏粪堆的农人,骂天骂地,骂村中四处惹祸的淘气孩子们好长时间。 而此时安东所在的那片草原水泽之地。 已然与野牛群远远分开的安东正在被五名精灵围攻中。 这五名精灵,带队的是名身材矮小,长眉,长须,手持黑色骷髅权杖的老精灵。 老精灵其实还是安东师父先知的亲弟弟,名为月奴,是丛林界先知族内站队妖月的长老之一。 “设四方封绝阵,我要活捉了他。”看着在包围圈中才放倒两名黑袍精灵的安东,月奴对身侧一名身形修长,穿黑袍,以黑色鬼王形状面具遮面的精灵说道。 月奴手下精灵都是清一色身穿黑袍,脸上以黑色鬼王面具遮面。 这些精灵都是他家族内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从林界精灵出身都极为高贵,性情也多桀骜喜欢随心行事,所以这种圈养精灵为私奴死士的事情上一代丛林王君阿莱宏耶最为不耻,也曾明令禁止过。各大从林家族也大多摒弃此事儿,不过也有些家族会暗自培养死奴死士,尤其是在屠王之战过后,从林界内战不断,四分五裂,直接导致各大家族在军事军备以及战士的培养扩充上竞争异常激烈。当然精灵中的死士死奴不是曾犯下大错的,就是出身卑微亦或是先天残疾之辈,还有一些是凡人修道中人,一如那明合。 这些人一旦做了死士死奴生死便不在归自己说了算,只要是其主人一道命令,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是要为了主家拼命的。 一般仙家人山头也会圈养一些附属势力,不过其名字上更加好听一些,大多会被称为供奉,不过其要为主家效命的本质和那些丛林界的死士死奴无甚差别。 月奴话音才一落下,身侧四名死士各自于手中现出一黑石圆盘,之后托于手中散去,而于其身后,眼睛伤势还未见好,仍在流血的阿耶修罗杀气升腾,狠狠看向受困的安东说道“活捉?月长老,我爷爷已经说过必要杀了他。” 木家兄弟死后,安东刻意留了阿耶修罗一条生路,这货就独自在草原上疯牛般四下里闯荡。好巧不巧,正遇到了月奴一行人,月奴心中念着还想要拉拢阿耶一族,所以就没有对其不管不问,甚至还以一道法诀帮助了阿耶修罗宁神静气,之后才一路寻来安东的藏身地。 听了阿耶修罗说话,月奴一脸坏相的说道:“杀了他?杀了他我那位死脑筋哥哥怎会愿意助妖月殿下登上丛林王君之位呢?他活着于我们来说会更有利。”月奴看也不看阿耶修罗,只注目看着安东。 “可是……”阿耶修罗虽然顾忌月奴的身份,却还是想继续反驳。 “人质而已,你无需担心。”月奴摆摆手制止了他的说话,之后向以精灵术法迅速分四角站定的那四名手下说道:“布阵。” 第42章 丛林王君令 听了月奴说话,阿耶修罗重瞳之中难掩浓浓杀机。 爷爷死了,而且是因为替自己挡剑而死,爷爷可是他们阿耶一族的天。 他若不能替爷爷报仇,还有何面目回去族中面对一族老小? 活捉安东,我活捉你娘。 阿耶修罗突然冲身而出。 你们布你们的阵,无人能够妨碍我阿耶修罗杀人。 看着阿耶修罗的背影,月奴撇嘴了一声:“难怪阿耶保机会死,有你这么个冲动孙子,他不死才怪。哎,父子一个样,所以命也就该是一样。” “月长老,我们……”月奴身侧剩下的唯一一名手下试探问着。这人知道,他们一旦设四方封绝阵成功,其阵内之人定然插翅也难逃,阿耶修罗的入阵就极有可能会坏了他们活捉安东的步调。 “我只要活的安东。”月奴话落率先举起手中一把黑石权杖。 “是。”那名手下立即会意,身形一晃消失。 已然处身在阵中心位置的安东被月奴一伙人围困,不是不曾想过要逃跑,只不过月奴手段更高一筹,这老家伙为了捉到安东也算是下了血本,甚至不惜将守护丛林界界门的万年迷幻食人紫藤墙以禁忌阵法搬了过来。 那可圈禁一界的食人紫藤,只是圈禁一小座水泽丰盛的草原,用不了多久这里所有生物都将失去生机而死,安东先前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了与月奴几人展开拉锯战,如何周旋上了,并没能察觉出藤墙的存在,直到他突然感觉到这方天地的灵气在迅速消失,才发现月奴的阴险心思。 月奴不惜动用丛林界护界之物,就是想让安东知道,他无论怎么逃,不止逃不出这座藤墙的圈禁,还会带给此方天地凡界牧民很多伤害。 一道藤墙,再加上一座四方封绝阵,双保险下,月奴已然将安东看做自己掌中物。 而让安东心中此时真正感到失望的是,丛林界长老院至少有一多半长老是为月奴所用了,不然那座守界紫藤墙须得十二名精灵长老同时说出契约术语才有可能将其调动搬离丛林界,凭月奴一己之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还想要返身回往丛林界登上王位与父母家族复仇,此刻看来那条路不止艰难,更是无望。 没有了先知护佑,仅凭安东一己之力,别说是返回丛林界,就是想要活下来都是奢求。 王权之杖在手又怎样?降伏了国玺石灵又怎样?想要收服丛林界不是你有了这两样东西就可完成的…… 凡界中帝王世代教育子孙都是失道寡助,得道多助,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是这些在丛林界似乎就是行不通,因为此时丛林界内精灵们似乎只看重谁家势力更强大,他们已经与魔族差不多一样,崇尚武力,崇尚强者为尊,崇尚战争…… 丛林界精灵与凡界凡人不同,因为他们有大把时间可以利用,想要做一件事情,百年不行就千年,千年不行就万年。各大家族的家主又都很能算计人心,他们可以让族中优秀子弟凭借声望聚集人心,可以慢慢积攒人力物力,就算是阿耶修罗这样的少智之辈,阿耶保机活着时还想培养他成为那万人敬仰的人物呢,所以对于有大把时间可以利用的精灵来说,就无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也是暗夜精灵一族发动了屠王之战过后其最是被看好的后辈妖月始终登不上丛林王君宝座的原因之一。 大家都想成王,各大家族都有那可成王资质的优秀子弟,谁管你是不是王族?此时丛林界还记得先王君好的有几人? 无有安东这王族后裔,大家登上丛林王位的机会就更多,所以他活只会对一少部分死忠王族的人有益,但他死对所有想登上王位的人来说都有益。 安东知道,今日这一战他活着的可能性不大,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先知还活着,因为只有老人家才可能有办法救他出这死局。 一手持王权之杖,一手持剑,安东注目看着飞身冲来,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阿耶修罗,眼中全是凛然之色。 既然明知是死,那就好好战上一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当然了,想我死也没那么容易;想拿我做手中任意摆布的棋子就更不可能了。 安东嘴角紧紧抿起,微微瞄了眼身处最后方的月奴。 那老家伙是暗夜精灵妖月一伙的亲信军师,此人行事阴险诡秘,安东早有听闻,而且先前他们也曾遭遇过两次,当然那时先知都在场,他自然就没能拿安东怎么样。 在丛林界中,月奴才是追杀安东真正的幕后主使,自小在极地冰原长大的安东有着光明精灵传承亦是通过他之口才走漏的风声,导致近些年安东一日都没能得到安生。 月奴心思细腻,他只因为先知收了安东为亲传弟子,再加上极地冰原是对先王君绝对忠诚的白猿一族起源地,他就认定安东是王族后裔,进而开始了一次次针对安东的刺杀。 安东身世从出生后就是绝对的秘密,先知对外一直都宣称他是白猿一族族长猿老太的嫡孙,尽管如此,月奴还是凭着对先知行事了解,凭着安东虽加以隐藏,却并没能逃过他法眼的光明精灵身份,认定了安东出身。 当然随着月奴一次次的失败,安东非但未死,还在先知的安排下取得了王之权杖的认主,这就更加让月奴寝食难安了。别人不会觉得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年能够成事儿,月奴却不然,因为他心中其实真正在意的并不是安东,而是他的哥哥先知。 身为长老院首席大长老,先知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他在丛林界精灵心中的位置并不亚于丛林王君。 丛林界长老院那首席大长老的位置月奴已经觊觎多年,他从来不承认自己论智慧,修为会输给哥哥多少,何至于老家伙自小就处处打压他,家族更一力帮助他成为了先知。就因为自己不是嫡出子,便没有了与他竞争的机会,所以他就是要与他作对,与家族作对,他就是要推举与他有着同样心思的暗夜精灵一族走上那王座。 狗屁的正统王族传承。 什么光明精灵就要比之暗夜精灵高贵。 同为精灵,丛林王君之位就要为有能力者得之。 月奴一双小眼睛细细看着安东,嘴角亦紧紧抿起。 一切都将在今日结束,哥哥,我太想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了。 月奴心中暗自得意时候。 阿耶修罗冲杀向安东,还未待近前,一双戴有紫雷青丝手套的拳头已然对着少年砰砰砰的轰出。 安东出手从无任何花哨,狠准凌厉,阿耶修罗有所领教,先前的战斗因有着爷爷的保护他可以毫无顾忌的与安东对决,不过此时他却是要小心一些,毕竟他失了右眼,视线上多少有些阻碍,这在双方修为境界旗鼓相当的境况下,战斗起来他就落了下风。 不过阿耶修罗为了能给他爷爷报仇,自然不会遇难不前,他心中那滔天的杀气也不允许他如此。 “安东!你陪我爷爷命来!”阿耶修罗踏地有声,脚下溅起一蓬蓬尘土飞扬,一声嘶吼,如那凶兽扑食一般。 安东错身躲闪几步,之后跃身上前,一个杖剑交错,与已然到了近前的阿耶修罗硬硬对撞一式过后,不退返进,并对其冷声说道:“你个无用废物,你爷爷明明是被你害死的……若说还命,你该自裁。” 爷爷是被自己害死的! 自己是无用废物吗? 小时候家族中那些哥哥姐姐们最喜在背后指着他的脊梁说他的几句话中最多就是这一句……废物!求书寨中文.qhuzhai. 缺心眼的玩意…… 傻子! 呆瓜…… 丑八怪…… 他听过太多若不是因为爷爷独宠他,凭着那么多的好灵物,好资源堆积,家族任何一个子弟早就有更高的成就的言语了。 对于阿耶保机的所作所为家族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当着老爷子的面对阿耶修罗也算尊重,可是暗地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这也是这几年阿耶修罗修为高了之后对家族中许多人都动过杀手的原因所在。 他再傻也知道爷爷最爱他,对他期望最高,所以他很努力。 他不想被人看不起,不想让爷爷失望,他心中执念渐渐转成了杀念,杀念越重,煞气也越重,族中人也越来越怕他。 他知道爷爷死了,族中那些原先只敢在背地里骂他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向他小时候一样当面骂他了。 最爱自己的爷爷却因为自己而死。 心智冷静没多久的阿耶修罗经安东一激,立即恼羞成怒,愤红了脸孔,厉声吼道:“我要杀了你。” 双方交战,最怕就是失去冷静,阿耶修罗大开门户,怒而出拳中,安东已然一个侧闪,扭身抡出一杖。 “放马过来就是。这一杖是打你不开窍!”安东话还未待落下,一杖狠狠敲在了阿耶修罗的背上。 阿耶修罗后背顿时凹陷,血肉模糊一片,这货仿若没有什么痛觉,只是微微一个前冲,之后转身轰出两拳,两拳均扑空,只在草地上砸下两个大坑。 “你个杂种!卑鄙小人……你别跑!”已经完全失去清醒神智的阿耶修罗不顾背上露骨的伤痛,紧追安东不放。 远处月奴看着战斗中的两人,不免连连摇头,叹息说道:“阿耶保机教了你一辈子要制怒,看来你是半点也未学会啊。你死则死矣,却别连累了老夫的计划落空。” 月奴自说自话间突然向阿耶修罗举起了黑石权杖。 阿耶修罗身上有阿耶保机金丹护体,月奴自然能够从青年身上充沛灵力流泻看得出来,他担心那青年疯狂中会干出傻事,虽那只是个万一,但事情有些时候怕的就是那个万一。 再看安东那边,少年说了一声:“这一杖是教你做人要懂礼貌!”已然又一杖狠狠砸在了阿耶修罗背上。 阿耶修罗扑通一声趴倒在地。 “这一杖,我送你去见你爷爷……”安东再一杖落下,可怜的阿耶修罗身体已然深深陷入到地下一个大坑中。 “看到阿耶保机你与他说一声,他行事卑鄙阴险,背信弃义,连带你阿耶一族永远被王族除名,永生永世,这是我阿莱安东的王令。”少年声音威严,话音落定,王之权杖竟然散放出一道冲天银光,光束内似乎隐隐有安东诏令之声一遍遍穿越云层无可阻挡的向外传递。 直到了此时,安东才说出了自己全名,阿莱两字其分量太重,丛林界中人都知道那是王族姓氏。 阿耶修罗听着安东说话,艰难抬头,大口吐着血水呸声说着:“你没这权力!你不配,你不是丛林王君……” “那我就让你死得瞑目一些。”安东说话取出国玺,之后对着王杖散放出的银光就是一印。 仙家印信,包括丛林界精灵印信,都带有仙力神力传承,不是非落于皇家发诏纸绢之上才可成令。 安东已然被王之权杖认主,又降伏了国玺灵石,再加上他的王族出身,他之言其实就是丛林王君之言了。所以他此时下的诏令就算不被丛林界精灵认可,那也是王令。 一般凡界君王发下诏令还要金锣敲响讣告天下,何况是丛林界已受王之权杖认可的丛林王君亲自发下诏令,那一印之后,此方天地立即变颜,山林紧缩微敛,江河湖水静止不动,不起任何波澜,空中云散风停,更有十余丛林先王君金身法相从空中无比庄严巍巍现出。 安东高举王杖,神色坚毅,口中铿锵有力说出:“丛林王君诏令,阿耶一族,背信弃义,勾结外敌,谋害亲族,其族子子孙孙,自今日起,逐出王族,流放蛮荒极地,其族人永生永世不得再入我丛林王族谱牒。” 随着安东口中话音,空中那一座座丛林先王君法相齐齐复述安东诏令的同时,一一伸手,在阿耶修罗身上各自拽出一丝金色生机灵力气运。 与此同时,丛林界内。 如洗碧空中有安东诏令之音突然悠远洪亮响起,丛林界万物万灵萧然寂静。 丛林王君令已有太久没在丛林界上空响起了。 那个还未真正登基称王的少年,在此一刻虽还未受到丛林界所有精灵的认可,却真正震撼了所有精灵们的心湖。 丛林界原王城中,有月光族族长、雨族、风族、雷族精灵长老纷纷升空看向阿耶一族所在天空方向。 这怎么可能? 竟然有人能够发下丛林王君诏令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先知口中那迟迟未得现身丛林界的王位继承人? 这少年也忒胆大包天了。 他到底身在何处? 发配流放一族之令怎可不通过长老院而自己下达诏令? 他当自己是谁? 去查! 一定要查清这少年到底是如何跨过长老院自行成王位继承人的? 这差不多是所有精灵大族长老们与各位家主一致命令。 第43章 本命物 而阿耶一族精灵的聚集地,一座美丽富饶有两条大河环绕的城邦上空,那一座座丛林先王君金身法相清楚现出,一次次探手过后,一道道细细金线从城中飞出。 城中差不多所有阿耶一族精灵尽皆抬头仰望天空,有人眼中神色复杂,有人满脸悲愤,而更多的人眼中都是痛苦不甘,不过也有精灵选择对空单膝跪地垂头行礼。 那场屠王之战的发起,阿耶一族是起到了绝对作用的,族中自然也有一些反对背叛自己王族之人,但大多数还是支持阿耶保机的,因为他们不想再做王族庶出子弟,不想子孙后代只可能成为旁支,他们也想成为正统王族后裔。 所以当安东声音一响起,城邦内十几名阿耶一族长老从几座辉煌宫殿飞身而出,他们才不要听什么新王君之声,他们也不会认那人为新王君,只不过无论这些人怎样对天举杖,也没能阻止那一座座丛林先王君金身法相抽掉阿耶一族整族气运,连此方秀丽的山水灵气都被收取,就算日后阿耶一族不想离去,此地失去灵气,注定要变成一方死地,也再不适合他们一族居住。 “啊!啊……天妒我阿耶一族!老天无眼啊!” “完了,全完了!”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 阿耶一族城邦内响起一片痛哭哀嚎悲怆之声,有一名年迈长老眼见家族后辈子孙再无出头之日,急火攻心,呕出一大口老血,立即瞪眼死去。 这真是一道丛林王君令,惊动整个丛林界。 有人欢喜有人忧,更多的还是猜测中。 丛林界骤然间就变天了,风云际会,波涛汹涌…… 一道道掠空而出的身影,如那天际入世的苍鹰,迅猛扎入凡界尘世,只为寻找一名少年。 而少年安东这边。 本就已经是重伤的阿耶修罗又被丛林先王君们以神力强行打压,并抽取了他所承载的全部王族气运,忍痛不住,不断嚎叫,痛苦不堪的在地上打滚扭动身体。 “啊!啊!!” 不远处,自那十余丛林界先王君们的金身法相一现出,先辈丛林王君的强大气场立即给人以压迫窒息之感,月奴那几名黑袍死士均颤抖着膝盖,僵挺着身形,若不是因手中各自捻诀持着那要活捉安东的四方封绝阵盘,他们早就倒地跪拜了。 站身最远处的月奴也早惊瞪起了一双小眼睛。 怎么回事儿? 安东怎么可能发出丛林王君令? 他还并未受长老院宣封…… 等等,一定是先知。 一定是那老不死私自教导了安东王家诏令术。 该死的先知,他怎敢越过长老院自行决定如此大的事情? 丛林先王君在那场屠王之战中战死,那只能口口相传给下一任王位继承人的王家独有精灵诏令术法按理说也就断了。除非长老院愿意开启那本王族禁书,不然丛林界无人能够越过长老院而下达丛林王君诏令。 这也是那些对丛林王君位虎视眈眈的各大精灵家族从来都无人敢对长老院指手画脚的原因所在,也是所有人都顾忌尊重先知的原因所在,因为无论他们谁想要登上那王座,没有先知允准配合,可以说你将永远无法下达王家诏令,一名不能发号诏令的丛林王君就等于有名无实,谁还愿意做? 所以说,那把丛林王权之杖与国玺可不是任谁都能够拿得起的,就算能够拿得起,没有王家诏令术法也是枉然。 丛林王君诏令,每一道都需以丛林王君体内灵血为引,再结合术法口诀,才可发出。 这于凡界君王加盖皇家玺印时候须得用以特制参有金沙的朱砂印下玺印是一个道理。 所以,丛林王君令绝做不得假。 那些被安东唤出的丛林先王君法相从阿耶修罗身上抽出的也是其王族气运,阿耶修罗身为阿耶一族嫡长孙,其家族气运继承自然多,如此一来,阿耶修罗一族算是彻底完了。 月奴心中很清楚,安东发出的这道丛林王君诏令,可能早已经在丛林界内同时同步映现了。这就是拥有那把王权之杖的好处,自丛林女王手中传承下来的王权之杖,其内蕴含数代丛林王君的力量,现王君一旦开启了那可诏令全丛林界的术法,他所下达的诏令就不会受任何时空限制,包括任何隔绝阵法,自可传到丛林界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丛林精灵的耳中。 该死! 安东如此行事不止是在赌,也是在将军。当然更为重要的是他已然向外界发出了求救信号,就算是他死了,差不多所有丛林界精灵也都知道了这少年的存在,知道了他已然得到了王权之杖认可,得到了国玺认主,得到了丛林王君实名。 虽然知道安东真实身份的在丛林界内并无几人,但纸包不住火,光是王权之杖与国玺两样王族信物就可在丛林界招揽一大批拥护着,而且还是那种绝对死心塌地的……此时,那被自己引离的哥哥一定在往这边猛赶呢。 若是让他救回已然得了所有丛林界王族最重信物认可的安东,有先知相助,有效忠王族旧部的支持,再加上那些本就对妖月称王有着摇摆不定心思的家族,就将是星火燎原,一呼百应的结果,如此一来,自己所看重的妖月将再无机会走上丛林王君的宝座,那自己与哥哥赌了多年的这一盘棋就将是满盘皆输的场景了。 月奴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暗叹了一声,自己可真愚蠢,竟还想要拿了安东逼迫哥哥就范…… 安东今日必须要死。 月奴心中主意一定,突然阴狠对着手下命令了一声:“杀了他!” “大人,你不是说要活捉吗?”月奴身侧黑袍手下眼中露出不明神情,月奴方才下的要活捉安东的命令很确切,这怎么眨眼间就又变了呢? “我说杀了他,立即,马上!”月奴话落已然举杖闪身冲入了四方封绝阵中。老家伙已经迫不及待要取了安东性命了,他不想等手下人出手,而是要自己亲自动手了。 “大人!小心……”负责贴身保护月奴安全的黑袍手下心中大惊,没有任何犹疑,立即也跟去了月奴身侧。 月奴今日剿杀安东,相当于又是一场屠王之战。 所以他必须决绝,不能有丝毫犹豫,更不能让安东活着离开。 “杀!”月奴手持黑石权杖,只是一个踏步就已然闪身到了安东面前,不顾那还在安东脚下抽搐身体的阿耶修罗,月奴一杖送出。 “你终是忍不住了。”安东一边退后迅捷躲闪了身形一边说道。 安东完全不是月奴对手,这一点他无比清楚,所以在月奴一冲身向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回王杖护在身前,并提前后撤了身形,才堪堪躲过月奴凌厉绝对快速一击。 “我是忍不住了。我不得不承认,你很能干,能干到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月奴面色狠狞一声。 “不想让你的弟子妖月与我公平一战了?”安东身形飘渺,他尽量不让月奴锁定他,并想以言语拖延一些时间。可惜的是月奴根本就不上当,老家伙突然站定了身形,手中黑石权杖高高举起,一道道凭空砸下的黑色雷光闪电足有碗口粗,瞬间将安东笼罩其中。 已然冲身到安东近前,正准备偷袭的那名黑袍人猛一抬眸,“啪!”声被一道雷光击中,立即头顶冒起一股黑烟倒地不起了。 黑暗雷光。 先知一族的秘术。 处身在这些黑色雷电之中,不止生机灵力会迅速失去,道道雷电冲击下,无人能够真正扛上几道虽不是天雷却比之天雷还可怕的黑暗雷光。梦岛书库.sku. “公平一战?你没这机会了,待到下辈子吧。” 月奴的战力与先知几乎相同。 安东对上他不止完全没有胜算,甚至会被秒杀。 这就是修为境界大不如人的悲哀处,就算安东得了王杖还有洁石,短时间内他的修为境界不可能一步就登天。 如月如这种级别的老精灵想要杀死安东,其实就如同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他连反抗的余地都不会有。 安东举杖硬扛下一道黑暗雷光,立即单膝跪地,随着咔吧一声的骨碎之音清晰入耳,安东额头青筋爆起,瞳孔充血,看向月奴。 老家伙已然又向他看似随意的伸杖点出,速度之快,对于此时受黑暗雷光轰顶,动也不能动一下的安东来说就是一闪,少年胸口顿时凹陷,口中吐出鲜血的同时,他的耳、鼻、双目亦流出吓人的血水。 安东结结实实受了月奴一杖,身体却只是向后一倒,那双高举王杖的双手也只是微微动了一动。 安东手中王杖可以对扛黑暗雷电,但他的血肉之躯就不能了,所以少年就算是拼死也不能收杖。 “你还挺能扛!”月奴话落,眼中一抹狠戾神色泛起,手在黑石权杖上一拍,那把杖立即脱手狠狠撞向安东。 月奴这一下是想要立即就结束安东性命,奔着一杖透胸搅碎其心窍血脉而去的。 只是下一秒,一道耀眼却不刺目的白光骤然从安东心口处亮起,与此同时,七窍流血的安东一个侧身,不惜被头顶黑暗雷电砸碎了肩头,不退反进,冲身去往短暂惊瞪起老眼的月奴身侧,一杖递出,直接砸向了月奴脑袋。 月奴修为到底比那马维远以及阿耶保机要更加高超一些,其心性也更深沉老辣,所以在安东胸口处那团白光爆出的同时,他已然于手中捏碎一物,一巨型黑色龙头盾牌瞬间立于他面前。不过尽管如此,安东手中王杖还是毁了他半边脑袋脸孔,血液喷溅之下,他不得不立即收手于胸前以及脖颈根部以指封印了致命穴道,避免自己体内血液与灵气快速从伤口处流失。 月奴所身处的四方封绝阵他自己最是清楚,它摄取所有身处阵内之人的灵力生机,不分你我。 若不是他想要杀死安东心切,他绝迹不会以身犯险。 当然与安东相比,主动权还掌握在他手中,就如同他实际掌控着四方封绝阵一样。 安东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才唤出了洁石,却还是没能一击杀死月奴。 而且月奴身前龙头盾牌现出的一刹那,安东就被其强大的防御力量推射回到了原位。 骨碎一侧肩膀,半边身子可以说已经废了,又断了一条腿,安东躬身忍着难言剧痛,狼狈才站稳身形,头顶那如同是长了眼睛样的黑暗雷光又一次的朝他砸下。 安东艰难一手举杖,他知道,这道黑暗雷光落下,就是他真正死亡时刻。 少年眨动了一下血色模糊的狭长双眸。 生死最后时刻,他心中没有恐惧,有的只是遗憾。 遇到月奴这样修为高过自己太多的老怪物,就算他不想认命也是枉然。 谁让他是丛林先王君的儿子呢,就算他还弱小,就算他与那些人相比还太过年轻,但有谁会在意这些?为了王权,没能将他杀死在襁褓中对月奴一伙人来说已是憾事。 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的精灵们会满口说着仁义道德,大道向善,剑要向强,自然不会将目光与利刃对向论及修为辈分都远远低于自己太多的人。但对安东却不能再用这套说法了,他们心中只想斩草除根。 所以安东十分清楚,他不能怪怨对手太强,只能怪自己太弱。 他已经做了最后一搏,只可惜他最后的发声到底是没能引来救兵。 少年低下头,眼中泪水不自觉随着血水一起滚落而出。 他好不甘心。 无论他怎样努力拼命老天似乎都不肯再给他机会。 自己曾经吃过那么多苦,隐姓埋名苟活在极地冰原;他心中其实一直都是有着希望的,希望自己有一日会走上那座王位,之后为家族,为父母,重新拿回王族的荣耀,还有那让他心动的少女,他与她说过,一定会去往昆仑山看她的……可是,可是,老天爷偏偏就要让他死。 心中念了一声:“晴儿……”被一道黑暗雷光砸中后,眼中全是绝望的安东仰头倒地时候,正在岭河山庄后宅红素身侧微微打盹的上官龙晴突然睁开眼,其额间莲花荧光流转,少女心湖起惊澜,只听了安东那一声满是爱恋,满是思念,满是不甘,满是委屈……似再不能相见的呼唤。 “东哥哥……活下去。就算是为了晴儿……”上官龙晴眼中突然落泪,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妹妹,怎么了?”红素看到上官龙晴异样,轻声问出。 少女手捂胸口,一双眼眸现出的全是痛苦担心之色,却并未出声。 安东出事儿了,她感知得道。 她不知他身在何处…… 但她必须要做些什么。 少女眼中泪水滚豆样落出,突然拔下头上的银钗对着自己胸口用力插下的同时,闭目仰头呢喃对空说出:“小白,无论你在哪里,你都要护住东哥哥不死。这是我上官龙晴的命令。” 上官龙晴突然朝自己刺钗的举动立即吓得红素站起身,喊了一声:“晴妹妹!晴妹妹……你这是?” 面色惨白的上官龙晴转眸看向红素眼神绝对清澈的说道:“素姐姐,我有一本命物,我不伤……它不会为我做事儿。” 本命物? 它是为你做事儿吗? 你方才言语中明明说的是要护住安东啊。 红素也不敢阻止上官龙晴,心痛摇头一声:“为了他如此,可值得?”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他死。他答应过我要来看我,我也答应过他,此生就是要活给他吃的……” 这……这是什么疯话? 少女该不是受了刺激真神经了吧? 在红素担心惊瞪着眼眸看向那少女时候,少女竟然咬牙又将那银钗子向自己胸口用力扭插向内了几分,她面色虽惨白,额头也早现出痛汗,可脸上神情却是那样快意决然。 “晴妹妹,够了,够了。你再用力就真会杀死自己的……你若死了,你那本命物还怎救他?”红素大声制止上官龙晴,修行中人都知道,本命物与其主都是生死相惜的,并互为助力补养,尤其是那种出生时候便有的本命物,主死则本命物灭,所以本命物一旦感知到其主有危险都会以其力量为其蓄力续命。 当然修道中人与仙家人的本命物多种多样,有本命飞剑,葫芦,方尊,算盘……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不过如上官龙晴拥有本命洁石这种就真是天上地下只她一人一件。 第44章 兄弟斗智 草原那边。 砰声倒地的安东心口处忽悠现出一道温润的洁白之光,意识已经模糊的安东豁然间咳出一大口鲜血,之后缓缓转动了血色眼眸。 他能够感觉到心口处有一股淡淡的暖流顺着他体内血脉四下里流淌,这股暖流很奇妙,所经之处如那仙家神泉样既减缓了他身上的伤痛,也瞬间洗涤出在他体内肆虐的黑暗雷光。 洁石治愈之力。 安东利用洁石之力已有几次,却不知它还可以如此快速的治愈疗伤。 “晴儿,是你吗?” 安东努力扭头,看到的却是一脸阴狞,眼放凶光的月奴正缓步走向他。 “洁石!你竟然有洁石!啊哈哈,老夫发达了。” 本以为安东必死无疑的月奴没想到安东倒地后竟还能活过来。 当然在安东借助洁石之力刺伤他后,他已然认出安东手中的重宝。 原本他对安东杀死马维远与阿耶保机就持有几分怀疑,心中也做了少年必定身怀重宝的准备,不然他也不会在安东用出洁石后,立即就寄出了那救命的龙头盾了。 可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安东手中重宝竟然是洁石。 天上地下,洁石比之所有奇石、灵石、包括星辰石都珍贵,便是上古时候女娲娘娘用以补天的五色石论及助道修行,也是不及。 一场截杀,月奴即将得到的不止有王权之杖,丛林界国玺,更有了只有天界西天佛主手中才有的洁石。 这是何等的大运? 有了此三物,他何愁大事儿不成? 月奴激动不已,心湖升起道道冲天巨浪,老家伙控制不住难言的喜悦,不免仰天长笑了一声,完全不顾及脑袋上与半边脸处因为太过兴奋激动喷薄而出的鲜红血液。 月奴实在是太开心了,开心到都感觉晕眩了。 下一刻,他低头再看安东时候,笑声却嘎然而止。 安东所在之处空空如也。 那少年呢? 怎么不见了? 该死! “你们几个,给我找!一定要找他出来。” “我就不信他能逃出这座四方隔绝阵去。” “收阵!收阵!快收阵……”月奴骤然失去唾手可得的重宝,心境大喜大落太快,直接导致他脑上与脸侧那伤口处血如泉涌。 不过月奴全然不顾这些,一双老眼哇红,身心注意力全放去了突然消失身形的安东身上,甚至都没注意到那站身四角手托阵盘的四名黑袍手下听了他的命令根本动也没动。 “别叫了,弟弟。”随着一道苍老洪亮的声音响起,安东的老师,丛林界长老院首席大长老先知,拖着一身白袍,手持绿色王杖现身到了四方隔绝阵前。 先知与月奴相貌有些相似,都是身形矮小的小圆眼尖耳精灵,只不过先知须发、眉毛皆白,而月奴面色更年轻一些,须发也都是黑色。 月奴见到了先知,心神才瞬间冷静了下来,不自觉握紧了手中黑石权杖,看向先知说道:“你腿脚还真快。不过你还是来晚了,那孩子已经被我杀死了。” “月奴,枉你活了一大把年纪,没出息到欺负一个小辈竟还用这么大阵仗。怎么?受伤了?要不要我再帮你放点血啊?”先知话落举杖,四道绿色电光过后,那四名手托阵盘早就被先知定住的黑袍精灵差不多同时倒地,而四块阵盘却很是玄妙的依旧漂浮在原处。 见到四名黑袍手下一起归西,月奴神色大变,这座四方封绝阵是需要那四人同时发力并由他在中间掌控才能平稳施用的阵法,先知一下杀死四人,月奴本就有伤在身,再加上还身处阵中,他顿觉半边脑袋如同要开裂样的疼痛,体内灵力亦迅速流失耗尽。 月奴对先知怒容嘶吼道:“你疯了?你如此做,他也会死的……” 月奴可以确定,安东一定还没逃出他的四方封绝阵,少年应该只是通过什么手段隐身了而已,所以这座阵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量有多少,安东只会承受比他更多。 先知一脸不以为然,缓声说道:“噢,我的好弟弟什么时候也学会关心他人安危了?”小说117.xs177. 其实此刻先知与月奴都是在赌,赌谁的心境先起变化,赌谁会先自乱阵脚。 先知大老远星驰电掣的赶来自是要救安东于危难的,说实话别看老人家面上一副淡然镇定神情,他为了尽快赶来,那颗老心脏都要急炸了,不过他太了解自己弟弟月奴的性情了,安东落于他的阵中,他怎会轻易撤掉阵法,放掉那已然到嘴的鸭子呢? 出自本族打造的四方封绝阵先知太过了解,这阵一旦将人封入,那人非死抑或是设阵者自行撤去阵法绝不可出。先知之所以出手就杀死了那四名黑袍守阵精灵也是断月奴后路,月奴因要杀安东心切,自己也入了阵里,没有那四名手下他不止要一人承受启动大阵之力,还要承受来自大阵的打压,双重压力下,他半边脑袋以及半边脸上的伤口就是致命了。 不过月奴也不是那见难就退的主,毕竟放于这座四方封绝阵中的是安东与可以决定丛林界未来王之所属的重宝,他怎会轻易就范?所以他干脆收了黑石权杖带些光棍的说道:“好,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有胆拉着我和他一起死……那我可就赚了。” 先知冷冷一笑,鄙夷看向月奴说道:“弟弟,会死的只有你自己。我让东小子出来历练,有你等虎狼环视,怎会不以防万一呢?你以为我养那几株极地冰莲是白养的吗?” 听了先知说话,月奴心下立即不淡定了。 极地冰莲! 可润养重塑魂魄的最好灵花。 亦是可以承铸魂莲的顶阶材料。 难道方才安东突然消失是这小子已经死了? 哥哥通过他先知一族的招魂瞬移转生术法将他弄到别的地方重生去了? 天界仙家人以及丛林界精灵大族都秘传有可重生之法,只是这种法术向来不会外传。先知一族的重生之法月奴只知道是靠魂莲收魂润魄,其他就一概不知了。这只怪各大族中一些厉害术法都是非嫡出亲传子弟不可传,所以这也是月奴感觉自己于修为一事儿上始终被先知压了一头的根本纠结所在。 可恶的哥哥,他为了安东还真是什么事儿都肯做。 月奴暗自愤恨了眼眸,突然眼中又滑过一抹狡诘的光。 等等……不对,安东若真死了,他身上的宝贝为何没留下? 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也可能是因为他所面对的是先知,月奴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他正暗自矛盾不能取舍之时,先知突然再次举杖,一道胳膊粗绿色雷光瞬间冲入四方封绝阵中。 月奴口中一口老血吐出,那四块漂浮着的阵盘剧烈抖动不已,四方封绝阵隐隐有要崩溃的迹象。 月奴知道,再这样下去,什么安东?什么重宝?他狗屁得不到不说,还会受四方封绝阵牵累而死翘翘。 只要先知继续攻击四方封绝阵,月奴就必须更多的输出力量维持阵法稳固,就算他无伤在身,想要一边维持大阵,一边对付先知也是难如登天。 他如此坚持到最后,其结果定然会被大阵摄取压榨成为一具干尸,最后化成一堆骨粉。 在先知又一次举杖时候,月奴惊恐尖叫道:“啊,住手!住手……你这个老疯子!” 先知收杖,看向月奴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口气说道:“你我兄弟一场,你虽行下诸多恶事,我也没想置你于死地,这四方封绝阵你自行撤去就是。” 心中到底怕死的月奴没办法,只得暗念法决撤了四方封绝阵,在那四块封绝阵盘忽悠飞向摇摇欲倒的月奴时候,先知形同一道闪电立即冲身到了月奴近前,之后老人家弯腰做抱起状,再看也未看月奴一眼,立即闪人了。 直到了此刻,月奴才知自己上当了。 安东明明就还躺在他脚下,那少年是在最后彻底昏迷时刻以法决披上了空影而已。 空影是先知送与安东的,老人家自然能够感觉到安东所在的具体位置已经那极其微弱的气息,所以他才舍得软硬兼施的与月奴废话一番,为的只是让月奴撤去四方封绝阵好让他救出那差不多已形同死人的安东而已。 “啊!你骗我!你这个老骗子!你又骗我……啊!啊!!”月奴真是又悔又恨,更气自己到底没能算计过哥哥,老家伙就如同是那打架打输的孩童一般,竟坐于地上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好在此时草原上并无人看到这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家伙丑相,不然真会以为遇到了个老疯子呢。 随着先知离去。 草原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一群野牛从远处缓慢行来,只见了一个还在擦眼抹泪,面相恐怖的老矮子指天也不知在疯骂着什么? 清风复又吹起。 草香再次迷漫。 丛林界暗夜精灵一族差不多派出了所有高手在凡界针对安东的刺杀行动随着先知与安东的汇合宣告以失败结束了。 天空高处,苍穹之巅,有道道仙神强者目光也从这片凡界的草原上空收回。 丛林界精灵们的内斗与那魔界、妖境相比只可说是一场还不能登上主戏台的小戏而已,而且向来丛林界精灵与天界仙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同为寿与天齐的仙家存在,各自所管辖的天地洞府,仙山仙府,内斗自然不管旁家事,若说大家的共同外敌,始终都是妖魔。 第45章 情根深重 岭河山庄。 正在一间静雅房间内闭目养神的清虚突然起身大步走到院中。 宋静平紧随其后亦从自己所在房中走去院内,并对清虚说了一句:“是我师父来了。” 青年道士话落难掩面上喜忧参半的神情,一场凡界入世历练,没能完成师父交给的任务不说,还险些搭上性命,得劳烦师父他老人家亲自前来接他。 他是武当弟子,不能一直跟随清虚,让老仙家保护他,即便如此他此生都已经欠下了清虚师徒天大人情。救命之恩,尤其是对已经走上修行之途的宋静平来说,这份恩情将会伴随他一生,日后随着他的成就越大,这份恩情也将变得更重。 当然宋静平也清楚,以清虚还有上官龙晴的心性,是不会想着施恩图报的,但那是他们的想法,并不是宋静平的,他的性子是承恩就要报的。 “你师父?武当山山主宋禄吗?”清虚问话间,一位身穿普通青色道袍,五十岁上下,面相中正,剑眉,挺鼻,以一把桃木剑束道髻的中年道士就现身到了岭河山庄门前。 因为来人是武当山主,清虚立即将岭河山庄的防御阵法开启了一条通道,当然以武当山主的修为,自能顺着那条通道入得山庄了。 宋禄飘然走进岭河山庄后宅,见了清虚正欲躬身施礼,无境突然从清虚身后的房内冲出,伸手指向宋禄大声说道:“何方妖孽?敢擅闯我岭河山庄。” “无境,休得无礼。”清虚立即呵斥了无境一声。 宋禄面色温和看了无境一眼,之后对清虚躬身施礼,毫无武当山主的架子,恭声说道:“武当山宋禄拜见清虚真君。” “宋山主客气了。”清虚坦然受了宋禄这一礼,老仙家活得久远,论辈分要高出宋禄太多,再加上他一路护着武当大弟子宋静平,宋禄虽贵为武当山主,清虚亦受得起他这一拜。 “我小师弟坐化之地的变故静平都与我在信上说了,宋禄于此再次谢过清虚真君。”宋禄话落又是一礼。 宋静平是宋禄极为得意认可的弟子,所以当宋禄一接到宋静平寄回的飞剑传信立即就赶来了大赢国这边。当然此刻见了完好无损的宋静平,宋禄那颗一直高悬的心总算是能够放下了。 在这位武当山主心中,什么本属武当的白小平的莲花洞天,什么丛林界国玺石灵,都不及他的弟子宋静平重要,他所在意的就是他弟子的平安。 所以他对清虚道谢都是真心实意。 清虚心中本还有着一丝担心,担心这位武当山主宋禄别如同那火龙真人一般是个自私爱财的主,见面三分笑过后,就是提剑问宝贝了。 不过此时看来老仙家的担心是多余了。宋禄只提白小平坐化,却不提莲花洞天四字显然是有意避讳,这也就说明,他宋禄与白小平一样,只遵循无欲道心,于机缘、福缘一事儿上更是顺其自然,不向外求。 清虚看待宋禄眼缘立即好了几分,上前一步,伸手挽扶了一把宋禄说道:“同为修道中人,宋山主如此就太过见外了。无境,去沏茶。静平,你师父为你远途而来,老夫就先不赔你们了,你们师徒叙旧过后,一会去往晴儿房中喝茶便是。”老仙家心思通透,体谅其实此刻宋禄心中最想要与之说话之人是那宋静平,仙家客气话说上两句就够了,不想妨碍这对师徒,所以话落后立即转身,无境则还是一脸不善的瞅了又瞅那中年男人才跟去了清虚身后。 清虚善解人意,更有仙家人的爽快洒脱性情,宋禄也不客气拘泥,转身看向宋静平说了一声:“师弟的拘魂术法不可小觑,找个清静些的地方,师父为你先行疗好神魂之伤再说。” “师父,我……”宋静平一如那犯下大错的孩子,满脸愁容,欲言又止。 “静平,你什么都无需说。下山历练遇到艰难挫折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此番对你出手的又是我们武当山自家人。你未死,为师已经感觉很庆幸了。修道无先后,境界有高低,首先你得要能活。你也无需介意欠下了清虚老前辈救命恩情,这份恩情亦是我武当与昆仑结下的香火情,是好事。” 听了宋禄一番教诲,宋静平低头,师父还是一如平日,无论他做了什么,对他不止从无苛责,还处处给他找由头,可师父越是这样,他就越会感觉肩头沉重呢。 哎,看来得更加努力修炼才是啊,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师父。 青年道人暗下了决心时候,并没能看到自家师父脸上鬼贼的开心神情。 有些弟子需得严管,有些却不然,身为武当山主,每位武当弟子的心性老早就被宋禄摸了个通透,因人施教,这是他一直秉持的。 宋静平于修道一途极有慧根,又心性纯良,所欠缺的就是入世打磨,增长见识。宋禄一早就认定,他的这位弟子若真能对修行一事儿认真,日后的成就飞升仙阶是稳拿的。 在宋静平与宋禄走去房内疗伤时候,清虚也在红素房中看到了胸口银钗已经拔下,身上衣衫殷弘大半,靠在红素怀中,死咬牙痛也不出声的上官龙晴。 “师父……”上官龙晴微斜眸见了清虚,孱弱一声,之后闭目昏迷了过去。 “晴儿,这是?”清虚大惊失色,立即上前。 “仙师不必担心,晴妹妹身上的伤不致命,至于因由,您还是等到她醒来亲自与您说吧。” 听着红素说话,清虚心中虽有很多疑问,但什么事情有他徒儿身上的伤要紧?老仙家探手为少女搭脉的同时,开始为其度仙力疗伤。 少女胸前伤口距离心脏真真就只有一线距离,伤虽不致命,不及时救治也是很危险的。 老仙家心中不免心痛叹息一声,收个好徒弟不容易啊。 这总算打退了敌人,少女何故竟然要自残? 上官龙晴聪慧可以说是清虚平生仅见,所以她之行事,必定有因。 难道是因为她额间送她莲花印之人?笔趣阁k.hoennkxs. 只是她如此自残又有何用? 不会是那人死了吧? 抑或是那人辜负了她? 她这徒儿拥有天人目,有些他都不能够看清觉察的事情,她却可看得通透。 老仙家心中各种猜测,不免凝重了神色。 修仙之人最忌动情,一旦于那凡人才会在意的情情爱爱之事儿上牵扯太多,注定会妨碍日后修行大道。 哎,若那人负了晴儿抑或是死了是最好,这只会让徒儿伤心一时,却不会误她一生。 清虚心中清楚得很,上官龙晴成为他清虚弟子,就算正式踏上了修仙之途,日后无论她在仙途上的成就高低,凡界男子与那丛林界的精灵都不再适合做她伴侣,大道得成后,天界仙家人与各神山仙府的弟子才是能够陪她成为道侣之人,当然她若能看破情关,一心向道修剑,老仙家就能少操心些。 凡界中人都有种说法,入了仙家清静地,就是断了红尘俗世。 其实仙家也从无清静地,清静只在本心。 清虚自从在瓷羽镇遇到上官龙晴开始,这一波一波的事情由小引大,丛林界精灵行于凡界已属反常,他们对上官龙晴一路追杀可以说是为了少女额头那朵莲花印,但狸猫精兄弟拿着蜀山宝器混迹凡界大赢,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再加上那最后暗中尾随自己的昆仑山中人,种种迹象看似没有牵扯,清虚此时也还不能够看得清楚,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就算老仙家带上官龙晴回往了昆仑山,可能也不会有什么清静日子过了。 距离那场天界都将属目的取剑会虽还有三百年时间,但显然昆仑山上已经暗中风云涌动了。 上官龙晴于红素床上醒来时,清虚就坐在她身侧,红素不知去了哪里,该是刻意腾出位置给这对师徒说话的。 少女坐起身,看向见她醒来并未言语的清虚,脸上现出些讨好笑容,小声说道:“师父,晴儿又惹您担心了吧?晴儿向您保证,以后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晴儿与您回去昆仑山就一心一意好好修炼,再不让师父担心,就只让师父高兴……您说可好?” 可好? 可好什么? 你这避重就轻说半天,真当老夫好糊弄,那弄伤自己的因由你可提了一字? 清虚依旧不出声,面上神情却现严肃。 上官龙晴眉间莲花印出处,清虚本未想太追究。少女不愿主动与他这位师父说明的事情,老仙家也不想强其所难,谁心中没些隐秘事儿?山上修仙时日长久,等着有一日她主动与自己开口便是。 不过为了莲花印清虚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出手,却不能容忍少女为了那莲花印连命都不想要了。她才多大?就如此重情,若那莲花印真是她心上人所送,到了昆仑山上修行起来,情劫一起,就将是万劫不复,这还得了? 修道途中,为了那痴情二字,毁掉过多少修仙门派内的最优秀弟子。凡界凡人情劫最难过,在仙家人的世界又何尝不是如此? 清虚是太过在意他的这名弟子了,他心中对她的期望有多高,此刻担心就有多大。 上官龙晴似乎看出了清虚心中想法,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老仙家开口认真了神情说道:“师父,您放心。晴儿做事儿知道轻重。晴儿额间莲花印是位救命恩人所赠,晴儿此生欠了他的……欠了很多。知恩图报,晴儿感知到他有难,自然是要想办法帮他的……他送了晴儿莲花印,晴儿送了他一块本命石头。晴儿用自残这种法子想帮他解危难是有些笨,可却是我当时唯一能够想出的办法。” 少女竟然还有本命石。 她怎能将本命石送人呢? 这朵莲花印可不是什么本命物…… 清虚皱眉,说道:“好了,你无需说了。下不为例。” 老仙家说话转身,脸色却越发黑了。 迈出房门的同时,老仙家心中不断唉声叹气着。 怪就怪自己下山晚了。 让那丛林界也不知是谁家的小王八羔子骗了徒弟一颗真心去。 自己此时莫说要硬断了这份情缘,就是说上几句那小王八羔子的坏话只怕徒弟都有可能会不认他这名师父,不肯与他上昆仑山了。 以上官龙晴的心性,能从她口中说出欠下了很多,并送出了本命石之人,那就不是清虚可以随便左右的了。 清虚倒是可以不惜天家手法硬硬斩断上官龙晴额头莲花印与那小王八羔子的联系,可如此一来也就相当于断了少女与自己本命石的联系。 哎,希望那混蛋小王八羔子能是个上进好命的主,不求他修行上能够助益自己这收之不易的徒弟,只求他别无端害了徒弟殒命就好。不过以徒弟眼光,想来那小王八蛋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不过等找了机会,也一定要想办法将徒弟本命石讨要回来才是正道。 清虚心中主意拿定,面上的阴云才算飘离几分。 第46章 大善少女 三日后。 上官龙晴身体已经大好;红素也能够随意走动,面色更恢复了许多生机;宋静平神魂之伤通过宋禄以武当山一株紫金莲花也已治愈。 清虚不想再在凡界耽搁,决定带着上官龙晴就此回往昆仑山。 宋禄说要与宋静平再走一次大赢国内的镇边将军府,去祭拜一下他的小师弟。 红素又一次拒绝了上官龙晴想她一起去往昆仑山的提议,反而提出要与宋禄、宋静平一起同行去往镇边将军府,她与上官龙晴已经说过,要去祭拜何峻,待了了心愿后,便会回去草原家乡。 岭河山庄门前。 清虚、上官龙晴、无境与宋禄、宋静平还有红素相互施礼告别,至此就要各奔东西。 上官龙晴拉着红素一副不想离别的样子。 不管怎样,她到底还是才十三岁的小姑娘,她知道此次离别后就意味着她与凡界所有要暂时画出分界了。 没有父母相送,红素可以说是她在凡界唯一亲近之人。或许是因为何峻的原因,少女心中就是当红素亲姐姐一般。 离愁总是有,淡淡的,却很能难过人心。 那种只身去往未知世界的无助之感,那种无法说出的内心孤单,那种就算心中有脆弱也要独自面对的心酸坚强……此时表现在少女脸上就是淡淡忧伤与强颜微笑。 若是她的东哥哥在就好了,他定然会明白她心中的脆弱与柔软,他会拥她在怀中,就算什么也不说,也能给她最大的安慰。 希望他无事。 希望他还活着。 希望他一切都好。 少女无限忧愁了心绪。 清虚在一旁看到少女眼中极少会现出的复杂神色,以为她是太过担心红素,立即于手中现出一块长方形,刻有昆仑两字的玉牌,上前一步说道:“晴儿莫担心,师父这里有一块我昆仑山的太平牌,你送与红素姑娘,我相信,自此后无论是仙家人,还是妖魔见到红素姑娘都是要绕路走的。” 昆仑山的太平牌,便是凡界君王对之也是趋之若鹜。 一块太平牌就是一座通往昆仑山的桥梁,试问凡间谁不想与仙家人搭上关系,更何况是昆仑山上的神仙。 清虚之所以出手就送红素如此重的宝贝,一是不想上官龙晴再为红素挂心,二也是想红素日后能够过上她想要的安稳生活,如此上官龙晴在昆仑山上修行才能安心不是。 红素自然知道这块太平牌的分量,对清虚深深屈膝一礼,立即道了一声:“谢谢清虚仙师。” 上官龙晴此时脸上也才现出些许开心笑容,看向清虚眨了眨眼说道:“谢谢师父。”话落,少女拿了清虚手中玉牌递到了红素手中。 清虚身后的无境立即变了脸色说道:“师尊,我昆仑山的天下太平牌怎能轻易送人……” “怎么?我做事儿还要你认可吗?”清虚转眸严厉看了无境一声。 无境立即诺诺道:“无境不敢。” “去开船。” “哦。”无境应声寄出金龙舟。 少年心中就不明白了,为何师尊对上官龙晴就如此宠爱呢?连底线似乎都没有了。 昆仑山上太平牌任谁拿了不说可在凡界横着走,但只要是遇到任何危险,拿出那块牌,注入灵力,于凡界历练的昆仑弟子都会前往救助,这块牌真是货真价实的保命符。昆仑山上近些年对太平牌的分发控制时分严格,不是对昆仑山做出大贡献大功德之人都不能得到这太平牌。 她红素何德何能?而且还是他们出手相救在前,清虚怎就如此轻易的将太平牌送于了红素呢?就因为她是上官龙晴关心在意之人?那太平牌连无境这名昆仑山首席大弟子也还没能得上一块。 哎,愁人,真愁人。 无境长吁短叹,独自站去金龙舟旁时,上官龙晴拉着红素转身看向宋静平说道:“宋哥哥,姐姐身体还未大好,路上就有劳宋哥哥用心照料了。” 宋静平立即认真说道:“晴妹妹放心。我一定会将红素姑娘安全送到将军府。” 自从那日在水牢中救下红素,宋静平对红素是打心底里敬佩着的,凡界女子修武之人,能够挺过修道之人的拷问折磨,红素心志之坚韧,便是男儿也是不及。所以就是没有上官龙晴托付,宋静平一样会用心护送巾帼不让须眉的红素去往镇边将军府,更何况他们还是同路。 不过上官龙晴尤不放心,从衣袖中取出一块早些时候从清虚那里要来的星辰石递出说道:“我手中也无什么值钱的东西,这颗星辰石就送与宋哥哥,还望宋哥哥收下,不要推迟。” 一颗星辰石,还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旁道心坚固,最是无欲无求的宋禄都不免动了心湖,先前他虽也对清虚收的这名拥有无垢身的凡界小弟子另眼相看了些,不过此时就真是注目了。 这丫头什么来头? 怎会有星辰石? 自己这徒弟还真是福源深厚,能得这少女认可,日后武当与昆仑的香火情看来会越来越重的。 宋静平与上官龙晴相处也有几日了,对少女心性也算有了些解,他知道星辰石的珍贵,但他与少女其实很投缘,便也没客气,接过星辰石,点头说道:“好,日后有时间我定然会去昆仑山,到时再给妹妹回礼。” 回礼? 你收下的可是一颗星辰石,你想拿什么回礼? 自己这徒儿什么时候竟也变得如此脸厚贪财了? 武当弟子少有富庶之辈,大多都当得起清贫道士的称呼。 知道宋静平如此说话定是因为此时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好宝贝,身为师父的宋禄伸手于道袖中,正欲拿出他那少得可怜的家底,一株可清心静气,帮助修炼助张修为的紫金莲花,就听了上官龙晴轻灵一声说道:“好,宋哥哥,我想要个桃木簪。” 她想要个桃木簪? 这丫头,一个桃木簪再珍贵也抵不上你送出的星辰石啊。牛吧enxue. 清虚心中暗自想着,目光看着那颗星辰石,不免有些肉痛,再看了一眼宋禄迟迟不曾从道袖中抽出的手,老仙家只能偷偷叹气了一声。 而与清虚相反,宋禄立即满脸堆笑,看向上官龙晴的目光越发慈爱。 少女如此说显然是怕宋静平心中对她送出的礼物有压力,才开口要了回礼。 如此一来,他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就交由他们自己处理好了。 宋禄心安理得于道袖中放下了已然拿起的那朵紫金莲,暗赞了一声,此女大善啊。 日后于修行路上其成就定然不会逊色了自己这福禄深厚的徒弟去。 宋禄心中高兴,转目看向宋静平眼中喜爱之色也就更浓。 宋静平与少女也算是心有灵犀,笑着点头说道:“这个简单,到时一定给妹妹带去。” 哎,得咧。 这就叫傻人有傻福,你好我也好。 少女以星辰石换桃木簪,还一副笑眯眸极其开心神情;青年道士亦满脸欢喜;红素微微摇头,脸上却也带着笑。 她知道少女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宋静平接了上官龙晴送出的星辰石这一路上自会好好护她周全,其实就算少女不如此做,红素也是信得过宋静平、宋禄师徒的,毕竟清虚师徒对宋静平有救命之恩,顺路送红素一程可说是小事儿,少女却还是要送出星辰石为红素再上保险。 宋禄与宋静平、红素离开岭河山庄后,无境得了清虚同意,收了岭河双蛟于一个金色小巧鱼篓中,说要一并带回昆仑山去。 上官龙晴再不多话,只跟在清虚身侧静静站立金龙舟上。 一路无境驾驭金龙舟御风而行,少女脸上始终满是愁容。 最后还是清虚一句:“送你莲花印之人无事儿,不然你额间莲花颜色早就黯然了。”才算打开了少女心结,让少女露出了笑颜。 凡界天空。 厚厚的云层之上。 一座由八匹丛林界独有白色独角兽拉驾的金色四方小形行宫平稳飞行。 行宫内,一张以整块白玉打造的大床上,身上覆着一条雪白极地狼毫毯的安东缓缓睁开了双眸。 守在其身侧的先知也终于如释重负了神情,轻声问道:“殿下,你醒了?” “老师……您来了?”安东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先知,他知道自己已经远离了危险。 “来晚了些,害殿下受苦了。”先知自责了一声。 “只要未死,受苦都无妨。”安东无畏说着。 于少年来说,活着就是胜利,只有活着他才能继续去做那些他没完成之事儿,他才能为父母亲族报仇,他才能去兑现对某人许下的愿。 少年心志坚韧如磐石,也从不怕吃苦,先知最是知道,只不过此次安东是真的死里逃生,他身上所受伤之重,包括那险被月奴以杖击碎的心脉,安东能活只能用奇迹来形容。所以老人家控制不住眼中隐隐现出泪花,沉重说道:“殿下吉人天相,竟能得洁石相护,才可险险躲过这一杀劫。” 洁石相护! 我就知道是你…… “哈哈……晴儿,看看又是你救了我。”安东不顾肩头与胸口微微一动就痛得让他直冒冷汗的伤口,突然傻笑说着,目光无限温柔看着头上的金色雕刻有太阳的宫殿棚顶。 那少女向阳花一样的微笑面孔立即出现在了安东眼中。 “晴儿……”安东眼神痴迷。 “晴儿?不知殿下所说是谁?”先知从未从安东眼眸中见过如此神采奕奕的温暖神情,立即问出。 安东回神,收敛了脸上笑容与痴迷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认真兴奋模样,看向先知说道:“老师,我得了国之玺石了。” “我知道。殿下还升境了。可喜可贺。”先知脸上也露出兴奋开怀神情。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此时安东手中不止有王之权杖,国玺,竟还有洁石,有此三物,先知助安东走上那丛林王君之位不止是多了几分胜算,而是已然成为了必成之事儿。 先知之所以一早就认定安东会成为丛林界之王,一是因为他知道安东王族真实出身,二是因为那把跟随先王君已久,先王君战死后已经破裂了杖身更碎了其上王石的王杖一入安东之手就恢复了几分光泽生机,先知便知道,安东才是丛林界王权气运认可之人。 先知在丛林界为安东造势已久,那场王杖争夺战就是他故意安排,当然,安东也终未负先知所望,不止得了王族重要玺印信物,还带回了意外惊喜。 如此一来,安东那天选之子的身份就算还有人怀疑,先知也可助其名正言顺的登上丛林王君宝座。 只要安东能先戴上丛林王君的王冠,那么接下来一统丛林界乱局,平定内乱才是之后顺理成章的事情。 所以先知怎能不高兴,怎能不激动兴奋,老人家明里暗里保护教导安东这么久,这总算是见到了黎明曙光了。 “可惜她不在。”安东脸上却突然现出失落神情。 “老师,此番我在凡界若无晴儿几番相助,怕是早死了。” 安东自醒来已经不下几次提及这名为晴儿之人,先知从安东的眼神中可以看出,那一定是位让安东动了心的女子。 “噢,老夫愿意听殿下说上一说……这个晴儿。” 先知心中,安东此番回往丛林界身份就将与以前大不同了。他会成为丛林界王君,成为丛林界的守护者,丛林界的至尊人物,成为可与天界仙皇、天帝、身份等同的存在。 所以,他在凡界认识的女子,先知必须要知其根底,而且他也必须要为少年过目把关,毕竟丛林王君日后的王妃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定下的,那名女子最起码也要能够配得上安东,当然其家世最好是能够对安东日后的王图霸业有所助益才好。 第47章 少年心思 先知提到要安东说说他的晴儿,对先知绝对信任敬重的少年立即双目放光,连面色都红润了几分。 安东从镇边将军府中如何被动出手,又如何与上官龙晴默契配合,战赢泽,战国玺石灵,战武旭……几次死里求生,一直说到两人在瓷羽镇的分别。听了安东简略叙说,先知心中对那少女也是连连称奇,并发出了自己的赞叹:“如此说来,殿下遇到的还真是位奇女子,而且心思善良聪慧,心胸也远超平常女子。嗯,不错,不错,她当时的决定此刻看来也是最好的。” “怎么老师也不想她来丛林界吗?”安东自从与上官龙晴分开后,可以说一直都在心中责备自己在瓷羽镇时就不该让那少女离开,他该与她一起,他也想与她一起。 听了安东说话,先知斟酌了一下,之后才语重心长的说道:“不是不想,只是殿下此时王业未成,根基未稳,她跟您来了丛林界也是要吃苦的,哪里会有去往那昆仑山修仙快活逍遥?” 是啊。 自己在草原上不就险些死了? 还亏得她的洁石又一次相救。 在自己不能护她周全时候,分离与她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安东不由愁苦了表情,久久不语。 他就要回往丛林界了。 此番他能活,他的人生,他内心里的宏图大志才可开展,那一样是一条艰险路途。 其实他是很想她能够与他一起回往丛林界的…… 因为他的晴儿太好了,太美丽,太善良,他担心无论她去往哪里都是会被人觊觎的…… 人看人觊,妖看妖觊,仙神看了也是不会放过她的……离别时候自己竟忘记叮嘱她,昆仑山上仙家子弟众多,她有了他这位东哥哥,就不能再去倾心别的男子了,哎,失败…… 安东越想神情越纠结痛苦,让她的晴儿独自面对陌生的环境与艰难挑战,虽然他知道那些她都能应对,而且会游刃有余,可他就是担心啊。 两人在瓷羽镇分开时,他能够感觉到少女其实是与他一样伤心的,若不是他日后不可避免依旧要有诸多杀戮征战,他太想回去寻她了,她要修仙,他就有一个仙国世界与她啊。 去他的什么昆仑山老仙人,那少女安东只想要她留在自己身边…… “晴儿,等我……还有,切莫喜欢了别人去。” 安东于心内无奈一声。 先知看着面前少年,面色也有些复杂,老人家微微捋胡须暗自想着。 看来殿下是对那女子动了凡心了。不过我丛林界王妃人选从无凡人,她就是天庭公主来联姻老夫尚要考虑考虑,更何况她只是一名凡界女子。不过也不怪殿下会对她动心,这女子也真是罕见,竟能有洁石在身,还助了殿下得了国玺。 她于我丛林界来说也是大恩人了。 殿下得了她那洁石相助,自此大事可期,在同辈人之中其修为境界更将一骑绝尘,无人可比肩了。 其实先知如此想也没什么,毕竟回去丛林界后,安东婚事相当于天庭太子婚事,怎能随便寻人便取,一般都会找门当户对的女子联姻,尤其此时安东根基不稳,急需丛林界各大家族中有人能够站出来助他走上王位。先知早已为他选了几位大家族女子,其中以月光族公主白月儿为最好王妃人选,之后便是雨族公主雨晴,还有风家……不过此时显然不是他与安东说这些事儿的好时机。 一趟凡界行,安东已动了凡心,这于丛林界精灵来说是绝对不能够接受的事情。就算是那凡界女子拥有无垢身,但丛林界内任何一族的公主也是要比她厉害,比她高贵,比她更适合做王妃的。 事情有些难办了。 安东对那女子显然用情至深。 先知本还想着要在安东登基成王之时,来个双喜,一并定下王妃人选,也好能借助新王妃家世,稳固安东脚下江山啊。 看来得想办法先断了安东对那女子的情根,才好再行谋划……回去之后,需得尽快安排那些丛林界各大族的公主们与殿下见面了。近水楼台,时日久了,殿下自然就不会再去惦念一名远在昆仑山上的女子了。 嘿嘿,这法子可行…… 龙晴姑娘,就算是老夫对不起你了,可为了我丛林界的未来发展,老夫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啊。 先知也意识到自己为人不够厚道,对待那于丛林界有大恩的上官龙晴更是亏心,不免叹气了一声。 安东听到先知叹气,还以为老人家是在为他的回归忧心,露出笑颜对先知说道:“老师无需忧心,我伤好之日,便是我再次升境之时,我有洁石相助,用不了多久,我自能取了那妖宏州的头颅,以祭我父王与母后。” 妖宏州是暗夜精灵一族的大长老,也是暗夜精灵一族的真正实权人物,其儿子妖泰宇是暗夜精灵族长,嫡孙妖月正是其家族大力培养推举,欲取代安东的丛林王君人选。 那场屠王之战的真正发起人便是妖宏州,丛林界一直传说妖宏州在那场战事里死在了阿莱宏耶杖下,但安东却知道,那老家伙早已用了重生之法,躲在家族发源地内恢复境界修为呢。 妖宏州是安东心中那本仇人目录上的第一人,除他之外还有一名女子,不过那女子先知暗中追查多年始终没能找出其在屠王之战后的真正隐身地,她就像是彻底在丛林界内蒸发了一样。 安东杀死了阿耶保机后,其心中的复仇欲望越发强烈。 先知看着安东那双狭长凤眸中隐隐闪烁着的杀意凶光,不免有些担心,他所教导培养的是丛林王君,他不想少年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登上王位后成为一名嗜杀暴君。逐严肃了口气对安东说道:“殿下,老夫与你说过,你心中不应只有仇恨,还要有护佑我丛林界众生之心。身为丛林王君,你身上真正担着的是我整座丛林界的未来。” 安东回往丛林界就能登上那座王位,身为丛林王君,如何稳固百废待兴,乱局一片的江山才该是安东此刻考虑的问题,而不是如何复仇。 复仇固然重要,但于一名帝王来说,江山社稷应该更加重要。 先知知道自己的这名弟子聪慧过人,很多事情他无需说得太露,因为那少年若不是擅长隐忍之辈也不会活到今天,所以他的说话也算是点到即止。 安东也并未让老人家失望,转头看向行宫窗外蔚蓝的天空说道:“老师,我知道我身为阿莱宏耶儿子肩上所担负着的是什么,不过丛林界的未来发展想要平稳,害虫必须要先除净。” 害虫? 谁是害虫? 若以凡人非友既敌的说法,那我丛林界内害虫可是太多了,一场屠王之战过后,哪里还有不当死之人了? 你这孩子该不会还未待上位就想要清洗异己吧? 先知微皱了皱眉头,丛林界想要一改此时众多精灵大家族各自为政,争战不断的局面,一场清洗是必须的,可首先你要有能够放开手脚清洗的资本,而且身为一界君王管理江山朝政,该重权衡之术,该懂得如何驾驭人心。 丛林界内的各境各族,就相当于凡界的各大州府王朝,而且这些丛林精灵家族的底蕴极其深厚,家家都有自己的军备力量,可是你说清洗就能清洗的?七号.7hxs. 急功近利,过犹不及。 此刻我们最需要的是稳,是人心……之后才好对那些害群之马徐徐图之。 身为少年老师,又是扶龙之人,先知认真了神情,看向安东语气严肃的说道:“殿下,害虫固然可恨,人人想见而驱之,不过有些时候以害除害更好。先王君素以德政仁义驰名,老夫不求殿下成王后尽数放过那些仇家,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丛林界动乱多年,已再经不起太多血雨腥风了。” 安东转目,看向先知的眼神亦如从前,古井不波,带着淡淡温暖:“老师放心,我行事儿向来都是讲道理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少年能讲道理就好。 天下间最怕的就是那不讲道理之人。 先知点头:“那就好。” 一老一少两精灵话落再无声,各怀心思,各自思考开来。 前往昆仑山的天空仙途。 清虚为了让初次离开凡界,脸上神色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徒弟能轻松开心,不吝用了仙法一路又是集结云露又是凝聚风晶,遇到脚下有好风景,站在云端还会不时的指点说解一番,其脚下是凡界哪州哪境属于哪座王朝江山,坐镇城隍、土地、山岳之神出自哪家仙门,大到仙阶品序,小到出身,老仙家说得那叫一个事无巨细,连无境听得都极为入神。 上官龙晴这才多少打起了几分精神,脸上也多了真心笑容,站在金龙舟头,左观右望恨不能再多生出一双眼睛来。 清虚看重自己这唯一弟子,在其真正进入仙门前,老仙家很想她能多了解一些仙家事,也想她能知道,就算是入了仙门也不是就彻底的与凡界世俗隔绝了,凡间世界处处都是受着仙家人俯瞰守护着的,而且老仙家也想上官龙晴能够知道,到了昆仑山,修行升境才是大事儿,昆仑山上的弟子,一如那凡界要经过重重考核的寒门读书子弟一样,想要一鸣惊人,须得日日用功,最好能够状元及第,受了当朝皇帝青眼,才会仙缘福泽不断。 昆仑山上各峰、各院、各宫、各观,所有弟子竞争也是十分激烈的,不说别的,光是山上的仙家物资分配都是严格按照弟子等级来的,而且昆仑弟子入山拜师修仙也是需要交费用的,当然这些规矩对身居山后一如清虚这样的昆仑老仙家是无用的,他们划峰而居,就是昆仑山主宋天合想要前去造访都须得提前告知。所以昆仑后山老仙家们所收的弟子又与那些昆仑学府内的弟子有些不同。 上官龙晴灵慧远超常人,当然也一早就明白了清虚用心,她是清虚看重的唯一嫡传弟子,到了昆仑山是要努力用功修炼的,她不求为师争光,却也不能辱没了清虚之名。 少女清澈眼神注目清虚,将老仙家与她讲的话都一一认真记在了心中。 “晴儿,方才为师为你说的是身处凡界,坐镇一方山水的城隍、土地、山岳之神,在这之上便是天界那些位列仙册仙班分管天界各要职的众仙神,以及那些身份更加尊贵的远古神族后裔,真正生而就是仙神的天族,他们才是掌管天庭之人。”清虚说话目光微不可查的看了眼一旁正细听他言语的无境,少年便是那真正的天族,可能也正因如此宋天合才会收了他当首席大弟子。 “凡人通过修炼虽也能飞升天界,但都要过了那飞升境的仙阶天劫,此劫多为天雷劫,也是修仙途中最凶劫数,有许多飞升境的仙家都神灭在此劫上。”清虚话落,微微停顿了下,目光中现出些许追忆往昔之色。 清虚的几位老朋友,就有死在飞升境的,天雷滚滚,能过了那天劫之人真是寥寥无几。 上官龙晴微微点头,不过心中暗想着的却是,真是凡人不知天上事儿,仙家人看来也是分为三六九等的,竟还有天生的神仙,不是说仙家人会断绝七情六欲,而且最忌凡人间的情情爱爱吗?那他们怎还会有后嗣?难道是那些真正天族就可以像凡人一样娶妻生子,谈情说爱?还是成为了真正的神仙也是可以有情侣的,早知如此,自己就无需对师父刻意隐瞒东哥哥的事情了。哎,东哥哥,晴儿这会是真要去往昆仑山了,你可还好?可知晴儿在想你?仙家的规矩听师父说似乎很多,晴儿这一去你我就真是天地两茫茫,相见不知要何年了? 心中早埋下了情根,对爱已有些懵懂的慧智少女,目光带些淡淡惆怅,独自神思游远时候,清虚继续说道:“天雷加身,就算你有一颗英雄胆,并有仙人境金丹护心窍,但你于修仙心路上的纤毫瑕疵都会被天雷劫无限放大,进而破碎心境……所以说,仙阶之下的地仙境根基很重要,尤其是对我们修剑之人,绝不能一味求快,想要普铁成金刚,就须得千锤百炼。” 清虚并不担心过早对上官龙晴透漏修行禁忌会影响了少女日后修行路上的心境,因为他的徒弟不能与那些普通修仙弟子相比,她有无垢身,无垢目,更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只不过老仙家并未发现,他的弟子此时正想着有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呢。 “晴儿,我昆仑山上弟子大多都是从凡界各大修仙山门中选出的优秀子弟,有些入山前就已登仙阶,他们到昆仑山多数还是想要学习我昆仑山上的剑法以及一些传承久远的仙家法术,当然更多的还是因我昆仑山的藏剑山,凡我昆仑弟子,都有机会入剑山取剑一次。” 清虚提起昆仑藏剑山,一直无语的无境突然开口问道:“师尊,无境心中一直有一问,修剑中人不是都会以本命飞剑为第一吗?为何还有那些人对我昆仑山剑山之剑趋之若鹜呢?” 清虚面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说道:“本命飞剑自然好,不过我昆仑山剑山之上的剑,每一把都已成灵,放于此间天下,可说把把都是仙兵,不说天界中人,出身自凡界的修剑之人,试问有谁会经得起一把仙剑的诱-惑?” 身为昆仑山上的老仙家多少还是有些骄傲的,便是天界神仙到了山上那也是要夹着些尾巴做人的,毕竟昆仑山是真正的天龙兴起之地,是远古时候父神以及母神的行宫所在。 那座得益于远古大战后的剑山,更是天上地下只此一座,而且数万年前剑山下又多了一把天界神兵。不说清虚会对那座剑山引以为豪,一如无境之流更是。 “我还以为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都是为了我昆仑山中的那把龙神剑呢。”无境话落故意扬脸斜看了一眼上官龙晴。 那把由天帝打造的龙神剑,被封印在昆仑剑山下已久,历届取剑会,来自各大仙山神府洞天的仙家子弟无数,不过时至今日依旧无人能够取走那把剑去。 昆仑山取剑会自父神时代就会向山外仙家人定期开放,昆仑弟子只能说是近水楼台一些。 当然于无境心中,上官龙晴是无缘参加这界取剑会了。虽然对少女来说还有凡界的三百年时间,不过她一个凡人,想要修到仙阶怎还不得个几百几千年?能够参加昆仑取剑会之人都是要过仙阶的。 凭她什么无垢身,无垢目,也是不及他无境这种生而在天界就有仙家族谱之人。 无境心中,所谓天之骄子,形容的其实应该就是他这样的天族好儿郎了。 此次的取剑会,无境也是用了心的,他出身天界正统龙族,又是宋天合的首席大弟子,那把龙神剑谁不想拥有?反正无境是做梦都想的……当然对此他也毫不避讳,因为他家爷爷与太爷爷都与他说过,那把剑可不是非至强者才可得,那要看机缘。无境自认福禄机缘一直都是好的,所以,说不定此次取剑会他就能得了那把剑呢。 无境心中暗自想得美,脸上也就露出了自得神色。 清虚则笑着说道:“哈哈,龙神剑便是天帝都不可得,此间天下有谁自信剑道可高过天帝去?” “师尊,我听我家太爷爷说,龙神剑也并不是非剑道至强者才可得哦。”无境赶紧说着。 “话是如此啊。不过一把仙神、天妖、原魔皆可杀的神剑,若认主太弱,就将是此间天下的一件祸事儿了。” “师尊此话怎讲?” “兵强主弱,其后果可想而知。” “如师尊这般说法,那岂不是这把剑即是神兵也是凶兵了?”无境难得在清虚面前脑子灵光了一回,当然多是因为事关他心中最想最爱之剑,他比其它事情更加上心。 “所以就要看这把剑最后到底会择谁为主。他本为王者,轻易是不会认主低头的……”清虚自认剑道在昆仑山上已无人可匹敌,但他去往剑山无数次,却还从未能窥得那龙神剑的真容呢。对此老仙家也并没什么介怀,因他知道,机缘一事儿,尤其是仙家人的机缘,有些便是遇到了,你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半斤八两,看是否有福禄可以接得住这份机缘。 一把龙神剑,天上地下是有太多人觊觎,甚至连天界太子天霄都已经放出话来会参加此次的取剑会,可想而知,这把剑之重不是谁都能够拿得起的。 无需三百年后,近些时日昆仑山就该开始热闹了。 凡界三百年,于仙家人来说就是弹指一挥间。 这次的取剑会若那把龙神剑依旧不认主,那所有人就又要再等上一万年了。 一万年,说长不长,说短也真不短,就是仙家人也需有些好耐心等待。 第48章 少女心思 清虚有些神思走远,而其身侧,对老仙家与无境论剑言语似乎一直都没怎么上心的上官龙晴突然问了一声:“师父,大赢国在凡界虽是弹丸之地,但坐镇其国境的城隍爷与山水神氏为何会任凭那些妖物为非作歹,祸乱一方呢?” 少女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先前清虚与她说有仙神俯瞰人间,若有妖仙大魔作乱,自会有仙家人出手替天行道,可镇边将军府发生那样的事情,她被赢泽老狐狸圈禁差不多有小十年时间,怎就没见有仙神出手,救她于苦难,救她父亲母亲与苦难呢?还有她的何叔叔,死得何其惨烈?那场苦战与上官龙晴来说,就是可让天地都变颜的。 若是父母还在,她何必要背井离乡孤单一人去往昆仑山? 修个什么仙? 若能在家安好,她才不介意能不能得长生。 还有她的安东哥哥,为何与她一般年轻,就要有那些妖人去追杀他? 那些俯瞰凡间的仙神都是眼睛瞎了不成? 少女因想到自此真正要与安东相隔天地各一方了,心中对这一路行来的被迫抉择有些气恼,自然就又恨起了那些害她的妖魔来,虽然害她的妖魔差不多都死了,但那些纵容了妖魔祸乱人间之人也可恨。 少女问话过后,暗自恨恨咬牙时候,招了无境一记白眼,少年心中撇嘴了一声,“没礼貌,我与师尊这正探讨大事呢,谁要你叉开话题的?” 清虚微微怔愣了一下,之后还是耐心的对少女解释说道:“其实仙家人有些时候讲道理规矩也是要看实力的,那些妖物之所以可以祸乱大赢国还不是因为他们实力强劲,坐镇一方的城隍爷收它不得,却又不能上报说自己连个凡界未成妖仙的妖物都收不了,就只能对那些妖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当然,这未必是全部,也有可能是那城隍早就被妖物们控制了。所以,晴儿,为师今日与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你能明白,修仙一途其实远比做凡人要艰险得多。凡界风光多太平,就算有妖魔,也是小妖小魔,那些王朝战事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小打小闹,于我们仙家人眼中就完全不够看了。不说别的,天界若是放出一两只饕餮兽,或者是那成年鲲鹏,如大赢那样的小国,顷刻间就可被其覆灭。这也是天道规矩多拘束仙神的根本原因,也是为师我愿意陪你在凡界了结你尘缘的原因。晴儿,一旦踏上修仙路,我辈中人其实最怕沾染的就是因果业障。凡人行恶再大,于仙神眼中都小如芥子,不过你又要明白,就是这小如芥子的恶,也可倾覆你心中天地仙途。这其间的道理你需深悟,却又不可太过执念。” 听了清虚最后加重语气的几句嘱咐,上官龙晴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看向老仙家眯起双眼微笑说道:“师父说的话晴儿此刻虽不能全然领悟,不过大致是明白的……我与师父上了昆仑山就要守着天家规矩,不是说我日后学了些仙家本事就可以来往凡界路见不平出剑杀戮。身为仙家人,打杀了凡界恶人抑或是妖魔也都是会有因果业障随身,因为此间天地有法则,恶人也好,妖魔也罢,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我眼中恶人与别人眼中许就是好人了,妖魔之中也有善类。自此仙凡路有别,我需守得本心,戒人之恶,警己之念,与师父好好修行,日后才好仙途大道得成……”上官龙晴其实这些话后还有话未说,那就是,“大道得成后,我便要与那些坐视凡界妖魔祸乱不管的仙家人讨个说法。我管你什么天地法则,因果业障,恶与不恶,我上官龙晴心中分善恶,更分对错。” 清虚听不到上管龙晴心声,很是老怀安稳的点头满意了一声:“孺子可教也。” 清虚一句话立即又招了一旁无境接连对上管龙晴白眼了几记,少年更暗自朝着少女悄悄撇了撇嘴,并小声嘟囔道:“这些个浅显道理但凡是我昆仑山弟子,拉出谁来都会说得比你要好上许多,真不知道师尊开心个什么。” 无境出身天界大家,对天规戒律,世间法则,以及修行途中最忌讳之事儿不说自小就懂,却也是老早就知道了,所以他并不觉得上官龙晴说话哪里就出彩,却时刻都能讨了清虚的欢心去。 但于清虚眼中,上官龙晴毕竟来自凡界小国,此刻的见识自然不能与那些生而就高高在上,看过太多人间长河画卷的天家骄子相比,她只是通过他的一些言语就能清楚划分出仙凡心路,于修行路上的领悟已然不低于无境,少女这还没真正走上修仙路呢,就已经算是有仙人心智了。 凡人想要修仙,首先就要有颗静明心,看得清凡尘,拎得清己身,方可在茫茫修仙路上,早些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盏明灯。 接下来的路途,清虚又对少女说了些昆仑山上的禁忌之事儿,比如后山的无根瀑,天龙池,麒麟谷,以及灵兽园都是不能随意出入的,还有几座清字辈老仙家坐镇的道观以及无名峰也都是不能随意出入的,除去这些,还有一些设有仙障的禁地,更是不可随意走近……山上规矩其实极多,到处都是禁制。上官龙晴师随了清虚,能得的方便就是可以去往昆仑学府的藏书阁借阅阁内书籍,山上也会因着她的辈分而分配给她一些日常所需修炼的灵草、灵药、灵丹补给。 身为昆仑后山的老神仙,清虚本是对这些日常琐事并不上心之人,不过为了他的唯一爱徒也真是无比耐心了一回。老仙家说到最后还不忘让无境又与少女说了一些山上规矩。 老仙家心中,少女毕竟是凡人,又无任何修为,山上昆仑弟子可以说叫出一名此时信手都能捏死她。就算少女是他清虚的弟子,遇到别有用心之辈,稍使手段,保不齐少女就会栽跟头,仙凡有别那句话可不是白说的。山上修行,老仙家不可能一步不离的时刻跟着上官龙晴,让她先熟悉山上规矩,就可少犯错,就可少落人口实,也就算是少惹了麻烦,毕竟山上弟子都要遵守山规戒律的,至于一如清虚这种老仙家自然不会向个才入山门的小姑娘出手,一是不值得,也没必要,二是昆仑山上弟子何其多,能够有些出息的,包括家世极盛的,在昆仑山后山那些老仙家眼里也就那么回事儿,想让这些老仙精们仙眼相加,还真有些难。就像清虚看待无境,若无此番凡界行,老仙家怕是几百年甚至千年也不会和这晚辈说上一句话。 “凡我昆仑弟子,不可无故内斗,不可同门举剑,不可炫技……山上不可御剑飞行,不可擅自接待山外亲眷;无师令、山主令不可随意下山……” 无境口中少女听到最多的就是“不可”两字,不过少女并未感觉厌烦,一一点头认真记下了。 看了少女认真专注神情,无境一路都受伤不止的心灵才感觉到了一些安慰,心中更暗自得意窃喜着,看吧,师尊虽收了你为徒,还不得我来先教你,不说修为,就是与山规戒律上的认识你骑马也是赶不上我的…… 从凡界大赢国到昆仑山原本数万里的距离,因为上官龙晴一行乘坐了无境的飞行金龙舟,只用了不到半日时间就到了昆仑山地界。 巍峨昆仑山,绵延数万千,诸峰层峦叠嶂,碧水飞瀑缀其间,云雾缭绕处,有鹤鸟长鸣,有钟声悠荡,有仙宫学府……有多少凡界志士好儿郎宁负帝王家亦要入此山。 无境的金龙舟才一在昆仑山山门前落地,数年不曾下山,突然去往凡界的清虚收了亲传弟子的消息就在昆仑山上轰然传开了。 仙家人传递消息之快,可以说一道法术,瞬间就山上山下人尽人皆知了。 昆仑山通往昆仑学府主殿的青石台阶之上,两名身穿青衣头顶道髻的年轻昆仑弟子便正在以仙家手法,聚音成线的心语议论呢。 “听说清虚师尊此番突然下山收了个亲传弟子,还是个凡界女子。”微年长道名为子玄的昆仑弟子说着,其身侧有些胖,道名子通的昆仑弟子露出一副吃惊神情问道:“当真?” “人都带回来了,说是已经到山前了。”子玄说话微微回头向山下望了一眼。 登山之路,青石台阶十八弯,云里雾里难看观。山下百花皆藏尽,隐有山泉水婵娟。 “真没想到清虚师尊到最后会收回个凡界女子做徒弟。”胖子子通摇头,虽嘴下无须却做捋须状。“先前不是说他老人家要收无境做弟子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无境天资还入不了师尊法眼吧。” “哎,看来山主这次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嘘,别说了,有人来了。”子玄话声落下,与子通两人齐齐微敛神情,目不斜视,缓缓向上而行。 子玄与子通两人都过了仙阶,山内规矩森严,谈论前辈尊者若是被哪名耳朵尖的掌事听到了,搞不好就要被送往戒律阁,抑或是被送去后山思过崖面壁。所以山中弟子品阶越高的越是有仙家风范,见了同门师兄弟绝不会太过热络,有相熟的微微点头示意,遇到品阶高的躬身施礼抑或是打个吉首就是。 两人身前,石阶远处行来的是一群白衫飘飘的昆仑弟子,有男有女,都是青年模样。 昆仑山上,穿白衫的弟子差不多都是昆仑学府,来自凡界各大仙门的杰出子弟,青衫则是已然踏上仙阶的弟子,后山那些老仙师的闭门嫡传弟子穿衣颜色无何限制,都以其腰间各有令牌来区分,如无境那般记名山主宋天合处的亲传弟子都穿黑衫,头上束发的也都是玉簪。至于山上各殿、各峰、各院、各观的掌事,长老们,衣衫道袍颜色并无何拘束,只不过他们极其有默契,头上都会束冠。 昆仑山山规,所有弟子入了山中皆不可御剑升空,也不可随意飞行。 除非是山主,以及那后山德高望重的老仙家还有各峰主事长老才可在山中运用仙术仙法。 所以所有昆仑弟子上山下山都只能是一步步爬青石台阶,当然这也是一种体力修行。 快步下山来的这一群昆仑学府弟子中,行于最前的一名相貌姣好,鹅蛋脸,杏核眼,正值妙龄的女弟子与身后中等身形,貌若潘安,神色淡然,耳上挂了一只别致月牙银耳环的年青男弟子叽叽喳喳说着:“周师兄,快走,快走,清虚师尊弟子要入山了,也不知她能不能过了那入山关?” “清虚师尊收徒还需要过入山关吗?”不等带月牙耳环被女子称作周师兄的男子说话,其身侧一名又黑又瘦,生了一双黄瞳的青年问了一声。 “原本是不需要的,不过这不正赶上我昆仑百年一次的选拔弟子嘛,山主为了表示我昆仑山对所有弟子一视同仁,所以就都要过那入山关了。”鹅蛋脸女子很是消息灵通的说着,却不知她所有说话都已听在了还未进入他们视线,正缓缓登山的子玄与子通耳中。 昆仑学府分为下院,中院,上院,下院弟子因为都是新进山门的弟子,心性跳脱者居多,行事儿还不够沉稳;中院的弟子大多都会被昆仑长老们带去凡界、秘境、妖界、魔界入世修炼寻找机缘,抑或是了断尘缘去了;上院弟子多数是仙阶,修仙之人只有升了仙阶才可在天界天庭那本天书上有所记录,这些真正跨过飞升境的仙人,还愿意留在昆仑学府继续修炼的多会在山中担任一些个职务,当然也有直接被天庭选中,去往天庭当值的。 修仙路慢慢,迈上仙途容易,想要飞升却很难,就算是已入得昆仑山的弟子,不能够踏上仙阶的也比比皆是。 昆仑学府中,下院、中院弟子最多,但能得升上院的弟子就寥寥无几了,有些人甚至熬到白发苍苍都还只能在下院混迹,所以昆仑山中人可不是看年龄说话的,不是白头发,白胡子一大把就是清虚那样的老仙家了,有些于仙途升境彻底无望的老弟子,不愿回去故土家乡的,便会在山中做些琐事杂务,什么时候彻底被时间长河熬死,也就真正的身死道消了。 山路上,正是大好年龄,心志也都是极高的几名年轻人并没能察觉到刻意隐匿了周身气机波动的子玄与子通两人存在,依旧大声说着话。 这就是仙途境界高低的区别,升了仙阶的上院弟子,回头再看这些下院的师兄弟,其实与凡界凡人无甚区别。520小说.520fs. “哎,看来清虚师尊这名弟子的运道不乍地啊,得了我昆仑山上辈分最高,剑法最好的师父,若入不了山门,可就要成笑话了。”黑瘦青年很想看一场笑话的样子说着。 “一道山门关而已,清虚师尊挑选的弟子不会如此不顶用。”带月牙银耳环的男子淡淡说了一声。 这男子姓周,名不迟,其修为距离仙阶只有一步之遥,擅剑术,是凡界中州大周国的三皇子,在凡界他虽贵为皇子,但到了这昆仑山上却只能做一名再普通不过的昆仑学府的下院弟子。 与他最先说话的女子姓鸾,名晓莹,凡界出身自一农家,却是个很难见的修剑胚子,她能上昆仑山全得益于她那不太出名的师门全力培养举荐,为了她,名为紫瑶府的修剑门派差不多是将所有资源都动用了,最后她也算未负众望,终于成为了一名昆仑山记名弟子。 昆仑山在凡界许多修仙门派中之所以有着绝对至高无上的名头,皆是因为它是真正的神山,能入昆仑山的弟子可以说就是入了仙家门,这里不止有来自凡界的修仙弟子,更有来自各仙山仙府与天界的天族子弟,所以昆仑学府与那些凡界修仙门派有着本质区别,它是一座真正的仙家学府。 哪家若是能将弟子送入昆仑学府,就算那弟子最后不能得成飞升境,却也胜似仙家人了。 而天界一些仙家包括一些仙山神府愿意将族中子弟送来昆仑山是因为仙家子弟也是要通过修炼才能提升境界修为的,他们生而虽有仙身仙籍,仙阶修为却是要靠后天修炼,虽然他们于修炼一途中因着出身会更加得天独厚一些,境界实力也是需要点滴积累,才可升境升阶。 昆仑山传承自远古父神母神时代,其内不止仙家藏书极多,仙术、仙法、剑术传承也最为完善,不止这些,山上天家神禽、神兽、各种灵谷、灵药、灵草、奇珍异宝更是数不胜数,有些珍稀的天才地宝,就算是天界也不可寻,再加上那座天上地下只此一座的剑山存在,昆仑学府仙家人也会对其趋之若鹜就不足为奇了。 昆仑学府招收弟子亦极其严苛,品行,心性,修道天赋都会一一探查,不仅如此,他们上山前还需要进行一些考核。 可以说,能入了昆仑学府的弟子,都是天之骄子,都是天纵奇才,没有白丁。 在昆仑山上,一如周不迟这种凡界王朝皇家子女虽不多,却也再算不得什么天家贵胄,因为于仙家人眼里,凡界世俗所有王朝加在一起也重不过一座天庭去。 身为仙家人,天界各大天族的皇子王孙公主才是他们会对其微微另眼相待的,当然想要仙家人真正拜服,天家出身虽很重要,实力也更重要,若你能修成上神阶,就算是见了仙皇、天帝也无需跪拜躬身。 周不迟虽入昆仑山并不久,道心却很正,从不拿自己凡界皇族身份说事儿,与一众师兄弟相处也极其融洽,就是有些不太爱言语,总是一副淡淡冷冷的样子。 这不听了鸾晓莹问话,有人替他答,他就所幸不出声了。 “那可不好说,听说此次我昆仑山入山关是由小张师叔把关,张师叔那脾气,周师兄你也不是不知道,谁能在他手下讨到好去,就算能侥幸过关,不也得被扒层皮才怪。” 鸾晓莹口中的小张师叔,名为张太虚,是掌管昆仑山戒律阁的掌事,为人刚正不阿,不苟言笑,手中一把以天家玄铁打造的戒尺,昆仑山没有几名弟子能够扛上那么一两下。 听完鸾晓莹说话,那黑瘦青年立即神色严肃了一声道:“你如此一说,我还真要替那人捏把汗了。” 黑瘦青年话声才落,他身后的一名身形微胖,圆脸大眼睛,名为童山的青年细声细气的突然插话问出:“哎,禹吉,当初你是如何过入山关的?” 黑瘦青年立即扬脸,满带骄傲的说道:“我嘛,那可就老厉害了。自然是我家爷爷亲自送我上山的,而且是由山主亲自出门相迎……” “你就吹吧你。”圆脸青年立即白了被他称呼为禹吉的黑瘦青年一眼,就差没给他一脚了。 禹吉的底细圆脸青年是知道些的,这家伙能上昆仑山皆是因为他那与山上一位长老有了一世姻缘的娘亲。 圆脸青年与禹吉说话时候,鸾晓莹因为周不迟一直未说话,微微放慢了脚步,与其并肩而行,轻声问道:“不迟哥哥,你今日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呢?可是担心你周家那小孙子入选的事情?” 不迟哥哥…… 禹吉与身侧胖子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眼过后,突然带些嗲声嗲气的说道:“不迟哥哥……晓莹师妹,我昆仑山上都是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相称,怎就你非要喊周师兄不迟哥哥呢?” “就是,就是,晓莹师妹,你脸红什么?”圆脸青年立即附和起哄一声。 “谁脸红了?”鸾晓莹脸上红云都延至耳后了,怒问了一声过后,悄悄瞄了眼神色自若的周不迟。 鸾晓莹是暗自喜欢着周不迟,那男子不止有颜,亦有才华,出身又尊贵,山上许多女弟子对其都是暗暗倾心着的。鸾晓莹守着自己心中对周不迟的一份喜欢,自然也盼望着那男子也对她倾心,不过此时看那男子眼神,显然人家对她并不如何上心,同门师兄弟如此以言语相戏,他竟视若无睹,女子心,海底针,就是仙家女子亦然。 鸾晓莹突然间就恶劣了心情,厉声说道:“禹吉,童山,你们两个讨厌鬼,从今以后我绝不理你们。” “哈哈哈,不理就不理吧,你就只理不迟师兄就行。”禹吉嬉笑说着。 “禹吉,你讨打!”鸾晓莹举拳向禹吉。 禹吉一个侧身,将那胖子童山推去身前挡灾,却依旧嘴贱说着:“童山胖,晓莹师妹生气了。不过怎就更好看了呢?” “禹吉,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这一次鸾晓莹是彻底挂不住脸了,围绕着童山似乎杀人的心都起了。 “哎,晓莹师妹,且不可撒泼,童胖子,你别躲啊,让师妹捶两拳,舒筋活络吗。” “禹吉!你给我站住……” 一行人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很快就走到了那两位青衫仙阶昆仑弟子子玄、子通身前。 骤然见了两名青衫上院师兄,周不迟脸上神情微惊,不过眨眼即逝。 禹吉虽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却未如何收敛。 童山最先向两位上院师兄行礼说了一声:“师兄好。” 鸾晓莹则立即噤声,面色泛红的她如犯错的晚辈见到了长辈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了。 子玄、子通两人头都未点,依旧慢步登山而去。 他们与这几个家伙又不熟,而且一看就是几个没心没肺的,在山路上如此大声说话,可知这山上一草一木都是成精的,保不齐你哪句话说不好,就要沾染是非。 子玄与子通两人背影在周不迟四人眼中彻底消失时候,禹吉不无艳羡的说了一声:“哎,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入了上院,得成这两位师兄一般的真神仙呢?” 周不迟暗自握拳,他出身凡界帝王家,心性要比身边几人都深沉好强些,他虽不介意子玄与子通对他们的无视,但两人仙阶修为真真是让他羡慕嫉妒恨的。 方才那样近的距离,就算是已经近在咫尺了,他都没能察觉出两人的灵力波动。这若是临阵对敌,他们这四人在见到那两人时候应该就是死人了。 转眸看了一眼总是一副没心没肺模样的禹吉,还有大多时候都是笑眯眯神情的童山,周不迟有些后悔自己随同几人下山来了。 心思始终都放在周不迟身上的鸾晓莹见周不迟左右看完两名师兄弟却就是未看她,女子心情不免就又落寞了几分。 接下来的山路,几人说话渐少,似乎各有了心事。 第49章 一场突如其来的比试 而此时的昆仑山门前才叫真热闹,因为这日正是昆仑学府百年一次面向世俗王朝以及各仙家势力考核收取新弟子的日子,山前宽广的青石广场上已经依次停满凡界各修仙门派车驾,还有一些仙家飞行灵兽,神兽,天马,凤凰,麒麟,蛟龙渡船,那叫一个应有尽有,五花八门,看得人目眩神迷,才知仙家门前风景真非凡,灵禽神兽以群计,个个高傲神骏,却如凡界市井骡马,都是仙家人的座驾。 昆仑山门近前处。 三五成群站着不少衣衫或素雅,或华贵的年轻男女,还有一些山门长辈掺杂其中,大家说话尽管都很小声,但人多口杂,修仙中人又都听觉敏锐,山门前就还是一幅人声鼎沸的情景。 以一整块白玉为基的昆仑山门高入云海,其上雕有九条飞龙,门楣上所悬金字匾额上书昆仑山三字,字迹苍劲有力,气势恢宏。 门口处站着一名头带黑玉冠,腰系一条紫金捆龙鞭,手持黑金丝拂尘的黑衫中年人,此人浓眉凤目,鼻挺,唇薄,下颌一缕青须,正是鸾晓莹先前提到过的昆仑山戒律阁掌事张师叔,本命张太虚,道号太虚真人。 张太虚身后是两名相貌俊逸,中等身材,二十左右岁,身穿青衫的昆仑学府上院弟子,一人名子淳,一人名子贤。 所有要进山参加考核的新弟子,只需一一向张太虚自报了姓名与所出山门,之后便可迈步入山门。 关于入山考核的注意事项一早张太虚就已经对在场众人都讲过了,事无禁忌,只要你能凭自己能力手段过关就行,此时已经有许多年轻人走入昆仑山门了。 无境驾金龙舟落于山门前时,也被山门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清虚飘然走下金龙舟,上官龙清跟在其身后,少女四下里望看了一圈,心中不免就妈呀了一声。 这昆仑山与师父还有无境口中所说怎完全不一样? 不是说山上都是修仙弟子吗?而且应该很清静…… 怎会有如此多的……妖魔鬼怪吗?还是天家神兽啊? 自己莫不是才脱了妖圈,又要入魔窟吧? 上官龙晴内心有些崩溃,少女因着一双无垢眼,她所见到的场景与在场所有人都不同,她的一双眼中,可以说于昆仑山前真真正正是人形人身之人只占少数,而且大多都是来自凡界修仙门派的弟子,其心境并不太显著惹眼,倒是那些各仙家弟子,有些本神法相是凤凰、蛟龙、大龟、白鹤、甚至还有一颗梅花树的……这些仙家弟子中,又以一名面相俊美,轮廓分明的黑目男子本神法相最为醒目,是一条长有红色九尾,头有黑色双角的似狐非狐,若猫非猫的怪兽。 许是因着在镇边将军府中赢泽老狐狸给少女心中多少留下了阴影,少女对那怪兽观之心湖泛波澜,面色亦有些现白,不自觉就对其多看了两眼,那男子似乎有所觉,亦转眸微不可查的看了她一眼。 男子这一眼看得上官龙晴立即心下又是一惊,那双黑目,真就如无尽黑渊,拽着人的心神一路向下,再不会有得见光明之感。 上官龙晴立即转眸,暗道了一声,到底是自己在凡界见识太少,镇定,镇定……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少女再抬头看时,那黑目男子已经转目看去了别处,只是他心境中的那头怪兽却朝着上官龙晴伸出了血红色的舌头。 上官龙晴心下惊恐异常,自小因着妖魔受过太多苦,心有余悸,正想喊身前清虚,就见了一名身穿紫红华贵拖地长裙,头顶金凤钗的老妇人一脸慈爱,笑眯眯走去那男子身侧,男子心境中的怪兽立即缩去一角,取而代之的是名相貌清秀,手拿书籍的黑衫小男孩。 上官龙晴眼睛眨了又眨,她有些怀疑,方才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觉,因为此时那黑目男子眼中全是温柔。 而那老妇人,心境中所站立着的赫然是名相貌绝美,倾国倾城,紫衣飘飘的天家仙子,而且那天家仙子还清冷看了一眼上官龙晴。 果然仙家多能人异士,上官龙晴不再将注意力放去黑目男子身上,快行两步,跟上清虚。 此时少女并没能看到正背对着她与黑目男子说话的老妇眼中所流露出的一抹异样阴险神色。 “无垢身,无垢目,还真是头回见。赐儿,那丫头看你目光有异,不能让她入山。” 正是被魔界王子邢天赐夺舍了心神的黑目男子转头,上官龙晴已跟去了清虚身后。 也不见黑目男子有何动作,人群中一黑袍老者身影转身即逝。 再不四下里张望的上官龙晴因为是跟在清虚身后,其身侧又有不时被山门外前来看热闹的昆仑弟子喊几声“大师兄”的无境跟随,少女早就吸引了一些人好奇目光。随着那自站身山门前就如脚下生根的张太虚对昆仑山内辈分最高老仙师恭敬相迎,在场所有人差不多都注目看向清虚、上官龙晴与无境三人。 万众瞩目之下,少女行事沉稳,只跟着清虚,心湖涟漪如何阵阵起伏,脸上也是一副淡然。 清虚见了迎近前的张太虚,轻问了一声:“张太虚,这是?”显然老仙家久在昆仑后山,几乎不问山前事儿,自也就不会记得昆仑学府百年一次考核弟子的日子了。 “师尊,今日是学府筛选弟子的日子,这些都是凡界各修仙门派送来考核的弟子。”张太虚恭敬回道,目光微不可查的瞄了眼拥有无垢身的上官龙晴,心内暗自赞叹了一声,到底是师尊选的弟子,就凭她这无垢身,于我昆仑山上也是独一无二的修仙胚子了。 “哦,老夫久不出后山,倒是把这茬事情给忘了。你继续,这是我新收的弟子,上官龙晴。”清虚说话微笑看了上官龙晴一眼。 上官龙晴听师父向人正式介绍了自己,正欲屈膝行礼,老仙家一手拉过其手,也不说什么,迈步走向山门。 清虚的弟子,在这昆仑山上还没谁的辈分可以超过上官龙晴去,也就是后山那几位老家伙,可以让少女拜上一拜。 上官龙晴立即有所意识,并暗自叮嘱自己日后在山上可不能随意施礼了,便只对那张太虚眯眼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清虚拉着上官龙晴走出没有几步,面色有所犹豫的张太虚还是在其身后硬着头皮喊道:“师尊还请留步,我知师尊于凡界收了弟子,不过昆仑山规,任何弟子入昆仑山都需自行过入山关,方可入山拜师学艺。” “这是山上新规矩?”清虚停下脚步转头凝眉问了一声,于老仙家心中似乎以前山上没这规矩似的。 张太虚心下一紧,清虚在昆仑山内不止辈分最高,又是绝对的剑术第一人,谁敢得罪?就算是掌管戒律阁的他见了说话也要小声三分,赶紧快步上前解释了一声:“师尊您老人家久不来前山走动,这规矩一直都是有的。” 一旁无境也连忙附和说道:“师尊,张师叔所言不假,新弟子入昆仑学府是需要过这入山关的。”亲亲小说.qinxs. 入昆仑学府需要入过山关,这与我收徒有甚关系? “那我带晴儿走后门便是。”清虚话落转身。 昆仑山上能够说出走后门的也就清虚一人。谁让老仙家腰间挂着那把传自昆仑老祖,山内无处不可去的玉笛呢。 今日若不是无境直接将金龙舟落在了昆仑山前,其实老仙家早带了上官龙晴回去后山了,哪还会在这里耽搁时间。 听了清虚说话,张太虚也不敢阻拦,当然他也无权利阻拦,就算他性子再刚正,也不想为了山规戒律给祖宗辈的清虚难看,只能眼看老仙家带着上官龙晴离开。 不过如此一来,凭心行事的清虚说话立即引得身旁一众需要入山门过关的弟子对那本是充满了好奇的上官龙晴恶劣另样了神情,有些人甚至干脆开始了不服气的窃窃私语。 “昆仑山也是可以走后门的吗?” “那少女什么来头?” “还有这位老仙家,怎仗着辈分高就能如此无视山中规矩呢?” “就是,他带的人可以走后门,那与我们这些需要考核的弟子来说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向来在山上都是我行我素的清虚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人说话,拉着上官龙晴就欲御风离去,忽听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清虚师兄,留步。” 出声之人是一名身穿灰布道袍,光头,白发白须,微有些驼背的老者,老者身边还跟着一名身形清瘦,面色黝黑,额间有王形深深皱纹的黑衫少年。 能喊清虚为师兄之人,在昆仑山上的辈分也是极高,所以驼背老者就又引去了所有人的注意。 “清虚师兄,不想你这徒儿过入山关,莫不是害怕她无有仙缘,根本就找不到那条通山路吧?”驼背老者还不待近前就大声说着,引得那些本就心怀芥蒂,出言愤愤不平之人立即点头赞同了神情。 “那,给你认识认识,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幺魁……快,给你师叔祖行礼。”驼背老者到了清虚与上官龙晴近前,话音才一落下,他身侧面色黝黑的少年很是乖觉礼貌的朝清虚躬身深深施礼说了一声:“见过师叔祖。”少年对清虚一拜过后不忘展露笑颜看向上官龙晴,微微点头说了一声,“你好,我叫幺魁。” 少女正见了少年心中一张吞噬本心的恶鬼嘴脸,不免冰冷了神情,不自觉的就退后到了清虚身后。 幺魁立即失落了神情,少女是他走来昆仑山前最有眼缘的,而且他闻得出,少女香得很,与那些凡界俗物,包括仙家仙子都大不相同。可惜,少女显然是嫌弃他的,不然她的目光不至于那样的冰冷,甚至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驼背老者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异色,他收这弟子可是先天就有些神通的,少年很少会对人表示友好,而且还是个极冷酷喜好杀戮的主,少女能得他一个笑脸不止是稀奇,是太不容易了。不过显然少女与清虚同样心性,那副见谁都冰冷清高的嘴脸,还真是不讨喜,白瞎了这副无垢皮相。还是自己的徒儿好,那一双未等成龙便已形成的角,那额间的王形印记,无一不预示着少年日后会成为龙中王者,嘿嘿,小姑娘,你此时错过了我徒儿的一番好意,日后就只配给他垫脚……抑或是做吃食了。老者心中想着,脸上却现出慈爱笑容上下细致打量了上官龙晴一番。 驼背老者自然不知道,少女与他完全不同,只是望他一眼,就见了他黑糊糊乱糟糟一团的心湖,其内隐现着一把黑剑,与一面相丑陋,凶神恶煞一般的三头六臂怪物,怪物脚下,是一座黑泉,所以少女看了老者一眼,同样微微扭开头去。 驼背老者面上慈爱笑容依旧,不过其心湖中那三头怪物却朝上官龙晴露出了要择人而噬的恐怖骇人表情。 “你这徒弟还满怕生的,到底是个女娃娃。清虚师兄,不如我们今日就比试一把,看你我这两徒儿谁能领先过了入山关?如何?”实为清虚师弟的驼背老者突然向清虚提议说道。 清虚看了眼这一直视他为竞争对手,于昆仑剑山自取了一把名为黑泉的剑后,脊背就开始变形弯曲的师弟,讥讽说道:“清玄,你这弟子距离化龙境也就一线之隔了,好意思与我这任何修为都没有的徒儿比试?” 清虚倒不是担心上官龙晴比不过那幺魁,而是老仙家一直就不喜清玄无论做什么都喜好争强好胜的心性。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此时的上官龙晴与在场任何一名还未入山的弟子相比,光就修为而言,敌不过任何人。 清玄听了清虚说话尤不死心,继续说着:“哎,师兄此言差矣,入山关考核的可不是这些孩子们的修为,是眼界,是向道之心,怎么?师兄对你这徒儿没信心?” 清玄话说到这个份上,显然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清虚无法拒绝他。 清虚凝眉,微有所犹豫时候。 上官龙晴忽然轻轻拉了拉清虚衣袖说道:“师父,你去山上等我吧,一道入山关,你放心就是了,晴儿自是能过的。” 上官龙晴并不介意过什么入山关,她的一双眼什么关隘看不透?武当白小平的莲花洞天其内机关陷阱无数,连那火龙真人都不得行入,可难住她了? 少女一不想清虚为难,二也是不想自己还未入昆仑山就落下一个走后门弟子的名声,所以就主动出声,并让清虚放心了。 清虚心中无比清楚,此时若是比试修为,上官龙晴自然不是幺魁对手,不过若说眼界与心性,清虚自信,上官龙晴就算不能胜出在场所有人,可能与她媲美的也是凤毛麟角。 上官龙晴是个万年难遇的修仙胚子,能够信手取下武当白小平用一生修为打造的莲花洞天福地,一道入山关于她来说绝对不是问题。 昆仑山设置考核弟子的入山关清虚多少也有些了解,不止这入山关,那些下院弟子升中院与上院时候都需经过再次考核的,其间考核关隘都以幻境为主,那些被考核弟子在关隘内所经种种其实都为虚幻,所以并不会对其身体造成任何实质伤害,不过其间因人心性而起的各种幻想,却最考验人之本心神念。于仙家人来说,人身皮相上所受的外在伤势并没什么,修行之人,心境稳固,神魂强大最为重要,所以一场考核,那些道心不坚的弟子就将再无缘仙途。 既然爱徒说话了,清虚也就不再坚持,点头说道:“好,那为师就在山后等你。”老仙家话落,看似只走出了一步,却已经迈过山门,并扔下了一句,“清玄,你若输了,你那山水砚就归老夫了,” “那师兄若是输了呢?”清玄立即对清虚已然消失的背影追问了一声。 “你不是惦记我那蛟珠棋盘已久了吗?我若输了,棋盘归你就是。”山门内传来清虚似乎已经走远的声音。 “好,一言为定。幺魁,去吧,可别给为师丢脸。”清玄话落,亦快步走入山门。 幺魁用力点头,之后目光中隐现出一抹凶狠,看了眼上官龙晴,躬身对张太虚说了一声:“昆仑山蛟龙潭幺玄。” 张太虚微微点头了一声:“请入关。” 紧随清玄身后,幺魁迈步走入昆仑山门,身影直接消失。 第50章 同为皇族人 这一场昆仑山新弟子考核,因为清虚弟子上官龙晴与清玄弟子幺魁的参与比试立即就引来了所有前来山下看热闹的昆仑弟子注意,两位昆仑后山的老仙家所亲收的弟子,本就备受瞩目,再加上清虚与清玄师兄弟身份,大家就很想看看两人弟子到底孰强孰弱了。不止是昆仑山上的弟子,就是广场内送了自家弟子入了昆仑山门,需得等待最后消息,并未离去的各仙山神府,修仙门派的长辈们也对这场比试开始了交头接耳,暗自议论开来。 出了昆仑山门,正听了清虚与清玄说话的周不迟、鸾晓莹、禹吉与童山四人中,禹吉最先悄悄对童山问出:“快快快,童山胖,你看他们两人谁最后能胜出?” 童山胖是禹吉给童山起的外号。 “这哪里能看得出?”童山因张太虚在场,显得有些拘束。青年在山上最惧怕之人就是张太虚。昆仑山中人很少有人知道,童山是张太虚一次下山云游时带回昆仑的弟子。 “我赌那幺魁会赢。”禹吉很是自信了一声。 “为何?”童山不明问道,与他眼中显然那相貌出尘的少女更加有眼缘些。 “自古女子不如男嘛。”禹吉瞄了眼一旁鸾晓莹,嘿嘿坏笑说了一声。 “你这话怎不敢当着紫彤师叔说?”鸾晓莹看向禹吉撇嘴说道。 “这是事实,我当谁都是敢说的……”禹吉有些心虚,声音放小了些,他和师兄弟们乱开玩笑可以,不过这山门前人多口杂,搞不好一个不小心就被哪位耳朵尖的多事师兄弟向紫彤师叔打了小报告去。那久居无根瀑紫霞观,有着紫彤仙子之称,其容貌并不出尘的老太婆可是最小肚鸡肠了,山上弟子都畏惧她如母老虎。 “你就吹吧你。哎,紫彤师叔……”童山故意转头阴坏了一声,吓得属吉立即紧张了神情,四下里张望问道:“紫彤师叔,在哪里?” 童山捂嘴笑。 一旁鸾晓莹脸上也现出笑容。 三人说话时,只有周不迟目光一直注视着远处一座凡界皇家由御林军守护的马车方向。 百年前,他来昆仑山时,大周国也是派了很大的护卫阵仗,只不过自己家那位在昆仑山上已登仙阶的老祖并未下山前来迎他,他能够入得昆仑山,凭的全是自己的本事。 马车那边缓步向周不迟这边走来一老一少,周不迟面色平静,对于这山下本家来人,并未上前相迎,反倒是细细听着不远处几名年龄都逾百岁,像是很熟的凡界修仙山门的老者言语。 “清虚这弟子虽是个修仙胚子,不过没有任何修为,光是体魄上就落了下乘。”一名灰道袍老者说着。 “山上人比拼的是心智,是脑子,若是谁体魄好就能成仙,那山下可是有大把武夫体魄好。”一名青衫老者语气中满带讥诮的说道。 “曲长老说的是实话,我观那小姑娘是如清虚真君所说,没有任何修为,那她与凡界寻常少女就无任何区别,她那副天人身只怕在这场比试中起不来什么作用。”一名微胖的老者捻须道。 “你我还是多担心些自家子弟吧,人家比试如何,与我们真没甚关系。”另一名身形瘦高的老者说话看向那昆仑山门。他家的弟子已经进入山门有段时间了,不过山门处那两名负责通报过关弟子姓名的昆仑弟子却始终都没开口呢,这有些让老人家担心。 能护送弟子不远万里前来昆仑山的没有一位会是小角色,修为见识自然都非比寻常,只不过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这道理不止凡界中人知道,于仙家人来说更适用,所以仙家人讲规矩,讲法则,讲大道契机,却最不会如凡界江湖武夫那般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讲什么江湖道义与行侠仗义。 大家都是神仙了,活的都长久,整日里打打杀杀的,伤和气不是。就算不小心结下梁子,都是有账不怕算,一辈子算不清就算你两辈子,算你个生生世世,子子孙孙,你就说你怕不怕?所以仙家人大多都爱结善缘,恶缘若是结了,最好彻底打杀,避免后患。 这些凡界仙家门派的老人精们说话时候,那大周国派来的一老一少已经走到了周不迟身前。 老人一身黑蟒袍,面色极白,无眉无须,应该是宫中一名老主事太-监,少年十三四岁模样,身穿白龙服,腰束金龙玉带,眉清目秀,行于老太-监身前,见到周不迟,躬身行礼说了一声:“三爷爷。” 三爷爷! 周不迟有那么老吗? 鸾晓莹立即对少年现出些许厌恶表情。 一旁童山则很是识趣的拽起禹吉的手,并对鸾晓莹说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吧,站在张师叔眼皮子底下我总觉如芒在背,很是辛苦。” “瞧你那点子出息。”禹吉话落随同童山一起转身离开。 鸾晓莹虽很想留下,不过童山与禹吉都已离去,她也就不得不一起离开了。妙书吧.aoshuba. 对于少年,周不迟面色淡冷,一如凡界老者见了不喜晚辈,连头都未点一下,只是看向那老太-监说道:“七叔,真没想到来的会是您。” 能被周不迟叫上一声七叔之人,少说也有近两百岁了,因为毕竟周不迟到昆仑山已经有凡界一百年的时间。 身为大周国周氏王朝最早修出地仙境的老太监面色微异,他亦是周家嫡出子弟,只不过其身份除去几位周王朝皇帝几乎无人知晓,被周不迟当面揭穿其真实身份,这位本名为周显的老太监眼眸晦涩微垂,却依旧对周不迟躬身行礼说道:“老奴能再见殿下,此番回去就可去往周家老宅修身养性了。” 你都快成不死老王八了,还需修身养性? 周不迟一脸不以为然神情,当年大周国内的那场夺嫡之战,最后一锤定音之人正是面前这老太监,周家真正可以决策国祀传承之人,亦是险些让他丧命前往昆仑修仙途中之人。 周不迟不接老太监说话,这一老一青一少的三人间气氛立时变得有些尴尬诡异。 也正是在这时,眼见幺魁入了昆仑山门,对身旁众人议论仿若未觉的上官龙晴,反倒被周不迟、周显,以及那周家少年三人吸引了注意,少女偷瞄了这边几眼。 周不迟心境中,有着一株梅花绽放的梅树,亦有一位仗剑而立手掌观山河的白衫青年。 而那位老者,赤黑心湖中两条黑色蛟龙,正一如毒蛇竖颈,朝周不迟虎视眈眈着。 三人中,心境最奇的还是那名少年,少年心间,一只丑陋大蟾蜍正在偷偷向外窥探,蟾蜍头顶一金衣小人正在细细数着手中银钱。而少年衣袖中一枚梅花钗内更拘着一貌美的红裙女鬼。 于昆仑山门前唯一对上官龙晴那双无垢目有所察觉的就只有先前的黑目青年,紫袍老妇,以及周显三人。 周显微转头,目光不善瞄向上官龙晴时候,那周家少年打断了短暂的沉寂,上前一步,从衣袖中取出那支以桃木雕琢,点缀粉玉梅花的精致梅花钗递给周不迟说道:“三爷爷,这是皇爷爷让有福给您带来的,说是让您收下留个念想。” 周不迟只是看了眼那梅花钗,就感觉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女子气息,心湖微微泛起涟漪的同时,他淡声说道:“人都死了,还念什么?” “三爷爷不想要这梅花钗吗?皇爷爷说若是您不要,就让有福毁去。”少年说话运力于掌心。 周不迟摇头苦笑一声:“皇兄,你这性子真是未变。”话落,探手间就取了梅花钗于手中。 “三爷爷,您就没有什么话要让大监带回去给皇爷爷的吗?” “我修行天赋本就不好,留了梅儿,日后只怕仙途无望,自然就不能照顾你与大周江山了,让他好自为之吧。” 本名为周有福的少年立即愕然了神情。 周显眼中则闪过了一抹阴戾之色。老太监很想暴起杀人,不过不说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于昆仑山前诛杀昆仑弟子无论他是谁,都是吃罪不起的。 已然转身的周不迟嘴角却微微上扬,并以心声向周显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他,当年他对我所行之事,我自不会再与他计较,不过他送来梅儿,想坏我大道根本,这笔账,我就要好好和他算一算了。” 周不迟转身后并未急着离开,而周显心内杀机却更浓重,甚至都引起了站身山门前的张太虚注意。 “怎么?想杀我?你大可以出手试一试。”周不迟话落施然向山门走去。 身为大周国三皇子,当年他于凡界唯一挂念之人就只有那位女子,只不过在那女子嫁给了他那位事事都要与他比高低的哥哥,又接连生下两子一女后,他也就断了心中念想,一心修道。 将已死之人的魂魄拘于梅花簪中,他的那位哥哥心思不可谓不毒,毕竟那女子曾是他最喜爱的妃子,也与他生了子女。 可能是因为自己当够了皇帝,反倒后悔当初不该硬拆散了弟弟一桩好姻缘,逼迫他上昆仑山当了神仙。自己身体日渐老朽,弟弟却要得长生,回头再看,什么江山社稷,什么皇权在握,都是过眼云烟,他只是赢了一世,之后轮转往生就将都不如弟弟了,若是弟弟记仇,他自不会有任何出头之日,不止是他,还有他大周江山。 所以,他思来想去,就又一次对他的弟弟行出了卑劣手段。 当然,周不迟知道,这所有事情推波助澜之人定然是周显,因为他那哥哥可没有仙家束魂于物的手法。 若不是在昆仑山门前,若不是同为周姓本家人,方才有暴起杀人之心的就不只是那周显了。 第51章 受袭 周不迟本以为他的放弃就是成全,本以为只要他远离了她,她就能安稳的过一生,可到底她还是未得好死,以梅花钗中的魂魄他就可看出,她是在年轻时候就被人束了魂的…… 为何,为何明明是两兄弟之间的恩怨就偏偏要带上她? 此间世界她是他唯一不想其受苦受难的啊。 到底还是因为自己而害了她…… 可恶! 可恨! 该死! 该杀…… 周不迟看似淡然迈步走向昆仑山门,其眼中神情却已现疯狂,一颗修之不易,已趋琉璃境的道心也即将崩溃。 这位来自大周国的修仙奇才,因太过伤心难过,太过痛苦,太过自责,心中那株梅花树豁然间疯狂伸展枝杈,一如妖界血树,杀气四下溢出。 于此同时,他手中那梅花钗中红衣女鬼化成一缕红烟细线,顺着周不迟手掌一路向上,已然迅速攀去其手臂,再向上就可入心脉窍穴了。 就在周不迟走过上官龙晴身侧时,少女对其微微露出很是能够治愈人心的温暖笑容,并突然轻轻对其说了一声:“哥哥莫要伤心,钗中女子并不是哥哥心中人……小心。” 上官龙晴一语惊醒梦中人。 周不迟猛然站定,心境中那颗梅花树亦立即趋于平静,手臂泛冷,觉出手中梅花钗异样的他,暗念一声驱邪法诀,之后手掌用力一握,枚花钗中眼神阴戾的女鬼立即收了外泄魂力,瑟瑟发抖的龟缩到钗中。 真是好险。 若不是得少女提醒,自己便已经被钗中女鬼侵魂夺舍了心窍,后果不堪设想。 周显与哥哥耍得真是好阴险的手段,他们送来这梅花钗,不止是想断他修行大道,是真真正正想让他死,而且还要其死得极难看。 修行中人,最重修心,一旦心境有瑕疵,成仙堕魔真真就是一线之间,方才自己就算是与魔道擦肩而过了一次。 自己若真起了心魔,再有这红衣女鬼在心窍内作祟,堕魔途是早晚的事儿,到了那时都不用周显与哥哥出手,自有昆仑山中人待他们出剑斩了他。 周显与哥哥凭着对他的了解,知道他对那女子用情至深,他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她,光是凭着那一缕她的气息,还有那道熟悉的身影,他就已然乱了心境。他们赌准了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将她的魂魄示人,自然就不会细细勘验,人在大怒,大喜,大悲时刻心神最弱,亦最适合被寄魂侵神,哥哥与周显对他一步步的算计不可谓不歹毒而且胜算极大。 在周不迟站下身时候,他身后不远处的周显正看向上官龙晴狞狠了神情,他太恨那少女不该在此种关键时刻与周不迟说话,断送了他可说是天衣无缝的安排。 先前周不迟看似无有异样情绪的转身离开,但落于周显眼中却不尽然,为了试探那男子,他甚至不惜故意泄露杀气,引那男子亦对他心起杀机,至此心境更加难以平复。 能伤人最深的从来都不会是对手敌人,而是你所最信赖的至亲朋友。 死结需得以死解。 周显心中最清楚,此番他再害周不迟不死,那么将来要死的就该是他了,所以他望向那坏了他好事儿的上官龙晴,目光怎能不恶,若不是少女就站在在昆仑山门前,又众目睽睽,他早就冲身上前一掌劈死她了。 你个该死的小贱人,放着昆仑山门不进,放着那比试竞争对手不去追赶,你与周不迟闲话什么? 若无你,他怎会静明了心神,方才他明明气机紊乱,怒气冲顶了。 周显心中暗自一声声愤骂时候,更加让他感觉气郁的是,那多事儿的少女始终看也未看他一眼,倒是周不迟已然向他投来了看似平静却冰寒至极仿若剑锋样的眼神。 周显心境如坠冰窟,他再清楚不过,至此之后这大周国的三皇子,就将是他周家最难对付的敌人。 周不迟再转身走向山门时候,以心语对上官龙晴说了声:“谢了。大恩永记于心,我们昆仑山中见。” 而上官龙晴已经扭身抬头长望向了头顶上高悬的昆仑山匾额。 少女自到了昆仑山门前,就隐隐感觉正受着一双看不到的眼睛偷视,她之所以会不停看望在场人的心境其实也是在寻找那双眼所在。 站身山门前,那种被偷看的感觉更重,少女抬头望匾额,全是出自于一种本能,不过于她眼中匾额并未有何异样。 少女忽而一笑,一双眼眸弯弯,美丽无邪的脸孔像极了向阳花朵。少女望着匾额极小声说着,“待我上了山,日后有时间定会来寻你,你可要藏好了……老爷爷。” 老爷爷! 自己可不老…… 一道无人可见的浓郁龙气仙泽飘洒向少女头顶,之后更像是有人恶趣味似的从匾额上抖落掉了一些尘土。 少女连忙掩鼻轻咳了两声,之后自言自语道:“调皮。” 山门匾额掉尘土,这于仙家人眼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说那匾额每隔几日就会有昆仑弟子擦拭打扫,光是匾额顶级的紫金翠玉仙家材料提炼出的金精,玉晶,也是不会沾染了半点灰尘的。 张太虚微微仰头,不过于他眼中,匾额也并无任何异象,静寂高悬,巍而不动。 张太虚转目再看上官龙晴,少女一副如常神情,已经上前两步,似准备向他报上姓名,好去闯关。 少女身后,一直无声的无境忽然跑上前拉住少女胳膊轻声叮嘱说道:“小师叔,山上路并不难行,你只管放心大胆向前走就是。” 心性并不坏的无境对上官龙晴虽不喜,但一路走来也有十几日了,少年收过人家大礼,而且又是到了自己山门前,再加上少年知道少女无有任何修为,那入山关说难不难,说容易也真不容易,少女于无境心中又是个爱哭的,男儿家哪个心中没点怜香惜玉的心思,所以无境突然于上官龙晴透露入关诀窍也就不难让人理解了。 只不过,少年说话声音虽很小,却还是引得张太虚喝止道:“无境!山主早传下话来,让你入山快些去往昆仑殿回话呢。” “知道了。”无境对昆仑山大多数弟子都害怕的张太虚,拉长音应了一声。不过他依旧未离开,而是一副想要陪同少女一起入山的样子。 “你磨蹭什么?还不快去?”张太虚不得不又严厉催促了一声。 无境就又回了一声:“知道了。”不知为何少年心中竟隐隐开始为上官龙晴担心起来,竟一步三回头,迟迟碍碍才迈步走入昆仑山门。 这全然不是无境平日行事风格嘛,不过上官龙晴对此也未在意,毕竟先过昆仑入山关要紧,那幺魁可是先于自己一步入关了。盗墓.daoxswxs. 无境走后,上官龙晴转眸看向张太虚,认真说了声:“大赢国,镇边将军上官常青之女上官龙晴。” “请入关。”张太虚简单又说出这三字。 上官龙晴目视山门,迈步前行。 少女知道她面前这座昆仑山门之后就应是那座入山关的入口,所以她眼眸微眯,很想先行看清其内情况。 仙家山门,内有乾坤。 少女前脚才一迈入昆仑山门,眼前忽然一暗,一张巨龙之口,一大团炙热刺人眼盲的火球迎面席卷扑来,火球内更暗隐着一个黑色有些虚幻的拳头。 火光扑面,热浪滚滚,上官龙晴才入了山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还不待有所反应,只觉胸口一沉,身形一个踉跄,于此同时,山门牌匾上落下一道神光,站身山门口的张太虚亦面现异色,感觉入山关内有道诡异灵力波动的他手指迅速捻诀,山门内立即有两道金色符咒亮起,其身后两名为子淳、子贤的弟子身形亦同时拖着一道残影持剑踏入山门,站身上官龙晴身前,怒喝一声:“昆仑圣地,也敢造次!” 子淳、子贤现身门内时,巨龙已迅速褪去,一切归于平静,上官龙晴眼中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青石登山之路。 张太虚与子淳、子贤两名弟子的动作并引起昆仑山门外在场人的注意,因为上官龙晴在山门内所遭遇的,山门外众人完全不知不觉。 这就是仙家山门之内外不同,虽一步之距,却是两个世界。 上官龙晴嘴内泛起淡淡血腥气,她看向那条眨眼间消失退去的巨龙方向突然放声说道:“今日你打我这一拳,终有一日我是要找你出来还给你的。” 山门外,听了少女说话的张太虚不免心境微微动乱了一下。 有谁会对清虚弟子出黑手? 而且还是在入山关的考核中。 入山关是昆仑山长老们一代代铸造完善而成的关隘阵法,外人绝不可能闯入。 胆敢挑战昆仑山,挑战清虚,挑战他张太虚之人,此人来头不小。 张太虚一道神念在入山关内几番探查,再未见任何异样,那道诡异灵力波动已彻底消失,在子淳、子贤两名弟子闪身回到他身侧,对他微微摇头时,张太虚才微转眸看了眼上官龙晴背影。 少女依旧一脚山门内,一脚山门外,她那在众人眼中就只剩下半道身形的背影看在场外所有人眼中有些怪异突兀。 张太虚不想被外人知道入山关有人暗中闯入,引起不必要的风波与各方仙家势力无端猜测,更不想为此中断新弟子考核,所以他就以只有上官龙晴才能听到的声音督促道:“上官龙晴,大话你也说过了,还不进山?” 少女听了张太虚说话,突然退步回身,看向他一脸无辜神情问道:“我胸口有些闷,太虚道长可能告诉我我还有多久可以入山吗?” 张太虚微有迟疑,他看得出少女受伤了,而且伤的是心脉。 敢在他张太虚眼皮子底下出手伤人,而且伤的还是清虚看重的弟子,此人委实可恨。 不过面对山外众多修仙门派长老,张太虚也不想太过小题大做,引起人心浮动,毕竟上官龙晴还没入祖师堂,真正入了昆仑山弟子名册,若她此次入山关都过不去,清虚还会不会继续收她为徒都两说,所以在几名陆续走上前来想要入关的新弟子面前,张太虚对少女说了一声:“最迟落日时分。” “那我先休息一会。” 少女话落竟走去张太虚身旁,旁若无人般的开始了闭目养神,引得那些本就对她议论纷纷的众人一顿侧目不已,更有一些个昆仑弟子暗笑连连,其中就包括禹吉,青年以胳膊肘怼了童山一下,努嘴示意道:“我说什么来着,这女子就是不中用。真是可惜了清虚师尊的青眼相加,这场比试,清虚师尊必输无疑了。” 在道行还很浅显的禹吉眼中,显然上官龙晴是没有自信过关,才会在山门口犹豫不决,最后非但没敢入山门关,还怕独自一人受人白眼议论,所幸就站去在昆仑山上最是被弟子们敬怕的张太虚身前,反正有清虚给她撑腰,过不了入山关,就走后门嘛。 “就你中用。”两人身侧鸾晓莹扔下一声,快步行向山门,因为她见了周不迟已然独自归山,所以就没了任何看热闹的情致。 “我看她脸色很差,像是有伤在身,方才好像没有的……”几人中心思一向最是细腻的童山小声说着,之后偷偷看了张太虚一眼。 张太虚神色看似依旧泰然自若,心下却正在翻江倒海呢。 他不介意上官龙晴站于他身侧疗伤,因为少女于入山关中遇袭就是他失职,身为守关人,保证关中所有弟子安全是他第一要务。以少女此时身上的伤势,没有跌倒或者干脆坐在他身旁已经算是很给他这位守关人面子了,当然也为他考虑了。而且少女如此行事儿极其明智,她被人偷袭并未声张,也未急着想要见清虚,抑或是继续过关,而是选择就站在他张太虚身边稳定心境。有他相护就算在场众人中还有对少女心怀叵测之人,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再对她出手,而且少女也是在给他张太虚时间清理入山关,显然少女并未打算退出这场比试。 张太虚不免对身侧上官龙晴越发另眼相看些,少女身为无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初登仙门,遇事不慌不乱,心性沉稳得都有些可怕,就算是山中上院弟子突然遇到方才这种被偷袭的境况,恐怕也不会如她这般神色不变,淡定从容。 张太虚自然不知道上官龙晴从大赢国镇边将军府能够活着走到这昆仑山门前有多不易,少女若不是因为智慧过人,心志坚韧,更擅隐忍,早死一百回了。 少女知道方才那喷火的巨龙头绝不是入山关的设置,是有人不想她入山,不然那两名昆仑弟子不会去往山门内护她,张太虚也绝不会允许她退出门来,因为既入了山门就相当于是入关,踏出山门就相当于没能过关,张太虚肯对她网开一面,给她第二次入山机会,就很好的说明了这一切。她未选择继续冒然闯关一是要稳定心境,因为方才那巨龙口内黑拳是实实在在打在了她身上了,应该是方才张太虚出手还算及时,帮她抵挡了一部分攻击,更重要的是昆仑山门上的牌匾似乎也替她抵挡了一部分攻击,才未让她暴死当场,当然这其间还有她迈入山门的前脚并未踏实,也导致了那偷袭者的拳力未能全部从入山关中发挥出来。 她选择站在张太虚身侧主要还是为了保护自己,毕竟无有清虚在身边,也就这张太虚还能让她靠上一靠,至于信任,在场所有人都是少女怀疑对象,她不会信任任何人。 少女此时就在想着,到底是谁不想自己入昆仑山呢? 自己在这山中还无认识之人啊,难道是先前在岭河山庄对师父意图不轨之人? 上官龙晴,想想,你再想想,这一路行来,包括方才在山前你可有什么遗漏? 这人到底是针对你的还是针对师父的? 难道是那皇族少年身后的老者?他方才看待自己的目光有杀机。 抑或是无境的师父,山主宋天合? 无境明明已经有了昆仑山上最好的师父,却一心想要再拜师父清虚门下,显然这有违常理…… 方才那人出手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能出杀手就说明自己真正妨碍到什么人了? 种种猜测在少女心头一一被设定,又被否定。 许是心境不定,少女就越发觉得心中沉闷异常。 淡定,冷静,此刻平复心境最为要紧,至于那偷袭自己之人待见了师父再做打算吧。 想至此,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收敛心神,如同睡着了一般,身外诸多嘈杂都不入耳入心,只是让自己彻底沉静了心湖。 张太虚忽然转头看了少女一眼,目光中流露出异样神色,他很难相信,一名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少女,能够如此快进入到入定境界,而且还是在受过伤后,如此嘈杂的环境中。 少女心脉所受的伤,稳定心境很重要,张太虚本还打算暗中出手帮其稳固心脉呢,此刻看来竟是无需了。 第52章 过关 相较于昆仑山门前看似一片太平的景象。 昆仑山内一间专供昆仑学府各院掌事以及昆仑宫长老们议事儿的大殿内,两名鹤发童颜的灰道袍昆仑学府上下院掌事,还有一名紫袍在身,银冠束发的老道姑正襟危坐,张太虚阴身站于靠门位置,并未落座。为首座位上头戴莲花冠,相貌儒雅,身穿紫袍,腰悬玉带的中年男子正是昆仑山主宋天合。 宋天合面色严肃,他方才听了张太虚以阴神传回的消息,昆仑山自从他担任山主以来,一直太平发展,欣欣向荣,被外人闯入山门,并伤了清虚才从凡界带来的弟子,这还是近些年来头一遭。 “这贼人胆子也真肥,敢在我昆仑山出手伤人,若是被我查出,我定然要将他扔去天龙潭。”说话之人是昆仑山上院掌事瞿信诚,老人家既担着昆仑学府的上院掌事又身兼昆仑长老院长老之职。 瞿信诚话才落下,身为昆仑学府的下院掌事孙正明摇手说道:“瞿长老先莫要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我们是应查出这人来,还有清虚这名弟子来历,为何此人单单就偷袭了她?” 听了两名昆仑山上很有话语权的老仙家的说话,若有所思许久的宋天合突然开口对站在殿门口的张太虚阴身问道:“太虚师弟,清虚师尊的弟子伤势如何?” 几人中真正关心上官龙晴伤势的就只山主宋天合一人,当然他之所以会关心那少女伤势,并不是他为人心善,而是若说山中谁最不想少女成为清虚弟子,那便只有他了。 宋天合身为昆仑山主已久,但山中一些禁地竟是连他都不得入,真正可以在昆仑山中任意游,不受任何拘束之人就只有清虚一人。当然清虚能够如此,皆是因为他腰间那把昆仑老祖留与他的昆仑玉笛。 宋天合想要得到那把昆仑玉笛已久,不过性情淡冷的清虚极少会走出后山属于他的北峰,他有诸多心思都无了用武之地。同为昆仑山中人,他又不能巧取豪夺,更何况清虚一身剑术于昆仑山中根本就无人可及。 清虚此番的凡界行,宋天合放了自己入室大弟子无境去到清虚身边,打的就是让人能够接近老仙家的主意。不过出身自天界的无境显然并未能得了清虚青眼,不然那弟子之名就不该是一凡人女子了。 宋天合心中其实是盼着清虚最好无有弟子传承,那在清虚仙逝后,他腰间玉笛就可名正言顺的落于他这位山主之手。宋天合这诸多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别人自是不知,殿内几名长老听了他问话也全当他身为山主,考虑问题不止顾全大局,亦会从细微处着手。 此时揪那敢在昆仑山上造次的贼人出来固然重要,但被伤的少女也该是大家该担心的,毕竟那是清虚带回来的弟子。 “应该无有大碍。”张太虚回了一声,他不想夸大上官龙晴伤势,毕竟少女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受的伤,那少女身上伤多重,他身负责任就多重。 “那就好。”宋天合看似如释重负了一声过后,继续说道:“此事暂时不要声张,瞿长老,还得劳烦您亲自走一趟,取那山河宝镜来。” 昆仑山上的仙家宝贝极多,可探过去时光的山河宝镜便是保管在由昆仑长老院负责保管的珍宝库中。 “是。”瞿信诚点头过后,身形仙幻于几人身前消失。 “山主,这种事情聪一师兄最在行,您何不请他前来商量。”瞿信诚走后,孙正明起身说道。 孙正明口中所说的聪一师兄,本名薛聪一,道名聪一真君,身居昆仑山西峰,是昆仑山宋天合他们这一代昆仑弟子中天分最高的,其剑术造诣也极高,是有望追过清虚之人,只不过近些年薛聪一在一次下山游历过后就开始迷恋上了铸造各种防御甲丸,兵丸以及傀儡丸,可说是让山中一众辈分更高的老仙家扼腕痛惜了许久。 锻造类修者在各大修仙门派虽也有许多,但到底不如剑修更受重视,尤其是在昆仑山这种以剑修传承为主的仙家,薛聪一突然弃了剑道,改为专研锻造祭炼之术,可谓是自毁前途。 孙正明提起原本在几名师兄弟中威望甚至更胜宋天合一筹的薛聪一,宋天合立即摇头叹息一声:“聪一师弟这两日正沉迷太极师弟他们从妖境带回来的兵甲丸,我可喊不动他,若换紫彤师妹,他或许能赏脸出西峰院。” 殿内几人中,一直未言语的紫袍老道姑听到孙正明与宋天合说话,微垂的眼眸抬也没抬,就如同睡着了一般。 这老道姑正是昆仑山中有着紫彤仙子之称的炼丹炼器第一人,她身居昆仑南峰无根瀑下的紫霞观,山内弟子都畏惧她暴躁性情,不过老人家的脾气好坏差不多与清虚一样,也是会分人的。 山中人,能够让紫彤仙子说上两句的也就是西峰院里的薛聪一了,那男子到底为何自毁了前途的真正原因也只有紫彤知道,不过这是两人之间的秘密,紫彤为了那男子,不得不日日点灯熬夜的炼丹,对外却还要保持一副什么事儿都未有的高冷神情,一如此刻,任你们如何说话,我就是老神在在,不参与,不出声,所谓言多必失,这句话适用任何时候。 昆仑山内看似一片祥和安泰,不过因着那把龙神剑,这几万年间,昆仑山上一些人心已经变了,这其间就包括了山主宋天合。 外人自然是看不出山内种种变局,不过身为同门同辈师兄弟,眼睛都是雪亮的,心里亦更是明镜似的。 谁会对清虚新收的徒弟下手? 谁不想清虚收徒? 宋天合的山主之位当年是薛聪一让给他的,其间原因很简单,薛聪一只一心向剑道,于山主之位并不上心。 而更早时候,已兵解于世的老昆仑山主之位则是清虚让出的,其间原因传言说与薛聪一一样,清虚一心只在剑道,死活都不做山主。 紫彤的沉闷让殿中四人再无说话,几人就等着瞿信诚去取那山河宝镜来。维昌eichang. 而此时山门前。 时间一分一秒快速流逝。 当最后一名弟子迈入昆仑山门,站于昆仑山门前的那些各家长辈注意力再不放在上官龙晴身上,而是改为那些还未能闯关成功的自家子弟忧心了。 上官龙晴站身张太虚身侧依旧闭目入定中。 少女心无旁骛,仿若不是此间人。 惹得其身侧的子淳与子贤两位仙阶弟子都不得不对其刮目相看了。 两人心中,上官龙晴此种遇大事,稳如山岳的心境,可非一朝一夕能够练就的,便是两人也自叹不如。 他们哪里知道能够看透人心亦可看透本心的上官龙晴如此做都是被逼无奈,方才她在山门内所受那一拳拳力十分古怪,透着一股淡淡黑暗气息,丝丝缕缕始终缠绕她心湖不去。上官龙晴因着无垢身的缘故,本我自愈能力很强,对一些阴暗物质会自行抵制驱除,但想要彻底化解这几缕黑气也需要时间,加上她心脉心窍受损,若不及时驱除这些黑气,被其乘机侵入,就算上官龙晴也难保自己不会起心魔升魔障。她若是还有洁石在手还好,几缕黑气瞬间就可被洁石化解,可洁石她送给了安东,所以少女只能强自镇定心神,靠着本我自愈能力来慢慢化解掉那些黑气。 她一直暗暗告诫自己,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心急。 等下再过入山关,就算不会再有不测发生,她亦需要集中精神过关。 上官龙晴继续闭目养神静心时候。 昆仑山主峰山腰处一座以青玉为基石的广场上。 接连有弟子走出一面水波文样的仙障,过关成功。 清虚脸上微微现出些许紧张之色。 若不是山上规矩,过山关内一切只有守关人可以查探,老仙家早就有所动作了。 清虚脸上担心神色在幺魁过关后越发严重。 而站身其身侧的清玄,在见了幺魁先于上官龙晴过关后,脸上神情别提多开心了。 老家伙立即眉开眼笑的对清虚说道:“师兄,愿赌服输,你那蛟珠棋盘师弟我就却之不恭了。” “拿去。”清虚说话道袖只是一挥,那盘明明是摆在他所居后山一颗银杏树下石桌上的蛟珠棋盘便到了清玄手中。 清玄脸上笑容更胜,临转身还不忘气说了清虚一声:“师兄,看来你收徒的眼光是不及师弟我的……幺魁,走了。今儿为师高兴,可赏你一颗妖丹。” “谢谢师父。”幺魁话落,不忘转头看了眼那道出关的水波仙障处。 清玄与幺魁离开后,在昆仑主峰大殿内等了许久也未能见到宋天合身影的无境因为心中惦记这一场比试,快步来到了清虚身侧问道:“师尊!怎么小师叔还没出关嘛?” 无境对于幺魁早于上官龙晴出关并不如何在意,因为在少年心中,那少女并无甚厉害之处,落后于幺魁是正理,若被她领先了那才叫意外呢。 见清虚不回话,无境继续自顾自说着:“师尊放心,虽然小师叔没有什么修为,但我敢保证小师叔一定能过关,小师叔聪明绝顶,一道入山关怎能拦住她呢?下一名出来的弟子一定会是小师叔……”无境话才落下,走出那道水波仙障处的正是上官龙晴在山门口多看了几眼被魔王夺舍了肉身的黑眸男子。 清虚因心中惦记着自己的爱徒,对那黑眸男子自然是只看了一眼,就完全未有何注意了。 无境与清虚一样,心中惦记过关的也只有上官龙晴,所以见又接连有两名新弟子走出水波仙障,有些心急的说道:“师尊,不如我下山去看看。”话落,少年一路快步离去。 在无境顺着下山路途,才要走到山门时候,山门前的张太虚微抬眸瞄了眼渐躲于山后的日色,正想对上官龙晴说,你若再不入关,山门即将关闭时候,上官龙晴忽悠睁开了双眼,看向张太虚微微一笑说道:“谢谢道长耐心守护,上官龙晴这就过关。”话落,少女迈步行向山门,却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从容样子。 看着上官龙晴行入昆仑山门的背影,张太虚暗自摇头了一声:“这入山关历年来过关最快的弟子也需耗时两个时辰,那幺魁已然过关,而且用时并不长,两个时辰多一点,可见其修仙天赋在昆仑学府一众弟子中是屈指可数的顶尖人物了。希望你不会让清虚师尊失望,毕竟距离最后出关限制还有一夜时间。” 张太虚扫看了眼昆仑山门前,确定再无新弟子入关考核,对身后子贤、子淳交待一声,之后原地消失了身形。 他不想上官龙晴于入山关中再有任何差错,所以要亲自跟随了少女过关。 第53章 清虚问责 上官龙晴这次入了昆仑山门,一路顺着眼中那条青石路途向上攀登,见过了幼-童手持红玉葫芦于路边死活要送给她,又遇老汉与她招呼说送她一条锦囊,可助她过关,再之后是盘踞于山路中心一条大蟒,在上官龙晴无视那条大蟒,淡定继续爬山时候,忽听了身后有母亲极其熟悉的声音对其说道:“晴儿,不要上山,娘亲寻你寻得好辛苦,与娘亲走……”对于母亲的声音,上官龙晴头也未回,只是微微停滞了一下身形。 少女的一双无垢灵眼,自然可以看透这些阻碍她上山的幻相。 少女脚步坚定,接连过了几处考验新弟子心性的幻境,让暗中跟随着她的张太虚暗赞不已。 上官龙晴在幻境前不被物诱,不起投机取巧之心,又极勇敢,入山修行的意志也极坚定,最重要的是少女上山速度之快是他从未见过的,因为历届入山关考核,很少会有新弟子如同上官龙晴这般,遇到幻境考验完全未有迟疑犹豫。 人心欲最多,一两道关隘考核顺利通过者有,但总会有心念受阻幻境时候。 张太虚看了少女背影一眼,暗自了一声“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考验了。我倒要看看你可还能如此轻松过关?” 一座有些狭窄,只能容一人走过的白玉石桥头。 有几名新入山弟子身影映入上官龙晴眼帘。 几人似乎为了如何过桥发生了争执。 桥的那一边,有一身穿黑衫,长相凶恶,身材魁梧,脸上有长刀疤的黑脸汉子以手中一把金色巨斧压在一名面色苍白,额头满是汗水的白衣少年肩头,斧刃正对着少年脖颈,汉子看着桥这边,一副杀神神情正粗声对那几名新弟子说着:“怎样?可有人敢来救他?你们谁敢上桥我即刻让他死在我这把开山斧下。” “我一剑杀了他便是,他虽年少,可阻我修途大道就当杀,之后我们一起冲过去,总有机会过桥。”一名年长些的青年弟子提剑在前说道。 “为己修行而伤及无辜者性命,这不是我修道中人当做的事情。”提剑青年弟子身后,一名青衫少年出言阻止。 “这救又救不得,杀又杀不得,那我们如何过关?”又一名青衫弟子说道。 “你们可真是废话,让我来。”几人身后,突然走出一面相粗犷,浓眉虎目,撸胳膊挽袖子的青年。 上官龙晴边行边看着这些新弟子们,也不说话,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座桥。 “哎,小姑娘,前面危险。”虎目青年喊了一声。 上官龙晴微微一笑,也不转身,而是对着桥头那黑脸魁梧汉子说道:“让我过桥去换了他。” “小姑娘,不可,你若过去,他手中岂不又多了名人质。”虎目青年又在少女身后叫了一声。 对于身后人的好心提醒,上官龙晴也不答话,继续前行。 而负责守桥的黑脸汉子立即凶狠说道:“你要换他?你可想好了?过来既是死。” 上官龙晴也不接黑脸汉子说话,脚步坚定,行向桥头。 黑脸汉子又呼吼了一声:“那我这就给你个痛快!”之后一斧劈下。 上官龙晴眼都未眨一下,在那道耀眼斧光临近面门时候,黑脸汉子忽然对其点头莞尔一笑,之后侧步移开了身形。 而于那几名未敢上桥的新弟子眼中,上官龙晴已经是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吓得他们越发不敢走上这座桥了,甚至先前想要群起而攻之的想法都没有了。 上官龙晴走过玉石桥,青石山路越见陡险,少女走得虽小心,脚步却并不慢。 在上官龙晴最后并未借助路边绳索荡过一条有凶悍恶龙守护的断崖关隘,而是就那样一步步的缓慢走过恶龙背脊过后,一脸不能置信表情的张太虚原地失语了一声:“这怎么可能?师尊选的弟子到底是何方神圣?道道问心的险要地,她怎会如同平时行路一般,竟只用了一炷香时间,就过关了。这条通山路是入山关最近的一条路,亦是最艰险的一条路,她竟能如此轻松走过,真是昆仑山中有史以来第一人。 张太虚身形于上官龙晴身后消失时候,上官龙晴也走出了那水波仙障,一抬眼就望看了于一众昆仑弟子身前很是惹眼的清虚, 少女急忙快行两步,到了清虚近前,带些自责的神情说道:“师父。晴儿害您输了蛟珠棋盘,日后晴儿定会给师父做个更好的。” 少女有一双举世无双的灵目,又有最是通透的心思,入山关中她并未见到幺魁身影,就说明那少年已先她一步过关了。 “棋盘而已,无甚要紧……你无事儿吧?”清虚不无担心的问了一声。 自己徒弟的实力清虚最为清楚,所以少女会输给幺玄,老仙家知道其内定有因由,只是当着身侧一众昆仑弟子的面他问得婉约一些而已。 “无事儿。”上官龙晴说话四周扫看了一眼,在场大多都是出关的新弟子于昆仑弟子,他们有在一旁登记的,也有等待熟人的,自然还有想着看热闹的,如此人多口杂之地,少女自然不会与清虚说自己在入山关内所遭遇的事情,只很是随意的问了一声:“师父,可还有什么入山规矩?抑或是要去往别处吗?” “无需了。后续的事情,为师都会为你安排。你今日也累了,随为师回后山休息。”清虚说话转身,一对师徒,很有默契。 只不过在老仙家拉起上官龙晴手臂,想要御风去往后山时候,立即就觉察出少女气息脉搏混乱。 徒弟受伤了。 伤的还是心窍。 “你这是……”清虚看向少女,脸上现出怒容,之后老仙家眼中现出杀机,就要发作去往后山寻人。 清虚心中已然立即认定,在昆仑山中敢对他弟子出手之人,定然是那先前在岭河山庄向他出手的老家伙。 徒儿这才入山,竟然就让他伤了心窍,这是在打他清虚的脸啊。 挑衅! 找死! 感觉出清虚起了杀人念头的上官龙晴立即用力拉了拉老仙家的手摇头说道:“师父,不是那人。” 不是那人! 那会是谁? 山主宋天合吗? 清虚经上官龙晴一说,冷静了几分,不过老仙家心中怒气委实难消,气愤一声:“这些卑鄙小人,他们竟敢向你出手……你与为师来。” 清虚话落拉着上官龙晴踏空离去。 先前宋天合几人议事的大殿内。 站身山河宝镜前的瞿信诚摇头说着:“山主,您可看出有何不妥之处了?” 宋天合微微摇头道:“这就怪了。与我眼中怎就只有那小姑娘自己有异举?不会是那小姑娘自己本身有什么问题吧?”三k.kkkxsxs. 宋天合这话棉里藏奸,若能证明上官龙晴自身有问题,那么少女自然不能入昆仑山,更何谈拜清虚为师了。 “这种可能性不大,那小姑娘没有修为,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我昆仑历代长老们精心打造的入山关内闹出丁点动静来。而且她有无垢身,我昆仑守山大阵亦绝不会压制她。”对宋天合心思并不了解的孙正明一脸认真分析说道。 孙正明说话时候,宋天合与瞿信诚眼中都很是别有意味的微微相视一眼。 “那道诡异灵力波动一闪即逝,我也只是有所感觉,并未得见,不过我可以肯定,是有人闯入了入山关,并伤了清虚师尊的弟子。”站身在殿门口处说话的是已经阳身、阴身合二为一的张太虚。 “如此说来,此人修为了得。”紫彤终于开了尊口,而且开口就下了盖棺定论,“能不漏任何痕迹出入入山关与我昆仑山,此人也一定是我昆仑山中人,当然,寻常弟子可以抛除在外。” 紫彤话音才落,殿中几人差不多同时转头看向了殿门口。 殿门前,仙幻落下身形的清虚手拉上官龙晴气势汹汹的走入殿中。 “张太虚,你这守门人是怎么当的?有人出手伤了我徒儿,你是眼瞎吗?还是当老夫死了?”清虚劈头盖脸大声骂人时候,周身盛怒气场亦如大浪拍案,竟让在场几名昆仑山上顶尖人物都有被人遏喉之感。 “师尊莫生气,我也正与山主和几位长老在汇报此事。”张太虚立即躬身恭敬了一声。 张太虚自知有错在身,何况他所面对的又是昆仑用剑第一人,姿态当然要放低些。 “汇报?张太虚,你可知你错在哪里?”清虚直面张太虚,老仙家就差没伸手掐他脖子了。 “一,你身为守关人却让歹人混入伤了我徒儿,二,事后你竟未帮助她稳固心境疗伤一二,三,我徒儿受伤,你该第一时间与我言明,还要她过狗屁的入山关?你之行事儿心不正,我本该一剑给你些记性,不过念在我徒儿路上为你说了好话,我暂且就饶你不死,我给你三日时间,你若找不出那暗里对我徒儿出手之人,我就当那人是你。” “好,若三日我找不出那人来,我自当断臂给师尊赔罪。”张太虚自知理亏,更重要的是在清虚盛怒之下,他稍有行销踏错,可能真会挨上老仙家一剑,他可没有自信能够接上清虚一剑,所以干脆咬牙硬着头皮想先给老仙家一个说法,也好减少些清虚心中怒气。 “断臂?我徒儿伤的是心窍……三日后若拿不出人,你接我一剑便是。”清虚得理不想饶人。 在场几人,除去张太虚以外,没有人能够理解清虚为何会如此看重上官龙晴。 张太虚已经认错,并要自行承担了后果,清虚怎还会如此咄咄逼人?再怎么说,张太虚也是昆仑山戒律阁掌事,老仙家多少也应该念些同门情分的。 一名新弟子,资质就是再好,毕竟也没有失了命去,何至于非要张太虚为此事赌上命。 “清虚师尊,如此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吧?”瞿信诚躬身为张太虚不平说了一声。 “强人所难?你们这帮活了几万年的老不死,年龄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不成?想对我清虚出手就来明的……对个手无寸铁,没有任何修为,十几岁的小姑娘暗中出手,说出去你们不嫌丢昆仑山的脸面吗?我昆仑山弟子心中剑道何时卑劣至此了?”清虚说话时候,目光注视向宋天合,眼中好豪不掩饰的流露出杀气。 于昆仑山上,清虚绝对有与宋天合撕破脸皮的资历与实力,此时的老仙家看在宋天合眼中就是在借题发挥,亦是在敲打他。 宋天合看着清虚,一脸诚意,起身微点头说道:“还请师尊息怒,这件事儿,我们自会给您一个交待。”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于宋天合心中,自己实力不济,这山主当得也是郁闷,被清虚骂成狗,也是不能反驳一二,还要厚着脸皮赔笑不是。 “好,我徒儿伤了心脉,需有灵药调养。”清虚总算是放松了口气。 宋天合立即看向孙正明说道:“孙掌事,去往丹院取三壶固本养灵丹与师尊。” “是。”孙正明立即闪身离去,于他眼中,清虚师尊在昆仑山上还从未如此光火过呢。 “三日后拜师会我等你们消息,谁若有异议可以来后山北峰找我问剑,我随时奉陪。”清虚话落,拉一直只是静静站立其身侧的上官龙晴走出殿门,甚至都没给那些人脸面,让上官龙晴请安一声。 看着那对师徒背影,殿内几人面色复杂,尤其的宋天合,这昆仑山主暗中用力攥紧了拳头。 而被清虚拉着走出殿门,御风升空后,上官龙晴悄悄朝清虚摇头说了一声:“无有那人在这里。” “那就应该是后山那几位老王八了。”清虚肯定了一声。 “师父如此一闹也好,我想用不了几日,那人就会露出狐狸尾巴来。”上官龙晴说话转头看向那座有不下十一条神兽坐镇殿脊的大殿,殿内几人心境,她方才都一一看过了,所以她很肯定其内并无出手伤她之人。 清虚听了徒弟肯定说话,沉声说道:“好,到时候,为师一定让他好死。” 在清虚拉着上官龙晴飞向昆仑山后山时候。 昆仑山外。 坐身于一驾奢华马车上的紫衣老妇突然对车前驾车的一白面中年人说道:“都是些没用废物。那小姑娘不死,以清虚的性情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避免坏了赐儿大事,就让那人去死吧。” “是。”书生应声道。 “昆仑较之蜀山,此代弟子还是有些好苗子的,只是可惜了。”老妇独自又悠然了一声。 “娘娘,我们是回去魔宫?还是……”书生轻声问着。 “回去魔宫做甚?难得出来一趟,我听闻夫君近些时日收罗来的一名九尾妖狐很是能干,带我去瞧瞧,能入了夫君眼的女子,不易呀。” “是。” “那女子叫什么来着?” “妖姬。” “嗯,名字不错。” 老妇人与书生说话间,那辆马车突然踏空而起,拉车的四匹高头大黑马身上也骤然间多出四件黑红色的铠甲,马头上更多出两支角。 这老妇人正是魔界魔神之妻,魔王之母,魔姬是也。 给她驾车的是魔神坐骑,早已修出人身,名为洪魔使的三头黑虎兽。 魔姬顺利送儿子入了昆仑山,接下来就是慢慢等待。 她的儿子行事儿从来未让她失望过。 这场由魔界发起,从妖境蔓延到凡界,此时已然侵入各仙山洞府的暗战还未能引起天界仙家人注意。于魔姬心中这是极其理想的棋局走势。数万年来,天界一直压制魔界,但凡有大妖魔胆敢迈出绿茵山地,都会被绿茵山地那边的仙家人狩猎。 为了丈夫心中执愿,为了妖魔两族未来发展,亦是为了魔姬自己的长命久安,一场即将颠覆此间天下的大战已经于魔界运筹多年。 “凡界景色亦美,我最是喜欢这俗世烟火气,真是好让人期待呢。”马车上,已然站身车前的魔姬心情大好的说着,此时她已除去脸上的假面幻相,恢复了本我绝美相貌,正是上官龙晴在昆仑山前所见紫袍老妇心中的天家仙子。 第54章 少女梦境 昆仑山后山。 山峰险峻,长有许多紫松的北峰。 成群的仙鹤鸣唱起舞飞行,似乎是在迎接它们的主人归来。 北峰山腰处。 第一代昆仑祖师飞升之地倒悬洞前,有着十丈左右方圆的山腰平地,其上有三间小木屋,屋前有株银杏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屋后有株老垂柳,腰身虽斜,却枝叶繁茂。 清虚带着上官龙晴才御风到了木屋门前,少女拉着清虚的手正说着:“师父,其实您想找那人出来也容易,您带我在山中各处走上一遍,徒儿一准能揪他出来……”突然就仰头晕厥了过去。 少女心脉之伤其实极重,她因着想要过入山关,方才又耗费心神将宋天合几人所在殿中所有人心境看了个遍,包括在入山关中,每走一步,对少女心神都是一种极大消耗。 少女其实也知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太过劳费心神,只不过她在镇边将军府所有事情自己都担当久了,就算心力已累到了极限,她都不觉,她很想帮着清虚将那暗中向她出手之人抓出来,因为她清楚,越早剔除隐患,于她来说就越安全。毕竟她还太弱,离开清虚,甚至完全没有自保之力。 少女心思重,尤其是一旦遇到事情,她会一遍遍的捋顺自己所经历所有事情其间关联,脉络,直至找出问题所在。 这就是她突然晕厥过去的原因,本就有重伤在心脉,却还不停耗费心神思考事情。 “晴儿,晴儿……”清虚一把抱起上官龙晴,“你这孩子,受了如此重的伤,就不能再如此耗费心神了。”老仙家说话,带着少女将其放去了木屋内一张并不大的木床上。 清虚前脚才给上官龙晴盖好一床洁白鹤羽被,还未待给上官龙晴疗伤,孙正明就仙幻出现在了木屋前轻轻禀报道:“清虚师尊,固本养灵丹我都给您带来了。山主又特意交待给龙晴小师妹带了些补体的云露补丹来。” “东西放下吧。”木屋中,清虚淡淡了一声,握着上官龙晴手臂开始为她疗伤。 屋外孙正明立即应了声“是”,之后将东西放去那石桌之上,闪身离去。 这种时候,谁都不想再招惹了老仙家不痛快,那可真是自己找剑劈。 后山那么多老仙家,为何山中弟子只称清虚为师尊?还不是因为他不止剑法在昆仑无人可及,腰间还挂着昆仑老祖所传的玉笛。 那把玉笛所在,就意味着清虚身份要高于别人,因为毕竟他是昆仑老祖愿意交付昆仑山传承之人。 行于昆仑山云端。 孙正明暗自摇头叹气了一声。 谁都没能想到,原本对昆仑山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新弟子考核,只因了清虚这新弟子就要闹得山上山下鸡犬不宁了。 三日时间,想要找出那暗中出手伤了上官龙晴之人谈何容易? 昆仑山上光是在祖师堂内登记在册的弟子也有小五万余人,这还不算已然修成仙阶去往天界发展的,得了福地洞天另开分支的,一些在外入世历练修行的,闭关的……前山更多外门弟子,杂役弟子,就越发数不胜数。虽说能在张太虚眼皮子底下伤了上官龙晴之人可以刨除山内普通弟子,可是一遍大规模筛查也是不可避免。 而于筛查昆仑普通弟子相较,最为棘手的是对山上一众长老,掌事以及后山那些老仙家们的审问才最为难办。 平时都是无甚烟火起的老仙家,你若真有人上门发出质问之声,脾气再好的也定会给你脸色,脾气不好的当然会吃闭门羹了。 想想这些闹心事,孙正明心中突然间就有些怨怼起上官龙晴来,不过毕竟也是山上修炼多年的神仙了,知道此心升起不对,立即念了一套静心诀,来平复心绪。 孙正明离开后。 清虚为上官龙晴疗伤有一个时辰,少女亦未醒来。 老仙家也未太过着急,毕竟少女心脉没有彻底被毁,凭着他的仙力护佑,再加上孙正明才送来的仙家灵药,他的如意弟子好转是迟早的事儿。 见上官龙晴睡得极沉,清虚走出屋门,举头看向远处天际翱翔着的白鹤,老仙家忽然间感觉这曾经于他来说最是熟悉的昆仑山天空变得有些陌生。 他才离开几日? 山上的暗流涌动就因为他收了一名凡界弟子而升于表面来了。 上官龙晴很肯定此次偷袭她的不是在岭河山庄暗中被他出剑所伤的西峰薛聪一,议事大殿内宋天合几人也被少女甄选在外了,那这人又会是谁呢? 身居麒麟峰的清玄与他一样,都是才收了弟子入山,而且上官龙晴入关时候他都与自己在一起,应该可以免除怀疑,剩下的就是东峰才于妖境带弟子历练回来,他的最小师弟清野;看守天龙池的龙十;昆仑灵兽园主无为老仙;这三人平日与自己关系较之清玄还要好,怎会对他的徒弟出手呢?若真是这三人其中之一,就真有些说不通了。 他在岭河山庄已经给山中送了信剑,他先前在大殿中问责张太虚虽未提起,但观宋天合几人言语似乎对他那把信剑并不知晓,难道是有人偷偷拦截毁掉了信剑?若是那样自己应该有所感觉才对。 清虚叹息一声,无论老仙家怎样看算都是乱局一团,云遮雾绕下,更难觅那幕后黑手。 仙家事有些时候其实与凡俗事没什么两样,仙家不是没有尔虞我诈,只不过是大家顾忌着仙家规矩,还有自己脸面,吃相会更好看些罢了。 清虚在木屋前独自思考时候。 昏睡床上的上官龙晴正经历着一个极其恐怖的梦境。 那头少女在山下黑眸青年眼中所见似猫非猫,似狐非狐的九尾长角怪兽正在追撵猎食她。 尽管少女跑得拼命,怪兽的舌头却一次次的接近着她的脸孔。 尖利的牙呲,邪恶的眼眸,锋利的兽爪,无一不让少女恐惧心神,若不是她在镇边将军府见惯了赢泽仙师体内九尾妖狐的嘴脸,早就被吓破了肝胆,任由那怪兽吞噬了她。 少女奔跑到一处有熔岩喷薄而出的深渊边缘时候,眼见那怪兽扑面而来,少女退后一步,突然就坠向了深渊。 “东哥哥!别了……”这是少女于梦中自认将死最后升起的念头。 忽有一双手,很是温柔的自身后揽住了她的腰身。 “晴儿,别怕,是我。”少女转眸,见到了安东正微笑看她的俊逸脸孔。 “东哥哥。你为何才来?”少女委屈一声,扑在安东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便是在梦境中,能够救她,能够让她感觉有所倚靠的就只有安东。乐乐文学x. 被少年护着远离怪兽,远离深渊,少女才安定了心神,抬头看着心中又想又念的少年,忽悠就又开心笑了起来。 而于此时。 山上山下跑了两趟,累得够呛的无境正站在宋天合书房中被这位一直想让他师从清虚的师父严厉训斥呢。 “此等大事儿,你回来为何不汇报?还有你先前传回来的信剑为何也不与为师说明?”在无境与宋天合细细说过了与清虚在凡界所有遭遇后,宋天合严厉气问了一声。 清虚短短一趟凡界行,不止是收了上官龙晴一名弟子,还得了一座武当白莲仙人的莲花小洞天,更与武当山主宋天合见过面,当然有人胆敢半路截杀清虚也是宋天合没能想到的,不管那些对清虚出手的是仙家人还是丛林界精灵,在宋天合眼中其实都一样,试问谁想出手对付清虚这样的昆仑老剑仙,会露出自己的跟脚来?他对清虚手中玉笛觊觎这么久都没敢有实质针对老仙家的动作,而这于凡界向老仙家出手之人不能不引起宋天合注意,若此人是昆仑山上人,宋天合甚至可以肯定,此人定是与他一样的目的,为的都是清虚手中那把玉笛。 山中若真有这样的人存在,宋天合是绝对不会对其放任不管的。 被宋天合严厉一问,无境有些不明所错的说道:“无境以为这些都是小事儿啊。” 无境心思说小极小,说大又极大,他出身天界,见识远高于一般昆仑山中弟子,以前在天界与其打交道的都是那些各大天家公主皇子,本身也是天界龙族敖家嫡出子的他对凡界武当山主未予以重视也是正常。 不过于宋天合心中,在昆仑山上无牵无挂,于凡界亦已无亲无故的清虚每多结识一名知己朋友,对他就是一种威胁,虽然昆仑山至宝从来都是只传昆仑弟子,但清虚手中那把玉笛到底还是要看清虚的心思,同样是武当至宝,白小平以一生之力炼化的一座洞天福地,还不是被清虚得了那份机缘? 宋天合虽也知道仙家机缘一事儿不可强求,但一如龙神剑抑或是昆仑玉笛这样的大机缘,谁会不动心?谁会不想多争取一下? 他派无境跟随清虚下山,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近水楼台,再有就是想让无境监视清虚所作所行。 怎奈他这弟子平日看似精灵得很,其实却是个呆瓜脑子。 “小事儿?你……你当那武当山主是何人?你当那武当白小平是何人?你这个不开窍的……我怎就会信了瞿长老所言,让你随了清虚师尊去往凡界呢?” 宋天合越说越气,真恨不能给无境两巴掌,打他清醒些的样子。 无境却只是撇嘴低头,还是不知错在何处的样子。 此刻的少年因为在入山关出关口没能寻到清虚与上官龙晴,一路又跑到了那议事大殿外,正听了清虚带上官龙晴离开后,宋天合与瞿信诚、张太虚、紫彤仙人的一场关于如何查找出偷袭上官龙晴之人的对话,所以少年脑子里想的都是关于上官龙晴的事情。 也不知道小师叔伤的重不重? 山中到底是何人会出手伤他的小师叔呢? 少女可是丁点修为都没有,她对任何人都不构成威胁啊? 哎,都怪自己,那会在山门前就该与她一起入山的…… 这该死的贼人,若是让自己知道了他是谁,定然要将他扒皮抽筋。 无境心中愤愤想着,对于宋天合接下来的问话依旧是一副脑子短路的茫然神情。 “你可知半路偷袭你们的到底是谁?” “师尊未与我说啊。” “你没长嘴?没长脑子?不会问吗?”宋天合极少有的大声呵斥起无境。 被宋天合如此责骂还是头一回,无境内心虽觉有所委屈,还是看向宋天合小声说着:“可是师父在无境下山前有叮嘱过弟子的,师尊不喜人多嘴,师尊不想说的让我少问啊。” 无境与清虚下山前,宋天合是有过诸多叮嘱,只是,这少年还真是不开窍,他怎就分不出事情轻重呢? “罢了。你先下去吧。看来我要亲自去往北峰一趟了。”宋天合说话转身。 他此刻终于知道清虚为何会在大殿内那样咄咄逼人,言语间更暗指有人惦记着他腰间玉笛。 有了凡界那贼人的一场截杀,再有入山关针对其弟子的暗袭,清虚自然会对他起戒心,这其间应该不止是他,山中许多人都会遭到老仙家的猜疑,不过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因为毕竟是有人破坏规矩在前。 接下来,自己该做的,就是如何打消老仙家心中猜忌,最好是能快些揪出那名胆敢对清虚师徒暗中出手之人。距离龙神剑取剑会还有三百年时间,只要能在这其间重新获得老仙家的信任,他还是有机会的。 宋天合暗想时候,受了其训斥,并未离去的无境,垂头问了一声:“师父,无境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宋天合转头,心中骂了一句,你哪里是很笨,你是笨死了,嘴上却说道:“你是在怀疑为师的眼光吗?你是我宋天合所中意的大弟子,以后这种话切莫再问了。” 无境头更低了,脸上也泛起了难过之色。 于凡界上官龙晴就不止一次说他是呆子。 看来小师叔说的应该是对的,在山上大家都惧着自己身份,无人敢招惹了自己,这才下山,师父交给自己的差事儿本也不大,自己显然并没能让师父满意,惹了师父如此生气。 见了无境脸上神情,宋天合缓和了些口气对其说道:“无境,你需得知晓,此番随师尊去往凡界,若是你先前能够以信剑告诉师父你们路上遇袭的消息,师父就会在山上早些做布置,也不至于让师尊的新弟子才入山就遇袭不是?那武当弟子宋静平遇险都知道向师门发信求助,你与师尊一路遇袭几次,就算你觉你与清虚师尊可以应付这些事情,但总是该向为师汇报这些的,武当山主宋禄可以为他的弟子仗剑下山去,为师就不能了?你自己想想,若是有师父接你与清虚师徒上山,可还会发生这后来之事?” 宋天合能够当上昆仑山主,为人处事儿还是有着他独特的过人之处,就如此时,他的一番说词真真是让无境无比惭愧了身心。 少年就差没流眼泪了,满带懊悔的说道:“无境知错了。师父,龙晴小师叔有伤在身,弟子能不能与您同去北峰看望她一下啊?” “你去有何用?”宋天合话落,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现出温柔之色看向无境说道:“你既知道错了,日后清虚弟子的日常起居就由你负责吧。” 无境哑然。 他可是昆仑大弟子,天界龙族敖家嫡皇子,去伺候上官龙晴日常起居…… 这说出去会不会很丢人啊? “怎么?你不愿意?”宋天合问了一声。 可是小师叔到底是在自己的地盘受伤的,是自己护她不够。 少年很是有所担当的想着,一咬牙说道:“无境谨尊师命。” 第55章 新住处 无论是在天界还是在昆仑山上都自视清高,许多人都不会放入眼中的无境还并未能意识到他心中对上官龙晴早已升起喜爱情愫,所以他才会特别在意那少女,只不过少年心性粗枝大叶一些,并未能觉察到自己对待那少女的心思有别于旁人。 无境得了宋天合命令,专程跑了负责昆仑山一众弟子吃穿用度的杂务院一趟,给上官龙晴在那里拣选了两套极为入眼的白道袍,又特意去了紫彤仙子处舍脸要了些灵丹,之后才不顾疲累,一路爬向清虚所居的北峰。 而此刻昆仑山内已经展开了针对一众弟子的排查,就算是身居山脚下的杂役弟子都没有放过。 瞿信诚带着几名长老院长老站身在一间挂满铜镜的密室内,各自发力,运用神通,那一面面铜镜中一如倒转流淌的时光长河画卷,众多昆仑弟子所言所行均展现在画卷中。 昆仑山东峰。 一位身形健硕,鹤发童颜,目光炯炯的中等身材,身穿黑道袍的老者正双手负后,站身一间以七彩琉璃建造的大殿前凝神望天。 老者正是东峰琉璃阁主清野,清虚的最小师弟。 清野才带了一众亲传弟子三十六人于妖境猎妖回来,此番猎妖行动并不算顺利,弟子与他一起回到昆仑的只有二十人,其余十六人都被留在了妖境。 昆仑弟子下山历练,抑或是入世降妖除魔,有所伤亡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不止是昆仑山的弟子,其他修仙门派的弟子入世历练,每年也都会有身死道消者。只不过清野这一次的妖境行有些不同寻常。到了妖境就被不下三名天妖联手截杀,险些将老命也丢在了那里。 妖境情势已与前些年完全不同,那里虽还是修道中人与天界人的狩猎场,不过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已很难分清。 看着昆仑山上蔚蓝如洗的天空,清野心情是极其沉重的。 或许此间天下众仙家还没能察觉出,一场由妖魔暗中发起的天地浩劫即将到来。 身为仙家一份子,他不能力挽狂澜,却还要助纣为虐。 自己最为得意的弟子,子阳的话语似乎还清晰就在耳边“师父,我昆仑弟子与妖魔从来势不两立,怎可与其为伍?当死则死。弟子先行一步。” 子阳,难道师父在妖境做出的决定错了? 清野不由叹息一声,忽悠间,右手手掌又起了那会让他立即心烦意乱的轻微疼痛之感。 清野抬手与面前,上面隐隐现出四个如烟似雾的黑字,“自我了结。” 清野微微踉跄了一下身形。 这便是妖魔的手段与狠绝。 他只是没能完成魔姬交待下来的任务,就要结果了自己吗? 可恶啊! 清野眼中现出疯狂神情与滔天杀机。 入山关中向上官龙晴出手的正是清野,打杀一名完全没有任何修为的凡界少女,他本是有着绝对把握,却不想关键时候,山门牌匾上冲下的一道龙气救了那少女一命。 他不知身为魔界魔神妻子的魔姬怎就突然对一名还未入了昆仑山门的凡人少女想要痛下杀手,不过他这被魔姬在妖境夺了体内金丹之人,为了活命,只能去完成妖魔交待给他的任务。 自我了结。 自己若是能够如同子阳那般决绝,还会受你们胁迫? 不就是一个凡界少女吗? 我去往北峰杀了她就是。 清野转身,向着琉璃阁中一探手,一把七彩琉璃剑就飞入到他手中。 北峰有清虚在。 他想要杀死上官龙晴就需得等到清虚离开。 有些时候越是活得久的老神仙反倒越是怕死,反倒大不如年轻人热血不惜命。 昆仑山北峰。 一直站身在木屋前的清虚脑中始终在细细思考,亦升起了暗中偷袭上官龙晴之人有可能并不是为了他腰间玉笛的想法,因为他们如此做,其目的太过明显了。 山上这些老人精,任意拉出一位来,哪个没些城府?想要对付豪无修为的上官龙晴,他们只需乘他不备,于山上稍微动些手脚就行,为何要如此冒然在入山关就出手呢? 其实昆仑山中还有一人修为了得,那就是在天界犯了天规,被贬到昆仑山做了守山奴的哑海。 不过哑海从不参与昆仑山中事儿,平日里山中人想要见他一面都不容易,他所在的昆仑后山坳中的碑林也算是昆仑山禁地,很少会有人进入。 清虚正用心出神思考间,手拿了一个紫檀木制食盒与一白色锦缎包裹的无境已经走到了老仙家身前,并轻轻施礼问了一声:“师尊,小师叔怎么样了?” “无境,你怎么来了?”清虚未回答无境问话,反倒神色淡然反问了他一声。 “师父说小师叔还伤着,怕那些杂役弟子做事粗笨,便让弟子负责小师叔每日饭食之事儿了。” “难得你师父还有这好心,也能舍得你这首席大弟子来后山做这些个粗活。”清虚说话间双眸中闪过些许了然之色。好看.haokan. 宋天合这般才是仙家高人该有的行事。 就明面打着光明正大的旗号派弟子前来监视你,你又不能说出什么来。 无境心性还算良善,仙家间算计来算计去的事情见得也极少,更未因此吃过亏,所以自然是受利用还不自知了。 少年听了清虚暗有嘲讽之意的说话,仍旧是一副心境坦荡,很想表现的神情对清虚说着:“无境毕竟与小师叔在凡界相熟一场,小师叔到我昆仑山遇袭,无境心中也是很过意不去的,前来为小师叔送吃食都是无境自愿的,师父原本也是不允的,是无境求了师父师父才肯的。” “哦,如此说来,到是我误会了你师父的一番美意了?” 师尊这话该如何接下去? 是自己话多了。 无境面现窘色,傻傻站着,一时间没了说词,就对清虚呲牙傻傻笑起来。 清虚也不想再难为他,所幸说道:“晴儿说你是个呆子一点不假。东西放下吧,以后你送来饭食就只管放在这石桌上就好了。” “师尊,我能见见小师叔吗?”无境说话瞄了一眼木屋门口。 他来北峰,其实最想见之人是上官龙晴,至于清虚,他对老人家一直都是有些发怵的。 “不能。”清虚很是干脆说了一声。 无境无法,对清虚他可不敢有任何忤逆,连忙走去石桌旁放下食盒与包裹,之后转身对清虚道:“那无境告退。” 没能见到上关龙晴,无境心中感觉有些失落,不过一想日后天天都可以来北峰,终是能够见到少女的,心中失落之感就一扫而空了,脚步也轻松了起来。 目送无境离开后。 清虚微微抬头扫了眼昆仑山上空。 老仙家知道宋天合他们应该已经展开了查询那贼人的行动。 昆仑山上道道探查灵力波动就是证明。 清虚目光中微微有所迟疑过后,终于空中接连打出几道防御符咒,加强了木屋前的防御,之后闪身行向东峰方向。 昆仑后山几名老神仙,就算是山主宋天合亲访,也不会给什么面子,但他清虚的面子还是会给几分的。 只不过清虚在东峰最先就吃了闭门羹,东峰弟子见到清虚,立即告诉他,自家师父从妖境回来就在闭关中,而且闭的是生死关。 小师弟在闭生死关,那他的怀疑应该可以被排除在外了。 清虚没能见到清野,转而飞向天龙池的龙十处。 清虚要亲自找那人出来,而且昆仑山上可以对付后山几名老神仙的也就清虚手中太宇剑还行。 清虚离开昆仑北峰不久。 上官龙晴就于木屋内的木床上醒来。 少女见身侧无人,就起身走去了屋外。 屋外风轻云淡。 屋前银杏树枝叶灵动摇曳,屋后老柳树摆枝轻舞。 少女缓步走前几步,对着银杏树微微屈膝行礼,之后又对着那屋后的老柳树施礼一次,转头见了两只飞旋落下的仙鹤,少女微笑点头过后,轻灵跳脚了一声:“此地大好,晴儿好生喜欢。” 少女独自话落后,转头看向了石桌上的那个食盒与包裹,先后打开食盒与包裹,少女小口细嚼慢咽的吃过了食盒内的仙家可口饭食过后,拿了新衣转身回到了木屋之中。 少女拥有一双灵目,木屋内的环境,她无需太过认真查看就已了然其内布置。 三个房间,其内各有乾坤。 一间看似只有一床一桌一书案,但墙壁上却以仙家术法摆满了各色珍宝以及古朴书籍。 另一间则摆满了各种仙家珍贵灵丹灵草,以及一坛坛的仙家陈酿。 还有一间其内有一口两米见方,以碧绿宝石砌铸的清泉水池,泉水灵力充沛,清澈温润,堪比天界瑶池水。 少女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径直行去了有清泉池水的房间,以池中水洗手洗脸过后,又重新束了发髻,之后换上了那仙家雪白道袍,才又走出木屋。 终于入了昆仑山。 到了新居所,先熟悉一下环境是十分必要的。 虽然清虚不在,但上官龙晴心中很是肯定,这三间木屋日后就会是她的修炼之地了。 第56章 万载难求好弟子 许是因为梦境中见到了自己最是在意挂记的安东,上官龙晴心情很是不错,似乎连心脉的伤势都好转了不少。 站身仙家山巅,受充沛灵力滋润,仙泽营养,举目处峰峦叠嶂,云雾飘渺,感觉无比神清气爽的上官龙晴迈步行向木屋所对的山腰断壁处的倒悬洞前。 倒悬洞,是昆仑山初代祖师开悟羽化飞升之地,其内以眼观纵深也就十余米,因着洞壁光滑,就越发显得山洞内空空荡荡,倒是洞口处三个如同是以剑削出一般,勾勒分外有力的“倒悬洞”三字更加惹眼。 上官龙晴双眸一落于石洞口“倒悬洞”三字上,就再未移开,于少女眼中,那三个大字其上隐隐有着小如芥子的淡淡星光,细致注目过后,那些星光豁然间幻化成为不下百余长有同样面孔的白须白发,微胖身材的舞剑老者。 老者身材虽胖,剑法却绝对精湛微妙,手中剑起翻转,竟是天外飞仙美丽起舞一般。看得上官龙晴怔怔出神,甚至都未怎么注意她身侧忽然现出的一名独自下棋的微胖老者。 老者似乎是感觉到了上官龙晴气息波动,突然转头,微带惊讶的面孔竟与那些舞剑老者一模一样。 老者扶膝起身,可能是因为久坐下棋的原因,动作竟有些僵硬。 直到老者站起身后,上官龙晴才忽悠转头,对其屈膝行礼道了声:“晚辈清虚真君入室弟子上官龙晴,见过神仙爷爷。” 是小清虚的弟子…… 老者细看了看上官龙晴,于老者眼中,少女虽有着无垢身,无垢目,但到底是个女娃,心中倒不是重男轻女,老者向来视女子为弱者,是应该受男子守护的,所以他更加希望自己剑术传人能是个男子。一如他年轻时候,一袭青衫,倚剑江湖行,引得多少世间好女子倾心?那才是人生之没事儿,亦是可传千古的美谈不是。 老者独自思考时候,上官龙晴见老者只看着自己,神情中似在追忆往昔,拘着礼并未起身,也未再多话打扰了老仙人。 后世弟子有敢打破自己所立昆仑山规矩者倒不是坏事儿,老者定晴再看面前小姑娘就顺眼了许多,也终于开口说道:“十数万年了,竟是一个任何修为都没有的小丫头得见我。都是清字辈的弟子了,时间过得还真快。你起身吧,别拘着了。” 老者说话以及神情都极和蔼,可不知为何,上官龙晴对老人家就是有种敬畏之感,而且老仙家还是上官龙晴眼中第一个看不到任何心境之人。所以少女起身后也是乖觉站着,不明境况下,少说话就会少惹祸事的道理少女比任何人都懂得。 见到上官龙晴竟是个安静的主,老仙家似乎对她立即就没了什么兴致,看向她的目光也淡然了几分说道:“小丫头,我这里有天剑阵法九九八十一座,昆仑剑法三百六十式,你既有此机缘,说吧,你想学哪一个?” 上官龙晴微微垂眸,有所犹豫。 老者眼中失望神情越发现重。 心中暗自想着,这女娃不会是个既胆小又循规蹈矩的吧?老夫最不喜的就是这样的弟子,没甚出息,白瞎了她那一双灵目。 “神仙爷爷,晴儿愚钝,此刻是什么都学不了的。”上官龙晴这一说话立即让老者大有要扼腕之感。 昊天不开眼。 果不其然。 是个无用的货。 老人家心中失望至极,本想就此离去,可见少女那双眼极其沉静,内如广袤苍穹,点缀浩瀚繁星,垂眸间如神氏俯瞰,气定神闲,白衣柔柔,看似轻盈,脚下却真正有着山岳不动之姿,逐又问了一声:“哦,这是为何?” 听了老者想问,上官龙晴这才抬眸认真看向老仙家回道:“晴儿方才只见了神仙爷爷舞剑,好生美妙,便多瞧了两眼,晴儿还无任何修为,怕贪多嚼不烂啊。” 她方才出神,竟是看到了老夫那些留在倒悬洞三字上的剑意真念,了不得啊。 老仙家立即亢奋了神色,笑逐颜开的说道:“哈哈哈,你这小丫头倒聪明的很。你既看了我舞剑,可否能舞给我瞧瞧?” 稳妥起见,口说无凭,还是要亲眼瞧上一瞧的。 老仙家拭目以待。 上官龙晴不紧不慢,看着老仙家继续说道:“神仙爷爷,我就只记住了三式。我手中无剑,就以指做剑,舞得不好,神仙爷爷也莫生气。”少女话落,左手双指并拢,右脚下微微后移化了个半圆,之后双指前点,再向后飞旋,动作顺畅,一气哈成。 上官龙晴虽无任何修为,不过她记忆力极其好,再加上她的一双灵目与那颗玲珑心,三招剑式舞下来很是有模有样,其实她并未与老仙家实话实说,方才她所见那百余老者舞剑动作她都记下了,不过出于小心,她便只说自己就记住了三式剑。 当然,就是这三式剑也让老者开心得不行。 这可是他昆仑老祖的剑招,是什么人看了就能学上几式的吗?更何况少女没有任何修为,能舞出那些剑招,并隐隐带着些他的剑意已经算是修剑奇才了,显然少女天生与他的剑道契合,而且少女也是那天生的修剑胚子,不然学形容易,领悟剑意却是极难的。 “好,好。是老夫不该因你是女儿身而小看了你。老夫此生所学自今日起就都传给你,你能接住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老者话落随手打出两团雪白剑气,剑气一落于上官龙晴身上,少女只觉有被万剑破体洗髓之感,痛得少女立即猛瞪起双目,僵硬了身体。 “我知你身上有伤,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能熬得住痛,以老夫的剑气打磨过后,你以后于修剑一途便会无往不利。” 已经是瞬间痛汗湿身的少女,听了老仙家说话,还不望对其紧要嘴唇微微点头,显然她的意识是非常清楚的。 以剑气罚骨洗髓之痛,可不是谁都能忍受的,就算你是修道有成的仙神,也会叫苦不迭,痛失了意识。舞神电子书sxs. 老者对上官龙晴露出了无比喜爱神情,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女娃儿看似娇弱,竟还是个硬骨头。 这十几万年的等待算是值了。 自己需得护好了她,如此万载难求的好弟子,可别让自己弄嗝屁了。 真实身份是昆仑老祖的老者,目光就如同是在看自己亲孙子升境一样,有紧张,有欣慰,有期待,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一身所学终于等来了那可得其传承之人的开心,高兴。 十数万年前,昆仑老祖于倒悬洞前并未羽化飞升,而是选择了兵解再行入凡界轮转度世,这是昆仑山极少人知道的最高机密。 昆仑老祖年轻时候,性情洒脱,极有侠义,最喜仗剑下山降妖除魔。 昆仑老祖以实战中修悟而成的剑术更是昆仑山后代弟子望尘莫及的,至他之后,昆仑弟子,剑术造诣再无高过他之人。他所亲创的昆仑剑法精髓当初并不是他想要标新立异,才未曾留下真卷于山中,而是为了帮助昆仑山镇守山下那条通往三界的入口,再加上他一直坚信,非有缘人,便是得了他的剑法,也只能是习得皮毛,浪费他的大好剑法,若再有人以他之剑法出去作恶,就会让他更加感觉恶心,所以才会留玉笛与悟性不算高,但心性多少有些像他的清虚。他之遗愿,得玉笛者才可在北峰他兵解之地倒悬洞前修行,为的就是等到那个真正可以让他亲传剑术之人。 此人不止心性要好,更要有担当之心,他之剑法守护的可不止是昆仑山下的秘密,还有此间天下太平。清虚腰间玉笛是一把可开启昆仑山内所有秘境的钥匙,也是一把可任意出游三界的通关凭证。 当初昆仑山上弟子并不少,只不过能够让昆仑老祖有眼缘的,可以继承其传承之人直到最后他都没能找到,清虚算是他最后的无奈之选,因为他知道,清虚正直,无欲无求,更视昆仑为家,玉笛托付于他,在他这一代,终究不会惹出什么祸患来。 与清虚相较,面前这少女真是越看越中意,这心性,这耐力,这吃痛不出声的倔强,无一不像当年的自己啊。唯一可惜的就是她是个女娃……要有知足之心啊。 昆仑老祖这一缕魂念凝聚的阴身,就差没笑出声来了。 少女还真能坚持啊。 她莫不是要挨过整个剑气罚骨洗髓的过程? 自己可是准备分三次进行的…… 昆仑老祖这边用心护道上官龙晴时候。 清野身形忽悠出现在了木屋前。 正于那烟雾缭绕,其上有金色流光不停转动的天龙池边与身穿金紫色道袍,头戴莲花冠,生了一副很是俊秀面貌的龙十品茶的清虚感觉到木屋前的防御阵法有轻微涟漪,老仙家立即起身,不曾告别一声,于龙十身侧化成一道白虹,挂空闪向北峰。 清虚速度极快,不过就算如此,老仙家也还是晚了清野一步。 清野现身木屋前,看到站身倒悬洞前,上官龙晴身体异象,心内也是十分震惊的清野毫不犹豫便对少女出手了。 他很清楚,清虚在这北峰设置了外人不得入的防御阵法,他硬行闯入,无论清虚在哪里,都会即刻赶回,所以于他来说,他的时间不多,出手机会也只有一次。 清野持剑在手,大踏步迈步向前,之后一个飞起,对着上官龙晴后背,一剑递出。 青野心中,这一剑过后,上官龙晴必死。 可惜的是,他手中剑还未及少女背后,就被猛然睁眼的少女反手一点,一道白色细线,立即洞穿了青野持剑臂膀,清野吃痛不住,手中剑险些落地,心下大骇的他,立即吓得倒飞出身形。 尽管如此,又一道细若发丝的剑气也还是透穿了他的心脉。 是昆仑老祖! 清野落荒而逃。 他一而再向上官龙晴出手竟全以失败告终,他知道以清虚的修为,回到北峰,只要稍微动用仙家神通就会查出他来。 先前他得了那洪魔使的命令还尤为不甘心,想要赌上一赌,因为毕竟是在昆仑山内,只要他除掉上官龙晴,就不会有人知道是他在暗中对小姑娘出过手。 只是此时一切休矣。 以清虚性情,用不了多久就会去往东峰找他问剑,到时候一样是死。 到底是自己技不如人,先在妖境败于魔姬手下,再被其挟持,那侥幸想活的心里终是害了自己。 当死则死。 子夜,师父一颗道心竟不及你。 贪了一回生,为此一错再错……再没有任何机会了。 罢了,死就死吧,那就让我也为昆仑挡灾一回。 第57章 老怀安慰的清虚 清野身影消失在昆仑北峰时候。 风驰电掣赶回来的清虚见了倒悬洞前上官龙晴异样,猛然之下也是吓得够呛。 老仙家在自己山头庭院,立即感觉出方才是有人硬闯了家门,而且应该还出手了。 不过好在上官龙晴周身完好,并未有受伤迹象,并且少女周身所散发出的磅礴凝如实质,可毁灭一切的剑气,连他都大有难以抵御之感。还有倒悬洞三字上如同是三道金线样的剑气正不断涌入上官龙晴体内。 怎么回事儿? 清虚未敢冒然上前,他只看着少女衣发飞舞,如一把正经受天地神泽洗礼的绝世宝剑样屹立的背影。 是师父! 不会错了。 这熟悉的剑意。 师父认可了晴儿…… 呵呵,哈哈哈。 清虚神色惊喜交加,瞬间热泪盈眶,老仙家跪匐在地,颤抖了声音说着:“师父,弟子就知道您从未离开过昆仑山,是弟子无能,辜负了你老人家……” 昆仑老祖突然出声打断了清虚说话:“呱噪什么?既知无能就哪凉快哪呆着去。” 是师父的声音! 师父竟然现灵了。 清虚满眼意外的猛然抬头,脸上尽是敬畏惊喜神情,虽未得见昆仑老祖魂身,也连忙跪着退后了几步,不过脸上泪水却越发流得稀里哗啦了。 自己守在这倒悬洞前悟剑,却始终都没能够悟出昆仑剑的精髓真意,到底有多少年都记不太清楚了,师父从未现灵过。 当初师父就是在这倒悬洞前兵解的,那时老人家对他也是有过很深寄望的,可惜自己于剑道上的悟性逊色了师父太多,以至于不止没能将师父的昆仑剑法发扬光大,甚至险些就要被自己埋没了。 清虚心中近些年的最痛苦事儿就在于此。 他自知自己有负师父重望,独守着师父让昆仑山中多少人眼红的故居与剑法传承,却始终未能于剑道上登峰造极。 终于,他找到了一名可得师父认可的弟子,那么深埋在他心底的无能之感,自责之感,愧疚之感,就可减去几分。 当年昆仑山上那么多优秀杰出的弟子,有些弟子都是出身自天界的神氏大族,而师父却偏偏选中了无有任何家世,修仙天赋也并不是最出彩的自己为亲传弟子,更将那把可谓之昆仑山第一重宝的玉笛传给了自己,师父这知遇授业之恩,清虚以何为报? 清虚前所未有的跪身在地,哭得肆意,心中却是无比开心的…… 昆仑老祖坐镇昆仑那个时代,此间天下剑客无不以其为尊,就算是那时的天帝见了青衫剑仙也要礼让三分。曾经以一己之力破开魔界防御大阵,之后御剑直入魔都,于魔都城门前斩杀了三十余大魔、天妖的风云人物,那会才真叫妖魔听之其名就要丧胆,便是当时的魔神也拿他无有任何办法。 这样的天家人物,不止于昆仑山一众弟子眼中,就是于此间天下所有剑修眼中那都是传奇。 所以清虚能再听师父教训,久久跪地不起,一副开心到要死的老泪纵横模样也就不足为奇了。 北峰木屋前看似师父远远跪拜徒弟背影的异象好在并未有人见到,当然倒悬洞口的剑气纵横始终都局限在上官龙晴身周三丈方圆之内。 清虚虽未得见师父神念之身,但他知道,老人家就在上官龙晴身侧,他在为少女传道重塑体魄的同时,亦是亲自在为少女护道。 这于上官龙晴来说才是一场绝对至极的考核,考核的不止是她的心境,心性,亦有她在剑道上的资质。少女若能坚持到最后,她将来在剑道之上的造诣一定会高过昆仑祖师去,这是昆仑祖师的心愿,试问有谁家长辈不想弟子一代更比一代强? “晴儿,无论如何,你都要坚持住,切莫让你师祖失望啊。” “你若不让你师祖失望,为师我也就老怀安慰了。” 清虚擦眼抹泪几把过后,终于算是镇定冷静了心神,才微抬眸看向那少女背影暗自为其紧张担心说着。 于此同时。 昆仑山主峰昆仑学府。 一间专供新弟子住宿的以青石叠砌的房舍内。 有两名新弟子正在整理床铺,魔王邢天赐所寄魂的黑眸男子就站身一扇开启的窗前,看着窗外云雾迷蒙的昆仑山景。 只身闯入昆仑山,魔王可谓勇气无敌,昆仑山上真龙之气浓郁程度是外人不可想象的,就算 他夺舍了别人身体,只以神魂寄居在这人体内,到了山上也是不敢丁点泄露其魔族气息。 昆仑山上的每颗空气粒子似乎都对魔气妖气抵触,一旦感应到魔气妖气的存在,会分分钟将其秒得粉碎。 魔王于心中正感叹着,到底是父神母神的行宫所在神山,此地仙家气象较之蜀山要高出太多,其山水防御大阵也无法偷窥,看来自己要越发小心隐匿行事才好,忽悠间他感觉到了一道微弱灵力的迅捷靠近。 房内那两名弟子也突然间如被人施用了定身术法样保持着整理床铺的动作,一动不动了。无忧x 魔王嘴角微微翘起,独自轻语说着:“你还真未出我所料……妖境你不甘死叛离昆仑,现在你又不甘死要背叛我这位新主,所以你这种人就最是该死。” 魔王话音还未待落下,清野向其刺剑的身形就已出现在他眼前,只不过,两人相较显然清野眼中惊骇之色更重,魔王只是隔着一道瞬间竖于他身前的波光屏障后,邪笑看着一剑刺出如泥牛入海的清野。 “波光盾!怎会在你手里?”清野瞪圆了眼睛看着魔王问着。 波光盾是天界法器,本是仙家人抵御妖魔攻击的最好护盾,此刻竟然护在魔王身前,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清野都不会相信。 难道天界也有人暗中投奔了妖魔不成? 清野本就有伤在身,此刻更觉遍体升寒。 魔王听了清野问话,并未急于回答,而是伸手于手心中现出一颗核桃大小的金丹来。 见了金丹,清野眼中立即现出无比悲愤痛苦,很想要杀人的复杂神色。 该死! 好卑鄙险恶的魔姬。 她是何时将自己的仙家金丹交给魔王的? 魔王手握金丹,就相当于手握他的生命一样,他之生死,全在魔王一手掌控之中。 见到清野举剑的手已现颤抖,魔王鄙夷一笑问道:“想杀我了?你这种人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要不要我帮你死得更轰轰烈烈一些啊?你是想身败名裂,被昆仑祖师堂除名呢?还是想死得体面些?” 死得体面些? 可能嘛? 与妖魔打了交到,哪里还会有体面可言? 清野神情疯狂了一声:“废话少说,你想我死就尽管捏碎我的金丹!” 清野自知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只是死法全看他之抉择,他已经是一错再错,只想尽可能的弥补一些自己的过错。 “怎么?想给他们报信?”早看出清野心思的魔王讥诮了一声。 一名仙阶金丹的破碎,其动静自然会引起昆仑山中高手的注意,魔王混入昆仑山所图非小,已受控妖魔的蜀山就是最好例子。 此时的清野已经不怕魔王会碎灭他的金丹,只要他之死能够引起昆仑山中人的警觉,那他也就不算白死,只不过清野到底还是低估了魔王的能力。 魔王朝其微微摇摇头说道:“清野,你没这种机会了。”魔王说话手于身前波光屏障一抹,屏障之上就映现出十几名昆仑弟子神情痛苦的容貌,“这是你那十二名落于妖境的弟子,你自己死就可换他们活,当然你也可以不自己死,我动手也是可以的,就是会麻烦些。” 魔王语气轻松的说着,他当然无所谓清野与那十二名昆仑弟子的死活,他手中就算没有清野金丹,一样可以吃得清野死死的,因为清野之流道心虽不坚固,却到底不是妖魔。 “魔王说话可能做数?”清野见了自己那十二名弟子模样,踉跄了一下,还是做出了妥协。 魔王却很不负责任的说了一声:“这就要看我心情了。” “好……我死。”清野话落转身,脸上已然是形同枯槁彻底心如死灰的情景。 “这就对了吗。当死则死,死得其所。”魔王嘴角邪魅向后翘起,之后又有些遗憾模样微摇头自说自话道:“哎,事情没能做到天衣无缝。不过也不算太坏。”话落,挥袖隔绝出一方小天地,之后手掌用力一握,清野那颗金丹立即噗声粉碎,魔王撇嘴看了眼手中已化成粉末的清野金丹,探指一弹,收起隔绝术法,身形仙幻消失,房间内那两名弟子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着整理床铺的动作。 已现身东峰的清野踉踉跄跄冲身进入了琉璃阁,他流血的嘴角泛起苦涩难过微笑,双掌高举,忽落向自己胸口,之后喃喃了一声:“师兄,对不起,大乱之世将起,护好你那小弟子。” 木屋前还跪身在地的清虚心湖突然传来清野这最后的声音。 “小师弟!” 清虚猛然抬头。 昆仑山主峰上那口金钟差不多同时,“铛!”声响起,之后钟声再鸣。 所有昆仑弟子立即跑出房门。 昆仑山主宋天合与长老瞿信诚亦同时走出殿门。 “是清野师叔!”宋天合面现难过说着。 昆仑山巅金钟之音不断。 悠远扩散。 连天界一些仙家都行出了仙门向昆仑山方向俯瞰。 又有仙家人离世。 天地皆哀。 第58章 任我吃 清虚给张太虚查出偷袭上官龙晴之人的期限为三天时间,这件事情终于因为清野的兵解于昆仑山东峰,而化上了句号。 上官龙晴于倒悬洞前接受昆仑老祖的传道护道不知不觉用去整整凡界一旬时间。 昆仑老祖本以为以上官龙晴的资质这种罚骨洗髓的疼痛也就能忍受最多三日时间,却不想少女奈痛程度连他都是头一次见。老仙家也就再不客气,小心虽还小心,送入少女体内的剑气较之先前可要多上许多。 清虚就算是知道小师弟清野仙逝也未敢动身,其间宋天合曾亲自来北峰说是想探望上官龙晴,其实是被北峰这边日日盘旋不去的无数灵鸟吸引,想要知道北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昆仑山主还未落到山前,就被清虚以北峰禁山,这几日都不见客为由,让其吃了个闭门羹,这就越发让昆仑山主心中对北峰充满好奇,没两日又潜了无境上山,当然无境与他一样也没能被允许登山。 昆仑山内诸峰,宋天合想要到访,也就清虚敢如此将其拒之门外,不过宋天合却拿清虚无法,因为只有北峰是昆仑老祖的故居,亦留有昆仑老祖留下的防御阵法,就算他是昆仑山主,也不敢在自家祖宗门前太过造次,所以只要是清虚不同意,他就不能擅入北峰。 不过宋天合极会做事情,吃了闭门羹后非但未生气,还立即发下山主令,说北峰禁山中,不允许任何昆仑弟子随意进入北峰,所以这一旬时间,北峰再未有任何人敢前来打扰。 清野离世,新弟子入祖师堂记名的典礼仪式也被拖后了,昆仑山大多殿宇都挂上了素色,对昆仑老祖的最小弟子以示寄慰。 而早已回返丛林界的安东,可能是因为终于见到了能护他安全的先知,一大觉昏睡了个够本。 先知带安东回到丛林界,直接将昏睡不醒的少年安置到了自己家中。 老人家不放心任何一处,毕竟此时与安东来说一切都还是未知,而丛林界中的危险无处不在,就算安东能够顺利登上王位,未来也不能保准都是坦途。 安东在先知家一间防御绝对森严的房间内昏睡时候,先知除了日日都会来与其疗伤,剩下就是不分昼夜的四处游说,忙碌于要将安东推上丛林王君宝座。 当然,除此之外,先知还另行为安东安排了足够的惊喜。 这一日。 安东终于睁眼起身,这间房内的环境少年很熟悉,因睡得太久,正想伸展一下腰身,一转眸映入眼帘的一名彩衣鹅蛋脸的美丽女子容颜险些让少年又受了惊吓般躺回到床上。 这精灵女子是丛林界羽族的长公主,名彩羽。 身为一族公主,彩羽身份尊贵,在家族领地向来都是受人伺候的,这等要服侍人的功夫不是不会,而是极少,除去家中老祖以及自己的父母,可以说彩羽从未服侍过旁人。 当然,她此刻所面对的少年是不日就将登上丛林王君位的未来王者,先知肯给她这最先接近少年的机会,已经是对她羽族的特别照顾与恩惠了。 毕竟,哪家女子若有幸可以成为丛林王妃,那么日后家族势力在丛林界就将更上一城楼,待到其能产下王族子女,那么他们就可一跃成为新王族。 在任何一界,王族总是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存在,只要能入了王族,那么接下来权力,名望,财富,林林种种都会纷至沓来。 彩羽见了安东醒转,甜糯轻柔一声:“殿下,您醒了?可想起床?”说话间彩羽已经走到床前,就欲帮安东移开于腰间的冰蓝灵锦被。 安东立即拽紧了被角,并靠后了身体看向彩羽问道:“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身为先知弟子,安东知道,先知府宅内几乎没有女眷,这女子的出现有些让他心升警惕,少年再一看自己身上只穿了件单薄丝质白衫,胸口的扣带还是敞开着的,又连忙脸色微微泛红的拽了拽衣襟。 少年神情全部落在彩羽眼中,女子微微施礼,说道:“小女彩羽,羽族彩宏祖是我的父亲。殿下身上伤还未痊愈,先知交待,彩羽一定要好好伺候您起居。” 彩宏祖之女,那就是羽族的公主了。 先知搞什么鬼? 对丛林界各大族很早就有过深入研究的安东暗自想着,看向彩羽微微缓和了些口气说道:“我无需人伺候,谢谢彩羽姐姐了。你下去吧。”安东话落走下床,到了那挂有他外衫的衣搭前,正要自行取了外衣,却不想彩羽已然快他一步,拿了外衫在手,并摊开来准备好了要为他穿衣。 安东微微皱眉,不过还是伸开了双臂,毕竟面前的可是丛林界羽族公主,人家都肯屈尊降贵来伺候他穿衣了,他也不能太搏了人家脸面。 彩羽一边帮安东穿衣,一边柔声问道:“殿下想办何事儿?要见何人?让彩羽为您通传即可。” “无需了。”安东恨不能立即离开这房间的样子,穿好了衣服,迈步走向房门。 “安东殿下。”其身后彩羽微微大声叫道。 安东停步,只是回头淡漠看她,并未转身。 彩羽立即上前了两步,又软糯了声音说道:“自此以后彩羽就是您的贴身丫头,您还是交待一些事情给彩羽去做吧。” “守着这里别离开。”安东敷衍一声,快步走去门口,才一推开房门,少年就见了一群身穿各色长裙,莺莺燕燕的美丽女子齐齐对他躬身道了一声:“殿下。” 安东心下大惊,立即退后了一步,心中更暗自妈呀了一声,想着先知这是在搞什么?喊这么多女子来做什么? 少年冷眼看着这些在丛林界可谓之都是天姿国色的女子,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微一转头,正见了掩嘴而笑的彩羽,少年连连皱眉不已,之后贴着门边,一溜烟脚底抹油溜走了,只落下一群满脸都是失落神情的艳丽女子们开始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真没想到,安东殿下竟生得如此俊俏。”一名身穿绿裙,瓜子脸的女子说道。 “是啊,看得我心都小鹿乱撞了。”另一名黄裙年少女子,一脸娇羞状的说着。 “也不知彩羽公主是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两名女子身旁,又有紫裙女子面现忧愁的说着。 “哪里就有那么快了?你没见方才殿下出来的神情?可是半点没有行过那事儿的开心愉悦神情啊。”几名女子中,一名年岁似乎是稍微大些,一身水蓝色长裙的媚眼女子手拿粉色丝帕说道。 “也不尽然啊。毕竟彩羽与殿下共处一室有几日了。”瓜子脸女子说话狠狠瞄了眼才走出房门的彩羽。 “殿下身上有伤,一直晕着,共处一室又能做什么?”那黄裙少女露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神情,其实她看似年少,于丛林精灵来说,也都是活过上千岁的人物了,什么不懂?是什么都懂的。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的女子聚集到一起,这戏自然是要更多的。 大家都是奔着丛林王妃位来的,能站身这里的,随便拎出一位,其背后家族势力都极其大。 不过安东只有一人,想要少年喜欢认可,抑或是能够跟着那少年一起受封王妃之位,就要各凭本事了。 安东一路快步行到了先知家的正宅大殿前。 少年聪慧,他差不多已经知道有这么多女子出现在自己眼前所为何了。 先知真是好打算。 只不过他将他的晴儿放去了哪里? 自己这才昏睡了几日?而且于回来的路上也与先知推心置腹说了那么多,他怎还能做出如此安排呢? 安东心中正有些气郁间,一抬头,迎面就走来了一身白裙,头带半弯白玉月牙头饰的丛林界月光族公主与一身蓝裙的水族公主。 这两位丛林界望族公主正当妙龄,月光族公主名白玥儿,肤白貌美,身段婀娜,一双秋水眸子,配着两弯流星眉,可以说是丛林界内极其少见的美人了。 水族公主名水乐瑶,是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圆圆的脸上那双大眼睛最是好看,一头微微泛蓝的及腰黑发也极其惹眼。 见了安东,白玥儿很是自来熟的对安东说道:“看来先知所言不假。殿下如此神情,怕是被那帮姐妹们吓到了吧?” “你们是?”安东迟疑停下了脚步,此时的他真是感觉一个头,两个大。90. 少年自小就不太会和女孩子打交道,自从在凡界认识了上官龙晴之后,少年不知为何见了这些女子就越发不想与其有何牵扯,尤其是在猜测到了先知心思过后,少年对面前的白玥儿与水乐瑶甚至有些厌恶抵触之感。 什么美女不美女的,与安东来说都没半颗银钱的关系,他所在意喜欢的女子就只有他的晴儿,他的心中已然放下了那女子,所以他的眼中也再不会入了旁人。 听了安东说话,白玥儿莲步上前,微屈膝施礼说道:“我是月光族白海晨之女白玥儿,这位水妹妹是水侯之女,名乐瑶……先知离开时已经交待过我们,让我们伺候殿下去往不老神泉沐浴更衣,之后带您一起前往央王宫大殿。”白玥儿说话落落大方,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 月光族公主与水族公主。 先知这次玩的还真大。 伺候自己沐浴更衣…… 那是白伺候的? “那什么,两位姐姐,我无需人伺候,你们都退下吧。”安东说话转身。 白玥儿显然比那彩羽更敢行事儿,朝水乐瑶一使眼色,两人闪身上前。 “这可不行。我们姐妹可不敢违背先知命令,殿下这话便与先知亲自说去吧。” 白玥儿说话间已经架起了安东一条胳膊,紧跟她身后,一直未出声的水乐瑶也架起少年另一条胳膊并附和说道:“就是,就是,我与玥儿姐姐可不敢违背了先知他老人家的命令。” “哎,两位姐姐,两位姐姐,快放手……”安东被两名女子架着,有些脸红,又不好太过大力的推开两人,毕竟此刻的他还不能得罪这些女子啊。 自己要在丛林界登基称王,丛林界哪家大族不得先拉拢? 凡界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吗?唯小人与女子难教,难缠,难养啊。 “殿下,莫要叫我姐姐,该叫我妹妹才是。”白玥儿面上带笑说着,一张美脸看起来就越发动人了,不过看得安东脸色也越现骇然。 妹妹? 大姐,你比我小吗? 你这张脸可比我的晴儿妹妹大了好多啊。 安东心中想着,嘴上却连连说着:“好好好,好妹妹,快放手,再不放手我要出手了……”少年真是有些情急了。 “殿下出手难不成是要打杀了我们不成?”水乐瑶调皮了一声。 “哎,哎……你们,你们别如此拉拉扯扯,我知道不老神泉在哪里,放手,放手……”可怜了安东,对付敌人向来出手狠辣,绝不拖泥带水,可遇到如此难缠的女子就有些没了章法。 被白玥儿与水乐瑶两人一路拉架着去往位于先知府宅一角的不老神泉,其身后又呼啦啦跟来了那帮一路寻来前殿的莺莺燕燕们。 “殿下!” “殿下……” 一声声殿下叫得安东脑皮发麻。 扭头看着那些女子,少年有些吓傻了样的自问自答着:“她们怎么还没走?我方才没与她们说我无需人伺候嘛。” 安东说话声音不大,却还是被耳朵尖的那名绿裙,瓜子脸的女子听去了话音,女子立即对其大声说道:“殿下,您不日就将登上王位,身边怎么可以没有人随行侍候呢?您暂且就当我们是随从吧。” 随从。 一大群美艳女子。 我这还未登上丛林王君位……先知,你这是想害死我啊? 安东真是哭的心都有了。 这呼啦啦被一大群美女拥簇的阵仗,少年真是消受不起啊。 所有女子身后,更有负责先知府宅护卫的精灵卫士,这些个精灵男子,见到安东的可怜模样,一边笑一边摇头。 都说女人是老虎啊。 此时看来这话不假。 那少年等下就要被这一众女子扒-光了吧? 什么沐浴更衣? 还不就是想借机会看看未来丛林王君真身? 可怜,可怜…… 这等事情,那些个花丛老手还能应付,少年一看就是个未知人事儿的雏儿吗。 可是有好戏看了。 若不是府上规矩严,还真想去那不老泉瞧瞧。 那些个隐藏暗处的护卫正想间,额头全是汗水的安东突然手指捻诀,以精灵法术逃遁了。 我了个去的…… 若真被这些女子带去不老泉,还不得被她们给生吞了? 此时不逃,就是傻子啊。 一路以空影遮掩了气息,之后遁去了先知从不随意让人出入的书房内,安东这才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少年独自心有余悸的说着:“晴儿,你东哥哥我今日算是见识到女子的厉害了。以后我会越发小心应付她们的,希望你也能够小心应付昆仑山上那些男弟子。” 少年话落,不免就有些忧愁了神情。 他想念那少女了。 她于他的心中是那样的独特,那样的可爱,那样的与众不同。 “待到下次见你,一定让你洗得又白又香,任我吃。” 说出这些,少年不免有些脸红,之后脸色更红,再之后就自己嘿嘿傻笑不止了。 第59章 一颗石头换颗心 一会功夫过后。 安东在先知的书房中确定自己是真甩掉了那些丛林界各大家族的公主小姐们,才敢偷偷溜出了门,不过身上空影并未敢收起,而是就那样一路隐身到了丛林界大族雨家的宅子。 安东轻车熟路的进入到了雨族大公子雨晴的后花园,然后在一片绿竹林中见到了与他年龄相仿,相貌亦极其俊美,正手捧一本兵书的雨晴。 安东在雨晴面前突然现出身形时,雨晴先是惊愣了一下,之后就一把拉过安东问道:“殿下,你不要命了?你怎么敢如此一人跑出来?”之后少年四下里警惕看了一眼,并立即反手打出两道隔绝术法。 安东一脸愁容的对雨晴说道:“我实在是受不了了。雨晴,你主意多,快帮我想想办法。”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雨晴紧张问道,少年还是极少见安东没了主意时候的模样呢。 在丛林界安东不止与雨晴相熟,与雨晴的妹妹,雨霜,雷族的雷晓蟒,电族的冷无极,风族的风童、风妹,以及先知一族的猿罡,白灵玉,战狼一族的青狼,战晓岚……等等许多青年才俊都极相熟,私下里更视彼此为兄弟袍泽。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先知暗中运筹的,老人家知道各大族长老们不好拉拢改变,对安东身份会抵触排斥,但是年轻人还是少年意气,大家与谁相好,凭的都是本心。能够成为先知的弟子,被先知带出去实战历练,在丛林界没有哪家家主会拒绝,这也就成为了安东与这些年轻人在秘境异地接触的桥梁纽带。大家在一起修行历练吃苦,难兄难弟几场过后,再做任何事自然都会真心实意的为彼此考虑了。所以就算大家结束了修行,各自回到家族领地,与安东的相识也成为了大家心中绝对至高的机密,大家为了安东生命安全,没有一人回到自己家族后说出有关安东的任何事情。 此时又是最敏感时期,安东在凡界的一些行事也都传回到了丛林界,先知一再暗中交待过那些早就知道安东身份的年轻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安东真实身份,而且大家都要尽可能的帮助安东顺利登上丛林王君之位。 所以大家早就扭成了一股绳,领头之人除去先知还有雨晴。 雨晴虽然年轻,但是论智谋可以说丝毫不逊色先知,少年最擅统筹全局,在极地冰原他们分两队实战历练时,差不多都会是雨晴那一队人会赢得最终的胜利。 所以安东遇到了难事儿,最先想到的就是找雨晴想办法。 当少年将先知在家中请了那么多大族女子的事情简短说给雨晴听了之后,雨晴面现微笑,不过看到安东一脸愁苦,也就假假认真了神情道:“殿下,这就有些难办了。你想啊,若无先知允准,谁敢在先知府宅随意出入?显然先知是在为你考虑王妃人选呢。” 谁不知道先知是在为自己考虑王妃人选啊。 自己愁的就是这件事情啊。 我阿莱安东的王妃,此生只能是晴儿,我只会娶她。 想至此,安东竟有些用力咬牙的模样。 见看着自己,面色不善的安东未说话,雨晴严肃了神情继续问道:“怎么?一个都没有看中的?不能吧?先知的眼光应该不会太差吧?” “雨晴,我实话和你说吧,我心中已有了心爱女子,所以你一定要帮我想个好办法。”对于雨晴,安东也不想有何隐瞒,既然想找兄弟想办法,当然要如实说明了事情才好。 “你已经有喜欢的女子了?说来听听,是哪家的女子?”雨晴立即来了精神,安东眼光可是出奇的高,不然一趟历练下来,那可是凡界几百年的光阴,自己的妹妹还有那为了安东曾挡过箭的战晓岚,包括相貌出尘的白灵玉,也不至于都未能得了安东青眼相加,这怎反倒去了趟凡界就有了意中人了? 安东的意中人可是太让雨晴好奇了。 少年险些都将脑袋探贴去安东脸上了。 “她不是我丛林界中人。”安东垂眸脸色微红的转身了一声。 安东喜欢的竟不是丛林界女子。 怪不得他要发愁,这种时候,显然丛林界各大家族公主更适合做他的老婆嘛。 大局着想,安东最好是学那凡界帝王,一下子娶个三宫六院回来。 雨晴手搭去安东肩头,小声又问道:“那她是天界哪家的仙子公主?” 安东摇头道:“她是个凡人。” 雨晴表情有些夸张的样子大声说道:“凡人,不会吧?这就不是有些难办了。殿下,你也应该知道你现在的境况,先知如此也都是为了你好,为了稳固我丛林界广袤江山。你放着那么多我丛林界的公主们不选,为何偏偏要去喜欢一名凡人……凡人哎,我丛林界界规,凡丛林界中人都不许与凡界凡人有任何牵扯的,更何况还是……喜欢。殿下,你,你怎么能喜欢一个凡人呢?” 安东的说话,对雨晴来说就像是个晴天霹雳,身为即将成为丛林界至尊的人物,他怎能喜欢一名凡人女子?这太难以让人接受了,就算是想法向来超前的雨晴,都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 雨晴的说话,显然就是他的本心表现,在丛林界中,精灵的存在与天界的仙神无甚区别,所以界法规定,精灵是不可与凡人通婚有情爱的;天界对仙神亦立有这样的规矩,但凡有胆敢打破者都是要受雷劫,剔了仙骨,重新入凡世修行轮转的。 听了雨晴一习话,安东心湖起波澜,连雨晴都是这种反应,那么别人就将更加不会认可他相爱上官龙晴这件事情了。 这该如何是好? 安东脸色越发难看,他对雨晴有些失望,转身说道:“罢了,就当我什么都没和你说过。” “哎,殿下,你别急着走啊。”雨晴兹事体大,一把拉住安东说道“你让我再想想。不然你就先勉为其难在丛林界选上一人,至于封不封妃,待到你登上丛林王君位,就可以自行决定了。” 雨晴话声才落下,安东立即立目了一声:“瞎胡闹。” 王妃人选岂可是随便先定下的,这不止会耽误一名女子的终身大事,未来不管安东如何收场都是要结下情怨的,安东可不想那样的事情发生,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他的晴儿听到任何有可能会误会他负了她的消息。 “这法子不好嘛?”雨晴明知道自己出的是损主意,却还是带些无辜表情的问着。 “好嘛?”安东眼神凌厉反问道。 “是不咋好。”雨晴讪笑摇头。“其实劝说那些女子容易,不容易的是劝说先知。” “我当然也知道,所以才会来找你啊。” “你真特别喜欢那女子吗?”雨晴很想再向安东确定一下少年真正的心意。 安东没说话,只是点头。 “那你敢为了她忤逆先知吗?”雨晴再问。 在那些受过先知教导过的青年人之中,还真没有谁敢于顶撞忤逆了先知的决定,更重要的是此时乱局一片的丛林界其实也是在靠着长老院最高长老先知一人在苦苦支撑大局,安东日后成王之路,可以说想要成功,没有先知名望推举,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看着雨晴,安东目光清澈透明,坚定说道:“若非让我娶别的女子,那我宁愿不要这王位。” 安东喜欢那凡人女子竟到了这种地步。 当年那少年可是为了复仇什么事情都能做的,怎么此时为了她连王位都可以不要了?那他还如何为王族复仇?如何去完成他父亲的未了心愿?一统丛林界,给丛林界一个美好平定的未来? 安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雨晴自然不会再劝说于他,而是朝其用力点头说道:“好,那你这就去找先知,如实说出这些话。”一起看小说.17kxs “可行?”安东侧头扬眉问着。 “可行。”雨晴点头,他给安东出的这主意真不高明,心中暗自拍脑门的同时,亦骂了一声,“可行个屁啊。” “那我这就去找先知摊牌。”安东却真就屁颠颠离开了。 雨晴伸手想要阻拦,不过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男女情爱之事儿他真不太懂啊,而且他也没经历过。不过看安东的样子,真是着魔了一般,一如当初那少年拼命刻苦修炼时候,眨眼功夫都是等不得的。 果不其然,想要好好修行,一直康庄大道走下去,男女情爱之事儿真是半点都不能沾染,尤其是那凡界女子,红尘俗念太多,这相识就是劫啊。 真不知道那凡人女子到底有何能耐,有何长处?怎就得了安东青眼呢? 奇了怪哉。 头痛啊头痛。 雨晴了解安东心性,少年认准了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尤其是能够从他嘴中说出喜欢之人,那一定就是真喜欢。 可是丛林界的局势并不允许安东去喜欢一名凡界女子啊。 雨晴甚至不用想都能知道安东与先知说过此事之后的场景,先知还不得气得胡子都竖起来啊。 这两日可不能去往先知府了,避免被殃及池鱼啊。自己那老师的脾气其实也是很不好的。虽然他对外宣称他并不是他们的老师,只是以丛林界长者身份为他们护道一程而已,但是大家心中可都是当他老师的,他的所作所为也当得起老师这两字。 雨晴独自在竹林这边伤脑筋为安东发愁之时,先知的书房内。 安东已然与先知老人家四目相对了。 “殿下,外面丛林王城内乱局依旧,您怎能擅自离开府邸?这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让老夫怎么办?”先知与雨晴一样,心底里都担心安东安危,所以见了安东立即严肃说道。 “老师,我想与您商量一件事情。”安东开门见山,想要直入主题。 先知何种心智,自然猜出安东要与他商量的是何事儿,反身整理起书案上的书籍说道:“殿下,若是事情是有关于晴儿姑娘的,老夫还望殿下能够三思,毕竟您想要登上丛林王君之位需要助力。” 对于安东选妃一事儿,先知也是经过了再三考虑的,毕竟安东一次凡界行受了上官龙晴救命之恩不说,还取了国玺,得了洁石,这等恩情,安东想要娶了那少女并不为过,只不过少女到底是凡人,在仙家也无何家世,最重要的是她此刻不能够助力安东登上丛林王君之位。所以先知极少见的算是做了那违心之事儿,要拆散安东钟情的好姻缘。 好在安东对上官龙晴的心愿决然,少年一副并想据理力争的样子,上前两步对先知说道:“这个我自然清楚。我只想问老师,您是想我登基后做个由丛林界各大家族幕后操纵的傀儡丛林王君?还是想我做个真真正正的丛林王君,能够行使我的丛林王君权力?” 安东对丛林界局势洞若观火,对自己的处境也绝对了解,不过显然少年就是不想选择圆滑平衡,到底还是少年血气方刚的心性。 先知转身,看向安东,带些语重心长的对其说道:“殿下,您羽翼未丰时候,适当的隐忍是必须的,一名王妃而已,日后待到您根基落稳了,自然可以找个由头废去啊。” 婚姻大事儿,老师怎可与雨晴一个想法呢? 安东微皱眉,道:“老师,在极地冰原时候,您可不会如此教导我做事儿。” “殿下,此一时彼一时。身为丛林王君,您心中江山社稷该是第一位,至于儿女之情,您只能将它视为锦上添花的事情,若求不得,老夫倒不介意您做个薄情寡义的丛林王君。” 做个薄情寡义的丛林王君…… 自己可以对许多人薄情,但对晴儿绝对不行,因为那少女老早就将她的所有都给了他啊。 “老师,若我可以以神阶登上丛林王君位,老师是不是就可以让我做一名自主王君了?”安东不得已终于抛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神阶?”先知老眼瞪起,他不能相信,一趟凡界行,安东就有了可登上神阶的修为。 那可是神阶。 满丛林界除去他还有暗夜一族假死的妖宏州,已经有多久不曾出过神阶了? 安东见先知被自己言语惊骇到了,继续加码说道:“我这么与老师说吧。晴儿与了我洁石,洁石不止与我大道契合,于王杖修复也极其重要,洁石之力可以助我登上神阶。最多三年,最少一年,我就可升境成功。可我若负了她,就要将洁石还与她,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安东说话真真假假,他可升神阶是事实,因为他毕竟得到了王之权杖以及丛林界国玺的国运加身,当然洁石能够帮助他修炼还有提高王杖修复速度也都是真的,只不过要归还洁石之事儿就是他自己添加的了,还有升境一事儿,时间上要更长一些。 先知脸上终于现出了犹豫神情。 老人家知道,安东若是能够以神阶登上丛林王君位,那么丛林界质疑他的声音会少很多。 一名神阶的震慑力本就很大。 只是,怕就怕他全力造势之下,若不借着安东在凡界发下那丛林王君令,又得了丛林王杖以及国玺石灵的认可之势一蹴而就,恐再生变数。 “可是殿下,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啊。外面乱局一片,夜长梦多,这多一日就多一些变数。”先知对安东说出心中担忧。 “那就让他们变好了。我丛林界乱局近万年了,还怕再乱这几年时间不成?”安东自信了一声。 “殿下如此说,那是心中已然决定了?” “是的。我一不想负晴儿,亦不想无端害了其她女子,当然更不想做那傀儡君王,我想要的丛林界江山是将由我阿莱安东亲自主导的,待我修为大成之日,我不怕做一名马上君王,一点点的收复先王朝的领地,而且先前我也与老师说了,丛林界内有些害虫终究是要除掉的,傀儡君王可做不了这件事情。” 安东勇气胆气皆可佳。 只不过一条成王路哪里就能按照你之意愿发展呢? 好一个马上君王! 说到底还是你不想隐忍行事儿,不想退后一步,最要紧的是你不想负了她。 上官龙晴! 你这块洁石送得好啊。 一块石头换颗心,还是丛林王君之心。 先知不自觉叹气一声,不过还是没有直接给出安东明确答案,老人家需要细细思考权衡一番。 第60章 师父,徒弟 昆仑山北峰。 清虚突然宣布封山本就引了昆仑山内许多人的注意,毕竟昆仑山各峰各院宣布封山首先都要经过山主同意,而且一般都是因为山中有长老,各峰峰主要破镜闭关,抑或是哪峰峰主锻造天才地宝之类的大事才会封山,不过昆仑山规矩森严,到也无人敢前来探究,但北峰这边日日凝而不去的团团彩云与无数灵鸟鸣唱的祥瑞景象还是引了很多人猜测。 倒悬洞口。 上官龙晴受昆仑老祖洗练无垢身足足用了七日时间,这于她来说是个承受极限,但与昆仑老祖来说却是奇迹,老人家怎都没想到任何修为都没有的少女竟能挨过一次从头至尾从未停歇的罚骨洗髓的过程。 重要是少女一直神智清醒,到后来这几日还能回复老神仙的一些问话。 昆仑老祖便与清虚一般,对这个小弟子是越看越有眼缘,越看越喜欢,所以老神仙在最后一缕神念消散时候,还不忘将自己那散于倒悬洞口的气运全部收起一并送与了少女。 这一日,上官龙晴终于忽悠转眸。 一直跪身守护着少女的清虚只见了昆仑老祖虚幻身形驾驭一条金色剑气所化的巨龙轰然砸向了少女头顶,金龙尾还拖着从倒悬洞三字上涌出的三道粗壮紫气,一并入了少女头顶。 是师父的神运仙泽。 老人家竟不惜将自己凝聚在倒悬洞口的这道最精锐剑道运术送给了晴儿。 清虚颤颤巍巍起身,朝着上官龙晴垂身又是一拜。 “弟子清虚,恭送师父。” 清虚知道,昆仑老祖严格意义来讲,此时才算是真正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说来也是奇怪,上官龙晴对于清虚一拜竟不躲不闪,只是朝清虚挥了挥衣袖,清虚只觉眼前一亮,昆仑老祖渐渐虚幻飞散的白衣背影已经消散进入到了倒悬洞中。 倒悬洞口高悬的倒悬洞三字,立即失去了所有灵气,字还是苍劲有力,却失去了那份生机。 昆仑老祖终于找到了可以传承自己衣钵之人,他那留守在倒悬洞口的一缕神念再无任何保留, 仙泽,神运,剑法,剑术,全都托付给了上官龙晴这名来自凡界的少女。 清虚口中喃喃说着:“师父!师父……” 老神仙到底还是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当年的离别亦是如此。 清虚眼中热泪滚滚落,多少年了,他知道师父从未曾离开过北峰,就算从未得见,但他就是知道师父是在他身边的。 不过此刻他确定,师父是真的离开了,而且是没有任何遗憾的离开,再也不会回来的那种离开。 他本该替师父高兴的,毕竟师父在倒悬洞口等待这些年,为的就是能够将一身剑法传承下去,可是他就是感到伤心啊,一如当年师父兵解离世时一样的伤心。 清虚哭得一如骤然失去了家中至亲长辈的孩童,有师父在的时候,北峰上的所有师兄弟们,就他清虚老是会将自己当成个喜怒哀乐都要在师父面前表现的宝宝,却不成想,师父还就是对他这套最受用,明里暗里都偏心着他,护着他。直到老人家离开,清虚才意识到,自己在修为上让师父失望了,可就算是失望,师父还是给了他极大的认可,给了他最重的托付。最后时刻也叮嘱过他,让他在修炼上不能懈怠,功夫所致,水可穿石,老人家相信他会是那大器晚成之辈。 师父真是好师父,所以被其宠爱的徒弟就会有宝宝心。 便是已经年迈,那也是个老宝宝。 所以清虚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老人家伤心啊。 师父终于魂念现灵一次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显然是他有负师望,至今还是仙阶,于昆仑剑法上更是止步不前,得了师父全部剑法传承,手握开启重宝的钥匙,却笨到从来没能找到那扇得入宝山之门。 倒悬洞口倒悬洞三字,内有乾坤,这是师父兵解前特意叮嘱过他的,只要能悟得这三字上的剑术要义,那么于师父的昆仑剑术上就算是找到了那把可以登堂入室的钥匙。 现在自己老得也是胡子白发一大把了,大器晚成个啥了?剑法不说糟糕,却也不及师父当年十分之一。 呜呼哀哉。 衰也不衰? 这样的弟子,师父怎会看他。 没有直接一剑劈死他已经算是很给他留面子了。 清虚这么多年来在剑道上极其坚持与努力,可是进境停滞不前,他也没得办法不是。 清虚自是不知,那从始至终都未正眼看他的昆仑老祖,在神念消散倒悬洞中时候,老仙家是有回头看他的,只是这看是心念转头,老仙家还独自说着:“小清虚,干得不错,师父还是很有眼光的,你并未让师父失望。莫哭,你小师弟误入歧途,师父借着这一缕神念残魂离去是要护你小师弟道魂不散,来世可再入道途,迟了就晚了。” 清虚未能听见昆仑老祖离去时的自言自语,还在擦眼抹泪时候,上官龙晴双眸才算真正聚焦,看向清虚,柔柔说了一声:“师父……您怎么了?” 怎么了? 没得师父待见,伤心呢呗。 清虚看向上官龙晴,只觉少女气息内敛,却自内而外向外淡淡散发着一股无以言明的剑意。 虽就是七日时间,而且还都是站在他面前,但是少女与在凡界时候已经判若两人。少女眼神越发坚毅通透,本是圆圆的苹果脸可能是因为七日未得进食有些消瘦现白的原因,给了人成熟清冷之感,所谓天家仙子们不惹俗尘的淡漠神情少女脸上本就不缺,此时更加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便是清虚见了都微微愣神了一下,之后老仙家收敛了伤心情绪,转而露出些许笑容看向已经走到他近前的少女轻声问道:“晴丫头,你对这洞口的字可有所领悟了?” 清虚问话过后,立即摇头,心中暗自说了一声“你这不是废话呢嘛?” 显然老仙家受了师父昆仑老祖离去时都不曾回头看他一眼的打击极重,此时的心思还是有些恍惚不定的。 接下来少女摇头说了一声:“还没有。”立即让清虚脸色更差了。 老仙家瞪圆了眼睛,失口说道:“不可能呀。” 昆仑老祖的剑意清虚再熟悉不过,而且老神仙的声音他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徒儿怎会没能得到那三字的认可呢?毕竟洞口上的倒悬洞三字真意涌入她体内是他亲眼所见,此时那三字也没了那份剑意神韵在……难到是少女还没能感知到那些剑意的入体? 师父都肯亲自为上官龙晴以剑气洗练体魄了,也将那份留在倒悬洞前的神运馈赠给了她,怎可能不交她昆仑剑术呢? 清虚眼中失望神情一闪即逝,想着自己也太心急了些,上官龙晴毕竟凡胎肉体,就算是天生修仙好胚子,又有师父帮忙传道护道,也不可能几日便领悟了师父的剑意道法来。不过接下来他这小徒弟的说话却彻底刺激了他。 “我只见了师祖爷爷在练剑了,便不想扰他。不过师祖爷爷对晴儿说他有天剑阵法九九八十一座与昆仑剑法三百六十式,不过晴儿自知愚笨,就与师祖爷爷说了,只记住了他老人家舞的剑式,师祖爷爷也未怪晴儿,还帮晴儿重新塑造了体魄,师祖爷爷也对晴儿说了,我既然对那些不感兴趣,日后我可以专心看他舞剑了。” 上官龙晴这些说话,也就只有清虚能够听出其中关键所在。 什么天剑阵法,昆仑剑法,那些虽也都是师父绝学,却怎比得过师父的独门剑术,也可以说是昆仑老祖自悟出的真正昆仑剑术,最擅杀伐,一剑出,鬼神哭,天地皆会为其变颜的老祖剑。 上官龙晴初入昆仑山,对一些内幕不了解,更别说对昆仑老祖诸多绝学了,可她就凭着自己的感觉而只选择了昆仑老祖舞剑,还说因为自己愚笨。 自然,因她之选择也才有了之后昆仑老祖对她的认可。 听了少女说话,清虚老脸现大喜之色,控制不住连说了两声“好”字后附身问道:“那你师祖爷爷可和你提起师父了?” 不管怎样,老仙家还是不能相信当初那般疼爱他的师父真彻底对他死心,不关心在意他了。 “这个……”上官龙晴脸上现出为难之色。 清虚立即了然,尴尬笑了笑,并带些自我安慰的说道:“晴儿,你师祖爷爷只要认可了你,师父我啊就高兴,开心。记住师父的话,一定要与你师祖爷爷好好学剑。”巴特尔小说.btebook. “晴儿记下了。”上官龙晴认真点头,之后微微翘脚附耳对清虚说道:“其实师祖爷爷有提起师父的,就在方才,他说您到底还没让他太过丢脸,到了这一把年龄才摸到那神阶门槛……他在世时虽可以仙阶砍神阶,但神阶还是不太好打杀的。他还说,几名弟子中,就数师父您眼泪窝子浅,他也最怕看您掉眼泪,您一见他老人家,每次受了欺负哭的就会越凶,所以不想您哭,他就背身不看您了。” 师父不肯转身看上自己一眼,竟然是不忍心看自己哭。 这么说师父还是在意认可自己的…… 自己并没太让师父失望…… 清虚眼中再现雾气,问道:“你师祖爷爷真这么说了?” “嗯。”上官龙晴微点头。 清虚看得出,徒弟并未说谎。 老怀安慰啊。 激动…… 想哭! “晴儿,去,与为师演练几招你师祖爷爷的剑式。”清虚突然发话,之后转身,嘴一撇,眼泪又小河样开始流淌了。 老仙家怕被爱徒发现,用力仰着头,任下颌的泪水滴滴答答打湿前襟衣衫。 上官龙晴很是知趣的转身说了一声:“师父等下。”然后跑去了木屋后。 少女先是向着那棵在她眼中就是一位绿衣绿发长了一张树皮脸老爷爷的老柳树躬身施礼,之后问了一句:“柳爷爷,可能送晴儿一条柳枝?” 上官龙晴话才落,柳树轻灵摇动,之后一条碧绿柳枝落于少女手中。 “谢谢柳爷爷。”少女轻灵一声,持柳枝欢快转身。 昆仑北峰这株老柳树可是来头极其大,是那天界神柳,能来昆仑山落脚,都是在父神时代,受了父神那万物都要在昆仑山上留下一颗灵种的命令。可以这么说,落于凡界各仙家山门的柳树都是他的树子树孙。 老柳仙人长年喜好昏睡抑或是远游,就算是清虚得见他的机会都是少之又少。 当然老柳仙人虽久居昆仑北峰,却从不过问山中事儿,他们这些当年从天界落于昆仑山上扎根的万物灵种,个个都是守着这样的本心,因为这也是当时父神的命令。 上官龙晴只是一句话就能让他老人家舍下柳枝来,这也是极给少女面子了。 就是于凡界世俗,柳荫亦有福泽,会庇佑一家人,抑或是一方水土。 少女手持柳枝路过银杏树下时,银杏树似乎有些不开心,抖擞了下树身,哗啦啦掉落了许多树叶下来。 少女只是仰头笑,之后也没忘朝着银树躬身行礼道:“银爷爷,您应该打赏晴儿一两颗银杏才是呀。” 少女话音才落下,银杏树哗啦啦掉落了不下十几枚金黄色的成熟银杏来,而且尽皆落到了上官龙晴已经伸出的手掌之上。 “谢谢银爷爷。” 少女一手捧银杏,一手握柳枝,迈着轻灵脚步走向已然擦干了眼泪的清虚。 说来也是神奇,少女若按凡界时日计算已经有七日水米未进了,她本该虚弱不堪,却还是一副精神百倍的样子。 少女之所以会如此,一半要归功于身处昆仑神山,一半就要归功于清虚与昆仑老祖先前为他度的仙泽神力了。 见到上官龙晴竟然如此轻松就让他房前屋后那两个最是铁公鸡的老吝啬鬼都能放出点血来,清虚老眼瞪了个溜圆。 老仙家心中那种真是捡到宝了的感觉再次升起。 柳仙人于这昆仑北峰,数万年如一日,别说是柳枝,就是一两片柳叶都不舍得落下;杏仙人更是,这些年清虚就想弄两颗银杏下来酿酒,可他始终都未能见到那树上长出一颗成熟的果子来。 显而易见,这两老货是嫌弃他一名仙阶,根本就不肖与他交好亲近。 人家可都是天字头的,小小仙阶,在天界那是一抓一大把,就是在昆仑山上也是常见。天界中人向来眼高于顶,生于天界的灵植,到了凡届都可担上神草,神药,神稻……的名头,更别说这些个灵植之祖了。 好在清虚倒不太在意这些,昆仑山哪峰哪院都有些各自的灵植存在,当然灵植最多的就是昆仑灵植园了,那里至今还养着那颗父神亲自种下的天稻,其上结下的稻谷,都是要论粒数分发给各峰各院的,当然天稻灵力充沛,就算一些顶级仙草也不能及。 少女走到清虚身前,悄悄对清虚眨了眨眼,之后将手中银杏果尽数放于清虚手中说道:“师父,晴儿开始舞剑了。” 清虚满脸现笑,点头道了个“好”字。 少女退后两步,深呼一口气,举柳条抖擞旋转,一招一式灵动迅捷,便是清虚仙心稳固也不免震惊不已。 少女舞剑竟已有了昆仑老祖的剑意在其内。 练剑之人,最难领悟的就是剑意,论你剑法再精妙,无有剑意都是枉然。 更重要的是,少女是以柳枝为剑,那一圈圈的空气涟漪,那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剑气走向,那虽还无形,却实实在在是剑意短暂阻碍的空气短暂停滞,都让清虚心中暗惊不已。 他跟随师父修炼了多久才领悟出剑意的?还有几名师兄弟,哪一人在领悟剑意上没有吃过苦头? 此间天下怎能会有上官龙晴这样的人? 这可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有些人用一辈子也没能做到的事情,少女就如此轻松的用一枝柳条做成了,只怕就是那些天界奇才在剑术上的悟性也未必能够及得上官龙晴。 上官龙晴只舞了昆仑老祖的三式剑,收柳条于胸前站稳身形时,清虚开怀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谁说仙凡有别?我倒是觉得我这凡人徒儿比起那些仙家子弟还要胜出许多去。” 清虚说话时,只觉有豪气于胸,如浴九天仙风。 方才因师父昆仑老祖离去的悲伤难过心情亦荡然无存,老仙家走去上官龙晴身前,尽量克制着自己激动不已的声音道:“你师父我选徒的眼光,很像你师祖爷爷啊。” “嘻嘻……师祖爷爷真是好眼光呢。”少女这记马屁跟得恰到好处。 “那是,不然你师祖爷爷也不会收你师父我为弟子不是。”清虚很是受用了一声。 “正是,正是,所以师父也才会收了晴儿做弟子。”少女一脸认真,眉眼眯成了一弯弯。 “正是,正是。” 师徒二人说话四目相对,都好开心啊。 昆仑北峰。 七彩祥云继续聚而不散,灵鸟已然落底,盘旋飞舞。 老柳树、银杏树随风摇曳轻舞,好一派仙家人也罕见的祥瑞气象。 此时当饮一杯。 清虚心中喜想。 东哥哥,你可还好?晴儿一切都好,就是有些……想你啊。 上官龙晴心中却泛着淡淡的相思。 第61章 惊天打算 昆仑山上。 因着清野的突然兵解离世虽然素色一片,山内一些日常事情却并未怎么耽搁,便是几名出色新弟子入名祖师堂的事情也又重新得到了安排,就于上官龙晴洗髓炼骨结束这日进行。 北峰虽然封山,宋天合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在那些灵鸟与彩云散去后派了大弟子无境前来,一是为了继续给上官龙晴送吃食衣物,再也是想告知清虚一声,弟子记名仪式,身为昆仑山新弟子的上官龙晴其实也是该参加的,虽然清虚先前说上官龙晴还在伤病中不能参加那场记名仪式了,但这已经过去好几日了,少女的伤总该好了呀。最重要的是,北峰这边接连又是灵鸟鸣唱又是彩云凝聚的,同为山中人,大家顾忌清虚剑术,无人胆敢以仙法暗自窥探,可这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大家心里都惦记不是。因为这,山上便是那清野兵解离世的哀伤愁云都少了几分。 无境前来北峰本也做好了可能会吃闭门羹的准备,却不想清虚竟然让他上了山,而且老人家还问了他可带了好吃食来? 无境当然一边欢喜登上一边立即点头说是有的,而且都是他亲自点备的,就怕小师叔几日未醒,这伤才见好,一定腹饿,因小师叔与他们不同,毕竟没甚修为在身,还是需要有药膳才能调理好身子。 无境说了一大堆关心上官龙晴的说词,清虚根本没再与他多废话半句,老仙家而是于峰上直接去往了宋天合处。 昆仑山主峰。 泰和殿。 正在殿中批看山中事务竹简的宋天合听到殿门外一声声弟子恭敬的“师尊!师尊……”声,连忙起身,见了清虚施礼让座过后道:“师尊。近几天北峰祥瑞不断,今日见您,您又是春风满面,想必是那从凡界带回来的女弟子很合您心意吧?”宋天合控制不住问出了心中问题。 “晴丫头是极合我心意。才不过几日时间,她就已经悟出师祖的剑术道法了。”清虚一副满意神情落座。 上官龙晴竟然悟出了昆仑祖师的剑术道法,怪不得北峰会出现那样的祥瑞景象,原来是祖师的缘故。不过能几日悟出昆仑祖师剑术道法之人,绝对是那修道奇才,因为清虚身居北峰多少年了?还有一些于剑术上颇有悟性的昆仑弟子,清虚也曾邀请过他们前往北峰倒悬洞口悟剑,但从未有人能够悟出那传说中的老祖剑法,便是清虚也只悟了皮毛而以。 宋天合心中想着,脸色现出很是高兴的神情,不吝夸赞了一声道:“竟有此等事儿?那真乃神童也。恭喜师尊终于收了名好徒弟。” “天合,我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北峰封山禁令短时间不会解除,我不想有人打扰晴丫头修道。晴丫头于山上修炼,日常吃食需要有人照顾一二,山上弟子就无境还算和我心意,每三日就让无境辛苦一下,为晴儿送些吃食。” 宋天合对清虚话落没有半点异议的样子,微躬身应道:“我昆仑山能得如此修道天才,天合谨遵师尊命就是。” 对宋天合行事很满意的清虚微微点头后,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儿我本打算回山就与你商议,不过因着晴儿遇袭就耽搁了。” “师尊请讲。”宋天合对昆仑山后山几名老仙家姿态从来放得都很低,这是他身为山主的聪明之处。 “我在凡界遇到两只狸猫精,这两妖物竟拿着蜀山重器招摇行恶。我想蜀山不是出了大变故,就是有弟子与妖魔勾结,不然以蜀山山规,绝不会让仙家重器落于那妖魔之手。”清虚说话手中现出那把从白狸书生手中躲来的红骨扇与束仙符。 各大仙山、仙府、洞天福地之间都是有所联系的,尤其是一些比邻相近的仙家门派,遇逢大事儿也会摆设宴席,广招四海友客。 清虚之所以要与宋天合提起凡界遇到狸猫精兄弟的事情,也是处于警觉心思,能够有实力灭掉蜀山的妖魔不能小觑,想要宋天合能够派人查探一下蜀山的情况,毕竟同为仙家人,妖魔是大家统一的敌人。 宋天合瞄了眼那两物,神情并未有何异色说道:“竟有此事儿,怪不得前些时日天庭派了无极仙官来,与我说了些要小心妖魔混入山的事情,说魔神与魔界近些年并不安分守己,已经接连与凡界几座仙家山门起了冲突,铲平好几座仙家祖师堂,其中就有蜀山,动静都惊动了上头。”宋天合说话手指轻轻指了指头顶。 显然,蜀山之事儿宋天合知道,而且知道的远要比清虚多的多,只是他不想细致与清虚说而已。 清虚倒是理解宋天合心思,他不想涉足其他修仙山门之事儿也算正常,毕竟昆仑山弟子众多,取剑会又即将开启,光是山中事务都够他忙的,妖魔祸乱凡界与众修仙门派,自有天上人盯着,事情只有闹大了,天上人才会动干戈,至于昆仑山派不派弟子下山去降魔卫道,那都要看昆仑山内人自己的决定,抑或说是他宋天合的心情。 可能是担心清虚会多想,宋天合话落,又立即暖言微笑说道:“师尊放心,我昆仑与蜀山不同,不止有父神留下的护山龙气大阵,亦有历代祖师们留下的防护大阵,妖魔想要混入我昆仑山并不容易,我亦会传下令去,小心盘查山外来人。” “好。”别家山头的事儿清虚亦不想多管,更主要是已经惊动了天界的事情,也不在他所能管辖的范围内了。 “还有一事儿,清野师弟突然兵解我感觉有些蹊跷,他伤晴儿不假,亦再来过北峰,不过我不在,没能拦下他,你可有派人继续调查此事?” 清野去往北峰偷袭上官龙晴是真,但清虚与清野师兄弟一场,相互亦极其了解,老仙家事后想了想,清野绝对不会无端在入山关中,包括去往北峰行刺他的弟子,不过清野已然兵解,清虚想要调查清野真正死因,定然要惊动昆仑山中人,所以他如此说也是在给宋天合提前打预防而已。 清野于昆仑东峰骤然兵解离世,于昆仑山一众核心人物心中,已然昭示了清野就是暗中偷袭上官龙晴之人,眼见全力调查上官龙晴遇袭的张太虚踏上东峰,清野自知事情即将败露,就负罪自我了断了。 事情看似合情合理,清虚与张太虚的三日约定过后也未再去找其麻烦,显然这事儿于大家心中就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让清虚没想到的是,他对宋天合提起清野之死有问题,宋天合立即回复他说道:“有的,我已派了瞿长老调查此事。” “哦,这么说你也觉得清野师弟之死有异端?” “此事从何说起呢?”宋天合微微筹措思索了一下言词,清虚也很是耐心的等昆仑山主说出接下来的话语,毕竟事关清野之死,老仙家当然上心认真。 “师尊,你老人家一直在北峰清修,不像其他几名师叔会常带昆仑弟子入世历练。我之所以会派了瞿长老去调查清野师叔的真正死因,皆是因为他老人家自从这次妖境猎妖回来后,行为变得与薛师弟一样古怪,都开始研究起锻造之术与炼丹来了。”宋天合虽有许多缺点,但于几名师兄弟间的情谊还是有的,心内为了昆仑山日后发展的打算也是实实在在的,只不过人之行事会与那修仙途径一般,各有选择,什么阳光道,独木桥,在每个人心中都是一条登仙路,路宽路窄,路近路远,抑或干脆就是条断头路,都是自知而又无可改。 宋天合口中所说的薛师弟,昆仑西峰薛聪一的事情清虚早有耳闻。薛聪一是宋天合这一代昆仑弟子中的佼佼者,尤其于剑术上的造诣,曾经是昆仑山上最有望可以赶超清虚之人,当然他也是先前清虚的怀疑对象。 昆仑山东南西北四峰,薛聪一是唯一一名不在清字辈的弟子,这足以说明其修为实力已远超同辈中人,就算是和清虚、清野、清玄也有可以平起平坐的资本。这样的人物,却在一次凡界猎妖行动过后自毁了前程,开始不务正业,日日专研什么丹药甲丸之术。 薛聪一与清虚来说是后辈,他所在的昆仑西峰也是后山中唯一一座清虚不怎会光顾的地方。 他们之间相差的不止是一个辈分,还有年龄。倒不是清虚小气,怕修为被后辈赶超,而是老人家本就清心寡欲,又极少下山,因着师父昆仑老祖的交待,他险些就要在倒悬洞口画地为牢了,若不是安东那夜提升境界牵引出了天地异象,老仙家也不会出山的。 听了宋天合提起薛聪一,清虚逐问了一句:“薛聪一前些日子可有下山?” “没有。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西峰闭关未出。”宋天合最擅察言观色,看清虚似有所思,立即加问了一声:“师尊因何有此问?” “哦,没什么。山上事务杂多,身为山主,也就只能你多费心费力些。”清虚说话起身。 宋天合既然很肯定薛聪一近段时间没有下山,那老仙家也就没有必要再行追问下去。他心中对薛聪一的怀疑,虽很确定,却也不是没有万一。再加上凡界被人暗中跟踪的事情起因若真是因为他腰间玉笛,面前宋天合其实也是清虚怀疑对象之一,只不过显然宋天合隐藏得更深,所以老仙家此时说出的越多,可能对手知道的也就越多,还不如不说为妙。美书吧.ishuoba. 见清虚起身,宋天合微微躬身说道:“都是天合职责所在,为了我昆仑山日后繁荣发展,天合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宋天合话音还未待落下,清虚就赏了他“很好”两字,之后已经转身离去。 清虚行事随心随性,最不喜欢这些与人交往,须得挤出一副笑脸来曲意逢迎的事情,所以说完事情立即走人。至于那些于己无关的事情,老仙家连听的兴趣都没有。 清虚走后,宋天合收敛了脸上恭敬卑微神情,眼神也变得很犀利。 而此时的昆仑北峰。 无境早已经用了最快速度爬到了山腰处的那三间小木屋前。 木屋前。 少女银钗束黑发,一袭白衣随山风起舞,白皙出尘,有些清瘦,更加淡然的脸孔在无境眼中似乎变了一个人,变得更加美丽,更加灵透,更加让人难以接近。 少年自从上官龙晴入了昆仑山,就再未能见到她,此番再见,不知为何就有些拘束,不似在山下时候老是一副黑眼白眼都不怎么瞧得起少女的神情。 少年心中本是有许多言语要与少女说的,不过见了少女那淡淡的神情,就又没了勇气,只问了一声,“小师叔,伤可都大好了?”之后就走上前送出了手中食盒与几件又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干净换洗新衣。 少女接了食盒与新衣,也只是点头,并无言语,冷场得很。 “师尊不在,那我走了。”无境朝上官龙晴躬身施礼后就要离去。 “无境,我日后会将空食盒都放在石桌上。”少女突然开口说道。 “这是为何?” “方便你拿走。” “那到不必了。这些食盒本就是我以仙法幻化而成的……” 听了无境说话,上官龙晴露出了异样神情。 “哦,食物当然不是幻化出来的,小师叔放心食用便是。”无境说话微微低头,终于能够见少女吃瘪一次,有些开心啊。 “无境,你能帮我去往昆仑学府寻几本讲解妖魔的书来嘛?师父先前与我说,我是可以向昆仑学府藏书库借阅书籍的。” 小师叔要有关于妖魔的书做什么? 无境心中虽不太明白,却还是点头说道:“好的,下次我一定会给小师叔带来。” 两人正说话间,清虚正好从宋天合处现身回来,也正听到了上官龙晴与无境说话,心中也是有些不明的问道:“晴儿,你借阅有关于妖魔的书籍做什么?你此时最该做的是专心研究师祖爷爷的剑道,切莫贪心旁事儿。而且昆仑山上事还有山主与那些长老,无需你过多操心。” 清虚以为上官龙晴放不下那暗中一而再偷袭她之人,所以才会让无境去找有关于妖魔的书籍,不免语气就很严厉。 “师父,徒儿知道要日日专心练剑,只不过那日在山前见了一黑眸昆仑弟子心境中的妖物,竟能扰晴儿心绪,晴儿就是想知道那妖物来历与出处。”上官龙晴梦中景象很是让她介意,少女聪慧,知道日后修炼须得全心全力,心中半分杂念也不能升,便想尽快了了这心中微念,方好继续修炼。 清虚听了上官龙晴言语,心下大惊,能扰乱上官龙晴心境的妖物,这可是大敌,半分马虎不得。晴儿才入仙途,心境最为重要,这若埋下隐患,日后招升心魔,就如同是断了爱徒修仙路途一般严重啊。 清虚立即缓和了口气问道:“晴儿,你所见是怎样的妖物?你与为师说说。” “那妖物是头像猫非猫,似狐非狐的九尾妖物,很是骇人,尤其是那双妖眸,望之尽是黑暗。”上官龙晴回忆说着,此时的少女还未意识到只因为她细致入微的心思,已然发现了魔王在昆仑山中的惊天打算。 像猫非猫,似狐非狐……九尾妖物! 难道是魔王本尊? 清虚脸上现出骇然神色时候,就连无境都惨白了脸孔。 昆仑山上弟子在学习那些降妖除魔术法时候,老师最先会与大家介绍的就是魔界魔神一家,所以魔神与魔王样貌可以说任何一名记名的昆仑弟子都是知道的,天界亦是如此,几乎没有谁会不知道此间天下最是厉害的魔王父子了。 清虚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口气淡定如常,他真怕吓到他的爱徒,“晴儿,你快将那人样貌再细致与为师说说,你确定那人是昆仑山弟子?” “他应该是此次昆仑山考核的新弟子之一,不过他过没过那入山关我就不清楚了。”上官龙晴微微摇头说着。 坏了! 若真是魔王混入了昆仑山,所图定然非小,方才宋天合说那蜀山已被妖魔铲平祖师堂之事就有可能会重演,抑或魔王冒险混入昆仑山,真正贪图的是昆仑山下那把龙神剑……该怎么办? 清虚搓手不已,极少有的竟露出了一些毫无主张,乱了方寸的神情。 “师尊,今日就是新弟子入记昆仑祖师堂的日子,我们不如带着小师叔一起找那奸细出来?” 关键时候无境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对对,无境,难得你也能聪明一回。”清虚话落,一边以仙家心语术法将这件事情通知了宋天合与几名山中长老,一边带着上官龙晴、无境一起飞身向了昆仑祖师堂方向。 第62章 又是万众瞩目 昆仑山内魔王可能已经借着新入山弟子身份偷偷潜入的消息,从清虚处一经发出,就如同巨石落静水样,立即惊起千层浪。 最先被震惊了心神的便是山主宋天合。 他一开始并不太相信清虚所传消息,不过他又清楚,以清虚修为资历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老仙家那样认真,如临大敌,事情多半就是真的了。加上这几日来入山关内有人暗中偷袭清虚弟子,还有清野太过突然的兵解离世,包括他那师弟薛聪一越来越反常的行为,这些事情看似没什么联系,但昆仑山有多久不曾出现过这种意外之事儿了? 事有反常即为妖,这一观点宋天合还是赞同的。 原本宋天合以为天庭派了无极仙官来说有妖魔施虐各修仙门派有些危言耸听,而且别家山头的事情宋天合向来不怎上心,他心中在意的就是昆仑山上事儿,当然他若能将一座昆仑山上事儿打理明白了,他宋天合就算是在天庭也能有一席之地。 毕竟昆仑山是父神、母神留于此间天下的神山福地,山上当年父神亲自督导所建的行宫依旧巍峨辉煌。昆仑山内资源之丰富远超常人想象,有些珍贵灵草、灵药、珍禽异兽,天界都不一定有。 尤其是那座真龙之气充沛的天龙池,以及山下那座堆积神兵仙剑如废铁一般的剑山,当然还有那把龙神剑,昆仑山在仙家人心中的底蕴往大了说连天界都不逊色多少的。 昆仑山仙泽之盛,真龙之气之旺,在此间天下无处可及。 妖魔厉害,宋天合知道,不过却从未想过妖魔会敢以身犯险前来昆仑山。 昆仑山与妖魔之间的距离,相隔可不止十万八千里的一座凡界,还有那仙神与妖魔之间的鸿沟。 多少年来,这条鸿沟,从无妖魔敢跨越,就是魔神,当年不知为何敢于闯了天界,却还不是被父神一巴掌就拍回到了魔界,再未敢出来找死。 父神虽已神归混沌,昆仑山也不是他魔家人该来撒野的地方。 不过魔王胆敢违背各界之间的法则,潜入昆仑山,无论他目的何在,与昆仑山来说都不是好事儿。 身为山主的宋天合最是清楚,昆仑山上山下秘密太多,不然父神当初也不会将那座剑山压摄在昆仑山下,包括天帝封印龙神剑于剑山之下,还有那座真龙池,这其间都是有大隐秘的,抛除这些不能被外人知晓的大秘密不说,昆仑山上的许多弟子与别的修仙山门也大有不同,他们多有来自天界,个个身份贵重,这若是出点意外,他这昆仑山主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尤其因着下一次取剑会的原因,天界许多大家族都送来了嫡出子弟,无境其实只是其中之一,日后陆续还会有天界仙家弟子以及外海仙家洞天福地的弟子前来昆仑山,若是不能尽快查出魔王所在,隐患无穷尽。 更重要的是,无人知道魔王潜入昆仑山真正意图,妖魔最擅长蛊惑人心,若是真出个万一,让妖魔得了那把龙神剑去,那么一场仙神浩劫就是无法避免的了。 宋天合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害怕,这遇事向来镇定自若的男人,前所未有的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双手都有些发凉颤抖。 好在清虚给了他很清晰的如何捉拿魔王的方法,所以他亦迅速做出了安排。以山主秘令集聚了山上最厉害的长老掌事,并暗中下达了诛杀潜入山中奸细的命令。 宋天合还听了清虚建议,避免人心浮动,只与一众长老掌事说明那奸细就是魔王,暗中开启了护山防御大阵。 昆仑山最不缺的就是能够斩杀妖魔的剑阵,宋天合自然要带上一座。 自家门庭,妖魔擅入,就是找死。 凭你是魔王又怎样?聚昆仑山所有人之力,我就不信杀不死你。 若真能将你斩杀在昆仑山,我宋天合在仙家人眼中才是真正的扬名立万了。 只是不知清虚师尊会用什么办法逼那魔王现身。 宋天合走出门庭时候。 瞿信诚,紫彤、清玄以及那极少出门,面色灰白的薛聪一已然尽数立在了他门口,四人身后还跟着五名手持龙头木杖的老者,这五人是昆仑山五位老护法,亦是昆仑山防御大阵的护阵人。 众人聚齐,宋天合只一脸严肃的说了一声:“等下大家见机行事。”之后御风飞向昆仑祖师堂方向。 其身后,紫彤与薛聪一悄悄对视了一眼。 显然,这两日昆仑山内突发事件有些多啊。 山主招集他们来说是要捉拿混入山中的魔王。 魔王这两字放去哪里都是如雷贯耳啊。 不过身为妖魔,他竟有胆潜来昆仑山,那就是该死,该杀。 一行人跟在宋天合身后,先后升空。 清玄虽辈分最高,却跟在了几人最后,他这几日心情不好,什么捉拿奸细魔王,有他的师兄清虚在,还用得着他们这些人出手?自己就只跟在后面看热闹就好了。 不过说来也是奇了。 妖魔什么时候竟猖狂到了这等地步,昆仑山也敢入? 哎,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仙家人一代更比一代弱,反观妖魔,却有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景象呢。 当年的魔神何其勇猛,天界也敢闯,若无父神阻拦,怕是天界此时谁做主还不一定呢。 他这儿子显然也不赖嘛,就凭他敢于只身前来昆仑山犯险,就当得起魔王两字了。 不过昆仑山上此时虽无神阶坐镇,却也不是妖魔可以随随便便闯入的,不说别的,就光是那座对妖魔有着绝对压制作用的昆仑山防护大阵,便是魔神带魔兵亲至,想要攻破也得费些时日。 魔王敢于进山,一定是动用了逆天之术,夺舍山上弟子肉身是必须,而且还需压制自己的修为境界,如若不然,都无需他们出手,光是昆仑山上无处不在的真龙之气,天地正气都能够将他打回原型。 这魔王智慧应该不及他爹,不然怎会才潜入昆仑山就让师兄察觉了呢? 相较于宋天合几人,清玄最是一脸轻松模样,因为他极清楚,魔王入了昆仑山,就一如他们去往魔界、妖境,受天地法则制约,修为境界都要大打折扣。这种自动送上门,再被关门打狗的事情胜负早在他心,这也是他近些年极少会去往妖境、魔界的原因。 没什么事儿老去别人家里捉什么妖?猎什么魔?人家又没得罪你。 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更何况是向来重勇不重命的妖魔。 不过今日事情是要反过来了。华夏书库.hxsk 竟有妖魔主动送上门。 而且还是魔神之子魔王本尊。 这可是要有好戏看了。 清玄原本因为听说了上官龙晴只用了一炷香时间就过了入山关而不好阴郁已有几日的心情,此刻竟然转好了。 昆仑祖师堂,坐落于昆仑山主峰临近山巅的一开阔处,倚山而立,九层楼阁,金砖琉璃瓦,气势恢宏。祖师堂正殿前方有一以白玉铺筑的宽广平地,四周围有白玉栏杆。 此时的弟子记名仪式还未开始,一众新弟子由子淳、子玄两名昆仑学府上院仙阶引领,排成两列,正在祖师堂大殿外等待入殿拜祭过祖师堂中昆仑祖师、父神、母神神像后,再受两名专门负责祖师堂事务的昆仑长老点上那魂莲灯,之后听了负责戒律阁的张太虚训诫过后就可得到一块昆仑记名弟子的碧玉腰牌了。 清虚带着上官龙晴、无境仙幻现身到祖师堂前广场上,宋天合、瞿信诚、薛聪一与紫彤、还有清玄、一一现身,几人并未多说什么,只跟在清虚身后慢慢行向祖师堂。 这一行人的驾临,立即让子淳、子玄带着一众新弟子后移两步,让开了一条中间道路出来。 目不斜视的子淳以心语立即对子玄说了一声:“今日这新弟子记名仪式阵仗有些大啊。” “是哦,怎连后山清虚师尊他们都来了?” 子玄以心语与子淳说话时候,新弟子队伍中有眼尖之人老远就认出了上官龙晴小声与身侧同伴说道:“那不是那个要走后门的新弟子上官龙晴嘛?” “山主他们来不会是因为她吧?” “我听说她在入山关受伤了。” “清虚师尊为了她险些剑斩了张师叔呢。” “这么邪乎?” “可不是,还有啊,听说她与那幺魁比试其实是她赢了。” “怎么个说法?” “幺魁虽早于她出了入山关,不过从入关到出关用了两个多时辰,而上官龙晴只用了一炷香时间,光就过关时间而言,是她赢了。” 队伍中,新弟子们七嘴八舌,眼见就要有鼎沸之势,子淳不得不声音不大,却全场可闻的警醒了大家一句:“祖师堂前,不得喧哗。” 众人立即齐齐噤声。 众多弟子中,就有站身在子淳身后的幺玄。 少年此时看向上官龙晴的目光很复杂,并带有一丝怨愤。 入山关内一场比试他开始是赢了,师父也真心高兴了半日,后来在师父得到其实少女过入山关只用了一炷香时间,而且还是被人偷袭过后,有伤在身的情况下,就不高兴了。 师父不高兴,他就不高兴。 因为毕竟师父是这世上第一个认可他之人,他不想让师父失望。 上官龙晴没有任何修为,幺玄怎都想不明白,她怎么可能只用了一炷香时间就过了那入山关呢? 此刻再看少女,让他越发看不明白的是,少女身上气势与昆仑山前大有不同,已然是有了修为在身之人,而且内敛气息点滴不外泄,一副修道已久的真正仙家人风范。 难不成她果真是天才? 自己才是天才啊,师父说的,别看自己出身不好,不过绝对是昆仑山近些年来修仙天分最高,未来发展亦将是最好的天才。 上官龙晴走过一直注目于她的幺魁身边时只是淡淡瞄了他一眼,那副高高在上,目光似在审视众生的神情让幺魁极为不爽,心内也就抑制不住的有杀气升腾。 “祖师堂前,不可造次。”幺魁心湖内忽然传来清玄严厉声音。 幺魁侧目,正见了走在清虚等人身后的清玄面色凌厉的看他。 幺魁顿觉心下一紧,垂下头去。 这是什么时候? 大家正在搜寻魔王,丁点的杀意流露都会被清虚等人瞬间捕捉到,自己弟子这不易于是在找死吗。 幺魁心中为何会对上官龙晴升起杀机,别人不知但清玄大致是能够猜得到的,他的徒弟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争强好胜。 上官龙晴此时与在昆仑山前的不同,连幺魁都看出来了,清玄与一众长老掌事自然也能看出来,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 大家不得不承认,少女是个修仙奇才,只不过她才一入昆仑山,就接连因她发生了事端,又加上她是清虚的唯一弟子,本身就处在了一个会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位置,所以众人看她的目光大多没甚善意,就是一众长老,掌事也并不如何喜欢那少女。 大家之所以会任她行于身前,还不是因为她是清虚弟子,清虚视她为掌中宝吗。 新弟子记名仪式清虚借口她有伤在身不肯参加,怎今日捉拿魔王如此重大的事情,老仙家却要带着她前来,显然是被入山关中一场暗袭吓怕了,时时刻刻都要将少女带在身边。 清虚对宋天合等人说出魔王潜入昆仑的事情,却并未对他们透漏出上官龙晴生有一双先天灵目,只说是自己偶尔察觉出的,老仙家如此做怕的就是自己爱徒在昆仑山上成为异类。 试问有谁会喜欢跟一名可以看透本心的人成为朋友?人心自古最难测,若是被大家知道了这点,上官龙晴被孤立将会成为注定之事。昆仑山上还真没有几名弟子可以如无境那般心胸坦荡呢。 上官龙晴被清虚拉着手,一路前行,又算是在万众瞩目下。 少女知道她再一次的引起了许多新弟子的嫉妒,羡慕,但她不在意这些,此时她该做的就是帮师父找魔王出来,如此做既是帮昆仑山解忧排难,亦是帮自己解除心障。 少女缓步而行,一路寻看望去,她知道清虚有意为他放缓了脚步。 众人之中,她很快见到了那黑眸男子,只不过少女可以确定,此时的黑眸男子已不再是先前那人,因为他心境中,九尾魔王已不见了任何踪迹。 第63章 魔王现 上官龙晴没能在黑眸男子心湖中见到魔王真神,心下生疑,却也没有向清虚声张,继续跟着师父脚步,仙姿慢行。 “晴儿,你看好了,可有那人在这里?”清虚目光从始至终都看着祖师堂门口,看似泰然,其实心底下也是很紧张的,毕竟他们所将面对的是魔王,所以在一行人于广场上行走了有一半距离时候,老仙家就用心语问道。 这种开阔地,若是动起手来,老仙家希望可以一击毙敌,不然就要伤极无辜昆仑弟子了。 上官龙晴听了清虚的心语说话,面上神色无有任何波动,甚至也以心念对清虚满带调皮的说道:“师父,您莫要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就不怕把那人吓跑了?” 少女清楚,清虚修为高深,亦深谙仙家术法,多半她心念想什么,无需说出口,清虚十有八九是能够听到的。 清虚对他这爱徒真是越来越要刮目相看,因着徒弟的镇静自若,老仙家心情也轻松了几分说道:“跑?若他能跑过师父的剑去,算他厉害。” 上官龙晴听了清虚说话,双眼眯笑,之后继续暗中观察起广场上的所有昆仑新弟子,她看人的神情淡漠,而且目光从每人身上都是一扫而过。 眼见行到祖师堂门口。 清虚微转头看了眼上官龙晴。 少女微微摇摇头。 祖师堂门口两侧,有两列昆仑弟子持剑守护,这些弟子中就有周不迟、禹吉、童山三人。 周不迟远远见了上官龙晴,一直等待少女看他,少女似有所感,还有几步远就要走入祖师堂时,抬头看向周不迟,青年立即微笑点头,少女亦微微一笑回之,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几日周不迟有想去往北峰亲自向上官龙晴道声谢,后来听说北峰封山就只能作罢了。 此时再见,又不好在一众师长面前擅自行动,没了规矩,便只能以微笑向那少女表明了心思。 少女看他的眼神也说明她知道他想要对她说什么。 周不迟在昆仑山门前经过少女一语点醒梦中人,险险躲过了他那皇帝哥哥与周家几番算计他不成的老不死周显阴险黑手,心中对上官龙晴感激随着他入山后真正镇定了心神,就越发重。 若无上官龙晴,那日在昆仑山门前,他的道心就已崩碎,再加上那钗中女鬼的伺机而动,他只怕早就是废人一个了。 上官龙晴与周不迟两人这看似简单的对视一笑,立即被某些有心之人看在了眼中,记在了心里。 一直跟在少女身侧的无境就最先朝着周不迟竖眉立目了。 无境心中暗自想着,这家伙是哪院的弟子? 小师叔与他很熟吗? 仗着自己有几分样貌,竟敢当着师尊与这么多师长的面,公然对小师叔做出如此轻佻举动。 真该让张师叔赏你一百戒尺。 看你笑得谄媚样子,待到这边事儿了,我定要去往学府让你长长记性。 无境这边只因周不迟微笑多看了上官龙晴几眼,心中就记下仇了。 只可怜了周不迟还不自知,与上官龙晴示意过后,心情大好的他,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开心神情,看得无境越发觉得他欠揍了。 童山身侧的禹吉因见了周不迟与上官龙晴的眼神交流,也轻声了一句:“怪不得周师兄不待见鸾师妹,原来他偏好清虚师尊徒儿这样的女子。” “禹吉,别乱说话。”童山立即制止了他一声。 禹吉整日里没心没肺,大嘴巴,可这是什么场合? 昆仑山上有头有脸的人差不多全在场了,你就算是以心语说话,也要小心些不是,你真当这些昆仑山长老、掌事头发白,就耳聋眼瞎了?他们不止听力好,眼睛也尖着呢。 这种时候随便说话,就是给自己惹祸,找事儿。 童山制止禹吉自是好意,不过禹吉并未领情,一扬脸反倒有些独自想入非非去了。他心中,周不迟不喜欢鸾晓莹,那他对那女子淡淡的爱意就算有着落了。 嘻嘻,是好事儿啊。 禹吉心中暗自想着,转眸再看那紧跟清虚身侧的少女就顺眼多了,啊,原来也是个大美人呢。 无境跟在上官龙晴身边,这正运着气呢,又见了个不张眼的家伙,竟然双目放光肆无忌惮的注目小师叔,这还了得,立即以心语发狠了一声:“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眼睛挖下来。” 我的妈呀! 竟然有人能够侵入自己心神。 还敢妄言要挖下自己眼睛! 你当自己是谁?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禹吉立即大声问道:“谁?谁说话呢?挖爷眼睛,你敢动手试试!” 禹吉突然说话,吓得周不迟与童山都如同是白日见鬼了样的看他。 清虚也微微停步。126中文网. 正于祖师堂内迎出的张太虚听到禹吉说话,立即皱眉,严厉了神色看向禹吉说道:“哪院的弟子?山主与师尊面前失仪,等下到戒律堂领罚。” 被张太虚一说,禹吉才反应过来,心中对害他出声那家伙咒骂了不下十几遍,之后一副委屈神情躬身对张太虚说道:“师叔,弟子知错了。我……我方才明明听见有人与我说要挖了我的眼睛……” “闭嘴。”张太虚不等禹吉说完话,立即又严厉了一声,吓得禹吉立即噤声。 上官龙晴转头看了眼无境,无境一扬头看向了旁边,仿若如此就可以向少女证明,不是他暗中捉弄了禹吉。 “还请师尊赎罪,太虚管教弟子不严,让师尊见笑了。”张太虚侧身一步躬身对清虚说道。 昆仑山上,大家发至内心的对清虚尊敬,并不只是因为老仙家腰间挂着那把昆仑老祖的玉笛,还因为他的辈分,剑法剑术亦是山上最高,所以就算宋天合有些时候也会行于老仙家身后,一如此刻,昆仑山主,就与清玄、瞿信诚等人依次行在了清虚身后,而且还是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当然这就更加引得那些弟子瞩目清虚以及其身侧的上官龙晴与无境两人了。 清虚本就对所谓礼数不怎上心,此刻更是一心只想快些找魔王出来,所以扔下了一句:“我年轻的时候,比他还不如。”之后拉着上官龙晴走入了祖师堂中。 无境转头微微犹豫,毕竟是进入祖师堂,而且自己的师父还在身后,一转头看到宋天合正向他微摆手点头,也就跟去了上官龙晴身侧。 宋天合不怕无境跟清虚以及上官龙晴走的近,他倒怕清虚师徒会不待见他这弟子。 宋天合心中,大敌当前,繁文缛节都可以无视。作为昆仑山主,这点心胸他还是有的,而且宋天合真正惦记的还是清虚腰间那把玉笛。 老仙家收了上官龙晴为徒又能怎样?就算有一日他会将玉笛传给上官龙晴又能怎样?玉笛在他们这种人手中不说如同摆设用处也不是很大,只要他宋天合有足够的耐心,凭着他的山主身份,那把玉笛早早晚晚会是他的。 甚至一会将有可能发生的大战,与他来说都是一次契机。 毕竟等下要出死力气对付魔王的绝对不会是他这修为在一众长老中并不是最高的昆仑山主。 这场战斗一旦发生,最可能受伤抑或是死去的就是清虚与上官龙晴,因为一个修为在在场众人中最高,对上魔王,自然是谁修为高,谁多出力了;一个修为又最低,刀剑无眼,围猎魔王这种级别的战斗,没些修为之人入了战斗圈内,死是极其容易的。 对于行在他身前的清虚师徒,不到万不得已,宋天合绝对不会亲自向他们出手。距离取剑会还有三百年时间,与能得到那把玉笛相较,三百年时间并不算长。 山上神仙,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 宋天合自信自己不止等得起,最后还要得到一个顺应天意,又得人心的结局。 这就是人心之阴暗复杂,万古不变。 宋天合暗自里如意算盘打得是劈里啪啦,却不知清虚心中也有着自己的盘算。 老仙家之所以会带上官龙晴步入祖师堂,为的就是想要将少女保护起来。 祖师堂前广场上未见魔王,清虚心中就已经肯定,魔王狡猾,应是进山后,担心暴露,早就换了寄主。 山中与魔王来说最大的威胁就是上官龙晴,清虚想要乘他不备找他出来,上官龙晴亦是关键。 昆仑祖师堂后堂有昆仑弟子的魂莲塔,清虚想要借助仙家术法,一一显现有魂灯在魂莲塔上的昆仑弟子来给上官龙晴筛查,这一过程虽会耗时缓慢,但最可以掩人耳目。 只要不惊扰到魔王,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出魔王所寄魂之人,战斗起时,也会避免过多的伤极昆仑弟子,自然,上官龙晴也无需随清虚一起冒险了。 所以老仙家迈入祖师堂后,并未停步,直接行向后堂方向。 祖师堂内,并无太多闲杂人,只有四名手托昆仑山新弟子腰牌盒的上院弟子和两名负责祖师堂内一应事务,包括日常打扫,看护后堂那些昆仑弟子莲花魂灯的黑衣老者,一人名叫唐奇,一人名叫吴轩,都是昆仑山上止步仙阶的老道人。 两人此时,一人捧香盒,一人正在最后一遍擦拭那将要供新弟子拜祭祖师的圆形古朴铜香炉。 见了清虚一行人进来,那四名昆仑仙阶弟子立即无声退后了几步。 手捧香盒的吴轩不动如山,山上新弟子记名仪式,每百年一次,老人家次次参与,已没甚感觉了。 至于面对清虚这些个山上重要人物与山主宋天合,老人家因着清寡性情,而且又是在祖师堂中,清楚知道无论是谁入了这堂中,都大不过其身后那三尊昆仑老祖、父神、母神的神像去。 而那唐奇亦是,见有人进门,只是微抬了下头,之后就继续手上的擦拭香炉的动作。 跟在清虚身后,迈步进入殿中,上官龙晴不漏痕迹的一一看过堂中几人,在清虚走到堂中央位置,停下身正想对身后一行人说“让大家在此等候”话语时候,少女面色依旧如常的对老仙家以心声说了一句:“师父,是他,正在打扫香炉之人。” 清虚心中立即大惊。 魔王竟敢入昆仑祖师堂! 这胆子真是大过天。 清虚控制自己并未看那还在擦拭香炉的唐奇,如常转身,见到身后宋天合、清玄等人都已然迈步入了祖师堂门,衣袖微微一甩,祖师堂的门便砰声关闭。 清虚这一动作,立即引得殿中四名昆仑弟子与那捧着香盒的吴轩心下一惊,诧异看向清虚时候,擦拭香炉的唐奇也才又重新缓缓抬头。 此时老人家心境中,魔王本神正直视着上官龙晴。 其实从上官龙晴一进入殿门开始,魔王已然将少女锁定,而且他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只不过被堵了个正着,他只能赌一赌万一,万一少女一行并不是为他而来呢。 可惜的是,殿门一关,清虚就已经转身看向他说道:“真是难得,要魔王亲自来给我昆仑山祖师堂擦拭香炉。” 清虚开门见山一句话,让原本还是一脸泰然的唐奇,脸上微微露出异样笑容,不自觉他转目看向了上官龙晴,少女亦正在看他。 第64章 面对魔王 下一秒。 被魔王侵神的唐奇身形一晃,飞身冲向的不是面前众人,而是后堂方向。 昆仑祖师堂后堂便是昆仑所有弟子的魂灯存放处,清虚与宋天合等人见了心下大惊。 清虚迈前一步,探手一指,太宇剑已然飞驰到了唐奇身前。 一面以纯粹剑意凝聚的屏障,瞬间让唐奇倒飞退后了身形。 魔王亲身潜来昆仑,其首要目的其实是为了那把天帝封印在昆仑剑山之下的龙神剑,那把剑传言说可杀神阶,亦是此间天下唯一可以斩杀有着上古天魔身的魔神以及他自己,所以多少年了,不止是他,包括他的父亲魔神对那把还未出世就引了此间天下所有妖魔与仙神注意的龙神剑亦是介意得很。 魔神在魔界运筹帷幄,不久的将来一定会统领魔兵走出魔界,魔神不止一次与他说过,这一次魔界若兴兵,纰漏与那不可见的变数越少越好。一把龙神剑虽不可能阻挡住百万魔兵横扫一统此间天下的脚步,但能够威胁到魔神的神兵重器多少也算是未来之战的变数之一,所以魔王才会亲身犯险来昆仑。 他倒不是非想自己能够得到那把剑,而是若得不到,就想办法亲手毁掉它。 此时行迹败露,他所幸就抱起了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将昆仑闹他个天翻地覆,这样一来还可以掩盖他潜入昆仑的本来目的。 仙神与妖魔之间宿敌已久,昆仑老祖与历代昆仑弟子多有去往魔界杀魔猎妖的,他魔王来昆仑山大闹一场,能够闯入后堂灭掉多少昆仑弟子魂灯都是那些人命数如此,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只不过魔王到底还是低估了面前这一众人的实力。 尤其是清虚的实力。 清虚一指过后,接连又是翻转两掌,两朵白色剑花自掌尖看似缓慢飘渺而出,其实际速度却绝对骇人,剑花出时就已然将唐奇身体包裹。 顷刻间唐奇老朽肉身就只剩一副白骨,还有被一团黑色魔气围绕的鲜红心脏,藏本神于唐奇体内的魔王心下大骇,暗道了一声:“昆仑剑术果然不同凡响。” 紧跟清虚身后,薛聪一与清玄反应亦最快,两人已先后成犄角之势出剑堵截了魔王退路。 宋天合身后,紫彤与那五名昆仑长老也已然朝着魔王同时寄出一座昆仑剑阵。 张太虚也做出反应持剑守站去了门口。 这等阵仗之下,魔王若还躲在唐奇白骨体内就只能是被各种剑气绞哥神魂碎灭的结局,可若他本神冲出唐奇身体,昆仑祖师堂的护堂大阵较之昆仑山上的护山大阵还要厉害,怎可能会允许有魔气在堂中驻留,一样会分分钟将他灭了。 一片大好局势,眨眼间就变成了生死抉择时刻。 魔王拖着唐奇只剩下白骨的身体,脚下一点,冲向之人正是清虚身侧的上官龙晴。 清虚怎会让他如愿,拉着徒儿的手轻轻一带,转身后唐奇落地,老仙家已驭太宇剑自背后将白骨架内还在跳动的鲜红心脏搅了个稀碎。 不是清虚心狠,不顾及同门唐奇死活,而是对付魔王这等级别的妖魔,他稍有迟疑,在场之人死的就会更多。 唐奇已然被魔王夺了心神,于这场战斗中注定要死,为了昆仑山安危,亦是为了接下来少有伤亡,清虚必须要出剑狠准。 至于死于自己剑下的无辜唐奇,清虚心内虽有不忍,却绝不会在出剑时候有半分拖泥带水,修道这些年,老仙家行事关键时候还是很能拎得清的,更何况这等关系昆仑山众多弟子的生死存亡时刻,别说那人是唐奇,便是他当死就要死。 清虚剑落之后,魔王不得不舍了唐奇已然无用的骨架身躯,不过他本神阴身飘渺涌出唐奇体内时候,其头上突然间就多了一顶带有紫晶流苏的金色帝皇冠。 霎时间,昆仑祖师堂内神泽大盛。 有耀眼金光四下里流散。 魔王头顶这帝皇冠大有来头,曾经是天界父神的第一顶皇冠。 如何落到了魔王手中,外界从无人知晓,当然这就又是一桩秘之又秘的秘辛了。 魔王现出本神阴身同时,殿内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也不能动了,便是声音都不能发出。 众人心内皆骇然,齐齐变了神情。 魔王头顶那有淡淡神光流转的帝皇冠,立即被清虚、清玄、宋天合等人认出,因为堂内父神神像上的皇冠与魔王头顶这一顶差不多完全一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冠之下便是王界。 众人修为身份再高,有谁能高过父神去。 显然这帝皇冠已经过魔王重新炼化锻造,成为了一座可束缚仙神的王界。 糟糕! 情势翻转直下竟如此之快。 从清虚带众人入祖师堂中,到出剑拦阻魔王,再到魔王假意想袭击上官龙晴,实则是要落身于众人之间,开启这座王界。 直到了此时大家才真正看清楚魔王原容。 一身黑袍的魔王头有黑色双角,五官立体,面颊很有棱角,一双眼狭长且妖媚,乌黑长发散于脑后,身上黑袍如烟似幻,缓缓流动,其内隐隐藏着九条红色尾巴。 魔王转身,看向清虚,之后微微摇头说道:“清虚,我敢来昆仑山,敢入你昆仑祖师堂,自然是有备而来,怎样?今日我将你们这些昆仑最厉害人物一锅端了,是不是很意外?很不甘?很生气啊?” 清虚面色愤然,老仙家正用力想要挣脱帝王冠涌出的神力束缚,他身周清玄、薛聪一与宋天合等人无不如此。 这眨眼间就被魔王制住,那么接下来就要被魔王任意宰割了。 集结了这么多人手,还是在昆仑祖师堂内,大家竟然无一例外全被魔王收到了帝皇冠所造就的王界中。 这可如何是好? 方才清虚关闭了祖师堂的门,紧跟着宋天合就暗中开启了祖师堂的防御阵法,原本是不想让魔王逃出,此刻看来却是将他们自己后路断了。 外面那些弟子一定还不知道祖师堂内所发生着的事情,就算有人察觉,此时此刻也是无法冲入堂中来的…… 脑门瞬间现汗的宋天合转眸看向瞿信诚,瞿信诚朝其微微摇了摇头。 身为昆仑山掌门自有一两种可以死中求活的术法,不过这种术法一旦动用就会大大伤极修为根本,不到万不得已时刻,宋天合也并不想用。 昆仑山中,宋天合最为信任之人就是瞿信诚,所以在其摇头过后,宋天合虽依旧不能安心,却也强自按捺住了想要捏碎就藏于手中的一件昆仑山宝物碧玉莲花叶的冲动。 对战魔王,宋天合怎会傻到不老早想好后路呢。 不过此时,他需得稳住心神再看看事态发展。 被困在帝皇冠王界之内所有人,挣扎最为激烈的就要属清虚与张太虚,清虚因着自己修为最高,他知道若他都无法挣脱帝皇冠束缚,那别人就更加丁点机会都没有了;张太虚皆是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了贼人入昆仑山行恶,尤其还是在昆仑祖师堂中,他这负责昆仑山内安全的戒律阁掌事就有失职失责之嫌。 他恨只恨自己方才在祖师堂中检查时候没能看出那唐奇异样,更加恨自己就站在祖师堂门口却不能向堂外弟子发出任何求救信号去。 被关于门外的一众昆仑弟子此时自然还并不知道祖师堂内所发生的事情。 子淳与子玄只暗中想着今日这昆仑弟子记名仪式较之以往有些不一样,昆仑山上一众长老差不多系数都到场了,连山主宋天合也都来了,以往新弟子记名仪式山主是不怎参加的,一般情况下,山主只会参加昆仑学府中院弟子升阶上院弟子的仪式,因为昆仑山上的新弟子太多,但能荣升仙阶的却在极少数。 如今日这般大家才入了祖师堂就关闭了堂门还是头一次。 子淳与子玄悄悄对视了一眼。 “莫不是因为清虚师尊的弟子?”子淳以心语问了子玄一声。 子玄回道:“有可能。师尊身份尊贵,弟子自然也要有别于旁人,又怕被这些新弟子瞧见非议,所以就关闭了祖师堂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两人身后。 幺魁一双眸子死死盯着祖师堂门。 他心中有妒意难平。 为何那少女就能在众人拥护下率先行入祖师堂? 为何同样是清子辈收下的弟子,自己却要站在这里等待? 她怎就高过自己去了? 她哪里就出彩了? 师父方才看自己的眼神较之以前有些不同。 显然自己已经不是他心中那个最好选择了。 上官龙晴,自此之后,昆仑山中有你无我。 幺魁暗恨时候,祖师堂中。 魔王度步到了上官龙晴面前,一双狭长邪魅的魔王眼盯看着少**缓说道:“还有你,就你这样一条小虾米竟能坏了本王好事,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置你?” 面对魔王问话,上官龙晴也不出声,就那样双目静明的看着魔王,少女眼中瞳孔甚至将魔王那双眼映现得清清楚楚。 魔王微微对其失神,之后探指在少女额头那朵莲花印上一点说道:“这朵莲花很美,我喜欢。还有你这双无垢灵目,我亦喜欢,等下本魔王就把这莲花与你这双眼一并挖下来,炼化一双莲花响仙铃,至于你这尚可的无垢皮囊,于我做个人皮灯笼正好。” 魔王仿若说着让他很是陶醉的事情,手指在少女额头一路向下划向脸侧,划得少女白皙脸颊现出淡淡血色,不过少女依旧淡冷镇定看着魔王,连呼吸都不曾急促一下。 “小丫头胆识不错,较之你身后这些老家火们强太多了。你看他们,个个满脸怒色,青筋暴起,浑身抗拒,你别以为他们都是想救你,在用力挣脱我这王界,其实他们是怕死。”魔王说话突然收了手指。 魔王所说不错,受困帝皇冠王界内的众人,除去清虚与张太虚外,个个都是胆颤心惊,死到临头的感觉。 大家都在想着各自退路,当然前提是得先冲出这座王界去。 清虚一双眼都现了血色,若此刻他能够自暴救下徒儿,他会毫不犹豫这么做的,怎奈他在帝皇冠王界神力的束缚下,挣扎越多,反噬越大,老仙家嘴角已经开始涌血了,却连一句言语都不能说出。 清虚自认自己可以死,但已得了昆仑老祖剑道传承的上官龙晴必须要活。 许是在昆仑山中呆了太久,又许是因为老仙家练剑对敌之时从无二心,未留后手的老仙家这就要害了自己才收的如意徒儿白白死在魔王爪下,他怎能不急?他更加担心妖魔向来辣手无情,杀死上官龙晴,根本无需什么理由,或许就是下一个眨眼间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上官龙晴看魔王神色从始至终都太过淡然,让魔王对她产生了极大兴趣。 魔王之名,就是一些天界大仙大神提之也会变颜,更何况是面对他本尊,上官龙晴不止能够不动如山,那双眸子中更似乎有一股让魔王都感觉心悸的强大力量存在。趣读小说.quduxs. 这股力量不是来自于无知,而是一种看透。 因为看透,所以无惧。 魔王继续看着少女说道:“与我说说,这里的人,你最喜欢谁?我先杀了他,你看你还会不会如此镇定?” 在场众人,谁都没能想到,魔王竟跟还没在这昆仑祖师堂记名的小弟子上官龙晴杠上了。 什么山主宋天合,什么昆仑山修为剑法第一人清虚,显然都没有上官龙晴更值得他魔王多说上两句话的分量。 不过上官龙晴在众人眼中也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真就如魔王所说,临危不乱足够镇定,对于魔王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话始终未给与一句回答。 其实此时少女心中在考虑的是在场所有人或许能够出手的就只有她一人。 因为大家看不出,魔王这帝皇冠王界束缚的就是大家身上的杀气与躁动不能平复的仙力。 大家越想凝聚体内真力抵御抗拒试图挣脱帝皇冠王界束缚,就越会作茧自缚。 魔王之所以能够在这王界中行动自如,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用一份真力,再加上有帝皇冠内一道与他很是契合的紫色神力加持,他才可以以魔王阴神驾驭这本是天庭重器的天家宝贝。 上官龙晴有一双灵眼,她看得见众人体内的灵力波动以及帝皇冠王界内的神力流转。 只不过面对魔王,她需得一击而中。 而且她亦不能先有何举动,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同样不动用体内真气,上官龙晴与魔王相较光就体魄强横而言就有着天地之别,更何况魔王此时行于帝皇冠王界中的还是阴身,让少女如何杀? 就算她勉强可以动用一点昆仑老祖才传于她的剑气,也不足以杀死魔王。 不过少女知道,魔王之所以能够在昆仑祖师堂中如此肆意妄为,都是因着他头上那顶皇冠。 她必须要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既能够救自己又能够救大家。 大敌当前。 少女暗自冷静思考着。 她有想出声告诉大家能够挣脱帝皇冠束缚的方法,却又怕魔王会暴起杀人,同在场众人相较,她自然更加相信自己。 见上官龙晴久久不语,魔王有些失去了耐性道:“不说话?那我帮你选好了。”话落,他飘忽站去了清虚身侧。 “我知你是昆仑老祖的最得意弟子,那老王八蛋杀了我魔族多少好儿郎,今日就先以你之命顶个一二……”魔王说话抬起一双细白长有尖尖指甲的魔王手就向清虚胸前抓去。 与此同时。 上官龙晴突然迈前一步,少女迅捷抓下头上银钗,一甩衣袖,用力插向魔王胸口。 魔王猛抬头,退后一步,险险躲过少女手中银钗,瞪眼问道:“这不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止是魔王,清虚与身后宋天合等人看向少女的眼神也都如同见鬼了一样。 上官龙晴能够在帝皇冠王界中行动自如太过让人意外了。 只不过不容大家多想,少女对魔王露出一副极其无邪的神情说道:“你自己猜猜看……” 少女能够与自己一样在王界中行动自如,显然是她那双眼看出了这王界不拘无灵力外泄之体的端倪。他已经以黑袍加以掩盖自身形迹,却不想还是被少女发现了这座王界的秘密。 魔王忽而放声大笑起来道:“哈哈,你很聪明,是我所见最聪明人。可愿做我的王妃?正妃……怎样?以你之慧较之我母亲也不逊色几分了。” “你既说我聪明,你想我会愿意嫁给一个死人吗?”上官龙晴说话手持银钗,依旧保持着出击姿势。 “你真以为你能杀我?”就算在帝皇冠王界中魔王不能启用修为动用魔力灵力,但光是凭借他强横的天魔体魄,别说是一个上官龙晴,就是十个上官龙晴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想,分分钟都能掐小鸡一样的将她掐死。 “试试看啰。”少女说话间突然翻转握钗之手,向内一带,魔王同时心升警兆,正想向少女出手时候,只见了两条发丝飘然落到了他面前,差不多是同时,他头上帝皇冠竟歪向一侧。 魔王正欲探手去扶帝皇冠,少女已然手握银钗飞身刺向魔王胸口,魔王本能再次退后一步,却发觉他头顶帝皇冠似被一股拉力拽着竟飞向了少女。 该死! 是她的发丝! 方才她以钗刺我时候,故意抬袖遮掩了那缕被她同时抛出缠绕在帝皇冠上的发丝。 帝皇冠从魔王头顶跌落的一瞬,王界对清虚等人的束缚立即减轻。 魔王见势不妙,心下大惊的同时,顾不得其它,立即冲身前去接拿那帝皇冠。 可惜的是,帝皇冠眨眼间已然落入少女手中,少女衣袖迅速翻卷,脚步瞬移,接连退后身形时候,帝皇冠就被她包裹在了胸前衣袖中。 没了帝皇冠那缕紫色神气自上而下护佑笼罩周身,魔王本神阴身可以说瞬间暴露在了祖师堂前手持祖师剑的昆仑老祖剑下,众人只见了一道金色剑芒,如道笔直炸雷喀声落下。 魔王趔趄了一下身形,还未来得及躲闪,第一个挣扎出王界的清虚一剑竖斩,紧接着是薛聪一,之后是清玄,魔王那渐涣散本神阴身再难凝聚,他接连退后,就算站立不稳,撞倒了圆形香炉,也未忘记手指念诀,想要驾驭回帝皇冠,怎奈上官龙晴抱着帝皇冠,就是不松手。 魔王堪堪稳定身形之后看向上官龙晴,凶狠说道:“今日你必须死。” 此时魔王心中所想,就算放走这殿中所有人也要杀了这可恶的少女。 她竟敢阴他。 还有她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如看白痴一样。 魔王心中此时才对上官龙晴升起了无限杀意,此间天下,还没有谁胆敢如此看他,那是什么目光?抢了他的宝贝,还要无视他的存在?感觉他实力不够不肖看他? 我今日就要带你魂魄去魔界,之后日日让你在我脚下哀嚎,我太讨厌你这副目中无人的嘴脸了。 狗屁修为没有,就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一次走运,你就真当我魔王是废物不成。 魔王心中暗恨时候。 上官龙晴接下来又说出了让魔王更加堵心的话:“你废话太多了。” 魔王怎都没想到,他以几年时间对昆仑山的筹谋,只因在山下多看了上官龙晴一眼,因着恶作剧的心思本神对那少女伸了下舌头,就坏了自己大事儿,更让自己失去了那与他母亲来说至关重要的帝皇冠。 你说让他气也不气? 在昆仑山门前他若是知道少女会坏了他好事儿,那会他真该立即出手打杀了她。 还有方才。 他也真该早些下手杀了她。 与她废话什么? 魔王忽然意识到,少女说得对,他方才行事废话是太多了。 可惜,一切都晚了。 就是他这瞬秒间的停滞身形,已经又招到了清虚、清玄以及薛聪一等人的齐力攻击。 魔王阴身上一道道不能愈合的伤痕,还有一个个被剑气搅开的大窟窿,看着就骇人。 魔王看着神色依旧淡然的上官龙晴,邪恶一笑,说道:“有点意思。你竟能乱我心境。”话落,他突然吐出一颗金珠,握在手中就欲捏碎。 魔王金丹。 若是爆碎,其威力,身处祖师堂中所有人无一可幸免,都将必死无疑。 清虚最先出声提醒众人叫道:“大家小心。”之后身形一闪,护去上官龙晴身前。 与此同时。 昆仑山上防御大阵忽然破开一线。 一道紫光随后挂空落下。 祖师堂外。 所有昆仑弟子举头。 众人眼中,只见了一道紫色身影眨眼间闪过,待到众人有所反应只听到祖师堂门“砰!”然一声巨响,自外向内破开,门内张太虚立即被一股巨大冲击力撞飞。 堂内上官龙晴、清虚、众人齐转头,一道耀眼白光过后,紫色身影现身殿内,二话不说一把夺了魔王手中金珠迅速闪出,速度之快,不及眨眼,所有人亦没能有所反应。 这道紫色身影正是魔姬本尊,她来得快,去得更快,入昆仑山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 “娘!您别拦我。”众人只听了阴身已渐消散的魔王如此说了一声。 “你当昆仑山是什么地方?速随我走。”魔姬声音此时似乎已在昆仑山外了。 想走! 哪里有那么容易。 清虚身形一晃,站身于祖师堂门口朝着那魔姬身形消失处猛然挥出一剑。 紧随其后,昆仑山上防御大阵内有数道金色剑气亦落于清虚剑落之处。 “清虚!今日之仇,他日我定让你加倍奉还。”山外,并没能带走魔王以千年修为所化出的阴身,魔姬有些气急败坏。 之后看着手中魔王金珠摇头叹气了一声:“哎,只因小小一凡人女子,你何至于此?白白折损了千年修为,值也不值?” “看来,于那把剑的筹划要从零开始了。”魔姬声落,身形亦于空中烟幻消失。 第65章 杀机 魔王与魔姬的消失,让祖师堂门口聚拢众人都暗自深深吐出一口气的同时,也都感叹着,方才真是太凶险了。 做了那么多准备,如此多的高手围攻之下,与魔王一战,竟然还会如此狼狈,这若不是在昆仑山上,今日谁输谁赢真就要两说了。 且不说魔王实力,就光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姬,在场所有人,有谁有实力可以阻拦她一时半刻? 此间天下一直有传言说魔界魔神的战力,只怕与天界战神天帝都有一战之力,此刻看来,那传言多半是真的了。 妖魔若不是神形俱灭,都有重生之法,更何况魔王金丹完好无损被魔姬取走。 没能阻拦留下拿了魔王金丹从容离去的魔姬,不止清虚心情败坏,身后清玄、宋天合等人脸色均不是很好看。 这是被妖魔登门赤-裸-裸的打脸。 广场上一众昆仑弟子更是人人都瞪圆了眼睛,露出呆若木鸡,震惊诧异的神情。 什么情况? 这是何方妖魔? 竟连昆仑祖师堂都敢闯,而且还是在山主与众位长老都在的情况下。 不过到也无人敢私自出声议论,一时间广场上鸦雀无声,落叶可闻。 昆仑学府。 原本负责带领一众上院仙阶弟子们守护学府内所有弟子安全的的孙正明早飞身去了一间屋脊之上,举目看向祖师堂方向,他知道那边的围猎魔王行动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可这边并没得到山主命令,自己又不能擅自离开,心中就越发忐忑了。 祖师堂内。 因着清虚等人注意力都放去了骤然闯入又离去的魔姬身上,自然就忽视了脸颊先前被魔王手指划现血,面色已然现白的上官龙晴。 在众人眼中,魔王真神阴身早已经离去,但于上官龙晴眼中,那男子的神念还在目光凶狠的盯视着她,直到了此时才彻底消散。 少女也才终于深深吐出一口气来,其背后衣衫已然湿透,她知道自己必须要敢于正视魔王,却又不能心升了恐惧。 恐惧是人心之大敌,这道理少女在镇边将军府中就懂得,所以她面对赢泽一伙妖魔时候,向来表现得极好,因为她从不会让自己在那些妖物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来。 她可以对他们视若不见,只要能够战胜自己的恐惧心,那么做任何事情她都能更加冷静,更加自如,更加的不会让对手看出她心中所想。 不过心中因着对战魔王而高提的这口气一泄,少女在倒悬洞口接受了昆仑老祖以纯粹剑意整整七日锤炼体魄,之后并没能好好休息,稳固新身与慢慢消化领悟体内昆仑老祖留于她体内剑意,身体不适与虚弱之感就立时显现。 与魔王的这场战斗来得突然又是必然,只不过上官龙晴自入了昆仑山,先有山门口心脉受伤,又有七日就算是仙神也难熬的剑气炼体,方才她与魔王周旋那两式,消耗真力是小,主要是消耗了太多心神,当然这些也都不是她虚弱的关键,关键是魔王天魔体不是谁都可以沾染分毫的,光是其身上魔毒魔气寻常凡夫俗子闻之不说会是立即暴死的下场,也要心智失常,身体枯败腐烂,此生命数打去一半折扣都算是他命大了。 此时少女直觉面颊滚烫,浑身无力,额头莲花更是隐隐有作痛之感,她强自控制着就要瘫倒的身体,双手抱着帝皇冠,微一抬眸正见了并未随同大家一起冲去祖师堂门口,斜目看她的薛聪一,这男子心境少女早就看过,于一座剑山前盘膝而坐的青衣男子已然形同骷髅,周身上下都缠绕着黑色魔气,身边一株翠绿芭蕉树上亦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他整座心湖中,唯一未有魔气缠绕的就只剩一把金穗碧玉剑了。不过此刻上官龙晴知道,薛聪一因着心魔滋生,对她正起了杀心,连忙走向清虚两步,轻喊了一声:“师父。” 怎奈清虚目光依旧注视着魔姬逃跑方向,暗自运气懊恼呢。 今日他这昆仑山用剑第一人与魔王对战,算是高下立分。 方才若不是因为有上官龙晴,他们昆仑高层已然全军覆没。 清虚心中,一直挥之不去的疑惑是,魔姬怎可能出入昆仑山不受任何阻碍? 难道其手中有昆仑山中可以避开山水防御大阵的至宝不成? 这件事情必须要查清楚,不然后患无穷。 还有被上官龙晴没收的帝皇冠,一件天庭重宝,父神王冠,怎会落到了魔王手中? 这件事情亦要查清楚。 清虚心有旁骛,自然没能听到上官龙晴那一声极弱的说话。 见清虚并未转身,上官龙晴真担心,下一秒薛聪一受不住心魔滋扰,就会向她动手,以薛聪一修为剑法,他可以分分钟杀死此时的上官龙晴,而且或许他还可以有办法为自己开脱,所以少女不加思量,立即转眸求助看向了此场与魔王战斗中一直算是反应最慢,此刻亦还处在发呆之中的无境。 无境在这场与魔王的战斗中是最郁闷的一个人,受刺激亦是最大的一个人。花恒书院.huahengsy. 大家几乎无视了他的存在,包括魔王。 祖师堂中,除去上官龙晴,之后就属无境修为最弱。身为天界骄子,遇到魔王被直接无视也就罢了,让无境感觉不可原谅的是自己,他是心有抱负的少年,是家族寄语希望的龙族敖家嫡子,这样一场战斗,从始至终无境不止没派上任何用场,甚至在魔王露了真神阴身,大家被帝皇冠束缚住的一刹那,因着心中胆怯,还有拼命的挣扎,他险些彻底的丧命。无境终于意识到,他的无用,无能,无所作为都是因为他平日里太过懒惰,修为太低了。 而反观那在凡界就让他不服气的上官龙晴,却一直镇定自若。 少女虽没有什么修为在身,可光是凭借几句话就能够牵着魔王鼻子走,最后更是让她以发丝拽落了帝皇冠,解救了大家,亦可以说救了昆仑山所有人于危难。天晓得方才若是被魔王得逞,昆仑山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另一座魔界修罗场,人间炼狱……无境甚至都不敢再细致想下去。 “无境……无境!”上官龙晴踉跄一步,走向距离她最近的无境,虽然薛聪一当着无境的面会向上官龙晴出手的机率很小,但事情怕就怕万一,那男人眼中方才那一瞬间的杀意,上官龙晴是真真切切感觉到了的,还有他心湖中已渐有人形的魔影,他就是少女无法确定的最小机率。 听到上官龙晴喊自己,无境终于从一种很难言明的复杂情绪中回过神,少年立即感觉少女脸色不对,其脸颊上那道微微泛红的痕迹更是现出了死灰之色,无境立即上前一步扶护住了少女,少女目光微不可查再次瞄了眼就站身她身侧一角的薛聪一,之后竟顺势靠在了无境怀中小声说道:“无境,让师父带我回北峰,我乏得很。” 怀抱仿若无骨,柔软又带着淡淡莲花香气的上官龙晴,无境一时间有些面红无措,不过少年也知道上官龙晴定是身体出现了大状况,若不然以少女心性才不会如此靠在他怀中。 无境立即点头,终于可以做些事情的他,破天荒也真正聪明了一回,看着清虚与宋天合几人齐齐站在祖师堂门口处的背影,以聚音成线的仙家术法对清虚喊了一声:“师尊,小师叔要回北峰。” 清虚立即转头,看到面色已经变惨白的上官龙晴,顿时紧张了神情,返身问道:“晴儿,你这是……” 见到清虚转身说话,宋天合、清玄等人也齐齐转身。 宋天合目光最先落在的是少女双手依旧紧紧抱着的帝皇冠。 父神的第一顶皇冠,竟落到了上官龙晴手中。 这样的好宝贝,自己需得想个名目将其要来存放于昆仑宝器库中才好。 宋天合心中想着,正要上前说话间,薛聪一见到清虚转身,已然收敛了心中杀意,走上前两步先开口说道:“她应该是中了魔毒。” 中了魔毒! 怎么可能? 清虚忽然间意识到魔王那会在帝皇冠王界中以指甲划了上冠龙晴脸颊。 徒弟毕竟没甚修为,魔王虽并未完全划破她脸颊皮肤,但魔毒之厉,普通人就是闻之也要混乱了心性。 魔毒一旦沾染虽然极不好剔除,不过昆仑山上自然有些仙家手段,包括清虚自己,都有一些对付魔毒的办法。 清虚二话不说,从无境怀中抱过上官龙晴仙幻离开了祖师堂。 被清虚从怀中抱走了上官龙晴,无境顿觉心中空落落的,因着担心少女,还不待宋天合说话,已然以仙术跟去了清虚身后。 面色阴晴不定,心境亦十分复杂的宋天合则别有意味的看了眼瞿信诚说道:“瞿长老,这里就交给你与太虚师弟处理吧。我去北峰看看。紫彤师妹、聪一师兄,你们一起随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师尊的忙。” 宋天合在离开前,又对身侧几名昆仑山长老说道:“几位长老,山水大阵的检查修补,就有劳几位了。” “山主放心。”那几名负责昆仑山防御大阵的长老齐齐躬身说着。 紫彤看了眼薛聪一。 昆仑山上,知道薛聪一身有异样,丢掉了剑道改为专研铸造之术因由的就只有紫彤一人。 当然那男人因着心魔难控,想要杀死清虚抑或是上官龙晴的想法,紫彤并不知晓。 可以说,薛聪一因着体内心魔已经走上了一种极端,那就是他想要打造出一件可以防御魔气、魔毒入侵昆仑弟子体魄的战甲,那么日后一旦再有仙魔大战,昆仑弟子就不会再受魔气、魔毒滋扰之苦,二是他本神真身是株天界芭蕉树,他想要彻底清除在凡界游历时候中下,已然侵髓入骨的魔毒,需要昆仑山禁地,麒麟谷中的血菩提,还需清虚北峰小木屋中那眼泉水。 薛聪一若不是因心魔滋扰,性情大变,他本也是昆仑山上那真正心性忠正耿直良善的天君,不过此时的他,眼中就只有清虚腰间那把玉笛,还有要杀了在岭河山庄坏他好事的上官龙晴念头。 方才若不是上官龙晴转头看了他,他真已然对那少女悄悄出手了,只需他一点点的剑意,再加上他体内一点点魔毒、魔气,那少女就将必死无疑。 好在他那本我良善的念头还算是在关键时刻压制住了心魔,他的心湖中,由魔气凝聚而成,面色狰狞的另一薛聪一,此时正在继续以言语蛊惑着他。 “去吧,你必须要找机会杀了那该死的贱婢,还有清虚,你再如此耽搁下去,你就真将会变身成为魔鬼,受尽天下人耻笑,亦会被逐出昆仑祖师堂谍谱,万劫不复……只有拿到那把玉笛,你才有机会去取血菩提,有了那把玉笛,你就可以在昆仑山内任意出入,说不定那把龙神剑亦可成为你手中神兵。你不要想着去求清虚,他那老顽固,绝不会帮你,师祖传于他的玉笛他怎会轻易与你?若是让他知道你此时境况,他一定会向你举剑。你想死吗?你不想死,也不能死,该死的是他们,只有杀了他们,你才有机会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受着心魔蛊惑,跟随在宋天合与紫彤身后的薛聪一双眸中已隐隐被黑色覆盖。 第66章 知她安好 清虚带着上官龙晴落身于昆仑北峰木屋前时,少女以最后一点清醒意识对清虚说道:“师父,莫让别人为我看病疗伤。“少女说话,看向手中仍旧以衣袖包裹着的帝皇冠道:”这顶皇冠,山主若求,您便与他,不过师父要与其……与其说明,冠在他手若有何闪失就要由他负责。” 清虚一脸心痛,她知道,徒儿这是不放心他,怕他因了帝皇冠与山主宋天合起争执。 毕竟这是父神第一顶皇冠,对于天界仙神以及昆仑山来说都意义重大,无论谁将此冠送往天庭,都将会受到天庭仙皇厚赏,抑或是就将此冠放于昆仑山,那于昆仑山来说也将是一件可以镇山的重宝。 虽然方才一战大家未能留下魔王母子,但能够留下这顶帝皇冠,也算是挽回了些昆仑山的颜面。 不过在清虚心中,别说是一顶帝皇冠,就是此时给他天庭仙皇宝座,都不及她徒弟重要。 清虚快步走入木屋中道:“晴儿,别再说话了。你心脉之伤才好,身体还虚弱,最忌劳费心神。剩下的事情,为师都会处理好。” 上官龙晴微点头,却似乎还有什么担心事情没能说完,依旧气息微弱的说道:“师父,你……你切不要为了晴儿……”上官龙晴话未说完已经彻底昏迷过去。 “晴儿!”老仙家连忙将上官龙晴小心放去床上,之后双指并拢,在上官龙晴身前接连点入几缕仙泽与剑气。 老仙家因在帝皇冠王界束缚下真是动用了所有修为,有那么一刹他甚至险些不惜毁了本命飞剑太宇,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多年来不曾冲破的仙阶入神阶瓶颈隐隐有了一丝将要跨越的迹象。 当然老仙家此时才不会想自己升境的事情,他只想自己这得了昆仑老祖认可的徒儿平安无事。 清虚以一缕极纯粹精细的剑意引领,之后又打出两道驱魔去污的金色符咒,老仙家知道,他需得先将上官龙晴脸颊上沾染的魔气魔毒逼出。 此时无境落于木屋前。 清虚一边帮上官龙晴疗伤,一边对门外的无境道:“无境,守在门口,任何人来告诉他们都不许进入这门前三步距离,不然休怪老夫剑下无情。” “是,师尊。”无境得了清虚命令,立即做起了守门神。 待到宋天合、紫彤与薛聪一三人仙幻现身到木屋前时,无境便一五一十将清虚交待说给三人听了。 宋天合眉头皱得更重,他才不在乎上官龙晴死活,他在乎的是上官龙晴抱走的帝皇冠。 一顶父神帝皇冠,若能放在他昆仑宝器堂,便是仙皇来到昆仑山见了那冠也是要跪拜的…… 仙皇若想求回他父神之物,那与昆仑山来说就又是天大的一次好机缘。 昆仑山虽从不缺机缘,在天界位置也从来都受重视,不过近些年因着昆仑老祖死后,一直未能走出一两名神阶,其位置在天家人眼中还是打了折扣的。 就算是在天界,一座仙家门庭,没有神阶坐镇,就是没有话语权。 这也是为何天界至今虽以仙皇为尊,许多事情却要天帝做主的原因所在。 天帝是神阶,而且是顶级神阶,并且有着天界不败战神的称号,是此间天上地下修为武力第一人。 仙神都要对其仰望,父神的时代,天帝也是可以与父神平起平坐的神氏人物。 所以就算是仙家世界,势力也是绝对重要的。 昆仑山上这些年真正所缺少的正是神阶,昆仑弟子虽也日日发奋努力,可任何修仙之人想要成就神阶,就算是天界那些天族子弟也极为不易,一名神阶的实力,绝对可以统御一方。这也是从林界安东敢于向先知提条件,以不久就将成就神阶之名换取他的选妃自由。 宋天合一心想要得到清虚腰间玉笛,其内也有着借助玉笛之力,得些昆仑山不向外开放的禁地内好处,快些荣升神阶,最好是能让他也得到那把龙神剑,那么神阶与他来说就是唾手可得的事情。 包括宋天合身侧的薛聪一,之所以会被心魔控制,也是因其心中对那把剑,对神阶太过向往,才会让侵身的魔气魔毒有机可乘,引出他的心魔来。 就算是此时,薛聪一心中心魔依旧还在蛊惑着他。 “那少女有无垢灵目,你没听魔王说嘛?所以他一定早看出你要杀他之心,你越晚出手祸患越大,你只有找机会杀了他们师徒二人,拿到那把玉笛,只要你能取得血菩提,得成神阶,此间天下还有谁会在意你之过往?薛聪一,这就是昆仑祖师对你的考验,他老人家从来杀伐决断,想要成就王者剑道,脚下怎会没有白骨?昆仑山上只有你对剑道的悟性最高,清虚在剑道上本就是资质平平之辈,他一直占着粪坑不拉屎,还不就是因为他自私,宁可断送老祖剑法也不肯交出玉笛。薛聪一,但凡成就大事者都会不拘小节,有些时候至亲挚友亦可杀,更何况是他清虚耽搁你在前,为了昆仑,亦是为了你自己,今日你必须要想办法杀了清虚与他的弟子……” 薛聪一被心中魔音扰得就要疯魔了心神,迈步走向木屋时候,紫彤对他那双已然全黑的双眸露出了警惕神情,以手放去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说道:“师兄,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该服药了?” 薛聪一抬眸,紫彤已然以一道仙泽强自让他镇定下了心神,薛聪一眼眸总算恢复如常,面色现白,额头现汗,他看向紫彤,眼中即有感激,亦隐隐升起一团雾气。 这男人活得很辛苦,日日要与心魔抗争。他知道,继续这样下去,早晚他会彻底失去心智,坠了魔途。 “师兄,你身上的伤总会有办法完全治愈的。”紫彤以心语对薛聪一说着。 薛聪一看向她微微点头。 他能坚持到今日,都是因为面前这女人。 两人之间无关男女情爱,只是师兄妹间的纯粹情谊。 宋天合因着心中有事,对薛聪一与紫彤两人的异样根本没在意。 在木屋前站了一会,宋天合知道此时他再想要得到那帝皇冠也是要耐心等待的,而且人太聪明想法就多,宋天合甚至暗自想着清虚之所以会将他们拦在门外,应该就是起了要独占帝皇冠的心思。 帝皇冠是上官龙晴一手从魔王头上取得,清虚若是不肯给他宋天合,他也是没什么好办法的…… 宋天合越想心中越有些郁闷之感,一抬眸看到了无境,脑中立时现出一道灵光来。 实在不行就抬出仙皇的名头,到底这顶帝皇冠是天庭至宝,身为父神嫡子,要回本就属于父神一脉的帝皇冠无可厚非,反正冠是在昆仑山上,与谁手中送出,都将是昆仑山在天庭那边的功绩。 宋天合心中主意一定,面上就多了笑容,转身看向薛聪一与紫彤说道:“清虚师尊这边既然无需我们帮忙,那我们就先各自回去吧。”宋天合说话间又看向无境,“无境,你守在这里,师尊若有何吩咐,你立即来报师父。”宋天合话落,身形已然仙幻消失。 “是,师父。”无境点头一声。 紫彤神色有些复杂的暗自微微摇了摇头。 显然他们这位山主心中早就看淡了与同门师兄弟之间的情分,不然以宋天合修为只需要他用心一点点就可发现薛聪一身上的异样,可宋天合对面色灰白,神形都有些萎靡的薛聪一不止没有丝毫关心,甚至视若无睹一般。 紫彤心思也是那绝顶聪慧之辈,她知道宋天合方才拉着她与薛聪一一起来北峰是奔着那帝皇冠而来的,只不过显然清虚更加道高一筹,并未给他讨要帝皇冠的机会。 紫彤与薛聪一先后仙幻离开昆仑北峰时候。 从林界。 为迎接新丛林王君而建的央王宫恢弘屹立在丛林王城的最东端。 正处在王宫中轴线处的光明殿就是安东已经入住的央王宫主殿。 一身紫金色王袍加身,腰束白玉带,头顶龙角金王冠的安东站身在光明殿前。 他抬头看着天空似乎是在久久出神。 这两日他一直心绪不宁。 先前不知为何,他心间那道莲花印记突然有了一阵悸动。全本xs. 他本已开始闭关冲击神阶,但就因为莲花印的异动,他便立即走出这守卫最是森严的光明殿来。 安东知道,上官龙晴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情,不然那莲花印绝不会有异动。 安东太想知道上官龙晴境况了,他心中,那少女若是出了什么不测,那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接受的事情,他会自责,会心死,会疯掉,会不顾复仇大愿,以及才被丛林长老院认可的丛林王君位,去往昆仑山杀他一片天地变红。 谁敢伤他的晴儿,他就要让那人陪他晴儿命来。 安东强自按捺着心中这就要动身去往昆仑山的冲动,暗自捻诀开启了那道莲花印。 安东留于上官龙晴眉间的莲花印,开启并不难,只不过莲花印内虽有安东与上官龙晴两人的神念气机牵引,但相隔太过遥远,再加上上官龙晴修为几乎为零,安东想要上官龙晴心念对他有所反应,就只能是靠他一己之力去穿过远隔两座天下的重重天地大道阻碍。 天地大道有法则。 任何仙术仙法亦都是集结天地灵气而成,其间脉络仙神不可见,天地自然法则却不可欺,就算安东已成神阶,他想要越界动用仙法与上官龙晴取得联系不止会受此间天地法则反噬,更要承受天地大道打压,更何况他此时还是仙阶,不过因着心中太过惦记上官龙晴,安东不惜会伤及修为根本甚至有可能会跌境为代价,还是以仙家术法强强开启了那道莲花印。 修为不够,怎能越过那无尽的山水屏障? 就只能是安东凭借一己之力硬挺,硬扛,硬撑,才能够在少女眉间唤起那道印记涟漪。 “晴儿,你可还好?” 安东声音虽飘渺遥远,却还是让昏睡中的上官龙晴神识清明了几分。 少女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安东声音,立即问道:“东哥哥!是你吗?” 此间天下,只有安东一人能让少女心湖起涟漪。 她还不能分清自己是幻听,还是在梦境之中,不过她知道是她的东哥哥惦记想念她了,才会在她受伤时候来问她好不好。 她当然不想他担心了,立即又说了一声:“东哥哥,晴儿一切都好,就是……想你。” 少女最后这一声想你,真真落到了安东心坎里。 他亦想她啊,日日想,夜夜想……自从凡界分开,真是应了那句话,天下最苦为相思。 听到自己日思夜想少女的声音,安东眼中瞬间落下泪来。 她安好他便安心。 她说她想他,那就一定是很想很想,与自己想念她一样。 安东带些喜极而泣的说着:“晴儿,我亦想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明日我就要闭关冲击神阶,你等我,我出关后一定会去昆仑寻你。” 好一对痴情的少男少女,只因为相互听到了声音,心情就激动得不行。 “东哥哥,晴儿有些累,你说什么晴儿听不太清。” “我亦想你,很想很想,你一定要等我……晴儿。” “嗯……不过东哥哥要快些来寻我。”少女嘴角翘起,再无力气支撑心念,安然睡去。 这与她来说是个绝对美好的梦境,因为梦境中她的东哥哥来看过她了,所以她可以微笑入睡了。 “一定。”安东最后说出这两字时候,已然在光明殿前单膝跪地,脸上更是一副七窍流血的骇人模样,明明该是痛苦神情,少年脸上却满带着笑意。 先知因着感觉到了光明殿前的那道天地气机的下沉之势,迅速飞身前来,看到已经力竭的安东直直仰面倒下的样子,冲身上前,一边以自身法力为安东度力一边严厉斥责说道:“陛下!你是不是疯了?你、你怎能如此不顾惜自己身体?” “老师,莫生气,我知她安好,才能安心闭关不是。”安东竟很是开心的说着。 又是她! 陛下为了这女子真是着魔了。 先知真是有些后悔同意了安东以冲击神阶为借口,暂时推迟选妃的决定。 若安东日后真以神阶一统了丛林界,那还有谁能够阻拦他誓要取一名凡界女子为妻的决定? 那些想要嫁女为王妃的精灵大族希望落了空,到时候就又将是一场走向难控的各方势力斗争。 哎,先知无奈摇头,他这弟子怎就和他父亲一个样子,竟然也是个情种。 身为帝王最怕的就是太过重情。 江山社稷与儿女情长相较,孰轻孰重? 若在先知看来自是江山社稷为重。 可明显与他这弟子心中,那女子更重。 先前为了复仇,为了走上丛林王君之位,安东何时忤逆过他?更别说做这种有可能会跌境的冒险事儿。 安东何其惜命?何其在意他的修为境界? 别人不知道,先知最知道。 但只是因为他在凡界认识了一名女子,这向来冷情冷性有些时候可以说是冷血的少年竟然变了,而且变化之大,连先知都有些不太适应。 少年先前绝对理智,理智到连先知有些时候都感觉到可怕,可是此时他只是为了要确定那少女安好,就不惜冒险将自己害惨成这一副模样,方才若不是他及时出手,就算他有王族气运护佑,那最后压下的天道气势也早碾碎了他的仙脉神窍,还闭什么关?冲什么神阶? “陛下,如此不顾忌后果的行事若再有一次,老夫自可以长老院大长老之名广发大长老令,告知我丛林界众精灵,你并无丛林王君之能。” 先知也真是急了,从未对安东说出过如此重话的他,话说出口后,立即就有些后悔了。 安东却只是点头认真说道:“老师放心。不会有下次了。我未得成神阶,就是此间天地也是要欺我一欺的……”安东说话挣扎坐起身,之后以衣袖擦抹了一把骇人脸孔,向先知深施一礼,“方才谢老师再次及时出手相助。安东这就去闭关,早些修成神阶,方可报老师的知遇之恩。” “东小子……”先知欲言又止。 安东转身走向光明殿中时,语气轻松的说道:“我知老师方才只是一时气话,安东自不会落下心结,影响了此番冲击神阶的闭关。” 先知老眼泛湿,仰头看天轻声说着:“臭小子,你真是长大了。神阶啊,我丛林界年轻一代中第一人。你若能做到,丛林界江山一统大业可期,老师我也总算未辜负了先王君。” 安东是先知自幼一手带大的,老人家早就视他为亲子一般,对他的期望有多高,担心就有多重。 安东已然平安登上了丛林王君位,先知自然不想他误入歧途,更怕再见了他受伤受苦,这种心境,就如同那家族中的长者,对待自己的子孙后辈,苛责打骂其实都是爱护。 先知为了避免再有意外发生,所幸自己就盘膝坐到了光明殿前,开始为安东闭关护法。 第67章 积怨 而此时的魔神宫。 魔王殿。 一间中心处有十米见方的血池内。 一头有双角的妖异男子赤身走出。 “啊!啊!!!” 男子邪魅妖眸呈赤红之色,一趟昆仑行就让其丢了千年道行,他怎能不怒,仰头长啸一声,立即吓得殿外众多黑色重甲在身的魔族守护全部跪地,瑟瑟发抖。 这些魔族护卫心中暗自想着的都是也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惹怒了魔王,就要害大家有苦吃了。 “上官龙晴!上官龙晴……好,很好,你最好是一辈子都躲在昆仑山内别下山。” 上官龙晴自然还不知晓,她与魔王之间的积怨就算是真正的结下了。 魔王独自咬牙切齿发狠之际,距离魔王殿不远处的魔神宫内。 一头戴黑色骷髅头王冠,身穿黑袍,额间有朵黑色云纹,重眉细目,虽已是中年,面相依旧好看的魔神本尊正给靠在一张赤红色火焰石大床上的魔姬捋顺着长长黑发。 “赐儿竟也能失败一回。”魔神看着自己妻子手中把玩着的魔王金丹,说了一声。 “让他出去受些挫折也好,不然他永远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魔姬说话手掌内现出丝丝缕缕金色灵力涌入那金丹之中。 魔王在昆仑山中的遭遇,魔姬已简略为魔神说过了。 “他是我魔神邢夜的儿子,身上若无些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将来如何掌管魔界?”魔神说话间看了眼魔姬脸色,之后放轻了些声音,带些讨好模样的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一切还都要夫人你做主。” “赐儿心性需得好好打熬一下,他的金丹我会暂且帮他保管几日。”魔姬话落,魔王金丹就于她手掌中凭空消失了,之后魔姬转身,靠去魔神怀中问道:“夫君,你可介意让赐儿去往凡界历练一些时日?” 魔王在昆仑山祖师堂中只为了与一名凡界女子斗气,竟然就想破碎自己的金丹,魔姬对此很是生气,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要让儿子对这次行为付出一定的代价,好让他以此为戒。不过魔姬知道,魔神最是爱护这唯一儿子,所以她之所想,全然不能让魔神察觉出一星半点的痕迹去。 “往凡界历练,这是为何?”魔神脸上露出不明神情。 靠躺在魔神怀中,魔姬摆弄起自己脸侧一缕发丝,柔缓说道:“凡界的仙家势力将来会成为魔族入主三界的障碍,凡人世俗王朝的势力其实我们也不该小觑,我先前在凡界各州国度已有些安排,赐儿昆仑山办事不力,应该已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此刻我们不宜再有何大动作,那荒尘境赵家天子野心勃勃,将来我们若是能在凡界先得一境在手,于夫君未来大计有百利而无一害。”魔姬对魔神说出让魔王去往凡界的理由可以说绝对可信又充分。 “好,一切你安排就是,我就是担心以赐儿那脾气,他此番吃了亏,别落了心结。不然我闭关前亲去昆仑山一趟,将那女婢抓来给赐儿出气先?”魔神试探问着。 昆仑山与魔姬的渊源,此间天下无有几人知晓,曾经是父神最小嫡女的魔姬,在天界生活时候,所有天界中人都是要尊称她一声乐瑶公主的,此时于天庭统领一众仙神的仙皇亦是她的亲哥哥。 魔姬停下手中动作,斜了眼魔神说道:“哪有你这么护犊子的?那小丫头才十几岁的年龄,没有甚修为在身,也值得你堂堂魔神亲自动手?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我这不就是与你说说吗,别人自然不会知道的……”魔神一副脸厚神情。 “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看不出来,你哪里是要去昆仑替赐儿出头,你是还放不下当年昆仑老祖一人一剑杀来魔都,害你又丢脸面又跌境的……怎么?找不得老的泄愤,就要挑那没修为的小辈欺负?瞧你这点出息……这件事留着赐儿自己解决吧。”魔姬说话,面色有些不善的坐起身。 魔神立即放低声音妥协道:“夫人既然如此说了,那我就暂且饶那贱婢一命。我心中是未放下昆仑老祖当初刺我一剑之仇,不过罢了,他既已死了,昆仑山到底是父神母神行宫所在,我便看在夫人你的面子上不再与他们计较了。” 魔神行事儿向来都是睚眦必报的主,当年昆仑老祖让他在魔界所有妖魔面前丢了颜面,若不是魔姬一力阻拦,他在魔法大成后早杀去昆仑山报那一剑之仇了。 他才不会管昆仑老祖死不死,凡界人家还讲究个父债子还呢,他杀些昆仑弟子以泄当年之愤怎么了? 天界若有谁敢拦他,他正好借此机会杀上天界,让那些从来就没让他舒坦过的天界神仙们知道他魔神真正的厉害。 魔神之心性魔姬最为了解,这魔界第一人一旦对某件事较劲起来,那才真是仙皇老子也都拦不住。好在他最听她话,近些年在魔界才未再行那不顾后果的鲁莽之事。 “夫君哪日闭关?”魔姬问话间就又躺回到了魔神怀中。 魔法已经大成,此番闭关后他的修为境界就可以真正与天界的天帝一较高下了。 “就这两日。所以之后的日子,怕是夫人要劳累一些了。”魔神说话拉起魔姬的手。 “夫君尽管放心。你出关之日,就是我们大事儿将成之时。” “有夫人在,我当然放心。就是怕你太过劳累。” “怕我劳累,你就快些出关。”魔姬话落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重又坐起身道:“对了,我听说你在妖境新收了个九尾狐很是能干,人也长得很美?”其实那九尾狐魔姬已经见过,还送了那小妖一件紫裙法袍,说是要帮其提高修为,淬炼体魄用。 “一个小卒,不过行事儿倒是有些像你。”魔神不假思索的说话过后,立即眼神现怯。 当年他与魔姬初相识时,可是有几名相好的,最后还不都被魔姬打杀了。更重要的是,那些女子无端生出许多是非来,险些害了魔姬与他,都当杀。 “像我?”魔姬立即眼神凌厉了些。 魔神连忙坐直身子,杀气腾腾的说道:“怎么?夫人不喜欢她?那我这就打杀了她,省得日后我不在,你见了她又烦心。” “哎,夫君怎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既是能干的主儿,就让她好好为夫君做事儿就是。”魔姬焕颜一笑,她知道她的夫君说话是认真的。 “好,那就你调教她好了。” “这小狐狸叫什么名字?”魔姬早从洪魔使那里打听到了九尾狐的名字,却还是要再问魔神一遍。 “妖姬。”魔神如实说着。 “嗯,名字不错。”魔姬微微点头,几字说得与在离开昆仑山时对洪魔使说得一般无二。 “夫人不喜这名字吗?那我让她改名字如何?不然我还是杀了她吧,免得她日后做事儿再惹了你不喜,她那身皮毛不错,我扒下来给你做个脚垫?” “夫君,你今日这是怎么了?”魔姬看向魔神,眼神中现出满意神情,微笑问着。 “赐儿惹了你生气,我闭关在即,就更担心你了。”魔神露出愁苦表情。有缘书吧.yyshu8xs. 有谁能够想到,会令此间天下人闻之丧胆的魔神,对待自己妻子竟到了这个份上。 魔姬不喜的就要杀死,有可能不喜的也要杀死,可怜了那叫妖姬的女子,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在魔神与魔姬两人谈话间就已然被生死考验过了两次。 殿外,那面色总是煞白的洪魔使一直眼观鼻鼻关心,这是魔神与魔姬日常,若说有谁能够知道魔神宠爱魔姬到何种程度,也就他洪魔使知道一二吧。 可以这么说,魔姬若说让魔神即刻去死,魔神都不会问句为什么,马上就能以他腰间的魔神剑抹了脖子去,当然了,魔姬也是不会让魔神去死的,这只不过是打个比方而已。 就问此间天下痴心男女有几对可以与魔神、魔姬夫妇相比? 昆仑山北峰。 上官龙晴于木屋中的床上睡了一个极其香甜的长觉,醒来时少女正见了还在为她把脉查探伤势好转程度的清虚。 “师父,晴儿已无大碍,您放心。”上官龙晴睁开眼后,微笑看向清虚说着。 清虚见到徒弟醒转,总算放下心来的同时,脸上也现出一抹自责心痛神情对上官龙晴说道:“都是为师不好,你才上山几日,就接连让你受伤,亏你福大命大,不然师父我真是无颜去见你师祖了。” “师父怎就要说这些丧气话,晴儿还未恭喜师父呢。”上官龙晴说话坐起身。 “恭喜师父?恭喜什么?”清虚连忙为少女背后倚上了一个枕头。 “师父难道没感觉要升境了吗?晴儿见师父头有紫气盘旋,心湖内那山巅已可见外天日月星辰。师父,您莫不是为了晴儿,想一直压制自己不让自己升境吧。”其实上官龙晴在昏迷前未能说出的话就是要清虚不要为了她而耽搁了自己的修行升境。 “师父若要仙阶登神阶,就得闭关些时日,可是山中恐还有会危害到你的人,师父要想办法将他揪出来,再行闭关冲境。”清虚说着,提起那些有可能会再伤害他徒儿之人,他真恨不能立即提剑去砍杀了他们。 清虚心中清楚的很,上官龙晴在昆仑祖师堂回来后,特意叮嘱他不让别人为其疗伤,自然是少女察觉到了有人要害她,而且这人就在跟随了他一起来到北峰的宋天合、薛聪一与紫彤三人之中。 “师父,虽说与修途一事儿上晴儿见识浅薄,不过师父在仙阶停滞不前已久,既已破了关隘,若还是要停步不前,只怕不太好。师父心中介意那人不如今日就叫他来北峰。”上官龙晴说话附去清虚耳侧,轻声说了几句过后,清虚露出一脸震惊神情。 薛聪一竟然被心魔所困。 怪不得先前心性那样正直,曾经连师父都很看好的弟子会突然变了心性。 只不过修道之人最忌心魔滋生,尤其是剑修,想要驱除心魔谈何容易?自己若战胜不了心魔,就只有将其与心魔一并杀死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不过既然徒弟给自己指明了对付薛聪一的方法,自己当然不介意在昆仑山中出剑了。 “那好,为师这就去办此事。”清虚话落,身形直接在上官龙晴面前仙幻消失。 清虚离去后,上官龙晴起身行去了木屋外的石桌前。 山风习习,清爽醒神。 她抬头看着有鹤鸟盘旋的蔚蓝色天空。 嘴角微微翘起。 自从入了昆仑山,可以说她的处境与在镇边将军府中没甚大区别,唯一让她感到安心的是,她身边有了像师父清虚以及无境那样会真心护她之人。 人心见多了,处处是算计,是不平,聪慧如上官龙晴,自然知道她不可能一一帮所有人除去心中障。 凡人因着凡尘俗念太多而心境复杂,其实仙家人并未好到哪里去,甚至因着活得太久,心中执念更多,心境也就越发乱如麻,浑浊如那臭堂水。 上官龙晴想要活着无忧,想要日后无论遇到什么境况都有自保之力,她知道增强修为是她唯一的出路。 而且她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她心中的东哥哥,也是要拼命修炼的,因为她知道,那少年活得也不容易。只有她变得更强了,才能在某时,抑或是将来在一起时候帮到他。 薛聪一暂时是上官龙晴在昆仑山修仙的阻碍,少女知道自己需得先搞定了他,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清静日子。 当然这其间还需要一些小手段,她有无垢身无垢灵目此时在昆仑山高层中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显然日后大家对她都会有所避讳顾忌。 试问世间有谁愿意在人前做个完全的透明人?心之所想,尽数都会被少女洞悉。 山主宋天合就第一个不会愿意如此。 好在少女善良归善良,也绝对聪慧,若论动用心机,说实在的,少女想要与谁动心思,耍手段,还真就没有几人能是她的对手。 少女清楚,她在昆仑山上虽然有清虚保护,但她也要尽可能的多交朋友,真朋友,最起码在清虚闭关升境这段时间,不至于她被谁下了黑手都无人前来阻拦抑或是帮忙。 人心自古难测。 她的修为又太低。 在昆仑山中这几日遭遇更加让少女明白,不是她离开了镇边将军府就离开了灾祸,不是她躲在了清虚的羽翼之下就可以万事无忧,能够保她平安的只能是她的实力。她可以一次侥幸、两此侥幸活命,却不能次次如此,所以她需得努力修行,需得小心谨慎,才能活着等到再见她的东哥哥,也才能真正掌握自己命运。 上官龙晴从来不会怨天尤人,遇到再大的困难与挫折,她都会冷静勇敢面对,不然她也不能在镇边将军府那样的绝境中得以逃出生天。 坐在石桌前,少女静静思索。 昆仑山中她所见过的所有人,包括那一草一木,她都再一次的细细回想了一番。 少女自此要做仙家人,她知山上路途多险峰。 纵使她心中有日月,也难抵乌云遮光明。 她只能期盼早些得成剑道,才好遂心如意往天穹……寻安东。 上官龙晴忽悠站起身,依旧抬头向天,嘴里幽幽说了一声:“我手有三尺剑气,日后再遇不平事儿,我就可以出剑了。” 第68章 向剑之心 上官龙晴为了活命,也算是被命运逼迫,就这样终究算是踏上了修仙路。 少女心中因着先前在倒悬洞前看到昆仑老祖舞剑是真心喜欢,再加上被昆仑老祖剑意中那份淡淡的我之所向,无物可阻的剑气纵横所感染,亦起了将来再遇不公不平事儿就要以剑说理问道的想法。 少女心底里,不是豁然间就对剑道感了兴趣,而是镇边将军府中与安东一起降妖除魔时候,手持守情剑的安东在她心中早就留下了极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所以那时她有模学样少年才会到了入木三分的境界。 在当时的少女看来,安东持剑斩妖除魔潇洒快意,从未曾有过的让她心中积郁已久对那些妖魔的恨瞬间得到了宣泄。 所以此时她向剑道之心是坚定的,甚至已然成为了她自从报了家仇后人生的新希望,她想自己有一日能够成为安东那样的人,可以救弱小于危难,可以给绝境之人以希望。 因着心中冉冉升起的对剑道向往之心,少女心情从未有过的美好起来,她不怕吃苦,她自此后会一往无前。 收敛心神,少女看向木屋后的那株老柳树,之后双眸笑成一抹月牙状,对其柔声说道:“柳爷爷,又要向你求柳枝了。” 老柳树摇摆依旧,却并未向上次一样,送下柳枝来。 “救命用的。”上官龙晴脸上微笑依旧,加了一句。 老柳树这才摆动树冠,笔直落下一条柳枝,好巧不巧正落在少女头顶发髻上。 少女便摇摆了几下小脑袋,头上柳枝来回飘摇,让她看起来有些滑稽,少女如看见自己此刻样子般,开心笑道:“谢谢柳爷爷。”之后还不忘马屁一声,“柳爷爷心大善,所以我们这北峰也才会人杰地灵。” 少女话音才一落下,银杏树上就噼里啪啦无端落下许多成熟的银杏果子来,个个砸在少女头顶,少女吃痛不已,却依旧笑弯眉眼,轻灵说着:“银爷爷心也大善。有两位爷爷相护,晴儿日后大道可期呢。嘻嘻……” 少女这边正与从未现过身的老柳树灵与银杏树灵说话时候。 清虚于昆仑山西峰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当然老仙家回来时,其手中拎小鸡样拎着昏死的薛聪一。 老仙家在西峰是乘薛聪一不备出的手,而且还是当着紫彤的面,所以紫彤自然也就紧跟着老仙家又来了北峰。 清虚出手重伤了薛聪一,并未给紫彤任何解释,这就不能不让紫彤担心了。 薛聪一因伤起了心魔之事知情人只有紫彤。 先前昆仑祖师堂中薛聪一对上官龙晴动了杀念紫彤不知,但与宋天合一起前来北峰那会,薛聪一的杀意紫彤可是有所察觉的。 在北峰清虚居所有人敢对他徒儿起杀机,身为主人的清虚怎会察觉不到?老仙家当时护徒心切,事后要问责,也是常理,只不过显然清虚出手有些重,与薛聪一同门情谊最深的紫彤对此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清虚师尊,聪一师兄有何过错您老人家都不该对他动私刑。” 清虚砰声将薛聪一扔到上官龙晴面前时,紫彤在其身后大声说着。 以清虚的修为辈分,若是此刻真一剑杀死了受心魔困扰的薛聪一,昆仑山上有谁能敢问责惩制老人家? 此刻紫彤更加担心的是,薛聪一受心魔困扰太久,神智有时都已难保清醒,纸包不住火,怕清虚对此已经察觉,那老仙家今日出手就不是偶然,而且看架势,薛聪一可能要凶多吉少了。 其实若不是薛聪一因着心魔滋扰,反应大不及从前,清虚想要一招制服他根本就不可能,自然也就不至于此刻案板上的鱼一般就要任人宰割了。 紫彤为护薛聪一,也是急了,说话时候,手中紫气东来双剑已然蓄势待发。 清虚扔下了薛聪一这才看向紫彤神色严厉的问道:“怎么?为了这么一个连心魔都战胜不了的废物,你还要向老夫出剑不成?” 紫彤并未收剑,颤抖了声音,向清虚恳求说道:“师尊,您就给师兄一次机会吧。” 清虚面色越发难看,声音也越发严厉的对紫彤说道:“都是同门师兄弟,你明知道聪一受伤起了心魔却就是要帮他隐瞒,害人害己,愚不可及,白白耽搁了他大好疗伤时机。他若不是因着身体越来越虚弱,心魔怎可能祸害他至此?老夫真不知道你们如此做到底是为了自己脸面,还是我昆仑中人已然同门不同心,互不信任……” “师父……救人要紧。”上官龙晴看着被清虚训得面色越来越委屈的紫彤,出声说道。 听了上官龙晴说话,紫彤这才反应过来,一颗高悬着的心也才算安定了下来。 转眸看向那少女,紫彤眼现湿润。 原来师尊是要救薛聪一,那多半师兄是有救了。 上官龙晴在清虚与紫彤说话时候,已将早从头顶上取下的柳枝折成七节。 少女走去薛聪一身前,附下身手中一节柳枝正要用力插去薛聪一脖下时候,薛聪一猛然开眼,手掌平直刺出,如把利剑直取上官龙晴脖颈,那双已然全黑的眸子中尽是邪恶凶狠神情,显而易见,是心魔控制着薛聪一心神动作。 薛聪一动作之快,之突然,就是清虚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在对于这一突发状况,上官龙晴似早有预见,少女倾斜后躲了身形的同时,手中柳枝毫不犹豫,迅捷扎下,动作飘逸从容,看得那正想要寄出手中双剑的紫彤都震惊了心神。 前几日清虚拉着上官龙晴去问责张太虚时,少女还是完全没有任何修为的凡家女子,这才几日时间,连薛聪一的突袭都可如此镇定从容的躲避了? 难怪清虚要拿她为重,这等修道天才,入了哪家仙们,都是要宝贝样保护起来的。 其实紫彤并不知道,上官龙晴之所以能够躲过薛聪一的暗手,皆是因为她聪慧,虽然薛聪一心魔也知道在拥有无垢灵目的她面前于薛聪一心湖内装死,可惜的是少女站身薛聪一身前时,无论是距离,角度,还有她微微向前探伸出的脖子,都是在防备他出手,而且也算准了,抑或是她设计好了,他若出手,定然也只能先攻击她的脖颈,因为那样的角度,那样的距离,在清虚面前攻击少女脖颈最容易得手。 薛聪一一式失手,自然不死心,眼神更戾,又一掌就要送出。 清虚怎可能给他继续伤害徒弟的机会,老仙家探指打出两缕剑气,立即噗噗刺穿了薛聪一左右肩胛骨。 薛聪一如无痛觉样,已然坐起的身形只是微微向后仰了两下,伸向上官龙晴的手掌却并未收回。 而此时上官龙晴一招得手已然脚下一点,身形后移,旋转站直身体的同时,手中另一节柳枝抛甩落定之处正是清虚以剑气洞穿的薛聪一左肩,之后少女动作没有任何停歇,又一节柳枝送出,如把木钉,深深钉入薛聪一右肩。 薛聪一双臂瞬间垂落,但仍不死心,眉头狠凝,竟硬抬起手臂,就要拔出那才插入肩的柳枝。 “师父!”上官龙晴喊了一声。奇书网.qishuw. 清虚大袖飘摇上前,手持太宇剑,以剑背迅雷不及掩耳的在薛聪一额头大力一拍,那男人眼中黑色立即退去,额间留下通红剑印的他看向清虚怒目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清虚师尊,你如此做,真当昆仑山没了法度不成?”薛聪一才醒神了这么一下,眼眸就又开始由混沌,赤黑,静明变化不停,他嘴中也开始了胡言乱语:“啊!啊!!清虚!贱人……我定与你们不死不休。你们若害我死,就是他死……紫彤!紫彤师妹,你要救我,他们这是要害我……” 上官龙晴还不等薛聪一话说完,已然再次上前,左右开工,在他的膻中,中脘,神阙以及气海几处穴位钉入了剩下柳枝。 紫彤看向上管龙晴的眼神更加现异色,少女这一手封穴的手段就算是她都要自愧不如了去。 封印仙家人窍穴与凡人大为不同。 仙家人体内窍穴,可以说一窍就是一座小天地,有些道行高深的老神仙,自身无数小世界,那就是一座座人间万里山河,一座座秘境洞天。 薛聪一再不济,也是昆仑山老早就入了仙阶之人,他身上的窍穴界点,那是说封禁就能封禁的吗? 就算是紫彤抑或是清虚出手,都要小心又小心,而且一定会很好的拿捏力道分寸才能送出那些柳枝去。 而少女却是那样的自信,最重要的是,她每一次的封穴落点奇准,就算她有无垢灵目,看得清那些窍穴脉络,但她也太过镇定自若了,那双眼竟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此时的紫彤看上管龙晴就如同是看妖孽怪物一般。 少女真真是惊骇到她了。 而少女手中柳枝尽数送出后,已然看向清虚说道:“师父,您可有办法得我所见?” 清虚微思量,对少女说道:“如此你需得吃些苦。” “无妨。” 少女口中这淡淡两字过后。 清虚手指捻诀,之后双指指向少女眉间。 上官龙晴大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缓缓抬手,太宇剑即刻就入了她手中。 是追魂术法。 紫彤见了伸指过后,再一动不动的清虚,当然知道这等时刻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到师徒二人。紫彤随即打出一道仙法屏障,就算昆仑北峰已然封山,防御阵法全开,紫彤还是手持紫气、东来双剑,一脸警惕的为二人护法。 与此同时。 太宇剑内涌出一道纯粹剑意直取薛聪一体内那早就开始四下里冲突乱撞的心魔之气。 这场清虚驾驭太虚剑意与薛聪一体内心魔的厮杀差不多整整持续了小两个时辰之久。 清虚以追魂术法,得见上官龙晴之眼所见,在压制住了薛聪一心魔后,老仙家又几次捻诀,在薛聪一体内打下了不下十数道金色仙家镇魔符咒,才算是彻底控制了薛聪一心魔。 当然清虚动用追魂术,就相当是借用了上官龙晴身体一般无二。 少女要保持清醒心智帮助清虚降服薛聪一体内心魔不是问题,问题是清虚修为高过她太多,对付那心魔,她身体所能承受的清虚仙力早就到了极限,太宇剑意可不是谁都能熬挺得住的,这就如同硬往一个小水池中注水,小水池可以盛放的水量有限,一下子注入太多,太急,就要有崩溃决堤的危险,搞不好就会要了上官龙晴性命。不过水量不够,清虚又无法降服薛聪一心魔。好在少女经受过昆仑老祖剑气淬炼身体,也吃得住痛,不然早就失去了意识,没了少女那双灵目,清虚还降什么魔? 在清虚最后一道符咒打出之后,清虚神魂终于从上官龙晴神识中撤出,老仙家探手一抓,以太宇剑意束缚着的一团黑气从薛聪一胸前冲出。 额头全是汗水,面色虚弱,神情萎靡的上官龙晴身形摇曳了一下,勉强转身看向清虚说道:“师父,让他自己除去心魔,方能得自在。”少女说话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 清虚衣袖一挥,上官龙晴先前钉入薛聪一体内的七节柳枝纷纷飞出。 “聪一,出剑。”清虚突然一声厉喝。 驱除了心魔,薛聪一已然恢复静明的眸子看向那团黑色魔气,缓缓起身,并拢双指驭本命飞剑巴清,如道绿色极光冲绞向那团黑色魔气。 自己之所以会滋生了心魔都因在凡界游历遇到一三头黑虎妖时候,手臂受了点小伤,不慎误吸了那虎妖吐出的一口魔气,当时未怎注意,主要是手臂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待他回了昆仑山才发觉这魔气的存在,想要驱除,为时已晚。 眼见那团魔气随同一朵朵绿色剑花消散,薛聪一不顾身上伤口还流血不止,仰头大笑一声:“哈哈哈,痛快,痛快!”笑过之后,薛聪一眼中又流下泪水,看向清虚,跪地抱拳说道:“聪一谢过师尊再造大恩。” “莫谢我,要谢你便谢晴儿。”清虚说话收了太宇剑,目光极尽满意宠爱的看向上官龙晴。 薛聪一起身就要再跪谢上官龙晴时候,少女已然移步走到了清虚身侧说道:“聪一……师兄,对剑道追求较之师父还要纯粹,心中之剑便是心魔都不敢靠近,这才是师兄今日能够得救的真正原因。”少女心中此时在意的却是,以她在昆仑山上的辈分,叫薛聪一一声师兄也不知道对不对? “是巴清,是它一直在护着我。”薛聪一说话时候,那把碧绿色的巴清剑立即飞身到了他身侧很有灵性的开心旋转跳跃着,自己的主人终除掉心魔,与主人命脉相连的它怎会不开心? “巴清已生灵,值得师兄用心爱护。”上官龙晴笑颜一句。 她初见薛聪一时,就已看出他心湖内只有那把剑未受魔气半分沾染。 “自当如此。”薛聪一说话,取剑在手,之后还是躬身向上官龙晴说道:“对不起。在岭河山庄与昆仑祖师堂我两次险些杀了你。” “不过师兄到底没出手不是。日后晴儿自有需要师兄帮忙的时候,师兄若觉得欠了晴儿的,就都先记着,慢慢还吗。”上官龙晴语气轻松说着。 “好,我们一言为定。”薛聪一认真点头。 “紫彤,聪一心魔才除,需得好好调养几日,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吧。”帮薛聪一驱除了心魔,清虚也算是了却了一件大事。 “师尊放心。师兄,走吧,我那锅才熬好的汤药看来还用得上。”若说开心,在场几人中,紫彤是最开心的,她甚至都做过若薛聪一真有坠落魔道,在昆仑山上大开杀戒那一天,她就要亲手斩杀了他的决定。 紫彤说话上前,与薛聪一微笑对视一眼,相熟相知如他们,一切都在不言中。 薛聪一与紫彤仙幻离开后,面前景色开始一片模糊的上官龙晴眨巴了两下大眼角,说了一声:“师父,我……又有些乏得很。”话落,少女就向后仰倒过去。 清虚探手一抓,之后摇头说道:“自从你入了昆仑山,就未曾离了昏昏死死,是师父不好,师父未能好好护你,不过你放心,至今以后,昆仑山再无人敢伤你分毫。若有谁再不开眼,我一准让他神形俱灭。” 第69章 无境心思 清虚为上官龙晴疗伤过后,走出木屋。 木屋外,本被清虚老早打发下山去为上官龙晴准备药膳与一些修仙常用书籍的无境不知何时已经返回,就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 “师尊,小师叔还未见好吗?”见了清虚,无境小心问了一声。 “你小师叔是太累了。无境,你回来得正好,替师尊守着你小师叔,师尊去前山办些事情。” “是。”清虚说话仙幻离去之后,无境才敢迈步进入了木屋中。 看着屋中躺在床上熟睡着的上官龙晴,无境心情很是低落。 他方才上山前,宋天合将他招去了书房,事无巨细将北峰这边的事情问了个彻底。 当然这些都未怎让无境担心,后来宋天合便说起了他身为山主的一些为难事儿,各方仙家门派需要往来;天庭那边也需要为昆仑弟子争抢资源;光是维持昆仑山日常运营都是一件极其耗费心神的事情,宋天合有苦不能说,希望身为他首席大弟子的无境能够为师分忧……最后宋天合才提起那顶帝皇冠,接着自然而然就又说起了他本想无境做清虚弟子,也是有私心的,他很希望无境可以继承清虚腰间那把可开启昆仑山所有宝藏的玉笛。怎奈事未得人愿,不过宋天合还是希望无境能够多往北峰,多留意清虚师徒动静。 无境也是心性灵透的,他明白宋天合与他说这些是为何,所以心中很觉不舒服。其实从前他也明白宋天合要他拜师清虚的目的,那会他心中因为对着昆仑山下天帝封印的龙神剑太过崇拜向往,再加上宋天合看似无心实为有意的指点,自然就起了那想要走捷径讨巧的心思。 不过到了今时今日,无境依旧很想要得到那把剑,心底里却已然起了很大的变化,他不想伤害上官龙晴,也不想欺骗清虚,因为他能够感觉到清虚与上官龙晴都是真心待他,虽然他对二人也算是真诚相待,可到底因为师父的交待,再来北峰就是感觉有些心虚别扭。 无境不喜被人利用,可利用他的人又是师父,而且师父也并未对上官龙晴、清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无境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北峰的这对师徒。 “小师叔,快些好起来吧。你自从入了昆仑山,我还未带你去看过这山中大好风景呢。我以前总以为自己出身天族,身份高贵,优越感很强,不过我现在却感觉自己一无是处,若不是因为遇见了你,不久的将来,我许就会成为师父那样的人……”无境说话坐去床边,注目看着少女美丽的脸颊,本也并不太擅表达的少年,就这样开始了自说自话,“爷爷曾与我说过,就算生而是仙家人,也要有侠义正气,这方不白为男儿一场,那时我不太能理解爷爷言语中真意,现在我能明白些了。我们天界中人的争斗极少会在面上,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更是少之又少了。大家都爱坐在云端,品酒、饮茶、下棋……真要斗法,也会是让身处凡界的那些牵线木偶样的修仙弟子们来分个胜负。我以前并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好,包括算计利用人心。前来昆仑山学艺,我是背负了家族希望的,这其中也有我自己所求,我确定日后昆仑山内如我一般前来学艺的天族子弟会越来越多,小师叔的处境可能就会越来越麻烦……” 无境到底出身天界,许多事情他要比普通昆仑弟子看得更长远通透,亦更加敏感,再有三百年就是昆仑取剑会,那将是一场天地盛宴,到时候不止天界许多好儿郎都会前来昆仑山,各大仙山神府,秘境洞天的仙家势力也会派弟子前来,一把龙神剑的归属,不止是一件神兵重器的归属,它还可成就一名神阶。 一方势力,既有最强神兵重器,又有神阶,试问有谁会对此不动心? 那时的昆仑山内自然就免不了一场场争斗,当初有昆仑老祖在时众仙家势力还能收敛些,不过此时无有神阶坐镇的昆仑山,连魔王都敢闯入祖师堂了不是? 仙家人的手段无境最是知晓,为了能够得到那把剑,大家自然都会将昆仑山内所有情况探查清楚,那么清虚手中的玉笛就不止是宋天合一人所觊觎对象了。 虽说身为主持取剑会大局的昆仑山更占据天时地利人和,但不守规矩之人天界仙家从来不缺,随着最后那些天界大族仙家势力的进入,宋天合不是未必而是注定不能够控制大局走势,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让昆仑惹祸上身。天界天族那一个个庞然大物,想要对付昆仑山,会有无穷尽的手段,大家心中有所介意的并不是昆仑山,而是山中那两尊父神母神的神像。 不过父神母神神威再大,却已神归混沌,仙皇若选择对昆仑山中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这里就将成为一座角斗场,到最后都要以仙家实力说话。 所以内忧外患下,身怀重宝的清虚就将成为众矢之的,他的小弟子将要面对的境况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其间许多事,无境可以预见,宋天合自然也可预见,所以才会有他对无境的那一番说词。只是让宋天合没想到的是,此时的无境心思已然转变,他更加在意的是清虚师徒,更确切说,是他真正在意上官龙晴,他不想见少女再受伤,不想少女神色萎靡,日渐消瘦,不想她强装坚强,别人看不出来,他却能够看得出来,少女很辛苦,她自入了昆仑山,大多时间都是躺在床上昏睡,他想那少女能够继续开心喊他“呆子。” 在此时的无境心中,上官龙晴身世可怜,柔弱无助,若无清虚相护,山中人人都可轻松要了她的性命去,不然怎就她上山接连受袭?还不是因为她背后无家世?敢问昆仑山上有谁会难为了他无境?别说是难为了他,就是伤极他无境一分一毫,他家老祖还不得立即瞪着龙眼,乘着天龙坐骑,杀来昆仑山。 无境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看着熟睡中的少女说着:“所以,成为师尊弟子是好事,也是坏事儿。不过你放心,无境至此会尽我所能护着你,再不济,我就娶你去我敖家,带你离开这是非地。” 无境说出要娶上官龙晴回敖家的言语过后,自己都有些吃惊竟说出了这样的言语,面色不觉有些泛红,不过他很快释然,既然是自己喜欢的女子有想要娶她的想法无何不好,更何况天界也不是不让嫁娶,只是不准与凡界人有纠葛而已。敖家老祖龙王最是痛爱无境,别说上官龙晴还是清虚弟子,就算只是昆仑山上一名普通弟子,无境想要求了老祖允了这门婚事也并不是难事儿。 无境这边独自想得美,看向少女的神情就越发炙热。 少年伸出手,就想要抚摸少女脸颊,忽悠间木屋外一阵山风骤起,又有两只仙鹤放声鸣叫。 无境立即收手,站起了身,暗念静心法诀,走去了木屋外,少年还浑然不觉,鼻下已然流出两道鼻血。 正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人,真真是见不得女色,动不了凡心啊。 而此时殿门早已被昆仑弟子收拾修补好的昆仑祖师堂内。 清虚居中而立,其身侧是宋天合、孙正明与瞿信诚三人,门口处则守着张太虚。 “师尊,不知您招我们前来这里所为何事?”宋天合先开口问了一声。清虚很少会招集他们这些人一起,昆仑山这几日接连出事儿,宋天合可不想再出什么乱子了。 “我今日招几位来,就是想问问我那徒儿昆仑山弟子牌为何至今我也没见到?”清虚面色沉冷,质问宋天合道。 就只是为了弟子的记名玉牌,您老也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上官龙晴先前虽在这祖师堂立下了大功,可也用不着如此吧? 宋天合心中暗自想着,脸上不漏痕迹,立即恭敬回道:“师尊,龙晴小师妹的弟子牌孙正明一早就准备好了,都是天合疏忽,忘记给您送去北峰了。”宋天合说话间,手中现出一枚淡绿色的昆仑记名弟子玉牌。 清虚取过玉牌,也不见有何动作,那牌头便多了一金色嫡字,这一金色印记便是清虚这一脉弟子嫡传之意。 宋天合暗自偷偷瞄了眼瞿信诚,目光有些隐晦复杂,最为了解宋天合心思的瞿信诚立即唉声叹气了一声抬头看向殿中昆仑老祖像说道:“原本该替师尊开心收了名如意弟子,不过一想起那魔王入我祖师堂时的情景,我这心中便有些五味杂陈了。” “说到底都是我们技不如人。”清虚亦叹息了一声,之后走去拿了香盒内的一柱香,点燃后恭敬插放去了香炉内,才转身看向宋天合说道:“天合,过两日我就要闭关冲神阶,所以北峰那边还要你费心照应。” 清虚要闭关冲击神阶! 这一消息可是太振奋人心,太过有爆炸性了。 瞿信诚、孙正明与站在门口处的张太虚若不是顾忌着身份,还有是身处祖师堂,都要雀跃击掌庆祝了。 这几人,谁都知道一名神阶对昆仑山意味着什么,尤其是此时的昆仑山,太需要一名神阶坐镇了。 昆仑再出神阶,大家就不必再借用已逝昆仑老祖的名头去震慑外面那些对昆仑有不服之心的仙家山门了。 “恭喜师尊!” “恭喜师尊!” 孙正明,张太虚与瞿信诚先后出声祝贺之时, 宋天合亦是又高兴又有些失望。 高兴的是昆仑山自昆仑老祖之后终于又有神阶了。 失望的是清虚一旦到了神阶,那他先前所有打算就都将付之东流,再想要使暗力对付一名神阶,他无异于是在自寻死路。 宋天合正要躬身说那恭祝言语时候,清虚已然又向他开口说道:“天合,距离昆仑取剑会虽说还有三百年时间,不过身为山主你身上的压力我也知晓,天界仙皇寿辰在即,这帝皇冠你便亲自送于天庭为仙皇寿礼吧。”清虚说话间手中现出已然被放入一透明,其上有金色仙家术法流动的水晶盒子内的帝皇冠。 宋天合怎也没能想到,清虚会自动送出帝皇冠来,原本他还在算计若是清虚就是不肯交出帝皇冠,实在不行他便也只能割爱,以昆仑其它重宝与清虚交换帝皇冠来着。 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师尊对昆仑山中事,以及自己的心思真是洞若观火啊。 宋天合控制着大喜过望的激动心情,伸手取了帝皇冠,连忙躬身说道:“天合谢过师尊。” 还不待宋天合从这天大的好事儿中缓过神,清虚继续给他送出惊喜,说道:“晴儿既已成了昆仑弟子,弟子入山门的规矩我也知道,这三颗星辰石,以及这两颗天妖妖核,就算是晴儿的入山衣食费用。我此番下山收了一把骨扇,还有些金丝蒲团,就算是我替晴儿交的彩头。” 昆仑山因着有父神、母神留下来的万物万灵瑰宝,虽也算是那仙家大门富庶之户,但再富庶的人家,数万千年若是只出不进,怕也要被掏空,更何况光是供养万物万灵也是要有仙家神泽,山水灵气,再加上山上弟子精心看护的,换算过后其实都是仙家银钱。 三颗星辰石,两颗天妖妖核,昆仑山有多久没有这样的好宝贝入山了?最新小说.zuixinshu. 若不是因着帝皇冠对掌管天界的仙皇意义非凡,一颗星辰石做为仙皇寿礼也足可以拿出手了。 清虚出手竟然就是三颗星辰石,如此重的宝贝,直接导致宋天合伸出接宝的手都是颤抖着的,不是他没见过世面,而是清虚这份大礼来得太过突然,太过重了。 “师尊,您其实无需……”宋天合想说清虚收徒,以清虚的辈分,以及在山上积攒下的业绩功德,上官龙晴是无需与那些平常昆仑弟子一般向山上交费用的。不过清虚立即伸手打断了他的说话道:“哎,昆仑山上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所以我也要先将丑话说在前头,我闭关后不想有任何人打扰到晴儿在北峰的清修,晴儿是师祖已经认可的弟子,她若是在我闭关时出现任何差池,我清虚自不会只让那人此世不得好死,我会让他生生世世都不得好死。” 看吧。 重头戏来了。 这才是清虚送出帝皇冠以及三颗星辰石的真正原因所在。 老人家也真是在意他这名弟子,为她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宋天合身后瞿信诚、孙正明与张太虚齐齐暗自想着,只不过他们并不知晓,其实清虚送出的这些宝贝全部来自上官龙晴之手。 “师尊放心。我等定然会竭尽全力保护小师妹安全。”宋天合收了清虚重宝,立即极其有觉悟的表明了态度。 一名新进山的小弟子而已,她再是那修剑奇才,再得清虚看重,没有个千百年时间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清虚成就神阶大势已不可阻,宋天合才不会愚蠢到因上官龙晴这样一颗打入水中都不见得能溅起水花的小卒而得罪了此时的清虚。 “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北峰。她的日常生活用度就还让无境照顾。” “是。” “她有什么需要你们都要尽量满足她,我出关后自会为她处理后续事务。” “是。” 清虚接连交待,宋天合都恭敬应命,半句废话都没有。 清虚脸上这才现出些许满意神情,继续说道:“你们不要以为我清虚太过护徒,而是晴儿值得我们如此待她。师父的老祖剑法我从未能领会其中真意,但她来我昆仑山才多久,便已悟出三式剑出来,这与我们昆仑来说才是大事儿。” 清虚故意说出上官龙晴于修剑上的天赋,只是为了再给那少女多道保障。 昆仑老祖的剑法,一直都是昆仑中人孜孜所求而不得的无上剑法,现在终于被上官龙晴所悟,那么山中人若再有人想要害她就要好好掂量掂量。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事情不止是山主宋天合就是山中任何一位长老,都再不会让上官龙晴有了任何危险去,因为少女就是那座通往昆仑老祖剑法的桥梁,昆仑山中人想要再得老祖剑法,少女是唯一希望。 昆仑山弟子素来以剑法闻名于世,可昆仑剑法的真正精髓所在却断了数万年不得人继承,清虚未能做到的事情,他的弟子做到了,这不止会让昆仑山中一如薛聪一、张太虚、孙正明这些对剑道不懈追求的掌事们心怀安慰,对那些普通的昆仑弟子亦是一种激励,一种希望,试问此间天下有谁会愿意断送了自己修剑、修道途中的希望呢? 听了清虚说话,张太虚面色激动的说道:“昆仑师祖的剑道天下无双,若我辈中人能再得其传承,便是天将大兴我昆仑。” “师尊真该早些与我们言明此事儿的,我们就能早些对小师妹尽心不是。”孙正明也一脸激动说着。 “是啊,是啊。自此之后,太虚,北峰那边你要再多加派些人手,切莫让人打扰到了小师妹的静修,小师妹悟剑要紧,万分要紧。”瞿信诚也紧跟说着。 几人中就只有宋天合似乎对这一消息未及手接帝皇冠以及星辰石来得开心。 清虚就要闭关冲击神阶;上官龙晴不止得到了昆仑老祖认可,竟还得了他的剑法传承。 是他小觑了上官龙晴。 人家可不是扔下水溅不出什么水花来的小卒,人家是那海底蛟龙,这才入山就得了珍宝去,而且还不显山不漏水。 自己的万般筹谋都将成空。 清虚腰间玉笛也好,那把天帝封印在剑山下的龙神剑也好,还有那遥遥不可期的神阶,此刻似乎都在向他挥手告别,虽然原本它们就不属于他,可是他一直视他们为囊中物啊。 什么帝皇冠,什么星辰石,宋天合大有那山下土财主才从门前捡了两块金砖,回到家中一看竟丢了一座金山之感,怎都高兴不起来了。 宋天合正想要强颜欢笑也对清虚说些祝福话时候,心湖内突然传来清虚心语之声。 “天合,有些事情其实无需我多说,你心中或许比我还明白。我们修道之人最忌心性繁杂,你既做了山主,就不要再想修为剑法也要此间天下第一。天界天庭仙皇修为并不是最高,此间天下仙神一样会对其恭敬朝拜,这其间道理便在于一座和平的仙家世界需要人管理,生活在这仙家世界中的人也会感念那人的德政。我昆仑山,这些年虽再未能走出一名神阶,但山中弟子较之师祖在时还要多,此间天下人无人不知我昆仑山所在,这也是你的功劳。凡我昆仑弟子无论将来他的修为多高?走得多远,都会牢记自己是昆仑弟子,亦都会感念你这位山主在山上的用心经营,才能够让昆仑山有如此好的环境给他们修炼,发展,这也正是我们所在这间昆仑祖师堂屹立世间一直不倒的根本所在。” 被清虚如此说破了心思,宋天合也未恼,反倒从未曾有过的对清虚推心置腹的说道:“师尊,您所说的天合都明白,其实天合之前所行种种,只是不想大好机缘落于别家弟子手中,我昆仑山送与此间天下的福泽真龙气运可还少了?也该留一些落于我昆仑弟子手中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自家山中的宝贝,有谁会想拱手送出。 昆仑山上有天龙池,其内龙气长年累月向外流散,混入此间天下气运之中,包括昆仑剑山万年一开的取剑会,有多少仙家子弟都福泽于此,他们在昆仑山中带走的又岂止是一把把仙剑,那都是一份份实实在在的昆仑山中仙家气运。 这些事情清虚自然也知道,不过老仙家对此看得极淡。 昆仑山这所以能够福泽此间天下,那是父神、母神的安排,亦是父神、母神的神力使然。 这也才是真正的神氏大爱无疆之心,终极所求就是守护此间天下昌盛和平。 “天地大道气运无人可以阻拦,谁人取多,何人取少,都是天道安排,这是天意……你心虽好,却不能误入歧途。每名昆仑弟子自有他的机缘福泽,巧取豪夺之行事,最是我仙家人大忌,更何况有些机缘若无实力接得住,不要才好。”清虚即成神阶,心境与以前又大有不同。这若是在从前,他才不会与宋天合说如此多。 好在宋天合知道,清虚所说句句都是真言。他心中也很是明白,既是天道使然,他就该顺应天意,最起码不能再在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精力了,他是昆仑山主,自身修行大道是离不开昆仑山的。 清虚能够点化他至此,已实属不易。老人家非但没有计较前嫌,还肯说出他修行路上的症结所在,他若再听不进劝,也就真徒有昆仑山主之名了。 “师尊今日教诲天合都记下了。日后自当时时刻刻自醒。”宋天合认真说道。 与宋天合心语过后,清虚才又说道:“我闭关之事儿无需对外声张。” “是。天合谨遵师尊命。”宋天合立即应声。 清虚迈步走向祖师堂门口,突然想起一事儿,逐而停下脚步说道:“还有一事,你们当小心。妖魔狡诈,我昆仑弟子再有入世历练的,需多带些可驱除魔毒邪魅的物件,聪一在这方面应该经验颇多,你们可以找他商量一二。” “是。” “妖魔频繁对凡界仙家势力出手,有违常理。我昆仑山也该多做些准备打算。” “是。” 宋天合对清虚说话回以两声恭恭敬敬的“是”字过后,清虚才走出祖师堂门口,之后仙幻消失了身形。 无有清虚在场了,张太虚立即开心看向宋天合说道:“师兄,太好了。我昆仑总算也有神阶了。” “别高兴太早,你当那神阶天雷劫是那么好过的?”宋天合语气虽严肃,神色间却多了些意气风发,微笑看了身侧几人一眼,之后说道:“正明,你去紫彤师妹那里再取些固本培元的丹药送去北峰。” “瞿长老,走,随我去看看聪一师兄。” “太虚,自今以后,我昆仑山上的安全你就要多费心了。” “师兄山主放心。太虚自当竭尽全力卫护我昆仑山。”张太虚昂首挺胸,身上气势较之先前都不太一样了。 第70章 竖敌 昆仑山上众多弟子因着清虚闭关冲击神阶先前被妖魔闯入祖师堂的阴影很快就被冲淡了。 接下来几日时间里,昆仑山进入到了一个很忙碌的阶段;祖师堂以及昆仑山护山大阵都要重新修缮提升;一些从山下才回到山中的弟子都要再次接受筛查,当然这件事情是在暗中进行的;因有新弟子进入昆仑学府下院,下院弟子也就开始了准备考核中院弟子,中院弟子的考核相对下院要严苛得多,而且大家都要下山去完成一项学府交待下来的任务。 这次想要升往中院的弟子中就有周不迟、禹吉、童山与鸾晓莹等人,而带领他们下山完成任务的正是两名上院弟子子通、子玄与一名昆仑山内几乎常年不在山中专门为昆仑弟子护道的长老,名叫左无用,是昆仑山中唯一一名不修剑专研刀术的长老。 以往这些要升中院的弟子下山去完成考核都是要到妖境参加猎妖杀魔的,不过因为妖境自归顺了魔神统御之后,许多修仙门派都在妖境吃了大亏,又有清野与薛聪一的事情,此次昆仑弟子下山则是要被带往一处在蛮荒之地的秘境,而且昆仑学府还为这些弟子提供了一些可躲避妖魔毒气入侵的符咒,丹丸,灵宝。虽说昆仑弟子入世历练于山下生死仙家人都称其为天定命数,但哪家修仙门派都想弟子能够修为长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会想弟子平白在凡界丢了性命,每一名弟子,都是门派日后发展的一份希望,各家自然都极其看重。 在一队不下千余人的下院弟子于昆仑山下,浩浩荡荡御剑齐齐升空时候。 昆仑山北峰。 醒转后的上官龙晴也开始了日日悟剑修行。 她记得清虚临闭关前与她的交待,少下山,有任何需要就交待无境去办。 木屋中有清虚亲自为她在昆仑学府中挑选的修行书籍,当然大多都是如何提高修为与灵力的,由简入繁,一字排开,其它的书籍一本都没有,因为清虚知道,上官龙晴有昆仑老祖授剑即可,便是他再行指导少女都是画蛇添足的事情,所以他这师父当得也是真惬意,弟子悟性好,有双无垢灵目,太多修行路上需要人细致讲解的事情,到了她这里,便是那种无需你说我都知道了的开悟状态,这就是所谓天道自成生而知之的人,让人羡慕的同时也真让人嫉妒。 因为同样一条修仙路,别人拼死拼活辛苦一生恐怕连那地仙境都达不到,但人家就能一步登天,你找谁说理去? 上官龙晴在北峰修炼很是认真。 每日固定会有几个时辰在倒悬洞口悟剑,再之后就是于银杏树下的石桌上看书,累了乏了少女就会爬去那株老柳树的枝杈上,斜躺眯眸小憩一会儿,当然她的这种修炼看在无境眼中真是太过随意了,因为少女在倒悬洞口悟剑大多时候也都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偶尔舞剑,手持绿柳枝条,轻轻指点刺斩撩拨,从无甚力道可言,都是风拂桃花柳枝,女子柔柔舞蹈一般,半分没有传说中昆仑老祖剑气无匹,剑势无可阻挡的骇人气魄。 当然以无境眼力还看不出,少女其实是在寻找昆仑老祖的剑意脉络,世人不会见剑意破空的痕迹,但少女却可清楚看见,她懂得剑意因何凝聚而成,但因她修为不够,想要立即成就昆仑老祖那样的剑招威力自然是不可能。少女对此到不着急,知道修为不是几日时间就能够快速提升的她,独在一件事上极为勤勉,就是每日都会顺着青石山路不定时的徒步上山下山一趟,不过每次都会只走到山角就转身。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少女纤尘不染的白裙腰间就多了一条银色腰带,腰带不是很起眼,没有任何装饰,一指粗细,如条银蛇盘居少女腰间。这条腰带是少女在木屋那间清虚藏物的房内寻得,之所以会被她束在腰间,是因为腰带看似轻盈,实在是极重,少女若不是此刻已有些修为在身,是完全承受不住这腰带重量的。 当然能入了少女眼中之物,定然有些非同寻常之处,这条腰带名为银渺,是当年昆仑老祖系衣所用,就算是昆仑山中人也很少有人知道这条腰带的真正来历,其实是昆仑老祖在妖境魔界大杀四方时,顺手以魔界内的一条银脉打造,其内藏有魔界一条未得气候的魔龙本力,自然也携带些魔界气运。 少女缚银渺在腰间,是为了练就自己的体魄,下山上山徒步时候,腰带中间还别着一枝纤细绿柳条,随步清摆,看似脚步轻盈,其实她真是举步维艰,负重而行。 因着日日努力修行,上官龙晴食量见长,好在无境每日都会按时来北峰给她送吃食,而且还都是些很美味的药膳。少女吃饭时候就会听等候在一旁的无境说些昆仑学府那边的事情。 其实,在昆仑学府那边,有关于上官龙晴的话题热度始终未减,少女在那些新弟子眼中,修仙路途可以说就是开了挂一般,不说因师从了清虚而得的种种特殊待遇,就是现在每日伺候她衣食的竟然是昆仑山主首席大弟子,还有南峰无根瀑紫霞观那边每日送给少女的特殊药膳,灵丹,都是让众多人眼红之物,更重要的是北峰封山也就罢了,山主尤为不放心,还要在山角下派了两名仙阶上院弟子日日做起那守山人,这就越发让有些昆仑弟子对那少女好奇了。就连一些上院仙阶弟子都很想前去北峰一睹少女尊容,可惜的是北峰封山,大家也只有偷偷去往高处,对北峰远远眺望,期许着能见一眼那少女仙姿。 因此,先前本被一众师兄弟们笑话要伺候一名凡界女子的无境每日往返北峰的差事,反倒一下子让人眼红心热起来,更有甚者,所幸就要死皮赖脸的求着无境给他们一次替他送餐食去北峰的机会,无境自然不能应允,心中也就越发对能够照顾上官龙晴一事儿感觉美滋滋了。 昆仑山上弟子想见小师叔一面都难,而自己却可以日日见,更重要的是,他背过少女,抱过少女,少女在这山上也视他与清虚师尊一样为最亲近人。 所以无境看少女的眼光,就越来越温暖,越来越喜爱,每次送了饭食,都要赖在北峰一会儿不肯离去。 昆仑山上风景宜人,北峰这边因着上官龙晴的到来,以及清虚的闭关冲击神阶,已然成为了人气最高的山峰。 看似风轻云淡的仙家山上世界,同样会有人会望向那不得攀越的山峰艳羡妒忌,抑或是暗自恼恨。 清玄所在的玄清观就建在昆仑后山的一座名为麒麟峰的山腰处,山势不高,于昆仑东南西北四峰相较,完全可以被忽略不计,不过麒麟峰有其独到的天然精致,峰顶有一潭碧水,流出处就是一线落瀑,形如落剑,到了山腰玄清观后园,就又是一潭碧水中,四周有竹海围绕,清翠掩映,灵气充裕,是绝好的清修之地。 此时清玄就站在多以竹建为主的玄清观正殿前,举头看着北峰方向。 此生他已无望得成神阶,注定是憾事,而与其争斗了一辈子的师兄清虚竟然已经闭关冲击神阶了。 以前大家都在仙阶,虽然仙阶境界亦有高低之分,到底还算是在同一段位上,可是显然等到清虚出关之后,他就真只能在他的师兄屁股后面吃灰吃到死了。 自己不成事儿,本希望能够找个好弟子得继衣钵,弟子厉害,也算他超越了清虚,找回些颜面,却不想清虚于选弟子一事儿上又高了他一筹,那少女竟能得到师父昆仑老祖的认可。 原本清玄还以为他选的幺魁已是此间天下最好的修仙胚子,但与上官龙晴一比,高下立分。 以前他与清虚较劲不停,那是因为他感觉自己与清虚相差无几,但此时眼见清虚就要一骑绝尘而去,完全失去了目标的他身形就越发佝偻,驼背也越发的低了。 “哎……”幽幽一声叹息内暗藏了太多清玄心中的落寞,不甘,与泄气。咚咚小说.dodoxs. 而他身后,幺魁眼神晦暗的正站身殿门后,探出半张脸看着突然之间似乎就老了许多的师父背影。 少年心中越发恨那身处北峰的白衣少女了,是她的出现,让师父看他的眼光不再闪亮,是她的出现让师父不再感觉他将会成为昆仑山上最好的修仙弟子,是她的出现让师父开始日日叹气,他心中渐有杀气戾气升腾,他很想冲去北峰,干脆就杀了那少女才能一泄心中抑郁之气。 幺魁猛然扭头,于殿中隐没了身形。 凡界中人也好,仙家弟子也罢,怕就怕本心不正,许多事情从不会从自身上寻找问题,而会自然而然地将错处都放去别人身上,进而给自己找寻了万千借口去恨怨旁人。 于北峰日日独自刻苦修炼的上官龙晴自然不知她在这山中早就竖下了敌人,而且还是那种要将她一脚碾死的死敌。 这日修炼过后。 上官龙晴一如往常躺去了老柳树上小憩,少女耳中忽然就听到了一声惨过一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这是少女在北峰自从清虚闭关后,第一次听到昆仑山上传出如此不同寻常的声音。 仙家山门,不说日日清风绕丝云,鹤鸣灵鸟唱,也绝不可能传出如此骇人之音。 不过本就不好事的上官龙晴并未想要前去探寻声音出处,只暗自猜测应该是昆仑弟子在哪里狩猎到了什么妖兽带回了昆仑山,抑或是昆仑山内也有狩猎场,才会有这濒死妖兽的凄惨叫声。 只不过接连几日,声音再未断过,而且差不多都是少女修炼累了想要在老柳树上小憩之时,这就让少女有些想不明白了。 昆仑山是仙家人清修地,山上修者无数,如此凄惨兽嚎,因何而起?怎就无人管上一管?她这种修为的都能听清楚兽嚎之音,其他昆仑弟子自然也是能够听得到的,难道山主宋天合就不担心有弟子会被这声音扰了清修? 所以这日上官龙晴在见了前来送餐的无境后,终于控制不住心中好奇,问道:“无境,这山中可有什么妖兽存在吗?我最近接连好几次都听到一种凄惨怪叫,很是可怜,像是某种动物的哀嚎,它一定是受了什么苦不堪言的折磨。” 无境正在石桌上摆放食盒,连筷子的摆放都很一丝不苟,听了少女问话,他很不以为然的说道:“小师叔说的那兽嚎一定是昆仑守山奴哑海了。” “守山奴?”上官龙晴坐身到石桌前,露出越发好奇神情。 看了上官龙晴脸上神情,无境连忙解释说道:“守山奴在仙家山头很普遍,大多是些修为了得的神兽妖兽,最为著名的就是南海松林秘境中的搬山猿,其力无穷。昆仑山上的守山奴,来头更大一些,是曾位列过天界天庭神兽行列的鲲鹏兽,名叫哑海。”无境说话微微停顿,见上官龙晴大睁着眼睛还在望他,就继续说道,“这哑海前几日不知为何就冲撞了幺魁,他本就要日日去往后山雷池挨罚,此番又受了张师叔鞭刑,自然再扛受不住那雷刑之苦了,所以就让小师叔听到了那鬼哭狼嚎之声了。” “哑海怎就冲撞了幺魁?”因着见过幺魁心境,上官龙晴对无境所说之事儿越发在意问道。 对上官龙晴早就是知无不言的无境立即坐去桌子另一端,来了闲聊劲头说道:“好像是幺魁要往学府书阁借书,不知为何就去了哑海所在的石屋那边,那老奴本就是极孤僻暴虐的性情,两人一言不合,哑海险些就将幺魁打死,好在清玄师叔祖赶到的及时,才算是捡回了幺魁一条命。我师父为给清玄师叔祖一个说法,自然是要给哑海些教训了,就让哑海去戒律阁领罚一百鞭。张师叔手中刑妖鞭可不是闹着玩的,寻常修者挨上一鞭就会皮开肉绽,而且伤口极难愈合,哑海足足受了一百鞭,再加雷刑,他不嚎才怪呢。” 听无境说了守山奴哑海的遭遇过后,上官龙晴微垂眸,她甚至可以肯定,一头守山奴,怎会无缘无故去招惹清子辈老祖宗的弟子呢,她都不用多想,也知道一定是那幺魁自己惹祸在前,之后反咬了哑海一口。 因着心中对哑海升起的同情之心,少女继续问道:“这哑海为何要日日受雷行呢?又为何会成为昆仑守山奴呢?” “这个我在天界时就知道,哑海本是天界鲲鹏兽头领,因擅游天海,犯下了天规,被仙皇罚下界,到昆仑山做守山奴,而且还要他日日都去后山那座雷池受雷刑,说是什么时候雷池边那白玉石柱开花,什么时候他才可以不受雷刑之苦。你就说石头怎么可能会开花吗?所以哑海注定是要日日吃苦到死的……那老家伙我在后山见过几次,满身满脸都是伤痕,委实有些可怜。虽说天海内葬着所有为守护天界和平而死的天族人,与我天族人来说是禁地,但我小时候就偷偷跑入过,就是好奇,并没有任何亵渎了那些天家英灵的心思。仙皇罚哑海罚得有些重了,他受雷刑之苦可能都有数万年之久了吧?日日都要天雷加身,光是想想就会让人感觉很无望,我心底里还真是有些佩服哑海,他竟能熬挺到现在……” 上官龙晴对无境接下来的说话再未多问,而是开始拿起筷子细嚼慢咽的吃起饭来,直到将一食盒中的饭菜全部吃光,少女才放下筷子,重新看向无境问道:“无境,你可知雷池在哪里?” “小师叔想下山?”无境一边起身收拾食盒,一边问。 “嗯,师祖剑法内有雷电之意,我这两日正对其不得要领,既然山上有雷池,我便去看看,刚好我也还从未看过昆仑山上别处风貌呢。” 对于少女说话,无境也未多想,拎了收拾好的食盒说道:“雷池那边并没有什么好景致,而且小师叔想要去雷池那边看天雷炸响,最好是在哑海受雷刑时候去,就可以看到天雷大作的景象了。山中许多悟雷法的弟子都是在那时才去往雷池那边,因为平时,雷池都无有天雷落下。” “我想现在就去。”上官龙晴说话起身。 无境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说道:“那好吧。不过师尊让你在山上清修,你私自下山,我就怕山下的师兄们不同意。要不我先去知会我师父一声?” 上官龙晴现在可是昆仑山上重要保护对象,无境对她的事情也是上心得很,就感觉少女只有在北峰才是最安全的。 “这种小事儿,何须还要惊动山主。师父为了方便我修炼虽然封了北峰,可他老人家可从没说过不准许我下山的,而且我去往雷池也是为了修炼,也并未离开昆仑山,不会有事情的。走吧。”上官龙晴话落,人已然迈步行向那下山小路。 “哎,小师叔,你等等我。”无境拎了食盒,立即紧跟去少女身后。 第71章 石柱开花 与无境并肩行走在北峰山路上的上官龙晴还不知,其实幺魁之所以会与哑海发生冲突都是因为她。 幺魁已经接连几日在北峰这边的山脚下晃荡,他本想上山,怎奈山下一直都有上院的弟子守护,当然以他的修为,想要偷偷潜入北峰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所以在山下始终没能见到上官龙晴的少年心性越发阴郁,因着无处发泄,那日他就一路见花踩花,见石碎石,不知怎就走去了哑海石屋处。 身为守山奴的哑海性情虽孤僻易怒,却独独对昆仑山中花花草草极为温柔喜爱,见了幺魁无良行径,二话不说就给了少年一顿老拳,幺魁也是个绝对不能吃亏的主,挨了揍后,就要与哑海拼死不休,这才直闹到清玄插手,也才会有了哑海受一百鞭刑的责罚。 哑海受鞭刑后再受雷刑,伤口自难愈合,苦不堪言,不过幺魁也未好到哪里去,直到此时也还如同木乃伊样在玄清观内一药桶中泡着呢。 幺魁受重伤,倒是让上官龙晴不知不觉中就躲过了一场祸事儿,少女毕竟修为不及幺魁,两人一旦见面动起手来,吃亏的注定会是少女,而且以幺魁心性,大多会对她下杀手。 不过许多事情就是这样,天意难测,幺魁看似与上官龙晴只错过了短短几日时间,却注定了这一生都要被上官龙晴踩在脚下,以至于后来昆仑山上有些弟子最喜拿出来说道的事情就是,小师叔当年在山上就只喜欢打幺魁一人,见面打面,见影打影,打得他不止断了龙角,连额头的王字都变成了龟字。 北峰山脚下,这班负责值岗的正是上院的子淳与另一名中等身材,相貌俊朗,名为子烨的仙阶弟子,子烨还从未见过上官龙晴长相如何,所以在少女与无境才走近山脚下时,不免就对那道白色身影瞄了又瞄,还以聚音成线的心语之声对子淳问着:“子淳师兄,可就是她了?”子烨与无境一样,是来自天界仙皇后母家的优秀子弟,入昆仑山也并未有多久,仙阶得成的极快。 上院仙阶弟子负责昆仑山内外的安防工作其实都算是日常,不过这种专门为一名才入山门的凡界小弟子修炼,而给一峰守山脚的事情还是上院弟子第一次执行的任务,子烨就越发对这传说中在祖师堂内以发丝夺了魔王头上帝皇冠的小师叔好奇几分。 “正是。”子淳看着那白衣,眼神流露出一抹暖暖笑意。 那日在昆仑山门前初见她,他就感觉她很是与众不同,果不其然,少女入得山中就得到了清虚、山主与一众长老掌事们的器重。 “我观她年岁不大,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段都还没能发育完全,怎就得了清虚师尊如此青眼相加了?”在天界也算是阅女无数的子烨注目少女一边细细看着一边说着。 “你俗不俗?”子淳语重了一声,他知子烨心性并不坏,就是用在那些山上女弟子身上的心思多过修炼心思,不然他的修为能够提升得更快一些。 “我说错了吗?啊,也是,传言说她有无垢身,这于我们天界中人来说也是万中无一的天人身了,能落在她一凡间女子身上,我还真好奇她的前世过往出处。” “子烨,这话你与我说说也就罢了,切莫再与别人说去。” “我知道了。与我仙家人来说,探寻同道中人过往最是大忌。” 子淳与子夜说话间,上官龙晴与无境也渐走近了两人。 上官龙晴白裙仙飘,腰间银渺很是完美的勾勒出了她的纤纤细腰,少女手持绿柳枝条,半拢长发柔顺散于胸前,头上发髻银簪简单一束,再加上身侧一身黑衫,手拎食盒的无境一映衬,真是好一副清水出芙蓉,天然无雕琢的仙家绝世容颜的仙子下山来,喜得山水都清秀,草木如逢春。 待到了近前时候,上官龙晴那双美丽清透的大眼睛以及额间的粉红莲花印记给了子烨极深的印象,他在天界见过的美丽仙子可说无数,却都没有少女这一双眼迷人,你望着她真如看着天上最是璀璨的星空,宁静致远,星光闪闪,一看之下就有再不想移开目光的想法。 直到少女眯眸如月牙样笑望向子烨,这见过许多大场面的天界骄子竟都未能回过神来,徒引了无境接连几记白眼。 好在两人中,子淳脸色如常,他自身后偷偷踢了一脚子烨,之后向着上官龙晴微抱拳施礼问道:“小师叔,您这是要下山吗?” “我与无境去雷池观雷。”少女简单一声,已然如道山中怡人清风,走过子淳、子烨两人身侧。 子淳犹豫一下并未对少女加以阻拦。 毕竟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守护北峰不让闲杂人等进入,却没有要拦着上官龙晴下山一说,更何况少女身侧还有无境陪同。 直到上官龙晴与无境身形走出老远,子烨才恍然缓过神来,嘴里独自叨叨咕咕着:“此女非凡人,她有一双无垢灵目,便是在我天界也实属罕见,难怪,难怪……” “子烨,有些时候,知而不语……也是种修行。”子淳说话四下里望看了一眼,胖子虽没有上官龙晴的无垢身,无垢目,却也极擅查看人心,而且心性绝对是那种大智若愚型。 “是吗?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子烨眨巴了两下眼睛,在昆仑山内,他是极少数一眼就看出了上官龙晴有双无垢灵目之人。 昆仑山后山雷池。 是建立在一座四面环山,其间只有一条笔直山路可以通往的幽深山谷之中。 因着日日受天雷洗礼,谷中早无任何绿植生长,只有光滑如同是镜面样的微泛红黄之色的岩石,山谷上空有淡淡灰白云雾,云雾中隐隐有天雷过后遗留下的丝丝缕缕雷电之光,在云雾中一闪一闪,就会发出滋滋拉拉让人听了会头皮发麻的电火声音。 山谷入口处,有一向雷池内深入的白玉石平台,平台四周围有护栏,呈半圆状,中心位置立有一白玉石柱,石柱光滑,两人高,自下而上缠绕着一条铁锁链。 这石柱名为昆仑柱,传说是当年父神在雷池边炼化一把天雷鞭所立之地。 上观龙晴与无境走到白玉石平台后,少女只是微微扫看了两眼方圆也就千余米的雷池,之后就径直走向了昆仑柱。 无境见上官龙晴对昆仑柱起了兴趣,立即上前一步向其解说道:“这白玉石柱又名昆仑柱,自从有这雷池时候就屹立在此,父神当年炼化天雷鞭时就站在此柱上,所以此柱在昆仑山中可谓之圣物,许多弟子到了雷池前都会对这柱子拜上一拜。” 上官龙晴微微点头说道:“倒是一根不一样的石头,其下有爪,深入雷池,得池内雷电滋养,若不是被那些土色小兽吃了太多其爪上的雷芒,怕早成灵胚。” “小师叔,你说什么呢?”对于少女说话有些不明的无境问了一声。 “没什么。无境,把你的剑借我用一用。” 还不待无境说话,他腰间的剑就已然到了上官龙晴手中。 少女对无境又淡淡说了声:“闪开些。”之后举剑刺向昆仑柱。 “小师叔,你、你这是在做什么?”无境立即傻瞪起双眼。 “让石柱开花啊。”少女则很是大气的回了他一句。 让昆仑柱开花! 天啊,原来她要来雷池竟是为了这……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无境立即脑门现汗,他在昆仑山上虽是最爱调皮惹祸的弟子,但有些祸他是从不敢惹的。 山上但凡是与父神、母神、以及昆仑老祖占带点关系的物件,个顶个都是宝贝,谁敢乱动?除非是不想活了。 上官龙晴却完全不理会一旁急得直跳脚的无境,神情专注,手腕扭扭转转,很快,昆仑柱上一朵盛开的莲花雏形跃然而出,少女在昆仑柱上雕刻莲花之快,竟是一气哈成,无境连反应过来后,想要阻拦她的时间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少女怎就能够剑气无匹?在这石柱上刀削豆腐般眨眼间就刻出了一朵莲花来? “完了,完了。昆仑山中从无人敢动这昆仑柱,师父若是怪罪下来,师尊又不在,只怕我们都要去张师叔那边挨鞭子了。”这会无境哭的心都有了,此时的他太后悔带着少女来雷池了,肠子都要悔青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无境急得独自直转圈时候,少女已然送剑回到他腰间的剑鞘之中,并从容说了一声:“无境,走了。” 走了? 走去哪里? 和着你这惹完了祸,以为一走就可了之? 你当昆仑山是什么地方? 你当那些长老、掌事们不在这里就查不出是你做的坏事儿? 见无境只傻看着自己也不出声,少女双手负后,很是没事儿人样的说道:“无境,我观完雷了,要回北峰,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留在这里? 傻子才会留下呢。 能躲一时算一时吧。 无境立即小鸡啄米样点头说道:“走走走,回北峰,回北峰。” 上官龙晴与无境离开雷池的脚步越走越快,到后来,无境拉着少女都是一路小跑了。 当然一路跑,无境还不忘问出:“小师叔你为何要帮那哑海吗?” “我哪里有帮他,我是在帮昆仑山。”少女信誓旦旦了一声。 帮昆仑山…… 几个意思? 无境暗自转动眼珠时候,少女继续说着:“昆仑柱是父神留下的圣物,算是我昆仑山的定山神针,自也是神物,不过它守着雷池不得灵性,都是因雷池中那些吃食雷电的小兽,我方才为它以剑气开启了灵脉,用不了多久,它自得成灵性,那之后它自会驱使那些小兽为它所用,你想想,得成灵性的昆仑柱,对我昆仑山来说是不是更有益处啊?” 雷池中有雷兽的事情无境是知道的,因为那些拳头大小,只有一目的土块样的雷兽本身就是昆仑中人自己放养的,可是你那为昆仑柱开启灵脉一说,还能再扯点不? 你这话也就骗我还行,怕是到了师父那里你就骗不下去了。 无境心中暗想着,嘴上无奈了一声道:“这话小师叔等下应该与我山主师父说去。”云南笔趣阁.ynbike “无需说,以山主智慧,自然一看就透了。” “真能如此就好了。”无境才不信少女说话。 “当然会如此了。”少女理直气壮了一声。 “那你还跑什么?”无境没好气问道。 “做好事儿不留名呀。” 这话说得……没毛病。 无境脚下越发加快了步伐,转头对少女大声道:“小师叔说的对,不过你得再跑快些,好像是有人朝这边来了,我们怎也要跑到那边的岔路才能不被人发现……啊,不对,才能做好事儿不留名。” “我,我已经跑很快了。”腰上束着银渺的上官龙晴早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与无境说话分神,一脚迈大,就甩掉一只鞋子,“啊呀,我的鞋……” “别管了。”无境拽着少女继续向着山路下开始狂奔。 “无境,下次你再给我送靴子要小一号的。” “我记下了。” “啊呀。”上官龙晴突然又是一声叫。 “怎么了?”无境停步回头。 “扎脚了。快快,你来背我跑吧。”少女也不矜持,说话朝着无境伸出了双臂。 无境立即蹲下身,在背起少女的一瞬,一个趔趄险些没站起身,少年心中暗自“妈呀”一声,小师叔什么时候变这么沉了?重如山岳压身啊。 不过眼见岔路口处已然有人走来,无境背着上官龙晴只能继续快步向下行路。 “你倒是走快些啊。” 在背上上官龙晴的催促声中,无境小声说道:“来人是哑海。” 上官龙晴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快步行来的灰衫灰发灰胡须,个子不高却极其健壮的老者,之后嘴贴近无境耳边说道:“无境,你别喘,慢慢走……你别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啊。” “我哪里有?” “那你腿抖个什么?” “小师叔,是你太沉了,你到山上是不是胖了?在岭河山庄时候,你很轻的……”无境一边咬紧牙关控制着万分吃力的双腿不打颤,一边对上官龙晴说着。 少女这时才想起了自己腰间的银渺,不过因着少年说她沉,立即冷脸说道:“呆子!我哪里就胖了?你放我下来,我不用你背了。” “别啊,小师叔,山路不好走,你又光着脚。”知道惹了上官龙晴生气的无境自然不会放她下来。 “我宁可挨扎也不要你嫌弃我……”少女有些气恼一声。 无境立即秒怂说道:“没有了。是无境最近修炼懈怠了,明日开始我会着重练体的……” 无境与上官龙晴说话时候,哑海已然从两人身边经过,老人家只是瞄了眼并未看他的上官龙晴,就径直奔往雷池了。 无境与上官龙晴齐齐吐出一口气,之后连忙行往了那道通往北峰方向的山路岔口。 在无境背着上官龙晴的身影于山路上消失时候,已然从雷池那边返身回来的哑海在上官龙晴掉落鞋子的地方捡起了少女落下的那只白色,上面秀有粉色荷花的鞋子,之后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无人能够看到老人家那双褐色冷血双瞳中,极少有的泛起一抹温暖湿润之色。 哑海自然知道是谁让那昆仑柱开花了,若问昆仑山中有谁最是在意那颗昆仑柱石,就属他哑海了。 他日日盼,夜夜盼,虽明知道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也怀揣着一点点希望。 所以身为守山奴的他,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一缕神魂寄在了那昆仑柱上,其实上官龙晴在昆仑柱上一动剑,他就已经发觉了这边的异样,老人家也早动用了神通将雷池这边正在发生的事情看了个一清二楚。 之所以他会赶来雷池,是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他眼中所见是真的,所以他必须要亲自前往证明一下。 路上他本是要对上官龙晴言谢一声,不过见了她与无境两人惹了祸,慌不择路的模样,也就选择了闭口不言。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少女在天雷池边所言昆仑柱就要生灵,那都是他暗中的杰作,不然石柱该如何能够开花? 昆仑石柱下那些可引天雷池内雷芒电芒的石脉都是他暗中的手笔,可惜的是他虽也知道天雷池内有许多靠吃雷电为生,后来转会啃食那些石脉收藏起雷电之力的雷兽,却无法去捕捉它们,毕竟那是昆仑山人特意放养在天雷池中的,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送往天界,他本就是待罪之身,若再惹出事端,就将是失命了。 若以他自己之力暗助昆仑柱石生灵开花,也不知还要再耗多少年月,希望渺茫不说,他也得能熬挺到那一天才行。 哑海也不知道上官龙晴为何就要帮他? 而且显然少女并不想他知道了此事。 人心之可贵,就是施恩不图报。 身为受恩者,他却要将此事儿记在心中,此生不忘了。 无境背着上官龙晴一路回到北峰山下,早累到狗喘不停。 子淳、子烨两人看到面色涨红,满脸流汗,吃力背着上官龙晴的无境狼狈模样,立即杀气腾腾上前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无事儿,无事儿。对了,若有人问你们,你们就说小师叔从未下过山。”无境停下身叮嘱二人说着,他背上的上官龙晴只是眯眸笑着看向两人。 子淳与子烨对视一眼,两人眼神均复杂。 让上院弟子睁眼说瞎话,这也是你昆仑山首席大弟子该做的事情? 一看你与小师叔就惹祸了。 你们这才下山去多一会儿? 小师叔虽笑得无邪,可越是这样越说明她可能受伤了,不然怎都不能自己行走了? 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对小师叔出手,他最好别追来北峰,不然有他好受。 子淳与子烨心中如此想着,齐齐对无境点了头。 不过两人再看无境背着上官龙晴上山的背影就感觉有些奇怪。 好歹无境你也是昆仑山上修行之人,怎背如小师叔这般弱不禁风的女子也会脚步踉跄,哈哧带喘,举步维艰了? 真真是丢昆仑山中男弟子的脸,也丢天家人的脸。 “无境师兄,是不是受伤了?我看他脚步沉重,背小师叔怎如同背山?”子烨看向子淳小声问道。 “不知道啊。”子淳说话突然脑中灵光乍现,“许是无境犯了错,小师叔故意用了那千钧坠术法,整治无境呢吧?哎,可怜,真是可怜……” “可怜什么?” “可怜无境师兄被整而不自知啊。” 子淳话落,子烨立即幸灾乐祸咧嘴笑了起来。 在天界都是最难调教,惹事精大名在外的无境,竟也有被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时候。 差不多一个多时辰过后,将上官龙晴送到北峰木屋前的无境蹒跚走下山来,再见子淳、子烨两人,很是要面子的少年,自然故作脚步轻松模样。 不过子淳与子烨仙阶眼力何其好,怎会看不出无境黑衫下依旧在微微颤抖着的双腿,两人很是默契的相视一笑,子烨最先打趣无境说道:“无境师兄,你腿抖得厉害,可是背小师叔累的?” “我腿是抽筋,抽筋……小师叔能有多沉,我背她就跟背羽毛一般。”无境立即脸红说着。 “无境师兄,你额头怎出了这么多虚汗?”子烨坏坏问着。 “不会也是抽筋抽的吧?”子淳立即补刀。 无境加快了脚步,干脆就当没听见身后二人说话,不过二人随后那极其开心肆意的笑声还是让他饿狠狠回头说了一句:“关你们什么事儿?我就是脸也抽筋怎么了?” 第72章 容我入梦悟剑去 昆仑山雷池这边很块聚集了山主宋天合、薛聪一、紫彤与孙正明几人。 “这是谁干的?”宋天合脸黑阴沉。 昆仑柱可是父神留下的圣物,在雷池这边一直都是受各代昆仑弟子祭拜瞻仰的,竟有人大胆到敢在其上雕刻。 宋天合身侧,薛聪一细致看了昆仑柱上的莲花,神色古怪,又瞄了两眼雷池,之后说道:“谁干的山主也不要问责了。” 身为昆仑山在剑术剑法上悟性最高的弟子,薛聪一自然能够一眼看出昆仑柱石上的莲花是昆仑老祖的剑意手笔,所以他无需再多想也便知道了是谁做了这件胆大妄为之事儿了。 “不问责?任由这些弟子恣意妄为,我昆仑山法度何在?”宋天合越发严厉了一声,他恨不能立即揪了那人出来,胆敢在父神所留圣物上动剑,这人真是不知死字怎写。 “山主,今日可见那些雷兽了?”薛聪一似未听入宋天合说话般,打岔了一声。 “师兄,你到底想说什么?”一旁孙正明知道宋天合近些时日火气有些旺,不想薛聪一再惹了山主师兄生气,暗自摆手问道。 还不待薛聪一回话,因着日日炼器,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的紫彤说道:“孙师弟,这还没看出来吗?这昆仑柱石已成灵性,那些雷兽慑其威,正以本我力量供养石柱下的石脉呢。这都得益于它头上那朵神来之笔的莲花。” “这怎么可能?”孙正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信神情。 “有什么不可能?”紫彤则是一副你少见多怪的样子。 仙神世界是会有许多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什么顽石低头,草植成灵,这都是小儿科,不过昆仑柱石不一样,这石头屹立昆仑山雷池边多年,虽只有山上一众长老掌事们才知道此石在昆仑山的作用,它真就如同那天海汪洋中的定海神针一般,本是死物,但其存在的意义绝对非凡。 昆仑柱石若能得成灵性,那于昆仑山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儿,它自会更好的稳固昆仑山一方山水气运。 听了薛聪一、紫彤、孙正明三人说话,宋天合总算是转过神来,脸上也现出一抹兴奋神情,思索着说道:“得父神、母神庇佑,昆仑柱若能得成灵,就是我昆仑山之福。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恩,如此一来,那哑海之苦也可解了。果真是件三方都好的大好事儿,当喝一壶。”薛聪一说话就欲转身离去。 “清虚师尊已经开始闭关冲击神阶,师兄却还整日想着喝酒,真是辜负了师尊一番心思,也辜负了师父当年嘱托。山主师兄,你说是也不是?”紫彤在其身后阴阳怪气的说着。 薛聪一自得了清虚与上官龙晴帮助剔除了心魔,虽还有些清瘦,脸色也差了些,但整个人的精神已然恢复到了以前意气风发的状态。 宋天合立即附和说道:“正是了。师父当年说过,你若不当山主,就要以神阶助我掌管昆仑山,师兄,那时你可是对师父点过头的……” 薛聪一立即赧颜一笑,年少时候意气风发,被师父灌下一些大道可期的迷糊汤,就想着天老大,我也想老大的说词还能当真了去?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们了,我这就回去修炼,如何?”薛聪一话落就要御风离去。 其身侧的孙正明却一把拉住了他胳膊说道:“师兄慢着,可否先将前些时日你锻造那些所谓甲丸宝贝欠下的一应材料费用与师弟我结算了?” 薛聪一身形一僵,立即头大。 “是了,你欠我紫霞观的材料费用也不少,师兄,何时还债啊?”紫彤随后也追问道。 薛聪一立即露出尴尬讪讪笑容,对着两人微鞠躬道:“先余着,余着。” “余着?我听说过余福,余钱,余酒的,这余债还是头一次听说啊。”紫彤不依不饶。 “就是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然我们先算算利息?”孙正明雪上加霜。 宋天合摇头暗笑,之后说道:“你们先算,算仔细些,我回去写奏表。” 宋天合极其少有的也真正开心了一回,这不免让他想起了当年还在他师父清泽名下学艺修仙的时候。那时候大家都还年轻气盛,在薛聪一的带领下做过许多荒唐事,不过师兄弟几人还算交心,从未曾离心离德过,这也是昆仑老祖教徒有方,清泽那一辈昆仑弟子差不多个个都是爽利的性情,又嫉恶如仇,恩怨分明,与山上山下门风口碑极好,这就是他们那一辈人为昆仑山积攒下来的福气,仙家香火情分。那一代弟子大多都已仙逝于除魔卫道途中,这也就越发奠定了昆仑山在仙家世界中举足轻重的分量。 到了宋天合这一代昆仑弟子,可以说受祖辈福泽庇佑极多,山门才会无有神阶坐镇依旧蒸蒸日上的发展。新书包网.51aslz. 宋天合回到自己书房,到底还是对那在昆仑柱上动手脚之人好奇,用了一道仙家术法,展开了一副昆仑山无处不在的防御大阵山水画卷,当他看清那于昆仑柱上雕刻了莲花之人是上官龙晴后,不免捻须说了一声:“希望你真是我昆仑山的福星。”之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叫无境来我书房回话。” 那昆仑柱石是何物?是谁想要以剑气雕刻就能雕刻出一朵莲花的吗?而且那朵莲花惟妙惟肖,落剑一气哈成,连丝毫停滞顿迹都没有,说明上官龙晴在雕刻这朵莲花时,不止胸有成竹,其于剑意上的运转掌控甚至都可以媲美清虚了。 这就不是修剑天才能够说得通的事情了,少女才上山几日?修为境界不可能攀升如此之快。 所以宋天合要传唤无境来一问究竟。 其实不止宋天合心中对上官龙晴能够运用剑意到如此纯熟的地步感到匪夷所思,薛聪一以及紫彤亦是。毕竟少女入山时可是任何修为都没有的。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少女体内藏有昆仑老祖留下的三道纯粹剑意,少女能够在昆仑石柱上刻下莲花就是借用了那剑意之力。 至于少女为何要在昆仑柱石上留下莲花,期间原因只有少女自己知道。 让昆仑柱石开花,其实是少女从哑海受雷刑的嘶吼中听出了一个人的绝望,不甘,悲伤与凄凉,她也曾有过那种时刻,镇边将军府中,何峻死时心如死灰的她哭得就是那般,父亲母亲离开她时,她在心底里没能发出的痛苦嘶吼哭声较之哑海有过之无不及。 那时的她是那样的无助,她甚至不止一次的在内心深处想要放弃,想要就那样死了算了,那时的她看不到任何希望,连眼中世界的颜色都跟着她的心情一起变得灰白没了任何生机。 安东算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好在被她抓住了,才有了今日。 虽然她过得依旧要小心谨慎,但处境到底是有所改善,而且还得以拜了名师。 人们都说只有同样受过苦难的人,才会对那些身上有不幸事情发生之人感同身受。 上官龙晴心中有慈悲,她即听到了哑海无助绝望受尽悲苦,却只能低声嘶吼之音,自然是要出手的,不为别的,她视哑海如同是当初身陷镇边将军府的自己,她愿意暗中助他走出苦难,似乎她如此做就是在助自己,天经地义,理所应当,她不出手才是奇怪呢。 从雷池回来,少女心情大好,打发走了很想要为她看脚上伤势的无境,少女所幸脱掉了另一只鞋,赤脚走去倒悬洞前,抬头望着洞口上三字,嘴角带笑,满意说了一声:“心中怀有希望,终会绝处逢生,山风独好,容我入梦悟剑去。” 少女话落,眼中世界已然发生了变化,那一道道昆仑老祖神念剑意所化昆仑老祖纷纷现身,之后就在少女身侧舞剑不停,少女神念则随着这些剑式游走,随着时间推移,少女神念差不多已然能够跟随半数昆仑老祖分身舞剑了。 少女悟剑时从来都是心无旁骛,极为认真专注,如此时间过得也最是飞快。 云卷云舒,山风日日清爽吹拂,于剑道上一路突飞猛进的上官龙晴似乎已然忘记了山外事情,忘记了过往,心中只有练剑不断。 而此时的丛林界。 央王宫。 光明殿前广场之上。 先知与一名三十岁左右,身材修长的白发银甲相貌英俊的男子并肩而立,这男子名猿天翼,是极地冰原白猿一族最骁勇的战士,也是先知亲自选出的安东近卫统领。 “陛下到了冲击神阶最关键时候。”先知不时看向光明殿,忧心忡忡的说着。 “先知无需担心,陛下身有洁石,只要他心智够坚韧,定然可以得成神阶。”猿天翼能够成为安东近卫统领,自然是先知亲信,所以一些不为外人知道的秘密,他都是知道的。为了让先知宽心,猿天翼轻声说着。 “你以为我担心陛下过不了神阶?”先知看向猿天翼,“我是在担心他踏入神阶过后的天雷劫。陛下过境越快,修为越高,那雷劫就会越重,再加上他身为丛林界君主之身,就又要再多承受一些天地大道加注他身上的雷劫考验……” 经先知一说,猿天翼猛然醒悟,别说是神阶雷劫,就是仙阶,地仙阶,度雷劫都是极其危险的事情,渡劫成功自然可以凤凰涅槃,不成那就将是万劫不复,灰飞烟灭。 猿天翼不觉就出了一身冷汗,双手紧握起来。 “希望陛下能够吉人天相吧。”先知来回度步了一声。 “放心,先王君与先王后在天有灵,自会护佑了陛下平安度过雷劫。”猿天翼话一说出口,立即招到了先知犀利眼神警告,吓得他连忙低头说道:“天翼失言。” “你这张嘴,早晚会害死你。”先知说话转身。 第73章 得成神阶 光明殿内。 已然身处一团紫金色光幕中的安东眉头紧蹙,额头有大颗汗珠滑落。 修道中人包括精灵修行大多数都是靠日积月累的水磨功夫,当然也有些大家族的优秀子弟是靠摄取一些仙家灵丹奇草,以大量物质硬堆积出来的境界,两者前者升境就会顺遂些,后者就要多上许多艰险,毕竟算是投机取巧的事情,怎会没有弊端?升境渡劫时候,一点点修练初期不怎注意的小瑕疵都会变成难以弥补的大窟窿。 安东之所以能够如此快的仙阶冲击神阶,借助的就是丛林界王权之杖的力量以及国玺的气运自然还有上官龙晴送与他的洁石之力,三者合一,其力就不止是什么仙家灵丹、灵草可以比肩的了,所以安东的此番升阶也最险恶。 一如此刻,他的神阶气象还未大成,就已感觉到了一股无形之力的压迫,仙阶与神阶之间相隔的不止是修者心中那道难以逾越的山巅瓶颈,还有天上无数神氏的气运阻碍,这就一如林间的大树成阴,天地间的气运早就已经被这些树大根深的神氏瓜分,有小树想要出头,想从他们饭碗内分一杯羹,自然需要有所付出。光是天大的努力,坚忍不拔的勇气是远远不够的,想要成为神阶,承继天地大道气运,尤其是安东这种要成为一界君王的存在,天地大道都要拦上一拦,好好考验一番,若你真有实力自可过关,但若是你实力不济,死了就是与天路大道不契,怪不得任何人。 在光明殿上空忽悠凝聚来滚滚黑云,黑云内更有隆隆作响的电闪雷鸣时候,先知立即变了神情。 黑云聚顶,而不是七彩祥云…… “怎会这样?陛下这还未得成神阶,雷劫怎会先至?”先知突然坐地伸手指天,老眼滚泪喊道:“这算什么?天道也会欺负人了?他才多大?你们竟要以这种方法对付他吗?” 先知的举动让他身侧的猿天翼与身后那些站于远处的丛林护卫均愕然瞪起双眼。 向来行事沉稳,城府深沉的先知这是怎么了? 老人家在丛林界那是怎样的存在? 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没经历过? 可从未有过如此情绪失常崩溃的举动啊。 还不待猿天翼等人反过神来时候,第一道天雷已轰隆隆砸下,光明殿立即自中心位置轰然一声炸裂,火光四起,之后一道道天雷,声势越发骇人,前仆后继,轰轰落下。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先知双手捶地,血充了双目,猛的就吐出两口老血来。 先知无比清楚,安东冲击神阶还未得成,就要受雷劫洗礼,狗屁的九死一生,他注定是要必死无疑了。 神阶雷劫本就难度,天道竟会如此无常的先降下雷劫来,这算什么?安东并未破坏此间天地规矩,怎就要遭受天道打压?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动用了什么禁忌术法,引下天雷,想要安东万劫不复。 安东若死于这场雷劫,就说明安东并非什么天选之子,丛林王君真正人选,而且他不止修为不够,亦没能被天地大道认可。 那些本就对安东心怀叵测之人自然会借助他之死大做文章,丛林界各方争夺丛林王君位的势力又将重新争斗不止。 先知捶地捶胸,他千防万防,却还是给了对手可乘之机,本是一片大好局面的丛林界这就要被彻底颠覆。 安东闭关冲击神阶,他怎就没听了战狼忠告,带安东回去极地冰原呢?在那里有战狼一族与猿人一族的守护,不可能会让人乘机而入,将安东置身如此死局之中。 好,你们既然就是要害死东小子,今日老夫就要与你们拼了。 先知猛然站起身,都不顾及擦一把脸上泪水,手中现出一把银色权杖,举杖于头顶,迈步升空,向着丛林王城大吼了一声:“出来!卑鄙小人!我丛林界就将毁在你等手中!”之后无数道白光游走王城。 先知的大长老术法,风线引灵。 可以瞬间监控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精灵。 发动这样的术法,先知最少要消耗千年灵力。 猿天翼大惊失色,暗叫了一声“先知是不是疯了?” 安东此时还身在天雷轰击中,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保证安东安全吗? 安东升神阶的天雷劫是要自己度过的,先知怎就突然要对隐身丛林王城中的奸佞动手了? 可以说此时所有丛林王城中的精灵,无一不被先知目光锁定,但凡有暗中正动用灵力之人,都被先知亲自训练的影子卫迅捷抓获。 影子卫只受控先知,是丛林界中最神秘的存在,丛林界中的精灵从未有人见过这些人的真面目,他们如影子般存在,神出鬼没,个个伸手了得。 以猿天翼心智还没能领会到先知如此大动干戈的意图。 无论那暗中引下天雷的人是谁,先知可以肯定他一定是他身边人,因为安东闭关光明殿冲击神阶一事儿也是丛林界的顶级机密,而且此人应该就藏身在丛林王城之中,还必定很了解央王宫地形,抑或说他本就参加了央王宫的建设,不然天雷怎就能落得如此准确?这种逾矩天地大道之辈才最是该死,先知越早揪他出来,兴许就能帮着安东破开这雷劫。 央王宫上空雷鸣滚滚,而丛林王城却是死寂一片。 一道道细线银光游走,一道道银甲银头盔手持银色长剑的影子卫最后齐齐聚集到了一座门庭上悬着洪府两字的高宅大院门前。 这处宅院是在丛林界极有根基,飞龙一族洪家人的府邸。 先知原本以为对安东暗自出手的会是参与了央王宫建设的月光一族白家,抑或是最擅雷电之法的冷家,却不想竟是最先投诚了安东,取得了先知信任的飞龙族洪家,什么叫人心险恶?藏而不露? 洪府中人此刻就算受了先知风线引灵的束缚,其内灵力波动反倒越盛,显然那里正在施用雷法的人也报了要鱼死网破的念头。 先知眼中杀气阴森,于每一名影子卫的心湖中下了命令:“洪府中人一人不留,杀!”先知话音还未待落下,一众影子卫如一道道银色箭弩飞射向洪府内。 丛林王城外。 一座隐身在密林深处的木屋内,竖着一面成人高的铜镜,镜内正清楚映现着丛林王城中发生着的一切。 镜子前,有一无眉细目的中年黑袍男子对身侧一名相貌很是英俊不凡的年青黑衫男子说道:“先知老儿为了我们这才上位的新君还真是要拼老命。回头给洪家人多些物资抚恤,他们肯为我妖家赌上性命,我们就要让他们的付出有所值。” “是。”年青男子躬身说了一声,之后小心问道:“先知如此不惜命行事,是否会让事情发生变数?” “许有万一,若真发生,就是天意如此。”中年男子神色凝重说着。 “神阶……难道他真是天选之子?” 青年男子话声才一落下,中年男子立即看向他问道:“何谓天选?月儿,记住爷爷的话,在我们丛林界就没甚天选之说,阿莱宏耶成王多年,还不是说死就死?时势造英雄,你想要成就王者之名,就要有敢违天意的本事勇气。于爷爷看来,神阶好成就,反倒是丛林王君位不是谁都能担得起,坐得牢的,所以,家中那些帝王之术你要勤加研究,好为日后所用。” 被中年男子如此严厉教训,青年男子立即打起精神恭声道:“是。” 这隐身林间木屋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暗夜精灵一族的真正掌权人,曾在那场屠王之战中死而复活的妖宏州,与被家族给予了厚望的妖月。 在妖宏州再看向铜镜时,铜镜中几道银影已然朝着他们所在方向飞驰而来,妖宏州立即拉起妖月,丢下了一句:“被发现了,走。” 树林中,妖宏州与妖月还有木屋一起凭空消失时候,站身光明殿中央的安东,嘴角已现血迹,微睁的双目却无悲无喜,只是微蹙眉头,好一副不动如山的状态,任凭那一道道天雷击落在身。 少年的神魂世界,也正处身在一片雷电之中,其内有一尊尊金身神人朝其出掌碾压而至。 “你何德何能?敢窥探我神阶天空?” “再向前一步,死。” “丛林界的未来你扛不起。” “丛林王君之名你担不起。” “不说话?好,我就再赏你一份大道气运,看你可能受得起。” “哟,还真有骨气,竟不动用那洁石之力。” “再前一步,即刻让你灰飞烟灭。” 无论多少神氏之音在安东神魂中回响不停,少年依旧咬牙从容前行,他每迈出一步,脚下就多一级金色台阶。139中文. 此时安东眼中所见是光明,是父亲、母亲的模糊笑脸,是上官龙晴的回眸痴痴相望。他知道自己再见不到父母,但他却可以再见到他的晴儿。 安东吃得住苦,受得住痛,哪怕肉身受天雷洗礼已开始焦糊,他的神魂却越发壮大,欣然接受雷劫洗礼,这是天地大道的考验,亦是天地大道的馈赠。 世间修道之人都畏惧雷劫,甚至较之心魔还要怕上几分,不过安东却是欣然接受了那一道道的雷劫加身,他并不将这视为是天地大道对他的阻碍,反视其为天地大道对他登入神级的考验,若无扛几记天雷的本事,将来如何统御丛林界,如何庇护一界众生平安? 只不过,天雷滚滚,无个尽头。 在他一步步咬牙踏上那金色云层,见了好一座金色天幕时,真正考验神阶的紫色天雷才算落下。 卡啦啦! 轰隆隆! 越来越粗状的天雷,每落下一道,立即消耗掉安东无数神魂之力。 还有那金色天幕,就如同是了无边际的巨兽之口,狂暴吸收摄取着安东神魂之力。 怎会这样? 难道成就神阶首先就要反哺天地吗? 安东神魂微有迟疑间,金色天幕立即动荡不休,一道道金色闪电如同是一张电网,没有落,只有起。 安东那还站身一片火海之中的肉身自脚裹处最先“噗!”声粉灭。 安东凝眸,眼中金色天幕的中心处有一颗金珠闪耀夺目,少年继续艰难前行。 他知道自己此时无论面对怎样糟糕的境况都不能退却,就算他明知道他神魂凝聚的阴神在迅速消散,此时已然没有了双脚,他却还要前行,光凭借意志,与渐渐虚弱的魂念。 安东告诉自己,若是承受不住这雷劫考验,死了他也不会有任何遗憾,因为他拼命努力过,天道若不想再给他机会,他不怪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心中扎根的女子,他自会去找她,哪怕只剩一魂一魄,他都会与她告别一声。 光明殿中心处,安东肉身已然被天雷之火彻底烧焦,双腿自膝盖处噗噗粉碎断开。 在又一道碗口粗紫雷落下时候,先知再顾不上远在丛林王城外的那道异样灵力波动,直直从空中落下身。 老人家控制不住哀嚎说道:“完了,完了,都完了。东小子,是老夫害了你啊!”说话间先知的容貌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而此时,正于昆仑山倒悬洞前悟剑的上官龙晴,忽悠间仰头,其脑海中遥远传来安东的声音:“晴儿,对不起,我要走了。” “东哥哥!”少女双手捂住胸口,美丽的大眼睛中瞬间滚下两大滴泪水,“别丢下晴儿。” 少女话落,义无反顾,手指变爪,抓向自己胸口。 她知道她的东哥哥一定是又遇到危险了。 她得救他。 希望还来得及。 光明殿中心处,已经是只剩一副焦骨,魂魄离体,魂身虚弱快速飞散的安东胸口位置,洁石豁然间光芒大胜,一道透明屏障阻隔在安东头顶,天雷虽依旧倾泻而下,却再不得入少年体内。 王权之杖也自行冲到了安东头顶,一束绿色光束破开天幕,直入云霄。 丛林界国玺亦发出一道金色光柱,与那绿色光束缠绕一起,冲破天雷云幕。 “东哥哥,别放弃。就算是为了晴儿,想想,你死即是我死。” 晴儿不可死。 安东猛然间无比清醒了最后一点魂念,在金色云幕中四散的神魂因着少年对那少女的爱,忽悠重新凝聚,一缕缕金色、绿色、白色光芒涌入云层,冲入他的魂身。 看着光明殿上空豁然间被破开的黑色云幕,还有那一团凭空生出的紫金光芒,先知用力挤了下老眼,一大双眼泪落下后,老人家嘴一裂,突然间开始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 光明殿前,久久飘荡着先知就要失心疯的畅快笑声,听着有些骇人,将猿天翼与一众精灵护卫吓得不轻。 有谁见过先知老人家又哭又笑的近乎疯癫的行径? 当那黑色云幕渐散,最后一道天雷炸响过后,安东仿若金身天神样从一团雷光电火中走出,神阶大成的他,不死金身同时也得成,身上萦绕着一层紫金之气,真正的涅槃重生。 此时天幕聚来七彩祥云,有灵鸟从天际飞来轻灵鸣唱。 丛林王城内一时间欢呼声不断,人们竞相告知着,丛林王君得成神阶的喜讯。 万民沸腾,普天同庆的场面在丛林各境上演。 世间事永远都是有人欢喜有人忧,一场本已是死局一盘的棋局,在安东成为神阶的这一刻起,棋局走向很是神奇的已然变成安东这一方完全的占据主动了。 一名神阶,丛林界万年来第一人。 天选之子。 真正当得起丛林王君名头之人。 由他为王,谁还会有异议?谁还再想和安东掰手腕? 当然了也不是说成了神阶就可以万事儿不用愁了,修为武力可以解决一些事情,却不可能是丛林界的全部。 身为君王,统御一界,光靠修为武力是远远不够的。 不过好在安东大道得成,丛林界不说已然无人可以对他本身造成威胁,就算是此间天下,再有谁想要杀死安东都不是件容易事情了。 倒悬洞口。 倒身在一片血泊中的上官龙晴缓缓闭上眼睛,嘴中却幽幽说着:“你都未来见我,我再不要听什么对不起,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少女额头,安东一道金粉色的虚幻身影现出,他抱起心中挚爱女子,走去木屋中,之后温柔抚摸着少女脸颊说道:“我也不许你为我再做傻事,这是最后一次。”之后他附身低头吻向了少女额头,身形也随之慢慢消散。 “东哥哥!是你吗?”少女微微睁开眼睛,之后嘴角泛起甜美笑容,复又闭目睡去。 安东成就了神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神阶之力开启了少女额头那朵莲花,寄过一缕神魂来见少女一面。 她还是她,那个会为了他毫不犹豫伤害自己,不惜流血付命的可爱凡界女子。 一朵莲花。 一块洁石。 早已将两人生命捆绑到了一起。 如此真好。 虽不在身边,两人却都不再孤单。 远隔万里千里,心念一线,既是彼岸。 第74章 出兵亲征 安东得成神阶。 先知老怀安慰。 老人家紧锣密鼓为安东这位丛林界新君造势之时,随后就宣布光明殿重新修缮完成之日,就将举行隆重精灵庆典,宴请八方精灵,以恭贺他们的新王君神阶得成。 丛林王城内一时间热闹无比,央王宫中光明殿的修缮工作也得到了许多精灵大族的支持,修缮进度之快,还有建设大殿用料之讲究都是前所未有,往来央王宫中的所有精灵都是开心笑脸,他们的王上是神阶,与有荣嫣。 所有的事情都在向最好的方向发展着,先知整日里都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烈火烹油,一片繁花锦簇之下,各大家族送往央王宫的贺礼堆积如山,正当妙龄的美丽精灵女子亦更多。 央王宫内,各宫、各殿、各院,女官、女婢、主事,都归了暂由先知府一名为慕羡老奴为管事儿的内府管辖。 安东这位新王君已成神阶,之后的大事儿在大多数丛林界中人来说就是丛林王妃的筛选了。 安东年少有为,成为了丛林界至尊人物不说又老早成就神阶,简直已然一跃成为所有丛林界女子心仪对象。 向整座丛林界开放的新王君神阶庆典,那些想要一睹安东真容的精灵女子早就备好最为华美艳丽的衣衫行头,日夜兼程的赶来丛林王城了。 先知自然也知道若是安东此时选得一名丛林界旺族女子为王妃,就真是锦上添花了。 不过让先知没想到的是,安东在程乾殿稳固了神阶之后与他最先商讨的事情就是要派遣一队丛林使臣,前往昆仑山迎接上官龙晴到丛林界。 少年虽未说出什么要立即与那女子完婚的言语,但思想目标绝对明确,就是一定要接上官龙晴来丛林界,他不想再与她分开,受那相思之苦。 先知自然不能应允,却又不能拒绝得太直白,老人家就又开启了苦口婆心劝解的模式。 “陛下,你神阶才成,根基未稳,我丛林界也还处在多事之秋。暗夜精灵一族妖月已在圆月山脉一带化去蓝城、绿云、玉山,三境为界,自成暗夜王君。飞龙一族所在的无云山也尽皆归顺,加上紫林海藤族,丛林界五境之地都落在了暗夜精灵手中。陛下此时该想的是如何平定妖月之患,如何一统丛林界,而不是儿女情长。身为丛林王君,您心中丛林界无限山河才该是最重,还有先王君的大仇。不是老夫非要拦你接龙晴姑娘来我丛林界,而是龙晴姑娘此时在昆仑山修道更加安全,陛下已成神阶,那些对您心怀不轨之徒,再难于您身上打主意,您将龙晴姑娘接来丛林界,岂不是要将她置身危局?让她成为那众矢之的?若有万一,有人利用挟持了龙晴姑娘要挟陛下,陛下又该如何应对?” 听了先知这一大堆利弊举例,安东依旧不为所动的说道:“我会日日将晴儿带在身边。” “陛下如此就更不妥了。”先知越发正色说道,“您的神阶庆典过后,就该借势领兵出征。陛下您要知道,此番出兵,光是我先知一族那一万精锐是不够的,极地冰原战狼与猿老太一族兵力我们暂时不能动用,所以能够跟随陛下亲征的就只有月光族白家,雷族雷家,电族冷家与风族、雨族……各家族将士对陛下还不甚了解,正是需要您积攒名望军心时候,您身边日日跟着一凡界女子,岂不是要叫麾下兵将心寒,说陛下你太重女色?” 安东微皱眉,很是无奈的说道:“老师既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好吧,我就暂且让晴儿再在昆仑山呆上些时日。” 先知一颗高悬之心大有坠实之感,连忙点头说道:“哎,如此甚好,甚好。” 安东则看向先知,一副极其正经模样说着:“老师,身为丛林王君,稳定江山社稷是为第一要事儿,那您也不防就将门外那些公主,仙子们帮我打发了吧。” 安东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先知脸色难看,不过自己方才话说得那是太过满了,无法在自行打脸,只能垂头说道:“陛下既然与她们无心,老夫替陛下劝回她们就是。” 先知说话转身,走出两步,突然又转回身说道:“陛下若是能够听进去老夫劝,您就算心中再不待见白灵儿、雨霜几位公主,也别此刻就表现出来,您哪怕就只保持着没有心爱女子的状态,都要远胜您一早向人表露了你心中已有了龙晴姑娘好些。” 安东微微向先知点头,不过接下来说的却是:“我会尽快在各族将士心中建立起自己的威望,老师也就不用再愁我只是个光杆君王,受制诸方势力了。” “陛下聪慧,正是此理。” 先知知道,以安东心性,他能够答应不立即接上官龙晴来丛林界已经算是对他做出了巨大让步,而且那女子送与安东的洁石一而再的救了安东性命,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再对两人相爱一事儿横加阻拦。不过为了丛林界发展,为了才有一番新局面的丛林界少些生灵涂炭,血雨腥风,老人家还是要豁出脸皮昧着良心将安东对上官龙晴的心意向后拖上一拖的。 丛林王妃之位,哪怕是一直处在空悬,都好过安东一意接回上官龙晴在身边。 在丛林界无有任何根基,身份地位与此时安东都相差太过悬殊的上官龙晴显然不是会让大家认可的丛林王妃人选,安东若是非要一意孤行,先知都要担心会引起才新建立起的朝局动荡,本就还未扎稳根基的安东会被孤立架空。 凭你是神阶又能怎样?没有人心所向,没有大势所趋,想要统治可与天界媲美的丛林界,谈何容易? 好在这其间道理安东懂得,所以他才会与上官龙晴一事上对先知一再让步。 安东自然是知道此刻的他想要大事得成,想要有一日可以按照自己心意行事,还需要隐忍。搜读电子书.sodu. 几日后,丛林王君领兵出征,王杖所指不是丛林界一直反对新王君势力的暗夜一族圆月山脉领地,而是飞龙族洪家的无云山脉。 跟随安东出征的有猿族的猿天翼,猿罡,雨族的雨晴、雨霜两兄妹,还有风族族长的嫡长孙风童,清一色的都是年轻人。 丛林王城外的林间大道入口处。 先知于精灵大军阵前亲自为高座在一匹白色独角兽的安东倒精灵仙酿践行。 “陛下,您虽已成神阶,却也要万事小心。”先知递过那满酒的金樽。 安东接过金樽,对先知说道:“老师放心,此次出征与我来说也是一场修行,我不会妄自尊大,以神阶之力乱杀无辜,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些祸乱我丛林界最是该杀的奸佞。” “那老夫就恭候陛下早日凯旋。” “定会凯旋。”安东话落,仰头喝下金樽内的仙家酿酒,之后勒缰掉转了独角兽。 安东率领精灵大军缓缓行向林间大道时候,与其远隔千山万水的暗夜精灵一族,在妖宏州的背后操纵指挥下,也开始拉开了一条由圆月山脉为起点至无云山为终点的对抗新王君战线,而且领兵之人正是才自封了暗夜王君的妖月。 暗夜精灵一族所居住的暗夜城,一间最为宏伟高大的城堡密室中。 妖宏州背对密室门口而站,他正在看一副从万年前倒塌的日不落皇宫大殿穹顶上剥离下的一副壁画。 壁画上站着一头绿发金衣的丛林女王与历代丛林王君,其间就有阿莱宏耶,那男人一双王目栩栩如生,威严注视前方,妖宏州与他久久对视,就好像是在与活人对望一般。 “大长老。” 随着月奴话音,密室门口现出他矮小的黑袍身形。 “你来了?我要的东西可带来了?”妖宏州依旧背对门口,缓缓问着。 “带来了。为保大长老此番闭关顺利,我还特意为你带来了一人。”月奴说话探手间,手心处就现出一颗金丹,之后老家伙一甩黑袍,立即有一黑色透明水晶球滚出,其内隐隐卷曲着一名年轻白发男子。 “噢?”妖宏州转身。 “极地冰原白猿一族,猿老太嫡子猿飞。”月奴说话脸上露出阴狠笑容。 凡界他没能亲手杀死安东,还被先知阴了一记,以他的心性怎会甘心,自然是要做些什么以泄他心头之郁气。 猿飞是猿人一族的未来族长,是先知于精灵界最先收下的学生,亦是安东的干哥哥,月奴抓了他回来给妖宏州闭关冲击神阶用,其用心不可谓不毒。 他就是要暗夜精灵一族与安东一方结下死仇,妖宏州有实力冲击神阶,那他这位暗夜精灵一族的军师就又有了可以与先知继续对弈下去的资本。 神阶必须要有神阶相抗衡,这一点月奴知道,妖宏州自然也清楚,不然他也不会动用暗夜精灵一族的禁术,以夺舍之法,硬冲神阶。 妖宏州露出满意神情,探手抓取了月奴手中金丹与那黑色水晶球,说道:“好,很好。虽然夺舍我精灵同族之力会被天道所不容,不过为了我暗夜精灵一族的万年大业,我自当会与天道抗衡。”妖宏州说话间朝月奴微微点头,“我闭关后,前方战事与月儿就要你多费心了。” “大长老放心。”月奴躬身领命。 “只要你们能守住圆月山脉,我出关之日,丛林界自会有我们半壁江山。”妖宏州紧握起那颗已然在手心中的金丹,信心满满的说着。 “老奴就盼望着待到大长老出关之日,挥军北上,一统丛林界。”野心一直都更大的月奴说着。 “好,到时我自会取安东小儿的头颅来与你盛酒。”妖宏州说话吞下了那颗金丹。 “大长老若是不嫌麻烦,我要我哥哥的头颅盛酒。”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妖宏州话落,身形仙幻从月奴身前消失。 “恭送大长老闭关。”月奴恭送一声。 月奴与妖宏州一样,两人都是私心私欲极重之辈,一个就想成为丛林界人人敬服的先知,一个则是要自己的家族成为真正的王族,所以他们在未达愿望之前,就是要在丛林界内搅风搅雨不停。 第75章 少女心中的秘密 丛林界内最为恶劣之地,极地冰原,寒风肆虐,寸草不生。 这里生活着丛林精灵猿人一族以及后来自那场屠王之战中为了躲避追杀一路逃亡过来的狼人一族。极地冰原只出产一种极地冰晶,是一些精灵修习冰法与水法的必须之物,生活在这里的精灵只能靠每日鱼猎为生,抑或是将采集好的冰晶送去外境换些生活上所需的物资。 一座雪山下的冰谷。 以掏空雪山连接冰谷而建的冰雪宫殿内,站着一位体裁结实微胖的老妇。 老妇长了一头白发,相貌就如同是白毛猩猩一般,只是脸上并无毛发,身穿灰色狼皮衣,手拄一把冰晶闭目猿人头权杖。这位老妇人不是别人正是猿人一族的族长猿老太,亦是安东名义上的祖母。 “东小子得成神阶,我丛林界普天同庆,飞儿的事先不要让东小子知道。”猿老太一脸悲伤,她才听说了儿子猿飞魂灯已灭的消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无限痛苦悲伤老人家已经极力掩饰,眼中却还是控制不住流着两行泪水。 “是。” 猿老太身后,一白衣白甲以红丝带高高束起满头白发的少女名叫猿白,是猿飞女儿,失去父亲她心亦如刀绞,不过猿老太年事已高,少女孝善,不想老人家在骤然而至的噩耗打击下哀伤过度,再一口气缓不过来,那他们猿人一族的天可真就要塌了。 “奶奶莫伤心,小白向您起誓,定会找那仇人出来为爹爹报仇。”猿白说话红了好看的一双圆眼。 猿老太看向自己的小孙女,微微摇头说道:“能杀了你爹爹之人,怕也只能你东哥哥可以杀他了。” 猿飞武力修为在猿人一族可以说是少壮一辈中最高的,若不是遇到强敌,猿飞怎都能有办法逃命,精灵与凡人不同,战斗时除非是被人拘了元神,不然轻易死不了。 能够要了猿飞性命之人,甚至猿老太都未必是其对手,安东就不一样了,他已得成神阶,可以说丛林界中,此刻已无人能够与他匹敌。 不过猿白被猿老太如此一说,露出很是不服气的样子,撅起嘴说道:“奶奶这是什么话?您就是不看好小白。您偏心……” 猿白与安东是差不多的年龄,他们也是一起修炼长大的,安东在与先知离开极地冰原时候,境界与她还是旗鼓相当呢,这才分别多久,那少年已经得成神阶,让谁能够心甘? “奶奶偏心?你就不偏心了?”猿老太缓和了些语气,打趣起自己的小孙女道:“那你前些时日准备的猿绒披风难不成是给奶奶的?” 猿白捏揉起衣袖,垂眸说道:“是给东哥哥的……他得成神阶,小白要送礼物给他为贺礼啊。奶奶,这与我说的报仇之事是两回事儿,小白生气了。” “哈哈,小白生气了,是不是就要不理我这个老太婆了?” “嗯,小白要找战狼爷爷告状去。” “你是要找青狼出气去吧?记得下手轻些,那孩子都要被你打傻了。” “那是他本来就傻。”被猿老太极为宠爱的猿白赌气跺脚。 “是挺傻,连你猿罡叔叔都不是他的对手,却单单打不过你。”猿老太话落还不忘撇了撇嘴。 “奶奶……”猿白声重一声。 她自然也知道战狼嫡孙青狼是能够打过她的,那少年就只是每次都让着她而已,不过被猿老太说破这种男女间愿打愿挨的事情,猿白还是有些害羞的。 “哎,行行行,当我方才什么都没说。”见了孙女粉红色的脸颊,猿老太立即叹气了一声。 猿老太与猿白正说话间,一身材魁梧健壮,黑发黑胡须,有些狼相,着黑色冰晶铠甲,披红色披风的老者忽然从殿外大踏步走进殿中。 “老太婆!你没事儿吧?”老者走近后,偷偷瞄了眼猿白,之后才小心对猿老太问了一声,那副神情与他粗狂的容貌很是不匹配。 “少来烦我。我有事儿能怎么样?难道要随飞儿去了不成?”猿老太对老者没好气说着。 这老者就是在丛林界内有着战神之称的狼人族头领战狼,他是得了猿飞丧命消息后,立即赶来猿老太这边的,听了猿老太说话,战狼立即点头说道:“你没事儿就好,我就是来问问。飞儿应该是在圆月山脉被俘,不如我们……” “飞儿的事情我自会与暗夜一族计较,你就无需费心了。”猿老太似乎对战狼很不待见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话?飞儿是我弟子,他死了你以为我会善罢甘休吗?敢杀我战狼弟子之人,无论他是谁,我都会揪他出来,碎尸万段。”战狼杀气腾腾,一副很想立即为弟子报仇雪恨的神情。 “看看你这副火爆脾性,先知带东小子离开时候与你说过什么你都忘记了吧?”很是了解战狼脾性的猿老太严肃看着战狼问道。 “我自是没忘,却也不能让飞儿白白送了性命。再说了,东小子知道了此事儿一样不会选择隐忍。” “我就是怕他根基未稳,再为给飞儿报仇心切,而坏了先知一番安排。” 猿人一族与战狼一族的存在可以说都是为了保护安东,拥护安东踏上本就该属于他的王座。猿老太不想因为儿子的死坏了先知一步步计划好的事情,坏了老人家的诸多安排。 战狼突然放小了声音对猿老太挤眉弄眼的说道:“所以啊,我们要为东小子分忧吗。” 战狼说话历来大嗓门,他只有在办正经事情时,抑或是要杀人时才会放轻了声音。 猿老太看着战狼,擦抹了一把脸上还未太干的泪痕说道:“你……难不成你想要离开极地冰原?先知临行前可是再三嘱咐过我们……” “哎呀,先知,先知,你开口闭口都是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狼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你这话几个意思?”猿老太也阴冷了神情。 她心中对杀儿仇人再恨,却都不会因为儿子之死而坏了安东才得成的大业。 战狼抚须说道:“几个意思?老太婆,你就说你想不想为飞儿报仇?若是想,我就不信以你我之力,还不能给飞儿讨一个公道了?” 有战狼相助,猿老太对报仇之事儿多了许多把握,更主要的是,她清楚,以战狼性情,他绝不会行事儿无忌,给才登王位的安东惹了麻烦去。 “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是你最了解我。” “那是。我只带了猛牛,龙象两人,你也别带太多人了。” “我会带上茹儿,这丫头死心眼,我怕她没了飞儿陪伴,就不想活。”猿老太口中的茹儿是猿飞妻子,是猿人一族的暗杀高手。 “也好。有着报仇的念头支撑,她就不会丢下猿白了。”战狼立即点头一声。 狼人与猿人性情差不多一样,都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性格,大家恩怨分明,杀伐果断,战斗起来悍勇凶猛。最新小说.zuixiaoshuo “事不宜迟,走。”猿老太说话用力握紧手中权杖。 “奶奶,我也要随你们一起去。”一直听着两位老人家说话不敢打扰的猿白终于出声。 “你与青狼在家看家。”战狼严肃一声。 “对,好好看家。”猿老太紧跟说着。 “奶奶!奶奶……” 猿白还在战狼与猿老太身后喊叫时候,两位老人家已然仙幻消失了身影。 狼人与猿人一族,在丛林界精灵中属最擅征战的种族,也是先王君阿莱宏耶的王军精锐。不过在那场屠王之战中,两族伤亡都极其惨重,这些年为了躲避继续被暗夜一族以及那些推崇斩草要除根的势力清洗,只能隐忍留在白猿一族本已遗弃多年的领地内慢慢恢复元气。这其间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要保护阿莱宏耶的儿子安东。 身为丛林界王族的最忠诚护卫,战狼与猿老太一直以守护王族为至高无上的荣光。守护丛林界王族留下的唯一血脉,这是他们的绝密以及顶级任务,为此他们不惜让整族人迁移,让整族人与安东一起在这极地冰原受苦,成长。 当然,随着安东日渐长大,他们也终于见到了那久违的曙光。 只不过这场博弈远未停止,随着安东登上丛林王君宝座,他们要为他做的更多。 先知让战狼与猿老太他们守好极地冰原,暗中运营发展,关键时候要为安东做最有力的枪与盾,进可冲锋陷阵,退可守护极地冰原一境,任凭谁都无法攻占。这是先知为安东运筹帷幄的同时,为最坏处境做下的打算。 可以说极地冰原就是安东无论任何时候都可以回返的家乡。 这里会为他提供最安全港湾,会为他在丛林界一直留有一片只属于他的净土。这里也会源源不断的为安东与先知提供最为忠诚可信的人才,此时留守在央王宫安东身边的就都是猿人族、狼人族以及一些王军旧部。 大家身份都经过了先知细心改换安排,而且丛林精灵也擅长变幻之法,就算如此,安东还有好几次被身边人下手,死里逃生的经历。 任何人的成王之路都不会一帆风顺,都要经历无数的艰难险阻,不过好在安东已经登上了王座,这是最为艰难的一步。 狼人与猿人两族中如同猿白、青狼这样的新一代子弟也都渐渐成长了起来,极地冰原虽物质匮乏,大家的修为进境却并不缓慢,不经历风雨,小树苗怎能成长为可以遮天的大树?生活在极地冰原的所有人都是战士,就是六七岁的孩子都可以提刀猎狐杀熊,这里没有温室里的花朵,只有冰天雪地中傲然屹立的雪松。 安东自小就是在极地冰原的恶劣环境中吃苦长大的,幸运的是他得到了丛林界最厉害的两人为老师,无所不能的先知擅长仙法术法;战狼擅长兵法,武法,布阵,领兵杀敌;两位严师之外,猿老太所充当的是义父义母的角色,因有了她细心关爱,安东才没有被仇恨扭曲了心灵,才有了那样一幅王者磊落无疆的心胸。 义兄猿飞之死,于安东来说就是必须要报的血仇。 猿老太之所以会同意了战狼一起去为猿飞复仇的提议,老人家也是不想已然成为丛林王君的安东,在根基未稳的情况下,为了给她白家人复仇,而受到丛林界中人的指责。 她与战狼出去寻找仇家就不同,他们自会悄悄行事,一个以五人组成的高级暗杀小组,杀人复仇后再毁尸灭迹,谁会追查?谁又能追查到他们? 在猿老太与战狼一行人走出冰谷出口处,被施虐的冰冷狂风刮得衣衫猎猎作响时候。 昆仑山。 上官龙晴从睡梦中醒来。 床边,无境与紫彤守护在侧。 上官龙晴已然换上了干净衣服,让无境一直不明白的是,少女似乎是被人袭击胸口受伤才会昏睡的,她那已然被紫彤换下,胸口破裂有许多血迹的衣衫就是证明,但他为少女把过脉,未发现其有受伤症状,又不放心,就请了紫彤前来帮着查看,不过也没查出少女有何伤势在身,这就有些奇怪了。 不过上官龙晴并未受伤还是让无境那高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紫彤修为更高,医术在昆仑山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她自然能够看出上官龙晴是受过伤的,不过似乎是被什么高人以仙力将其身上的伤治好了,不止治好了,还度给了她许多修为与紫彤也是第一次见的金色神力。 此时的上官龙晴,额头那朵本是含苞待放的莲花印不知何时就多出了一瓣开启,粉红粉红,娇艳欲滴。 少女醒转过后,对于无境与紫彤问话那才叫一问三不知,害得无境越发担心,而紫彤脸上笑容玩味,离开时候只是对无境交代了一声:“去与你师父说,北峰这边需要再加派些人手。”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入昆仑山为上官龙晴疗伤之人,紫彤怎会不担心? 只不过显然上官龙晴似乎并不害怕那人,不止如此,紫彤甚至可以肯定,少女是在保护那人。 金色神力不出意外,就代表着一名神阶! 上官龙晴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怎会认识一名神阶? 还有她额头那莲花印记,那绝对也是神阶手笔,而且还应是出自丛林界精灵之手。 丛林界精灵与此间天界仙家来往极少,一直都是最神秘的存在。 少女难道与丛林界精灵有渊源? 可惜的是就算是昆仑学府书阁,有关于丛林界的记载也是少之又少,自己应该去好好查看查看。 紫彤心中泛起无数想法,神色却始终如常。 在紫彤与无境先后离开后。 上官龙晴起身坐在床上,一手抚胸口,一手抚脸颊,面色微红的她幸福笑着。 她知道是她的东哥哥来过了,他为她疗了伤,还度给她许多修为,她体内窍**都游走着淡淡的金色神力。 这些神力虽暂时还不能为她所用,但她知道,她的修为力量已然超过从前太多,她可以真正驾使昆仑老祖的剑意剑法了。 上官龙晴暗自猜测,安东应该是通过她额间莲花来到她身边的,所以少女忽然间也很想能够与安东一样,可以想要见他了就能立即飞去他身边,就算这需要她付出许多辛苦,但她不怕。 于是,上官龙晴这日单独下山,一直行向了昆仑学府的藏书阁。 上官龙晴下山是为了想要找些有关于记载精灵的书籍,还有如何通过仙法术法瞬移去远方的书籍。她不想有人知道有关安东的事情,这是她心中的秘密,所以也就未让无境帮他带书上山。 第76章 杀我试一试 第一次来位于昆仑主峰山腰处的昆仑学府。 上官龙晴细细观赏着那隐身在一片片参天巨树中逐级而上的一处处院落。 昆仑学府下院中院上院主建筑均为三层青砖绿瓦恢弘楼宇,雕梁画栋,楼宇顶处有五吉六兽,呈由下至上的品字形排列,楼宇两侧又都有建筑风格很是一致的侧殿,其间有条丈宽中轴山路,其上偶有各院弟子来往,大多对从北峰而来的上官龙晴并不熟悉,有好奇的就会多看两眼,有些一心只在修道事情上的弟子无论与谁擦肩而过,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行路匆匆的模样。 上官龙晴很是喜欢昆仑学府这边的氛围,有弟子捧书而行,楼宇中亦有各院先生们的讲道布法之声,伴着那屹立在各院楼宇前三只仙鹤香炉的袅袅香烟升腾,仙家山门学府的景象就不止是让人心生向往了,而是就如同自己在此一刻也成为了那隐居世外的仙人一般。 上官龙晴一路都是凭借直觉还有那些往来昆仑弟子言语推断出了昆仑学府后院深入山壁的藏书阁。 藏书阁内分九层,外面只有一雕有双龙戏珠飞檐的白玉石门,门边常年守着一位白发手持羽毛蒲扇的老者,老者面相清瘦,下颌处有一缕白须,总算半眯着眼,有弟子前来书阁看书选书,只要对其出示一下腰间昆仑弟子玉牌,老者就会与其报出他可以去往的藏书阁位置。 藏书阁前七层以三品灵阁到九品灵阁为标名,八层为飞升阁,九层为仙人阁。其实藏书个还有另外三层楼,却是建在山壁向下位置,名字分别为异世、三千、辟地,这三层楼一般不会对外开放,除非是山中掌事、长老抑或是山主,才有资格进入。 上官龙晴来到藏书阁白玉石门前。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衣袖飘摇,腰间系银渺,其上挂柳枝。 任谁看了都是极为出尘,有着绝世容颜的仙家仙子下山来。 少女恭恭敬敬对那位老者行礼过后,照着先前几名昆仑弟子的样子,对那眯着眼的老者递出了腰间昆仑弟子令牌。 老者见了上官龙晴眼神虽还依旧微微眯着,一副就要睡着的模样,其内却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他朝上官龙晴摆摆手说道:“飞升阁以下。” 上官龙晴虽是第一次来昆仑藏书阁,但对书阁中的一些情况还是通过无境之口有些了解的,少女朝老者眯眸一笑过后,缓步走入门中。 三品灵阁内,承半圆形一圈圈密集摆放的大多都是如何集结灵力,以及灵力如何区分的书籍;四品灵阁多简易仙家术法,符箓之法,还有些铸造术法;五品灵阁多剑法、刀法,各种兵器之法;六品灵阁多是注解如何练兵器成灵有意的书籍;七品灵阁藏书很杂,不过书的入门品阶都极高,不是普通修仙弟子可以看懂的,有些聚灵、分魂、阴神阳身包括如何能够神游万里,等等秘籍,都是需要看书之人有一定的修为武学基础。 上官龙晴在藏书阁内兜兜转转,始终未能找到她想要的书籍,最后还是在就将要放弃寻书,双手空空离开藏书阁时,才在三品灵阁的一角偶然一瞥,看到了一本名为《百灵注解》的书,随手翻开,看到其内有一些关于精灵灵力的描写。 上官龙晴便只拿了这本《百灵注解》出了藏书阁,准备回往北峰。 于昆仑学府类似圈山而建的府门外,一条主路向着四面八方蜿蜒延伸,行往昆仑各峰的岔路,上官龙晴才出了昆仑学府走出没多远,迎面就遇到了面色虽有些灰白,但双目却是精芒更胜的幺魁与一碧衣年少,皮肤白皙,尖下颌,容貌姣好,一头如瀑黑发上插着两朵栩栩如生,粉莲花的女子。 这位绿衣少女来头很大,是外海仙岛寿山仙人的嫡传弟子,名叫绿荷仙子,她此番前来昆仑山是受了清玄邀请,专程随师父一起来昆仑山论道的,当然其背后真正的目的谁也不知。 距离昆仑取剑会虽还有一段时间,不过昆仑山以外的各方仙家势力,包括天界已然开始以各种名目向昆仑山内派遣资质好,极有修剑天赋的弟子了。 绿荷出身外海仙家,是极少见的修剑胚子,祖上曾受过麻姑庇佑。 她师父寿山仙人此时正在玄清观与清玄说话,身上伤势才大好的幺魁是被师父遣出带绿荷领略昆仑山各峰风光的。 上官龙晴远远瞧见了幺魁与绿荷二人,视若未见,继续前行。 而幺魁在见到上官龙晴那一刻起,就已经以心声对绿荷介绍道:“前面那位就是正在闭关冲击神阶的清虚弟子上官龙晴,目中无人的很,虽是来自凡界的下贱胚子,却因师从了清虚而一跃成为了昆仑山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而在上官龙晴眼中,幺魁心湖中那正吞噬着他本心的怪物面相越发丑陋,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起那双本为黑色的怪物双目已然变成血红,内有无限杀意升腾。而幺魁身侧绿荷心境上官龙晴只是瞄了一眼就立即感觉脸热转眸了。 不过就在上官龙晴已然行过两人身侧时,绿荷突然一脸傲娇神情微侧身上下打量着上官龙晴的同时,语气不怎友好的问道:“听说你就是清虚弟子?” 上官龙晴停下前行脚步,转身淡淡看向已成仙阶的绿荷。 绿荷见上官龙晴不与她说话,感觉很没面子,立即恶劣了口气说道:“你是聋子不成?没听到我问你话么?怪不得幺魁说你是个凡界下贱胚子。” 下贱? 这用来形容你自己还差不多,你才真是一个道貌岸然,其内尽是污糟让人不能入目心思,白白披了一身仙家人衣衫的下贱女子。 上官龙晴心中想着,嘴角向后一翘,对绿荷毫不掩饰的露出讥诮一笑。 “你笑什么?”绿荷越发有些光火。 上官龙晴之后看也不看绿荷,只是目视前方轻缓说道:“我笑你爹娘许还不知你已失身于一条两角蛇,还惦记着将你嫁给天家贵子呢吧?” “你,你怎……”绿荷如遭雷击,突然大变了神情,有些慌乱的转身看向幺魁。 幺魁带她在昆仑山中赏看风景时候,曾带她去了一处竹林深潭,她本就是想见识见识那在幺魁口中玄而又玄的深潭中有龙吐珠的奇景,却不想就坠下了潭内,她身为仙阶,自不会在潭 中溺水,不过幺魁却还是奋不顾身的跃下潭救她。在那深水潭中,绿荷不知为何就对那搂她在臂弯内的幺魁动了情,两人在深水潭中干柴烈火般的云雨了一场,之后怕被人发现,两人都以仙法换了衣衫,又由幺魁提议才带了绿荷一路行来这昆仑学府。 这本是件绝对无有第三人知道的绝密事儿,竟然被上官龙晴一见面就说破,怎能让绿荷不惊慌失措? 她可是才与天界仙皇后母家亲外甥有了婚约的,她已失身给了幺魁的事情若是被外人知道她的这门亲事铁定会告吹,那她还有何颜面与师父一起回去山门,只怕师父知道了此事就算不亲手打杀了她也绝不会轻饶了她,搞不好就会将她逐出师门,那她的以后…… 以后就将成为一个被所有仙家人嘲笑的笑话,不检点女子,这名声她将永世不得摆脱。 绿荷心湖翻起滔天巨浪,面色现白,手脚冰凉,完全没了方才不可一世的傲娇神情的她正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时候,她的心湖内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杀了她。” 杀了她! 在昆仑山内行凶? 绿荷看着目光绝决的幺魁,忽然间她双目中也泛起了滔天杀意。 是得杀了她。 因为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绿荷转身与手中仙幻现出一把通体碧绿的短剑时候,上官龙晴已然看向她身侧的幺魁说道:“幺魁,你的那些龌龊手段,她识不破,我却能看得出来,你好歹也是我昆仑弟子,不行正路,却要以魅惑幻法害人,你就不怕我去说与清玄师叔听?让他废了你的修为?” 上官龙晴自从被安东度了神力后,眼力越发刁钻,她看得出绿荷修为远在她之上,而且这年轻女子对她并无好意。师父清虚还在闭关,她要避免与绿荷发生争斗,却不能放过幺魁。 因为幺魁有诸多让上官龙晴对其出手的理由,所以少女才接连说出那极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的言语。 幺魁听上官龙晴如此轻言说破他对绿荷在深水潭内动用的下作手段,不免立即恼羞成怒,狞狠看向少女,猛力握起的拳头咔吧做响。 他有多少时日不曾见过上官龙晴了? 上官龙晴那淡漠无视他的神情始终如初见那天。 可恶! 可恨…… 她如此说,就是坏了他一桩天大好姻缘,绿荷出身仙家,灵气属性亲水,他与她若能一直暗中往来,于他来说裨益极大。 本是一桩绝好之事儿,却就这样让上官龙晴给搅合了。 绿荷此刻看他的神情是那样的充满了愤怒恨意。 他甚至都不敢直视那女子想要杀人的目光,再看上官龙晴,她竟还是一脸淡然不肖神情看着他继续说着:“我知你想要杀我已久,何不就出剑试上一试?放心,这是你我之间的公平决斗,就算你杀死我,亦算是我技不如人,无人会怪你。” 我是早就想杀死你! 幺魁咬牙切齿了一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出剑就是。”上官龙晴说话于腰间摘下那支翠绿柳条。 幺魁手中亦现出两把赤色龙骨剑,少年举剑正想冲身上前,只见了上官龙晴身形一晃,飘渺就到了他近身。 上官龙晴这近身速度之快就是仙界绿荷看在眼里都不觉露出一副大张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神情。 少女才踏上修仙路途的三四品修者修为绿荷自然看得出来,她怎可能有这种仙阶速度? 下一刻,少女手中柳枝舞动出一团团白色剑花,剑花如拳大,啪啪啪在还没能够反映过来的幺魁面前炸开。 少女一步步迈步向前,做出仿若来回抽人嘴巴的动作,柳枝亦如条剑气之鞭,一鞭鞭落在举剑格挡一步步后退不停的幺魁身上。 “上了山你不学好,只想攀附权贵。” “害人害己,丢我昆仑山弟子的脸!” “别以为你每日在山下想要偷袭我我不知道,路边那些花花草草哪里就招惹你了,要你祸害?” “明日你若再敢随便践踏山中花花草草,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少女话落收起柳枝,身上与脸孔不满条条血口子,流血不止的幺魁突然呲出尖利牙齿,被上官龙晴柳条挥出的剑气始终压制的他很想要变出他野蛟本形,却不想少女脚下一点,柳枝倒转,朝着他胸口就是一点说道:“还敢呲牙。” 少女这一点才最为厉害,柳枝送出的是昆仑老祖送与她的一道精纯昆仑剑意。 幺魁胸口瞬间现出一个大血窟窿,立即仰面倒地,口吐血沫的他见鬼样看着上官龙晴。 他们一起上山,那时的少女还没有任何修为,为何她能够完全的压制自己?为何她的修为明明不如自己却能够在剑术剑法上快过自己?为何她体内会有精纯到就算是师父青玄也无可阻挡的剑意? 看着满眼都是不甘,甚至都不感觉身上伤痛的幺魁,上官龙晴神情依旧淡然的说道:“回去与你师父清玄说,是我打伤的你,他若不服,就让他来找我。他若敢偏袒你,我师父出关自会找他说理去。” 你他娘的这是有恃无恐才会如此说啊。 我怎会自讨苦吃与师父说自己被你狠狠修理了,主要是你修理我的缘由不能让师父知道。 还师父敢偏袒我,你师父会找他说理,你就直接说你有神阶师父,谁都不怕好了。波波小说.boboxs. 幺魁胸口处的大窟窿血如泉涌,他知道自己再无力与上官龙晴战斗,若真拼了不怕心脉断裂的危险变身与上官龙晴死斗一场,那他先前的所有修炼都将是白费,他就会被打回原形,想要重塑这人形真身,许还要个千八百年。 幺魁大口喘息着,终没选择冒险。 上官龙晴打得幺魁没了脾气,这才拍拍手转身看向绿荷问道:“怎么还不逃命去吗?别怪我没提醒你,别等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这是在恐吓自己吗? 还是在暗示自己,蛟龙属的修者受了重伤有些时候会猎食同类抑或的靠夺舍其他修者性命来为自己疗伤。 她此时对幺魁是没了任何好感,不过这也不代表她绿荷仙子就会偏向你上官龙晴一边,进而灰溜溜走人。 绿荷微有犹豫,她在上官龙晴以柳枝暴孽幺魁时曾有两次想要出剑刺死那少女,不过却都被一直围绕在少女身侧的一团凝实剑气所阻,不知为何,那团剑气与她来说就是有着无比危险的感觉,直到那少女最后一件击倒幺魁时候,她越发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暗袭出手了,因为她看得出,少女那一剑的剑意之盛,她绝对挡不下,非但挡不下,有可能眨眼间就会落下个暴死下场。 听了上官龙晴与幺魁先前说话,绿荷自然知道自己为何会在那深水潭底对幺魁情动不能自控了,她心中暗暗恨起幺魁的同时,并未如何感激上官龙晴,反而也恨毒了她。 绿荷做下不可见人的事情,而上官龙晴是这件事情的知情人,就算她不会将这件事儿与外人说,可只要上官龙晴活着一天,日后随着绿荷嫁入夫家,身份渐高,对于绿荷这位身份高贵,衣着光鲜亮丽的外海仙子来说,上官龙晴就越会成为她心中如鲠在喉的存在。 绿荷心中思虑再三,她很想要冒险堵一堵,毕竟她看得出,上官龙晴修为并不如她,虽然那少女剑意纯粹,但是绿荷若真想杀她,自信有五成把握。 上官龙晴依旧淡然看着绿荷,在绿荷暗自御剑就要放出杀招时候,少女突然转身对身后空处说道:“子淳师兄,你们无需出手,我能应对。” 绿荷心下立即一惊,暗想着,她身边还有旁人吗?自己为何一直没发觉? 绿荷收敛起杀意,悄悄捻诀,凝目看向上官龙晴身后。 没发现有人啊? 等等…… 难道是她的缓兵之计? 绿荷转目再看上官龙晴时候,少女依旧对着她面带微笑,笑容虽很真诚,不过却越发让绿荷有很想上前抽她几个嘴巴的冲动。 你既怕我,就说明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我出剑杀了你,借口很简单,你行事张狂,险些出手杀了幺魁,我不得不及时出剑阻拦你,不小心错手了。 有师父在山上,想你昆仑山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就算有一日你师父神阶得成,他好意思向我这名小辈问责出手? 绿荷嘴角现出一抹狠笑,迈步走向上官龙晴时候,只听了远处传来一少年声音。 “小师叔!小师叔……” 是无境。 前去北峰为上官龙晴送每日吃食的无境,在子淳那里听说少女前往昆仑学府藏书阁后,立即一路寻来,大老远他就感觉到了少女与幺魁的战斗灵力波动,不能御剑的他,这不就气喘吁吁,健步如飞的跑来了。 见了无境,绿荷不得不收起手中绿色宝剑,她若想在昆仑山中行凶,最好没有人证。 无境出身天界龙族敖家,其身上天界龙族特有的强大气场绿荷老远就能识得。 她的灵力属性亲水,自小在外海见识的蛟龙属亦是最多,这也是她先前对幺魁多少有些亲近的原因。 绿荷不想将事情闹大,因为事情不闹大人尽皆知的地步,她就还有回旋的余地,若闹大了,那她可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昆仑山是什么地方? 她只杀上官龙晴一人许还可以找理由为她开脱,可若是再加上一个山上记名弟子,被山上一众长老们细致追查下来,那深水潭中的秘密亦是隐瞒不了的,所以绿荷无奈只能选择暂时隐忍。 见到无境,其实一直担心绿荷会对她痛下杀手,而昆仑山中又无人能够及时赶来阻止的上官龙晴突然露出一副极其无辜且有些胆小的模样说道:“无境,幺魁说上次在入山关中他胜之不武,非要与我重新比试一番,我是不是下手重了些?还是他太不济事了?” 看到上官龙晴没有受伤,一颗心高悬的无境才不会管那本就被他所不喜的幺魁,狠狠挖了那还没死的家伙一眼,快步走上前,连忙安慰她说道:“一头畜生,竟也敢想要与小师叔较高下,他是活该,小师叔别管他。” 无境此时心中所想是,好在小师叔没有受伤,若不然自己定然扒了幺魁的皮之后挂他尸身去到昆仑山门前嗮干。 “那我可回了。”少女说话微微踉跄了一下身体,似乎有些力竭的模样。 “我送你。”无境立即上前扶护住上官龙晴很是温柔的说道,临走时候,还不忘在幺魁一条腿上用力踩上一脚。 无境对一直站身一旁的绿荷竟看也未看一眼,当了空气一般。 因着自己出身天界大族,又是山主宋天合大弟子,山上诸多师姐师妹们时不时就有向无境表露倾慕之心的极多,不过少年向来对此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更何况是个山外来人,就算是仙界那又怎样?在天界自家府中,随便拎出一位仙娥,那也都是仙阶。 对于无境的无视,绿荷此时还没何感觉,她心中此时想得更多的是上官龙晴方才并未与无境提及两人争斗其实是因她而起,这许是少女故意给她留了颜面,也是想要在重伤了幺魁后息事宁人。 绿荷看着无境与上官龙晴渐渐走远,低头看向幺魁。 脸侧都是血迹,连抬头气力都没有的幺魁正与绿荷方才一样,也看着那轻步离去的上官龙晴与无境两人背影,双目泛红,目光凶狠。 幺魁方才一战输得憋屈。 他甚至都没能出一式剑。 还有无境最后的话语,竟说他是一头畜生! 他是蛟龙! 并不比无境差了 最主要的是此刻再看那绿荷,她看他的眼中满是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的神情。 若此时绿荷要对他下杀手,他还真就会白死。 绿荷有绝对充足的理由可以杀他,而且就算清玄出面,绿荷若是对寿山仙人说出杀人理由,清玄十之八九也是不会再护着他了。 该死! 这就是上官龙晴那贱人的可恶可怕之处。 她故意装弱与无境离开,就是在给绿荷机会。 借绿荷之手除掉他,总比她自己出手要好,而且他的丑事也将被昆仑山中人知道,就是死,他也将成为受人唾弃的死鬼。 绿荷是仙阶。 其实方才上官龙晴也是忌惮着她的,不然也不会以缓兵之计等到无境前来了。 绿荷若想杀此时身受重伤的他,也就是一剑的事情。 那女子此时也正满眼杀机的看着他呢。 幺魁感觉到极度绝望时候。 已经走出有段距离的无境又迅速返回,看向绿荷说道:“我知你是寿山仙人的弟子,山门势力不小,不过你得罪了小师叔,就是得罪了我昆仑山,还有我天界龙域敖家。我念你是清玄师叔请来的客人,限你一柱香时间内,立即给我滚下山去,不然你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你凭什么敢如此对我说话?就算你是敖家人,这昆仑山又不是你家开的……” 绿荷很想说,你敖家是天界大族又怎样?有一日我嫁给了仙皇后外甥,你敖家人在我面前能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昆仑山山主宋天合门下首席大弟子,小爷肯与你好好说话已经是给了你脸面,不过你自己不要,也怪不得小爷了。”无境话落一挥手,那绿荷“啊!”一声尖叫,瞬间从他身前消失,眨眼功夫过后,绿荷噗通一声滚落在昆仑山前的青石广场上,形象如历狂风,那叫一个狼狈,头发散乱,眼神涣散,惨不忍睹。 落地后在几名昆仑弟子的指指点点的奇怪神情中,绿荷控制不住心中因着受骗幺魁失-身在前,又受了上官龙晴鄙视小觑,更被无境直接轰出山门,心中无比郁闷委屈感觉受到羞辱的她,撇嘴呜呜恹恹就哭了起来。 她可是仙阶。 在外海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这趟昆仑山游历可是让她大丢了面子,不止是她,还有她背后的整座山门。 无境借着他在昆仑山中的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地位,可以借助昆仑山防御山水大阵的力量,对付仙阶绿荷自然是不在话下。 绿荷只因为几句挑衅上官龙晴的言语,就落了被无境赶出昆仑山门的下场,回去该如何向自己的师父交待?都是那幺魁,那个该死色胚,都是他悟了她,还有那上官龙晴,若不是她,她的昆仑山之行怎会如此不顺? 绿荷仙子在昆仑山前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而已然回到北峰的上官龙晴在支走无境后,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 为了给幺魁教训,强自驾驭昆仑老祖留在她体内的剑意其实对此刻的她来说是很冒险的。 好在她体内有安东的神力相护,不然那道纯粹剑意在离开她神魂世界的那一刻,就早将她的奇经八脉搅个粉碎了。 不过少女却还是认为对幺魁出剑值得。 因为那心境黑暗的家伙就是欠收拾,欠教育。 一如她痛扁幺魁时所说,那家伙一直因为想要杀她,而在向昆仑山中的花花草草撒气。 于少女眼中心中,山上花花草草也有灵,它们也是会痛的……无端受了幺魁祸害,需要多少时日才能恢复好转?有些甚至就此死去,那也是一个生命。 连山上石头都不会放过的无良无德满身上下都是杀气,煞气,不知道积攒阴德的家伙,上官龙晴不痛打他一顿让他涨涨教训,待到他修为高强时候,那还得了? 第77章 欠削 岔路口这边就只剩下流血不止的幺魁一人。 其实这边战斗一起,昆仑学府中就应该有昆仑弟子抑或是掌事们察觉到这边的战力波动,早就该出来人查看了,不过昆仑学府门口却始终无人走出。 难道大家都在看热闹? 一场入山关比试过后就有太多昆仑弟子替上官龙晴鸣不平。 那张太虚更是对身边弟子毫不避讳的说,那次比试其实是上官龙晴赢了,而且赢的不止他幺魁一人,昆仑山历代杰出新弟子无一人能及她,以后也不可能再有人打破少女只用了一炷香时间就过了入山关的记录。 幺魁自父母死后,这还是第一次流泪。 他想要变强,想要成为可呼风唤雨的强者,想得到师父的认可,为此他很努力,与修炼上更是勤勉不怕吃苦。 可是此刻,屈辱感,挫败感,让他甚至有些绝望。 为何那少女到了昆仑山中就能事事顺意,一路向高? 而自己不止因与她的一场比试而一直被山中弟子暗中嘲笑,此次更是被人家轻飘飘几下就打成重伤,以后他在昆仑山中还有谁能够瞧得起他?他让师父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更加让他难过的是,他自己也对自己很失望。 还有绿荷,她若不向她师父告发自己还好,他的一次冲动恶念,真就要断送了自己在昆仑山上的前程。 该怎么办? 幺魁不顾身上伤痛,苦苦思索,渐渐就模糊了意识。 许是幺魁平日里人品太差,与谁都是格格不入,极少数的几次下山也都是见谁都阴狠着一张臭脸的样子,很少有昆仑弟子愿意与他多说上两句话。 不过想想也是,幺魁生气起来是连山中花草都不放过的主,其气场满带攻击性,试问有谁会想要接近他? 差不多是半个多时辰后,幺魁都已经晕厥了,才被上山路过的孙正明救起,并派弟子通知了清玄。 清玄这边也才听说寿山仙人的弟子绿荷被无境轰出了山门,正怒气冲冠的想去宋天合处讨说法,就又得了幺魁受重伤的消息。 反了,反了。 轰走他请来的贵客已经是让他清玄在朋友眼中颜面扫地,这竟又有人胆敢在山中出手重伤他的弟子…… 无论那人是谁? 清玄都绝对不会轻饶了她。 寿山仙人遇事还算沉稳,并未对清玄说什么责问的话,只说让清玄别太生气,事情需查实起因才好再做论断,之后老仙家就下山去寻弟子绿荷,这一去就再未上山,而是带着徒儿很快离开了昆仑山境内。 清玄看过了伤重晕厥的幺魁后,立即现身到宋天合处找说法,宋天合也才从无境口中得知了上官龙晴与幺魁切磋,重伤了幺魁的消息,这边正感觉头痛呢,清玄已然仙幻现身到了他面前。 见了清玄,宋天合连忙陪了笑脸说道:“师叔,幺魁小师弟与龙晴小师妹两人切磋的事儿我听无境说过了,无境擅自赶绿荷仙子下山,我已经责罚他去昆仑崖面壁思过去了。至于幺魁的伤,我会让紫彤亲自前去为其调养……” 听了宋天合避重就轻的说话,清玄立目,喝问道:“宋天合,我昆仑山中弟子什么时候可以随意斗剑比狠了?就算她是清虚弟子,也不能罔顾了我昆仑山山规法度。” 宋天合见清玄气盛,连忙解释道:“师叔,我听无境说好像是幺魁硬要与龙晴小师妹切磋的……” 清玄打断宋天合说话:“那又怎样?同门出剑如此不知轻重,她就是想要了幺魁性命,有这等阴狠心性的弟子,你这昆仑山主是想要坐视不管?” “师叔,你总得让天合将事情来龙去脉查清楚再做定夺才是吧?”宋天合愁苦了一声。 一边是闭关冲击神阶的清虚弟子,一边是与清虚同辈,最为护犊子,也是昆仑山中老祖级别人物。宋天合此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怎此次上山的弟子都是爱惹祸的家伙?那幺魁这才被哑海修理完几日?就又没了记性,和上官龙晴干上了呢? 见宋天合不想立即给自己说法,清玄脸上气色更重道:“无需你查了,我自会去问个清楚。”清玄话落,身形仙幻消失。 宋天合立即变颜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山主,有何吩咐?” 一名黑袍中年弟子应声进门躬身问道。 “算了。由他去吧。”本想叫人前往北峰的宋天合突然又改变了决定。 昆仑山中,清字辈的存在此时只有清虚与清玄两人,清虚闭关,可以说清玄就是山中辈分最高,话语权也是最高的存在,清玄又与清虚斗了一辈子,宋天合虽答应了清虚要好好照顾上官龙晴安全,也决定放弃一些事情的争夺,不过他还是很乐见清玄去问责上官龙晴,北峰无论将要发生什么,他都可以让自己撇清关系,因为毕竟上官龙晴此次招惹的可是清玄。 昆仑北峰。 上官龙晴闭目盘坐于石凳上,她并未急着进木屋内休息,而是调息静气,她知道她重伤了幺魁,事情定然会有后续隐患,不过好在她已然回到了北峰,在这里,谁想要对她动手,都将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她亦想了许多对策。 因为在镇边将军府中她就见识过太多无法讲理的事情,所以她虽然知道清玄会来找她的可能性并不高,不过事总有万一。 万一清玄就是为了弟子要对她出手呢? 万一昆仑山中真就无人敢阻拦清玄呢? 万一那寿山仙人与清玄知道了事情真相却就是不想要脸面,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要昆仑山交她出去给幺魁与绿荷一个说法呢? 上官龙晴闭目养神,她知道若再有一两个时辰,北峰无人来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不过若是在这其间有人寻来,那她就要孤军奋战了。 她从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也并未后悔向幺魁出剑。 因为有些时候,想做的事情就要去做,尤其是当人家都找上门抑或是堵到门口了。 在镇边将军府内她可以万事儿都隐忍,因为那时的她太过孱弱真是无力也无法杀人。 此时她有了些修为,有了些杀人手段,她会允许自己微微冒险的同时,也绝对会计算好事情的利弊得失。 做此时自己能做之事儿,当做之事儿,前提是要想办法在师父不在的情况下,保住自己的小命。 在昆仑学府门前岔路口处她并不是非要出手,只不过她看得出幺魁对她有极重的杀心,那时她也有暗自权衡,若她任由幺魁与绿荷言语攻击侮辱,以那两人心性只会是越演越烈,才不会因为她的隐忍而选择放过她,极有可能两人会一直与她纠缠,待行到了那无人山间路途,修为并不及幺魁与绿荷两人的她,一旦动起手来,所面对的危险将会更大,所以她才会选择就在岔路口那里邀战幺魁,毕竟那里上山下山往来的弟子较别处多,若真出现了幺魁与绿荷联手对付她的局面,她大可以退向昆仑学府,就算逃不掉,总是比在无人处多出几分生还希望。 上官龙晴心中无比清楚,她重伤幺魁的事情清玄不追究是最好,其原因很简单,丑事儿不外扬,幺魁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上官龙晴细细在心中推算,她心中那最坏的局面却还是来了。 清玄为了要给技不如人的徒弟出气,还真好意思在清虚闭关时候前来北峰,想向她这小辈出手。 清玄身影现身到北峰山脚时候,子淳、子烨走出恭敬对清玄说道:“师叔祖,山主有令,北峰封山,无有小师叔许可,任何人都不能私自上山。” “哦,这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昆仑山也太过优待她一个凡界女子了。你们退下吧,我去山上就是要与那不知死活的丫头说两句话。”面对子淳、子烨,清玄只是微停脚步,之后继续前行,因为他知道这些小辈根本拦他不住。 “师叔祖请留步。”子淳、子烨如临大敌,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方才无境扶着上官龙晴上山交代他们要守好山门,任何人不可让其进入,下山时候又认真交代了一遍,所以二人有理由相信,清玄上山是要找上官龙晴麻烦的。 “怎么?你们自信能拦下我?”清玄脸色阴沉继续前行。 “师叔,他们自然是拦不下您的……” 随着薛聪一的声音,清玄面前一身白衫,面色红润,无比潇洒俊郎的昆仑剑术剑法堪比清虚的男子现出身形。 “噢,是聪一啊?你来得正好,随我一同上山去,别让某些人说我以大欺小。”清玄说话间继续向前,薛聪一身形只是一闪就正好拦在了他身前一步远的距离,使得清玄不得不停下了上山的脚步。 薛聪一的出现让已然被清玄甩去身后的子淳与子烨都如释重负的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们知道自己不是清玄对手,可清玄硬要闯山,他们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所以薛聪一的出现于他们两人来说就是那及时雨。 薛聪一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拦阻清玄上山,向前躬身微施一礼说道:“师叔,师尊闭关前就已经交代下来,任何人都不能私上北峰打扰了小师妹清修。他老人家的交代,弟子可不敢违背。” 薛聪一是听了无境传信,让他快往北峰,想办法护好他的小师叔,说是小师叔闯了祸,重伤了幺魁,师尊不在,他又被罚,他怕有人乘机对上官龙晴出手。 上官龙晴与清虚对薛聪一有重生再造大恩,他自然也知道,以清玄在昆仑山上的资历,以及这些年他与清虚间的恩恩怨怨,若让他上了北峰,上官龙晴就算不死也难逃一劫。 其实这些对薛聪一来说也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清虚闭关冲击神阶正是关键时候,清玄若真对上官龙晴动手,以清虚性情,他会宁可神阶枉费,也是要出关护弟子平安的。 所以,清玄此番要上北峰,其真正目地有可能都不是上官龙晴,而是就要断送掉清虚的神阶修行路。小作文小说xs. 听了薛聪一说话,清玄面色越发阴沉的说道:“你说这话是想让老夫出剑了?” “若师叔非要上山,聪一是要拦上一拦。”薛聪一半分不退让。 “哈哈,好,很好。昆仑山上人都说你薛聪一剑法仅次于师兄,我今日就见识见识。” 清玄说话间手中现出那把黑泉剑,薛聪一手上亦现出他的本命飞剑巴清,两人正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挥剑相向时候。 上官龙晴于山路上飘然走来。 似乎只是眨眼间,上官龙晴就到了两人近前,她注目向清玄不卑不亢的说道:“清玄师叔,您来找我,怕是幺魁并未与您说起我对他出手的真正原因吧?您不妨回去问问他在深水潭都对绿荷仙子做了什么?” 自己对幺魁出剑下狠手自然不是因为了绿荷仙子,不过想要打发走清玄,上官龙晴就必须要将那绿荷带上,清玄可以轻视她,却不敢轻视了绿荷仙子。 “无论幺魁做什么,也轮不到你教训。”清玄手握黑泉,若不是顾忌着薛聪一在场,他真想即刻将那少女一剑挑断经脉,让她伤了自己弟子后,还敢来他面前如此说话。 “师叔,我可没教训他,我也不敢教训他,是他非要与我切磋,而且说是期待这场切磋好久了。”少女依旧是那副淡淡冷冷,说话却总是会咬在理上,语气柔缓样子。 “切磋……哈哈,这么说就是幺魁技不如你了?”清玄不无讥讽的问了一声。 与清玄来看,幺魁之所以会败在上官龙晴剑下,皆是因为少女拥有了昆仑老祖的剑意护体。 其事实也算是如此,不过少女却是一副很欠揍的神情,点头对清玄说道:“他在剑术剑法、还有心性上是不如我。清玄师叔,你面色如此难看,不会是因为幺魁未能胜我,想要替他出头?也要与我切磋一场吧?” 我一清字辈的存在,就你也配与我说切磋? 清玄面色越发难看。 而一旁的薛聪一却抬手掩嘴憋笑,暗叹着小师妹这嘴还真毒。 清玄露出了就要杀人的神情,狠狠看向上官龙晴说道:“就凭你也配老夫出剑?” “那师叔来北峰气势汹汹的找我又为何事呢?” 清玄无语。 清玄身后的子淳与子烨脸上也强忍着笑容。 少女不看清玄,歪头恍然说道:“啊,难不成师叔你是想替幺魁与我道谢?道谢就不必了,毕竟我们同是昆仑山的弟子,家丑不可外扬,你与他说,他惹的祸事儿他自己不说,我自然不会说,有您这样的师父护着他,为他擦……脏嘴,他也无需谢我。” 听了上官龙晴说话,子淳、子烨脸上笑容更重,子烨甚至以心语与子淳说了一声:“我想小师叔方才一定是想说有清玄师叔祖为那幺魁擦屁股。” 子淳垂眸,却悄悄点头。 本就是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的清玄,此时越发的感觉火向上涌,头顶都要冒白烟了。 “上官龙晴,你别以为你如此说,老夫就会放过你。” “师叔若就是想不分青红皂白问责于我,那也好,我们就去往昆仑祖师堂,喊着山主与所有长老一起,还有幺魁的相好,我们坐下来细致论论谁是谁非?”上官龙晴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不卑不亢的神情柔缓说着。 “上官龙晴,你说话注意措辞,什么叫幺魁的相好?”清玄严厉斥责了一声。 “啊,我说错了,那女子是被骗的,这会应该是在山门口哭呢。师叔不知道吗?您该去瞧瞧……” 直到了此刻,清玄对上官龙晴所说话语才有了些警觉,他那正冒火的心湖也立即冷静了几分。 清玄绝对是老人精,上官龙晴在他面前如此,显然是有恃无恐,她言语中暗有所指……不怕叫人一起前往祖师堂,那就说明事情远不止她重伤了幺魁那么简单。 与幺魁一起的是绿荷,她为何会称绿荷为幺魁相好?又为何要补充说绿荷是被骗的? 自己徒弟的心性清玄最为了解,幺魁本就是个色胚,他之所以会对上官龙晴耿耿于怀也是因为他初见少女时的一番心意没能得到少女的回应。 绿荷与仙皇后外甥已有婚约是仙家人尽人皆知的事情,若是幺魁真胆大包天做下不可弥补之事儿,被仙皇后一家追责下来,祸将临头的就不止是他清玄,甚至会连累昆仑山。 坏了。 清玄再顾不上想要为徒弟出气,废了上官龙晴修为的想法,立即转身仙幻离去。 眼见清玄离开,上官龙晴还不忘躬身说了声:“上官龙晴恭送师叔。”之后少女眯眸微笑看向子淳、子烨与薛聪一说道:“谢谢师兄。谢谢子淳、子烨。” “你是不想活了吗?”薛聪一严厉一声。 “我就是因为想活才会如此啊。”少女负手于后,一脸委屈神情。 薛聪一心中知道少女所说多半是真,以少女心性,清虚又在闭关,她绝对不会徒惹是非,摇头无奈一声道:“罢了,日后我来北峰陪你练剑就是了。” 上官龙晴能够猜得出薛聪一说这话的用意,他来北峰陪她练剑是假,为清虚护道才是真。清虚闭关冲击神阶,最是不能分心,有薛聪一在北峰守护,昆仑山中就再不可能有谁能够伤害到她,除去她,也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清虚分心的了。 少女眼眸越发现弯的对薛聪一说道:“谢谢师兄。”之后转身上山去。 “你还能不能说点别的?”薛聪一气笑一句,迈步跟上少女。 “比如?”少女偷偷于身后向着子淳、子烨摆手。 “你为何要伤幺魁?” “他欠削啊。” 薛聪一与上官龙晴行往山上的一问一答,让才要隐身离去的子淳与子烨同时噗嗤笑出声来。 小师叔真可爱,这话说得够霸气,没毛病。 接下来,缓步行在山路上的两袭白衣继续说着话。 “无境因你受了山主责罚,被派去昆仑崖前面壁去了。” “好啊,我终于可以清净些了。” “哎……可怜了无境那呆子对你的一片心意。” “他的心意我是知道的,所以他早就该去往别处面壁,好好专心修炼去,也不耽误我悟剑不是。” “小师妹说话在理。” “就怕山主没两日就又放他出来。” “会吗?” “会。” 上官龙晴与薛聪一一路说话一路登山间,昆仑后山一座深谷中的石屋前。 哑海手拿盛酒葫芦,眯着双目微笑望天。 “那条两角蛇何止是欠削,他是一直在找死。” 老人话落,有山风忽悠刮起,昆仑山北峰鹤鸟飞聚鸣唱,更有笑脸样的云朵飘渺聚散。 上官龙晴突然于山路上停步抬头,之后眯眸一笑。 薛聪一亦停下脚步,看向上官龙晴说道:“你心可真大,亏你还能笑得出来,师祖送给你的剑意可不是让你如此挥霍的。” “师兄看出来了?”少女转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倦容。 为了打败幺魁,她强自驾驭昆仑老祖留在她体内的精纯剑意,其反噬力之大,是她自己也没能想到的,可以说此时她的五脏六腑都如同有千刀万剐般的痛,不过为了不让人看出她受了内伤,她从下山就一直强自隐忍支撑着,她的演技永远堪称完美,就算是青玄都没能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 “这里无人,别死撑了。我背你上山。”薛聪一说话蹲下身。 “谢谢师兄。”上官龙晴趴去薛聪一背上,还不忘又一次道谢一声。 薛聪一背起少女的瞬间,与在雷池那边背起少女时候的无境一样,险些没能起来身。 之后他无奈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立即以仙法给紫霞观那边的紫彤传递了消息过去。 第78章 故人来访 昆仑北峰。 自从无境被山主宋天合罚去昆仑崖面壁之后,负责给上官龙晴送每日药膳吃食的竟换成了紫彤,而负责守护北峰安全的更改成了薛聪一,这等顶级待遇在昆仑山上的弟子可是从未有过,尤其是在昆仑学府一众昆仑弟子将上官龙晴如何痛扁了幺魁之事传得越发神乎其神后,身在昆仑北峰的少女已然成为了许多弟子口中最会被热议的人物,更有许多弟子开始在大庭广众下也要表达几声倾慕小师叔无敌仙姿风采的话语,至于那在昆仑山门前伤心痛哭流涕的绿荷仙子与接连输给上官龙晴的幺魁,自然就成为了有关于上官龙晴话题中的绝对配角,受其嘲笑程度可想而知。 自此后,幺魁在清玄观内极少出门,而被上官龙晴重伤之事儿也不了了之了。 上官龙晴身上伤势经过薛聪一与紫彤仙子的协力疗养,很快就得以恢复,又开始了日日站在倒悬洞前悟剑。 在少女悟剑时候,薛聪一则是会认认真真的站于木屋前看少女以柳枝舞剑,有时也会压制境界与少女切磋剑术,有了陪练,少女剑法进境更快,当然这其间薛聪一收获也极其大,能够通过上官龙晴舞剑临摹昆仑老祖的剑意,这是何等大机缘,薛聪一自然无比珍惜。 很快。 其实对北峰事情从来都是极为上心的山主宋天合就有些坐不住了。 昆仑老祖的剑术是日后能否支撑起昆仑山修剑弟子发展的根本所在,宋天合对其当然在意得很。 一本绝好的剑术传承,就是一座修剑山门的根基,昆仑山这些年之所以没有神阶走出,还不是因为当年昆仑老祖的剑术没有被其名下弟子完全继承? 现如今,上官龙晴得窥昆仑老祖剑术奥秘,又得了其剑意传承,怎能让人不眼红?不多想? 本来昆仑山各峰事情宋天合很少插手,尤其是北峰,不过事情到底涉及到了昆仑老祖的剑术传承,所以宋天合为此特意召开了一次长老会议,探讨研究之事儿就是如何通过上官龙晴将昆仑老祖的剑术剑法哪怕是留下一份拓本要义与昆仑弟子专研也行。只是清虚闭关,有关昆仑老祖剑术传承之事儿,清虚才最有发言权,大家讨论再三,得到的结论也是一切事情都只能等到清虚出关才好定夺。 宋天合无法,只好又放了无境出来,说是照顾上官龙晴衣食住行这等小事儿不该麻烦紫彤,于情于理都是不合规矩的,就还让无境负责好了。其实宋天合如此实在是不想上官龙晴在昆仑山中帮手越来越多。清虚出关,神阶风头自然一时无二,再加上人心所向,那他这位山主真就将成为一个摆色了。 薛聪一是他这一代中剑术佼佼者,紫彤又是昆仑山上铸造术,炼丹术法第一人。这才几日时间?这两人就都是往北峰不停,尤其让宋天合完全没能想到的是,薛聪一为了上官龙晴而拦阻顶撞清玄去往北峰问责,进而还就留在了北峰陪那少女练剑……有些时候,说什么并不重要,行为才是关键。 显然,薛聪一不止是对清玄表明了偏袒上官龙晴的立场,后来的所作所为更是在向所有昆仑山中人表明,只要有他薛聪一在,别人就别再想对北峰动心思,打主意。他薛聪一已然接替了闭关清虚成为了北峰的护山人,上官龙晴的护道人。 宋天合知道,此时他若再不做点什么,任由上官龙晴在山上结交人脉,迅速发展北峰势力,那么将来那少女很有可能就会危及到他的山主之位。 这就是小人之心,心境永远会向暗而不会向明。 宋天合之所以会这么早就对上官龙晴起了警惕之心,皆是因为少女入了昆仑山后先有入山关小露天资,再有战魔王时的冷静出手,之后才到了北峰就得了昆仑老祖传承,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匪夷所思。还有那于雷池边让昆仑柱石开花的事情,哑海虽只是昆仑山内的守山奴,可其杀力战力若无山中真龙之气压制,怕是清虚也不是其对手。 这些到还不都是让宋天合生气的,他心中更加介意的是,少女敢于在昆仑山中出手重伤了清玄弟子幺魁都不曾与清玄抑或是他这位山主言语致歉一声,而就是回往了北峰,继续心安理得的练剑去了。就算事出有因,少女胆子也太大了些。 少女自上山之后,许多看似无心之举,却实实在在的迅速拉起了一帮对她颇有好感之人,有些人此时为了她许连命都是可以付的。 宋天合能够身为昆仑山主,自然有着绝顶聪明的心智,所以有关上官龙晴的前世今生他真是以昆仑山独有的仙家术法推演了好久,不过其结果却是和当初的清虚一样,少女不是什么天界大仙神转世托生,不是什么西天佛国弟子轮回度世,亦不是哪位凡界飞升境仙人渡劫抑或是转世之人,真真就是无有任何特殊身世的洁净人。 正因如此,宋天合知道,少女于此一世的种种就都是开端,往后的诸多仙路纠缠都逃不过此一世所结识之人,所以他才会再放无境去北峰,无境是他的棋子,他与上官龙晴牵扯越多,日后无境这颗棋子的价值才会越大。 昆仑山上虽是仙家门庭,但人心算计却也无处不在。 其实不止昆仑山,便是天界,人心亦是多算计,斤斤两两,纤毫小事,有时都会让高高在上的仙人栽了跟头。 好在天道公正,又有人不是不会算计,而是不爱算计,才会让此间天下的世道看起来多了些人情味,也让如同上官龙晴这样从凡界无名之地走上修仙路途的小人物可以在夹缝中求生存。 倒悬洞口。 上官龙晴这日悟剑过后,微微转眸看向倒悬洞内。 已经接连有几次了,她似乎都感觉在洞内有人看她,可以她眼力却从未能见过那看她人,少女几次摇头,虽有疑惑,却也并未如何放在心上。 倒悬洞自然不止因为洞口留有昆仑老祖的题字而得名,看似平常无奇的洞内其实有着自父神时代而设立的仙家隔绝阵法。 倒悬洞不止于常人眼中无甚太过里奇之处,就是放在仙家人眼中抑或是上官龙晴这等拥有无垢灵目之人眼中都是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其内却真真隔绝着另外一个世界,昆仑山下大世界,就算是昆仑山主想要出入也需得通过清虚腰间那把玉笛开启之路。 所以不是此间天下仙法魔障,包括人心念头,都能被上官龙晴看清,而是上官龙晴所见仙术都还未到真正的神阶境界,所见之人心境亦没得返璞归真,无相无色,无我无道的大自在境界。 于山洞后。 此时就仙幻站立一名身形伟岸,五官棱角分明,细长眉宇,挺直鼻翼,薄唇一抹,肌肤不是雪白无暇,而是白瓷样透明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如瀑黑发散于脑后,站身在倒悬洞内,目光宁静,古井不波,真就如同画中无比出尘仙逸的天家人。 男子注目看着洞外的天空,偶尔会看一眼那大多时间都会站在倒悬洞口用心悟剑的少女。 他对少女并无任何好奇,看少女的眼神亦如看洞外天空中飘过的云朵一样,只是看而已。 上官龙晴已然摇动着手中绿柳枝,转身离去,走向木屋前观她悟剑的薛聪一。 “师兄,今日与我切磋,你将境界压制在剑仙可好?”到了近前,上官龙晴晓眯眯问了一声。 “剑仙?小师妹不怕受伤?”薛聪一有些担心。绝世唐门.jueshitangn.info 无论少女修为进境有多快,可毕竟时日短浅,他这几日给她喂剑都是只出了三层力,这还一直都有所控制呢。 “那也要看师兄能否先伤了我啊。”少女脸上笑容更重,莞尔一声。 好吗,小师妹口气还真大。 薛聪一心中暗自想着,虽然在昆仑山中一日,就等同于凡界一年,但你也不能如此得意了去。 前两日还只是要我出剑三分力,今日就要剑仙,那明日是不是就要我以飞升境来喂剑给你了? 薛聪一这边正暗自想着,上官龙晴接着就又说了一声:“师兄,不然你让我见识见识飞升境?” 薛聪一张目结舌。 这话也就是从上官龙晴嘴中说出,若换成旁人,他真想一脚丫子将他踹飞。 飞升境,那就是仙人境。 你这才修仙多久? 竟狂妄至此? 我真怕一剑劈死你。 上官龙晴看薛聪一面色古怪久久无语,继续挑战这早成仙阶的男子说道:“师兄,难不成你想以仙人境喂剑于我?” 薛聪一无语。 上官龙晴嘴角上翘,双目已然眯成月牙状。 薛聪一这才反应过来,少女应该是在拿他寻开心。 “小师妹,你这样就不好了吧?不如我就以飞升境陪你喂剑,绝不欺负人。”薛聪一说话就开始挽起衣袖。 上官龙晴立即正色说道:“师兄,今日我有些乏了,喂剑一事儿,还是免了吧。” “免了?” “那怎么行。” “你有要求师兄得满足你不是?” 薛聪一根本不给上官龙晴再拒绝他的机会,露出一脸坏笑,唤出巴清,就要出剑时候,无境拎着食盒跑上山来,算是让上官龙晴躲过一劫。 今日无境来得有些晚,少女见了无境还未说话,无境老远就嚷嚷问着:“小师叔,你猜猜看,谁来我们昆仑山了?” 昆仑山于天上、各仙山神府以及身处凡界的各修仙门派都多有来往,上官龙晴才上山不久,认识之人有限,她怎能猜得出来是谁上了昆仑山。 所以少女连想都不爱想,立即摇头。 “是宋静平。”无境说话间已经到了上官龙晴与薛聪一近前。 一听到宋静平三字,少女立即欢喜瞪起大眼睛问道:“宋哥哥来了?他在哪里?” “他去我师父那里了。” “你可邀他来北峰了?” “还用我邀?他来昆仑山就是为了找你的。他说到了昆仑自当要先去大殿进香,然后拜会过了我师父才好来找你。如今他已经是武当山新掌门了。” “宋哥哥可都还好?” “好是好,不过就是……有些变化。” “变化?什么变化?” “等下见了人你就知道了。” 上官龙晴与无境这一问一答间,薛聪一神情就已经微微有了些变化。 小师妹到底到山上修仙时日尚少,仙家事情显然还不能熟门熟路,她还不知道,身为山中人不是就彻底封闭了有关于山外的所有事情,昆仑山上就有个专门收集山外一些仙家人消息的部门,名为问事阁,其内四处打探收罗消息的除去一些昆仑山中圈养的记名弟子,还有一些于山下历练的弟子也会往山门寄回一些山下要事儿见闻。这问事阁的领军人物是名叫风行的昆仑仙阶弟子,此人道名无常真君,在昆仑山上是有许多人知其名却极少有人见过其面的存在。 薛聪一因着先前下山游历的遭遇,心魔解除后很是关心凡界一些仙家门派动向,尤其是有关于有妖魔作乱的,所以他最近多了去问事阁观看那些并不算是什么机密的山下邸报习惯,其内就有不少关于武当山的消息。武当山主宋禄前些时日因着一场本门争斗,受了重伤,已然在武当山闭关,是生死关;武当首席大弟子宋静平,先前于修道一途中很是出类拔萃,后来竟为情所困,甘愿为一女子舍弃了大好修道前程,最为让仙家世界中人不可理解的是,那山主宋禄最后却还是将武当山主之位传给了宋静平。所以很多仙家势力都说,武当此次是彻底完了。 第79章 山中一日 上官龙晴在北峰山脚下见到宋静平时,心内委实一惊,曾经相貌也是英俊不凡的宋静平,头发已现花白,下颌留了一缕胡须,已然是凡界七八十岁的老年人模样,若不是他年轻时候容貌的轮廓还在,骤见之下,谁都不会将面前老者与那年轻的武当山首席大弟子联想在一起,这哪里是无境口中的“有些变化”?这分明是换了个人。 不过上官龙晴知道,面前之人就是那在岭河山庄才分别没多少时间的武当山宋静平,她的宋哥哥。少女再看宋静平心境,忽然间就有了种极复杂之感。 宋静平上前两步,朝着上官龙晴以及就站在她身侧的薛聪一、无境分别抱拳施礼过后才微笑说道:“武当山宋静平,这厢有礼。”之后才细致端详起上官龙晴,“晴妹妹,到底是昆仑山中风水更养人,多年不见,你竟未变。” 宋静平口中晴妹妹叫得极亲切,听得薛聪一与无境面色都有些古怪。 你这样一副糟老头子的样貌,还好意思喊上官龙晴妹妹?就算你与她关系莫逆,这听着看着也让人感觉有些不适。 两人再看上官龙晴,少女注目宋静平,久久不语,眼中隐隐有湿气升腾,那副想哭又眯眼笑着的模样让人看了眼睛泛涩。 与少女眼中,原本很是坦荡的宋静平心境已变,其内最多是红素,只不过,那有着倾城容颜的女子样貌也已老朽…… 宋静平自从与上官龙晴、清虚以及无境三人在岭河山庄离别开始,他不止兑现了离别那日对上官龙晴一定会照顾好红素的承诺,还因此动了凡心,用他师父的话说,就是他这弟子在修道上的天资此间天下屈指可数,只是若遇情劫,就将九死一生。 武当山主宋禄也算是一语成谶,自从宋静平倾心红素,再难在武当山上收心修行,为了那女子不惜一次次下山,甚至亲手杀了武旭两名嫡子以及大赢国一名皇子,还有在清虚剑下得以逃生的火龙真人以及白狸书生,这两位心思最为阴险记仇的家伙,因着知道上官龙晴与红素关系,在凡界隐忍养伤几年,先后去往了红素隐居草原。 两场战斗,一场宋静平失去了一臂,换了白狸书生性命;一场险些丧命,还是宋禄在关键时刻阴身破开天幕以阴神换命的手段才算彻底杀死已坠落了魔途的火龙真人。 与火龙真人的战斗,因为红素也遭了火龙真人黑手,宋静平不想那女子早死,就当着已经是阴身破散的宋禄面,启动了武当禁术,用自己阳寿给那女子续命三十年,这等逆天行事的手段,自然要遭受天道打压,至此宋静平修为踏步不前,与火龙真人一战的心脉之伤也始终不得好转,武当山最是天资卓绝的有为青年就这样算是自毁了仙途。 宋禄与宋静平这对师徒在某些修仙人眼中就是奇葩,做得都是不值得的事情。 宋静平身为武当首席大弟子,凡心太重,为一凡界无名女子自毁了大好仙途前程,这样弃山门责任担当不顾的弟子放去别的山门不说早就受了最重刑罚,也不会有人还为他出头。所以说有其徒必有其师,那宋禄非但没有怪罪自己徒弟行事无忌,招惹红尘情缘,关键时候还要出手,打着清理山门叛逆的旗号,实在是护徒心切的行径。 在宋静平动用武当禁术,不怕日后会有因果孽障缠身,为奄奄一息的红素续命前,宋禄与他有过一场肺腑之言。 宋静平说他有负师恩,但红素是他此生唯一心爱女子,所以无论他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 这是宋静平第一次与师父宋禄说出真心喜欢红素的言语。 徒弟爱慕红素是宋禄一早就知道的事情,但徒弟无论对红素做过什么,却从未曾向任何人表露过他的心思,这是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 宋禄也直接道破天机,让他扪心自问,说就算他护红素此生此世,红素心中的那个人也不会变成他宋静平,就不后悔? 宋禄明白自己徒弟想救红素的心情,他如此说只是不想他因爱对红素越陷越深,生生世世都要纠缠下去。 宋静平却笑着说他不介意,他愿意用他之一生,陪红素一程,心中亦只想红素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来生能够见到那个她心心念念之人,不再受苦,这便是他之所求。 宋禄最后就只赏了最为看重的弟子三字“痴儿哦。” 宋静平便义无反顾的启动了武当禁术,容貌也瞬间苍老。 这场师徒间的对话,自然无有外人知晓。 但武当山两代顶梁柱一重伤,一形同废人,可以说对武当山打击极大。 好在武当山历来山风淳朴,山上弟子如火龙真人师徒那样心思深沉的极少,大多遇事不乱,荣辱不惊,心性洒脱淡然,一座山门才没有迅速没落的迹象。 对于宋静平与红素在凡界这几十年的际遇情缘,上官龙晴光是从宋静平有些混乱的心境中就可窥探端倪,但这些与少女来说都不是重要,她此刻最是在意的只有阳寿将尽的红素。 “宋哥哥,都是晴儿不好,晴儿真真是糊涂了。你等等我,我这就与你下山去。”上官龙晴说话就欲转身。 下山? 无境立即开口阻止道:“小师叔,你不能下山啊。” 清虚闭关,于无境来说,别看上官龙晴已经成为了昆仑弟子,但她毕竟才登上修仙路,这若是下了山去,分分钟都会被仇视昆仑弟子的妖魔鬼怪们秒掉。更主要的是,上官龙晴此时已然成为了昆仑山中最重要的人物,山主宋天合与一众长老们都还在等待她完全领悟了昆仑老祖剑法好给昆仑留下最为重要的一份剑术传承呢,她怎能说下山就下山呢。 听了上官龙晴说话,在见过了宋天合后,已准备不告知上官龙晴他此来真正目的的宋静平眼中现出无比复杂痛苦神情,眼睛豁然间现红说着:“晴妹妹,你……” 上官龙晴脸上依旧带着让人看了会感觉心痛的微笑问着:“红素姐姐还能坚持几日?”一品书吧.1pinshu. “怕没几日了。她一直说太想你……我不想她走得有遗憾,就来了。”宋静平说话垂眸,这男子是不想上官龙晴看出他眼中已然控制不住流出的泪水。若是有丁点可能,他很愿意再为那女子续命三十年,就算她容颜不再,他依旧喜欢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守着,他就开心。 “谢谢宋哥哥一直照顾姐姐,我,我……”少女哽咽,眼中滚落下泪来。 “不关你事儿。是她一直不让我来找你,怕你在山上修行分心。” “我该下山的,我早该下山的……”少女说话转身飞掠向山腰处的木屋,速度之快,让无境与薛聪一都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 少女何时已然学会御风急行了? 这种速度,怕是无境都已不及了。 上官龙晴在那间放有清虚收藏的房间中取了一个小盒子后,闪身出现在几人身前时,就要与宋静平下山去。 “小师叔,所有昆仑弟子下山都是要往我师父那里申请记名的……” “你去帮我与宋山主说一声吧。” 无境本想继续阻拦,只见了少女双目泛红模样,再加上薛聪一对其摇头,只好作罢。 少年也知道红素在少女心中位置有多重。 不过此时少年看宋静平眼神就又多了几分讨厌,若是知道他此来是想带小师叔下山的,他怎都不会带他入昆仑山门,非得让他在山门前等个几天几夜才能罢休。 身为天家子弟,凡界中人的生老病死无境完全不会关心,因为他从未曾视自己为凡界躲不掉六道轮回的芸芸众生,他生而为仙家人,受到最多教育就是不能沾染了凡尘,他与凡人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所以他与上官龙晴不同,在见到年迈宋静平后其心内并未起丁点波澜,而少女却是心湖起巨浪,自从离开镇边将军府后,只有在与安东分离时分她才真正难过了心情,此一次她亦是真正难过了心情。 她不在意什么仙凡之分,她只知道因着她的粗心大意,因着她入昆仑山,自岭河山庄分别后,红素姐姐在凡界余生她都未能再去看她,她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何叔叔最爱的女子,是她心中早已认下的姐姐啊。 凡界几十年光阴,红素都经历过什么? 宋静平那以仙法变化而成的左臂,还有心脉之上的死结红丝,一团乱线缠绕最多都是红素身影。 上官龙晴毕竟年少,她心思就是再细腻,在自身坎坷经历不断,为求能够平安活命极其劳心费神伤病不断情况下对于分别后的红素未能顾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更加主要的是,她初上昆仑山,仙家人的时间与凡界时间相差悬殊一事儿她不是未怎在意,而是虽换了仙家环境,她却还是凡人心,看待一切还是以她在凡界所有认知为主……山上一日,少女心中仿佛就是凡界一日一般,所以她感觉自己与红素分别也就不足两月时间,但凡界却真真过去了几十个春秋,时事变换,那大赢国的皇帝都换过三代了。 她若再不下山去,怕就真见不到红素了,那将成为少女心中怎样的遗憾? 红素是她在凡界的唯一挂念之人,她必须要下山去见她最后一面。 上官龙晴走去宋静平身侧,拉起他的胳膊,完全无视了无境,只对宋静平说道:“宋哥哥,我们走吧。” “无境,你去与山主说一声,就说你小师叔有急事儿需得下山一趟,有我陪同,让他放心。”一直未说话的薛聪一见上官龙晴下山之心已决,对无境说道。 “哦。”无境健步如飞离去。 昆仑山门前。 上官龙晴、宋静平与薛聪一才想御风而行,无境就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追赶上几人喊道:“小师叔!聪一师叔,你们等等我。用我的龙舟,速度能更快些。” 无境说话间已然以仙法寄出龙舟。 山高云淡。 烈日灼空。 上官龙晴一行四人乘龙舟于凡界天空风驰电掣的一路行往大赢国方向。 在路途中。 上官龙晴从宋静平口中更加细致了解了有关于红素的一切。还有武当山主与火龙真人的一场厮杀……宋静平说了很多,却极少提及自己为红素所做种种。 不过就算如此,顺着宋静平所言事情的脉络痕迹,少女也已然知道了七八分事情真相,为此少女心情也就越发起伏难平。 第80章 下山 大赢国。 一边境草远。 已经是秋季万物成熟,绿草有些枯荣的时分。 在一座草原普通牧人家,以羊皮缝制的帐篷内,上官龙晴见到了已然变成花白头发,垂垂老矣,只能靠在床榻上等待死亡降临的红素。 “姐姐……”步入帐中,上官龙晴控制不住颤抖了声音这一声唤,立即让眯着眼处在昏昏沉沉中的红素睁开双眸。 当看到那曾无数次在她记忆中出现的熟悉身影,红素努力坐起身喜极而泣道:“晴妹妹!真的是你。” 上官龙晴快步走去床边,一把拉起红素的双手,哽咽了声音说道:“姐姐,都是晴儿不好,一直没能来看你。” “是有好久了。”红素有些浑浊的双目上下细致打量了一番上官龙晴,之后为了缓和上官龙晴见到她后的自责悲伤气氛,微笑打趣了一声:“妹妹竟一点未变……我就说,晴妹妹是个大美人。连哭都好看。快过来,让我这老太婆好好看看。” 当初在岭河山庄分别时候,上官龙晴曾很想红素能够一起同行,不过红素拒绝了。那时的她自然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不过她就是要在凡界众生的轮转中去寻她的何峻,虽然她也知道那机会渺茫,但于她来说,就算修仙得了长生,没有爱,没有人在意,没有那男子陪伴,又有何趣? 所以再见上官龙晴,就算她被少女丁点未变的容颜震惊了心神,却不后悔,因为这是她的选择。 当初若不是宋静平非要与她续命,她真的很乐意,也会很坦然的接受死亡。 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进入到下一个生命轮转,她才会在凡界芸芸众生中再遇到她的何峻。 “姐姐……”上官龙晴眼中泪水更盛,因为她看得出,红素是真正的老去了。分别时还是那样美丽的妙龄少女,就这样凋零,这不是生命无常,而是凡界注定了的生命往复轮转。 “能再见你,就是极好。”红素为少女轻轻擦去眼角泪水,很是安详说着,之后关切问道:“妹妹在昆仑山上怎样?那里的人对你可还好?还有你和你的东哥哥怎样了?” “姐姐,我们都好。”上官龙晴此时的心境是很复杂的,她知道红素生命将尽,她已然走上了仙家修行路,很想为红素蓄力让她再多活些时日,但她又知道,其实红素是很期盼死亡能够早些到来的…… “都好就好,姐姐我就放心了。姐姐我就想你们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子多孙,幸幸福福过一生。妹妹你也别为姐姐伤心,姐姐我是去找你何叔叔的,我前两日就总是会梦见他,他说了,他会在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等我……”红素说话,嘴角翘起,缓缓闭上了眼睛。 上官龙晴再次泪蒙了双目,她轻轻呼唤了两声:“姐姐……姐姐!” 红素魂魄离体,她向上官龙晴微微摆了摆手,径直飞往帐外天空。 “姐姐……”上官龙晴起身追去帐门口,一直站身门口处的宋静平一把拉住上官龙晴说道:“晴妹妹!该为素儿做的我都已安排好了,你且让她走吧。”宋静平话落,暗自涌诀,红素魂魄被一只金色大手托举破空而去的同时天空落下一道道黑色细丝,冲入宋静平体内,每落入一分,宋静平面色就惨白一分。 “宋哥哥……你?”上官龙晴面现惊色,一旁无境与薛聪一看不见那些天上落下的业障之线,少女却可以清清楚楚看到。 “我违反天地大道法则,这是我该受的……”宋静平说话时候,嘴角涌出一抹血色。 他为红素所做不止是自愿舍弃了三十年阳寿,更为了红素来生能够得偿所愿,用了凡界二十余年时间,借用武当符咒收魂之法,将何峻早已四散的零星魂魄慢慢收集,这才会有红素与上官龙晴所说,他梦中托话与她说会在他们初次相遇之地等她的事情。 宋静平所为违背此间天地大道运行之法,自然会受天道责罚,身上本属于他的大好修仙气运随着他失去的三十年阳寿已然所剩无几,再加上这天将业障,日后于修行路上的宋静平不说会霉运、阻碍、劫数不断,成仙大道已然不可期。 上官龙晴眼中泪水更重,少女突然上前一步,伸手以自身才修练出来不多的仙力抓握向那一道道黑色细线。 “晴妹妹,不可。”宋静平感之得到天道对他的惩罚打压,也得出上官龙晴想要做什么,立即大声制止道。 “有何不可?些许业障随身,我自能承受。”上官龙晴面色决然,话落,手掌用力向下一拉,最后几道黑线进入她体内。 少女转身,看向宋静平微微一笑:“晴儿谢谢宋哥哥为红素姐姐与何峻叔叔所做的一切,这些事情都本该晴儿做的……” “妹妹既然认了我为哥哥,些许小事儿,谁做都无妨。我只希望,他们能够在下一世幸福。” “他们一定会幸福的。”上官龙晴说话举头向天。 红素的丧事家里人办得并不如何排场,就是用了一口没有盖板的红色棺木,盛放了红素尸身,之后以一条牛车拉去了草原一处有秃鹫盘旋的草丘之上,其两位也已到了五十多岁的侄子还有此地为数不多的亲眷们烧、撒了些纸钱,一场葬礼没甚哭声,就此结束。 选择草原牧民们的天葬也是红素自己的选择,对此上官龙晴遵从,因为于少女眼中,魂魄离体而去的红素才是她心念会记挂在意的,红素的那具肉身与草原上已经枯朽的花花草草没甚区别。 上官龙晴一行人一直选择暗中远远吊在送葬队伍后,参加完葬礼就选择了离开。他们的到来与离开都没有惊动红素的家人以及草原上的牧民。 仙家人想要设仙障迷惑凡人眼,可以说都是探手可为的小事情,宋静平常年会往来草原,他于此处亦早设下了一些阵法与仙障。巴特尔小说.btebook. 草原之上。 缓缓向前行走的上官龙晴,看着骑马驰骋的牧羊人,突然停下身看向宋静平说道:“宋哥哥接下来想去哪里?晴儿好不容易下山,愿意陪宋哥哥在这凡界游历一番。” 红素离世,宋静平心中那些纠缠红线非但没能解除,反倒缠绕成团,其体积已然大过那于心湖边闭目如顿悟状态中,相貌由年青正向老朽快速变化的宋静平。 宋静平此时心境种种都是因红素而起,上官龙晴知这男人重情,所谓因情伤而心死,就是形容此时宋静平的。 若不是因着对师父宋禄还有一份担心在,对武当山还有一份歉疚在,许在红素离世的那一刻宋静平便也随之去了。 此时也是难掩心如死灰的宋静平听了上官龙晴说话,立即说道:“家师上次因我受伤,还在闭关。我亦有心结需解,该早些回武当山才是。” “那不如这样。我陪宋哥哥一路步行回往武当可好?”上官龙晴问话过后,微笑看向宋静平。 步行回往武当! 那要走到什么年月? 大赢乃是一边陲小国,距离此间天下最是荒凉的荒尘境很近,但距离中州却是很远,就算无境驾驭龙舟也要几日时间才行。 更重要是武当山隶属中州境,那里仙家门派众多,其邻龙虎山就是在仙家人眼中不可小觑的仙家山门存在,小师叔这一去不知又要惹出多少祸事来,她在无境心中呢可是名副其实的惹祸精。 无境立即变了脸色。 他临下山前,师父可是再三叮嘱过,办完事情要尽快与上官龙晴一起回去昆仑山的…… 无境正想出声阻拦,好在宋静平似乎并不想邀请上官龙晴一起前往武当的样子,露出为难神情说道:“晴妹妹愿往我武当自是好事儿,只是我怕……” “宋哥哥不会是不喜欢我去武当吧?”上官龙晴脸上笑容依旧。 “妹妹心意宋静平自然知晓,你放心,这一路就算没有你们相护也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宋静平婉言拒绝说着。 上官龙晴却还是一副什么都听不进的样子,继续说道:“宋哥哥你这性情不爽利,你既已认下了我这妹妹了,就该听我安排。更何况我想要陪你回去武当山也并不是担心你修为受损,在这凡界会没有自保之力的……” 两人身后的无境真是急了,快行了两步,打断上官龙晴说话道:“小师叔!下山前,师父就交待我了,让我们办完事情就回昆仑,您要与宋静平游历凡界,这不好吧?” 上官龙晴立即对无境露出严肃脸孔,冷声回道:“有何不好?你可以先回昆仑山与山主复命,就说我在凡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必与我同行了。” 糟糕,这一言不合,小师叔就要赶人。 无境露出一副假笑面孔,徒自给自己解围说道:“那倒不必。师父说了,此番下山,无境一定不能离了小师叔左右的。”少年说话时候就一眼眼看想薛聪一。 薛聪一对其却视而不见道:“去往中州武当山,好啊,我也有些时日没去中州了。” 无境恶颜,斜翻了一眼薛聪一,他很想说,师叔你是哪伙的? 就这样,上官龙晴、薛聪一、无境三人随同宋静平一起上路行向中州。 而此时与几人距离万千里外的高空。 一辆快速飞驰着的由四条龙兽拉架的小型仙家渡船上。 离开昆仑山已有几日的绿荷无论寿山仙人如何逼问,都没说出她与幺魁的苟且之事儿,因为她知道这关系着她还能不能嫁入天界夫家。 不过绿荷也极聪明,她为自己就是不肯随寿山仙人再入昆仑山讨说法,而是一心要离开昆仑山,找了在她看来很是充分的理由,那就是无境对她无礼在前,无境仗着自己是天界出身,又是昆仑山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就敢轰她出山门,昆仑山这种待客之道,她才不要再去受辱等等…… 寿山仙人也知道自己这徒弟在自家山门也是娇生惯养久了,加上又选了户好夫家,老仙人也不想太惹绿荷不开心,就只能随了绿荷心意,并向弟子保证过了,日后定然会让昆仑山对此事给绿荷一个好交待。 师徒二人自此离开昆仑山境,想要去往凡界风景最好的中州游历一番。 不过在两人离开昆仑山境不久。 清玄就御剑追上了他们所乘仙家渡船。 至于清玄与寿山仙人到底说了些什么,绿荷也是不知,她只是能够看出在清玄离开后,师父神色一直阴晴不定,她无胆敢多问,寿山仙人也没向她多说什么。 第81章 妖气 中州。 大周国。 威严皇宫门口疾驰出一队覆甲马队,其上之人个个红袍加身,腰悬阔刀,居首位置是名骑着黑色高头大马的青年男子,男子身形修长,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最为惹眼的就是那一双如同是鹰鸾般精锐的狭长黑眸,其身红袍胸口上以金线袖着一条金龙。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魔姬派往凡界,已然托生转世的魔王邢天赐,大周国此一代当朝太子,名周天赐。 魔王此番出宫,是奉了周天子命令,去往大周国边境进行一次秘密暗杀任务。 这才一路率领马队奔驰出了皇宫门,经过京城中宽敞,早已被清场干净的中轴街道,到了成门口时,一架不太起眼的马车上走下一白面书生,书生黑衫,手持一把纸扇,当街拦下太子马队,竟未受到任何责骂,实为邢天赐的大周国太子一勒缰绳,跃身下马,见了那书生,未说话,只是接过了书生递过来的那把纸扇,之后重新上马,一夹马腹,带队飞驰离去。 而待到那书生缓缓回到马车旁,已然掀开车厢窗口一角紫纱窗帘的魔姬向外说了一声:“我们去劫下那左不死,周不迟就交由我儿处理好了。” 魔姬口中的左不死正是昆仑山为下山弟子护道的长老左无用,最擅刀法的他一直都是妖魔眼中钉肉中刺。 魔姬每往凡界一次,都要亲手杀死一名于凡界游历的仙家高手,此番她决定杀死的就是带着众多昆仑弟子前往秘境游历考核的左无用,当然,魔姬所为从来不是随心所欲,偶然为之,她是在下棋,一盘大棋,这棋盘上的棋子有大有小,有些需要她亲自除去,有些则需要对手帮忙。 魔姬之所以会将邢天赐的重生安排在大周国,是因为大周国的地理位置极好,而仙家后盾却极少。 凡界哪个大王朝其背后没些仙家势力?不止是王朝本姓家族会有仙家势力护佑,那些坐落在王朝疆域版图之上的修仙山门也会尽心尽力的保证一国不受妖魔滋扰。 以魔王之身投生凡界帝王家,但凡家族内有些仙家势力存在,无论魔姬如何隐藏邢天赐过往,都会有些痕迹露出,凡界皇家争斗本就激烈,那么邢天赐就只可能落下一个早夭下场。 而大周国内不止没有修仙山门的存在,其护佑皇族的修仙隐士也少得可怜,就只有一名心术不是很正的周家太监老祖周显,还有就是于昆仑山中正修道还未得成仙阶的周不迟,至于那位在昆仑山中早修道成仙的周家老仙人,似乎早就断了与凡界所有联系,不然也不会连周不迟入昆仑山都未曾露上一面了。 这样一座王朝,太适合魔王重生统治称帝了,其家族内唯一的阻碍就是那已然下了昆仑山,修道天赋不错的周不迟,让魔王抢先出手杀了他,日后魔王再做什么,就大致无忧了。 魔姬如意算盘打得自是极好,对她的安排也是了然于心,实为洪魔使的白面书生,听了主子交待,立即躬身说道:“是。” “对了,我听闻那大越国公主命格独特,面相姣好,心思聪慧,你去派人说和一番,让她与我儿先做个侧妃,她若能为我魔家添丁,便是他大越国天大的福分。”邢天赐自从重生了凡界皇家,不止对朝政武事感兴趣,也极好女-色,身为太子虽才三年,被他纳入宫中的妃子已不少于百人,可惜的是却始终无有妃子产下个一子半女,邢天赐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但身为大周国太子,无有后嗣总是会落人口实,对凡界皇权更迭深谙其道的魔姬对这件事情也上起心来,因为毕竟,她也很想她的儿子能够生个孙儿给她,就算是与凡人所生,她亦不会在乎,什么门当户对的门第观念,魔姬不是不介意,而是她骨子里就是个敢违天道的叛逆者,不然她也不会爱上魔神不是。 “是。”对魔姬吩咐向来都是毕恭毕敬的洪魔使再次微躬身点头道。 “我儿此一生越发重情,太过宠爱护着他那位妹妹了,刚好赐儿出宫,你就赏她个好死法,免得日后赐儿再为她分心。”魔姬倒不是看不得自己儿子重情重义,而是身为女子,她知道那位大周国的小公主真不是个善茬,太过聪慧,又极其擅长观察人心,她担心有一日那女子会坏了她的安排,所以干脆早些弄死,一了百了。 “是。”洪魔使应声过后,总算交待完了所有事情的魔姬,带些慵懒的说了一声:“回了,这凡界最有趣,可惜近段时间都不能再来了。” “魔神闭关是大事儿。”洪魔使说话间人已经持鞭坐上了马车。 “要你提醒?”车厢内传来魔姬严厉话语。 洪魔使立即垂头,变了神色。 魔姬可是魔神心中挚爱,最是喜怒无常,你稍不小心,真有可能就会丧命。 好在魔姬紧接着又口气松缓了一句:“提醒的好。” 洪魔使这才如释重负,驾车离开。 于此同时。 与大周国毗邻而居的大越国一名皇子与长公主也正各自带着一队精骑队伍飞驰向大周国边境。 而上官龙晴与宋静平一行从大赢国边境一路南下,他们几乎未走凡界官途大路,都是循着一些山间小路一边赏看风景,一边各自修行。 上官龙晴非要陪宋静平走一趟武当山其实都是因为宋静平那颗就要放弃的修道之心。 一个凡人能够走上修仙路途不容易,尤其是宋静平所为种种都是因为红素,而上官龙晴自认为那些事情都该是她去做的,所以她心中对宋静平有着无比的愧疚,就算她此时修行尚浅,却也想要对那男子弥补一二,并且事不容迟,因为她若再不做些什么,宋静平就真会为情抑郁而终。红素离开是红素的选择,那女子心境是欢喜的,是满怀了期盼的,但宋静平却不一样,他不该如此死去,他本该是武当山下一任山主,本该有大好前途,本该度过这场情劫而获重生。 一路行走,上官龙晴几乎不怎说话,就总是会在那些即将凋零的花花草草前驻足停留。 凡界已是九月天,霜风雪雨渐蔓延。 秋风冷骨,落叶早归根。 宋静平眼中看着这瑟瑟秋色,容貌越发如暮,看得上官龙晴心中就越发如刀绞痛,毕竟她与他相识时候,他还是位谦谦年青君子。 这日几人行到一座野外农家小村。 虽是正午十分,小村上空却有淡淡妖气环绕。 村头有几个孩童追逐黄狗嬉戏,还有一名老态龙钟手持木棍的老者远远望向上官龙晴四人。 对小村上空异象似乎并不上心的上官龙晴干脆阻止了想要去往小村查探妖气来源的无境,选择了绕行。14. 四人又行了有两个多时辰的路途,翻越了一座并不是很高却长满了青竹的山岭,之后天幕渐黑,骤降大雨,冰冷异常。 无境本欲寄出龙舟避雨,却再被上官龙晴制止,好在宋静平接连拿出四把桃木架黄纸伞来。四人这才撑伞寻了一处堪能挡雨的山洞避雨。 “这场雨来得有些突兀。”山洞中薛聪一凝眸看向阴沉天幕说着。 “我一路上一直感觉有淡淡妖气尾随,难道我们是被什么不长眼的妖怪盯上了?”无境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 身为昆仑山首席大弟子,对妖魔就是要有这等怕你不来的架势。 上官龙晴并未说什么,只是看了眼宋静平。 宋静平正在整理衣袖上的水渍,抬眸看到少女正在看他,微笑说道:“凡界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多有妖精鬼怪,我们虽刻意掩藏了身份跟脚,还是会让这些偷偷在凡界山中修行的眼尖之辈顾忌。当然,眼拙的,动了杀心,一路窥探随行,也都属正常。” 无境听了宋静平说话,立即赏了其一记白眼,随后就没好气说了其一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还都属正常?正常什么?凡是妖精鬼怪,就都不该被容身凡界,他们还胆敢对我们起歹念,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方才那小村中的桃树精我就想将他连根拔了。”无境说话间瞄了眼上官龙晴。 少女只是微微眯眸笑,就是不言语。这一路上,似乎少女越来越少言寡语了。 少女有一双无垢灵目,其实她察觉得出自从他们出了大赢国境,这一路上山水灵力渐稀薄,连路边花花草草都受了殃及,早早枯萎零落。 红素所生活的草原未受这山水反常灵力稀薄影响,应该多是因为宋静平以武当山的山水阵法护佑加持的缘故。 这也是上官龙晴一直选择步行的原因,他们从大赢国一路走来,应不少于千里距离,那小村内桃树精既害怕又想要接近他们的心思,几人中上官龙晴是最清楚的,站身村头的那位老者,眼中满是想要上前求人的神情,只不过碍于无境的浓重杀机还有薛聪一那副生人勿进的剑仙脸孔,试问那个小精怪还敢上前? 对此上官龙晴没有上前多事询问的原因很简单,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她要找到解开宋静平心中那道情丝网的关键所在。 凡界有妖魔祸乱横行,上官龙晴早有见识,这才成为修仙中人就又遇到妖精变成弱者,需要她的帮助,她对妖虽无好感观,但她向来是以心境判断善恶。 这方天地应该是受了某人的厉害夺舍手段,连万物万灵都不放过,肆意摄取着这方天地的灵力能量,若是一直如此下去,不久的将来,此地就将会变成一方恶土,无有生灵可以生存。 以上官龙晴眼界见识能够看到的事情,少女相信,薛聪一与宋静平应该也能够察觉,他们四人中也就无境对此还处在什么都未能察觉的迷糊状态。 无境倒不是看不出此地的灵力稀薄,他是对此并不上心而已,因为凡界无名一地的灵力稀薄管他何事?显然还不及那道隐隐的妖气对他的吸引力更大呢。 无境心中一直认为他就是为了降妖除魔而生的天之骄子,解决事情的手段就是出剑。 所以少年此时也就可以心无旁骛的眯着眼于山洞口处小息打盹了。 已经足足行走了凡界三日路程,就算无境天家人体魄不会觉得疲累,但其意识与精神状态都感觉有些累了。 四人在山洞中躲雨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这场雨下得似乎依旧没个尽头。 终于,站身在山洞口的薛聪一有些没了耐心,突然对着天空某处说了声:“别给脸不要脸。”之后也未见他出剑,就有一道绿色剑芒细线在天幕上炸开一道翻滚云浪,其内更夹杂着一声惨叫。 “师叔,您如此做不好吧?”在山洞中有些百无聊赖正暗自算计着这场雨会送来怎样厉害妖物的无境对薛聪一半睁开一只眼问着。 “怎个不好了?”薛聪一转身问道。 “你如此不就泄露了我们是昆仑山来的吗?哪里还会有人敢再上前了?” “不上前你可以找去他们老窝吗,让他们也见识见识我们昆仑山首席大弟子无境的剑术剑法。” “您方才若是不出剑,我敢保证再用不了柱香时间,他们就按捺不住会前来送死的……” “是了,是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大杀四方了。” 薛聪一与无境两人说话间,洞外雨势已停。 上官龙晴眯眸最先走出洞口,少女微仰头望了眼阴云正在急速散去的天幕,说了一声:“雨过天晴,出发。” 四人上山下山。 太阳落山时,正巧走到山脚下坐落的寺庙门口。 寺庙名为清风寺,寺内建筑久远失修,有些破败迹象。 这座寺庙几乎没有什么香客,门口处就有一个十来岁模样的小和尚正在打瞌睡。 而寺内正对寺门口的一颗槐树下,一名驼背灰布衣老僧人正在扫那槐树下的落叶。 从寺门外望去,画面静怡。 正是好一幅,雨过天晴秋风来,寺中老僧拂叶去。 一叶一叶复一叶,无尘无垢空堆积。 第82章 大小两和尚 上官龙晴几人并未打扰那在寺门口瞌睡得正香,嘴角有晶莹口水流出的小和尚,而是径直走入了寺门中。 老僧人见到上官龙晴一行人步入寺中,停下手中扫除落叶的动作,面色如常的问道:“几位师主,是上香请愿?还是路过借宿?” 听了老僧人问话,宋静平走上前朝老人家拘礼说道:“这位大师父,在下武当山宋静平,与几位朋友行路至此,天色见晚,不知贵寺可还有闲房?” “有是有,就是有些简陋,几位施主若不嫌,就可住下。”老僧人有些蹒跚的迈前两步与宋静平说话时候,其心湖内一颗被黑气缠绕的槐树忽然幻化成一名绿衫白脸的老欧模样,抬眸细致打量起上官龙晴、薛聪一与无境来。 “大师父,你这腿是怎么了?”薛聪一看着老僧人别有意味的问了一句。 老僧人脸上转瞬即逝的闪过一抹尴尬神情说道:“啊,没什么没什么,人老了,腿脚就不中用啦。” 听了老僧人说话,薛聪一也不点破。他当然知道老僧人腿脚行路不便是因为受了剑伤,而且还是被他的本命飞剑巴清所伤。 老僧人虽然已经极力掩盖,但因着其体内还有薛聪一本命飞剑的残留剑意,自然就被薛聪一轻易看破了。 “还未请教大师父法号?”薛聪一又淡淡问了一声。 “贫僧法号清风。”老僧人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露了马脚,暗自叹气着,真心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儿,这头一遭做,心虚得很,只能干干笑了两声,朝着寺门口喊道:“戒痴!你还要偷懒到几时?还不快带几名施主去往后院。” 门口小和尚听到清风大师父喊叫,懵然睁开眼睛,之后带些不情愿的站起身,一边走入寺中一边还声音不小的嘟嘟囔囔着:“又是要借宿的,山下明明就有可供住宿的店家,怎就你们会算账,就想来白吃白喝……” “戒痴,休得胡言乱语。”清风老僧人立目说着。 已经走到几人身边的小和尚立即小鸡啄米样点头道:“是是,徒儿方才睡糊涂了,几位施主都是远道来的活菩萨,能到咱这小寺落脚,小寺真是蓬荜生辉,荣光万丈。” 上官龙晴一行人中,只有宋静平算是行走凡界各地,见多识广,擅于交际之辈,听了小和尚说话,立即上前一步,从道袍袖子中取出一个装有不下十两银钱的小布袋递出说道:“小师父,多有打扰,还请见谅,这是我们几人的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小和尚接过银钱,使劲颠了颠,过后眉开眼笑道:“老爷爷,还是您上道。佛菩萨会保佑您的。” 上官龙晴看着圆脑圆脸圆眼睛的小和尚,眯眼笑了起来。 小和尚看起来嘴毒又贪财,心境却是最洁净,心湖内只有一个端坐莲花台上闭目手敲木鱼的可爱小和尚。 手中拿了银钱,小和尚还不忘朝一旁正瞪眼看他的师父清风得意眨眨眼,之后就带着宋静平,上官龙晴四人绕过主殿,走过一道侧门,来到了很是宽敞的寺庙后院。 这座寺庙的后院没有主屋,是很方方正正的格局,如同一个回字,四周都是一样形状一样窗户门栏的房屋建筑。 小和尚向着正对面几件居中位置的房门一指说道:“那两间房都没人住,就归你们了。” “怎么,这寺内就你们两人吗?”跟在小和尚身后的无境问了一句。 “什么叫就我们两人?”小和尚立即转头翻白了无境一眼。 “那是几人?”无境也不知为何与这戒痴小和尚似乎有些犯冲,语气也不太友善的说着。 “想知道有几人可以,拿钱来。”小和尚说话向无境伸手。 不是说佛家人最不重视钱财吗? 这小和尚的势力贪财劲头可是无境头次见。 无境愕然恶劣了神情时候,处在正西朝向的一间紧闭厢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门内走出一体魄健壮,红脸,络腮胡的黑衫中年汉子,汉子后背还背了两把开山斧,斧柄鎏金,一瞧就不是寻常凡界武把事手中的普通铁斧。 背斧汉子斜眼看向上官龙晴一行人,宋静平远远对其友好的点头笑了笑,汉子并未搭理他,向外瞧看了两眼,就又大大咧咧的转身回了房间,并砰声关上了房门。 “怎么,这里还有别的香客?”无境对这汉子感官很是不好,看向小和尚问道。 “关你何事儿?”小和尚很是牛气怼了无境一句。 “你……”无境微红了脸,就要来脾气。 前面院子很是时候的传来那清风老和尚的声音。 “戒痴!还不快去给几位施主生火煮斋饭。” “知道了。”小和尚说话间快步走去门口,之后又转头看了眼无境说道:“今晚只有菜粥,每人需得再交三文银钱。” “我不饿,你可以少煮一碗。”无境撇嘴,他是天界仙人身,才不需要吃什么佛家斋饭呢。 “切,看你也没甚出息,男子汉大丈夫抠门成这样,将来讨了老婆还不是要被你活活饿死。”小和尚白了无境一眼,他最为不喜的就是到了寺庙一分香火钱都不肯掏出的家伙。 不知道佛家人最是清贫吗? 不知道这穷山恶水的自家人吃口饱饭都很难吗? 还要招呼你们…… 给钱啊? 给多钱啊? 我的菜粥被你们给吃了,今晚上就又要饿着肚子念经了。 哎,都是师父太心怀慈悲了。 小和尚越想越气,所幸就又瞪了无境两眼。 无境这次是真不想忍了,正想上前拽着小和尚去往别处说说话,前院就再次传来老和尚催促的声音。 “戒痴!” “来了!来了……”小和尚终于应声快步跑开,算是躲过一场无妄之灾。燃文 “这小和尚真是欠揍。”无境说话看向自入了寺中一直无语的上官龙晴问道:“小师叔为何您就偏要来这里落脚?” 上官龙晴看了眼薛聪一,又看了眼宋静平,之后笑眯了眼对无境说道:“这里有菜粥喝呀。”之后迈步走向那间居中的房门前,信手推开门口,看也不看就走入了很是简朴,就只有简简单单一床一桌与两个蒲团的房中。 无境眨巴了两下眼睛,他才不信上官龙晴给出的这等理由,少年跟去少女身后,不过他在房门外并未急着进门,而是向着院落内看了又看道:“这间寺庙有些古怪,前院与后院都太过方方正正了。还有方才那络腮胡的红脸汉子,最少也是个地仙修为。” “你小瞧人家了,那房内三人都是飞升境的降妖师。”薛聪一说话间紧跟宋静平一起也走入房门,并扯了把无境,随后关上了房门,而这时宋静平迅速打出一道隔绝术法,转身一脸严肃的看向上官龙晴问道:“为何非要来此地趟浑水?” 清风寺上空盘旋不去的妖气较之其它地界都浓厚,这说明寺庙内一定隐藏着厉害大妖魔。 上官龙晴有无垢目,对这些妖气自然看得更加真切,不过她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为很是让宋静平不解。 倒不是宋静平因着红素掉了境界就没了要除魔卫道之心,而是清风寺的根底宋静平是知道一些的,这座佛家寺庙看似不起眼,却真真是一座在凡界佛教占据着前十的重要寺庙,而且其内历代主持法号都叫清风。佛道两家一直都有那天下最正统教派之争,两方弟子在此间天下都奉行一个行事底线,那就是绝不涉足其境内之事儿,双方若有摩擦,可以设坛辩法,越是大争端,越不会以武力较高下,但这种辩法,往往输的那方会更惨,许就是一座天下百年千年万年的人心信仰所向。 如清风寺这等重要的寺庙,竟会有妖族隐患,那只能说明是其内出了问题。 出在佛家寺庙内的问题,自然是要佛家人自己解决的,他们半路插入,尤其是上官龙晴、宋静平、无境以及薛聪一四人身份在修仙门派也算是特殊的了,日后若留下事端隐患,就不会是小事情。 宋静平为了红素几番往来大赢草原,他们才行过的山路他也不止走过一次了,说来也极其奇怪,有妖祸乱这一方天地他还是初次察觉。 他此时唯一后悔的就是自己不该受了那妖气吸引,就有了好奇之心,想要一探妖气的来源究竟。 其实在清风寺门口时候他已阻拦过上官龙晴了,但少女就说要在这家寺庙借宿一晚,那会他还不能完全确定那妖就在寺内,可进了寺庙,在见了那株落叶不断的槐树后,他便已然确定了。 仙家人身上都有特殊的探妖法宝,宋静平的就是藏在他衣袖中的一把小巧桃符剑。 那把剑在他开口与清风老僧人说话时候就已经于他的衣袖中化成一团噗粉了。 他当时已用心语提醒上官龙晴还是尽早离去的好,但是少女却一直不出声。 所以没了那老、小两和尚,宋静平才立即转身质问起上官龙晴来。 不过少女却是一副很是没心没肺的模样,半眯着美眸对他说着:“宋哥哥,我于山上修炼剑法进境很快,想要找人实战切磋一下,看看自己练剑到了什么阶段了啊。” 上官龙晴有着一双无垢灵目,这清风寺中的一切可以说她会较之其他人看得更加真切。 宋静平沉冷了脸孔看着上官龙晴不说话,等着她继续扯谎下文的样子。 少女认真了神情说道:“好吧,我实话实说,我自从出了大赢国就受到了一股同样的妖气吸引,本来我也不想多事儿,不过没想到宋哥哥你带我们行走的路线却是距离这股妖气越来越近,所以所幸我就走进来见识见识了。” “妖气?小师叔是说小村那个桃树精?”有些后知后觉的无境问道。 “他只是被那妖气胁迫的其中之一,这方天地的万物万灵多多少少都沾染了那妖气,渐失灵性……”上官龙晴说话走去窗口,以手轻轻抚摸着那些以魁木打造的窗框,她所抹过之处,都会立即闪出一道一闪即逝的金色佛家符咒。 无境瞪大了眼睛说道:“妖气来源这座小寺?佛家竟也有与妖魔为伍的败类了?” 无境之所以会这么说,是佛家弟子虽最忌杀生,却也是妖魔最为惧怕之人,他们就算是佛法小成者也有佛力加身,佛力历来都是妖魔克星。佛家弟子大多六根清净,一心向佛,十分执着,他们不擅战斗,可一旦需要他们付出生命护佑天下众生,维护他们心中的佛法天地,他们会连眼都不多眨动一下。这样的存在,没有谁会愿意与他们为敌,就算是妖魔亦是。 佛家人讲轮转,讲普渡众生,非大凶大恶,佛家人都会与你讲一讲因果,渡化。这才是一些妖魔更怕修道中人,而非佛家弟子的根本原因。 佛家弟子对妖魔不是不能杀,而是不想杀,便是那非杀不可的亦要为其超度。 而修道之人要的就是惩奸除恶,降妖除魔,乱世救世,砥砺道心。 无境与佛家人接触的虽不多,但是在天界他见到过的可都是那些金身佛陀以及各方佛菩萨,心中对佛家人有着固我认识的无境是真不敢相信,佛家人中也能出与妖魔为伍,祸乱一方天地之辈。 “妖气是出自这座寺庙,不过并不是寺庙助妖为虐,养虎为患,而是这里与莲花爷爷的那座莲花洞天一样,已然压制不住其下的某个大妖魔了。”上官龙晴说话转身看向宋静平。 宋静平微微摇头,面色深沉凝重。 一座佛家寺庙都无法压制的大妖魔,就算他们有昆仑剑道高手薛聪一,但依旧无法估量胜算。 宋静平不担心自己安危,他其实真正担心着的是上官龙晴,少女修为不高,她的无垢身可是妖魔最好的补品。还有无境,少年的天龙真身,历来都是大妖魔的最顶级补食。 薛聪一似乎看出了宋静平心中的担忧,拍了拍其肩膀微笑说道:“这清风寺的跟脚我虽不知道,不过那清风大师不远千里刻意将我们引来,虽有违佛家弟子所学佛法要义,却应该是被逼无奈,抑或是情非得已吧。宋兄放心,除非对方是天妖,我都有与之一战之力,再不济我们打不过可以跑吗,等下战斗起来,你便只负责小师妹与无境安全即可,杀妖的事情我更在行些。” 薛聪一正说话间,屋外那大雨就又倾盆落下,较之先前的雨势还要猛烈几分。 薛聪一听话微微转眸,眼角余光现出一抹微步可查的莞尔之色,说道:“这真是天意难拒,雨留人啊。老和尚真是多此一举。” 宋静平的面色就越发难看,开始在房间内度步说道:“看来我们就要被人家瓮中捉鳖了。” “瓮中捉鳖?谁敢?我看他们是有眼不识真龙相。”无境完全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神情。 身为天家骄子,昆仑山的首席大弟子,还会怕一只妖不成? “人家等的就是你这条真龙。”几人之中神情始终轻松的上官龙晴点了点无境脑袋说道。 “当真?”无境有些心虚问着。 妖魔胆大,天龙也有在凡界还有天龙山那边惨死妖魔手中,被分食的。 “呆子,烧水去。”上官龙晴突然跳转了话题说道。 “为何非要我去烧水?”无境不甘问道。 “那你觉得我们几人中谁该去烧水?”薛聪一笑吟吟问了一声。 无境只觉周身一紧,连忙说道:“我去,该我去。”之后撅嘴打开房门离去。 无境走后,上官龙晴轻轻关上了房门,之后看向薛聪一与宋静平说道:“薛师兄,宋哥哥,我来与你们讲一讲我在这清风寺里所见,然后我们在制定一个相对完整些的应对计划来。” 第83章 都是为了小弟子 上官龙晴与薛聪一、宋静平在房间内并没说话太久,随着无境就那样顶着雨水拎着一铜壶热水的走回,打了一把黄油纸伞的小和尚戒痴端了三碗一看就是简单热了热的菜粥送入了几人房中。 小和尚在离开时候还不忘叮嘱几人,外面雨大,晚上不要在寺中乱走动。 半夜无话。 为了安全起见,上官龙晴四人并没有分房休息,其间薛聪一与宋静平以各自的隐身术法出去了两次,回来时两人面色都有些沉重。 房外尽是雨声,哗啦啦似没个停歇。 又因是午夜十分,外面可以说不止伸手不见五指,加上撒豆般冰冷的倾斜雨幕,真就如同那末日世界,到处都隐藏着危机危险,雨幕中更似乎随时都可能冲出可怕怪兽妖物的样子。 上官龙晴没有什么睡意,就一直站身在门口处,虽然未开门,少女却可以透过那一道道房屋的建筑屏障看去清风寺前院世界。 那颗老槐树下。 清风老和尚坐身雨中被一条胳膊粗的槐树棒抽打却始终不动如山。 那槐树棒到最后似乎是打不动了,才颓然坠地,已经是鼻青脸肿的清风这才踉跄起身,一瘸一拐的向着后院行来。 身为清风寺的主持方丈,本名为黄本昌的清风活了也有小二百余年了,寺下以一方刻有金刚经全文印章镇-压着一个沙妖。 沙妖在此间天下极其难见,它横行此间天下时,是与一只黄牛精为搭档,那黄牛精擅风法与翻地术,这两妖在短短甲子光阴中就差不多统治了荒尘一境之地,后来有佛陀以佛家神通打杀了那喜好杀戮的黄牛精,又将就要到天妖境界的沙妖封印到了清风寺下。 时光如梭,眨眼就过去了万年千年,清风寺早年风光不再,沙妖因受佛法日日打压,境界大损,即将魂飞魄散时候,一场地震,清风寺所处清山下竟有一地火灵脉形成,沙妖虽在清风寺金刚经印章下不得出,但那灵脉的灵力却自外部渗入,让沙妖得以摄取了灵脉的少许灵力,渐渐凝实了妖魂,沙妖为了能够逃出生天,后又自创出了一套逆行修行之法,借助那一条条为了灵脉之力深入地下的各草木灵根,竟可分出一部分阴神脱离开金刚经印章的圈禁封印。 沙妖在地下的暗自运作历届清风寺的主持无一人发觉,直到了清风这一代,在他接任主持那日,其母来到寺内想要远远再看一眼与她来说又出息又让她极为失望的儿子,却不想因此就送了命,魂魄亦被拘于那株老槐树内不得轮回超生,清风才察觉出那株槐树背后的始作俑者沙妖,但为时已晚,其母心念很快受控了沙妖,先是日日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苦劝他撤了清风寺下的金刚经印章阵法,之后又是各种可怜说词手段,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面对受控沙妖无法让自己解救出来的老母亲,清风打不得,骂不得,更多时候还要自责,老人家自生下他并没享到什么福不说,老了,老了,还要因他受那被妖噬魂之苦。 不过清风佛心坚定,无论沙妖如何控制其母折磨于他,他就是不肯放沙妖出来。 近些时日他暗中动作不断,故意布有佛法加持的大雨,暴露出那些被沙妖控制的草木精灵,之后再以术法引来了不少凡界除妖师,沙妖对此自然也早有觉察,所以才会有方才他于槐树那边被其母以槐树棒狠揍的一幕。 佛家人有些时候最为固执,遇到不能够解决事情也最敢赌命,沙妖怕就怕清风会想与他来个不惜鱼死网破的同归于尽,他前些年之所以会控制了清风母亲为的就是能够挟持他,清风为了佛家大义可以无视他母亲死,却不能无视他母亲日日遭苦受罪。 寺内来了上官龙晴等人沙妖老早就知道了。 沙妖不是一般妖魔,他智慧非常,他于地下隐忍吃苦这么多年,还不就是想要找个机会得自由。 这地方虽距离当年他纵横驰骋之地极远,但千年前魔界曾有位至尊女子来找过他,并许了他天妖成之日就是他封王荒尘境之时。 荒尘境是此间天下最贫瘠之地,与魔界接壤,其上生活着的原住民对妖魔与仙神等同看待,沙妖很喜欢那里,因为那里的规矩很少,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其实再用不了多少时日,他就可以靠着摄取灵脉中的灵力还有此方天地万物万灵的灵力而破境,可惜的是显然清风并不想给他破境的时间了,不然他也不会以一己之力在清山山腰处盖起那样一座朔月阁。 朔月阁内一砖一瓦,一土一石可以说都混合了清风血液建筑而成,其内更写满了驱魔经文,那戒痴小和尚天天在阁中念经不停,其纯粹诵经之音每每听了都会让沙妖心烦意乱,极难聚气凝神,这也是清风拖延他提升境界的一种手段。 清风护小和尚如眼珠一般,沙妖从未能找到任何机会对小和尚下手。 近些年来,清风寺的弟子之所以一代不如一代,当然都是沙妖在暗里的动作。 一方寺庙,论你传承再完善古远,招不上来愿意遁入空门的弟子,什么都是白费,寺庙只能慢慢凋零荒废。 不止清风寺,近千百年来,一些传承古远的老寺庙都面临着清风寺同样的境地,一座寺庙多说三五名弟子,少的应该已经彻底荒废。 日复一日,不想坐以待毙的清风在沙妖四面堵截防范之下到底搬来了援手。 而沙妖距离破境却还有一线之隔。 天妖境。 所有大妖的终极梦想。 沙妖于地下暗自经营这么多年,终于算是等到了可以一见天日的机会,他怎会让清风坏他好事儿。 沙妖知道清风其实也是在赌,他赌寺内那些人修为能够高于他沙妖,赌他们会出手助他。 那沙妖就也要赌一把,先前他看不上宋静平差不多已经算是废了的道身,又介意其武当山主的身份,让他几番过境都未对其进行夺舍,但此番他却不会放过上官龙晴与无境。 清风既然打定了注意要乘着他还没能破开天妖境前彻底除掉他,那他就一不做二不休,猎食了那拥有天龙真身的少年与无垢体的少女,还何愁他的天妖境无成? 清风这哪里是给他自己找帮手?分明是在帮他沙妖找补品。 寺内一行人中,真正让沙妖有所介意的就只有薛聪一与清风两人。 薛聪一剑仙境界,尤其是昆仑山上下来的剑仙,其战力杀力都不可小觑。 清风身为清风寺主持,以沙妖对他的了解,那老和尚此番一定是报了必死的决心要与他斗一场。 而且就于今晚。久久书阁.99shuge. 方才清风受了其母亲魂魄挥舞的槐木棒好一顿胖揍,起身离开槐树时,他决然的目光已然说明了一切。 所以,在清风离去时,寺门口刮起了滔天妖风,妖风旋转,似乎要连同黑夜与那冰冷雨幕一起卷走一样。 远处凡人视野完全看不见的山山水水间,有一道道各色妖气冲天而起,飞驰向清风寺。 清风寺后院。 清风已然敲响了上官龙晴等人所在房间的门。 沙妖种种算计都对,清风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 随着沙妖的妖力妖法恢复,以整座清风寺为基,下又置有金刚经印章,这座囚妖阵却还是在沙妖的几番冲阵下,隐隐有将要崩溃的迹象。 沙妖通过控制山中猛禽凶兽,以及外面诸多精怪,已然封禁了这方天地与外界的消息,清风曾尝试过许多次要送出消息去,但派出去的弟子都是有去无回的下场。 清风自己又不敢离寺,这地方偏僻,极少有仙家人来,其他无名小道小仙但凡有入了此方天地的都是有去无回的下场。 清风很早前曾经打过宋静平的主意,怎奈还不待他有所运作,那青年境界就一路走低,到了最近几次,仙身竟是纸糊一般无二了。 以清风智慧,他当然知道想要彻底除掉沙妖非普通修仙弟子可为,不然当初那名佛陀也不会只打杀了黄牛精而选择将沙妖封禁在清风寺下了。所以,此次当无境驾驭龙舟路过寺庙上空他便看到了那最后一线希望,故而才会撤去了所有佛家禁止术法,又以佛法之力加持过的雨幕让那些妖物现身,吸引了上官龙晴一行前来。 清风不怕死,他也做好了赴死准备,只不过他舍不得那极有佛缘佛心的戒痴而已。 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就是想要给自己的小徒弟寻条生路。 戒痴此番若能活,他日后于佛学上的造诣必定会无可限量。 心内其实很是忐忑的清风在那扇门开启的一刻,闻到了一股久违的清新大自然的味道,其内更夹杂着一缕莲花香气,老和尚的心境不知为何就一下子大定了下来。 开门之人是上官龙晴,少女见了清风丝毫未觉意外,施礼问了一声:“清风大师,您的那名小弟子呢?” 并未用何法术遮掩面上鼻青脸肿的清风,迈步走入房中,微笑一声:“痴儿睡觉鼾声极大,我怕扰了几位施主清静,就打发他去往山上朔月塔念经去了。” “大师这里真是好一处佛门清静地。”上官龙晴说话关上了房门。 “清静不清静都在本心。这位女施主,有株莲花身,只是可惜了。”清风停身,看向薛聪一、宋静平与无境三人。 “老和尚,可惜什么?”正因闷在房间内感觉十分无趣的无境立即问道。 “无境,对大师说话要客气些。”上官龙晴严厉了无境一声。 无境独自翻白了一眼,扭转过身去。 “清风大师,身为佛家子弟,当有慈悲之心,您明知此地将有大祸至,为何还要引我们前来?”坐身蒲团上的宋静平起身一脸不善的问道。 “我自是希望几位施主能够救我清风寺于水火之中。”清风实话实说。 “清风大师难道不是引我们来喂食那沙妖,让它更加壮大,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得以解脱吗?”宋静平言语间不无责问意味。 “几位既早已猜透我心,为何还要自投罗网呢?”清风却拿出了一副老光棍模样。 直到了此时,于另一蒲团上闭目养神的薛聪一才起身说道:“我薛聪一还真是头回见,求人也能求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在下委实佩服。 清风听完薛聪一说话,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清风知道,无论宋静平、薛聪一言语多犀利,多不中听,到底他们还是入了寺来,这就是他们心怀善念,那他们等到他放出沙妖来,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你……真妄为佛门子弟。”宋静平心浮气躁了一声。最近因着境界每况愈下,身体的衰老他也很直观的能够感觉到,所以以前的无垢心境更多瑕疵,那团缠绕不去的红色情劫线团,在其心湖内越发的混乱。 宋静平与薛聪一两人两次去往外面探查,却始终未能觅得那沙妖一星半点的踪迹,可是身处清风寺内,又会感觉那沙妖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被人锁定的感觉很不好,这也是宋静平烦躁的最根本原因。 与宋静平相较,上官龙晴完全是另一幅淡定神情看向清风说道:“清风大师,何不与我们聊聊那沙妖境况?” 少女话音还未待落下,屋门外就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宋静平立即紧张了神情,薛聪一也微微凝目扫看向房门外。 “我去看看。”无境起身走向门口。 上官龙晴则伸手拦住他说道:“演戏而已,无甚好看的。”少女话落,转眸看向清风说道:“我知清风大师所行种种都是为了朔月阁中的戒痴小和尚,您放心,除魔卫道是我昆仑中人分内之事儿,大师无需为引我等前来清风寺而感到内疚。” 听了上官龙晴说话,清风老脸上才现出一抹惭愧神色,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真是有颗菩萨心。” “真不需要出去帮忙一二?”薛聪一听着外面一声声的惨叫,有些按耐不住看向上官龙晴问道。 上官龙晴微笑摇头,之后说道:“清风寺所有建筑都有佛法加持,我们不好好加以利用,岂不是浪费?清风大师,您说对不?” “女施主有双慧眼。”清风说话竟就那样席地而坐了下来。 第84章 不孝子 随着清风双手合十结下一道法印,外面雨幕渐停,黑云迅速退散后,现出空中的月明星稀。 而距离上官龙晴他们几人所处房间并不算远的背双斧,络腮胡汉子那边已经与一大群黑压压的妖物起了冲突,砰砰啪啪,轰轰轰的阵仗很大,有两次寺庙房舍都有不小的震动。 清风开始诵经。 上官龙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清模样。 在她的眼中,络腮胡汉子所率领的几名猎妖师早已受了沙妖控制。他们之所以会前来清风寺,打着猎妖的旗号,多半是想制造混乱,之后乘乱再对清风下手。 只要他们能够杀死清风,区区一座清风寺怎还可能压制住沙妖? 可惜的是他们于寺中苦等了几日,这终于到了能够动手的时刻,清风却选择去往了那伙后入寺庙的几人房中,再就不出门了。 老和尚与沙妖斗法了这么些年,他当然能够看出哪些人值得相信,哪些人不能够相信。 从一开始,他所看中的救命稻草就只有上官龙晴与薛聪一、宋静平、无境几人。 所以行事在他徒儿戒痴心中最为拖拉的老和尚,前所未有的果决了一回。 上官龙晴四人一入后院,他就迫不及待的不惜以消磨自身修为作为代价又降下了一场法雨,沙妖喜风不喜雨,尤其是富含佛法加持的雨水,之后清风亲自送了小弟子上山,让其念经到天明。 戒痴小和尚看似爱财如命,性情跳脱,却最听清风的话,而且也最喜爱念经,一念经就会到忘我的地步。 清风等了这么久,他再不想多等,于槐树前故意言语激怒被沙妖控制的老母亲,先受了一顿打,因为接下来他就要做不孝事儿了。 他要孤注一掷,要与沙妖拼命,当然在这之前,他必须要保证自己有足够的把握,如若不然他一个不小心放出了沙妖,那他们清风寺历代主持的付出与努力就都白费了。 硬拉此间房内的几人下水,虽是清风的无奈之举,好在几人中的上官龙晴有双无垢灵目,许多事情都无需他多说,少女似乎已然与他达成了默契。 一如此刻,论外面打斗声如何激烈,少女并没有想要出去帮忙的举动,她亦知道,清风寺所有房舍都有佛法加持,小妖魔完全不能够进入。 少女在等,等清风布佛法之网成功,等沙妖耗费气力自导自演的争斗结束,等它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手段与他们豪赌一场。 清风太需要像上官龙晴这样的帮手了,因为只有这样的帮手才无需他分心分神。 清风寺压制沙妖的金刚经印章阵法,其阵眼所在就是清风老和尚胸前挂着的那串佛珠。 历代清风寺的主持就是这座阵的中枢力量提供者,挂于胸前的那一串不起眼竹木佛珠,其上一百零八颗佛珠,每一颗都蕴含着无上佛力,每一颗都与这清风寺有着一道淡淡的气机联系,雕有佛家经文的隔珠,与一颗隐隐有佛陀相雕刻的母珠于别人眼中都是普通平常,而落于上官龙晴眼中,那就是一尊尊菩萨金身法相。 过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左右,外面的打斗声渐无,短暂的死寂过后,似乎有狂风骤起,房屋震动,随之房屋窗框与房梁上一道道金色佛经隐现消失,此起彼伏,煞是好看。 一座以佛法禁锢的佛家小天地就在清风寺内成形,在地下张伸出所有妖气触手的沙妖忽然一声低吼,清风寺地面之上立即涌出无数粗细不等的流沙,其间夹杂着一缕缕黑色妖气。 清风寺外面,大批双目冒黑烟的各型各色妖物与一些凡人修者如那蝗虫过境铺天盖地的涌向那已然关闭了的清风寺大门,之后纯粹以身体为肉弹,砰砰砰的撞击寺门,其沉闷声音此消彼长。 很快清风寺大门口就堆积了一座尸山。 清风寺前院,那名背双斧的汉子与几名同伴已然都无了双目,枯尸样干瘪了身体,一个个等人高的沙人从地面上站起,一双双从别的生灵眼中夺下的眼珠就那样血淋淋突兀嵌在沙人一张没有五官的奇怪脸孔上。 沙人从地面上爬起后,行动都极为迅速,就如同是那最为健壮灵活的大猩猩样冲向四周建筑,寺庙主殿,他们不用武器,就只用一双双沙手开始拆卸打砸撕扯房屋。 那棵拘有清风老母亲魂魄的老槐树突然寂静无声的枯败湮灭,四下里散落的飞灰中走出一名沙衣女子,女子五官有些模糊,手持一根槐木杖,头顶牛角,眼神虽有些木讷,却难掩其内邪恶的杀意流转释放。 女子拄杖向后院缓缓而行,完全无视这座佛法小天地内密如雨幕的金色佛法经文涌入其身。 同时,站身于后院房中的上官龙晴神情终于认真凝重起来,看向早已经准备好的薛聪一说道:“薛师兄!该你上场了。记住,屋外所有人都是敌人,最好一个不留。” 好个面对敌人心性狠厉的少女。 这才是昆仑山剑修该有的对敌气势。 薛聪一朝上官龙晴微微点头,目光如剑,之后与飞剑巴清化成两道绿色剑光,拖着两道绿线冲去清风寺庙上空。 自从除去心魔这还是薛聪一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出剑对敌。 极重的杀念。 无匹的剑意。 本命飞剑巴清与薛聪一很是心有灵犀,很久未能大杀四方的它发出如蝉欢快的颤鸣之音。228x228. 薛聪一离开后,上官龙晴立即对宋静平说道:“宋哥哥,我们去对付沙妖。无境,你护着清风大师,任谁都不可让其进入这房门半步,尤其是会自称为大师母亲之人。” 无境持剑在手用力点头过后看了眼念经不停的清风。 和尚老娘怎么来了? 他还真心定,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怎么你就想要如此念经到最后? 以无境修为,他只需微微动用神念,自然能看到屋外的景象。 上官龙晴与宋静平一起踏出房门时候,那头顶牛角的沙女已然走来了后院门口,她手中槐木杖在门口那里只是用力一推,后院的那道写满佛经的槐木门框就轰然一声倒塌,那扇门更是横飞着砸向了他们所在的房屋。 “孽障!” 宋静平迈前一步,喝斥一声,之后手中现出一把桃木剑,对着那已然近前的槐木门一剑劈下。 木门立即自中间位置一分为二。 迎着沙女,宋静平再次出剑。 沙女似乎毫无痛觉,被剑刺中前胸依旧继续前行,其体内还传出一老妇人极其痛苦的哀求之音:“昌儿!昌儿……救我!救我……啊!啊……儿啊,你莫要念了,莫要念了。为娘求你了!求你了……” 藏身沙女体内的清风老母亲魂魄是处在生不如死的状态中。 凡人魂魄怎经得起佛法经文压制,就要魂飞魄散的老妇人突然间凌厉了声音对着屋内的清风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你是真要害我魂飞魄散不成?啊!我活着时你没在为娘身前尽过一日孝,死了还要为你受这等大苦!你于心何忍?你心可能安?啊!啊……不孝子!不孝子……” 听着房门外母亲的声音,清风只是微微凝眉,口中诵经声音却无间断。 上官龙晴看着那沙女,嘴角紧紧抿起。 少女小时在失去母亲前就见过类似情景,那时的母亲受女鬼所害,以一道真火符咒日日燃烧其魂魄,那样的痛苦之下,母亲却从未在她面前流露出一丝半点的痛苦神情,就算是直到魂飞魄散那一刻,母亲还以最后一点清醒魂念发下重誓,愿不入轮转,换她平安。 这就是她的娘亲,平凡且伟大的女子。 上官龙晴太能理解此刻清风的心情了。 虽然那老妇人一声声哀求无果后已然换成了一声声的怨恨咒骂,但那也是他的母亲呀。 本是站身在清风身后的上官龙晴突然脚下一点,飞身而起,探手拽落腰间银渺,一抖擞,“啪!”一声轻响,炸出一团银色剑花,瞬间将那沙女头颅搅了个粉碎,老妇人的声音亦嘎然而止。 沙女身体一歪,之后迅速重新凝聚,不过其内再无清风老母亲的声音传出。 “宋哥哥,无需管她,我们走。”已然跃过重新凝聚而成沙女头顶的上官龙晴对出剑不停的宋静平说着。 少女之所以选择出手以剑气搅碎了清风老母亲的魂魄,是她知道,她如此做,解脱的不止是清风受沙妖控制的母亲,还有清风本人。 绞灭凡人魂魄,虽会有业障随身,但上官龙晴无所谓。 清风母亲若是有当初自己母亲黄晓婉那样坚定的母爱之心,就决计不会受控沙妖,此间天下最无敌的是母爱,母爱如山似海,什么佛力,仙术,道法,于母爱面前都要靠边站。 上官龙晴拥有过那样的母爱,所以就算她自小经历坎坷,却依旧心向光明。 心中无有丁点黑暗的她,此时想的就是要快些与宋静平一起去往那方金刚经印章处,以武当山镇妖道法重新封印沙妖。 沙妖本神本体难寻,就是上官龙晴一双灵目都还没能找出他真正寄神处来。 当然几人在房中闷了半夜,经过细致讨论推演,他们得出最后结论,沙妖本神本体一定还受着金刚经印章的封禁,如若不然他早就该逃出清风寺去了。 在金刚经印章外重新设置一道封印阵法,就算沙妖已经有部分妖魂逃出了金刚经印章大阵,只要能够封绝他的本神本体,一部分的妖魂能够掀起的风浪自然要小上许多。 身为武当山主的宋静平手中自然有些武当好阵盘,尤其是一座桃木剑阵,克制对付与金、火、两属性更加亲近的沙妖,极为合适。 宋静平听了上官龙晴说话,立即紧随其后,如大鹏展翅,飞身到了上官龙晴身侧。 而此时那沙女忽然转身,其沙身忽然又分裂出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沙女来。 沙女对着正向前院快速飞驰而去的上官龙晴与宋静平接连甩手,一把把沙剑如最快箭弩自后激射向上官龙晴与宋静平,许多从地面上爬站起的沙人也忽悠冲阻向两人。 而继续向着清风所在房间前行的沙女体内再次传出的声音已然变成了一个男人的粗重浑浊声音。 “清风!你还真行,真忍心让你母亲魂飞魄散,彻底消失。” 第85章 适应实战 迎着沙女,无境跃身提剑冲出房门。 上官龙晴这边,对着宋静平说了一声:“宋哥哥,你去布阵,我断后。” 宋静平用力点头,飞身向那老槐树处。 上官龙晴转身,手中银渺如剑送出,极其准确再次“砰!”声击碎分身而出的沙女头颅。 一道分身,其内都暗藏有沙妖一缕妖魂念力,少女两次出手,那两缕妖魂都没能够及时抽身回返元魂处,这让藏身在地下的沙妖很是怨恨气愤。 他很想要拦住宋静平与上官龙晴的脚步,因为他知道这两人要做什么,更主要的是,显然少女是那个可以寻到他本神原体之人。 生死攸关时刻,他不再刻意去控制外面冲击清风寺的那些妖物,而是收回大部分心念想要对付上官龙晴与宋静平。 沙女头颅炸开后,落地之处的沙土纷纷凝聚,一具、两具、之后无数沙人自地上爬起。 上官龙晴面无惧色,身形轻巧移动游走,白色身影与银渺就如同是一条舞动不止的婉转银带,拖着淡淡的白色身形残影,竟然一个都未给那些才起身沙偶向她出手的机会。 少女登上昆仑山这才多长时间?面对妖魔与她在镇边将军府中那会已经完全形同两人。 那时候的她只能被妖魔左右,直到安东出现,她才借用了安东之手,她面对敌人一样勇敢镇定自若,只是此时换成了她可以出手,而且就是宋静平都看不出她是在快速学习适应这种实战。 求仙问道学剑做什么? 于少女心中早有答案。 成为强者,再遇不平可出剑。 成为剑仙,有一日可以自由仗剑天上凡间行。 无论是谁,仙神也好,妖魔也罢,都不会成为她的恐惧梦魇。 还有她的东哥哥,她很希望,有一日他于危难时,此间天下还有她一剑助之。 这一剑,自然是要此间天下最强。 少女神晴淡漠,出手干脆,在倒悬洞口悟出的昆仑老祖剑法虽还不及一三分之一,但对付沙妖几个分身还是可以的。 相较于上官龙晴,在前院正飞落下身形的宋静平就没有她那么应对自如,游刃有余了。 一片浓厚沙幕漫天而起,如同沙海起巨浪,扑向宋静平。 这就让宋静平完全无有该向哪里下手的感觉了。 才一犹豫间,沙浪砸下,宋静平不得已只能迅速后退飞躲起身。 沙海似极有灵性,一浪过后,又起一浪,速度之快,不亚飞剑,落点都是宋静平所立身之处。宋静平被逼无奈一退再退下,竟又退回到了上官龙晴这边。 少女转头,手腕反转,银渺一个大循环,扫出一片清静地,少女飞身到形象有些狼狈的宋静平身前道:“跟紧我。” 上官龙晴行身宋静平身前,竟完全不惧怕那已然追至砸落的沙浪。 手里银渺如条银蛇样送出,少女紧随银渺身后,硬生生在沙浪中冲出一条路来。 于少女身后亦是挥剑不停的宋静平心中对少女修为提高之快暗自咋舌的同时还有些脸热,虽然他与上官龙晴分开用凡界时间来算已然是几十年,但他清楚若是按照仙家时间算那也就是短短数日时间,少女的修为进境虽未超过他去,可是这遇敌不乱,出手凌厉的仙家气度可是要远大于他了。 对于一名修者而言,跌境固然可怕,但最为可怕的是那颗心是否也就因此而一蹶不振了。 宋静平因着红素的离开,只想回去武当山中料理完一些放不下之事儿就要等死山中,所以在上官龙晴插手这清风寺事情时,他心中甚至有那么一会是抵触着的,不过此时看着少女面对强敌,不后退一步的背影,宋静平隐隐又生出许多战斗欲望来。 他到底是武当山大弟子,宋禄对其教导从未松懈过,他之今日,都是因为情劫难过,失了那份想要在仙路上继续争高的心劲,但危难时刻,他想要保护朋友的心是本能的,上官龙晴那于他来说还娇小的背影越是向前,他出剑就要更加快上几分,他不能让她分心,他要守护好她的后方。 除魔卫道本就是武当山弟子悟道要事儿。 不然武当桃木剑盛名天下从何而来? 上官龙晴似乎也知道宋静平会保护好她的后方,舞银渺步步向前疾走,对那些就要冲身到她背后出手的沙人看也不看。 危险重重的战斗更加激起了宋静平的战斗本能,他手中桃木剑啪啪啪爆出剑花一朵朵,沙人完全进不得他与上官龙晴近身处。 虽然说上官龙晴得以在沙浪中快步前行是得了那双无垢灵目的协助,但归根结底还是少女够冷静,够勇敢,够聪慧,那双眼一眨不眨,手中银渺每一下的点刺绝无丝毫偏差,都会击碎一缕沙妖魂念。飞涨中文 上官龙晴带着宋静平犹如两尾游鱼,很快就来到了那棵已然枯灭的槐树前方。 沙浪重新在槐树前凝聚,不动如石墙,其内隐有淡淡黑色烟雾,又有粉红色如同是血管样的触手慢游。 上官龙晴手中银渺继续坚定送出,一条粗壮粉红色血管崩碎后,就有大股浓稠红色血液涌出,沙墙上同时凸起一张有些模糊不清,头有双角的男人脸。 “你自视持有这仙家宝物就可降我?”男人脸声音古怪的问出。 沙浪是活得极久的大妖,上官龙晴手持银渺他自然知道是仙家之物,就算是一般仙家用物对妖魔都有一定的震慑作用,更何况是银渺。 上官龙晴此时修为并不算高,她之所以能够较之宋静平对付沙妖还要厉害些,都是因为她手中银渺。 这银渺内含龙气以及极重的煞气与剑气,普通妖魔根本就近不得身。 有它在手,就如同是将上官龙晴的修为拔高了一大截。 对沙妖说话,上官龙晴也不搭话,银渺一抖,在他变出的男人脸眉目间就捅出一个大窟窿来。 “放肆!”男人一声吼。 沙墙内数条触手齐出,带着一股股刺鼻让人闻之作呕的腥臭血腥与腐烂的霉味。 上官龙晴一步未退反冲身向前,身形辗转飞跃,银渺舞动竟如那白鹤震翅不停。 宋静平也已然冲身上前,桃木剑飞旋。 对付妖魔他手中武当山主代代相传的桃木剑才厉害。 宋静平口念道诀,一道道剑形符咒自他手中桃木剑中飞出,所穿入触手,都会是瞬间枯灭飞灰的下场。 不过沙墙上伸出的触手太多,一片血雨过后,有一条触手乘乱缠在了上官龙晴右腿,之后向后一拖,少女腿下微微一个踉跄,紧跟着又有触手缠绕上了少女腰间。 一旁宋静平当下大惊失色,连刺两剑,却也没能帮上官龙晴解去危险。 而上官龙晴脸上依旧未有任何的惊乱慌张神情,一手驱银渺斩断腰间触手,一手为爪,迅速抓向那男人脸头顶双角。 她的速度之快,不及眨眼。 在上官龙晴硬生生从沙墙内抓出一大团黑气聚集的沙晶,丢给身后宋静平时,沙妖才有所反应。 沙妖大多本神都还被囚禁在金刚经印章下,他分出的妖魂并不多,守护老槐树这处妖魂算是最主要,亦是最多的一缕。却不想就这样被上官龙晴与那武当山的道士给灭了。 “啊!”一声厉叫。 沙墙坍塌。 宋静平已然以桃木剑彻底绞灭了那团黑气。 “宋哥哥,就是这里了。”上官龙晴突然指着一片沙土飞扬中的槐树根部大声说着。 宋静平飞步向前,手中掐指念诀,一道开路符咒送出后,一扇有佛家金色经文旋转流动的人高虚幻之门立即显露在两人眼前。 少女二话不说一脚迈入。 宋静平立即跟去了其身后。 那道门也随之消失。 清风这边。 老和尚念经依旧。 其身周三尺方圆内,都是淡淡的金色佛光。 佛光形同一个金碗,将老和尚笼罩其中。 无境与那另一尊沙女的战斗还在继续。 有许多沙人已然爬上清风所在屋梁之上。 房屋窗户门框已然被蝗虫过境样的沙人拆下,只不过但凡有沙妖要进入清虚身侧,都会被那道金色佛光自行粉碎。 第86章 算计 一条金色阶梯。 于地下世界静静悬浮着。 所通之处就是那座印章之下的封禁小天地。 上官龙晴与宋静平迈步向前,耳中佛陀诵经之声似远似近,声声落入心湖都如同是一道道响雷炸裂。 大日金刚经,佛法之下,任何妖魔鬼怪,精魄魍魉,都是要现行破灭的。 沙妖在这等阵法禁锢刑罚下还能活到今时今日,可想而知这货曾经是怎样强大的存在,他虽然剩下的只是妖魂,可到底意识健全,所以才能祸害清风寺这一方天地。 就算是仙人,凡人,心念间的些许瑕疵,些许阴暗,在此时此地都会从心湖中跳起,一如那落石击起的波浪涟漪,有大有小,有高有低,而紧随其后,佛声落下,又如一座座山岳压顶,拍灭一浪又一浪,让人心一晃一荡一落空,如此反复,任你心性再坚韧之辈,也会有那就要心神崩溃之感,更加会感觉到扯肠揪心暴脑壳的痛。 上官龙晴脚步迈得极稳。 面色惨白,额头冒汗,后背衣衫已尽湿漉的宋静平突然向前踉跄一步,嘴角现出一抹血迹来。 上官龙晴未转头,亦未停步,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宋哥哥,我们不可半途而废,不然你我就都要死于此地。” 苦不堪言的宋静平咬牙点头前行。 其实此时的两人还未能完全进入到印章封印天地中心处,也还没到宋静平可以施桃剑封禁术法之地。 宋静平可以死,但他不能害了上官龙晴陪他送了性命。 对生没什么留恋与期盼的宋静平心中倒没有多少阴暗,这武当山山主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可惜的是他为情所困,痴心爱念升起就是情欲,一样会受到佛法压制,他不能做到像上官龙晴一般的心如止水,念随自然,就要吃苦头。 心中混乱情念被那如重锤落下的佛法之音一锤锤砸了个粉碎,红素在宋静平心湖中的影像非但没有变模糊,反倒越来越凝实,只是小如芥子,缓缓沉向心湖底部。 宋静平知道,此等时刻,他必须要心无杂念,必须要完成先前上官龙晴他们商讨好的计划。 上官龙晴信任他,他就算万念俱灰生无可恋也要晚些再死。 心境渐静的宋静平,脚步迈得也渐稳定。 两人一路顺着金色台阶走到一处四四方方有金色佛经流转的光幕,如同是金色透明四方体,真真正正的金刚经印章之下的世界外。 上官龙晴对宋静平点了点头。 宋静平立即从衣袖中掏出一方桃木剑摆列如同是一朵盛开莲花样的镇妖阵盘。 上官龙晴则继续前行。 在她一步飘然迈入那座就算是清风也从不敢轻易迈入的真正佛法禁锢小天地时候,沙妖声音突然响起:“这里已被我炼化,你们若杀我就是杀清风。你们想要重新封印我也是痴心妄想,一样需要清风付出生命为代价。” 沙妖其实并不惧怕修为于他眼中极低的上官龙晴,他之所以这么说是给外面宋静平听的。 宋静平就算已境界跌落,可到底也是武当山主,而且此时的宋静平因着太过全神贯注,先前那副老态龙钟,死气沉沉的气象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战意,杀气升腾。 而上官龙晴似乎就是要分散沙妖注意力,已经缓步走到印章四方小天地中心处,淡然说着:“沙妖,我既能走入这里,自然是有办法收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佛家子弟,这金刚经印章不可能会对你没有任何作用。”直到了此时,沙妖对上官龙晴才微微刮目相看些,毕竟这里可不是谁说想进来就可进来的,最主要的是,少女在这里行动自如,完全不受印章丁点约束的样子。 “天地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沙妖,自今以后我劝你向善。” “少在老子面前废话。” “不听话是吧?我昆仑山中圈养一种上古吞沙兽,我将你带回去送给它,它一定开心。”上官龙晴说话微微错步,做出了就要攻击的架势,目光望向沙妖妖魂隐身处,确切说此方小天地内沙妖元魂无处不在。 “大言不惭,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四方小天地里到处都是沙妖声音。 “你敢走入这里,就是白白送死。” “是呀,都送到你嘴边了,你都无胆吃吗?” 上官龙晴面色淡然,微眯双眸。 佛家的镇妖宝器可以说没有任何破解之法,沙妖被拘禁这方印章小天地内,能将自己妖魂送出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举。 当然,沙妖是借助了外力,大千世界,佛法最是提倡万物生长自然,这金刚经印章之下,佛法佛力加持笼罩处,已然伸入的各种植物根系,错综复杂,盘恒交错,老槐树发达根系只是其中之一,最为让沙妖借力的是清风寺外生长于墙角阴暗处的一株名为锯齿草的野草,这颗锯齿草无人知道其隐藏在杂乱荒草从中已然活了多久,扎根于地下的根系又有几百里,它虽未生灵性,却会缠绕其他植物草木根茎,夺取营养精华,摄为己用。 所谓春风几度,花开花落,这株锯齿草年年春发秋枯,就于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慢慢生长,直到它的根系差不多缠绕满了四方小天地外围,一边摄取着佛法之力,一边吸收着大自然之力,若不是沙妖后来控制了它,它极有可能早就开窍生灵,成为了草木精魄。 因着草木皆自然,不是佛法佛力压制之物,沙妖这才借助了锯齿草的根系而得分神佛法天地之外。 清风也曾寻过沙妖逃离开印章小天地的原因,他的佛目虽也能看得清许多魔障,却还是因为沙妖先他一步在那株槐树内摄了他母亲阴魂,而乱了佛心,没能找出那锯齿草来。 好在天下万法,万障,于上官龙晴眼中不说全可识破,也极少会有看错眼的。 少女最清楚,她入了这印章小天地,才是真正的危险地。 沙妖能于这佛法小天地的禁制打压下苟活至今,其修为之高,就算跌落很多,怕是外面薛聪一也不可及。 可无论多危险,上官龙晴都能做到平静应对,心湖不起波澜。越逢大事越是有静气,她自小如此。 “我无胆吃你?哈哈哈……笑话。我看你是将死而不自知吧。”沙妖话落,印章小天地一阵抖动,金色光幕中那些佛经流转变得越发快了。 上官龙晴眼中,有一圈圈的沙妖魂力涡旋无死角从四面八方扑向她。这些魂力与空气微粒不同,带着一般修者看不出的淡淡沙土之色与红色。 一股体内血脉受外力吸纳挤压,想要破体而出之感瞬间袭击了上官龙晴每一根神经。 上官龙晴嘴角用力抿起,向前迈出一步,之后银渺三抖,发出三声脆响。 少女的动作看似闲庭信步般轻松,抖银渺的手法也极其轻盈,其实不然,她在进入这小天地内的同时,她体内血液灵力已然自皮肤渗出,就算她暗自以内力控制了力量外泄的速度,方才又以银魂声响震乱了沙妖扑向她的妖魂,效果却并不大,她的修为与力量都在快速的流失。 不过上官龙晴一直很好的尽量掩饰着自己,她就是要给沙妖一种假象,她不止不受这四方小天地约束,也不受沙妖妖魂左右。 沙妖虽受阵法内的佛经,佛法压制,动用魂力痛苦极大,但此等时刻,他怎会坐以待毙,束手就擒呢?若是让宋静平得手,他就又将恢复到从前的状态,彻底失去自由,只能日夜受尽折磨煎熬等死。 别说外面还有个极难对付的清风与薛聪一,就是没有,他亦要早些吞食了自行送到嘴边来的上官龙晴,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快速的恢复修为力量,才能阻止外面布置桃剑符阵的宋静平。 其实他对上官龙晴的攻击是最弱的,他的妖魂大多都用在了控制外面那些沙土触手,攻击宋静平与清风还有薛聪一之上了。 他唯一介意上官龙晴之处就在于少女的那双眼睛,若无那双眼睛,就算清风亲临,他不现魂,试问老和尚又能拿他怎样? 可面前的少女就不同了,她每次出手都能够打到他的痛处,都能够消弱他的妖魂。 所以沙妖一边控制沙土触手对宋静平追杀不断,一边也加大了对上官龙晴攻击的力度。 沙妖的妖魂螺旋前仆后继,在上官龙晴银渺的封锁下,见缝插针,吞噬着少女的生机灵力。 而小天地之外的宋静平不知何时身上多了件武当山主的紫色道袍,袍身似有骑剑金色小龙于其上飞行,那些沙土触手还未近前,就都落了个粉碎下场。 他手中莲花形的桃花剑阵,其上桃木剑已然自行飞出一半有余,那剑形屏障所散放出的剑光剑芒,沙妖触手完全进不得前。新笔趣阁小说.510xsk. 宋静平与上官龙晴两人,沙妖必须要选出一个先行解决掉。 显然,与宋静平相较,看似镇定应对着他妖魂攻击的少女更容易让他得手。 因为身陷自己妖魂包围之中的少女境况沙妖再清楚不过,他的猎物已是强弩之末,她在强撑,都只是为了给外面的宋静平与清风争取时间。 清风发动阵法,念经不断,这方小天地才会对他加以压制,外面布阵的宋静平也才能少些压力,安心布阵。 这些人打了一手好算盘,只不过也要看他沙妖愿意不愿意。 沙妖狞狠转眸,看向上官龙晴。 舞银渺不停的少女手背与脸上皮肤开始有一颗颗血珠渗出,接连不断,似乎就是一吸间,少女身上白衣变红衣。 上官龙晴挥舞银渺滴水不漏,可于沙妖眼中,她到底修行时日尚短,修为不够,力量亦不够,眼所及,力所不及,那渐渐放缓的防御动作就说明了一切。 不过就算血水迷蒙了双目,皮肤开始暴裂,上官龙晴依旧是一脸淡定之色。 沙妖暗自佩服少女心性的同时,亦开心不已。他吞噬了少女血液精华,方知其无垢身的好处远超他之想象,他不但力量大涨,妖魂也在壮大。这就让他升起了贪婪之心,想着需得快些吃掉这不自量力的少女。当然这其间他想要那完全无视队友死活,一心要完成剑阵的可恨老道士收手,就需得耍些手段了。 “来吧!与我一起,成为这地下的王者!”一声妖吼,沙妖突然现出他的原形妖脸,那是一张并不丑陋,有着黄眉,黄发,黄眼珠的中年男子脸孔。 沙妖邪恶伸出猩红冒着黑烟的舌头,猛的卷向身体已经开始颤抖,站立不稳,眼神迷离,强自支撑的上官龙晴。 上官龙晴对于沙妖的攻击,虽也举起了银渺想要格挡,却还是慢上了一步。 四方小天地外的宋静平猛然停止了手上布置桃木符剑的动作,转头的一瞬间,沙妖舌头已然卷住了上官龙晴脖颈。 少女手中银渺落地,面色立现枯萎。 “啊哈!真是此间天下一等一的好美味。从无仅有……”已然彻底控制了上官龙晴的沙妖说话间脸孔就靠近了少女脸侧,他想要利用上官龙晴让宋静平停手,只要那道士敢进身四方小天地内,这场战斗他就胜券在握了。 清风找来宋静平、上官龙晴一行人帮助他降服就要脱离金刚经印章控制的沙妖,他们于那间屋中密谋时候,沙妖自然也会暗中踹度他们最终会怎样对他出手,以及最有可能对他使出杀手锏的人是谁。 沙妖所顾忌之人第一要数可以有机会与他同归于尽的清风,之后才是许有变数的宋静平与剑法超然的薛聪一,至于无境与上官龙晴两人,他不是未放入心中,而是两人修为完全不及他,他根本就无需顾忌。 可惜的是,沙妖注目飞身而来想要救驾的宋静平时候,差不多是形同死人一样的上官龙晴眼中猛然亮起一抹精光,之后少女如同神助,接连举手送出一把看似平常,却实实在在是武当山被遗忘多年的仙家重器,天桃木符剑。 在那把剑自上而下划开沙妖脸孔,又飞速划了一个圆,之后如同是孔雀开屏样无声炸开一团团剑芒白光时刻,沙妖才惊诧转眸看向了一直未怎让他放入眼中的上官龙晴。 她的修为怎可能凝聚出如此厉害的剑意剑气? 等等……是天桃木符剑! 天桃木的属性,遇土生根,再难逃离。 天桃木于此间天下不是早就已经绝种了吗? 为了降服自己,他们还真是舍得。 原本沙妖的妖魂四散是他故意为之,可是此刻他的妖魂却被那把桃木符剑搅得四分五裂,尤其是那丝丝缕缕的剑意竟能锁定他的妖魂久久不散,不止不散,他的魂念已经不再受控他自己的意识,纷纷飞入那把剑所散放出的剑幕之中。 该死! 他们的杀手锏原来是她! 清风发动阵法刑罚,牵制自己注意,压制自己力量,武当道士布置剑阵亦是为了牵制自己魂念,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对面前的少女掉以轻心。 那么她自从踏入这方小天地,所有的行为就都是假装? 她不惜失去那么多修为灵力血液只为吸引自己凝聚元魂于一处…… 自己若不凝魂于一处,这与清风息息相关,其内却又被他妖魂侵占的印章小天地就无法与清风剥离开来。 原来他们不止要降服自己,还要解救清风。 沙妖从始至终虽也介意些上官龙晴,但他更加介意可以开启印章小天地阵法的清风,还有宋静平,必竟两人身份更高,降妖手段也更多。 相较二人,上官龙晴只能算是白白送来他口边的肥肉。 可沙妖怎都没能想到,他们竟会将所有赌注放在一名修为最低,亦是最易受到攻击死掉的上官龙晴身上。 按理说,上官龙晴对他,是最不可能得手的那一个。 那把天桃木符剑怎么可能受她驾驭? 她又是用了何种方法隐藏起了这样一把仙家符剑的剑气流动? 沙妖本以为这场战斗,最坏的结果就是清风不惜命选择与他同归于尽,不然老和尚也不会将他心尖样相待的小弟子戒痴送去山腰处的朔月阁。 知道自己不止是完全猜错了上官龙晴一行人计划,还上当受骗彻底失去自由的沙妖,愤怒一声干嚎。 “啊!贱人!你算计我,我要杀了你,就算死,我也要诅咒你,贱人……贱人……” 可惜的是,无论沙妖如何喊叫,少女已然又恢复到了那淡然模样,而且也早已伸手抓握住了一枚拳头大的印章。 宋静平更以不着痕迹的速度,收了那把天桃木符剑。 身为武当山主,手中怎能没个一两件仙家重器,不过选择以这把符剑降服沙妖,还是按照了上官龙晴的意思而为的。 “成了。”宋静平手握桃木剑,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上官龙晴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看向剑中还在挣扎不断,更加痛苦不堪的沙妖说道:“你骂我多一句,我回去都会让吞沙兽多咬几口你的妖魂。” “贱人!贱人……”沙妖心中憋屈,却只能以骂人来泄愤了,所以他怎会停口。 “宋哥哥,帮我赏他几剑。”上官龙晴转身一路走向那金色阶梯说道。 “得咧。”心情似乎极好的宋静平立即应了一声。 “啊!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宋哥哥,你出手太过仁慈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啊!啊!!贱……贱贱……” “嗯,这声音才对。” 一袭红衣,一袭紫袍,行于金色阶梯之上,走出那道凡人眼完全不得见的虚门候,清风寺内的战斗已然全部结束。 清风、无境以及薛聪一早已站身在了化为一圈灰烬的槐树前。 几人相见均是灵犀一笑。 一场艰险降妖战斗就这样结束了,其间个人得失,得益多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第87章 凡界尽数是魔兵 上官龙晴帮助清风彻底解决了清风寺的大麻烦,还给了清风一次重生的机会。 以后清风寺的主持方丈就再不用以自己的身家性命与金刚经印章捆绑一起了。 当上官龙晴将那印章交于清风手中时,老和尚立即接过,眼眸泛红,双手合十道了声:“女施主大善,佛菩萨会保佑你的。” 天下修士,包括已经得道的仙家人,对妖魔虽是趋之若鹜,却也不是从不求回报。就像来到寺中的那几名捉妖师,他们可都是清风花了大价钱请来的,而且也许诺了几人,待到事成,会另有回报,当然事与愿违,几人被沙妖控制,丢了性命,那也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道行不够,降妖路上殒命,都是早晚而已。 上官龙晴一行人自从进入清风寺,所说不多,就是暗自与清风商量降妖之事儿,也未提及报酬。 已经落于清风手中的金刚经印章,就是一座佛家小天地,可以说是清风寺真正唯一的镇寺之宝。 也就是上官龙晴握于手中会不心动,换成旁人,不眼红私吞才怪。甚至为了这印章自己人相杀相残也极可能。 清风心中对上官龙晴几人自是感激不尽。 主要是有惊无险的收服沙妖这结果,太超出他的预料了。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舍生取义,与沙妖同归于尽的准备。 而此时他不止无需死,还清除了清风寺最大隐患,又收回了与寺庙与自己都息息相关的金刚经印章。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结果吗? 没有。 清风心中到底有多高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他话落后,手掌平推,一道金色佛光自他体内发出,直入上官龙晴体内,少女身上看着有些骇人的伤口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上官龙晴对于清风的疗伤也未推辞躲闪,只是报以微微一笑。 “真是太险了,方才我真是就要忍不住早出手了。”宋静平在上官龙晴身侧说着。 “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我若不多流些血出来,沙妖怎么会上当呢?”上官龙晴说话向眉头扭皱到一起的无境摇了摇头,却还是没能制止住无境尖酸了口气对清风大师说道:“清风大师,我小师叔为了你清风寺险些将命都丢了,你看她这一身血,这得受多少苦?日后又要遭多少罪?岂是你一句大善就可忽略而过的?就算你与我小师叔疗了伤,可到底都只是表面,小师叔日后还是要遭罪的。” 无境生气是清风收金刚经印章太过痛快,显然老和尚更在意那印章,而非自己小师叔。 无境虽也知道,这枚印章可以说就是清风的命,正因为如此,老和尚才更加应该好好谢谢小师叔不是? 清风被无境一说立即赧颜说道:“这……出家人生活清寡,老衲手中真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向女施主表示心意的好物件啊。” 送出印章,那是不可能的啊。 不是清风舍不得,而是那印章也算是他的本命物,日后还要再交给下一代清风寺主持继续以佛家秘法炼制传承下去的。 “无境,亏你还是天家人。”上官龙晴说话转眸又对清风笑笑道:“大师无需与他一般见识。此番降妖,与我来说收获极大。” 薛聪一也立即于一旁打起哈哈说道:“真没想到我这剑法高的人却没派上什么用场,惭愧,惭愧啊,倒是让小师妹受苦了。” “兵不厌诈。此番我们能赢,大家都功不可没。” 几人正说话间,那戒痴小和尚已经跑下了山,见了师父清风,眼睛一红,冲入其怀中,一把抱住面色虽有些惨白,精气神却十足的老人家说道:“师父,弟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小和尚话落,转身郑重其事的向上官龙晴与宋静薛聪一几人道谢行礼一声,之后自作主张的说道:“师父,您房中不是还有些可口茶点吗?我去与你们沏些茶来,你们去休息说话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戒痴就好了。” 戒痴有颗通透心,他当然知道师父送他去往朔月阁的目的,于降妖除魔一事儿上自己能帮上忙的就是好好念经,以佛音清静师父佛心。小和尚看似不着调,其实许多事儿于他眼里都无需说,他都懂得,就像他每日会专心于朔月阁中念经,还不就是为了清风寺内更多些佛法加持,让师父能够微微轻松些。 自己这小弟子很是有眼力劲吗,清风老怀安慰,嘴角露出笑容。 戒痴才转身快步走开时候,薛聪一最先抬头,之后是清风。 远方天空中一颗飞剑炸裂的痕迹如流星坠落,很是耀眼,久久不灭。 “是昆仑山的求救飞剑!”无境抬头说道。 “是大周国方向。”宋静平微微眯目说着。 于凡界往来多年,许多地界他都极为熟悉。 “清风大师,看来我们需得尽快离开了。”薛聪一说话对清风抱拳。 昆仑山的独家求救飞剑,非重要弟子不得配备,一旦发出,附近但凡能够感之到飞剑求救信息的昆仑山中人都会前往救助,义不容辞。 清风也不拘泥挽留,立即说道:“好。若是有缘,我们自还会再相见。” 同门中人遇到危险,多耽搁一会儿可能就是一条鲜活生命的陨落。 上官龙晴已然转身,对无境说道:“无境。走了。” 无境寄出龙舟,几人飞身跃上龙舟。 清风目送龙舟快速升空,飞驰离去。 察觉到这边异动的戒痴急急跑回身来问道:“师父,他们为何走得如此急啊?” “应该是昆仑弟子在大周国那边遇到什么麻烦事情了。”清风面色凝重。 大周国近几年国力强盛,吞并附近小国不下三四个,那活了也有些年月的周家老祖,与清风还是旧识呢。 大周国有皇族人在昆仑山上求仙问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一般来说在其国境内不会有昆仑弟子遇险的…… 清风暗自思考时,戒痴微仰头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大周国……他们那个老皇帝不是曾经来过我们庙中问经吗?”请看.org “贪生之人,临时抱佛脚,能顶什么用。”清风说话转身,寺内还有一大堆后续事情需要处理。 “是了,就不如那位姐姐,极有佛缘,是个女菩萨。”戒痴跟在清风身侧说着。 来往清风寺中人,极少有能入了小和尚眼的,能得到其诚心实意的夸奖,更是少之又少了。 “是啊,生而知之,又有无垢身,无垢目,其前程注定无可限量。”清风话落又转头望了眼天空。 老和尚很是怀疑,天地为何会如此偏心,怎就能让上官龙晴生而占去那么多好处去? “师父您是说那位姐姐大道无阻吗?” “自古天地大道都无阻,不过人心难测,她之修途当然不会一帆风顺的。” “哎,师父如此一说,或许姐姐要受到的阻碍会更多啊?”戒痴有些愁眉不展起来。 “戒痴啊。”清风拉长声音一声。 “师父,弟子知道了,我去念经静心。”戒痴说话低头。 “你知道什么?饿着独自如何能念好经?”清风在自己小弟子头上敲了一手指。 “师父饿肚子,也会耽误弟子念经吗?”戒痴抬头,眼神清澈,笑嘻嘻问着。 “你说呢?” “那弟子这就去煮菜粥去。” “多些米,少些菜。” “师父,可我们的米缸中都无几粒米了啊。”戒痴面容就又愁苦了起来。 “那就都煮了。” “明日咋办?” “明日师父带你去往寺外化缘去。”自从接任了清风寺主持以后,清风可以说就从未曾离开过寺庙,偶有阴身出外行事,呢也是迫不得已之下为之。 “真的?”戒痴别提多开心了,眼睛瞪了老圆。 “阿弥陀佛,人是铁饭是钢,出家人不打妄语。”清风嘴角现笑。 清风寺没了任何隐患,包括自己,那老和尚就可以用心教导这位注定佛法可期的小弟子了。 老人家想要带弟子去外面世界走一走,佛家人,苦行路上方能领悟佛法之大。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去外面看看了。”戒痴雀跃不已。 此时空中。 龙舟上的上官龙晴一边以无境拿与他的仙家药膏涂抹泛红手背,一边对站身她身侧的薛聪一与宋静平说道:清风寺祸患虽已除,我只是不知,这场妖魔之祸只是偶然起之,还是其背后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大阴谋。” 宋静平目光始终注视着大周国边境方向说道:“我近些年往来中州与大赢国,也发觉凡界妖魔渐多,人间暗藏有妖气之地较之几十年前多出几倍,山下修士在降妖除魔途中丧命人数也一直居高不下,更有甚者,一些小国君王,已然明目张胆的供请一些修为高强的大妖为国师,这些大妖虽都有一些仙家门派高人盯着,师父也与我说过,他心中总是有些担忧的,妖魔终究是妖魔,处凡界,掌凡界之事儿,长久下去,必升异端。” 薛聪一一手负后,一手已经展开了掌管山河的仙家术法说道:“说起这些,我便也说些这几年来仙家人一直对外秘而不宣的事情吧。近些年凡界祸乱妖魔是渐多,光靠下界仙山神府已经有些打压不过来,不过天庭此时眼线多放在魔界与妖界那边的天龙山,因为魔神邢夜想要率领魔兵走出魔界,天龙山天堑是他必须要闯出之地,那里是在父神时代就已设下的魔界进入凡界的界门,凡界立于天界与魔界之间,算是一道屏障。有妖魔祸乱人间,天庭不是不晓,而是天庭与魔界情势越见紧张,一场大战不知哪日就会开启,天庭在这等时候怎还会分心管凡间之事儿,而且于一些天家仙神眼中,身处凡界的妖魔终是些翻不起什么浪来的湖面小水滴,到底还是魔界那边的事大。所以近些年可以说凡界降妖除魔之事儿全落到了下界各仙山神府头上,当然各家为了历练山中弟子,也愿意让弟子多往凡界人间游历,因为凡界人间怎都要好过天龙山那边已经多有发生的战事情势危险紧张。” “怪不得我爷爷传信与我说,让我下山游历不要去往天龙山,还有就是最好是一心在昆仑山上修炼,因为昆仑取剑会即将到来,那把剑有可能会改变此间天地格局。”驾驭龙舟飞驰前行的无境也转身加入谈话。 “若是那把龙神剑真是此间天下唯一可以杀死魔神的神兵重器,下一届昆仑取剑会也将会是一场最为热闹惨烈的取剑会。”薛聪一话声才落,无境有些不太赞同其说法问道:“惨烈?师叔您这形容不恰当吧?” “怎就不恰当了?你回去问问你那山主师父,哪一届取剑会会不死人?会不惨烈?”已经参加过两场取剑会的薛聪一说起昆仑取剑会,心情似乎较之提及那座阻挡了魔界出口的天龙山还沉重。 “宋哥哥,聪一师兄,你们觉得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凡界各大小国度君王会与妖魔同流合污,进而有一日妖魔都无需走出那座天龙山,凡界尽数是魔兵的可能?” 薛聪一与宋静平两人顿时都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震惊神情。 你这想法也太大胆了吧? 不过细一想,就越发让人有胆战心惊之感。 别说是凡界全部凡夫俗子都被妖魔左右,就算只有十分之一,以妖魔最擅长控制人心,恐吓人心的手段,凡界真就有可能会出现上官龙晴所言的那种情况。 虽然凡夫俗子与凡界兵士不可能会是天兵天将的对手,一旦战争开启,只是驱无知凡人兵士在阵前,就会让天兵天将束手无策,妖魔狡猾狠戾,什么事情都是做得出来的,他们才不会有什么不滥杀无辜的觉悟,他们只想能够走出地下黑暗贫瘠世界。 “若是如此,那事情就太可怕了。”薛聪一面色泛白了一声。 “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的吧?此间天地法则束缚的可不止是我天界中人,还有妖魔两族,敢于在凡界人间作乱的,都是要受天道刑罚的,怎他魔神就不怕被天道打压,魂飞魄散?别看他有不死魔神,天地大道面前,照样屁也不是。””无境到底是天家人出身,其想法见地还是要较一般凡界修仙弟子高远很多。 “希望能如无境所言。”宋静平轻轻了一声,也不知为何,他心中对上官龙晴方才所言很是在意。 上官龙晴再无语,她之所以会如此想,是因为她在镇边将军府中就见了太多覆着人皮,其内却是妖魔的存在了。 凡人不是没有那心境良善之辈,而是太过容易受人控制诱惑,在妖魔面前,凡人弱小得可怜,一如当时的她。 无法掌控自己命运,为了活命只能随波逐流,就算知道善与恶,又能如何? 妖魔视凡人为蝼蚁,仙神难道就不是吗? 正因为如此,凡人才会选择修仙吧。 第88章 一颗落子 无境的龙舟,与凡界上空飞行的极快。 到了大周国边境一片很是广阔的草原上空时,薛聪一最先御剑化白虹而去。 草原之上,外围是不下千余的精骑队伍,以蛇形往来飞驰,内圈有三百余黑甲黑头盔,手持弯刀,背后负弓弩的大周国羽林卫。 以大队骑兵围杀山上修士,这在凡界很是少见。 而且显然,那队骑兵队伍中也有修为并不低的凡界修士跟随。 一张隐形类似于结界的困敌阵法跟着被困在阵中心的几名昆仑弟子不断在草原上快速移动着。 于阵前正与三名白衫昆仑弟子浴血激战的是两名中年黑衫剑修与一名大红龙袍的青年男子。 三名白衫昆仑弟子死死护于身后的是一名浑身是血,受伤极重的昆仑女弟子。 这几名被团团围困的昆仑弟子不是旁人,正是昆仑学府周不迟,禹吉,童山还有鸾晓莹四人。 至于几人为何会在大周国边境遇袭被围困,那都涉及到魔姬在凡界棋局的落子了。 魔王重生到了大周国皇室,经过魔姬一番经营,此时已然成为了大周王朝的当朝太子。 于昆仑山上修仙的周不迟可以说是魔王真正统治大周国的唯一变数,虽然这变数很小,但再小也是变数。魔姬绝对不会允许她的棋局未来走势有变数存在,所以她才刻意安排了这场刺杀,而且还派了魔王亲往。 当然想要周不迟入局,魔姬有的是手段。 原本周不迟是随同昆仑学府弟子一起前往蛮荒秘境去参加中阶弟子考核的,之所以会半路改道就是因为收到了大周国皇宫内的一封密信,密信内容是老皇帝亲书,说自己垂垂老矣,却还受国师控制,大周国皇子皇孙不下二十余人,近些年各种离奇死法,竟然就只剩下了新加封的太子,为了大周江山社稷,老皇帝跪求周不迟回大周,还说若他已死,让周不迟无论如何都要保了太子安全。 涉及到大周国国嗣传承,周不迟心中虽也怀疑此番回去可能会是个陷阱,却还是想要冒险回大周一趟。 跟随周不迟一起来大周犯险的禹吉、童山、鸾晓莹四人并不是因为担心其安全,而是受命为考核中阶昆仑弟子护道的左无用。 有弟子半路离队,左无用问过因由后,就加派了本就隶属于同一小组的禹吉几人陪伴周不迟回家。 其实昆仑弟子下院升中院的考核并不单一,最终能够定他们是否考核合格的就只有一人,那就是左无用。 魔姬之所以如此重视周不迟,倒不是因为他是凡界王朝的皇子。 凡界各个王朝国度的皇子何其多?于魔姬来说他们与那些普通凡人并无何不同。魔姬如此皆是因为魔王,还有一位她想除掉已久的明明是昆仑山上修道中人,却当自己是凡界武夫刀客一般的左无用。 左无用于凡界猎杀妖魔无数,一把斩魔刀差不多已经让那些往来凡界的妖魔提之胆裂的程度。 这样的人物,值得魔姬亲自来到凡界一趟收他入地狱。 自己魔王儿子,转生凡界,得成凡人身,没有战场磨砺,光是每日修行,终究不能成事儿,尤其是在未来大战的战场上,魔姬还指望魔王能够统御凡界之兵对抗天兵天将呢。 魔王最好是能从凡界大周国一场场吞并别国的大规模战斗中磨砺成长为那真正的人皇,如此一来,魔神一统此间天下的大计就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不过世事难料,有些时候天意总是会与人之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背道而驰,这不,魔王这边已经算是到了最后收官时刻的一场刺杀行动就出现了变数。 此时的魔王修为武力与周不迟算是旗鼓相当,两人之间的战斗也最为激烈,惊险。 几人中修为最低,实战经验又少的鸾晓莹伤势极重,怕是大道根本都已伤极。 禹吉与童山对战凡界两名黑衣修者,显然境界上相差了一个层次,那两人剑法凌厉,一直没有对二人下杀手,为的就是想要他们的主子再利用三人砥砺砥砺修为。 可以捉对厮杀的实战不是不好遇,而是能够以昆仑山上记名弟子为磨刀石的,也就大周太子能有这等待遇与气魄吧。 所以今日场上这四人是必死的四人,因为围杀昆仑山弟子本就是凡界修者与各王朝的大忌。 几人皆死,他们自有办法销尸灭迹,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动用了大周皇宫的压箱底宝贝,封死阵了。 被困于这阵中之人,仙家人想要以那掌观山河的光阴恢复术法探寻阵中奥秘,什么都不会看清。 这也是方才薛聪一在龙舟之上一番探勘什么都没说的原因,也是他急急御剑前来的原因。 这场围杀,唯一没让他们有所防范的就是童山发出的那把昆仑求救飞剑。 谁都没能想到,其实童山的身份较之周不迟还要尊贵许多,他发出求救飞剑其实并没想真能有昆仑弟子前来相救他们,而是想引起家族一路派来暗中护佑他的死士扈从注意。九零看看.90dy. 童山在昆仑山上修行,这些死士扈从自不会跟随其上山,不过一旦其下山入世历练,这些死士扈从自会暗中跟随保护,昆仑山上不止童山,许多仙家大族子弟都会有如此待遇。 童山出身中州一极富裕家族,可以说其家族富可敌国,他又是嫡出子弟,能上昆仑山,成为仙家弟子,家族更是会不惜花大价钱,大力气在他身上了。 童山为人行事极其低调,又绝对的心思细腻智慧,其实在魔王一伙人对他们的包围还未形成时候他的飞剑就已经发出了,其原因很简单,对手还未现身就以飞剑重伤了鸾晓莹。 敢于在凡界出手重伤昆仑弟子的仙家势利少之又少,所以一旦有人出手,定然就是死局。而且先伤极他们一名同伴的这种下作手段,就是想要以伤重同伴拖累他们,让他们放不开手脚厮杀,这种境况之下,自然也会考验他们的道心。 对手险恶目的昭然若揭,童山已经觉察,所以才会先发出消息,想办法向外面求救。 在禹吉又一次被对面中年修士剑伤了肩膀,又故意一搅,使其难抵疼痛,“啊!”发出一声痛叫时候,童山知道,他们三人中,马上就又要有人倒下了。 胖子微转眸看了眼已然跌坐在身后,眼神涣散,身下是一大滩血水的鸾晓莹,猛的拽下了身上一件品阶不低的法袍披去女子身上,并喊了一声:“鸾晓莹,坚持住。” 他话声还未待落下,对面黑衣修士,嘴角泛起一抹阴邪坏笑,一剑送出,正中胖子小腿。 童山虽体胖,战斗时候却极悍勇,行动也灵活迅速,对于那皮开肉绽的小腿,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身形一晃,不退反进,手中剑亦飞速送出。 知道身后队友接连受伤,早已血红了双目的周不迟不免有些乱了心境。 禹吉、童山、鸾晓莹受困此等险境,还不都是因为他? 他这边微有分神,魔王红袍飞旋,一个晃身,就在他后背插了一剑,紧接着于远处一直骑马飞驰游曳寻找出手机会的一名羽林卫,手中箭弩连发,支支都插入到了周不迟后背。 周不迟一个踉跄,转身退后一步,与回防禹吉、童山背靠背将鸾晓莹护在了中间位置。 三人都是气喘吁吁,狼狈不堪,不过到了这等时刻,眼中却并没有退意,怯意,以及相互埋怨之意。 就算是同门师兄弟,也只有在生死时刻才能见到真情义。 警惕注视着缓步向他们走来的魔王与两名黑衣中年修士,禹吉摸了把嘴边血迹突然骂骂咧咧说道:“娘的,这趟可赔了。”之后微扭头看了眼童山,“童胖子,哥真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能打个屁,还不是被人家孽得屁股开花。”童山微微躬身向前。 “禹吉、童山、还有晓莹,今生今世是我周不迟欠了你们的,若有来生……”周不迟眼中隐隐含着泪水,声音哽咽,下面的话再难说出。他还是第一次被对手逼迫到如此绝境。 更加重要的是,他知道再用不了多少时间,原本他并未如何视为知己莫逆的伙伴就将因他而死。 他心中似乎有团火在燃烧,那种无法言说的难过内疚之感让他这向来冷情冷脸的皇族男儿控制不住的泪流不止。 他曾经也遇到过大周皇室对他的截杀,但那时境况再艰险,他是一个人,并无何心理负担,与此时完全不同。 他不怕死,可他却不想连累了同门伙伴与他一起死。 人生中才有了可以相知相信之人,他们却就要为他付命。 他心中难过复杂情绪如那拥堵的堤坝,就将决堤。 “别整那些没用的,你们护好鸾晓莹,等会实在不行,就给她个痛快的……别留下她一人害怕。我先走一步,给你们去阴曹地府探个路。”禹吉话落,向着那名伤了他的黑衣中年修士走去。“鸾晓莹,我禹吉喜欢你。” “禹吉!”童山在背后喊了一声,他知道,禹吉这一去就是死。 “我和你们拼了。”童山随后也冲向了另一名黑衣中年修士。 “周显!你为何非要对我如此赶尽杀绝?”周不迟用力擦了一把脸孔,之后看向大周朝这一代的接班人,名为周天赐,实是魔王的红龙袍年青男子说道:“我一人的事情,与他们无关,我求你放过他们!” “放过他们?好啊,来做我的魔偶傀儡吧。”魔王说话举剑。 周不迟凄凉一笑,知道再多说无益,身形一闪,也冲向了魔王。 双方各自三人,差不多同时冲到一起,最后捉对厮杀眨眼间就要有人见生死时候,一道白色剑光破开天幕,带着刺耳鸣音,让在场所有精骑与羽林卫骑马疾驰的前冲身形都是微微一滞,之后就是耳鼻出血。 有些武力弱的立即就栽下马来。 这就是凡人兵士与强大修者的区别。 受天空中剑鸣之音搅扰,大多兵士举眸向天。 只见了一白衫相貌儒雅的男子,御剑破开天幕阵法,如道坠地流星,寂然落入场中。 第89章 相恨相杀 薛聪一的入阵,立即让暗中为魔王压阵的一只幻化成普通羽林卫兵士的大妖从队伍中飞身冲出,阻挡在了薛聪一面前。 这大妖名白炼真,真身是妖境最凶悍无匹的白虎兽,隐藏凡界不知多少年月了,是魔姬一颗专行暗杀的最得力棋子。不受任何人限制,只听命于魔姬一人。 大妖现出,阻挡在面前。 已然持巴清剑于手中的薛聪一极其写意,仙范十足,只是单脚提起,剑身简单向前一送,之后口中说了声:“去!”再无任何多余动作。大妖就如临大敌,猛一凝眸,身形一侧,堪堪躲开巴清无声发出的两团剑芒,之后速度飞快的握刀冲到了薛聪一身侧。 白炼真在凡界以无门无派的野修身份修行已久,修为极高,刀法亦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此番凡界暗中守护魔王的任务,便是魔王都并不知晓。 可见魔姬对魔王此次凡界行有多重视。 薛聪一剑法高超,他能一剑破开天幕阵法就已说明在场众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有白炼真能够与其对决一二。 白炼真出刀,劈斩,一气哈成,速度之快,不及眨眼。 薛聪一脚下一点,巴清剑于手中一个飞旋,一片铺天盖地的绿色剑芒不止隔绝开了白炼真劈斩而来的一道凌厉刀芒,连魔王与那两名黑衣修者亦同时被一波波的凝实绿色剑芒逼迫得一退再退,与周不迟等人拉开了几步远的距离。 这便是昆仑剑法,此间天下剑修的终极梦想追求。 身为昆仑山内仅次于清虚的用剑高手,薛聪一一出手就压制住了对手,不过面对只是错愕了一会儿就已然开始向他射来箭弩雨的大量精锐骑士,薛聪一一挥袖,看也未看的对身后浑身是血,都不同程度挂彩的周不迟几人说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他飞速切入战场,为的就是救人。 同时无境驾驭龙舟重重砸落在那看似无形,却真实存在的阵法之上。 天界龙族敖家重宝,不止防御功能强大,有些时候也可以当作进攻武器用的。 八名隐藏刺杀骑兵队伍中的护阵修士,顿时有两人吐血而亡。 上官龙晴与宋静平两人随后飘然落下身形,正好拦护在了童山、鸾晓莹身前。 薛聪一破开阵法,以上官龙晴眼力,寻痕迹进入阵中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看到从天而降的救兵。 周不迟与禹吉、童山、还有意识都已现模糊的鸾晓莹都喜提了一口气。 周不迟朝禹吉点了下头,禹吉却转头看了眼童山道:“胖子,你先带鸾晓莹离开。” 鸾晓莹伤重,又是女儿身,先保证他的安全在禹吉心中是最重要的事情。 童山并不多言,拉扶着鸾晓莹御剑就要离去。 “拦下他们。”一身大红龙袍的魔王最先破开薛聪一剑气屏障。 “童山!快带晓莹离开。”周不迟一声喊。早已经杀红了眼,一身血衣,背后插着两枚箭弩的他,喊话的同时已经举剑迎向魔王。 周不迟虽也会担心大周朝自此以后断子绝孙,江山移姓,但他却不能无视魔王想要阻止鸾晓莹脱困。 同姓人之间的赶尽杀绝可悲可叹,也最为可恶,可恨。 周不迟对魔王早生起了杀心。 魔王更加不想放过周不迟。 魔王心中,其他人都无所谓,可是面前的周不迟必须死,因为这是母亲魔姬的交待,他已经坏过一次母亲在凡界的布局安排,再不能让她失望了。 而且杀死一名凡界修者,这样的小事他若是再做不好,他也不配那魔王之名了。 没能拦下已然带着鸾晓莹飞去半空的童山,魔王狠戾看了眼与对阵禹吉的两名中年黑衫修士,一个躬身,身形快如奔雷,迎向了周不迟,在与周不迟还有不足三步远的距离时,一甩手抛出一把红色花朵样的匕首。 匕首送出砰声自行炸开,就如同是一枚枚尖细的菱形针样扑射向周不迟。 “小心。”已经与白炼真战到一起的薛聪一向着周不迟喊了一声,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那些菱形针上都布满了魔毒,这种毒他中过,所以他最先对其有所察觉。 细针太多,周不迟挥舞手中剑,左右躲闪,不得不退后了身形。 于此同时,眼力无敌的上官龙晴甩出银渺一旋转,刚刚好将那些细针全部卷落。 宋静平也飘然落到了一名黑衣中年修者面前,手中桃木剑毫不客气刺出。自从清风寺一战过后,宋静平突然发觉只有战斗才能让他的心境平静静宁。 因着知道魔毒厉害,薛聪一寄出一剑,如天降绿石巨柱击退白炼真后,看向魔王的眼神满是杀意。 一道绿色极细微的剑意同时从薛聪一朝向魔王伸出的双指中飞掠而去。 大妖白炼真发觉不妙,来回摆刀,硬劈开那道剑芒巨柱,害得几名近身羽林卫受到四下里迸射的剑气刀罡绞杀,暴毙当场,死相也是极其难看,身上竟无一处不是皮开肉绽。 白炼真再不顾薛聪一,扭身冲上前,对魔王喊道:“走!” 魔王转头。 同时上官龙晴也凝目看向了大红龙袍的魔王。 在魔王心湖中那头有双角的本神只是抬起头与上官龙晴短暂一个对视,少女便已经认出面前龙袍男子到底是谁。 魔王! 此间天下修者、仙家人的公敌。华夏中文.huaxzw. 少女神色未变,也不多想,也不多言,只毫不犹豫举银渺快速向前两步,高高跃起,之后手中银渺变得笔直,如同一把长剑,狠狠向着魔王胸口扎去。 白炼真知道他自己并不是薛聪一对手,所以此时如何救走魔王就成为了他唯一要做的事情。 与高手对决,精骑与羽林卫根本就近不得前,插不上手,他们能够在这样的战斗中不被无辜牵连丧命都算是万幸了。 心神有多数放在魔王身上的白炼真,在上官龙晴跃起的一瞬,冒着会受薛聪一重伤的危险 挥刀拦腰向上官龙晴扫去。 上官龙晴却完全无视白炼真手中刀,不躲不闪,一副就是死也要将手中银渺插入魔王心口的样子。 这等不顾命的出手,凡界修者极少,只有少数悍不畏死的妖魔才偶会动用。 魔王在认出面前少女的一刻,对其也是露出一副不死不休的神情,眼见落向胸口的银渺,不躲不闪,而是选择迎步上前,举手中剑也对着少女胸口刺出。 这两个人难道是疯了不成? 为何一照面就是这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出手? “小师叔!”最后落身战场的无境看到上官龙晴这边情况,失口喊了一声,同时飞身上前驭出一物。 无境及时寄出的敖家防御法宝天龙骨盾牌,总算是替上官龙晴挡住了白炼真的拦腰一刀。 不过在上官龙晴所持银渺刺入魔王胸口的一刹那,魔王手中剑也刺入了她胸口,两人同时凝眉瞪目,之后差不多是同时扭转了手中兵器,两人都算是狠人,对心口剧痛谁都没吭一声,见杀对方未死,又狠狠抽手,在对方胸前各自拍出一掌,两人身形纷纷飞起跃后,拔出带血兵刃,相视目光是一样的冰冷毫无波澜。 不过魔王身形向后飞退的时候,与上官龙晴相比,还是少了后手。 上官龙晴兰花弹指,一道藏于她体内极其细微的白色昆仑老祖剑意,按着她的意念牵引,如团丝线缠绕向还未落地魔王,魔王只是惊讶瞪眼时候,一大团白色剑芒已然将他的身体自腰间搅了个粉碎。 该死! 竟然又要死在她手中! “啊!” 魔王一张口,先是喷吐出一大团血雾,后来就是破体的白色剑光。 先前在昆仑祖师堂中被少**险夺了帝皇冠,之后又害他被昆仑清虚众人乱剑刺死时候的心情魔王此刻似乎都重新体验了一回,当然这其中又增添了无比的憋屈之感。 上一次是自己大意,这一次呢? 少女根本就没给他任何机会,在认出他的一霎那,她就要与他不死不休了。 可恨且记仇的女子。 老子哪里得罪你了? 不就是在昆仑山前多看了你一眼,对你恶作剧了一下吗? 你至于吗你? 你在昆仑祖师堂坏我好事儿,我还没找你算旧账呢,你这就又来与我结新仇。 “两次了。此生此世,来生来世,我魔王邢天赐都将成为你的梦魇,与你至死方休。”魔王身形即将倒地的一刻,目光凶狠看着少女说道,他真恨不能以眼神将其撕扯得粉碎。 可惜的是,少女听了他说话,仍旧是一脸从容淡然,明知他必死,尤不死心,可能也是不想听他继续说狠话,手上银渺旋转飞起,自头顶贯穿了魔王整个身体。 少女则就那样双眸冷淡的看着魔王人身魂形幻灭,甚至不肖与他多说一句话的样子。 你是魔王又怎样? 在少女心中与那些该杀的妖魔无异。 上官龙晴眼中神情的冰冷淡漠,是魔王从未见过的,这越发让他感觉火大,连魔魂都有种想要暴开之感。 先后在仙家人世界完全无甚名声,修为也不算高的凡界女子手上丢了性命,魔王气郁到何种程度,可想而知。 真是丢尽了他魔王在此间天下仅次于魔神,在很多人心中差不多算是无敌的名声。 可惜的是魔王无论心中有多郁结,多不甘,多想杀死上官龙晴千百遍,此时凡人身尽毁,神魂受伤极重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了,连狠话都不能再说出一句。 上官龙晴对魔王决然狠辣的出手,不止是她身后的无境看得呆若木鸡,就是薛聪一、周不迟、宋静平几人也都深深被震颤到了心神。 战场之上,从来都是主帅亡,战事如水泄,败势不可挡。 白炼真看着抨击一声倒地的魔王,知道大势已去,正想要隐身离去时候,他看向魔王倒身之处突然大喊了一声:“不可。” 魔王心湖中的那尊即将涣散的阴身,渐渐凝实了身形。 与此同时。 相距这片草远足有千里余的另一处山地战场上。 正与昆仑山用刀第一人左无用对战的魔姬豁然间抽身化虹飞驰向天际。 第90章 左无用 一切静止。 魔姬眼眸狞狠看向与魔王阴神对峙,嘴角现血,面色虽惨白,眼神却异常淡然镇定的上官龙晴,少女手中银渺微动,显然就是濒死时候,她还留有最后一击之力。 当然了,这一击过后,她就会真正死去,就算是有天界能起死回生的药神在此,也是枉然。 不过,少女看到魔姬出场,眼中都未现出任何波澜,这等只有天界大神大仙级别人物才会有的神圣从容可视一切的心性,越发让魔姬对少女生起了无限杀心。 场中所有人都被定住了一般,有些散乱的精骑队伍;见到主子死亡,浴血前冲的羽林卫;还有那才虚幻隐去一半身形的白炼真;以及正注目看向上官龙晴与魔王两人的薛聪一、宋静平、周不迟、无境等人…… 所有人中,还有着清醒意识的就只有上官龙晴一人,便是魔王那尊阴神之身似乎也受到了什么牵扯,眼神混沌,显然没能彻底醒神与此地。 这片天地的静止,不止有魔姬的逆天手段,亦有魔王以原魔之力破开天地禁制,受此间天地大道打压禁锢的原因。 魔王如此行事,自是要付出一定代价,上次在昆仑山祖师堂是千年修为,此番魔姬若是由着他以原魔之力强行带走上官龙晴阳身阴魂,魔王失去一半修为都算是小事儿,因为修为日后可以有许多方法找补回来,但这样的事情传去天庭,可就是天庭对魔界兴师问罪,甚至是立即发天兵往魔界的最好把柄。 现在与魔姬来说还不是仙、魔开战的最好时机,魔界所有人一直都在隐忍不发。若是此时天帝或者仙皇让他们交出魔王,受破界破规,胆敢在凡界猎杀仙家弟子的刑罚,那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天界那座囚魔井,魔神就曾为了她魔姬在其内受罚了千年时间,若不是后来她偷了天界重宝七彩云丝被,魔神怕早就魂飞湮灭了。 魔姬这些年虽在凡界动作不断,却都是暗中行动,能够被天界中人看到的棋子差不多都是被妖魔控制了心神的凡界修者,那一场场清除修仙门派的战斗,也很难完全找出妖魔真实参与其内的证据。 但此番不同,魔王是实实在在以原魔之力打开了天地界限禁制,这等动静,怎会不惊动天界有心人,原本他们的眼睛就死死盯着魔界呢。 “无用东西。”魔姬在走过白炼真身前时,看也没看那大妖一眼,手指只是在其额头前一点,白炼真便轰然化成了一蓬飞灰,死得真叫一个自己都不知。 魔姬心中,护不住他儿子性命之人就是该死。 魔姬看着强行将阴神于藏身魔界阳神融为一体的魔王,之后又转眸看向上官龙晴。 “你这样一条小鱼,竟然能够两次三番坏我儿好事儿。受死吧。” 魔姬对上官龙晴反手就是一剑,她之本命飞剑是一把紫色短剑,剑柄是以天界紫星宝石雕刻而成的莲花,这把剑名天九。 魔姬一剑落下,知道自己就算勉强寄出银渺也将必死无疑的上官龙晴,心中并无后悔,只哀伤唤了一声:“东哥哥!” 上官龙晴就要闭眼迎接死亡时候,一道凝实白色刀芒,凭空现出,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在其身前花成一朵银白刀花,层层旋转绽放,正好阻挡住了魔姬天九剑尖。 上官龙晴身前衣衫,以及脸上现出细密血纹,毕竟刀芒与剑芒碰撞之处距离她太近,她修为本就低,又有重伤在身,不是她不能够防御,而是此时她多动一下就是向死亡靠近一步。 一刀救下上官龙晴性命的正是及时赶至的左无用。 头上以一朵玉莲束道髻的左无用是名相貌不怎出奇,只一双眉眼十分耐看的中年汉子。 左无用对妖魔出手向来不留余地,他那把通体泛红,刀身平直,名为斩魔的大刀下也不知斩杀过多少越界作乱的大妖魔。 昆仑山上论修为左无用或许不靠前,但论及猎杀妖魔的手段,他绝对可以排名第一。 所以,就算他面对魔姬与洪魔使的双人截杀都完全不惧,这等待遇若传出去,便是天界仙神也会对其刮目相看,当然左无用身后有些内幕是旁人并不知晓的。他一刀阻拦了魔姬对上官龙晴下杀手过后,毫不犹豫对着魔王阴神斜掠就是一刀。 魔姬心中大骇。 相较于杀死上官龙晴自然是救她的儿子邢天赐更为重要,而且她从大老远疾驰赶来还不就是为了阻止魔王做傻事儿吗? 将所有原魔本神全部脱离开魔界,损失一半道行,只为带回一昆仑山小弟子魂魄,这样的事情怎么算怎么赔。 魔姬毫不犹豫,身形飘渺,一掌按去魔王阴魂头顶,之后就那样于左无用面前消失。 左无用交错出刀,却还是没能留下魔姬母子。 在魔姬带着魔王阴神远遁离去后,上官龙晴再难坚持,仰头就要倒地。 左无用侧身双指并拢只是微微向前一代,少女便停止了倒地动作,与此同时,左无用上前一步,在少女心房处接连点指。 “还好,心脉气血未断。”左无用说话看了眼上官龙晴。 少女双唇紧闭,只是微微向左无用眨了眨眼睛。 左无用会意,少女不能动,这眨眼就算是与他这名才救了其性命的昆仑长老打招呼了。 左无用面色现暖,微微点了点头,这位昆仑山用刀第一人心中此时想的是,少女该是怎样临危不乱的冷静性情,这等伤极心脉的疼痛,她却还能保持心脉气血流转,不受伤痛影响,让气血乱流,她真是左无用所见第一人。 人身受伤,无论是何种兵器为之,最后让伤势恶化,夺了性命的于仙家人眼中永远都是那股失了完好肉体束缚,一泄再不可聚的精血,生气。 上官龙晴不止是早已看破了人身小天地的种种奥秘,还能以自己的神识念力,牵引最为关键窍穴处的血脉气机不崩散,这等面对死亡,伤痛,临危不乱的胆识心性,较之那些什么先天修仙奇才与天生练剑种子都要强过太多。 真正的战斗场上,什么人能够活下来?就是上官龙晴这种能够绝对冷静对敌亦对己之人。 她身上的伤势若换成旁人怕早就神形涣散,死得不能再死了,而少女不止等到了左无用出手相救,还留有对敌人最后一击之力,这一点,左无用从她从始至终都未放下手中那条银渺就可看出。可乐文学x. 左无用虽未见过上官龙晴,但少女手中银渺已然向左无用说明了其身份。 上官龙晴之名左无用还是有所耳闻的,那些下山参加中阶考核的弟子,近些时日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名新入昆仑山的小师叔了。 少女修为不高却敢于和魔王拼命,而且出手凌厉程度就是左无用也暗自佩服不已。 剑修修剑最为讲究一个出剑无悔,就算面前是山岳,剑心绝不可退。 少女极有当年昆仑老祖的用剑风采,左无用对其有了些好感,不过也仅限于此,他与凡界护道昆仑弟子多年,见过太多仙家修剑种子,与那先天好剑胚,可真正能够于剑道一途走到最后的,寥寥无几。 左无用借昆仑山护道人的身份,带昆仑弟子于凡界游历,其身上所肩负着的远远不止于此,所以魔姬这趟故意挑衅在前,引敌在后的凡界截杀,也可以说是左无用的一次将计就计的反截杀。 不过显然双方都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魔姬远遁,薛聪一等人也终于得以自由行动,几人迅速靠拢到上官龙晴身边,对于左无用,薛聪一与无境都认识,周不迟几人自然也是,所以众人也没太多说话,此时救治上官龙晴最要紧。 薛聪一取出昆仑山上的最好疗伤仙药,无境赶紧递过一瓶他珍藏了许久的水运精华,宋静平周不迟几人紧张注目看了上官龙晴一眼,转身开始去清场追杀那些才回神的大周国精骑与近处的羽林卫。 魔姬与左无用的出现,几人只是微有察觉,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并不知晓。 至于那些凡界兵将,方才薛聪一、上官龙晴几人于天外突然介入这场战斗,一会儿功夫就杀死了他们的主子,就已经让这些人有些恐惧胆怯,至于后来的魔姬与左无用的出现入场,才醒神过来的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去探究? 场地很快没了那些骑兵与羽林卫的踪影,无境也驾驭着龙舟缓缓落下。 左无用以一团仙气托护着,将上官龙晴移去了龙舟之上疗伤,他知道此时的上官龙晴易静不宜动。 所有人也未用谁交待,先后跃身上了无境龙舟。 宋静平最为细心,龙舟已经缓缓升到半空,还是驾驭出一把桃花黄纸伞,遮挡在了龙舟之上。 这把桃花伞,看似普通,其实却是一方武当山的收纳宝贝,于桃花伞下,就算是天界仙神动用神通也很难看清其内事物。 众人因着担心已然昏迷的上官龙晴与鸾晓莹伤势,并无人说话,所以舟内的气氛一时间很是压抑沉闷。 而此时与无境龙舟相距已是千余里的一条蜿蜒大河上空,已经带着魔王阴魂现出身形的魔姬,面色从未曾有过的阴狠起来。 她身侧很快现出洪魔使身影。 “那女子还真是赐儿克星。他一次为她犯错也就罢了,此番竟还是乱了心境。传令下去,让猎仙部,无论用什么办法,我要看到那叫上官龙晴的女子死。”魔姬对洪魔使下令说道。 “是。”洪魔使垂首领命。 “赐儿!赐儿……哎。”看着阴身开始涣散的魔王,魔姬哀叹了一声。 “怎么办?要送魔王殿下回去吗?”洪魔使很是小心的问道。 “赐儿乱了神魂,而且身份也已经暴露,送他回去大周皇宫意义不大了。”魔姬摇头说道。 “那您这边的布局?” “看来只能先从荒尘境着手了。好在时间还来得及。”说至此魔姬又露出了恨得咬牙切齿的神情。 自己千算万算,竟然接连两次载到了一名昆仑小弟子手中。 魔王所行之事儿与她的凡界布局其实利益都极其大,她所着眼的都是大人物,从未想过会有人乱入局,而且还真就打蛇三寸,坏了她的好事儿。 此番她一没能杀死在此间天下凡界最是碍她眼的左无用,又失了以大周国为基,让儿子邢天赐成为一代人皇的机会,这盘棋局情势就要有很大的变化了。 事情到了此时,若天界还注意不到她在凡界的动作,她自己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折腾了一气,其实也早入了天界某位大人物的棋局之中而不自知。 左无用明面上是昆仑山一名于凡界给昆仑弟子护道的长老,可那家伙年青时候就在天庭当过职,后来为何会下界,其内消息天庭从无人传出,魔姬只是知道,左无用有可能是天帝置于凡界的一枚棋子。 今日她与左无用一战,越发确定那个可能了。 左无用的战力,一直有所隐藏,他于此间天下凡界应当是那山巅第一人了,不然以她与洪魔使两人之力早就该杀死他了,何至于还能让他跑来这边险些伤了她的赐儿。 天界中人向来只重视天龙山那边的魔界出口,于凡界似乎从不上心。 不过显然这些都是魔姬的错觉,近段时间,她老早布置在凡界的重要棋子,已经有五六颗都被凡界修者连根拔起了,这其中此时看来应该就是左无用的暗手。 细细想来,那些被拔掉的棋子,正是处在左无用带着昆仑弟子去往秘境考核的路线,虽有偏移,但那点偏移路程,与仙家人的脚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记。那条婉转脉络痕迹,此时于魔姬眼中似乎越来越清晰。 左无用! 真是想不到,凡界诸多仙家势力,真正算是我魔界威胁的竟然是你…… 也好,你这把杀魔刀既已露出了锋刃,就休怪我让你人亡刀毁了。 第91章 不想他行之事儿 魔姬于洪魔使在云端消失时候。 陷入深度昏迷的上官龙晴,似乎神魂飘离身体,魂念瞬间穿过无限山河大地,到了一片山清水秀草植丰富的富饶之境。 有不下万余骑的精灵大队人马正有条不紊的以方队形式推进前行着。 “陛下,前方发现敌人足迹。”一银甲探哨兵士疾驰到身穿金甲,脚蹬金靴,头上以金色王冠束发的安东身侧禀报道。 “猿天翼,你带一小队人为前锋,其余人随我全速前进。”安东一声令下,脚下一用力,夹紧了身下浑体雪白的独角兽腹。 “是。” 在猿天翼带着一小队精灵精锐,策坐下独角兽冲出队伍飞上天空时候,上官龙晴也终于看清了那于大队精灵兵前发号司令的安东脸孔。 上官龙晴很想要冲身上前喊一声“东哥哥”只是其身侧一名银发红战甲女子靠近安东耳侧,一边与其亲近耳语,一边开心微笑的模样,让少女选择了远远看着那相貌身形都已有些变化的丛林界王者。 上官龙晴眼中,安东身边似乎又多了几名十分美貌,体态丰盈的女精灵,这些女精灵都是红铠甲着身,有银发,绿发,红发,黑发,各个看起来飒爽英姿,别有一番女子风味。 这难道是梦境? 还是自己太过惦念东哥哥了? 罢了,自己不在东哥哥身边,他身边会有别的女子也属正常…… 上官龙晴就那样看着情侣样的安东与那精灵女子,不知看了多久,嘴角终于泛起些许失落笑意,暗自说着:“东哥哥。知你安好,晴儿也就开心了。” 就在上官龙晴转过身想要离开时候。 从林界,才赢得一场战斗,与大队人马行进在一片矮林间追击溃败敌军,并听取着白月儿最新从家族暗探那里得来线报的安东猛然转头。 “晴儿。”安东眼中空空如也,不过他心间那朵莲花印方才就是莫名砰然动了一下,这绝不寻常。 安东勒紧手中缰绳,他停下身,其身侧的白月儿与身后所有精灵兵士亦都停下了身。 近段时间一直跟随在安东身边的白月儿更是跟随着安东的目光看向天空。 安东凝目出神,他已到了神阶,对自己心中感觉十分灵敏,而且他可以肯定,心湖中的莲花印绝对不会无故给他感应。 “晴儿!是你吗?” 安东突然高高举起嵌有洁石的王杖。 这片世界内的一切都嘎然静止下来。 同时,上官龙晴转头。 少女眼角下是两大滴才流出的泪水。 安东已然飞身到了她虚幻身形前。 他已成神阶,就算是游离于此间世界最为微弱的一缕上官龙晴神念,他用了心,一样可以感觉得到。 “晴儿,真的是你。”他伸手抚摸向了她的脸颊。 他知道她能越过天地界限与天地大道的种种阻碍,寻到他是何其不易。 显然与上官龙晴心中,其所爱就算远隔山海,山海一念皆可越。 此间天地,最是无可阻碍的就是上官龙晴这般强大的爱之念力。 安东看着少女,显然少女眼中神情有些幽怨。 他是有什么事情让少女伤心了吗? 安东立即紧张不已。 糟糕,该不会是因为白月儿、雨霜等一众女精灵随行他出征军旅的缘故吧? 晴儿,我不如此做,先知就不会于选妃一事儿上对我做出让步,这只是一种权宜之计啊。 安东心中想着,一把将她拉入怀中问道:“晴儿,为何要对我避而不见?你可知我有多想你?”就算与他相对的只是上官龙晴一缕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就飞到了安东身边的魂念,但与安东眼中心中,她就是上官龙晴,所以拥着她,他就感觉好幸福。 “你身边美丽女子太多了,是不是有一日东哥哥就会忘了晴儿啊?”上官龙晴靠在他胸口,轻声问着。 “傻话。你放心,我这就赶她们离开。” 果不其然,晴儿是因为这个生气了。 “我不想在你的身边看到有别的女子。”她微仰头看他继续说着。 “好。” “我也不想你心中有别的女子。” “好。” 安东对他的晴儿接连说出的两个不想他行之事儿,都立即点头答应了下来,而且日后他也一定不会做的。小说117.xs177. “何时来看我?”她微微离开他怀抱,注视着他的双目问道。 “此场战事结束之后,昆仑山下定可见我。”他极认真说着。 “那一言为定。”她眉眼一弯现笑。 “一言为定。”他说话就想再拉她靠紧自己怀中,却不想她那虚幻身形就已经飘然散开。 “晴儿!晴儿……”他发出的呼唤如那雄狮低吼,只不过还是没能唤回笑眼落泪的少女身影。 他的晴儿好像是受伤了。 为何在见到他后她的魂力念力反倒变弱了? 该死! 自己还有好些话没和她说。 晴儿方才不会是真生气了吧? 该怎么办? 安东阴沉着脸孔,收了神阶术法,立即于空中发下了“军中女兵将,集结归队,速离军营战场,回往丛林王城,不得有误。”的丛林王君令。之后安东骑独角兽一人飞驰离去,落下身后一众面面相视的精灵女战士,不知他们的丛林王君到底是发什么疯了?这命令下得也太突然了吧? 更重要的是,大家这才入伍几天啊?就要回去,回去了,该如何向家族对她们有着诸多殷切期盼的父母、长老们交待呢? 可是大家若不服从安东命令,那也不妥,军令如山,无论何种状况下都不可违抗,这一点就算这些精灵女战士入伍不久也是知道的。 所有的女精灵战士中,似乎就只有白月儿一人神色淡定。 她早就不想安东身边有过多精灵女子陪伴了。 大家都回去才好,她也不必再因为那些个恨不能将安东生吞活剥了的狐媚日日生暗气。于白月儿心中,论及家世地位,早早晚晚,安东都是要娶了她的。 白月儿最先转身掉动了身下坐骑独角兽时候。 凡界天空中的无境龙舟内。 气息微弱的上官龙晴先于鸾晓莹醒转了过来。 许是薛聪一的疗伤仙药好,也许是无境的那瓶水运精华起了作用,上官龙晴身上伤口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新肉了。 上官龙晴缓缓睁开眼睛,恍恍惚惚清醒了些意识。 看到眼前眯眸微笑的左无用与一脸担心的无境,少女心中暗自想着。 原来竟是一场梦啊。 可是眼中为何会有泪水流出? 方才东哥哥与自己说的话好真实啊。 希望他能说话算数,日后他身边都不会再有别的女子,心中亦是,就只有自己一人。 上官龙晴心中想着,嘴角就有了微微笑意。 见到上官龙晴睁眼醒神,无境立即出声:“小师叔,你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上官龙晴刚想坐起身,立即感觉到胸口撕扯样的痛。 嘶了口气,少女重又躺下。 左无用眼中则闪过一抹莞尔神色。 上官龙晴在彻底昏迷的那一刻,突然有缕神魂脱离本体,入空而去,速度之快,便是左无用亦无法追寻其去向。 这样的事情与左无用来说也还是头一次发生。 他本以为上官龙晴不会如此快的醒转,却不想少女醒来后神色也似乎好了许多,生机也恢复了许多。 修仙之人有许多不可为外入言说的各自大道际遇与修行方法,上官龙晴修为虽低,但显然其神魂很是强大,而且似乎少女此次受伤过后别有收获,她自内而发的喜悦在她醒转后,左无用立即就感觉到了。 左无用见上官龙晴伤势已算平稳,这才转头看了眼已经为鸾晓莹疗伤完毕的宋静平,还有为周不迟、禹吉包扎好伤口的薛聪一。 “她们两人的生命无碍了。接下来需要静养,周不迟,你伤得也不清,需得静心调理才行。” “是,不迟在这里待师兄妹们谢过左师叔,谢过薛师叔……”周不迟对着左无用与薛聪一施礼时候,左无用朝其微微摆手说道:“都是同门,何需言谢。” “那不迟就谢过……”周不迟正转身向宋静平时候,宋静平立即摇头摆手说道:“哎,免了,免了。些许小事儿,不足挂齿,且方才宋某人也并未出太多力。” “不迟,你好好休息吧。都是自家人,无需太过客气。”薛聪一话落,看了宋静平一眼,之后与左无用很是默契的走向了龙舟头。 宋静平立即跟去了两人身后。 左无用除了是昆仑山长老,其实他还有着另一极少人知的身份,那就是他是天帝安排在凡界的巡察使,天界自然不会坐视妖魔祸乱凡界不管,于凡界同左无用一样有着巡察使身份的天界中人少说也有十几人,他们与那些在苍穹俯瞰凡界的仙神不同,他们常年隐身凡界市井,有些人也会与左无用一样隐身各修仙门派,但他们所肩负的职责却是一样,守护此间天下的凡界和平,不受妖魔滋扰。 最近魔姬在凡界动作频繁,这自然就引起了左无用等人的警觉,魔姬接连失去几枚布置在凡界的关键棋子,就是左无用他们的手笔。 第92章 此等女子 龙舟于空中迎风疾行,平稳且安静。 似乎并无谁意识到无境驾驭龙舟是在空中兜大圈,他此时才不会想着继续送上官龙晴与宋静平去武当山,但他也不敢擅自做主回返昆仑山,那就只有原地大转圈了。 可能是因着上官龙晴与鸾晓莹都脱离了生命危险,又加上薛聪一与左无用站得较远,几名年青人顿感气氛轻松了不少。 周不迟看着正要闭目疗伤养神的上官龙晴,虽知道此时与少女说话有些不妥,却因为心中有太多疑问,还是没能控制住,看向少女问道:“你方才为何非要杀了周天赐?” 周不迟与周天赐捉对厮杀,上官龙晴如何狠绝以以命换命的出手赢下了这场战斗,周不迟可以说看得最为真切。 上官龙晴只是看了周不迟一眼,并未说话。 可能是因为在周不迟的角度看,少女这一眼就是女子遇到不喜问话的斜目翻白眼,立即怀疑自己说话是不是被少女误会了?连忙又说道:“我并没指责你之意,我其实也极想杀他,只不过不太明白你与他并不相熟,为何拼了重伤也要取他性命呢?” “我杀他自有我杀他的理由。”上官龙晴语气平静的说了一声。 “也是,不过如此一来我大周皇室就再无后嗣可以继承皇位了。”周不迟有些犯愁,到底涉及到了大周国后嗣人选,他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 “他是魔王,而且你大周皇室不是还有你吗。”上官龙晴本不想说破周天赐身份,不过怕日后大周国真断了国嗣传承,周不迟会心存愧疚,影响他的向道之心,才又开了口。 听到上官龙晴说周天赐是魔王,禹吉最先惊瞪起眼不信问道:“他怎么可能是魔王呢?” “我不会看错。”上官龙晴肯定说道。 “魔王为何要布如此杀局杀周师兄呢?”相较与禹吉,头脑更为敏锐的童山思考问出。 “许是怕他这名昆仑弟子看破他的身份,抑或是皇室中有人想他死吧。”上官龙晴缓缓轻声说话,之后又立即否定了自己回答,“应该也没这么简单。魔王隐身大周皇室一定是另有所图。” 神色凝重的周不迟思量片刻说道:“大周国于此间天下虽还没有达到举足轻重的位置,其版图也算辽阔,兵多将广,又有大面积粮食产地……难道魔王有心吞并凡界各王朝,成为人皇?” “不会吧?小师叔,难道真被你一语中的了?”无境看向上官龙晴,一脸将信将疑模样。 其实在场几名年青人都是眼界见识不低,又绝顶聪明之辈。 无境出身天界,而周不迟虽出身凡界,可到底也是一国皇室皇子,童山背后家族不知暗中支持了几个王朝更迭,就只有禹吉家世低些,可也是凡界一修仙门派最有望成为剑仙的嫡传弟子。 已经算是仙家人的他们,昆仑山魔王大闹昆仑主师堂后,对魔界都提起了天大兴趣,妖魔之心太多仙家人都知晓,所以几人除去禹吉还是一副没咋琢磨过来的样子,其他人心中都已经很是认可上官龙晴与周不迟所言了。 “此事还需要我们派人好好去往大周国查证属实才好。”上官龙晴微微转头看了眼站身在龙舟头那边的薛聪一、左无用与宋静平三人,她知道,三人此刻所聊话题应该也离不开魔姬母子与妖魔。 “若如此,那我就先不回往昆仑山了。”周不迟说出了心中决定。 此番遇袭,本就让他有诸多怀疑,而且自己与大周皇室的恩恩怨怨也到了该彻底解决的时候了,不然与他日后修行都会成为障碍。 “我陪你回去大周国,连会一会你们大周国的那个可恶老祖宗。”禹吉仗义说着。 周不迟与大周国的恩怨情仇在禹吉、童山、鸾晓莹几人心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我也陪你去。”童山紧随其后说道。 “你们都跟随了我,鸾师妹怎么办?你们就忍心丢下她一个人?”周不迟并不想再将禹吉与童山扯入他与家族的争斗当中,就想以鸾晓莹为借口,劝两名师兄弟回去昆仑山时,鸾晓莹突然醒转过来,微起身对周不迟说道:“周师兄……” 见鸾晓莹醒转,一副有话要对自己说的样子,周不迟连忙走近她身边问道:“师妹,你醒了?” “我也想与你一同回往大周皇宫,我们是一队的,若我离队,我们的中阶考核就要停止。”鸾晓莹气力微弱的说着,眼神却极为坚定。 听了鸾晓莹言语,上官龙晴只是带些关切的瞄了鸾晓莹一眼,之后立即心弦绷起。 薛聪一、左无用、宋静平依旧于龙舟头秘密商量着什么,左无用未留痕迹布置下的隔绝小天地,就算是与龙舟天生亲近的无境都不能够听清楚他们说话内容。 见鸾晓莹醒转,禹吉也走向了她身边,边走边说着:“晓莹师妹,你有伤在身,应该先回山中养好伤才是。”禹吉正说话时候,眼眸深处突然泛起一抹黑芒,之后一手持剑,剑之所向正是周不迟后心。 周不迟察觉到极其危险的杀气近身,一扭头举臂反手抓握住了禹吉大力插下的剑身,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震惊神情。 而看似无比虚弱的鸾晓莹眼眸中一抹黑芒闪烁过后,极为诡异的突然如蛇扭动起身体,速度之快,就是一闪,已然就到了上官龙晴近前,手起剑落。 禹吉与鸾晓莹突然双双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刺杀举动,吓得一旁彻底懵了神情的童山立即大声喊道:“禹吉!晓莹,你们干什么?” 周不迟手握禹吉刺下的剑刃,血水瞬时小水流样滴滴落下。 已有所准备的上官龙晴则已经以银渺穿过了鸾晓莹额间,那女子盯看着她仰面倒地的一刻,忽然化成了一蓬烟灰。 而其后的禹吉眼中杀气更重。 抽剑飞身冲向了上官龙晴。 于众人眼中,禹吉就是一团虚影。 不过一旁已经反应过来的无境怎会给禹吉出手机会,立即暴起,一剑递出,瞬间将禹吉斜劈了个两半。 无境到底是昆仑山宋天合入室大弟子,真正战斗起来,其剑法一般昆仑弟子还是很难招架得住的。 禹吉立即与那鸾晓莹一样也落了个眨眼就灰灭的下场。免费中文. 大家都被这一突变吓了个够呛。 我了个乖乖,人最怕什么?最怕就是同门趁你不备出黑手。 眨眼间就死了两人,龙舟之上气氛凝固了一般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上官龙晴因着方才那一击绷紧心弦,扯动才有恢复的伤口,立即就呕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水来。 无境眼神警惕看着周不迟与童山两人,立即无比紧张护去少女身前,微躬身问道:“小师叔!你没事儿吧?” 上官龙晴紧闭双唇微微摇头,之后转眸看向了周不迟。 龙舟头那边左无用与薛聪一、宋静平已察觉到身后动静,撤去隔绝阵法,闪身到了几人身前。 “怎么回事儿?”薛聪一问了一声。 “聪一师兄,快想办法帮助周不迟稳定心境,驱除体内魔气。”上官龙晴说话看向童山说道,“童山,你要坚持住。” 身体不知为何骤然僵硬不动的童山紧咬牙关,额头现汗,眼中有黑气隐隐游动。 “怎么办?”宋静平一脸焦急,修道中人最怕的就是被魔气侵体侵神,很难驱除。 他们这才于隔绝小天地内聊天多久?怎就让妖魔乘机攻上来了呢? “宋哥哥,用你的桃花剑气,逼童山体内的那魔鬼出来。”上官龙晴说话努力坐起身,无境立即蹲身他身后让他得以依靠。 此时的周不迟也已缓缓站起身,他一边伸出舌头舔噬手掌上的鲜血,一边阴邪了眼眸看向上官龙晴。 薛聪一双指并拢,接连朝着周不迟体内打入了几道仙家驱魔符咒,效果并不显著,周不迟只是微微颤抖了两下身形。 “这是什么妖法?”薛聪一面色现惊,显然周不迟所中魔气非比寻常。 “我也是头一次见。”左无用说话手掌划过斩魔刀锋,之后一抖刀身,一道淡红色刀芒亦飞针样钉入周不迟眉心。 周不迟终于定下了身形,不过也只是被定住眨眼功夫,他就如同是僵尸样迈步走向上官龙晴。 “藏身周不迟体内的应该是魔王的一缕魔魂。”上官龙晴面无惧色,看着慢慢走向自己的周不迟。 藏身周不迟体内的那道黑色魔气较之童山体内的要弱了许多,但上官龙晴反而觉得这团魔气越发危险。在场几人只有她能够看到那缕魔气的存在,亦只有她看到了魔气是如何自内烟灭了禹吉与鸾晓莹的。 妖魔之可怕,就是其纯粹的原魔之力可以瞬间死化毁灭所有带生机灵气的万物万灵。 听了上官龙晴说话,左无用露出无比凝重神情道:“魔王的魂力。” 魔力与妖力,最为厉害无法剔除的就是其本源魂力。而且出身自魔神这一支有着上古纯魔血统的魔王,其魂力就是原魔魂力,原魔魂力,就算是仙神也对之唯恐避之不及,稍有沾染,必定会是立即暴毙的下场。 左无用清楚,他们若不能尽快的除掉魔王这缕元魂,他们所有人最终都会和禹吉、鸾晓莹一样死去。 不过妖魔一般不会轻易动用原魂之力,因为这样他们也是极其容易被攻击的,毕竟伤极元魂就是伤极魔道修行根本,这道理是个修行中人都懂。 虽然这缕魔王魂力极微,却很固执,似乎不将他们一一置于死地,就不会离去。 这应该是魔王的执念使然,他又一次在上官龙晴这里栽跟头,自是不想如此就放过了她。只不过,他顾忌少女一直未离手的那条银渺,还有其体内暗藏着的昆仑老祖剑意,加之少女有双灵目,他没办法轻易靠近,这才不得已先后侵神魂识世界不够强大,反应也不够敏锐的禹吉与因伤虚弱无比的鸾晓莹两人。 出手未能成功,他又先后冲入了周不迟与童山体内,为的就是迷惑众人,却不想上官龙晴眼睛毒到完全不给他任何机会的地步。 上官龙晴能够感觉到,魔王的这缕本源魂念最想杀之人是她。 她看着被薛聪一与左无用联手都没能够镇住的周不迟,还有那边虽有宋静平桃木剑震慑,依旧面色越发痛苦的童山,一咬牙站起身看着周不迟心湖中那团黑色魔气说道:“魔王!我知你想杀之人是我。你身为魔王,不至于胆小至此吧?既能够侵神他们,何不干脆就侵神于我?” 上官龙晴话声一落,周不迟心湖中的那团魔气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无境立即紧张了神情以心语之声对上官龙晴说道:“小师叔,你疯了不成?你为何要如此冒险救他们?” “无境,我们本是同门,你身为昆仑山未来山主的继承人,这种弃同门性命不顾的话日后不许你再说。” 被上官龙晴严厉批评,无境眼圈泛红,于他心中,显然他们为周不迟等人做的已经够多了,就算他们都是昆仑山上人,但昆仑山上的弟子多了去了,他们又没有那么熟悉。受了妖魔控制之人,一剑杀了便是,为何还要自己又一次的赌上性命呢? “我才不管他们,我就是不想你死。”无境不担心上官龙晴将来会如何看他,固执说着。 “呆子,我不会死的……你若真担心我,那就提起精神,护好我。”上官龙晴与无境心语过后,看着周不迟继续激将说道:“你这等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作为,是不是枉为妖魔?我想你魔王的名头一定不是靠战力得来的,应该是靠着死魔友不死本魔,一路小心算计得来的……哎,所以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真真就没有能够让我看得起的本事。” 昆仑山上一名不起眼的小弟子,竟言辞凿凿说看不起魔王。 这是谁给她的胆子? 此等女子得师从昆仑山,真乃是昆仑山之幸事。 薛聪一与左无用对视一眼,两人知道,接下来才是最生死攸关时刻。 两人不自觉都握紧了手中刀、剑。 他们既希望魔王能够受了上官龙晴激将之法离开周不迟与童山体内,又担心就算上官龙晴如此做了,也保不住周不迟与童山性命。更为重要的是,他们怕保不住上官龙晴的性命。 第93章 又被她耍了 妖魔元魂不好消灭,而上官龙晴无需别人多说,薛聪一与左无用都知道她之修炼天赋可以说是昆仑山历年来弟子中最高的,若这样的弟子在他们面前出了意外,他们回去山中该如何向清虚交待? 两人手中各自捻诀,一脸凝重神情,不亚于马上面对一场生死大战。 两人心中念着的都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上官龙晴安全无虞。 甚至他们此刻都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将周不迟与童山就地处死?以两人的刀法剑术将魔王元魂消灭在两人体内还是有些把握的。 而此时与此地远隔万水千山的魔界。 站身在一血池中的魔王通过自己的那缕原魔魂力正感知着龙舟这边所发生着的一切。 若不是母亲魔姬阻拦将他的元魂强行打回魔界,他早就将上官龙晴一起抓来魔界了,岂还会容她如此在自己面前叫嚣? “好,很好。” “有你这种气魄的女子才配成为我魔王认真对待的对手。” “你既不惧我,那我就送你一缕魔魂让你也尝尝化身为魔的滋味。” “侵神入体,哈哈,好啊,本王还真想知道你与其她女子有何不同。” 魔王独自在血池中魔魔叨叨说完话时候,豁然间很是享受模样的挺直了肩背脊梁,仰头血红了眼眸。 眨眼功夫过后。 龙舟上的空气似乎泛起了一阵能量波纹流动。 差不多是同时,左无用出刀,薛聪一出剑,一红一绿的刀芒剑罡瞬间绞杀向那力量波动处,两人又接连打出不下五六道仙家消魔符咒。 短暂的寂静过后,童山突然间瘫倒在地,周不迟亦颤抖了身体,之后两人体内差不多同时飘荡出一股淡淡的魔气凝聚到了一起,化成魔王本神虚幻模样,看向上官龙晴说道:“怎么?你以为有他们相护,本王就拿你无法了吗?” 上官龙晴也不搭理魔王,而是迅速看向薛聪一与左无用声音带些颤抖的喊道:“快,困住他。” 可惜的是,两人出招过后就如同是被人施了定身术,竟然一动不动,包括无境,宋静平也只是一副瞪眼惊骇的表情。 周不迟与童山显然已经都没有了出手的气力,被人侵过魂之人,都是会虚弱上一阵子,何况两人先前还有伤在身,心境更没能从方才同门师兄妹禹吉与鸾晓莹的突然横死中缓解过来,魔王甚至都没给他们伤心的时间,两人能在魔王元魂控制下得以逃脱,全是因为成功激怒吸引了魔王注意的上官龙晴。 因为此时在魔王那里,谁都没有上官龙晴让他更加在意,仇恨,甚至有种抓心挠肝想要完完全全征服她,并将其踩去脚下,日日暴捶的想法。所以他只想抓她回魔界,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要让她日日跪在他面前忏悔,祈求,痛苦,让她知道与他魔王作对的下场,让她对他有足够的恐惧心,一如凡界那些见了他就要瑟瑟发抖,就要腿软破胆匍匐在地之人。 “现在知道害怕了吗?本王对你慈悲,一而再对你网开一面,你却不知感恩,反来一次次害我,你不是很期望我与你和为一体吗?其实你所作一切都是为了要引起本王的注意吧?能够成为我魔王在意的女人,你是此间世界第一人。” 魔王说话一闪就飘到了上官龙晴近身,看着那接连后退了两步,眼中明明都是惊惧之色却依旧故作镇定的少女,魔王忽然有些开心,阴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原来你也是会害怕的,其实与我来说,还是先前的你更有趣些……” 就是吗,此间天下怎会有不惧怕老子之人? 尤其还是个胸都未见圆滚的小丫头片子。 魔王再次动用了元魂锁定小面积空间之术,其实于他来说消耗修为魔力极多,不过他不在乎,他只想面前女子知道他之强大,他甚至很是享受此刻的感觉。 魔王故意以虚幻手掌抚摸向了上官龙晴的脸孔,上官龙晴脸颊立即枯败老皱了一片,她再次后退了一步,口中喊着:“薛师兄!无境!无境……宋哥哥!宋哥哥!” 见几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少女一个眨眼,一双巨大泪珠顺着眼角落下。 那微微颤抖着的睫毛,以及眼中因着绝望,隐隐再次升起的泪花,都说明此刻她是极其恐惧害怕的,不过她就是要拿出一副很是倔强固执仇恨的神情盯视魔王。 “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这就挖下来?”魔王说话,一缕黑气化成两根手指形状伸向上官龙晴美丽的大眼睛时候,上官龙晴突然看着魔王眉眼一眯,嘴角微微向后一翘说道:“你真还是老样子,话太多了。”少女脸上神情由惊惧到镇定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些邪恶的转换较之翻书还快,若非先前她都是假装,人之真实晴感转换绝不可能如此之快,都是需要个缓解过度时间的。 魔王立即有所反应,惊骇瞪起虚幻双目,刚要冲入上官龙晴体内,为时已晚,只觉得一股巨大吸力自地面传来。 魔王垂眸,才发现自己元魂飘站之处正是一团白色的云雾之上,这团云雾很是诡异,无波无动,看似完全无害,却就是给了魔王一种极度危险之感。 这团白色云雾是上官龙晴同宋静平下昆仑山前特意在清虚的收藏室中取出来的,名为云雷台,自不是一般仙家宝贝,能入了上官龙晴眼的,都是非常之物。 这云雷台本不是昆仑山之物,能入了清虚收藏室,也不是清虚手笔,而是昆仑老祖早些年与天界一云海所得,后于昆仑山雷池炼祭数年,才锻造成为一座可拘押摄取万灵魂魄的小天地。 上官龙晴从寄出云雷台,到引魔王那缕元魂自行走入,一点破绽都未流露出。 魔王直到自己元魂被天雷台摄入,魂神涣散,才彻底反应过来,心中这个恨啊。 方才他明明有机会取了上官龙晴性命,更有机会挖了她的双眼,可是自己,自己……怎就又要与她废话? 还是自己太过自负了。 还是自己太小瞧她了。 她故意做出那等害怕模样挤眼泪给他看,为的就是引他步入这圈套。我爱.5ilr 她假假喊薛聪一、无境与什么宋哥哥,其实从始至终她都未将希望放于旁人身上,他们都只是她利用来转移他视线的棋子而已,她从一开始就是想要靠自己再一次的击败他。 竟然又被她耍了。 那与魔界血池中的魔王本尊“啊!啊!!”一声声气急败坏的狂叫。 他怎就能又一次被上官龙晴算计了呢? 到底不是全部神魂,感知力弱了太多。 被人家拘了一缕魔魂,这与他来说绝对是致命之事儿。 天界有太多神圣有那以元魂为祭的术法可以置他于死地了。 怎么办? 怎么办? 魔王有些乱了阵脚。 血池外,一只很是突兀的血色眼球眨动了两下之后隐身到了黑暗中。 远在魔界之外的天空。 魔姬与洪魔使正要穿行过一座古朴的时空界门。 魔姬忽然伸手,手心处一汪血水立即凝聚成为一颗血色眼球,眼球内魔王疯魔般在血池中大喊大叫的样子清晰可见。 魔姬一握拳,带些懊恼的说道:“这孩子,他的心智跟那女子完全就不在一条线上,怎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儿?”洪魔使,你回去护着赐儿,绝不能让他再做傻事儿。 “是。” 洪魔使躬身领命时候,魔姬说了一声;“希望还能来得及。”之后身影急飞向了空中,化虹挂空而去的方向正是上官龙晴等人所在的天空。 而此时无境龙舟这边,已经能够自由行动的薛聪一、左无用几人靠拢到了上官龙晴身侧,看着少女手中拿着的云雷台,都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后怕神情。 谁都没想到,最后收了魔王那缕元魂之人竟然会是上官龙晴。 薛聪一、左无用越发暗中佩服少女心智的同时,宋静平眼中也现出了自责与懊恼神情。 上官龙晴此番与他下昆仑山,这才短短几日,就遇到了如此多的突发状况。 可见此间天下不止是不太平,更有大事情要发生。 身为武当山主,他为了红素已经沉沦太久。 不过这几日不知为何,他在年少时候那种心系天下苍生,想要在有生之年为武当山,为此间天下做些什么的想法似乎又回来了。 看着上官龙晴惨白的脸孔还有胸口处那血迹才干的衣衫,一如宋静平这般聪慧的心思,他怎会不知,少女在送走红素之后为何非要陪他走一趟武当山,还不就是想让他脱离情海,重新向道。 她虽从未劝说过他一句忘记过往重新开始的言语,但宋静平知道,少女是在以自己的亲身行事做给他看。 她想让他知道,生而为人,除去男女情爱,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去做,可以让人不惜命的为之付出,尤其是他们这些已经踏上了仙途之人。 清风寺与沙妖一战,就激起了宋静平与妖魔的战斗欲望,也激起了他对上官龙晴的守护欲望。他不能无视她受苦受难受攻击,而自己什么都不作为,就这样继续沉沦下去,等待老朽死亡。 就如同方才,身为武当山主,其实若是他从不曾放弃过修炼,以全盛时候的心智御敌,他手中那把传承自历代武当山主的桃木剑怎就斩不散一缕魔王元魂了? 自下了昆仑山,他这已经不止是一次让上官龙晴置身于那样的险境中,还要少女反过身来救护他。 这是武当山主该有的行事作为吗? 从初次相识的时候,她就一而再的选择帮助了他,那一声声“宋哥哥”真真是白叫了。 他竟从未能相护过她,包括山上重伤闭关的师父宋禄,他对他的亏欠亦太多了。他曾对他抱有那样大的希望,就算他放弃了自己的向道之心,他都不曾怪怨他,还将山主之位传给了他。 他的担当呢? 他的良心呢? 这些年在凡界的岁月竟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吗? 宋静平越想越气自己,只觉胸口拥堵不已,接连咳嗦了两声,突然吐出一口血痰,其内竟似有一团乱麻样的红线。 心境一下子起了无限的轻松之感。 宋静平如同获得新生般,转眸再看上官龙晴时候,少女正对他微微眯眼笑。 第94章 克星 人之枯荣,有些时候就是那一念间,一念生,一念死,一念世界万物皆美好,一念无日无月尽黑暗。 宋静平心境涅槃,上官龙晴自然是为他开心高兴的,毕竟她的目的达到了,而且远远超出她的预期。 所以说武当山主宋禄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他知道他这弟子只要能过了此世情劫,大道就将得成,而且会很快,快到有一日会让许多仙家人也眼红的地步。 上官龙晴身上伤势虽又算是重了几分,不过少女向来都是那种面对死亡,眼中也不会多出任何波澜,除非是她的东哥哥在身边,才能让她流露出心中真实晴感。 经过了这险象环生与魔王惊险对决过后,无境很是心有余悸,他不明白为何上官龙晴竟还能笑得出来,少年看向薛聪一说道:“薛师叔,左师叔,我看我们是不是快些回去昆仑山比较好啊?小师叔身上的伤可不适合再做什么长途跋涉,更别说再遇到什么妖魔了?” 其实无需无境说,薛聪一与左无用也知道,上官龙晴的伤需要快些回去山中好好静养,包括周不迟与童山身上的伤,虽不致命,却也需要好生将养。 禹吉与鸾晓莹之死虽然有些突然,但是就算他们此番遇到的不是魔王,昆仑山每年入世历练的弟子都会有因着各种原因而死去的,这就是仙家人所谓的个人道运,谁也阻止不了。 薛聪一看向左无用,左无用看向周不迟,周不迟微微点头过后,左无用才说道:“不如这样,我们就兵分两路,我带周不迟一起回去大周国皇宫一趟。聪一师兄你们先回昆仑山,此间所发生的事情,我会与山主飞剑说明。” 周不迟有伤在身,左无用方才征求过周不迟的意见过后,做出了要陪他一起前去大周国的决定,显然不止是左无用,身为大周国皇子的周不迟对国内境况也是极为在意的。 大家暗里都担心着一件事儿,那就是大周国皇室是不是已经受控了妖魔?这直接关系着太多人的生死以及此间天下的安危,他们不能不重视。 听完左无用说话,薛聪一询问性看了眼上官龙晴,少女微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在场几人谁都没有感觉薛聪一征询上官龙晴意见允可有何不妥,因为在不知不觉中,这少女已然成为了众人心中的那个可以做决定之人,因为在太多重要为难时刻都她都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决定。 她身上就是具备这样一种能力,让大家莫名的信服。 “那我们就过些时日昆仑山中再见,保重。”左无用说话探手在周不迟身上披了件以仙家术法变幻而出的法袍,之后先行迈步走向龙舟之外。 “师兄,保重。” “保重。 童山与周不迟告别后,胖子垂下头,脸上现出难过神情。 几人中,他伤得其实算最轻,不过胖子知道,左无用说要与周不迟一人回去大周国皇宫,也就是不想他再跟随,他自然也明白,以他此时的修为,跟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会成为左无用累赘。左无用照顾周不迟一人还好,多出他,就要平白多费许多心神精力,所以在周不迟离开时,他并未说太多,只是心中的情绪越发失落哀伤。 在周不迟跟随着左无用御风离去时候,宋静平已然走到上官龙晴身边似有话想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 上官龙晴很是知道宋静平心思,善解人意的微微一笑说道:“宋哥哥,我不想劝你什么,我只想说我知道素姐姐一定是不想你放弃修途的,还有宋山主,以及我。其实有些事情放于心间可成为永久的美好。你手中这把有着武当历任山主传承的桃木剑可不是任谁都可以做他主人的,你切莫辜负了它。” “晴妹妹,谢谢你。”宋静平说话躬身行谢礼,上官龙晴有伤在身未能够避闪。 少女微摇头,带些无奈的说道:“宋哥哥,我很开心,自此以后,守护此间天下和平安宁,就又多了一人一剑。宋大山主剑仙之名日后保叫妖魔闻之丧胆。” “借你吉言。”宋静平起身后,面上神情与之先前大有不同,那张朽朽老矣的脸孔,突然之间就多了许多生机,一双眸子更是神采奕奕。“走了。昆仑取剑日我会再去昆仑山看你。”宋静平说话间,飘然走下龙舟,手一抓,那把伞也被他握在了手中,与空中撑伞御风而去的宋静平,道袍飘逸,好个嫡仙人风采。 “一言为定。”上官龙晴轻轻说了一声。直到了此刻,她脸上才现出明显的疲态。 一次凡界行,少女本想走更多些山水,因为她去过的地方并不多。 不过她身上的伤若不暗心修养,日后定然会落下暗疾,这于修仙之人来说绝对是大事情。 所以左无用与周不迟告辞离开后,已经是到了极限的少女伸手,无境立即挽扶住她。 “我们也走吧。”她的声音如蚊蝇,之后闭目靠于无境怀中。 无境也未多话,驾着龙舟急急向着昆仑山返程。 空中,龙舟速度快过流星,并无人发觉其后越来越近接近着一抹白虹。 风驰电掣追赶而来的魔姬知道,她若就这样放上官龙晴带着魔王的那缕元魂回归昆仑山,且不说魔王至此将会面对怎样的隐患与危险,光是魔王自己,其心中那个魔障将永远过不去,所谓输一次又一次,魔王将再永远无法赢了那少女。 当然她若是能在上官龙晴返还昆仑山前将其杀死是最好,若有万一,与魔王性命相比,魔姬必须要做出选择时候,她自然还是要首选保她儿子魔王元魂的。而且她也相信,魔王一次次在同一人身上吃亏,总该长些记性。他是魔神之子,若是连这点挫折都扛受不住,那日后他也就无法统御魔界各境。 到底魔王的心性还是像魔神多些,与那些心智更加聪明擅使心机的女子相比,分分钟都是要败下阵来的。好在这些在魔姬心中都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因为最后能够成为一届领袖王者的人物,从来都不会是那些只占据了聪明的之人。 凡界成大事者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那么仙家人与妖魔就都爱讲一讲气运,大势所趋,道法、佛法、魔法高低,当然任何一方,任何时候,想要雄霸此间天下,都要看谁手中可用的厉害棋子更多,那么他的机会才会越大。666xw. 魔姬自己都有些感觉可笑,什么时候如同上官龙晴这样的无名小卒却要她堂堂魔神之妻,早年的天界的仙皇一族嫡公主亲自出手的?这若传讲出去,真是件丢人至极之事儿。 魔姬甚至将那日在昆仑山门前看到上官龙晴后的所有事情都暗自回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那少女不止是走了狗屎运,所做之事儿都太出乎人之预料。 难道都是因为她的那双眼吗? 可是此间天下拥有可观人心灵目的又何止她上官龙晴一人? 仙神想要窥探人心不说极其容易,所需要的也就是一些仙家神通术法而已,怎就她上官龙晴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挫败她儿邢天赐? 不管怎样,自己若此番杀她不死,日后也必须要尽快将她除去。 这样的人物若是让她在昆仑山上成长起来,日后必定会成为魔界大敌,魔王克星。 魔姬心中想法一经现出,立即就惊惧了她的心神,她暗自很是晦气自己怎会想那少女成为自己儿子的克星呢? 她算是个什么东西?就算她再厉害,也绝不会成为她儿子克星的…… 魔姬越现狠戾的眼中,隐隐追寻到无境龙舟越发明显的飞驰痕迹后,手中抛出一物,化虹身形顿时又快了几分。 而此时站身龙舟之上的几人,就是薛聪一也还没能察觉到魔姬的快速追近。 在遥遥已经看得见昆仑山轮廓时候,薛聪一负手于后,暗自想着,此番陪上官龙晴去往凡界虽然历时短暂,却获益匪浅,他的本命飞剑巴清剑内灵胚即将得成,这是他先前无论如何都没能想到的,巴清剑内那小小的形若芭蕉叶子的小人,带动着他的修为也隐隐有要破镜的迹象。 凡界中人都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薛聪一对这言语此刻很是认同。 不自觉转头看了眼于船尾处与童山一起闭目打坐疗伤的上官龙晴,薛聪一眼中升起了一抹暖意。 因着她的到来,似乎昆仑山上的风气最近都有些变了。 等到清虚出关,昆仑山于各仙家山头,自然会更前一步,到时相较于昆仑老祖时代应该也不会太过逊色了。 意气风发的薛聪一独自暗暗想着,其身前驾驭着龙舟的无境在入了昆仑山辖境时,转头对他说道:“薛师叔,马上就要到山门了,用不用我先飞剑传讯,知会紫彤师姑一声?” “我已经先行通知过她了,若我料想不错,她那紫霞观内应该早就备下药桶了。”薛聪一转眸对无境微笑说道。 “那等下到了山中就有劳师叔先带小师叔去往紫霞观吧。”无境有些多此一举的说着。 薛聪一莞尔一声说道:“怎么你不想背你小师叔上山吗?” 无境对上官龙晴的那点小心思,薛聪一早就看出来了,这马上就要到山门前了,心境也渐放松的他便打趣起无境来。 “那岂不是浪费时间。小师叔身上伤重,我在山中不能御剑飞行,不过师叔您是可以的……”无境一副心胸坦荡,理所当然的说着。 “哦,原来是这样啊。”薛聪一故作恍然的说着。 “那师叔以为?”无境斜眼问了一声。 “我以为?我当然以为……” 薛聪一正说话间,只听了砰然一声巨响,同时疾行龙舟如撞山岳,于空中一个翻转倒扣,骤然之下,毫无防范的无境一口血喷吐而出,被那股巨大的冲撞之力立即抛甩出去老远,紧随其后,薛聪一与于船尾才睁眼的上官龙晴、童山也纷纷飞离舟身。 无境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还未待站稳身形,就已经并拢双指驾驭控制迅速向云层下跌落的龙舟。 薛聪一也一闪、两闪先后飞去了上官龙晴与童山身侧,将两人救驾下来,漂浮空中,警惕看向前方。 “他娘的,怎么回事?”控制住了龙舟,无境破口骂了一声。 于此同时。 昆仑山门方向,破空划来一道白光。 之后几人只听了“啪!”一声脆响,就见空中现出一条已经直挺挺死翘翘坠下了天空的黄龙。 “那是什么?”还有些懵的童山问了一声。 “是梼杌兽。”无境出身天界龙族,自能看出由上古神兽梼杌所幻化的黄龙了,不过他话音才一落下突然就僵硬了身体。 第95章 白泽 无境身后,魔姬已然没有任何征兆的站到了那里。 那股极其强烈的危险感让无境知道,他选择乖乖不动远比有所反抗要好。 光就修为而言,他与魔姬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薛聪一见是魔姬控制了无境,也未敢贸然出手,只是万分警惕的紧紧握住了手中剑,并以心声对童山与上官龙晴同时说道:“见到机会,能跑就跑,直奔山门,无需回头。” 魔姬本想借着梼杌兽直接杀掉上官龙晴,却不想,她才想出手,那隐身昆仑山中,可以说除去她,就算是清虚与昆仑山主,包括此时在场的薛聪一都未必知道其存在的白泽仙人就对她出手了。 白泽仙人曾经是父神家中的老管家,父神与母神先后魂归混沌后,他亦自此消失于天地间,几乎无人知道他的去向。 魔姬之所以知道,还是上一次她硬闯入昆仑山祖师堂,感知到了白泽一丝淡淡的气息而已。 “白泽,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愿意多管闲事。”在那道白光忽悠聚拢,化成一名白须发,白袍,手持白佛尘的童颜老者时候,魔姬一脸傲娇阴冷说道。 “公主殿下,不管怎么说,你与昆仑山也是有斩不断渊源的,怎就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前来挑衅?”老者微躬身,算是一名家仆对以往的主子敬意,过后声音洪亮,对魔姬说道。 白泽与魔姬两人都完全无视了在场几人,不过白泽的到来还是让薛聪一、童山、以及其实内心里最为紧张的上官龙晴看到了生的可能。 魔姬的修为太高,手段又太多,别说是上官龙晴,就是薛聪一也完全不是其对手,这魔妇想要他们死绝对是分分钟就可以搞定的事儿,若是无白泽出手,许他们此刻就已经是一具具尸体了。 “挑衅?我哪里敢。白泽爷爷,不如这样,你让那丫头放了我儿那一缕元魂,今日我们就当什么事儿都未发生,如何?”魔姬放低了些身段对白泽说道。 白泽实力魔姬自然知晓,不然老家伙也不能还未现身就杀了她那条得来与圈养都极不易的梼杌兽,此间天下能在一招内杀死上古凶兽的巅峰级人物屈指可数。在这样的人物面前,魔姬若还想强出手杀人,不是不能,是不容易。 让魔姬想不明白的是,自父神与母神离开后,再不闻世事的白泽怎会藏身昆仑山这么久?他一定是在昆仑守护着什么?再有就是他怎会为了一名小小无名的上官龙晴出手? 这老家伙连上一次的大战都没参与,魔姬脑中疑惑之际,白泽笑答道:“哈哈,这我可说得不算,你去问那小丫头吧。” 真是可恶至极。 自己与白泽也算是主仆一场的情分竟然还敌不过一个才入了昆仑山没多久的凡界贱胚。 她算哪根葱哪头蒜? 以她的身份地位怎配与她魔姬谈条件。 魔姬面对白泽的不敬无礼,不好发作,只能强自控制着心中的怒火中烧,看向上官龙晴口气阴凝冰冷的问道:“怎样?以这条小天龙之命,换我儿那一缕元魂……” “成交。”上官龙晴还不等魔姬话声落下,就很是干脆的答应了魔姬提议,之后于衣袖中取出那团困着魔王元魂的云雷台,淡然看着魔姬道,“你放无境过来,我自会放了你儿元魂。” “好。”魔姬本以为上官龙晴不会如此痛快就答应她的交换条件,因为显然于她心中魔王邢天赐的性命比之无境性命可是要金贵的多,她甚至暗中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上官龙晴敢于说点什么,那她就有理由在这昆仑山前大开杀戒,什么白泽?什么此间天下的天道规矩?她魔姬就是此间天下可以逾越各界规矩第一人。就算天庭仙皇与天帝问责下来,她也大有说词,有人拘禁了她儿魔魂,意图不轨,怎就还不许她这为娘的出手救儿了不成? 不过上官龙晴既没给她如此机会,那她也乐得大事儿化小,小事化无一场,但是看看那眼中对她无惧亦无敬的上官龙晴,魔姬终于能够理解为何魔王就是想要杀死她了,她是该死,很该死。 魔姬心中杀念起,眼角余光瞥了眼看似心不在焉的白泽一眼,之后推了无境一把,无境飞身向上官龙晴。 上官龙晴微微低头也不知与那云雷台说了些什么,只见了一缕淡淡黑色烟气从云雷台中被放飘了出来。 魔姬一招手,迅速收了那道黑色烟气的同时,手中一道淡淡的紫色剑气就欲送出。 “公主殿下!我劝你还是不要出手的好。你不记得主人是为何早了数万年仙陨此间天地,我白泽却记得清楚,若不是主人离开时有所交待,白泽不介意取了你一家三口的命来,省得你们在此间天下造孽不断,搅得各界不宁,白白耗费了主人对这片天地的福泽与付出。”白泽缓缓说话时候,昆仑山前万籁俱寂,仿佛空气都静止了一般,魔姬亦觉被股力量束缚,虽不至于行动受限,但魔姬知道,这是白泽对她还留有余地。 魔姬并不是修为境界比不过白泽,而是白泽在昆仑山前占着天时地利人和,而且老仙家手中显然是有父神留下的重宝,不然他绝不会如此托大。 对白泽很了解的魔姬微微犹豫过后终究选择了收手,之后狠狠看了眼上官龙晴,身形烟幻隐遁空中,立身之处只留下她狠狠的话音:“总有一日我会亲手扭下你的脑袋来。” “过了今日,你便无甚机会了。”上官龙晴对空回了魔姬一句。 已然转身飘散向昆仑山门方向的白泽则丢下了一句:“你何苦再要招惹她。” “反正她杀我之心不可改,说好听的也是无用,况且有您老人家在,我还是能够痛快痛快嘴的。” “我看你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哎,被老爷爷您全说中,心很痛啊。”上官龙晴话声还未落下时候,她头顶天空就如同是她才入昆仑山门时候一样,瑟瑟落下许多灰尘来,少女不躲也不闪,只是嘴角微微向后翘起。 她找到他了。 那位藏身昆仑山门前所悬门匾上喜欢恶作剧的老人家。 算上这次,已经是白泽两次出手救自己了。 就算胸口依旧疼痛,上官龙晴还是对着白泽离去的方向深深屈膝施礼。 魔姬来得快,去得也快。 上官龙晴做事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果决。118小说.xiaoshuo118xs. 而那让薛聪一与童山还有无境都摸不着头脑的白泽此时在三人眼中就更成谜了。 昆仑山中,以一人之力就能拦下魔姬,并很是不客气让魔姬不要出手的存在,只怕就是昆仑老祖在的时候也做不到如此吧? 这白泽到底什么来头? 而且才到了昆仑没多久的上官龙晴怎像是与他很熟悉的样子? 魔姬出现未能有机会出手,紧张万分的薛聪一在那老魔妇离开后这才算松缓过一口气来,看向上官龙晴正想开口说出心中疑问,就见了少女嘴角溢出一道血色,看向他微微摇头。 薛聪一立即会意,对无境交待了一声:“回山。” 面色依旧现白并未恢复血色的无境二话不说驾驭龙舟飞驰向了昆仑山门。 遇到魔姬,自己不止没有任何作为,竟还让小师叔送出了那好不容易才抓住的魔王元魂。 那可是魔王元魂啊。 将他握于手中,不止是对上官龙晴,对昆仑山,包括整座天界都有着不一样意义的…… 为何小师叔会那样痛快就答应了魔姬的交换条件?一点犹豫都没有。 难道在小师叔心中,自己的一条命竟然有如此之重? 无境心中泛起一道道不静涟漪时候,童山目光也一直看着上官龙晴,胖子眼中,这较他还要小上许多的少女已然成为了心中最敬佩之人。 我了个乖乖,敢与魔姬面对面谈判叫板,别说她还是名昆仑山上小弟子,就是昆仑山主与清虚他们见到魔姬后哪个不会如临大敌?薛聪一方才那正对着他的后背,其上隐隐已经现出的汗湿印迹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魔姬可是魔界除魔神以外修为武力第一人,此间天下更有一种说法,魔神修为虽高可最为怕老婆,所以魔姬就是魔界的真正第一人了。这种级别与天界的仙皇、天帝身份地位大体算是无异了。 此番凡界行,于童山来说收获算是最大,胖子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心智绝非寻常,亦有大道机缘,其实若不是有上官龙晴比着,童山也可以说是那种天生仙胚的好秧苗。 入了昆仑山后。 薛聪一御剑带着上官龙晴与童山一起去往了紫彤所居的南峰。 无境则一人去往了宋天合处复命。 于南峰见过了紫彤,在上官龙晴一再的坚持下,紫彤不得不将少女连同一大桶仙家药液一起送回了昆仑北峰。 很快,山主宋天合也来到了北峰,开始询问了上官龙晴伤势有无大碍,之后就细细问了有关于白泽仙人的不少问题,可惜的是上官龙晴一双大眼睛就那样蔫蔫一眨不眨的看着宋天合,无论这位山主问什么,少女都说不知道,不清楚。 宋天合无法,只好回去昆仑山藏书阁开始翻阅一些古老到父神那个时代的仙家文集,希望从那里找出一些有关于白泽的信息来。 昆仑山上藏着一名老神仙,竟然从无人知道,这若是传将出去让人笑话不是? 而且白泽之名,以及白泽之身份,对父神与母神有些了解的仙家人都是知道的。 他藏身昆仑山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到底是为何? 难道于昆仑山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白泽这等身份的神仙来守护? 诸多猜测开始在昆仑山高层中流传,有说白泽就是替父神看守昆仑山的,也有说白泽是为了守护昆仑山下那道通往各界之门,还有些人干脆说老仙家就是不爱招惹俗事儿,躲在昆仑山某处颐养天年的…… 但其实大家猜测都不对,老仙家常年睡在昆仑山门前曾经是父神亲设的牌匾小天地内,为的就是看护父神母神曾经付出许多心血才得以平定的此间天下。 仙魔之乱始于魔姬一场越族之恋,当初父神、母神因为对这女儿太过宠溺,也就为此间天下埋下了天大的隐患。 白泽守着昆仑山门,听着来自此间天下各地的昆仑山弟子心声,以此了解此间天下大事儿。 他可以对昆仑山中事儿不予理睬,对凡界一些妖魔作乱视而不见,却唯独介意魔姬。 这也是那日在昆仑山门前他救下上官龙晴的真正原因。 自那日之后,上官龙晴于山上的所作所为他亦时时有所注意,少女甘冒风险下北峰暗助哑海于白泽来说,就是大善。 之后上官龙晴又狠辣出手痛孽了幺魁,亦让白泽看到了少女可磨恶人的另一面。 上官龙晴急急与薛聪一等人下山时候,白泽心中就有着隐隐的担忧,因为他对那曾是天界嫡公主亦绝对记仇的魔姬很了解,她怎会轻易放过伤了她儿之人? 所以,昆仑山境内,他一察觉到魔姬出现,就再一次的出了手。 身为仙家一份子,又是自小就跟随父神之人,白泽对那些可得仙路的好苗子自然也喜欢,尤其是上官龙晴这等千年万年都难遇的修仙奇才,老人家在不违背天地大道已定运势的情况下自是要保护上官龙晴一二的。 更何况,此时在白泽心中,昆仑山中的弟子划分已经变成了上官龙晴一人,以及少女之外的所有昆仑弟子。 能入了他白泽眼的,多少年来,上官龙晴算是昆仑山中第一人。 第96章 神秘人 回到了昆仑北峰,上官龙晴身心总算是能够放松下来些许了。 少女在疗伤其间,细细将自己于山下遇到的所有事情都回想了一遍,之后又将自己自从离开镇边将军府后的所有事情也都细细回想了一遍。 少女知道,人生许多事儿不是藏有太多偶然,而是存在着许多看不见的必然。 一如她此刻就很是清楚,无论她未来的走向发展怎样,就算她丁点错误也不会犯下,她也已然树立了强敌,外面是魔姬母子,往重了说就是整个魔族,山里她知道以幺魁之心性定然不会吃了亏后不想再找补回去,不过上官龙晴决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至于山主宋天合与一众长老,上官龙晴还是有些把握的,她只要能够熬到清虚闭关出来,昆仑山中自然就不会再有对她意图不轨之人了,当然了,就算真有不开眼的,到时清虚的剑可就有地方出了。 上官龙晴不怕树敌,她也见惯了生死,与她来说无论什么事情,遇到了想办法解决就好,当然许多事情能够避免就避免,不然大敌当前,就算是有薛聪一与左无用护驾那禹吉与鸾晓莹说死不也死了? 还有在昆仑山前,若不是白泽及时出手,她与无境、薛聪一以及童山都将会成为死人。 生死于上官龙晴眼中向来都是极重又极轻的事情,人若弱小,于强者面前,有些时候是会如同蝼蚁一般,死得再惨烈也激不起此间天下半点波澜。 对于禹吉与鸾晓莹之死,上官龙晴谈不上什么伤心,因为她是在最为恶劣的环境中生长起来的,却也有着些许自责与遗憾,若是她的修为能再高些,若她能够再心细一些,她就可以做到防患于未然,那么或许就可以少死人,抑或是不死人。当然上官龙晴的心念不会纠结于此,她将诸多事情又都细细捋顺了一遍,之后又慢慢复盘推演了一番,少女这才算能够收了心神用于修炼之上了。 少女心思灵透,知道许多事情见好就收,于凡界重新转世托生的红素与她再无牵扯才好过上真正的凡人生活,也才能够经过一世又一世去寻找她的何叔叔,这是红素的选择,与旁人都不想干。 许是被红素对何峻的痴爱所感染,上官龙晴又想了想她的东哥哥,眉间那朵莲花近些时日一直都给她一种她的东哥哥就在身侧陪护着她的感觉,甚至有些时候她小睡,都能够感觉到安东的双手在抚摸着她的脸颊。 少女只当自己是想安东想疯了,一个人时就只能是绯红了脸颊,之后羞涩偷偷笑着。 梦中俊美无双,头戴金王冠,身穿白底金龙袍的安东让上官龙晴好生喜欢,每每想起都会暗叹一声,“到底是自己的东哥哥,帅得有些离谱了。希望自己也能越长越好看些,有一日给他吃,也是要赏心悦目才好啊,那样他就舍不得下口了。”随着少女嘴角边的笑容现大,她就会不自觉的以手指去抚摸眉间的那朵莲花。 而每到这时刻,无论安东在哪里;正在拼杀的战场也好;随着丛林王军一起靠在独角兽身侧小憩也好;小口饮着酒,看着那些地方精灵势力以最高级的迎接仪式,载歌载舞的庆祝他们的辖境归附于他这位丛林王君也好,都会突然间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幸福与思念之感,他心中那颗莲花印也会悠悠现出一抹抹粉色的光晕来。 这时的安东就知道,他的晴儿在想念他,他是神阶,他感之得到她。 一股金色神力,忽悠升起,于安东心湖之中亦会慢慢抚摸那朵莲花。 他要让他的晴儿知道,他的爱无时无刻不在陪伴着她,她从不孤单。 许是有丛林王君安东的神泽加持护佑,上官龙晴身上伤势很快就见大好,少女未有任何拖沓耽搁,修炼征程随着伤势的好转也开始有条不紊的恢复进行中了。 无境依旧会日日往来北峰为少女送吃食。少女对无境从来不热络,也不会让无境太觉不受其待见。总之是说不上几句话,就是无境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让少女多青眼相加一二,依旧是日复一日的淡淡模样。 如此一来,初尝情滋味的无境就有些无所适从,整个人都如同丢了魂似的,好在少年见了上官龙晴不分昼夜的努力修炼身影,并未荒废了修行路,也算得上勤勉。但少年行事风格似乎与之从前变了很多,也渐渐沉稳,并少言寡语起来。 许多师兄弟们都说他这是要事事都向小师叔看齐呢。 上官龙晴日日会于倒悬洞前悟剑,之后一如既往的会上下山一次,说也奇怪,自从她此番回到了昆仑北峰修炼,每次她行在山路间都会见到昆仑山中的珍惜成熟浆果,数量不多,也就五六个,正好够她一日食用。少女每次都会小心翼翼收起浆果,然后开心对着某个方向说上一声:“谢了。”就会吃着果子上山,好不美载。 美人步步登高去,云头俯瞰草木低。 心有莲花并蒂结,柳枝青青驱蜂蝶。 昆仑北峰,日日都有剑气如虹挂空。 渐渐的,就有许多昆仑弟子会往北峰山脚下来揣摩小师叔上官龙晴的剑意剑法,毕竟少女所领悟剑法是昆仑老祖留下的老祖剑法啊。 山中一日,凡界一年。 于凡界再无何挂念的上官龙晴于修炼进境上可谓是一日千里,剑术剑法上的造诣亦是一日千里。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凡界时光又两百余年。 倒悬洞前修仙的上官龙晴也在不知不觉中出落成有着无双绝色喜穿白衣的亭亭仙子。 白裙本出尘,长发如黑瀑,山风见之不爱去,惹了美人衣如云飘发如舞,不动也曼妙,皱眉也娇俏……近了一观,好一张精致白润瓜子脸,两弯浓重适宜流星眉,眉间一朵红莲栩栩如生,映得一双清透灵动似天泉之水内藏整座浩瀚星空的美丽眸子让人看上一眼便再难相忘,还有那完美鼻翼下如若赤珠般的红唇,微一翘起,迷倒众生。 这样的美人,见到最多的就是日日来北峰送饭食的无境,无境天族出身,天资极好,而且又是有望成为下一任昆仑山主的青年才俊,于昆仑山上人气渐涨,修为境界也大涨,早过了仙阶。 就是于无境眼中早已经再容不下其她山上女弟子,若不是有师父宋天合的禁令拘着,他真恨不能时时刻刻都赖在北峰两间小木屋前不走,随着他心中对上官龙晴的爱慕之心越重,自然也就难断相思了。什么修仙需要了尘缘,心要静,无妄念,那些早都被无境抛去九霄云外了。 可惜的是两百余年来,上官龙晴对无境大多还是那副淡淡拒人千里之外的礼貌样子,从不会与他多说一句话,任无境平日如何努力,如何察言观色,也是敌不过那女子蹙眉让其止语的表情。 无境偏偏又对她到了绝对言听计从的地步,就只能日日看着上官龙晴,些许情话也只能是在心中默默对她说了。 这一日。 上官龙晴站身倒悬洞前。 倒悬洞三字内暗藏的昆仑老祖剑意剑法她已领悟得七七八八了,此时她看着那三个字多是于神识中细细揣摩着剑法诸多剑意更精细聚集处。 剑意凝聚于点,接续而成线,力量的恒定输出很是重要,速度也起着绝对作用,这其间更夹杂着太多无法言表的心神共振。 昆仑老祖舞剑,初时在上官龙晴眼中看速度极慢,每一招每一式很是随意,而此时于上官龙晴眼中,老祖舞剑身形飘渺不定,速度之快,她若不注目细看都跟不上,而且一式剑法于她眼中力的推进是逐级递增,所以老祖身形也就变成了一道道分解开来的残影,这些残影相护呼应,往复不断,凝聚一起后送出的剑,无坚不摧,锐不可当。 总体来讲,昆仑老祖的剑法就是化繁为简,其简里又是所有繁复组合而成。爱书屋u. 一式剑之力有多大? 一剑劈斩不开顽石,那就十剑,百剑,千剑万剑,心无杂念,只一往无前出剑……这有些像是滴水穿石的功夫,只不过需要精进速度,缩短时间,这个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极难,瞬间出剑千百次,是神人才可完成的事情,因为神灵的神识极其强大,可以做到以频率极快的意念出剑。 若不是上官龙晴看到了昆仑老祖剑法在前,她自己甚至都不敢相信,此间天下剑还有这样练的。她完全明白昆仑老祖的剑法剑意,但以她此刻修为还是做不到如同昆仑老祖那般出剑。 神识的锤炼需要时间,少女近段时间已经开始加强了这方面的修炼,而且也让无境从昆仑学府带了许多修炼神识的书籍与她,每日悟剑过后,她便开始打坐强化神识,至于强化神识之法,上官龙晴走了条极端的路线,日日与由昆仑老祖剑意所化的小人练剑于神识内,以纯粹的剑意剑气开辟淬炼自己的神识,这个过程虽有些受苦,但上官龙晴却乐此不疲。 上官龙晴练剑完毕,面色微现白的她又一次猛然凝目看向倒悬洞内。 于这倒悬洞前悟剑,有太多次她的心念神识都很是清晰的感觉到有一双眼在看着她,有几次她甚至都看到了一团白色虚影在她的视线内一闪而逝。 上官龙晴知道,她之所见并非人之真身,应该是什么厉害人物的神念抑或是瞳术……反正不会是什么有形存在。 “白泽爷爷,是你吗?”上官龙晴轻声问了一下,之后迈步走向倒悬洞口。 万籁寂静,连漂浮在北峰上的山风都很是配合少女,完全的静止了下来。 依旧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有关于自己就是感觉北峰有人的想法,少女曾经也暗自请教过那株银杏树以及老柳树,甚至连天上盘旋着的清虚坐骑两只仙鹤她都曾以食物引它们下来问了又问,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北峰除她之外再无旁人了。 这就奇怪了。 上官龙晴对自己的感觉深信不疑。 于昆仑山上许就只有白泽能有这种手段来捉弄她。 上官龙晴又说了声:“白泽爷爷,你这样可是一点都不好玩啊。” 她话音落下,远在昆仑山门上牌匾小世界内的白泽暗自摇摇头。 而上官龙晴见还是没能叫出那个隐藏着的神秘人来,继续暗自想着。 难道是哑海? 哑海的气息自己记得呀。 那会是谁呢? 缓缓步入倒悬洞中。 她已经不止是一次进入这座洞壁光滑的倒悬洞内了,四下里抚摸着墙壁细细向内看着,就仿佛这洞内墙壁内真有什么神秘人存在一般。 其实她上官龙晴看不见之人应该就是不存在的,可她心中就是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感觉,有人于这洞中看着她。 “快说!你是谁?” “你以为我寻不见你是吧?你等着,总有一日我会找到你。” 上官龙晴说话转身。 第二日,同样的场面。 “喂,你老是这样躲着是几个意思啊?不如就走出来聊聊?” “你是不是长得很丑?害怕见人啊?放心我从来不会以貌取人的……” 又过了几日,上官龙晴有些语气败坏的对着山洞内说道:“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我三番五次的给你机会了啊。” 到了最后。 终于选择缴械投降的上官龙晴,站身倒悬洞口,淡然看着洞内说道:“哎,算了。被你打败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这个从未现过身,许真实存在,又许并不存在的神秘人成为了上官龙晴心中唯一一名完全无计可施之人。 上官龙晴甚至有种冲动,向倒悬洞出剑。 她就不信杀不出那个可恶家伙来。 不过她的心性从来不会做无把握之事儿,所以就只能选择继续隐忍了。 而倒悬洞内,洞壁另一面,果真站着一名身形修长的白衣赤足男子。 此时的他已经拖着一道白色虚幻身影施然转身离去,至于洞口外那名昆仑女弟子,他不知她是谁,也不想知道她是谁,他看她于那棵银杏树,老柳树,甚至是那三间木屋没什么分别,都是外面的风景而已。 转身时候,他心中想着的是,有好些时日都不曾下雪了,他差不多都已经忘记雪的味道了。 第97章 无人时的白衣 于倒悬洞中隐身就是上官龙晴眼力也寻找不见的这名白衣男子,昆仑山中恐怕也只有白泽对其了解一二了,其他任何人都不知其跟脚来历。 男子也不是会日日来倒悬洞内站着看外面的风景,他都是一路漫无目的,走到哪里算哪里,不过在昆仑山内,他可去的地方极多又极少。 不过随着他在倒悬洞这边见白衣女子的时日多了,他突然发现洞外那白衣女子独自一人时候才会露出孩童一般天真无邪的笑容,极有治愈力。 而且有时白衣玩心极大,有一日竟引了那两只仙鹤驮着她不停在空中飞旋,直到落地后她开始呕吐不止,白衣才算罢休,胡乱擦把嘴过后,还傻傻笑着说:“过瘾。” 当真是病得不轻。 白衣有时会被那棵银杏树没何因由的欺负,砸下银杏果实来“噼啪”作响,她就算头顶会起包,呲牙咧嘴的受疼也不会刻意御力抵挡一二,有时还会所幸蹲下身去捡取银杏,惹得那棵老树落下果子更多。 而每到这种时候,那棵老柳树就会如遇狂风,树冠倾斜,不停抽扫向银杏树,看在男子眼中,就是两名满脸皱纹的白发老者在相护揪胡子薅头发。 慢慢的,他竟渐习惯了这片眼中世界多出那一袭白衣,不过她依旧是洞外风景,最多算是只讨喜的白蝴蝶而已。 白衣微微给男子留下印象一次是她于倒悬洞口处极专注练剑,突然一个转身就冲现到了他面前洞壁,大叫了一声:“逮到你了吧!” 两人距离之近,只是一墙之隔,抑或说只是一道仙家高级的障眼术法。 当时还真是让他一惊,好吧,他承认那是数万年来他极少有的一次心神微动。 白衣乍叫过后,见洞内依旧没有动静,很是失望的独自叨叨咕咕道:“不应该呀。连这招都不管用,哎,看来只能是等师父出关了。” 白衣本想就此离去,却还是骤然转身,之后朝着男子所站之处用力以柳枝为剑,一个竖斩,洞内闪起一阵华光,之后万籁寂静,白衣突然就如同是疯了样在洞中一气舞剑,直到汗流浃背,哈赤狗喘,洞内完全被她的剑气充斥,不停有星火剑花闪烁滋啦啦做响,白衣依旧没能如愿见到她感觉中的神秘人。 白衣很觉挫败,不过却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洞内,她就是感觉有人在洞中偷看她啊。 看着白衣蔫恹恹离去的背影,男子万年时间也不见翘起一次的嘴角忽悠翘起。 有点小意思。 亦有些小聪明。 能以柳枝作剑到达她这种境界的,也算是可以与他那个时代的剑修媲美了。 其实男子常来这倒悬洞口为的就只是看看外面那一小片洞外天空风景。 虽只是一小片,却也如同是一幕最美山水画。 昆仑山上蔚蓝天空会让他想起家乡的广袤蓝天,天上的云会让他记起那自由自在的时代,还有远处青色山峰,亦极像他曾经居住过的钟山天岳,至于其它,他都不如何在意,最多是会听听风声,听听鹤鸣。 这片他眼中的外面世界虽然多了白衣身影,却并未如何影响到他。 男子心中亦知道,他于昆仑山下终年不得出,昆仑老祖设此洞许就是想让他别放弃心中那一线抑或是从未曾升起过的希望而已。 这一日。 昆仑北峰有七彩祥云聚龙不散,大群鹤鸟鸣叫起舞,盘旋在北峰山巅,彩云之下。 山上山下一片喜气景象。 许多昆仑学府弟子包括一些长老都纷纷走出房门,看向北峰这边。 玄清观。 清玄从房内走出。 仰头看着北峰方向,幽幽叹息了一声:“到底是师父偏心,让你霸占北峰多年,才熬出这神阶来。”转身走回房内时候,清玄的后背似乎更加驼了,面色也苍老了几分。 而玄清观房脊之上,幺魁目光阴狠的看着北峰。 显然,他想要找那可恶白衣一雪前耻,越发成为了一种奢望。 自从他被那该死的上官龙晴在昆仑学府门前痛扁了之后,这山中弟子看他的眼神就变成了轻视,他已然成为了大家心中的笑话,就算他出了几次狠手教训过几名斜眼看他的弟子,却越发适得其反,到了此时,敢于亲近他的昆仑弟子已经没有了。 虽然幺魁并不会以真心待别人,也不在意有无朋友,但是被孤立还是让人很难接受容忍的事情。尤其让他最为受不了的是,一些昆仑弟子看到他时的异样眼神,仿佛是看到了让人作呕的垃圾,怪物,废物……那一记记的白眼侧目,他都记到了心里。 幺魁将自己所遭受的这一切都归咎到了上官龙晴身上,所以他心中此时对她的恨意也就更重更浓。 看着北峰那边祥瑞景象,幺魁眼中的神情恨不能将整座昆仑北峰都一起吞下肚子。 清虚终于不负众望,神阶得成出关。 上官龙晴站身木屋前,见了神采奕奕,面色较之闭关前看起来更加年青些的清虚深深一礼说道:“徒儿恭喜师父出关。” 清虚看着自己爱徒,很是满意的点头微笑道:“很好,修行并未懈怠。”清虚话落微皱眉,“看来我们北峰这几日都将不得清静了。” 上官龙晴眼眸一眯,灵犀说了一声:“师父何不就与宋山主一起去往主峰那边接受各方朝贺?” “你这是在赶师父走?”678看小说.678kxsxs. “徒儿可不敢。” 清虚与上官龙晴说话间,山主宋天合与瞿信诚已然飘然现身两人身侧。 “天合恭喜师尊得成神阶!” “恭喜师尊!” 至这日起。 昆仑山上为了祝贺清虚荣登神阶大办了一场聚仙宴,此间天下许多仙家势力都有派人前来祝贺,贺礼更是堆得如座小山头,天庭仙皇亦派了一名天官前来恭贺。 这场聚仙宴整整进行了仙家时间三日三夜,好在其间上官龙晴只是在开宴时候在清虚身侧露脸站了一会儿,之后就回了昆仑北峰专心修炼去了。 清虚也是最不喜应酬之人,尤其是这种需得迎来送往的事情,所以老仙家到了宴会后期,所幸就将宋天合推了出去,这等时候,自然是要山主宋天合去尽地主之谊更好些吗。 昆仑北峰。 上官龙晴因师父清虚的得成神阶,其在昆仑学府一众弟子中的身份地位就又重了几分。 上官龙晴自己倒未觉什么,只是山脚下与远处各峰日日前来偷偷只为瞧看一眼她绝色仙姿的弟子越来越多,有些女弟子也会结伴前来,虽脸色都不甚好看,但在见到那白衣缓慢行下山来的身影时候也都控制不住惊艳了神情。 丛林界。 安东平定各方精灵势力的远征也终算到了一个可以让他喘口气的阶段。 与安东一直都是最为敌对的暗夜精灵一族与盟军节节败退下,龟缩在暗夜山谷不出,其族老妖宏州也始终未现身与安东正面战上一场,这场战斗一直都是以安东一方压倒性的优势取得胜利,不过到了暗夜精灵的地盘,安东自然要调整军事布置,还要做好与暗夜精灵打场大战的准备。 妖宏州的闭关冲击神阶,安东从先知那里早已经得知了消息,先知给他的建议是乘着妖宏州还未出关,所幸就以安东神阶碾压了暗夜精灵一族,但安东却并未听从先知的建议,而是选择要给妖宏州些时间冲击神阶。 安东的决定许多精灵将士都不太明白,不过安东却对自己的决定从未怀疑过。 妖宏州是暗夜精灵一族核心所在,也是暗夜精灵一族人心凝聚之地。 安东若是这个时候选择与暗夜精灵一族展开决战,那么其族人定然会全力反抗。神阶修为也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数万,抑或是十数万人参加的战场之上,厮杀起来,双方将士死伤定然极重,但他若是能够等到妖宏州出关,两人对决,只要他能够战胜妖宏州,这场战斗他们就赢了一半。 另一方面,丛林王军跟随安东征战已经有些时日,长途跋涉,大小战斗不断,就算他们是极为善战的精灵战士,也需要修养,所以安东所幸让大军驻扎在了距离暗夜山谷外千余里的三座山丘之上。而他自己则将行军大帐设在由一条丛林界巨大绿飞龙打造的飞船上。 这座飞船巨大,差不多可同时容下几百人议事,而且其上还建有许多金碧辉煌的精灵建筑,整日缓缓飘荡在三座山丘之间,如同一座可移动行宫了。 安东之所以要大张旗鼓,将自己置身到如此显眼的位置,就是想要震慑暗夜精灵一族众宵小,在那妖宏州未得神阶出关之前,谁都别想轻举妄动。 安东如此做,暗地里还有着一个不可告人的打算,那就是他终究忍不住相思,准备暂时离开丛林界去往昆仑山看望他的晴妹妹。 兵不厌诈,众目睽睽之下,除去他的近卫,有谁会知道那飞船上丛林王君本尊已离开。 暗夜一族所居腹地。 妖月有些焦躁的在自己房中来回度着步。 月奴也是一脸阴沉之色。 对战场情势洞若观火的两人都知道决定这场战斗的关键已然变成了是妖宏州与安东两人。 “不如我们派出死士小队,哪怕就只是伤及安东一二也可为家主争得多一分的胜算。”月奴提议说道。 “不可。安东此时按兵不动对我们来说已经就是最好的局面,如此我们还能多些时间等待爷爷出关,可若我们刺杀不成反惹恼了他,大兵压境之下,谁能是他的对手?”妖月头痛说着。 月奴眼中闪过一抹阴霾,想说什么最终并未说出口,因为他清楚他这位小主子的心思。 关于这场战斗的走向妖月心底里是很矛盾的,妖宏州口口声声要推他走上丛林王君之位,可是在家族里,包括丛林界,无论是名望与修为他都逊色妖宏州太多,他又何尝不知这些年妖宏州只不过是将他推去台前替他挡箭而已。 修炼有成的精灵与天界仙人一样都可以与此间天地同寿,那么同一族人间的算计就可想而知了。 没了生死障碍,谁不愿意永远把持着权力?更何况活得太久之人,情感都淡薄,就算你是家族嫡传子孙,也都是家族最顶尖几名存在的垫脚石以及巩固其权力的棋子而已。 只要有妖宏州在一日,妖月就将永无出头之日。除非他能够像安东一样得成神阶,只是这种修为短时间内,妖月是不可能达到的。 妖月此时心中最想看到的就是,在这场大战中,两名神阶双双陨落,只不过他自己也清楚这是他的一厢情愿之想而已。 妖月目光望向窗外,遥遥望向远方时候。 远在大周皇宫的周不迟与左无用两人才结束了一场周显集结了许多修者高手设下,极为艰难的破局之战。 战斗以左无用与周不迟最后胜出,并刀斩了周显为终场。 而后,让谁都没想到的是,周家那名最早就得道昆仑山的真正老祖宗不止现出阴身,还安排了一件足可以轰动凡人世界,涉及到几座王国联盟与否的大事,那就是让周不迟舍弃仙途一世,为了天下苍生免遭妖魔祸乱,力挽狂澜于大周国。 至于老神仙与周不迟的一场秉烛夜谈无有第二人知晓其实质内容,自那之后,这位老神仙就彻底于此间天下消失了。 第98章 故人来 此时天下大势纷争,风云变幻于昆仑山北峰专心修炼的上官龙晴来说还无一点关系呢。 少女悟剑之余心中挂念最多的当然依旧还是她的东哥哥。 近些年间,昆仑山的新弟子选拔一直都未再进行,向外送出的消息是山上弟子已经人满为患,加之取剑会即将开启,近千年内昆仑不会再向天下广招弟子了。而真正的原因却是上次有妖魔借寄新弟子之身潜入昆仑山,险些就给昆仑山酿下大祸,甄别寄魂妖魔最为不易,山上虽然也有些可以探看人之神魂的法器,却只是于一般妖魔有效,像魔姬以及魔王那样的大妖魔,再厉害的法器也是无用的,所以山主宋天合与山上一众长老掌事们商议过后,干脆就决定,待彻底排除了妖魔隐患,昆仑取剑会结束后再开始招募新弟子上山也不迟。 因为昆仑取剑会是昆仑山万年一遇的大事,加之那时往来昆仑山上的都是一些仙家大人物与亲传嫡出的优秀子弟,身为东道主的昆仑山需得小心招待,即不能失了昆仑仙家第一神山的风范,又不能给人以山大压客的印象,往来仙家贵客,小到日常住行,包括一场场大小宴会的座次安排,其内种种事情,够山主宋天合与一众长老掌事们忙些时日了。 清虚自完成了神阶聚仙宴后,就于北峰闭门谢客,开始用心教导上官龙晴修行。 白衣不止是在剑术上的领悟力极高,一点就通,于神识灵力上的领悟力也是极高,偶有不明处,清虚只需点播几句关键症结处,白衣便会立即明白,类似问题再不会问。 这一日,无境对才练过剑正在银杏树下闭目打坐的上官龙晴说山下有自称是安东的故人找她,其实那位故人无境也未见到,送消息来山上的是山下负责守山门的昆仑弟子。不过让无境没想到的是,向来行事沉稳的上官龙晴听了安东两字后立即喜亮了双眸,破天荒拉起他的手连问了两句:“你说的可真?来人叫安东?” 在得到无境肯定回答过后,上官龙晴就如同兴奋归巢的鸟雀一样展着双翅飞奔山下而去,扔下无境落寞一人站在银杏树下想着,这安东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引得龙晴小师叔如此欢喜。 不过小师叔在山下应该没有故人了才对啊? 糟糕! 不会是小师叔心中之人吧。 无境只觉懊恼不已。 自己这些时日真是因着师尊聚仙宴,还有帮助师父布置取剑会诸多事宜给忙昏头了,怎就才反应过来呢? 若真是小师叔的心中人,怎都要让他在山下多等些时日,而且也应该阻止小师叔下山才是。 不过无境此时无论作何想都已是枉然,因为上官龙晴已经下山去了。 昆仑山下,有一片桃园,春日里桃花粉灿灿一片,花香能随风传出去老远。桃园深处有一塘莲,桃花落尽,细雨纷飞的季节,这塘莲便会应时开放。 上官龙晴下了山并未用谁指引,便一路寻来了不知何时多了两间木屋坐落的莲塘边。 木屋前屹立着一位以紫金王冠束着垂腰长发,体型修长男子,这男子相貌可谓倾世绝尘,面若白玉,剑眉奕奕,鼻挺如悬胆,一双狭长黑色丹凤眸子闪烁着神秘深邃内敛华光,他身穿一袭束腰白袍,袍上有九条金龙盘旋,周身所散发的君王霸气难以遮掩。 男子正对着莲塘发呆,似听到身后脚步声,转身后他眼中映入了那已然由少女脸孔长为绝美女子脸孔的心爱之人。 两人较之在凡界分别后都有太多变化,可就在四目相对的一刹,凡界两百余年的时光荏苒,两百余年的分别都似未曾发生,他还是她的东哥哥,她也依旧是他的晴儿。 就算这其间他们曾有过短暂的相见,但那种相见与此时的到底还是不一样。 “晴儿!”这一声唤发自肺腑,满是相思。 “东哥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无境骗我。”上官龙晴跑近前,看着安东终于露出她近些年来都未曾向外人如何展露过的笑颜如与久未相见的亲人一般开心说道。 安东亦控制着将她拉入怀中的冲动,毕竟久未相见,他的晴儿也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了,暖声说道:“晴儿,我在这荷塘边结庐会住上些时日,你可以随时下山来这里,对了,我把小龙他们也一起带来了。”他说话间,镇边将军府莲花堂内那已经长大了一些的两条小龙欢快盘旋飞出莲塘,围绕着它们昔日的小主子不停扭动着身子。 小龙竟还在。 那日她离开镇边将军府走的急,再就未能见到两个小家伙。 这两个小家伙可以说是她的真正玩伴,当然直到了此时她才醒悟过来,这两条小龙应该是安东的玩伴才对,因为显然安东能够寻到他们绝非偶然。 镇边将军府与赢泽老狐狸的那场大战过后,得已逃出生天的她本以为就她与安东两人而已,心中那小小的遗憾一直都埋藏得极深,以为再不会相遇,所幸就不让自己再想起。 能再得见小龙,于上官龙晴来说是仅次于见到她东哥哥的惊喜。 “我给他们起了名字,真真、念念。”安东无限柔情看着变化不大又极大的上官龙晴。 此生只真心想念她一人。 人已在面前,身份无比尊贵的他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向她表达自己久久的想思之意了。 “真真、念念……”白衣唤了一声,脑中童时的记忆席卷而起,仿若昨天。 那孱弱无助的几年,自己失去了极多,生命中剩下的东西极少。文笔书吧ebshuba. 活到今日,虽不算是孤身一人,可到底血脉亲人已无。 她上昆仑山都是无奈之举,于这一点安东最是清楚。 她好想就此与他比翼双飞,好想就此与他再不相离。 抬眸再看他,她知他心中的那个自己还在,不止还在已然是与他并立于他脚下的那片大地之上了。 “你瘦了,也长高了不少,山上那些昆仑弟子对你可还好?”她那微微蹙起又迅速松缓开的眉头早落入了他眼中,心中千言关心万语便也只问出了这些。 “还行。我与师父在后山北峰,是不怎么与其他弟子见面的……”她不想在这种相见时刻落泪,但心中就似有许多委屈,低下头去。 离开他后,她吃了许多苦,也受了几次重伤,将死之际她心中最为惦念的就是他。 那时她真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那自己这一生就真的是太悲哀了。 她从不会在外人面前掉眼泪,她极其坚强,极其的有主见,可毕竟她心智也才成熟,面对妖魔,面对敌人,她也很想能够有个人在她身边。 所以见了他,她就如同那在外面受了苦与委屈的小孩子见到至亲至爱的家人一般,无论她怎样控制,眼中那团升腾起的雾气就是不肯退去。 “我给你带了藕粉桂花糖糕来。”他探手想以仙法取物时,她终于扑入他怀中如那受了伤的小女生泪水夺眶而出再唤了一声:“东哥哥……” “怎么了?晴儿。”他立即紧张了神情,拍着她的肩背柔声问道。 她长大了,变成了一名绝色无双的大姑娘了,虽还是他的晴妹妹,但他对她不能再向才与她相遇时候那般了。 许是他太过爱她,看重她,想要与她亲近,却又担心她会不会就认为他变轻浮了。 还有此番来昆仑山,他原本是准备递了拜帖就上山见她的,可后来一想自己的身份太过敏感,加上她到底是没了亲族长辈在身边,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贸然出现而再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会在这昆仑山外结庐等她下山。 安东行事儿能够沉稳,做任何事情都考虑周到,都是先知这些年悉心教导的功劳,因为他已然成为了丛林王君,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整座丛林界。 他与她暗自相见,于他与她来说此刻都是最好的。 上官龙晴靠在安东怀中,哭了好一会,才带着些伤心的问道:“你为何不能早些来看我?红素姐姐离开了,我本以为上了昆仑山,修了仙,就再不会失去,可是……东哥哥,我还是无法阻拦老天爷就这样从我身边带走我最为亲近在意之人,而且我什么都做不了。”上官龙晴因过早失去双亲,又无法阻拦红素一心要轮转世间去寻她的何叔叔,再有,主要是安东让她在昆仑山上等得有些久了,所以她心中压抑积攒起来的情绪此刻才发泄出来。 安东微微抱紧她,抚摸着她的长发安慰她说道:“对不起,晴儿,是我不好,来晚了。” 她低头只管擦眼抹泪,也不说话,让他心痛得不行。 这一幕好在无人看见,若不然谁会相信向来面冷的昆仑山小师叔也有这等梨花带雨的时候。 “东哥哥,在这山上师父虽对我好,可我有些时候就是会感觉什么都没有了。”她抽抽噎噎,泪水不断。 “傻瓜,你怎会什么都没有呢?你有我。”他很想她知道自此以后他可以是她的一切。 “见了你,我该开心的,可我现在就是好想哭。” “想哭就哭吧,反正你再糗的样子我都见过。”他说话在她额头轻轻宠溺吻了一下。 他知道因为她只信他一人,只当他一人是亲人爱人,所以才会在他面前表露出最为真实的情感,这与她来说是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 “我梦到你了。” “我知道。” “真的吗?”她抬起头,眼中两汪泪水看了越发让人心痛。 “我何时骗过你?”他为她擦去眼边泪水,满眼是痛爱。 “你为何这么久才来看我?”她离开他温暖怀抱,看他的眼神有些幽怨。 不管她如何智慧,如何坚强,到底还是有些小女子心思。 安东心头一紧,她的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啊,一旦回答不好可就要惹她的晴儿又多伤心了。 第99章 心中白莲 尤其是少女说梦到他了,两人梦中相见的场景有好几次,那么她说的究竟是哪一场,抑或是所有的梦境? 上次他在丛林界征战途中所见她那一缕神魂时候,他身边可是有许多精灵美女围绕,害得她险些万水千山总算是寻到他后都想转身走人了。 那句不想他身边与心中有别的女子言语仿佛还清晰在耳边…… 难道她知道了先知那一场场为了巩固他丛林王君位的选美安排? 坏了,对于先知的安排他虽都是应付,却还是有些对不住她的,安东心中有些发虚。 不过自己没能尽快来看她,真正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些啊,而是他完全抽不开身啊。 自安东与上官龙晴在凡界分开,九死一生得以回归丛林界后,又是一步一难,好不容易真正登上了那座王座,这又要平定叛乱,权衡操心国事,策划运行战事,还有探究极其复杂的各方人心,真是花费了他大把时间,这几百年来可以说他过得真心不轻松,每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即便是到了此时,丛林界内依旧有隐患未除尽。可这些在他心中都不能成为他一直未来看她的借口,他不来看她,是他不想她失望伤心,是之前的他并不确定自己能否活得过第二个晨起,是他还不能给予她他认为是最为幸福的无忧生活……这些话他无法与她言明,便低沉了声音自责说道:“晴儿……是我不好,我该早些来看你的,你……可想我了?”问出这样的话他心中是微微有所犹豫的。 “嗯。”她点头,“想你了。”三字说得却是极其自然顺从本心。 他心狂跳,嘴角现笑,心中所有忧虑一下子都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重新紧拥她入怀,此一刻抵得过他所有的苦难拼搏与等待。 “东哥哥,你变了。”她微抬头看着他完美的侧颜,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中虽然还带着湿气。 “我的晴儿也变了。”他深情一声。 “可是变丑了?”想起他身边那些绝色精灵女子,她就有些担心,毕竟女为悦己者容吗。 “你在我心永如白莲。”他一脸十足认真,说得也绝对是心中实话。 天底下的女子与他安东来说区别就是她的晴儿与晴儿之外的女子。 若说好看,自然也是他的晴儿最好看了。 “那便是好看了。”她给予了自己肯定过后突然说道:“我想吃藕粉糖糕了。东哥哥可想吃我了?” 安东脸颊瞬间现出两团红云。 晴妹妹这话问得更加不好回答了。 自己当然是想吃你了,不过此吃非彼吃啊。 “自是想的……”安东傻傻笑着,这等笑容是丛林界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看着上官龙晴眼眸闪烁炙热华光,正想低头吻下去,只听了白衣嗔怪道:“东哥哥难道不远万里前来昆仑山就是为了想要吃我的?” 这个…… 是,也不是这样的啊,晴妹妹。 眼见白衣眼中又隐隐现出泪水模样,安东立即傻眼了,好尴尬啊。 方才可是你问是不是想吃你的啊? 身为男子,面对自己心爱女子,几百年未见,你说想吃不想吃? 安东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候,白衣很是紧张的看向他问道:“东哥哥,你身上有暗伤?” “没有,怎么了?”他有些讶然。 “你流血了。” “流血了?哪里流血了?” “鼻子流血了。” “啊……”他面色更红,一粘指,鼻血立即于他鼻下消失,之后他干咳了两声,“我是有些暗伤在身。” 丢人,丢人啊。 堂堂丛林王君也竟会有这等把持不住时候。 只能说谁让自己太过年青了呢,气胜啊,也燥啊。 安东不自觉微微退后了些身形,她却一把拉起他的手臂,一双雪白莹润的小手不停在他胸前领口以及肩头各处摸着,口中还心痛问着:“伤在了哪里?我帮你看看。” 见了白衣紧张又可爱的样子,不知为何,安东就又起了恶作剧的念头,他微一凝眉,嘴角就也流出一条血迹来,之后身形摇晃了一下道:“晴妹妹,我此番来,其实,其实……” “东哥哥。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就要死了?是不是吃了我就能好了?那我就给你吃吧。反正我答应过你的,也真真切切欠了你一条命。” “只是一条命吗?” “可我也只有一条命能陪给你啊。”百悦.yue100. 傻瓜。你我之间从无谁欠了谁的,若真要说欠下了,亦是我欠你多些…… 安东又紧紧拉她入怀,只是心中话却并未说出口。 这一天上官龙晴与安东说了许多话,心里话,脸上也终于现出了一抹粉红活气,整个人灵动了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昆仑山下桃花园深处荷塘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上官龙晴与安东黏在一起的身影,他们下棋品茶,舞剑作画,看花开花落,云聚云散……偶尔抬眸对视会心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就如同是那凡界最为平常的热恋中的男女一样,总有说不完的话,一日不见亦会觉得如隔三秋。 不过说来也奇怪。 安东来到昆仑山前结庐,并未引起昆仑山中任何人注意,甚至是神阶清虚,都丝毫未察觉出安东神泽流转气象。 一名神阶的到来,就算他再如何擅隐藏手段,于同样的神阶清虚眼中也都还是会有痕迹可循的,毕竟神阶已然超出天地大道约束范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搅动此间天地气机涟漪。 当然,除去上官龙晴,无人知道,安东之所以可以在昆仑山前避人耳目,还是她送于他的那颗洁石的功劳。 洁石之力,可以净化遮掩任何力。 安东再用心使了精灵术法,所以他想要在最多仙家人眼目的昆仑山前隐藏行踪修为,也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不过上官龙晴常跑来山下与安东见面,初时并未引起清虚注意,但时日久了这日回来小木屋前便被清虚逮了个正着。 见到坐在银杏树下独自喝茶似等了很久的师父,上官龙晴唤了一声:“师父。”快步上前。 “今日你去哪里了?”清虚沉着脸问道,他做师父虽不严苛,对这唯一徒弟大多都是散养,却并不是不上心。 “我去看了位朋友。”上官龙晴微低下头。 朋友! 晴丫头竟然有朋友了。 知道徒弟有特别天赋的清虚立即缓了神情好奇问道:“我徒儿在山上也有朋友了?” “他不是我昆仑山上的弟子。” “哦。能入你慧眼之人为师到想认识认识。” “他就在山下荷塘那边结庐住下了,有时间我带师父去见他。”上官龙晴也不隐瞒,说话走去清虚身边为其斟茶。 “晴丫头,你入昆仑山以凡界时间计算已有快三百年了吧?”清虚喝过徒弟斟的茶问道,言语并未一直放在上官龙晴找到朋友身上。 “是的师父,就要整三百年了。”上官龙晴恭声回着。 “你剑法已经大成,可想有柄好剑在手?”清虚撵须再问。 “以柳枝为剑我觉得挺好啊。”上官龙晴自从第一次以柳枝舞剑就一直以柳枝为剑了。 不过近三百年的时间,上官龙晴在倒悬洞口悟剑,此刻她的剑术已尽得初代昆仑老祖剑术精髓,清虚老怀安慰之下也开始捉摸着要为徒弟寻把好剑来。 昆仑弟子手中剑都是亲自前往昆仑剑山选取的。之前清虚并未急于让上官龙晴前去取剑是因为她这徒弟虽有无垢之躯修为却浅,那时便是有好剑择主也驾驭不了。 “柳枝虽好,却毕竟没有剑凌厉,你与师父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清虚说话起身,带着上官龙晴走向倒悬洞口。 上官龙晴每日站在倒悬洞前领悟剑道,可以说早将这倒悬洞看了个遍,正确说法,应该是以她的剑气早就细致梳理了一遍又一遍,却从未发现洞中有何异样,直到此刻清虚在洞口处挥手打出一道仙法,去了洞内仙障,她才豁然间看到了倒悬洞内的别样天地亦勾起了心中好奇。 果不其然。 自己先前的感觉是对的。 有关于她感觉倒悬洞内有人的事情上官龙晴还未与清虚提起呢。 其间原因很多,最主要还是她几番折腾下都没能查探出什么来,自己就放弃了探寻这座洞。 跟随着清虚脚步,顺着一条悬浮着的青石通道,上官龙晴与清虚在幽深且宽广的倒悬洞内行走了足有小半天时间,才见到了这天上地下藏剑最多的昆仑剑山。 什么叫别有洞天? 什么叫无法想象的剑世界? 什么叫昆仑山真正的宝藏? 上官龙晴又一次大开了眼界,看着这藏身地下足有几十里方圆空间其上遍布各型各色宝剑的地方,还有远处看不到顶端插满宝剑的剑山真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她虽然一直知道昆仑山是以修剑为主的仙山,却从未想过昆仑山的底蕴竟如此之强,世间宝剑是不是已尽归此地?上官龙晴独自咂舌呆立之际,清虚催促了一声:“去吧,这里藏剑无数,去选一把你喜欢的,为师在这里等你。” 清虚话落,面色已渐萧然的上官龙晴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向着那剑山行去。自己修的既是剑道,便该去往那最高处一看。 第100章 陌生又熟悉的男子 此时的上官龙晴与镇边将军府中那个无助小丫头,以及初上昆仑山后,包括凡界送红素最后一程的少女都有些不同。 她越发自信,自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子立如山岳,行如清风的从容淡然仙家气度。 也许是因着安东就在昆仑山下的原因,少女眼中还有着一种我看一切皆美好的幸福神情。 一路上龙晴并未作何停留,她眼中世界与清虚真君眼中名剑林立世界完全不同。她眼中满是一道道或凝实,或虚淡,或男或女的剑灵身影,这些剑灵有凝眉沉思的,有面向她微笑示意的,有坐卧闭目沉睡的,有灵动舞剑的,亦有一脸不肖相互交头接耳的……当然其间也有一些异兽,如麒麟、赤蟒、青龙、火凤,还有面目凶狠的妖魔模样人物。远处剑山之下,她更可见一条正在酣睡的赤金角大白龙,龙身之大,一望无边界,只有那硕大头颅于剑山下极其醒目。 “呦,这次来个姑娘家。” “先天无垢躯,有点意思。” “瞧着细皮嫩肉的,倒是能抵挡些这里的纵横剑气。” “还敢向前走,还真有些胆气。” “初生牛犊不怕虎,亦可说为不知死活的玩意儿。” 上官龙晴渐行渐远,身后清虚看着徒弟背影,强自抵制着无边剑气,前行了几步过后,便选择坐下身来,以神力护住自己,便是他道法已超然也还是没能看出那浩荡剑气为何竟对上官龙晴无半点伤害。 直到了此刻清虚心中想要趁取剑会开启之前带徒弟来剑山取剑的那点私心才忽悠放大了一点希望,他知道这剑山之下封压着那把可斩妖魔与仙神的天界重器龙神剑,昆仑山历代弟子前来取剑包括每万年对外开放一次的取剑会都还无人能取走那把剑,那把剑是以上古龙神王骨铸就,内有龙神王灵,想让其认主自要有大机缘。 为了能得到这把出世便可成天界神兵重器的王者之剑,不止是昆仑山,便是天界众神氏仙家也都费尽了心思,怎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龙神剑于剑山下屹立依旧,始终不肯择主。 或许自己拥有此间天地最是洁净身心的小徒弟可以? 清虚被自己心中越升越高的念头也是吓了一跳,暗念了一句“妄念最可怕,物欲诱人心。”之后闭目打坐守好本心。 面对万剑林立的世界,即便你已登神阶,微有疏忽也有可能乱了心神惹来杀戮大祸,清虚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他的爱徒前去取剑,若万一遇到什么不测危险,还需他这师父前去解救呢。 至于上官龙晴能不能得到那把龙神剑抑或是别的宝剑便要看她的造化了,小丫头既入了他清虚门下,他与了她就是天庭神仙也难求的取剑方便这对他来说都是理所当然。 一座剑山,上官龙晴爬了整整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到了山顶也是累得够呛,不过她就是想爬上来看看这座不止在剑修世界便是在天界各位大神眼中也有着太多传奇的神圣地方。 山上剑把把锋利,别说踩踏,便只是近前没有仙法修为护着那些宝剑所散发出的杀气剑气定会将人搅个粉碎,可上官龙晴却是没事儿人一般,她坐在剑山之巅,一如在自家荷塘时候一样,晃荡着那双绣有粉莲的白布道鞋,一览众剑小过后便开始静耳细听起这剑山上的声音,她听得很是认真,也不知道在剑山上坐了多久,在那些剑灵突然全部安静消失时她才带着有些疲惫的眼神转眸看向身侧一位已经仙幻,如同是一团烟雾落坐到她身边的极美白衣男子。 上官龙晴知道是这男子的出现让所有剑灵瞬间消失不见,只落了个萧瑟剑山好不清静。 男子身形修长,赤着双脚,一身别样白衣似光如水灵动,顺直的黑发披散身后,一张白瓷样有些透明的脸棱角分明,正脸,侧脸,眉宇,鼻翼,薄唇都是那种绝对无死角完美到极致的典型,身上更是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白色光芒,让他看上去无比清冷,出尘,神逸,尤其是那双眸子,古井无波宁静至极。 看到这名男子,便是见惯了美男子安东的上官龙晴也不免晃神了一下,她似乎见过他,不过思索一下又很是确定从未见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神情慢悠悠说道:“神仙哥哥,这是你的地界吧,龙晴扰了你的清净在此歉意一声。您能送我下山吗?我有些累了,也饿了。” 哥哥! 男子微蹙眉,对面前女子能够看到他并叫他哥哥有些意外,先前她可是看不到自己的,而且此间天下能够看到自己的人屈指可数。男子眸中闪过一抹让人不易觉察的华光过后并未拒绝上官龙晴,也未说话,雪白手掌只随意一挥,上官龙晴就真在一团白色柔光的裹挟下被送下了剑山,送到了清虚近前。 他并不太介意洞外那只白蝴蝶进入洞中,这与他又何干? 白光飘散时,上官龙晴不忘转身深施了一礼,之后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晴丫头!”清虚见到两手空空的徒弟回返,眼中虽有失望却也未责怪什么只连忙起身拉起她直到远离了剑山才开口问道:“去了这么久,就没有遇到一把让你中意之剑?” “师父?不是晴儿不想选,是那些爷爷叔叔姐姐们都年长晴儿许多,晴儿怎好对他们呼来唤去的驱使……。”上官龙晴露出一脸为难样子。 清虚知道她徒弟心性,一趟剑山未能遇到一把她中意之剑,就只能说她的剑缘还未到,亦或许少女会自己炼出属于自己的本命飞剑。 但清虚也帮少女查探过,她体内各窍穴并未有本命飞剑剑胚形成……有些事急不得,尤其是对于自己这位天赋异禀的弟子,就更不能急了。 “罢了,为师也知道你眼中世界与为师所见有些不同,不过你入山已近三百年,为师一直没送你什么礼物。”清虚说话取下腰间那把尺长玉笛,“这玉笛知音陪伴为师多年,今日就赠与你了。” 上官龙晴接过玉笛,俏皮说道:“此笛与师父来说一定意义非凡,您老舍得?”笔趣阁k.hoennk. “你是我清虚的唯一弟子,有何不舍。”清虚说话负手于后向着来时路走去,并未言明玉笛是昆仑老祖传于他的信物,亦是能够随意出入昆仑山任何地方的一把仙家钥匙,有此笛在手之人,才能算是昆仑山真正的主人,这也是宋天合对这把玉笛一直耿耿于怀的真正原因。 知音,自古天下知音难寻觅。 “那晴儿谢过师父,还请师父放心,晴儿会替师父好好照顾知音的。”上官龙晴紧跟清虚脚步将笛子别于腰间,她还不知道有这玉笛在腰间,昆仑山许多禁地她至此便都可去得,包括倒悬洞后万千未知世界还有那藏着无数仙剑以及此间天下真正神剑的剑山。 剑山之行上官龙晴虽没选到一把好剑抑或说与那把龙神剑无缘让清虚有些失望,但他知道她的弟子与众不同之处,她不选剑便是她的机缘未到,他这做师父的着急也无用,只能顺其自然。 更何况他早已确定白衣就是他昆仑山未来大道最可期之人,他可以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不过师父昆仑老祖的眼光总是不会错的。 而且昆仑山取剑会开启在即,他此刻心情倒轻松了不少。物贵压主,凡界有句名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把龙神剑也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至宝亦招灾祸,龙神剑未认主便是最好,若是认主还不知要引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呢。 不过清虚到底还是不太死心,就交待了上官龙晴,修炼之余可以多来剑山走走,于她修炼会极有裨益。 上官龙晴是何等智慧的女子,就是清虚不说她也会常来这地下世界的,因为这里较之昆仑北峰可是有太多让她能够探寻之地了。 清虚虽以神阶出关,昆仑山内应该再无谁敢对她暗中出手,不过白衣凭着本能就是不太喜欢在昆仑北峰以外的地界走动,倒是这地下世界引起了她极大的探奇兴趣。 接下来差不多十几日的时间,官龙晴依旧每日以柳枝练剑,她手中柳枝无论拿了多久也总是如同才在枝头折下来一般新鲜翠绿。闲暇时间她除去跑下山看望安东又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去往倒悬洞里四下里漫无目的的瞎转悠一通,这里算是她的新世界,她最喜人少之地,有时会数洞中的奇石,有时会算自己在洞中走了多少步,总之在这洞中要比与那些六根还未断干净的昆仑山弟子相处要自在很多,还有日日都会以送吃食为名,见了她后就会转弯抹角问那有关于安东问题的无境省心。 这一日,上官龙晴正专心致志的查着洞中石笋,不远处又遇到了剑山上那位白衣赤脚极美男子,上官龙晴有一双透视眼,又具备无垢心,她本能的看出这男子心湖宽阔得很,其内只有蓝天白云,是个不喜欢说话独来独往的王者,所以便只是朝其微一行礼过后便继续自己于那男子来说查数石笋极其无聊的行为。 白衣自然是还未能觉察出这男子就是她于倒悬洞口练剑,感觉到的那个人,若是知道了,还不知会升起怎样复杂的情绪呢,自己可是不止一次向这家伙出过剑的,自然了,剑都没能伤极人家分毫,更确切点说是人家连看一眼的念头都未曾升起,就光她自己在那边哈赤狗喘,累了个半死,最后连什么淑女行向也不顾忌了,甚至都有了骂骂咧咧的行径。 男子对上官龙晴也只是一抬眸而已,之后便视而不见转瞬没有了踪影。 上官龙晴再见那名白衣男子,是她正头顶一个开口葫芦,小心翼翼的在洞中一极隐蔽处的石笋下接那一滴一滴落下的笋尖清水,此处的水滴有别于洞中别处泉水,其内蕴含大量灵气,可与那天界的琼浆玉液媲美,上官龙晴慧眼识宝,自然也能看出这水的好处,心中念着用这水给师父清虚还有她的东哥哥沏杯前几日才采摘下来的新茶喝,耐着性子足足接了一日一夜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当然走时她并未忘记朝站在远处的白衣男子恭敬施礼。 上官龙晴并不知道此处正是男子的喝水之地,她离开后,男子如同一团白色云雾,现身到了石笋下方,他只是探手一指,原本一滴滴的小水滴豁然间壮大变成如同指头般粗的小水柱,男子很是潇洒的引水入口,痛饮过后不知为何他跟去了上官龙晴离开的方向。 男子在这倒悬洞中已记不清到底有多少年月,洞内熟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已失去了任何兴趣,他太过强大,曾令天地变颜,如今失了自由,困时便会浑浑噩噩睡个千年万载,醒时与人打架便是他唯一的消遣,他的生命力量正在悄然流失,死亡的临近他并不恐惧反倒很是期待。试问一个无牵无挂,无所事事之人留在这世间有何意义?不如便魂归了混沌,哪里来还归哪里去。 倒悬洞外。 上官龙晴取回了洞中灵水,立即烧火煮茶,赶在清虚到来之际正好送上了才煮好茶汤,清虚喝了灵泉茶水很是欢喜,微微点头说道:“好茶,好水,好徒弟。” “师父,让徒儿再给您拿捏几下。”龙晴说话为清虚按捏起肩膀。 “嗯,舒服,舒服。”清虚只觉得这山中修炼多少年,就这一刻最为不枉此生。 “晴儿,你这煮茶水可是从山下那汪池塘里的莲叶上取来的?” “不是。” “哦,这倒是奇了。你与你山下那位朋友可还好?” “还好。” 两师徒一问一答,并未察觉倒悬洞口白衣男子正冷眼看着洞外徒弟为师父奉茶捶背的温馨一幕。 任凭清虚神阶修为竟也没能察觉到男子。 上官龙晴于倒悬洞中所遇她也从未向清虚提起,因为她眼中见过太多常人看不见的景致与人物,不止清虚,就是安东她也很少会对其提起眼中与别人不一样的世界。说出做甚?只要自己不觉得有危险,自然也没必要让师父与安东无端担心了。 男子虽并未如何细观上官龙晴,却也能看得出她的与众不同。他曾经历过无数个岁月沉浮,亦见过太多各种心思之人,所以他不说与那女子一样可以瞬间看透人心也很快就能看懂一个人的好坏性情。 他知道白衣女子崇敬他,对他有善意却并不想打扰抑或说是刻意接近攀附他,这是对他的尊重。似乎他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一样,她很了解他,知道他不爱不喜与人交往。她看他时眼神善良透彻真诚,与他对视行礼时脸上都带着淡淡温暖如同春日阳光般美丽的笑容。 她是个修剑奇才,清虚走后她手中柳枝舞动时剑意纵横,剑意虽不凌厉,却极其磅礴,如同大潮拍案,万马奔腾。 练过剑后她都要到倒悬洞口行礼,这是她从不会忘记的事情,时日久了常常悄悄站在洞内的他便不再刻意回避。有些时候他就坐在一块有半人高的石头上静静看着那独自往来身影,看她晨起练剑,日落前于银杏树下冥想,为老柳树修剪枝叶,或者坐于石桌前望天发呆,偶尔会痴痴的笑,他不知那时的她便是想到她的东哥哥了。 第101章 心中想要娶她的男子 都说处在恋爱之中的女子最美。 正直妙龄的上官龙晴虽动了春心,却还未能清楚意识到。 她只知几日不见安东就会有些无所适从,心飘飘的总是会向往着山下莲塘那里。 安东为了自己与上官龙晴见面方便,在昆仑山前莲花池边结庐而居,也未完全就忘了丛林界中事务,好在他已得神阶,此间天地无论他想去往哪里,不说片刻之间,却也耽搁不了炷香功夫,至于与暗夜精灵一族对持的战场那边,他一直留有一缕神魂镇守,只要妖宏州出关,他便可以感之,赶往战场也不会迟。 他太喜与上官龙晴单独相处的这段时日了。为了不太过打扰白衣修行,他时常也会提醒她少下山来见他,可每每见不到她又会就站在莲塘边不时朝向昆仑山门处张望。 他在昆仑山前从未动用过什么精灵术法,甚至为了避免自己的神泽太胜,他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境界又穿了一件可以隐藏修为境界的精灵法袍,为的就是不想引起谁人注意。 当然他隐身这里,也并不是谁都不知,那无境就已经三番五次偷偷跑来这里瞧看了,只不过无境修为不及他,都被他悄悄避开了。 关于无境,上官龙晴也有与安东提起,言语并不多,上官龙晴显然也是知道无境对她的心思的,只不过她自己不在意而已。 上官龙晴的心性,只要她无念起,那么许多事就绝对不会困扰到她。 她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抑或是她必须要在意的事情上心,当然只要她上心之事儿,就没有做不好,处理不好的。 安东对无境避之不见,倒不是怕见这个暗恋上官龙晴的昆仑山首席大弟子,而是他此时还不能带上官龙晴回往丛林界,亦不能昭告天下,以丛林界最为顶级的隆重婚仪娶了上官龙晴为王妃,那么两人关系就越少人知道越好,他的麻烦,包括上官龙晴的麻烦都会少些。 其实安东比谁都着急结束与暗夜精灵一族,以及妖宏州的一战,因为只要这场大战落幕,他就可以真正站身丛林界朝堂上下达他丛林王君令,迎娶上官龙晴为王妃,那时就算有人想要反对他,他亦可以挺直了腰板,无视一些丛林元老存在,做自己想做之事儿。最主要的是,他不得已退后这一步,不会动摇丛林界才平定的和平局面。 身为丛林王君,心爱女子他此生必得,界内朝政国事儿他亦要兼顾,两者之间,他自都不想失去,所以他只能是耐着心性等那妖宏州出关,再有他也极想给上官龙晴一场天下人皆知的真真正正的婚礼,还有较之这场婚礼更为重要的是,他要给她一个稳定幸福的未来。 为此,他不怕多等几日,只要上官龙晴与他心念一线,反正早早晚晚都是要给他吃的。 安东自也乐得在这昆仑山下与上官龙晴多过一些情侣一般的惬意生活。 两人卿卿我我的,还有比这再美的日子吗? 若不是生下就背负了丛林王族使命与父母血仇,他真恨不能就这样与上官龙晴自此隐遁桃花园,安逸平淡过完这一生。 他亦相信,只要他开口,上官龙晴一定会与他走。 什么昆仑山弟子?什么修仙大道?还能有白衣心中的东哥哥重了? 只不过这些小念头也就只能是小念头了。 他舍不下丛林界,怎就忍心断了上官龙晴一片大好的修仙路? 白衣努力修炼之心他可是能够看出来的,不过他亦知道她如此努力所为何,自然大部分都是为了他了。 昆仑山因取剑会的日渐临近,山上山下都是一片繁忙景象,各院各殿的昆仑弟子都在大兴打扫之风,当然以上官龙晴的小师叔身份这些个繁杂琐事无人会来找扰她,但她频繁上下山却引起了一些眼尖昆仑弟子的注意,都暗自想着,小师叔姿容果然名不虚传,真是较之那些近段时间天界来的仙子公主还要亮眼几分。有些从未见过上官龙晴的弟子,只是不停的问别人,“山上何时来了如此貌美的女弟子,姓甚名谁?居于何峰?是属于哪位师叔,师祖的弟子?” 通往山上大殿青石台阶上,昆仑山迎来了两位身份极尊的贵人,天界龙域皇子龙枢与亦是龙域大族的嫡出子弟,名叫绿角的绿衣青年。 龙枢出身尊贵,是上古天界龙族龙瀚的嫡子,相貌英武非凡,凤颈龙目,年纪轻轻已经统领了龙族十万天兵,是天界年轻一辈中的代表人物,亦深得仙皇天帝喜爱。 绿角名头在龙域龙族也是叫得响的,虽是个纨绔子弟,家族却对其寄与了极高的期望。 引领一身扎眼红袍龙枢与绿角前往大殿的正是无境,无境出身天界,其实与龙枢以及绿角还算是旧相识,无境的哥哥敖正阳就与龙枢关系莫逆。除去这份关系,无境又是下界山主人选,昆仑山有些迎来送往各仙家的事情自然落到了他身上。 至于敖家为何会把本名为敖奕凡的次子无境送来昆仑山学艺,天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包括龙枢与绿角在此时来到昆仑山,其目的也并不是什么秘密,都是冲着那剑山之下的龙神剑来的。昆仑山内是不准驾云御剑飞行的,无境便带着龙枢、绿角两人攀阶而上,正好也让无境多与两人聊了些有关于龙域的事情。 “小凡,我可告诉你,你不在龙域,那花家表妹可就归我了。”绿角与无境说话,一双眼总是在山路上收寻那偶有路过的山上女弟子。 “切,谁稀罕?”无境斜瞄了绿角一眼,许久未见,这货还是从前一样的老德行,丁点未变。 “龙枢,我哥真的进入天龙战部了?”相较于绿角所说的那花家表妹,无境更在意自家事情,虽然家里也时常有家书传来,可倒地并不是事无巨细。 “不止你哥,莲童,花少,还有花明阳都报名从天龙部了。”绿角帮龙枢做了回答。 “大家这都是怎么了?在天界又没得仗打,有意思么?”无境很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在长久处在和平世界的天界,从军是最没劲的事情,这也是许多大族仙家子弟们不会选择的出路,从军还不如下界去打杀一些小妖魔抑或所幸就闯下点祸,经历下天劫什么的,才好再回天界有所发展不是。113小说.113xs. 整日里在天庭各方站岗,巡查,只怕都要闲得蛋疼。 “那是你不知,天庭近段时间都在广泛征兵,仙皇都亲自下达了仙皇令,让各族仙家子弟踊跃报名呢。”绿角立即放轻了些声音说道,事关天庭谋划,就算是在昆仑山,也还是谨慎些好。 “天庭广征兵……怎么?天龙山那边战事吃紧了不成?”虽然与无境说话的一直是绿角,可无境依旧看着龙枢问道。 “这我到是不知,不过凡我天界好儿郎,倒都是以去过天龙山那边斩杀妖魔为荣耀。”龙枢心性沉稳,说话时语速不缓不急,给人一种如浴春风之感。 “荣耀,荣耀个屁?”绿角有些愤愤了一声。 近来许多天庭子弟入天兵阵营,而且也有许多去过了天龙山的仙家子弟,斩杀妖魔多少不知,反正回来后家中老祖宗们都在仙皇那里得了封赏,所以现在天界有许多家族将天龙山已经视为了自家子弟的镀金好去处,人多到大有要挤破脑袋的地步。 “你说什么?”龙枢凝目。 “没什么。没什么……”绿角立即蔫了神情。 无境撇嘴一笑。 这在天界龙域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绿角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能够震得住他之人,不容易啊。 无境才不会去想什么天龙山,他此时想得最多的就是即将开启的取剑会,龙枢与绿角都来了,天界陆陆续续就还会再来人,加上先前入山的各仙山洞府的弟子,还有那与上官龙晴老早就约好了的宋静平,当然昆仑山中的弟子也不可小觑,如此一来,显然这次的取剑会竞争会愈发激烈啊。 小爷才不管你们是谁,龙神剑小爷是势在必得。 小爷连我敖家压箱底的宝贝都拿来了,还有师父的指点,我就不信我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无境正暗想间,抬头向山路,大老远就认出了上官龙晴自上而下的白衣身影,那腰间玉笛与手中绿柳枝,让人一眼看去就如白玉点翠有说不出的清新仙逸之感。 无境眼中心中立即都被白衣占据,快走几步,之后迎着上官龙晴笑颜招呼道:“小师叔!小师叔……您这又是要下山啊?” 自无境那日与上官龙晴报了叫安东的人后,每次送饭木屋前已有许多次都未能见到她人影了。问了上官龙晴,白衣多以柔柔目光看他,却并不作答,无奈问了后山守山弟子他才知白衣最近经常下山。无境恨只恨这段时间他杂事太多,抽不出太多时间可以再多去几趟山下看一看那王八蛋安东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怎就能让上官龙晴接连下山见他。 白衣可是自己心中喜爱的女子,有一日自己当了山主,得了龙神剑是要八抬龙轿娶她过门的,现在竟被人挖了墙角,可恨,可恶…… 不过无境心中如何不快都是不敢在上官龙晴面前表现出来的,白衣是何人?是他又爱又怕的小师叔啊。 小师叔好像许久都未叫自己呆子了。 都是那该死的王八蛋安东来了之后,就让小师叔与自己越发的生分了。 待过了取剑会,自己定要揪那人出来,问剑一场,将他打得屁滚尿流。 敢来昆仑山与我无境争女人,你谁啊你?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活腻歪了。 无境心中恶念升腾,看向上官龙晴的目光却绝对的另样温柔。 上官龙晴停下轻快脚步,看了眼迎上前来的无境只轻轻“嗯”了一声就继续走下山去了,至于无境身侧一红一绿正注目看她的天界贵人她瞄也未瞄一眼,仿若是空气样略过了。 龙枢与绿角眼中,行过其身侧的上官龙晴就仿若是春日里的微风,夏日里的清泉水,秋日里蓝天上的一朵白云,冬日里虽不耀眼却温暖异常的阳光,砰然间就让两位天界骄子心跳加速,他们在天界见过多少天仙美色,却从未如此失态过,甚至都未介意那女子有些失礼的行为身心与眼眸反倒被白色身影引转,龙枢更不自觉问出:“这位姑娘是?” 无境见了龙枢与绿角被龙晴勾了魂样的神情,立即坏了口气说道:“我们昆仑山上女弟子,龙枢殿下这边请。” 直到了此时,龙枢才意识到自己被那白衣女子晃住了心神,看了眼绿角,两人会心囧颜一笑,暗自想着这等美色便是天宫也难寻。 因着自己有事儿在身,上官龙晴则又是与以往一样,半句话都未和自己多说,无境心情立即跌落了谷底。 显然上官龙晴下山是又去见那个王八蛋安东了。 真想一剑杀死那可恶家伙,也不知道是哪家山头的崽子? 无境当然还不知道自己的情敌安东早成神阶,而且还是丛林王君,不止论修为,光是身份地位也要甩他好几条街。 无境心中惆怅,面色也就变得有些沉冷。 龙枢与绿角都看出了无境与那美丽白衣说话后情绪的明显低落转变,便再无话,三人一路上山而去。 第102章 又多一人 无境、龙枢与绿角一路默默上山而行。 龙枢与绿角原本都已经不想那只是擦肩而过,有些仙家淡冷性格的美丽白衣了,怎奈几名昆仑弟子叽叽喳喳于他们身前行过时候说个不停。 什么北峰小师叔到底是清虚师尊的弟子,你看她身上那股子举世无双的缥缈仙子劲头可不是旁人想学就可以学来的,就算是天庭公主也没自家小师叔这等气质姿容,更有胆大些的小弟子所幸就说出,若是谁此生有福能够娶了小师叔去,那可真就是祖上积德了。随着就有人说出了上官龙晴初上昆仑山时是如何与那清玄弟子幺魁比试过得入山关,又如何以一人之力戏耍了潜入昆仑祖师堂的魔王……反正在昆仑山中渐渐传开的所有有关于上官龙晴的事情,这些弟子们真正知道的还有就算是道听途说来的,都要说上两句,当然还要添油加醋一番,听在龙枢与绿角耳中就越发觉得方才那白衣不是寻常仙家子弟了。 “龙枢哥,怎样?我极少见你会对哪位女子多看两眼,这昆仑女子弟似乎与你极有眼缘,不如就请示了老域主为你做媒,娶她回去做个侧妃如何?”绿角与龙枢玩笑说着,自是用的不会被无境听见的心湖言语。 在绿角心中,如上官龙晴这般还是下界不曾在天庭仙班位列在册,也不如他这般生而就有天籍的出身自凡界的修仙小弟子,若龙枢真肯取她为妃,哪怕只是侧妃,她那才叫祖坟冒青烟了呢。 踏上修途的修仙弟子有太多穷其一生也不能够踏上天界,就算踏上了天界,能够得那飞升境在天界站下脚的亦是寥寥无几。 天庭仙位神职不说是已经被大仙大神们占满,却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仙家人寿命又都极长,天庭哪里会有那么多闲职留给外来人?别说是仙位神职了,就是天界仙籍那也是极其难入的。 话说回来,下界那些得了大机缘,能够飞升的神仙,追根溯源,有几位是背后没些仙家靠山,抑或本就是下界渡劫仙家人的? 故而身为天界大族嫡子出身的绿角有些看低上官龙晴是许多天界中人都会有的心思。 这就是仙凡有别。 若是放于上古生而就是大仙大神的神圣眼中,凡界修者就更是不值得他们瞧看上一眼的蝼蚁了。再有就是那时的仙凡绝不可通婚,纯正的天族也只会在本族人中选择伴侣,跨种族婚嫁都是违背天规,是要被流放蛮荒,再不可为仙的。 此时因着从下届飞升的仙家人渐多了,规矩也就没那么严了。不过大族仙家还是要讲一讲门当户对的。 “绿角,休得胡言乱语。且不说老域主近段时间身体每况愈下,我龙枢的婚事岂是可以如此儿戏的?”龙枢喝斥了绿角一声。显然这位龙域最有望成为下一任域主的年青人性情更中正守诚些。 凡人也好,仙神也罢,贵贱在于出身吗? 西天佛主之母,此间天下的父神与母神,其出身就都是天族了? 身为仙家人若是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那也只能说是其仙心蒙尘了。 绿角听了龙枢喝斥,也未如何收敛,继续说着:“我就说吗,一个昆仑山上的小仙,应该是入不了龙枢哥你的眼的……” “绿角,你这性子日后可要改改。你自以为自己是天界中人,便理所当然的想高过下界中人一等去了?不是那位姑娘入不得我眼,而是你我并没能入了她眼,这点你都看不出来吗?”龙枢说话转头看了绿角一眼。 “我们入不得她眼?我看未必,都是假装而已。下界这些仙家女弟子手段我还是有所听说的,故作清高,为的就是引起你我注意。”绿角越说越来劲的样子。 龙枢亦加重了口气说道:“我说你自以为是,你还越发自觉不臭了。那女子有着无垢身,天人目,这种人生自就于大道莲花顶,能入她眼之人应该是少之又少。不然无境身份于我天界龙域可比你我低了?无境与她说话时候,她眼中可有半点谄媚讨好之色?她能与无境言语一二,就是相熟了。那些昆仑弟子哪个不是远远看她?” “不会吧?你观察的竟如此仔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龙枢与绿角一边心湖中言语,一边神色如常的继续跟着无境上山。 “龙枢哥难道是将她看做有望取得龙神剑的竞争对手了?”绿角突然转过身,就那样背对着无境倒行上山,却走得如履平地。 他与龙枢前来昆仑山头等大事就是得到那把龙神剑。 “亏你也算聪明了一次,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何你爹绿山非要你随我前来昆仑。”与龙枢心中他其实更想和自己年岁阅历差不多的绿角哥哥,绿阳陪同他一起前来昆仑山取剑的,因为他与绿阳从军已久,取剑会必定藏龙卧虎,他和绿阳配合起来会更加默契。 “龙枢哥这话说得是几个意思吗?”绿角神色有些哀怨。 “自己想去,懒得理你。”龙枢快步前行,因为身前自从与白衣离开后似乎就一直低头想事情的无境已经将他与绿角落下了十来步的距离。 “哎,龙枢哥,你说我和我爹说让他派人前来昆仑提亲取那女子,可能成?”绿角突然向后跳起两步问道。 龙枢神色微异,后来莞尔笑道:“你去问过了无境再说吧。” “不会吧,难道敖呆子也喜欢那女子?”此间天下敢叫无境为呆子的,显然不止上官龙晴一人。 “怎么就许你初见了人家就要提亲,还不许无境近水楼台先喜欢上了?”龙枢揶揄起绿角。 绿角撇嘴又撇眼道:“我啊,才不喜欢这种冷冷清清冰美脸孔的女子呢,我就是有些生气方才她竟然对我们视而不见的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劲头。” “怎么?在天界当绿角大少爷当惯了?就以为到了下界人人见了你都要点头哈腰?” “我哪是那种人吗,可是话说回来,这是她见到我们最基本的礼仪啊,她个在昆仑山修行还未能天庭挂名的小仙也敢如此无视我们?当然无视我也就罢了,主要是你呀,怎么说咱也是天界龙域统领着十万天兵天将的龙鹏大将军。”咚咚小说.dodoxs. “你没听无境喊她为小师叔吗?那也就说明她在昆仑山上的辈分不低,不论品阶,按资排辈,说不定还要你我与她行礼呢。”龙枢对什么礼仪规矩向来不怎上心,这可能是他在天界领兵多年的原因,当然大多也是他的性情使然。 绿角本也不是这种斤斤计较的性情,显然这天界骄子对那女子多少是有些在意了。 男子喜欢女子有诸多种表现方法,其中一种就是喜找麻烦的。 “说不过你。反正若是在取剑会上遇到她,我一定要出手教训她一下,让她知道什么叫天地有别。” 龙枢无奈摇头,绿角身为天界人的优越感是许多天家子弟都有的,他们对下界靠后天修练才得行仙途之人很是不以为然。他们身为天家人的傲娇性情,一时半会是改变不了的。 虽然天界此时自上古时期传下的纯正天族人已经不占天界总仙神数量的三分之一,但生而为仙的他们依旧会以他们纯天族身份感到骄傲荣耀。 龙枢第一次见上官龙晴,白衣虽然无视了他与绿角,却正因如此他才会对白衣升起了一丝别样心情。 龙枢与绿角不同,他曾经不止一次往来过凡界各仙山洞府,见过的许多下界仙子仙娥,看他的眼神大多都是不一样的,尤其是那些还未能登上仙途的女修,一如绿角先前所讲,个个恨不能立即就靠上他,哪怕只是成为他府上的一名婢女也是欢喜乐意万分的。踏上修途,或已经身为仙家人,凡人那些爱慕权势的心思就不该有,可是与龙枢眼中,什么仙凡有别,许多事情,仙凡行径其实是一样的。 一名拥有无垢身,天人目的女子就是在天界也是极其难遇的,龙枢出身天界大族,能够年纪青青就统领天界十万天兵天将,眼界见识自然非比寻常,这也是他会对上官龙晴在意的根本原因。 一场取剑会,对龙神剑势在必得的可不止他龙枢一人。 待到取剑会开场,可以说昆仑山下没有朋友,有的都会是敌人对手。 大家的目标虽一致,但龙神剑却只有一把。 谁能够将那把剑据为己有,就要看各自手段能耐了。 这也是他和绿角提前赶来昆仑山的原因,他们就是想要多了解一下昆仑山内的情况,包括都有哪些仙家势力以及昆仑弟子参加了此次取剑会的? 当然,到最后时刻,他与绿角也是需要一决高下的。 为了各自的家族荣誉,朋友归朋友,今日就是绿阳陪他一起前来昆仑山,两人最后决战时刻都不会手软,因为这涉及到各自的家族利益。 或许这也是行事进退有度的绿山不愿绿阳与他同行的另一个原因吧,亦是身为绿家家主的一种处事更高明的手段。 龙枢日后极有可能成为新一代龙域域主,就算成不了域主,龙家在天界龙域依旧是一等一的豪族,更何况他已经是龙域第一天军的大将军统领。 在山主宋天合已然迎接龙枢与绿角于昆仑山主殿大门前时候。 山下莲塘边木屋里。 头发尽数以一玉簪束起,身穿一身黑衣仿若是平常人家男子的安东正在用心煮一小锅莲花羹,一旁桌子上是一碟藕片小菜。 其身后身穿黑袍,白眉白须垂地,圆眼尖耳的先知无声凭空出现后默默摇头。 他已暗自派人前来催促安东几次让其速回丛林界,可安东答应的极好,却就是不肯动身回返,不得已,老人家只能亲自前来了。 “陛下!你来这昆仑山已经有些时日了,再不回去老夫也压不住那些长老们了。” “我知道了,先知爷爷,你先回去,再容我几日,我还未与晴儿说呢。”先知的到来并未影响安东用心煮他的莲花羹,甚至连头都未转一下。 “陛下,您毕竟是我丛林界的君王,这儿女情长也要有个限度……” 许是先知话声重了些,安东这才抬头看了眼老人家,先知立即微躬身说道:“老臣直言,还忘陛下莫要怪罪。国内诸境初定,陛下根基还未稳固,那南岭与水源界之地亦有叛军在举旗起事儿,这些陛下可以暂时不放心中,可那暗夜山谷妖宏州您总该认真对待……” “最多十日,我自会回去。”安东简单几字打断了先知说话,给出了其最后期限,当然他说话的语气也是不容人反驳质疑的。 “陛下……”先知对十日结果显然不满意,豁了老脸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带兵征战几百年余,终让我丛林界一统安稳,怎十日时间你们也容不得我清净了?”安东神情现沉冷。 “陛下来此地岂止十日了?罢了,陛下既说了,老夫就再替陛下主持朝事十日,不过十日之期不能再拖。老臣告退。”其实几百年来安东心思先知最知,只是身为丛林界君王,他有着他该肩负的责任与事情,所谓能力越强,责任越大,随着安东的成人、立事、平定全界,他便已经不能由着己心行事了。 只为了一位还未能飞升仙阶的女子便耗在昆仑山下不走,这若是传将出去丢了丛林界王家的脸面不说,那些个丛林王国内的各精灵族长还不得闹翻天去。 丛林界各大族适嫁公主何其多,那丛林王妃的位置在安东还未成人时便有多少人盯着,他却偏偏倾心一名凡界女子,好在这女子自小与了他们陛下一块洁石,才得以让安东有了诸多借口,不过他如此这般丢下朝政与那女子厮守度日,早晚是要出事儿的…… 第103章 她的叮嘱 安东身为丛林王君国事与私事自是能够拎得清的,他之所以会守着上官龙晴不想离开是因为他知道丛林界无他统领几日也无什么不妥。朝堂上的事情自从那场屠王之战过后就一直是由先知与一众精灵长老院长老们在代理,已经是多少年了,就是他登上了丛林王君位,也有太多事情都要受制于长老院,所以别说他离开丛林界几日,就是无他这丛林王君,丛林界的朝堂之事儿也可以照常进行,先知对于用人之术以及制衡之术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丛林界各方势力相护掣肘,才给了安东登上王位的机会不是。 安东自然也明白先知亲自前来找他回去的缘由,老人家是想他能够尽早接手朝局,尽快做个名副其实的丛林王君,只不过安东心中此时最在意的是与妖宏州的一场决战。 毕竟妖宏州只要出关就会是神阶,两人决战安东并无必胜把握,妖宏州准备冲击神阶已久,论年岁更是长过安东太多,实战经验也绝对丰富,头脑更加的聪明绝顶,不然那场屠王之战也不会在他的幕后策划下得以成功,虽然事后发展未尽他愿,可到底还是颠覆了一座古老王朝。 若安东能够一举杀死妖宏州还好,他的王位自然会越稳固,但若是出现万一,那结局之坏他安东几乎不敢想象。 这也是他登上了丛林王君位后未急着迎娶上官龙晴的原因,只是他安东心中人许还会给白衣带去危险,更别说是成为他的王妃了。 人心险恶,就算退一步讲,他能够杀死同为神阶的妖宏州,却也要付出极大代价,保不齐界内一样会有人想要乘虚对他升起杀心,他自己不能安稳,怎能够给白衣一个安稳的未来,他还未成为丛林王君前,那一场场阴险暗杀他每每想起都还会心悸不已,他在这莲花池边看似一天无忧无虑的的儿女情长,其实心中的压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安东不怕自己输,只要是不死,总是可以东山再起的,只是他此时有了上官龙晴,他此战若是败了,就会受制于那些丛林界大族,婚事自然也要身不由己,除非他放弃称王之念,放弃复仇,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丛林界精灵并不缺少不守规矩之辈,想要逼他就范,极有可能会派人前来昆仑山对付上官龙晴。 这也都还不算是最坏的境地,安东心中近段时间隐隐担心的是,若是他在此一战中死了,或是迫不得已要选择与那妖宏州同归于尽,那么此时对上官龙晴的陪伴于他来说就太重要了。 妖宏州是安东此生第一杀父杀母的仇敌,为了给父母,王族报仇雪恨,他可以不当丛林王君,可以死,甚至可以辜负上官龙晴。 满腹心思,满腹愁事的安东在先知离开后,依旧不缓不急的做好了给上官龙晴准备的可口饭食,似乎做这些事情才能让他心静一些,包括与上官龙晴在一起时候,他才可以短暂的忘却丛林界中事儿。 安东正好端到桌子上两碗莲花羹时候,上官龙晴也春风满面走入屋中。 “晴儿。”他抬眸暖暖唤了一声。 “东哥哥。今日做什么好吃的与我了?”白衣一如那馋嘴小孩子迫不及待坐去了桌前。 “莲花羹,你喜欢吃的……”安东忙为其递上筷子。 能吃上丛林王君亲自烹调的饭菜,上官龙晴也是此间天下第一人了。 “今日山上来了好多生面孔,应该都是天界的仙家。对了,东哥哥,莲花可能做酒?”上官龙晴说话跳脱,在安东面前更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怎么,你竟也想酿酒了?”安东偶有喝酒,倒是最近白衣似乎对酒很是感兴趣。 “嗯,我想酿两瓮来给师父喝。” “那等下吃了饭我们便去莲池采些莲花来。”安东从来不会将自己的烦心事儿说给白衣听,他只想两人一起时候是开心的,就只有花前月下,只有美好,没有国事,没有战事,没有人心算计…… 而于上官龙晴来说,人生幸福事儿,便是此一刻,吃着心爱之人做的饭菜,看着屋外一塘莲花与满园桃色,便是神仙也不再想做。 在安东这里白衣总是不愿离去,饭后与安东一起采摘了莲花,之后一起洗莲,因天阴似要下雨才有所不舍的准备回山。 先知的到来多少还是影响了安东心情,虽然安东掩饰得极好,却也逃不过上官龙晴的一双眼。 上官龙晴与安东一起走出桃花林时,突然转头看向安东叮嘱说道:“东哥哥,我知你心中有大事大敌未除,晴儿现在修为低下,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过你只记得晴儿一句话,有一日若与那人对战,你一定要开启心中莲花。” 安东不语。 他的晴儿有双无垢灵目,就算他隐藏再深的心思也难逃她的一双眼。 更加主要的是,他知道白衣虽常常下山来看他,但白衣从未懈怠了修炼,在这里耽搁的功夫,回去山上她都会找补回来。她于凡界间已无甚牵挂,如此努力,当然都是为了他。 “答应我。”她看着他露出一副就要生气撅嘴的样子。 安东无奈点头,他与她心有灵犀,自然知道白衣有话并未与他说完。 她与他一起,并蒂莲开,自会所向无敌。就爱看小说.look. 是了,他有她啊。 她便是他的力量来源,就只是为了她,此番与妖宏州的战斗也要赢,而且是必须要赢。 他还未带她一起看过丛林界的风景,还未娶她为妃,他还要与她一起结婚生子…… 安东心境渐明,昆仑山前的天空也渐晴朗。 上官龙晴离开安东后,刚一入了昆仑山门便被无境拦住,说清虚一直在找她,脸色阴沉得很,让她小心些。 上官龙晴会意,加快了去往后山的脚步。 无境跟在其身边,弱弱问了一声:“小师叔,你今日下山是又去见那位安东了?” “嗯。”上官龙晴点头。 无境再带些小心斟酌着说道:“小师叔。男女有别,你老是这样下山去看一名男子,不妥吧?” “无境,他是我心中之人。我前去相见,有何不妥?”上官龙晴突然停下转身,与无境险些就撞了个满怀。 果不其然。 白衣有了喜欢男子。 而且她竟如此就承认了。 与上官龙晴近距离对视过后,无境面红如被煮熟的螃蟹一般,连忙低下头,躲闪了眼眸说道:“小师叔有心中人了?无境竟还不知道呢。也不知他是那家弟子?会有如此好的福气。” “日后有机会你自会见到他。无境,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往师父那里就好了。”对于无境的问话,上官龙晴算是一句也未给出回答,说完话已然转身快步离去。 只落下一脸惆怅自恨不已的无境。 也不知为何他在上官龙晴面前越来越拘束,有些时候甚至连话都不太敢说了。 无境完全不知道原因,只暗恨自己真是无用。 后山一段上山的必经山路上,上官龙晴见到了等站在那里的清虚,她小声唤了一声“师父。”清虚只说了一句“你随我来。”再未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上官龙晴行往了昆仑山一处外人皆不可进的秘殿。 秘殿内,十几位上官龙晴从未见过的昆仑山隐世长老在她步入殿中的一瞬齐齐看向她。 上官龙晴暗呼不妙,垂眸向前脚步迈得无比沉重之际,忽听得清虚对其说道:“晴丫头,你今日就在这里将祖师爷所有昆仑剑法要义写出来,这些师伯会帮你整理分册。” “哦。”上官龙晴立即对清虚的吩咐点头诺诺,她原本以为是自己这些日子懈怠了修炼,常常跑去山下与安东密会,要被师父责罚,到了此时才明白师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是要自己写昆仑老祖的剑法要义,她那颗高提着的小心这才放下来,也未多想清虚为何会突然让她写昆仑老祖的剑法要义,只认真走去殿内早已备好的桌案前开始了笔记模式。 此间世界若说谁最能心静不受外力扰,上官龙晴说能做第二人便无人能做了第一去。面对一众昆仑山上的老仙师,她心静无波只在一个坐落间便已经沉浸到茫茫剑术世界中,下一刻,运笔如流云,洋洋洒洒,字迹苍劲有力,偶尔还会画出一两幅图符,看得十几位老神仙是频频点头。 昆仑昆仑老祖的无敌剑术早已算失传,倒悬洞三字内的乾坤自老祖设在那里便无一代弟子能够真正领略出其中要义,就是清虚也只是学了一点皮毛而以。 上官龙晴用凡界两百余年就悟出了老祖剑决,便是这些久不现世的老神仙对其也不免要刮目相看。 殿外不知何时沥沥细雨下了起来,天放晴后有仙鹤绕殿飞舞鸣叫。 昆仑山又有贵客至,这间秘殿却是无人敢前来打扰。 昆仑山上层筹谋一件大事已久,清虚虽从未参与过,但此番明知宋天合找他要昆仑老祖的剑决别有用心却也带了上官龙晴来。 取剑会开启在即,便是九重天上的天宫也想得了那把龙神剑,昆仑山诸多弟子近水楼台十数万年,怎会不动让那把剑就属于昆仑山的心思……一如无境曾经在凡界与清虚说过的话,龙神剑既然天帝封印在了昆仑山下就该是昆仑山弟子的机缘。 四方云动,渐聚昆仑山。 第104章 白衣看重之人 倒悬洞。 白衣男子孤单单站在洞口许久,他第一次感觉到几日未见那女子身影有些心急失落。 他向来防备心里极强,可以说与昆仑山下数万年之久从未曾有过一个朋友。 上官龙晴本就是他眼中的一抹无足轻重的风景,只不过她在他看她时近来多有互动。 那女子对他敬慕中有时温婉,有时娇俏,有时甜美,有时带些憨态的微微笑容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落在了他心里。 她自在剑山遇到他过后还从未主动与他说过话,在倒悬洞内但凡见了他都是微笑点头示意过后就各自行路了。 跟随着她的身影脚步,他数万年不变的百无聊赖的生活里突然多了一丝生气一样。 她轻灵美丽的身影于倒悬洞中真如那最是精灵的白蝴蝶一样吸引了他的注意,甚至只要是能够感知到她的到来,他都会悄然行去她所在方向,只为一场看似偶然相遇的点头致意。 因着上官龙晴被清虚与昆仑一众长老们拘在密室中书写昆仑老祖的剑术真意,上官龙晴已经有凡界差不多一旬时间未回木屋这里了,当然也没能去往山下见她的东哥哥。 他竟微有些担心那白衣女子是不是就此以后都不会出现了,也不知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当洞外小雨落尽,一缕阳光洒向了洞口处,白衣男子终于看到回返的上官龙晴,心中甚至升出了一丝欢喜安心之感。 上官龙晴手中拎着一个食盒,本是想回去自己的小木屋,书写昆仑老祖剑术算是暂告一个段落,她全神贯注,久久沉浸在昆仑老祖的剑法内,其实已经极累,回来就是想要小憩一会的,不过抬头望见了倒悬洞口的那抹白色身影,她微有所犹豫后,便快步向着洞口走去。 这白衣男子可以说是上官龙晴极为在意,又很是用心对待之人,因为她看过太多人心内景象,男子心境可谓绝无仅有的广阔清澈,他心无他物,又如浩宇自然,就算是上官龙晴都很难想象,世间怎会有人拥有如此之心境?她的东哥哥心境已算是独一无二了,而白衣男子的心境是上官龙晴所见最无何瑕疵,又最近自然之人。 她观他可是那广袤碧草青青的草原,可是涓涓不息的大河,可是蔚蓝如洗的碧空,亦可是空中浮渺飘过的朵朵白云…… 世人心中的仙神圣者之心就该是如此,只不过至今为止,拥有这等心境之人,上官龙晴所见,就只白衣男子一人而已。 见上官龙晴走来,男子亦有些犹豫,他并不想让上官龙晴知道他是在等着看她,而且今日她走过来看他的目光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上官龙晴微微施礼过后,开口温柔说道:“神仙哥哥,你是在等我吧?我带了糕点,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说话坐去那块他常常坐着的石头上。 男子看着上官龙晴,暗自想着……你怎知道我在等你? 本君从不需吃这些俗物。 他是强大的神灵,是不需要凡夫俗子一样进食的。 “给你。”上官龙晴似乎并未解男子心思,说完话从食盒中取出一块糕点递到他手中之后自己也拿了一块,一口咬下去就不再说话,一边享受着糕点的美味一边望向洞外,一双小脚来回还打着摆子。 男子一双狭长眸子瞄了眼手中糕点,许是受了上官龙晴的感染,将糕点放入口中小口尝试了一下,嗯,味道不错,有淡淡的莲花香气,与她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 不知过了多久,糕点盒已经见空,上官龙晴才忽然转头问道:“神仙哥哥,你可会下棋吗?我一会儿找你下棋如何?”问完话她也不待男子回答,起身收拾起食盒。 下棋!本君还真是好久未曾下棋了。 与本君下棋,你可能会输得很惨。 曾经在天界不止是战力无敌傲视群仙神,棋术也无有几人是对手的男子正独自想着,上官龙晴已经拎起食盒说道:“你且等我一下。” 离开一会功夫过后,上官龙晴果真从木屋中带了棋盘棋子来摆在方才她所作之处与男子博弈了一场,只不过在上官龙晴就要落败时候,她面现羞涩的小声问了一句:“神仙哥哥,我们今日就下到这里好吗?待我回去请教了高人再来与神仙哥哥下这盘棋可好?” 还真没看出来,你这小丫头有些棋力,只不过如你这般下了一半棋,眼见要输,就要去找帮手之人本君还是头一次见。 男子不语只点头,上官龙晴开心微笑,转身脚步欢快的离开。 上官龙晴从倒悬洞内出来就径直奔了山下莲塘这边。她在那两间木屋前见了正独自煮茶喝的安东二话不说取了棋盘摆出了与倒悬洞内男子对棋的棋局,之后看向安东问道:“东哥哥,这盘棋你可能解?” 安东已经好几日没能见到上官龙晴了,这正暗自微微担心呢,白衣一来就设下棋局,让安东有些不解。 不过安东只看了一眼棋局便问道:“你执白子?” 上官龙晴脸红点头。 前些时日上官龙晴与安东学了棋术,进步极快,许是因为她有颗绝对聪慧并且通透的无垢心,加之眼力又极好,所以她与白衣男子下棋还是走了有二百余手的,不过眼下的棋局已经到了无解死局的地步,她来求教安东只是因为她很是看重这局棋。 “那你且看好了。”安东说话执白子落子,之后再执黑子落子。 眨眼功夫过后,安东就以一记神仙手将一盘死棋下活了。上官龙晴喜笑颜开的站去了荷塘边,安东亦站去她身侧,看着她越发美丽出尘的脸孔问道:“晴儿,你在山上可是遇到弈棋高手了?还是你师父的课业?” “是我与你说过倒悬洞中的那位白衣哥哥。”上官龙晴随手摆弄起腰间玉笛。火热电子书.huore. “他与你说话了?”安东听上官龙晴说起过这位昆仑山倒悬洞内的神秘人物,不免问道。 “没有。”她摇头。 “有点意思,此人棋艺高超,以我的棋艺也只能堪堪与他战个平手。”安东意味深长的说着。 “战成平手就够了。我不想输他亦不想赢他。” “这是为何?”安东对上官龙晴的说话有些不明,心想下棋之人怎会不求个输赢? “他应该是个胜负心极强之人,我与他下棋输与赢都不好,只有平局能静他心。” “下棋便是下棋,输赢都属寻常,若如你这般累也不累?” “累些也无妨,晴儿可以又多一个朋友。”显然,上官龙晴心中很想那白衣男子能够成为她的朋友。 这样的事情在安东看来还是头一回。 “你喜欢就好。”安东满眼宠溺的点头,他并不介意她多交几位朋友,只是下一刻,她便极少有的说道:“嗯,那东哥哥,我先回山上了。” 话落,上官龙晴转身离去,丝毫没有先前时日那般的拖泥带水,各种找由头的不想离去。 一瞬间安东有些诧异,与他一起她还是头一次这么急着赶回山去,心中不免对那名神秘男子就升起了些异样感觉。 到底是怎样一名男子,竟能让他的晴儿如此在意? 主要是能入得上官龙晴那双眼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晴儿与那男子相处,显然是用了心的,而且还带着些小心翼翼,想至此安东皱结起眉头。 而上官龙晴在安东这里开心返回了昆仑山,直接奔去倒悬洞与白衣男子下完一局平棋过后,站起身看向男子问道:“我观神仙哥哥从不走出洞口,可是不能出去?你从不与我说话,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自是本君不想说。 上官龙晴见白衣男子依旧是面无表情看她,忽然靠近他上下细致打量了一番,仿若她从未真真正正好好看过他的样子,之后点头说道:“我观你器宇不凡,身上神威仙家气质便是我的东哥哥都要逊色几分。” 东哥哥是谁? 男子暗自疑问时,上官龙晴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太过久远了,龙神君……正阳? “你不出声,那我便给你起个名字吧,因为我也不能总是你、你、你的唤你,神仙哥哥好听归好听却也跟你不是很配。” 你要给本君起名字? “你身有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 本君身上这是杀气。 “……如日月之光……” 日月之光?你竟看不出这是本君的神力正在流失吗?真是可惜你这双无垢灵目了。 “明浩这名字怎样?” 明浩…… “明浩哥哥,我要先去休息一下,这几日写剑诀写得有些累,等有时间再来陪你。”一直是我说我话的上官龙晴很不见外,帮白衣男子取完名字,带些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去了。 明浩哥哥! 只是上官龙晴这一声唤,让白衣男子十数万年来平静无波的心湖猛的荡起涟漪,仿若枯树逢春,得抽新芽样欣喜。 其实白衣男子对昆仑弟子并无什么好感,他每日站在这洞口处看她只是因为他太过无聊而已,一直不与她说话也是心中对她有所戒备。 不止是昆仑弟子,此间世上有太多人都在打他的主意,这一点他看得清分得明,上官龙晴是很与众不同,可有些时候敌人对他的出手都是出其不意,这数万年里他可是吃过太多阴险攻于算计的亏。 什么美人计、苦肉计、迷幻计,计中计……各色有办法接近他的仙家人物那才叫一个让人防不胜防,不过好在他剑心坚毅,又见过太多沧海桑田变换更迭,世道险恶人心难测,才会无需向人低头认主。 第105章 为女子做饭喂塘蛙之人 只是又一场大考将至,与白衣男子来说这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他已厌倦了这个世界,他不怕自己就此泯灭,因为他与此间天下了无牵挂,无聊至极。 当然就算是要离开白衣男子亦要走得洒脱,那些想要成为他主人之人,那些对力量权力有着无限渴望之人,他会让他们看一场大戏,之后哀莫大于心死。 白衣男子是极少数心有死念之人,心湖却还异常平静坦然的…… 与他来说唯一会让他感觉有些许遗憾的可能就是,他之死应该是在一片碧水蓝天下,不过战死也是种极好的死法,也不愧对他昔日无敌战神的封号。 宁愿战死,亦不低头。 只因此间天下无人配做他的主人。 上官龙晴自给倒悬洞中神秘白衣男子取了明浩之名后,小屋前少了太多她练剑时的身影,几次清虚前来寻她都扑了空,老人家自然想起了徒弟在山下结交了朋友一事儿,想着上官龙晴定然是被这朋友勾了去,懈怠了修道之心,如此这般长久下去可是不行。 清虚近些时日也是忙得不行,自升了神阶过后,山中许多事情他虽一再言说自己无意参与,宋天合还是会前来征求他的意见,再加上上官龙晴一气哈成写出的老祖剑谱,清虚亦需要与几名昆仑长老细细揣摩,另行分册,再临摹成拓本,才敢交给几名昆仑学府掌事们讲解给那些上院弟子听;又有山上各处防御大阵需要清虚一一看过,因为有了上次魔王母子潜入昆仑山的事情,此时昆仑山内赶来的各方仙家势力很多,龙蛇混杂,昆仑山不能不提高警惕,毕竟龙神剑可不止仙界中人会觊觎。当然这些都还不算是大事儿,最重的事是宋天合求了清虚一起与昆仑长老们打造了一座剑阵,规格之高,算是昆仑山历年来绝无仅有,至于剑阵用处,宋天合与清虚都是心知肚明。 又一次,清虚忙里偷闲在后山遍寻未见上官龙晴身影后,老仙家逐而拂袖下山,暗自骂着是哪家的小王八羔子得了徒弟芳眼相加也就罢了,怎能如此堕她仙路,老仙家自不知堕了上官龙晴仙路之人并未安东,而是倒悬洞中的白衣男子,此时两人正在倒悬洞内静静弈棋呢。 而当气势汹汹的清虚在莲塘边见到安东后老神仙立即不淡定了,别看清虚在昆仑山上已经是天老大他老二,就算是山主宋天合也要看他脸色行事,但是在等级森严的仙界,他自然知道安东是怎样的存在,这年青人所统领的丛林界广袤无垠,直通天外天与外海精灵所居仙岛,他的王国根本不受天界管制,自成一个仙界体系,能有幸见到这位新登王位的丛林王者之人便是在天界也是少之又少,若不是他身上一身精灵编织的丛林白蚕丝王袍还有那已是神阶的王者先恭敬施礼自报了一声“丛林王阿莱安东见过清虚神君。”清虚也不能确认了他的身份。 丛林界与此间天下可以说一直都是极其神秘的存在,而且丛林精灵亦极少会离开丛林界,就算与天界往来也并不多,尤其是近些年,丛林界内乱,其界门一直都是紧闭,连天庭也极少知道丛林界的消息。只不过前不久,天庭已得消息,丛林界也广告此间天下,丛林界在光明元年,结束长老院统领时代,新君是天选之人,已经继丛林王君位,当时天庭还曾派过使者前往丛林界以表祝贺。 清虚毕竟到了神阶,此间天下事情他无需太多过问,也是能够知道一些秘辛的。 清虚在凡界才遇上官龙晴时候,就已看出她额头莲花印是出自丛林精灵之手,但他怎都没想到,自己的小徒弟在凡界结交的竟然会是丛林王君。 而且安东如此年青,竟已得成神阶,丛林界也打破了自那场屠王之战后再无神阶的战乱历史。 面前的年青王者不可小觑啊。 “老夫千算万算也未能算出原来是丛林王君在此处结庐,看来不只是我那徒儿眼拙啊。”清虚稳了神心后微点头回礼说着。 “晴儿心思纯净,在山上幸得神君照拂,本王在此谢过。”安东说话向清虚再施一礼。 晴儿…… 看来丛林王君与自己徒儿的情义非比一般啊。 “哎,晴丫头是我唯一亲传弟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夫只想知道丛林王在此间结庐就只是为了晴丫头?”清虚嘴上说着却还是受了阿莱安东这一礼。老神仙心劲也是极高的,喜欢上他亲传弟子的家伙,论他是谁,一拜之礼还是受得的。 安东也不遮掩,简单回答了一字:“是。” 一字落地,清虚立即面现笑容:“想不到丛林王君倒是个爽块性子,老夫高攀一句,与你投缘,可愿赏老夫一口茶喝?” 清虚虽已列神阶,但就身份尊贵而言,他与安东还是相差了一个阶层。 “神君请。”安东伸手后,引领清虚走向木屋。 清虚走入木屋中,分别落座后,安东以仙法幻化出茶炉,煮上茶,清虚与他先是天南海北聊了个尽兴,之后又聊了此间天下大势,以及天龙山那边的妖魔兴起,最后开心而归,老仙家返回后山径直去往了上官龙晴处,见了在木屋前石桌上正摆弄着几片银杏叶子的徒弟开口便问:“晴丫头,你可知那莲塘边住着的安东是什么人?” 上官龙晴抬头起身认真说道:“徒儿知道。” “那你可知他为何在山下莲塘那里结庐?” “徒儿知道。” “我的傻徒儿哟,他堂堂一个丛林王君,是这天下间与天界仙皇、天帝一样尊贵无比的存在,你竟让人家日日在山下为你做饭喂塘蛙……” “师父,您今日是下山见过东哥哥了?”上官龙晴有些诧异清虚的大惊小怪,小心问着。 与他眼中,安东就是安东,身份尊贵与否也要看她喜欢不喜欢不是。 “见过了。我请他上山,他婉拒了师父,不过留师父在他那里吃了午饭又与师父下了一局棋。”清虚说话走去石桌前坐下。 “师父可赢了?”上官龙晴连忙为师父倒茶。 “赢了。” “奇怪了,我下棋从来都不是东哥哥对手,怎个师父这臭棋篓子反倒赢了他呢?”上官龙晴小声嘀咕着。 “师父怎就赢不得他了?”清虚瞪眼之后,很快慈爱了神情说道:“晴儿,为师看这安东很好,他又是丛林界至尊,值得你托付终身,你可要守好这份福缘啊。” “师父,我与东哥哥自幼相识与他一起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上官龙晴面带几分羞涩说着,经过师父这么一说破,心中对安东那早起的爱意迅速如春藤伸展,缠绕向了整座心田。 “为师知道。不过你脸红什么?”清虚打趣问了徒弟一句,灿烂了老仙脸又说了一声,“去,给为师取酒来。” “是。” 上官龙晴去小木屋里取了两坛酒,酒自然是清虚存在木屋内的,清虚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闲来无事儿便会喝上一小口酒,有些时候前来看徒弟练剑也是要拿出酒来慰藉肚中的酒虫。 上官龙晴对给师父取酒之事儿驾车就熟,眨眼间走回,手中多了两坛酒,递给清虚,清虚打开大喝了一口后道:“晴丫头,日后你再下山别走前山门了。为师知道一条后山小路,下山很快又隐蔽,只是那乱石涧麒麟谷你离远些走,里面有一只父神留下的火麒麟性情暴躁得很。” 清虚既知道了徒弟秘会之人是谁,自是要为徒弟多些方便了。 其实在此番前来昆仑山上参加取剑会的弟子中,清虚也有几名很有眼缘的,包括有几大仙家势力,在知道清虚收了闭门弟子后,也都有流露出想要与清虚的小弟子联姻一场的想法。 清虚自然明白这些仙家势力看的都是他清虚神阶名头,以及有了这层关系,仙门势力自然会更上一城楼。33听书.33tingshu. 拿自己弟子的婚姻大事发展昆仑山的锦绣前程,清虚自不是这种人,并且清虚知道,此时对上官龙晴来说修炼才是第一要事儿。所以老仙家对那些心有非分之想的人就一并不予理会了。 自己徒儿如此优秀,还愁找不到好夫君了? 更何况他徒儿那双眼,能有几人可入她心中? 当然了,这入了她心中之人也真不简单。 “徒儿记下了。”上官龙晴点头时,清虚又以仙法在手中现出一白玉小葫芦对其说道:“这碧玉葫芦是个方寸物,日后再上山下山拿东西便放于其内,才不引人注意。” 接过师父送与的碧玉葫芦,上官龙晴很是喜欢,行礼道了一声:“徒儿谢过师父。” “今日开心,为师要多喝一些。哦,险些忘了,你那东哥哥说有事儿要回往丛林界几日,什么时候会回来他没说,不过他说你可以写信与他,放去小屋他说自会有人去取。” 安东走了! 为何不等自己下山,告别一声再走呢? “这样啊。”上官龙晴神情有些失落,轻轻说了一声,却不知她小女子别样心思全落在了师父眼中。 清虚暗笑,想我与世无争,一不小心竟要收个丛林王君做徒弟夫婿,那小子为了晴儿甘愿为我昆仑山守山门,我这徒儿还真是争气。 老怀安慰,老怀安慰啊。 上官龙晴与师父清虚在昆仑山北峰这边说话时候,昆仑山主峰昆仑宫正殿正在举行着一场声势浩大的迎宾宴。 各方仙家齐聚大殿中,相护招呼饮酒,好一派歌舞升平的大好气象。 还有一些背后仙家势力并不低的昆仑弟子陪同长辈,穿梭于宴会场中,这种时候正是拉拢人脉,提高自己在仙界知名度的好时机。 大殿前,迎接四方仙家宾客的正是无境与瞿信诚。 无境很不喜欢这种迎来送往的应酬事,不过领了师命,就要硬着头皮挤出笑脸与那些大多并不熟悉的仙家来客们热络说上几句。 在又迎入了一伙仙家人走入大殿后,无境远远就看到了自上了山就窝在一处自选偏僻院落而居的龙枢与绿角两人。 两人缓步走来,一红一绿,很有仙家人风范,不过于无境眼中并不出尘。 “真没想到,这场取剑会连西天佛国都派了弟子前来,那名叫无心的弟子你可有所耳闻?”绿角一边走一边与龙枢与聚拢成线的心湖涟漪之音说着话。 “未曾听说过,只知道他是布袋大和尚万年前于凡界收下的弟子。”龙枢对这场迎宾宴并不感兴趣,是耐不住绿角一再提议,又加上宋天合已经派人请了两次,这才勉为其难的姗姗来迟。 “对了,听说龙蚩在凡界的私生子龙成浩也来了。”与天界消息很是灵通的绿角说着。 龙蚩是天界龙域后起新秀,本也是龙家分支蛟龙王的私生子,不过自从其靠着自己实力飞升天界,并被家族认可后,近几年在龙域发展势头很是强劲,已然成为了蛟龙一族的族长,还统领了蛟龙战部。 龙族正统出身的龙枢从未将那龙蚩放于眼中,自然也就不会将他在凡界的野子放在眼中了,所以他并未接绿角说话,而是跳转了话峰问道:“我听说武当山主宋静平已得成仙阶?仙皇有意让他去往天庭任职,却被他拒绝了?此番他亦会前来昆仑取剑会。” 宋静平得成仙阶天界云海都有彩云瑞象形成,这样的人龙枢才在意。 绿角立即露出一副万事通的表情说道:“说起此人,可真是个妙人,一场情劫险些葬送了大好修仙路,还是他师父不惜丢了大半修为度给他几年阳寿,保了他性命,不过他度过情劫后,与修行路上可谓一日千里,鱼跃龙门了。” 那是自然了。 天界知道宋静平前世真身之人寥寥无几,不过龙枢就是其中一人。 “无心、龙成浩,宋静平,敖呆子,再加上南方天君的两名还未露面的弟子……对手也不是很多吗。”绿角撇嘴说着。 龙枢微微摇头,对手不多?那是参加取剑会的厉害人物有些还未到昆仑山呢,而且昆仑山上所有仙阶弟子都是可以参加取剑会的。 “也不知今日能不能见到那上官龙晴?”绿角在看到无境时候,突然以肘撞了下龙枢笑说道。 “怎么?你还真上心了?”龙枢斜了他一眼。 “那是啊,若是她真有机会得到那把龙神剑,此时出手那就是大赚啊。”绿角脸厚点头。 “你还真敢想。”龙枢对他嗤之以鼻了一声。 “那是。我是谁啊?堂堂绿家大少爷,我……”有些得意忘形的绿角一转眸看到龙枢微眯阴沉眼眸,立即有所收敛,放低了声音,“我可是听昆仑弟子说了,近些时日,昆仑山上一众老神仙们越发将那上官龙晴当宝贝一样的供起来了,不止不许外人随便见她,山上弟子想见她一面抑或是与她言语两声也是极难的。只有敖呆子可以与她日日见面说上话。” “她破解了昆仑老祖剑法,又拥有无垢身,放于哪家都会将她好好保护起来的。”龙枢正色道。 “不就是一部老祖剑法至于吗?”绿角很是不以为然。 “那可是曾经一剑重伤过魔王的至高剑诀,不说山下势力,就是天庭又有几家不想一睹那部剑诀之玄妙风采呢?” “也是,有了昆仑老祖剑法,若再得了龙神剑,我了个乖乖,那昆仑日后岂不是将无敌于天下了?我了个乖乖,光是想想就很可怕啊。”绿角露出一副有些夸张的表情。 “无敌不无敌不好说,不过成就一名无敌战神就是必然。”龙枢神色凝重说着。 那把剑不止可以成就一名剑神,亦可成就一名战神。 “战神!天界有多久不曾出现这等人人敬仰的人物了?” 绿角正说话时候。 龙枢突然停下了脚步,并回转了身形。 第106章 大战在即 龙枢与绿角两人身后,一名黄衣头戴金珠钗,长有杏核眼,鹅蛋脸的妙龄女子蹦跳着快步走向了他们。 到了龙枢与绿角近前,女子目光只落在了龙枢身上,清灵亲昵的唤了一声:“龙枢哥哥。” “我的妈呀,她怎么来了?”绿角立即扭头,恨不能快闪的样子。 “绿角,你说什么?”女子斜眸看向绿角一脸不善。 这黄衣女子名金珠,是天界龙域大族金家嫡女,身份尊贵不亚于绿角于龙枢。 “金珠妹妹,你怎么也来了?”绿角连忙转过头,换成满脸讪笑的问道。 金珠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修为在龙域亦不输男子,绿角心中对这面貌看似美丽,其内底里性情就同爷们一般的女子那是很怵的。 “要你管。”金珠赏了他一记白眼,之后立即上前两步,拉起龙枢的胳膊,甜笑看向于她眼中就是完美的男人说道:“龙枢哥哥,正好我亦要去赴宴,我们一起吧。” 一直无语的龙枢,将胳膊从金珠手中抽出,之后偷偷看了眼绿角。 绿角似有所会意,立即走上前说道:“这么巧啊,你们一起,那我就先行一步,不妨碍你们了。”绿角话落,脸上露出阴坏笑容,还不忘朝龙枢挤了下眼,之后转身走向前。 金珠性情不羁洒脱,在龙域是出了名的,却只在龙枢面前女人得不行,所以她那点喜欢龙枢的心思,于龙域差不多早就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了。 可惜的是龙枢对金珠那真是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啊。 龙枢愕然,再一转眸,只见了金珠有些幽怨的看着他问道:“龙枢哥哥,你可是不喜欢珠儿我啊?” 这话怎么回答? 龙家与金家世代交好,金珠本性又不坏,龙枢不想言语伤她,所以很为难,真为难。 “哪里话,没有的事儿。”龙枢只能一脸尬笑说着。 “嘻嘻,我就说吗,龙枢哥哥一定不会不喜欢我的……走吧。”金珠喜笑颜开,说话间自然而然的又抱住了龙枢的胳膊,此次更是将身体也靠近了他。 一直坏笑不止的绿角偷偷回头做了个嘴向下拉的怪异表情,之后独自说着:“完了,完了,龙枢哥这回是很难脱身了。” 走在绿角身后的龙枢似乎死的心都有了,遇到金珠这般厚颜的女子,真如那狗皮膏药贴上身就不好甩掉啊。 大殿前,无境似乎等龙枢他们走来有些不耐烦,不过当看到紧搂着龙枢胳膊的金珠时,立即瞪大了眼睛,之后向绿角询问扬扬眉头。 绿角在经过无境身边时轻声来了一句:“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啊。” 无境再看龙枢,之后微微抱拳正想说两句恶心龙枢的话,只听了龙枢突然说道:“无境,金珠初来昆仑山,到了你的地盘,金珠就交给你了。”龙枢说话将金珠一拉送去了无境面前。 “龙枢哥哥……”金珠正想说什么,只见了龙枢已经转身离开并扔下了一句:“啊,我忘记了,我还要见个重要的人。”龙枢身形快速离去还不忘给绿角挖坑,“绿角!你就待我与金珠妹妹多饮几杯啊。” 这也行? 绿角愁苦了神情。 “金珠姐姐,这边请。”无境话落故意看向绿角,拉长了声音说道:“绿角,走吧,今日来的宾客众多,我总有照顾不到之处,金珠姐姐就劳烦你了。” 绿角也恨不能马上脚底抹油的样子,不过看到已然低头失落阴沉了神情的金珠,不知为何反而应了无境道:“那是自然。走,金珠,我们今日不醉不归。” “好,就痛快喝他一场,将昆仑山上的酒水喝干。”金珠一扫脸上阴霾,豪气云干的说道。 将昆仑山的酒水喝干! 我的妈呀! 这是要喝死人的架势啊。 绿角面色越发难看。 女子有情而男子无意,并不是凡界才会有的事情。 情场失意想要寻醉的仙家人也是很多的。 绿角、金珠在无境的引领下走入迎宾宴会大厅时候。 与丛林界毗邻的凡界天空。 安东风驰电掣而行。 安东之所以选择对上官龙晴不告而别,一是因为他留在丛林界战场那边的一缕神念感觉到了妖宏州即将成就神阶的神力异动,二是他不忍看与他的晴儿分离时候的场景,他不知该与她叮嘱些什么,他的心她知晓,一如在瓷羽镇的分别,他不能清楚知道自己的未来发展,与她说什么都是多余,只有等到他真正稳固了丛林界的江山,才能一一兑现他心中的想法,才能安心带白衣去往央王宫。 在一道形同绿色丛林界虚幻光门悄悄开启之际。 暗夜精灵所在的暗夜山谷之上有黑色云海盘踞不去,云海内电闪雷鸣,如有火龙暴虐撕打一般。 已经赶到精灵王军战场这边的先知就站身在营帐前看着天际说道:“天黑云怒,恶龙现,大凶之兆。” “这么说那妖宏州是不是就过不了神阶天雷劫了?太好了,如此陛下就无需与他对决了。”先知身侧猿天翼有些幸灾乐祸的说着。 先知冷眼看了猿天翼道:“你能不能长些脑子?” 猿天翼立即闭嘴,紧张了神色,心内暗自想着,糟糕,近两日已经挨先知几次骂了,而且先知不知为何还从神鹰一族调了个修为一般名为令武的少年来,说是负责陛下日常事务,可他清楚得很,这不就是变相撤了他的近卫一职嘛。 “去带人守着山谷,一有动静就向我汇报,若是陛下在妖宏州出关后还不归,你我都有好死。”先知没好气的说着。悦电子书.yue. 老人家心中,因没能劝回安东,这一直憋着气呢。 猿天翼也知道这种时候不适合再触霉头,越早离开越好,只是先知说的事情太重了。 与妖宏州的神阶之战,安东若是不回来,他们还不得都玩完? “陛下不回?不会吧?这等重要的事情陛下不会因为一个女子而不管丛林界了吧?”猿天翼一连三问过后,只听先知对他说了一字“滚!” 猿天翼看到先知越发现黑的脸,立即乖乖转身。 骤然间他面前的空气水波样一晃,猿天翼暗呼不妙,手握腰间剑柄,还不待他出手,就见到了此时所有丛林王军将士最想见之人。 金色战甲已经在身的安东凭空现出身形,他看向显然是被他吓得不轻的猿天翼问道:“怎样?” “妖宏州显然就要出关了。”猿天翼见了安东,一颗心瞬间放了下来,脸上控制不住现出喜色。 “去给我煮些茶来,路赶得急,口渴了。”安东交待了一声,之后行去已然转身,不过依旧是黑脸看着他的先知身侧。 猿天翼赶忙领命而去。 只要安东回来,王军士气自然会凝聚提升。 因为这段时间就算他们控制严密,可是那丛林王君大帐中安东已离开的传言早就在营地传开了。 “这阵势挺下如啊。”安东看着暗夜山谷上方雷电交加的黑色云海说着。 “能看出些端倪来不?”先知问道。 “看不出来。”安东摇头。 “那可有把握?”这是先知最为关心的问题。 安东再次微微摇头,语气故带着些许轻松的说:“妖宏州修为底子比我丰厚,实战经验也极多,若冲击神阶成功,正是神力鼎沸时候,我与他一战胜负只能说三七之间。” 三七! 胜算竟如此之小。 更何况安东还有洁石,王杖在手。 安东看似轻飘飘的言语先知最知道其分量,这场对决显然会是生死难料的结局了。 “您老放心,我在昆仑山与晴儿有过诸多场推演,这胜算就可五五之间了。” 陛下这又是为那女子在自己面前邀功呢? 什么叫见了她就胜算五五之间了? 先知本想不接话,不过再一想接下来的战斗就开口道:“龙晴姑娘一直是陛下福星,希望此次也能助陛下旗开得胜。”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先知爷爷,胜算此刻看来已经是我占七了。” 这就夫妻同心了。 你这是逼迫着老夫同意你这门亲事啊。 罢了,只要此役能赢,一切随你又何妨。 “如此甚好。”先知老脸终于现出些许笑意来。 “战场上其他事情还……” “陛下只管一心应战妖宏州,其余事情您无需担心,只要您能胜,我们自然就胜了。” “这可未必。” “陛下难到信不过老夫?” “我不是信不过您,而是数万大军的战场之上,绝不会因一人之胜利而主导整场战争的走向。” “这点无需陛下说,老夫自然明白。我已布置了战狼与猿老太在外围设伏,王城那边,神鹰一族的令家老祖我亦请出来了,此番陛下就尽管放手一搏好了。” 神鹰一族是丛林界最古老的精灵种族,家族内走出的战士个个武力了得,尤其是其与先知同一年代而生的族长令淳安,修为不次于先知。 “先知爷爷大智,是我多虑了。”安东说话神情真正轻松的转身。 “是陛下成长了。这场战事结束后,丛林界老夫就可以放心交于陛下手中了。” “一切都等到我先赢下这场战事再说吧。” 安东与先知说话间猿天翼已经拎着一壶茶走回。 大战在即,丛林王军营地内因着神阶安东的返回而士气高涨。 安东与先知故意在中军大帐外饮茶更加鼓舞了军心。 先知可以说是丛林界真正主心骨,而安东早就成为了丛林王军兵将心中的不败战神。 一场大战,只待妖宏州出关,就可拉开序幕。 第107章 心服口服 暗夜山谷之内。 许多暗夜精灵或站在窗前,或走出门外,有些人干脆站去了屋脊之上,仰望天空。 天空中的黑云对于光明中精灵来说是恶兆异兆,但于暗夜精灵一族来说就是吉兆。 妖月站身窗边。 月奴不停在其身后掐指推算着。 “你确定爷爷此番能够得成神阶?”这是妖月已经不止一次问过月奴的问题,因为妖月知道妖宏州因着那场屠王之战,有旧疾在身,所以这次冲击神阶就会越发凶险。 “有那宝贝在,大人自能得成神阶,只是其中许有隐患。”月奴停手说道,并未如何嫌弃他的小主子一直纠结于同一问题。 “只要爷爷能够得成神阶就好。”再次得到月奴肯定回答,妖月微微吐出一口气说着。 “殿下说得极是。”月奴话落,继续起手上动作。 他在推演战事开启后的多种走向发展。 “外面大军布置都妥当了?”妖月依旧有些心不静,怔怔看着天空黑云问着。 “殿下放心。只待大人出关,我们就可出兵。” 这将是一场决定暗夜精灵一族生死存亡的大战,妖月自不会感觉轻松,就算有妖宏州神阶对安东,可后面的战事全要靠他与月奴安排布置。 这与他来说也是一场考核,战争若能够最终走向胜利,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就又可以水涨船高。 至于万一战败后的事情,他不是不想去考虑,而是不敢。 若真战败了,暗夜精灵一族自此之后在丛林界就将成为叛军,街头老鼠,丧家之犬……将再无翻身之日。 “这边高手都请了谁?”妖月心绪不宁,又看向月奴问道。 “一共十名,其扈从死士不算。”月奴此次并未停止手上动作说着。 “十名,还是少了些。”妖月微微摇头说道。 “这十人此战若不能胜,他们自不会活。”月奴轻轻说了一句。 “心有死志,可以一敌百。”妖月眼眸之中闪烁出些许光彩,淡淡说了个“好”字。 妖宏州闭关冲击神阶的暗夜山谷地下深处的一间密室内。 闭目紧皱眉头,额头有大颗汗珠滚落的妖宏州正被一大团浓厚黑色气体围绕周身,气体内有丝丝缕缕金色丝线与血红色丝线缠绕,而在他身周一团团凭空现出的黑色气体如同一颗颗巨大的黑色汽包,其内隐隐藏着头有双角的骷髅脸孔,黑色气泡无声破碎之后又会生出新的气泡,连绵不断,而那些骷髅脸却并未随同气泡幻灭,而是开始旋转围绕着妖宏州,一道道黑色气体冲入妖宏州体内。 安东回到营地已有几日时间,妖宏州却一直没有出关,只是暗夜山谷上空黑色云层已成厚厚云海,而且渐渐下沉,似乎要将整座暗夜山谷都吞噬了一般。 妖宏州的迟迟不出关,这让丛林王军内有人开始猜测,妖宏州此番冲击神阶并不顺遂,不过安东神色却是一天比一天凝重。 显然,妖宏州是在蓄力,甚至不惜大量消耗暗夜山谷内的地下灵气,他为了能够在战场上获胜,而且也知道安东绝不会在他冲击神阶时候搞偷袭,所以干脆就稳稳当当的缓慢冲击神阶,这样一来就可缩短他与安东同为神阶的差距,若是昊天眷顾,搞不好他得成神阶,拥有了神阶神通,许就可压下安东一头去。 这日,先知从王军营帐外走入门中,见了安东正在营帐中似有心思的来回度步,便问道:“陛下可后悔了?” 先知以为安东在忧心战事儿。 而安东心中正想着的却是他的晴儿。 他已经有十几日未得见心上人了,较之从前相比,心中的思念越发难解。他太留恋两人在昆仑山前莲塘边的卿卿我我了。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了什么叫做小别几日如隔三秋了。 “后悔什么?”听了先知问话,安东抬头有些不明。 “后悔当初就不该给妖宏州冲击神阶的机会啊。”先知说话走去一边坐下,并以仙术变化出一壶茶与两个杯子来。 “未战而惧敌之强,这不是我的风格。”安东依旧缓缓在帐中度着步。 “兵家只于胜败论英雄。”先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着。 “话是这么说,到底让对手输得心服口服会比较好些。” “陛下还是太年青了。想要妖宏州心服口服,哪会那么容易。”先知说话时候也已经给安东倒了一杯茶。 “就是因为不容易,我才要去做,不然我辛辛苦苦练到神级所为何?”安东坐去先知身侧,拿起茶杯。 “陛下如此说难到是不想报仇了?”先知端起茶杯看向安东。 “先知爷爷,我所说的心服口服,自然是要那妖宏州死得心服口服。” “这话我爱听。” 先知与安东,两人相视默契一笑过后,碰杯,以茶带酒,均是一饮而尽。久久看书.kanshu99. 在先知离开后。 安东还是不能按捺住对上官龙晴的想念,叫了他的新近卫令武前来帐中。 当然他给令武偷偷下的命令,就是前去昆仑山下送取他与上官龙晴的往来信件。 令武出身自丛林界神鹰一族,修为武力在外人眼中都不如何出众,相貌也还是少年模样,精瘦,有着一头褐色头发和一双炯炯有神的琥珀色眼睛。 神鹰一族向来以强大的眼力与无敌的速度著称,所以令武领了安东命令,往来昆仑山与丛林界可谓是神速,竟只用了不到凡界两日时间。 这天。 已经取回上官龙晴书信的令武小心翼翼站在安东身前,看着他们那在外人口中心思阴沉从不会笑的君王。 他是安东身边的新人,自是处处小心谨慎,毕竟他能够成为安东近卫,于他来说不止是他个人的荣耀,亦是他整个家族的荣耀。因为只有丛林王君信任之人,才有可能被安排在其身边,以前安东近卫这差事都是猿人一族承包了的,这些日子猿天翼看令武的眼神都像是要吃人一般。 安东手拿上官龙晴只书了寥寥几句的信件,想着那女子独自坐于小屋内与他写信时的情景久久出神。 秋来燕归迟,桃李落几枝。 荷塘少月色,叹声君可知? 他才离开短短几日,上官龙晴字里行间便都是对他的思念之情,他心内暗自想着我的晴儿竟也是个富有诗书气多愁善感的女子,嘴角微微向后抿起,坐于书案边,知道此番战斗并不是一两日就能够结束的他提笔写道: 愿心化春风,越过秋与冬。 直至莲月夜,再行放风筝。 安东一纸书信书写完毕,小心翼翼封印过后,交与令武,并与前两日一样,对令武说,任务机密,此行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令武当然要用力点头,恨不能以命相保的样子。 他刚来陛下身边,就受了陛下如此重用,连最私密的信件都让他传送,他必定是要出色完成任务的。 昆仑山前桃花林中的莲塘边。 两次下山都未能见到安东的上官龙晴手中拿着那张才于木制鸳鸯茶盘下取出的回信痴痴发呆了好久,初尝别离愁滋味,望着那一池开得依旧旺盛的莲花,女子与心爱男子写下了这样的话: 望春等太久,何故一冬秋? 塘内白莲已入瓮,何日化酒?愁白了头。 回往山上的路忽然间失去了很多色彩,上官龙晴蔫蔫的,望着隐身在一片云雾之中的昆仑山只想着下次下山能够见到她的东哥哥。 随着化身成为一只金色小鹰的令武不断飞速往来凡界与丛林界。 安东手里很快又拿到了上官龙晴的回信,丛林王者在大帐中来回度步了几次一直不语,看得站在一旁的令武小心问道:“陛下,您是否还要回信?”在莲塘木屋中留信的女子令武还从未有幸蒙过面,但观他们陛下的神情他知道,这女子在安东心中的位置极重,不然以他们陛下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才不会有此等伤神模样。 “罢了,晴儿第一次酿酒,我还是亲自回去一趟吧。”安东说话转身。 “陛下,大战在即,您可要三思。”令武立即紧张了神情。他虽年少,却也知道丛林王军与暗夜精灵这场大战关系着丛林界的真正一统平定。 “我就是回去看看,无妨。你替我守着,我最多一两个时辰就会回来。” 一两个时辰? 不会吧? 我的天啊。 自己可是差点累断气,而且家族神通都用上了,才能两日一往返昆仑山与丛林界的……这就是神阶与自己的差距嘛? 令武心中暗自想着,嘴上连忙问着:“陛下!陛下……若是先知来了,我可该如何说啊?” 可惜的是他问话还是晚了,安东已经以仙法飘渺离去。 令武愁苦了表情,开始紧张兮兮的看向行军大帐外。 一会功夫过后。 莲塘小屋前,仙幻现身的阿莱安东没能见到上官龙晴有些失望,去看过那两坛密封在小屋后的白莲酒,便在小屋中伏案写了一封信: 酒需时日酿,愈沉便愈香。 屋前莲开依旧,似你笑颜,虽未相见已得见,因时有限,复返丛林心勿念。 若不是他初平丛林界,若不是他根基未稳还受制于那些拥护他的各族长老,若不是他与妖宏州之间还有场生死大战,他真心不想再受这相思之苦。 晴儿,你再耐心等我些时日,待我料理了手头事,定然会驱我丛林界金驹神兽銮驾来迎娶你为妃。 离开莲塘时,丛林王者心中如是想着,他却不知倒悬洞中,他的晴儿已经遇到了一份注定要改变她一生走向的大机缘。 第108章 悄然开启的取剑会 昆仑山山主宋天合的书房中。 瞿信诚与一名微胖的白须发,白衫老者站身在宋天合书案前。 “山主,人已派出,就怕弄出动静来。”白须发老者微躬身对宋天合禀报着。 “些许异动,无甚要紧,于我昆仑山下,就算有人察觉,他们又能说什么?取剑会何时开启是天帝早定下的时日,他们既来了我昆仑山,自然是要遵从这规矩。”正在书案上疾书的宋天合下笔如有风,头也没抬的说道。 他手下正写着的这封信是送往凡界大周国的,昆仑山上随着各方仙家势力的进入,情况越来越复杂,山中虽有清虚坐镇,可老人家到底也不能事无巨细,此时的宋天合就已经感觉有些缺少人手了。 “怕就怕有些人会不服气。”瞿信诚在一旁说着。 “不服气?”宋天合抬头,“他们能来我昆仑山已经是我们给足了他们面子,不然就算天帝有令,我昆仑山不能关闭剑山之门,怎么关闭我昆仑山门还不行了?”宋天合说话以仙法封印上已经书写完成的信件,之后有一拳头大的青衣仙家书案小人,接了信封,凭空消失了。 “山主说得是。”瞿信诚微点头应到。 宋天合写完了信,走离书案,走近那白须发老者道:“李老,外面那些天界来人还需你盯紧些,这些天族人自视出身尊贵,到了我昆仑山就跟到了自家花园一般,四处瞎晃荡,美其名曰是赏看风景,内地里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 本名为李不悔,其真实身份是昆仑山守山大阵五长老之一的白须发老者点头说道:“老夫明白。实在不行,我管他是谁,就来个杀鸡儆猴。” “缺胳膊断腿天界中人都有方法修补,只要不断了他们仙根就成。”宋天合面色阴沉的说着。 此次来往昆仑山的仙家子弟较之往次越发不懂规矩,接连几日山中负责接待的弟子都有向他这里汇报诉苦,不是说有人擅自去了昆仑山禁地,就是有人于山中运用仙家神通,更有甚者,还敢言语轻薄山中女弟子…… 宋天合知道,这次的昆仑取剑会大家都是较着劲前来的,毕竟若是此次再无人能够征服那把龙神剑,万年之后,那把剑许就自行消殒了。 不过大家到了昆仑山,吃相就该好看些,不然当他这山主是什么? 李不悔听了宋天合说话,神情轻松了几分说道:“有山主这句话,老夫就有分寸了。” “希望此番能够成功。”宋天合话落走出房门。 李不悔与瞿信诚相视一眼,一脸凝重。 昆仑山的取剑队伍已经派出,说是队伍,人数自然就不会少了。 这是昆仑山中极少人知道的秘密。 昆仑山北峰山脚下。 有一黑衫,仪表堂堂的高个年青男子与一白衣老者缓缓行来。 “两位请留步,昆仑北峰封山,任何人不得进入。”仙幻走出拦住两人脚步的是子淳与子烨。 “我与清虚神君是旧识,还望两位帮忙通报一声,就说是东海老龟儿前来拜见。”白衣老者客气说着。 这两日前来昆仑北峰说是清虚旧识之人这老者还是头一名,不过子淳与子烨早得了清虚命令,任何人都不许上山一步,所以子淳神情微带歉意的回道:“清虚师尊不在山上,你老若是想要见他,就请前往昆仑主峰那边吧。” “这样啊。”白衣老者说话朝向身侧正欲开口说话的年青男子微微摇摇头,男子便嘴角现笑转身,眼中却隐隐现出有些狰狞的神情。 子淳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后,以心语对子烨说道:“听说此人就是东海仙人岛龟仙人的嫡传弟子,名为龙成浩,与天界龙域某位大人物有着扯不清的关系。” “管他是谁,来我昆仑山,就要守这里的规矩。我看他神色不善,应该是个阴险的家伙。”子烨毫不客气品评了一声。 “也不知小师叔此番会不会参加取剑会?”子淳说话转身看向通往山上之路。 “她是清虚师尊的唯一弟子,自然是要参加的。”子烨理所应当说着。 “可我在参加取剑会的昆仑弟子名单中,并未见到小师叔名字啊。” “当真?” “也许是我看漏了,也可能是师尊他们故意未将小师叔名字写在名单之上吧。” 子淳与子烨说话时候。 已然在一处岔路口走向玄清观的龟仙人与龙成浩说着:“我就说嘛,昆仑山老早就会将那剑山后门关闭。” 龙成浩一脸平静的说道:“我们过来也就是碰碰运气,大家一起进入取剑会也好,到时候看实力说话,也是公平。” “殿下将事情想简单了。不说旁人,光是昆仑弟子就有太多方法提前进入剑山,还有天界持有父神母神信物之人,亦可以先行进入剑山,公平……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面上事儿。”龟仙人因活得久远,一些天界秘辛他知道不少,当然于外界他宣称是龙成浩的师父,其内底下两人只能算是主仆。 龟仙人只是下界仙山的一名小仙人,放去天界完全数不上数。而龙成浩有天界血蛟龙一族的血脉,日后注定是会飞升天界并拥有一席之地,所以龟仙人与他为仆也属正常。 “就算有人取了龙神剑,我亦会将那人杀死。”龙成浩眼中难掩杀意的说道。 “殿下收着些,这么重的杀气流露,你就不怕昆仑山上运转大阵打压?”龟仙人说话转眸四周看了又看。 “您老忘了?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打压。”龙成浩话说得虽硬气,眼中杀气却瞬间收敛。 “这倒也是,与这一点,殿下像极了你的父亲蛟龙王。若是此番取剑会殿下能够如愿以偿,天界自会有你们父子的一席王座。” “父亲心怀大志,为了我族人能够得升天界,不惜将其阴身留于家乡海沟,以其仙泽福佑族人。”龙成浩说话间,眼中竟泛起泪色。 “蛟龙王之心殿下明白就好。”龟仙人慈蔼说道。 若说师徒之情,龟仙人与龙成浩的父亲龙蚩才有,当然他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靠着一己之力飞升天界后还不忘将自己嫡子留在他那里继续修炼,所以,他即当龙成浩是主子,又如亲生孩子般对待着。 龟仙人与龙成浩两人离开北峰后,北峰山脚下就又迎来一老两少三人。 两名少年相貌一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都是圆眼,圆鼻头,大嘴,头顶扎着两个圆髻,身穿海蓝色衣衫,腰系金龙须,其上亦都悬挂着一个水蓝色的葫芦。 两名少年身前,是一位中年青衫老者,老者相貌平常,却自内而外散发着儒家圣人般的气息。 来到昆仑北峰山脚下,这三人与龟仙人、龙成浩一样,也被子淳与子烨拦了下来,无论青衫老者如何巧舌请求,二人始终不肯放三人上山。 那两名少年到了最后险些就要手脚相向,好在被青衫老者适时制止。 这三人正是南方天君以及其两名孪生弟子,名字分别为方上,方下。 昆仑北峰毕竟是神阶清虚所居之地,南方天君在下届各仙家门派虽有些名头,可到了昆仑山也是不敢造次,只能顺原路返回。61笔趣阁.61zd. 龙枢住处。 正在床上闭目打坐练功的龙枢突然听到门外有声音,立即仙幻隐遁了身形。 门外。 金珠与绿角一前一后快步走来。 “绿角,谁让你老跟着我的?我来寻龙枢哥哥,你别来当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好不好?”金珠一脸嫌弃的说着。 “金珠,你这就不对了啊。我陪你喝了那么多酒,回我自己的住处醒醒酒也不行?哪里就是跟着你了?哪里就妨碍你寻龙枢哥了?”绿角故意说话极大声,为的自然是给龙枢听个动静。 “去去去,你哪里不能醒酒?我打你啊。”金珠在走到龙枢门前突然转身站定拦下绿角说道。 在天界时候,龙枢身前身后就总会跟着一帮人,这终于是到了昆仑山,龙枢身边碍眼的家伙们少些了,却怎也赶不走这没个眼力劲的绿角,金珠心内动手揍人的心思其实真已起了。 “金珠!君子动口不动手。”面色酒红的绿角立即举手挡在头顶。 “马、上、给、我、消、失。”金珠看着绿角,眼眸阴险微微眯起,一副他再不走,她就要出手的样子。 绿角却依旧不肯离开,反而向金珠伸出手掌。 “干什么?”金珠恶颜问道。 “好处费。”绿角嬉笑说着。 “你找打!”金珠怒目。 绿角退后一步,之后扯着喉咙叫道:“龙枢哥!金珠来了,我说你不在的,不过她偏不信……” “绿角!”金珠朝着绿角一拳砸下,吓得绿角迅速脚底抹油溜了个无影无踪。 我了个乖乖,金珠拳法,在绿角他们这个圈子里,可是砸吐血好多人的。 “算你跑得快。”金珠收拳,整理了下衣服,之后转身轻柔朝房门内叫了一声“龙枢哥哥!”推开了房门。 娘的屋中果真无人,害得金珠花容立即失去色彩,好一副霜打茄子似的神情。 而此时的昆仑北峰。 于小木屋前才舞完剑的上官龙晴,手里来回摆动着绿柳枝条,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了倒悬洞内。 昆仑山中来往再多仙家人都与她无甚关系,那注定会有诸多杀戮与争夺的取剑会亦与她无甚关系,她只在自己的这方小天地内自由自在的修炼,无人扰,很惬意,唯一不美之处就是不能时常下山见到她的东哥哥了,不过好在她与安东的暂时离别反到让有她有更多时间可以去往倒悬洞中探秘。 随着她来往倒悬洞内的次数增多,她和明浩也就越发熟络,那“浩哥哥!浩哥哥……”之声在洞内各处常有响起。 上官龙晴入了倒悬洞,缓缓而行,却并未能见到明浩。 近些时日,只要她一在洞内现身,明浩也总会随后出现,明浩虽依旧不曾与她言语,行事与她却已经极有默契。 感觉明浩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的上官龙晴,一路快步朝着剑山方向寻去,在一片地下山谷处,她很快就被一阵乒乒啪啪的打斗声音引转了脚步。 一处较开阔地,有三十六名昆仑弟子正以剑阵围困明浩,一片片金色符咒,与各色剑花如暴雨倾泻之下,双方可谓是险象环生。 昆仑老祖剑法! 自己前段时间在秘殿中写与师父与几位昆仑长老们的天剑九锁连环剑阵! 那是昆仑老祖独创的剑阵! 上官龙晴皱眉躲在暗处并未前去帮忙,因她看得出明浩不需要帮忙,那些昆仑弟子虽是她同门,她却并不想帮他们,他们用天剑九锁连环剑阵以及老祖剑法对付明浩已经让她心升不快,观战一会在明浩重伤了几名昆仑弟子后她转身悄悄离开。 龙神剑被封昆仑山剑山之下,外人极少有知道那把剑的剑灵行踪,但昆仑上层对剑灵还是有些了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那样一把有着无穷力量的神剑,谁不想得到?昆仑山上弟子世世代代都在为得到这把剑而筹谋算计,为此他们设计出了许多剑阵,想着凭一己之力降服不了那把剑,便以多人之力为之,只要能将这把剑留在昆仑山弟子手中,昆仑山便会真真正正成为这天上地下有神兵重器镇山的仙家顶级势力存在了。 昆仑山取剑会对外面是万年才开启一次,但对昆仑弟子来说,他们的取剑会只要有新剑阵生成抑或是有厉害弟子都可以前往剑山去搏一次可与九天至尊平起平坐的机会,可惜的是,十数万年来,那把剑依旧是无人敌,剑身被压制在剑山之下,剑灵却日日高坐剑山之上。 近两个时辰过后。 倒悬洞口。 明浩最喜站立之地。 上官龙晴等到那依旧是孑然一身脸色却越发见白的白衣男子走近前时说道:“天剑九锁连环剑阵最是厉害,你没受什么伤吧?我拿了些疗伤极好的丹药来。” 本君只是透支了些神力,你的这些药与本君无用。 明浩看也未看那些丹药,朝上官龙晴微微摇摇头。 见明浩摇头,上官龙晴连忙又拿出一个白玉瓶道:“这是我师父给我的血菩提丸,说是最养元气,没事儿的时候你便吃上一颗,味道虽然不如藕粉桂花糖糕好吃,但你脸色太白了,还是需要补补的。” 血菩提丸,倒是补体好东西,你与了我岂不是浪费了你师父对你的一番好心意? 明浩仍就是不说话,却伸手接过了玉瓶。 “浩哥哥,你既然无事,我便先去做功课了。”上官龙晴在他面前第一次露出满腹心思模样,说话垂头走出几步又犹豫走回道:“对了,你若有时间我过会儿来与你一起研究如何破解我昆仑山更加厉害的天剑锁龙阵。” 那剑阵本君早就破过了。你怕是担心他们会再来找本君麻烦吧? 明浩暗自有些开心,眼中滑过一抹自得神情,嘴角极其少见的微微翘起。 他本桀骜,若不是因受天地之劫也不会沦落这里,谁人可为他主?他曾是这天上地下无人敌。 龙神王君之头,若非自愿,试问谁人能够让他俯首。 他不是不爱说话,而是此间天地无有几人配他开口。 即便是白衣与他已经极熟,他亦未想过要与她开口说话。 于他眼中,她虽特别,可到底光就年岁而言,她只是他生命悠悠岁月长河之中的一个小娃娃而已。 他那连天界九天都不曾放入的内心世界已经封闭太久,不是轻易谁就可以走入的…… 第109章 凡界人皇 待上官龙晴去而复返再见明浩时,神情有些复杂的对其说道:“我从师父那里要来了破天剑锁龙阵之法,师父与我说是前段时间洞中高手破的这阵,我猜想应该是浩哥哥所为吧?” 怎么?你很失望吗? 明浩心内暗问了一声,脸上流露出些许傲然神情。 此间天下剑法何时高过天上去了? 他在天界问鼎剑道成为剑神时候,昆仑老祖还不知在哪个娘胎里打转呢。 区区几座以天剑探索推演出来的剑阵就想困住他龙神王君,真是痴心妄想。 他只不过是闲得实在是无聊,逗弄哪些个昆仑弟子玩玩罢了。 但是一场接一场的战斗对他的灵力损耗极大,心怀早死早解脱之心的他,已经停止修炼,包括摄取此间天下生机灵力,维持自己逐渐流逝的生命。 见明浩不说话,上官龙晴一如往常,自顾自说着:“浩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让我望尘莫及。”白衣看向他的美丽脸孔现出极其崇拜之色。 倒悬洞前,上官龙晴悟剑近三百年,一直自认已入剑道的她终于看到了自己不足之处,那由昆仑老祖自创的天剑九锁连环剑阵与天剑锁龙剑阵她从未想过能凭一己之力破去,但明浩竟毫发无损的做到了。 这就是于剑术造诣之上的差距,上官龙晴于剑道之上,只能说才看到远处巍峨山峦叠嶂,而明浩早已登顶那最高山巅。 明浩剑术登峰造极,独领风骚,无有人敌。 上官龙晴知道自己遇到了可以遥望学习追赶之人,她那堕了有些时日的修剑之心忽又升了进取之念。 “我去练剑了。”上官龙晴忽然极认真了一句转身而去。 喂!你这性子……罢了,怪本君从未开口与你说话。目送白衣离去,很想她再多留一会儿的明浩神色有些黯然。心中想着,你应该已经知道本君是谁了吧? 看着上官龙晴渐行渐远的背影,明浩转身。 “浩哥哥……你可能陪我练剑?”突然又折返回身的上官龙晴朝向明浩大声问道。 明浩立即开心应了一声:“好啊。” “你说话了!太好了,浩哥哥与我说话了……哈哈,哈哈哈……浩哥哥,你说话的声音真好听,再说些,再说些……”她跑回拉着他的手,开心得如同一只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雀儿,惹得明浩破天荒脸上露出了一抹红云,一时间竟也不知再说什么了,就那么被她一双小手暖暖拉着。 光只是听到本君的声音,你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到底还是小女子心性。 明浩看着上官龙晴,一双狭长双眸罕见露出宠溺神色。 上官龙晴双眸眯成月牙状,笑容灿烂说着:“罢了,罢了。我的浩哥哥金口难开,不过今日高兴,你等我,我去取师父的酒来。” 酒! 明浩眼睛放亮。 自己有多久未曾喝酒了? 此时想起酒滋味,真是将那深藏心底十数万年的馋虫都勾了起来,不自觉便向那道已经转身小跑离开的倩丽背影说了一声:“多取些。” “嗯,知道了。我把师父的藏酒都搬来。” 上官龙晴似很解明浩心意,欢快应声,人已经跑出洞去。 一会功夫过后。 手里拎了大小不下十几个酒罐的上官龙晴与明浩好一场豪饮,就算与她的东哥哥都未曾如此放纵醉酒过。 女子酒醉念情郎,男子却越发清醒,心中道了一声“真可谓万千光阴都虚度,怎就落了个孤家寡人剑缚身的凄凉晚景。” 看着面色如桃花,一手持酒罐,已经坐靠在巨石旁昏沉睡去的上官龙晴,明浩探手抚去她微热的脸颊,她头一歪,整张脸便枕去他的手心里。 还真是位极少见的美人儿,身无垢,心无尘,看世以清,对人以真。 就这样久久看着她,明浩心湖竟微微泛起幸福涟漪。 坐去她身旁,所幸将她拥入怀中,就让她靠在自己心口处甜蜜睡去,而他则看着洞外静怡的风景。 凡界。 大周国皇宫。 在左无用的背后操控下,已然是老皇帝的周有福死后,出人意料的,最后是周不迟登上了那金色皇帝宝座。 这天夜里。 御书房。 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金皇冠,面相成熟很多,下颌已然留有一抹胡须,正在批阅奏折的周不迟忽然抬头。 以仙法出现在房中之人正是左无用。 “左师叔。”已经身为皇帝的周不迟连忙起身恭敬说了一声。 左无用微微按手,示意周不迟不必拘礼,之后说道:“山上取剑会已经开启,山主传信说有要事与我相商,让我回山几日。不迟,周显虽已被我重伤,但我相信他就藏身这皇宫之中,我走之后,你要小心。” 左无用动用了天界安插在凡界的力量,可以说是一夜间就夺取了大周国皇权,而且做得极为隐秘。 左无用之所以如此做自然是有人授意,为此他和周不迟也促膝长谈过。 周不迟自登上了大周国皇帝位后,短短几年时间,就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兵强马壮,国富民安。并且周不迟处理朝政也极其勤勉,朝中众臣对他愈加忠诚臣服。 “左师叔放心。我家老祖已归,这宫中有他坐镇,不怕周显回来找死。”大周皇宫中唯一的隐患就是与左无用一战过后,重伤逃脱隐遁的周显。 周显在大周国内根基深厚,其暗中培养的嫡系周氏子孙,以及死士杀手不计其数,若不是左无用修为高过他,而且左无用陪同周不迟回到大周皇宫一路追随而来的都是修道高手,周显也不至于输了个稀里哗啦。 周显本人野心极大,他所控制的不止有大周皇室,亦有别的王朝皇族,魔王转世大周,成为周显与周有福最为看重的皇子,并推行邻国联盟,不举兵事,重农耕,亦重商贸的新政,其实背后都有周显在做推手。 周显想要通过日益强大的大周朝在凡界建立起一座绝对强大,绝对可以和天界、魔界对抗的帝国。 不过他之野心一是被魔姬利用,过早暴露,二又因运筹时日尚短,布局还未成形,他手中的棋子也都还没能成气候,所以才会被左无用乘机给他来了个釜底抽薪,断了他与大周朝廷的牵扯。 当然左无用与周不迟都知道,只要周显一日不死,他就一定会组织剩余党羽进行反扑。 所以近些年,大周皇宫,尤其是周不迟所在的这间御书房,是左无用花了大把时间与财力,精力进行防护打造的。 大周国修道有成之人也不止周显一人,还有一位周家老祖,其本名就叫周祖,而且得道之地正是昆仑山,近几日这位周家老祖突然回了皇宫,左无用对其很是忌惮。 左无用此时听周不迟提起这位自回来只与他面前露过一面的周家老祖,不免凝沉了神色说道:“你家老祖早不回,晚不回,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我反倒越发难以放心了。”说话间,左无用手中现出一个充盈了昆仑剑意的光球递向周不迟,“这个昆仑剑丸给你,关键时候可以保命。” “谢谢左师叔。”周不迟伸手接过剑丸,神识内立即闪现过一道开启剑丸的术法,他用心记下后,左无用继续向他叮嘱道:“记住,诸国联盟是天下大势所趋,我走后,你要尽快完成联盟之事,这是大事,关系到下一场仙魔大战中凡界人族在战争中的立场,以及战争结束后的未来。” “不迟明白。”周不迟因与左无用一起久了,天下大事儿知道得更多,自然明白自己肩头所担负的事情有多重。 “那好,我会速去速回。”对于这名昆仑山还未能入中院的弟子,左无用是打心底里喜欢着的,只不过他是这几日才知道的其前世为谁,心中不免升出了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太过与之亲近之心。 左无用离开后。 周不迟细细揣摩起那颗剑丸。 成为大周国君实在是周不迟的最无奈与被动之举。 昆仑山上修得仙阶,还有那场马上就要开启的取剑会才是周不迟真正追求着的梦想。 可惜的是左无用以天下妖魔横行,即将大乱以及修者大义来劝导他,并言以他一世,力挽狂澜凡界众生于危难,这亦是一种修行,且是有大幅德的大修行。 联盟中州境内,秦、赵、蜀、西城几国,成为凡界人皇,这许是许多凡界君王们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于周不迟来说他却是被逼无奈。 若成为人皇他就必须要断了修行路,这是此间天下天地大道法则,凡界君王绝不可以修道不死之身统御江山百年千年,生死轮转,身在凡界,就要跟随凡界的法则规矩运转,否则就会受天谴,遭天劫。 周不迟自那日与上官龙晴几人在大周国边界离开后,他和左无用在这大周国已经度过了十几个年头。 凡界时光飞逝,他的容颜也从青年走到了中年模样,虽然他有修为傍身,但毕竟未能得成仙阶,生命随着时光流逝也是正常。 周不迟心中何其向往昆仑山内的取剑会啊,即便自己不能取剑成功,只是能看上一眼那把剑心也无憾了不是。 可惜的是,天下事儿总是不会尽如人心。 原本天界中人是不应插手凡界中事儿的,以周不迟的心智,自然知道未来的仙魔之战一定大到了足可改变此间天下的格局,所以身为天界守护凡界的巡查使官,左无用才会冒着会受天谴雷劫的危险,暗中帮助他坐上这凡界至尊之位。 当然,妖魔也曾对这人皇之位动过心思,那被上官龙晴杀死的魔王以凡人身托生到大周国皇室,其目地不言而喻,也是为了这人皇之位。 妖魔与天界间的斗争从未曾停止过,暗流四处涌动,周不迟甚至可以肯定,此番的取剑会妖魔一定会再派人潜入昆仑山,毕竟那把龙神剑传说是妖魔克星,是唯一可以杀死上古纯魔元神的神兵重器。 谁都想要将其握在自己手中,这是毋庸置疑的。 周不迟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一直到了近天明时分,他知道自己马上又要上早朝,用力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去门口,手已经推向了房门,微犹豫过后,他还是选择了转身。 在这座皇宫之中,这御书房可以说是最安全地。000文学xxs. 左无用离开,自己身侧再无实力高强之人,他行事儿不得不越发小心。 周不迟到不是信不过外面那些个御林护卫,只是这些凡界武者怎么与修道有成之人相比? 走回到书案前,周不迟对门外唤了一声:“来人!” 门外久久无有应答。 周不迟神色微异。 门外那些太监门耳朵最灵了,这种情况绝无仅有。 他侧耳细听门外动静,万籁俱寂,连虫鸣风声都无。 周不迟无奈摇头。 这左无用才离开多久?他们就等不及了? 只是出手之人是周显?还是另有旁人?抑或是周家老祖? 他悄悄将左无用送与他的昆仑剑丸握到了手中,重又走去门口,在他深呼了一口气,推开房门的一刹,一道剑光扑面而至。 周不迟稍侧头,门口处忽悠间亮起的金色防御符咒帮他挡了灾。 敌人并未现身。 不过周不迟知道,前来刺杀他之人就是周显,因为那道剑光他再熟悉不过了。 房门外一滩滩血泊中,横七竖八躺着皇宫御林护卫,显然这些人都有拼死搏斗过,只是自己为何未能听到打斗声音? 难道是幻术? 周不迟暗自念了驱除幻术的昆仑法决。 眼前景象并未有何变化。 周不迟猛然转头,他见到了身后书案边正拄头打着瞌睡的自己。 怎么回事? 是梦境? 不对,是自己的阴魂离体了。 周不迟再不敢有任何犹豫,寄出手中昆仑剑丸。 一瞬间,一片白色剑芒笼罩之下,书案边那个正在瞌睡的自己虚幻破碎了身形,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白衣白须发瘦小枯干的老者,老者看着他缓缓开口说道:“放心,我是来救你的……” 与此同时。 御书房门外,周不迟终于听到了喊杀声与兵器的碰撞声,以及有人生命结束时候的惨叫声。 是周家老祖。 他是如何进入到这座房中的? 这房间可是有着左无用设下的防御大阵,无有印信,任谁也不能够走入房中。 “你无需紧张,是我借用了左无用令牌。”周家老祖见周不迟一脸紧张戒备,起身开口说道。 借用? 周不迟才不会信他的鬼话,左无用怎会将涉及到自己生死的令牌借给他,所以神色越发警惕起来。 显然这老家伙就是有可以任意进入御书房的手段。 怎么办? 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喊了皇城护卫前来也是白白送死的…… 周不迟心内焦急,暗自快速思考时候,周家老祖只是一闪身就已经到了他身侧。 “我周家有你,自会国运再昌盛几百年,待处理了外面的老鼠,我就也可以安心离开了。”周家老祖声音有些慵懒的说着。 “离开?去哪里?”周不迟微微退后了一步小心问道。 “活太久了。凡界仙界都没甚意思,说句实话,也就酒水能让我有所回味。”周家老祖负手于后,望向门外,继续说着,“你这破玩意快些撤去,怎么?还怕我杀你不成?” 周不迟不说话。 他当然怕周家老祖突然出手杀了他,这老家伙有这实力,因为左无用都说对上他,没有必胜把握。 “你可能还不知,周显是我儿,亦是我在此间天下的唯一孽缘,我等到今日,就是想亲手了结了他。你乃天界真龙转世,我也不怕泄露天机,所幸就告诉你吧,你实为仙皇陛下的二皇子天彻托生转世,仙皇对你是寄了厚望的,不过你既已失去了昆仑取剑会的机会,你那哥哥天霄自然会待你去往昆仑的……” 自己是仙皇儿子转世。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周不迟有些懵。 他上一世的心窍未开,对周家老祖说话自难以接受理解。 不过好在下一刻,周家老祖已然绕过了他,走去了房门外。 “周显,出来吧!不必再做最后的挣扎了。”周家老祖站身御书房门前,声音落处,一身黑袍的周显现出持剑真身。 见到守护周不迟之人竟是自己的父亲周祖,周显绝望了神情,大声问道:“为什么?我是你亲儿,你这一生难道就是为了打压我而活着的?”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死性不改。莫要再怪怨别人。”周祖神色淡漠,他是周家修道途中走得最高之人,若不是儿子道心不坚,走上歧途,他早得了大自在,去往外天游历去了。 “我之所为都只是想我大周江山千秋万代永固。为何你就是容不下我?”周显老脸上极少有的露出些许委屈之色质问道。 周祖摇头,“话说得还真好听。你怎就不能承认了,你之所为都只是为了你那颗永远想要操控一切的私心,大周江山是大周国子民的,你暗中掌控大周皇室已多年,也该放手了。事过必遭天谴,何必要连累了我周氏子孙?” 周显面上神情变得有些愤懑,微微垂头道:“是,我就是想成为凡界的天,凡界事本就不该天界中人插手来管,我有何错?难道想要主宰自己命运也有错?” “天地大道有法则,你私欲太重,杀戮太多,与命运抗争从来无错,你之错所在是不该以一己喜恶来安排别人生死。”这些年周显之行事,周祖都已仙家神通看得清清楚楚。 “想要凡界大一统,死人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我就要成功了。”周显为自己辩白说着。 周祖眼中有抹痛苦之色一闪而过,“直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你可知你那大一统凡界的心思早就被妖魔所利用,无端害死了多少王朝皇族子弟?而且你竟胆大到连天命人皇也敢来暗杀,你这是自己找死。” “天命!天命……哈哈哈,既一切都是天道早就安排好的,人活着又有何趣?来吧,你来杀我吧,这也应该是你的天道安排吧?于我这个不信命,不信天道之人来说,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周显举剑向周祖,神色渐疯狂。 “逆子!”周祖呵斥一声,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你真是要将我周氏一族推倒万劫不复之地啊。” 儿子在凡界闯下什么祸事儿,他这当父亲的就算再不愿意,也是要偷偷为其擦屁股的,可是此番不同,此番若让周显杀了周不迟,坏了天庭暗中布置在凡界的一盘好棋,那么日后遭殃的可不止会是周显了,整个周氏家族都要受牵连,家族子弟将再无前途,那才叫会浑浑噩噩在凡界过得连畜生都不如。 “万劫不复?生来就要被你们踩在脚底下才叫万劫不复。”周显逆天行事儿已久,自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说服的,更何况他对周祖向来都有逆反之心。 “你若一心修道,心向光明,谁人又会踩你?阻你?”周祖气色问道,所谓自己刀削不到自己把,周祖一颗万年不动的老仙心,此刻也是气得直颤抖。 而自家人眼中从无圣者与贤人,周显也满眼不愤的反问道:“我修道一辈子难道要与你一般吗?为天界做再多也不能位列仙班,除了受人利用,遭人白眼,就只剩下默默无闻一生,混沌度日了吧?你说你可怜不可怜?” “看来修道这么多年,你还是从未能找到其中真意。大争之人向高,大善之人向低,你空有想要与天道一争高低的抱负,却无高过天道的大爱向善之心。我辈修道中人修的是清净无争,无欲无求……默默无闻又怎样?我心中之道不是与人看,与人比,与人斗狠争高低的,更别论是乱杀无辜,修道先要修己身,只要我知道我是谁,我为何修道就可以了啊。儿啊,你是被执念遮了眼,也是为父于你年少时太少注意你的缘故,收手吧,为父可以陪你再走一次凡世。” 周祖此来大周皇宫,说到底还是想要挽救周显,只是周显并不想领他的情,冷声决然说道:“不用了。我与你一世为父子,便已够了。我今日若注定要死,来世也不会再为人。出手吧,希望你能拦得住我。” 周祖凄然一笑。 拦得住你? 有好死你不死,非要断送自己的来生路,我就算再不想向你出剑,也要拦下你继续做错事儿,如若不然,你来生便真要做头畜生了。 周祖不再说话,向着已然向自己出剑的周显缓步走去。 周显出剑不停,没有任何章法,就如同是对恨毒之人,挥剑一顿乱砍,可无论他怎样剑如雨下,都没能阻挡得了一一接下他剑斩的周祖脚步。 在周祖走到周显面前时候,老人家探手一抓,周显的魂魄就从其头顶被抓出,肉身即刻瘫软倒地。 “你要干什么?我不和你走!你快放了我……”周显被周祖一手拘押的魂魄凄厉叫着。 此时的周不迟才走出御书房门。 周祖转身,神色萎靡的说道:“老夫累了。希望二皇子不要将今日之事儿怪在我周氏子孙头上。” “老祖言重了。我也是周家子孙啊。”周不迟说话朝着老者就欲施礼鞠躬。 而周祖的身形已经带着似有所悟,死目盯看着周不迟的周显魂魄原地消失,只落下了一句:“是了,孽子魂魄就由老夫收走了。” 至此,周不迟在凡界发展再无阻碍,中州诸国联盟日期也很快定下,好巧不巧正是昆仑取剑会开启之日。 第110章 战争开启 丛林界。 这一日暗夜山谷上空厚厚的黑色云海如有龙群,遮天蔽日,突然翻江倒海般扑向丛林王军营地方向。所经之处尽是黑暗。 于王帐中正闭目打坐的安东忽然凝目起身,瞬间就出现在了丛林王军营地前有百余里的空中。 安东金甲金盔,手持绿王杖,身后是猎猎作响的金色披风。 好不威武丛林王君,如那大日当空,让人敬仰醒目。 随后先知也飘然现身到了安东近前说道:“终是来了。” “有神阶引领就是不一样。”安东话落手举王杖,一片耀眼金色光亮骤然于王军营地前竖起一道光幕,光幕如阳光飞速推进,很快就照耀过去百千里,天地间就又恢复了一片静明绿意盎然的景色。“杂碎不少,暗夜精灵神殿内有把座位的看样子今日是都来了。”安东一手负后,望着退后黑色云层下走出的十几名精灵身影说着。 “都来了才好杀他个干净。”先知淡然一声,之后举起手中先知权杖,“王军列阵!不是长老院长老的请退后。” 先知话落,安东与其身后一道道金色、银色、紫色、绿色……光影飞驰而至。 其中就有风族长老风一界。老人家银眉、银发、银胡须,身穿银丝长袍,头顶银冠,其上嵌着一块内有风旋隐隐旋转的菱形水晶风石,手持银色权杖。 这是一场将决定各方命运的大决战,各家长老自然要全副武装了。 风一界身边是绿袍绿发的雨族长老雨无缺。 与雨无缺并肩而立的是月光一族的长老白山岳,老人家一身蓝袍,头顶半轮弯月,手持冷光星权杖。月光族精灵擅用星月之光,白山岳头顶那半轮弯月就是以无数月石与月光炼化而成。 除去这三位在丛林界数一数二的大族长老,丛林界电族冷家亦派出了三位隐退的老祖。 这三位老者,长相一样,都是中等身材,头上绿发无拘无束的散乱生长,白眼看上去有些诡异,身上绿袍与手中光电流转的绿色权杖都极其惹眼。 再后边是精灵雷族的长老雷不醒,体裁微胖的老人家虽有着一头火红头发,与满脸的红色络腮胡,却是一副没睡醒的神情,手中的黑色雷光权杖被他夹在腋下,身上黑袍也是皱皱巴巴蔫蔫的。 这些精灵长老身影中,最为不起眼,但杀力却无人敢小觑的是两名来自战狼一族的人族哑巴老者,与一名独臂老妇。 哑巴老者名为小宝,是战狼于年青时候在凡界捡回的身有残疾男孩,岁月悠悠,男孩已经成老翁,小宝已经变老宝。 而独臂老妇一直都是战狼一族领地的守护,真名已无几人知晓,因为大家都叫她老巫。 老巫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走出战狼一族的领地。万年前的那场屠王大战过后,战狼一族若无她之庇佑,早被清剿殆尽,当然为此她也付出了极大代价,断去一臂,在那座狼王岭,与追剿大军战到最后,山头之上就只剩下了她一人。所以,战狼一族精灵,在那场屠王之战中,悄悄护着安东躲去极地冰原,存活下来的都是以一敌百的战士,无一白丁。 这一群长老中,有一浑身雪白,身形高过所有人,身穿白色羽毛裙,头上有白色灵鸟飞舞鸣叫的女子精灵,其手中握有一把水晶三叉戟,戟内如有水波流动,竟是带有生命一般。她是这支队伍中唯一一名不请自来的精灵长老。 大战在即,这女子精灵不关心前方已入视线的敌人,却不停的望向队伍中一名最为年青的男子身影。 男子是猿人一族才派过来的高手,名为猿罡。 猿罡身形修长健硕,浓眉大眼,脸孔极有棱角,很是俊朗。他手持一根通体银色的大棒,身穿银铠甲,光头,站身先知身侧,脸上神色竟是出奇的镇定沉稳,一双如同深潭的黑目,亦是毫无波澜。 猿罡完全无视了白衣女子精灵的秋波流转视线,手中银色大棒微一扭转,已经蓄势待发。 丛林王军已经列阵完成,整齐统一的迈着坚定步伐,向着这边快步行来。 安东等人所在位置的更高空中,有神鹰一族的暗探精灵正在盘旋翱翔,一声声鹰鸣就是他们的敌情汇报。 安东凝目暗夜山谷,王者目光似乎可以穿透一切。 他身侧有这么多长老助阵,就可以放心与那妖宏州一战了。 安东虽初蹬丛林王君宝座,但他得到了王杖以及国玺认可,又得成神阶,自然能够广招人心,再有先知的鼎力支持,能在这场大战中找来这么多位长老帮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更加主要的是,丛林王军队伍中毕竟大多数都是这些长老们族中优秀弟子,为这些孩子们在战场上历练出力护道,亦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暗夜山谷狭小的出口处。 黑云再次凝聚。 如那万千黑色骏马奔袭升空,其上载着缓缓踏空前行的一队人身影。 这队人居最前的是名身形矮小,白眉赤目,身穿红袍,名为阿赤野的尖耳老者。老者骑身在一条巨大的双翅火龙身上,手中拖着一条看不到尾端的红骨鞭,鞭上缠绕条条喷火红龙头,都是以丛林界极珍惜的红龙灵神炼化而成。他就是那场屠王之战的发起者之一,所以这场战争他自然也是要站到妖宏州一方的,包括近些年对安东的追杀,以及对那些死忠于丛林王族的旧部,他没少血洗打压。 阿赤野不远处有绿发绿衣,额头摇曳两叶绿色嫩叶的曼妙精灵女子,所经之地,所有生命草木立即如遇烈火,自行灰灭,而她所穿绿衣之上,则跳跃着无数绿色头有双角小人,小人个个手持红色骷髅头,骷髅头内有怨魂哀嚎之音,竟全是死后被拘押的精灵亡魂。360xw. 她这样的存在,在丛林界本就该是人人喊打的禁忌,也就暗夜精灵一族肯庇护她,所以为了暗夜精灵一族能够统御丛林界,也是为了自己也能有个可以光明正大行走丛林界的未来,她才前来参战。当然了,那些曾经唾弃过她,看不起她,视她如妖魔之人,日后她是要去往他们的领地,吃尽他们的族人,之后再让那里片草不生,成为死地,岂不美哉? 绿衣女子身侧几乎没谁敢于靠近,自成一个小方圆。 一身形最是伟岸,黑色短衣打扮,相貌亦最不像精灵的中年男子,头顶一桃形发髻,身侧自行跟随着的是两副白骨驾,白骨架一额头贯穿一把黑色短剑,一胸口透着黑色大窟窿,其内不断爬伸出一条条红色烟雾触角,像似在小心试探触碰骨架以外的世界。这两副白骨架,是以万年前屠王之战中两名死忠王族极富盛名的白猿族精灵将军尸骨炼化而成。 中年男子家族与白猿一族可以说是历经数代的死敌仇家,其中因由太过久远,无法追查,不过中年男子心中之愿就是要屠尽白猿一族,因为他这一族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中年男子缓缓前行间,手中抓拖着一把巨锤,锤上很是诡异的也张伸出许多红色触手。 这只精灵队伍中,唯一一位以精灵本神真身示人的是名双尾羽,头有灵冠的人面翼鸟精灵,其脸孔自上而下有道丑陋疤痕,就如同是贴在脸上一条八脚怪物一样。当年伤他之人就在对面,他自伤后便一直从不遮掩脸上这道伤痕,好以此明志,提醒自己,有一日要亲报这一杖打脸毁容之仇,所以在远远见了那白须发手持先知权杖的老者时候,他的尾羽豁然张开,每一片羽毛竟都是一把剑刃,滋滋作响,一如无数条响尾蛇摆尾一般。 站身这名面上有疤痕的精灵身侧的是一相貌不输安东的年青精灵男子,身穿黑色宽衣大袖的长袍,腰系金带,头顶金冠,手托半轮弯月,这半轮弯月是他在丛林界一秘境中摘取,虽还未得圆满月形,其月之华光依旧耀眼,丝毫不逊色于白山岳头顶的那半轮弯月。 一名貌美红衣精灵女子,她站身在一古怪无头巨形石人之上,肩扛一石斧,斧头有一巨口与一目,张合之间,有碎石纷纷掉落。女子睥睨看向安东方向,当年那年青的丛林王者就是不肯娶她,不止不肯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了她,身为高贵的火焰精灵一族的公主,她怎会饶恕他?当然,他死了,他的后人安东她一样不想放过,因为安东是那名不止夺了她的王妃之位,更夺了她心爱男子的女子儿子,她恨她入骨,所以就将她死后焚尸。 行在队伍最后的是三名相貌相同的老者精灵,均是灰袍,灰发,手握双剑,与那冷家三名长老一样,他们亦是同胞三生兄弟。 月奴驾着一辆由黑色独角兽拉驾的青铜车,其内站着一身红甲,武装齐全的妖月。 这些精灵还不待近前。 最先出手的是那托月的貌美精灵男子。 只见他手指虚握,轻轻向前一推,便有一道极亮的白芒落向丛林王军营地。 安东这边。 先知举权杖随手一指一甩,那白芒就突兀于空中折返,反落向了貌美精灵男子。 男子挥袖,将那团白芒也不知甩去了哪里,之后皱眉拍了拍手掌。 男子一招未能讨到便宜,紧接着那扛巨斧的精灵女子朝着安东一斧远远劈出。 斧出之后,斧芒斧罡如奔雷,斧头上的石嘴更吐出一条细线,细线遇风而长,随后是大地震颤,黑色云海之下,平地而起一堵海浪样的石墙,石墙高如山岳,一直向上伸展,一队人联袂走在墙头之上,仿若天魔下界。 安东看着那女子,淡淡说了一声:“我寻你多年,你今日终于肯出来找死了。”话落,安东驭双指向前一点,一点一线,噗声粉碎了那道已然近前的斧罡斧芒之后,那才收了斧头的精灵女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正欲举斧抵挡,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撞了出去,一去千百里,额间有金芒迅速如太阳之花绽放的她,被安东神力燃烧了身躯魂魄,死得那叫一个彻底痛快。 这就是神阶与神阶以下精灵的区别。 扛斧女子与安东来说完全不够看。 在石墙随着扛斧女子的死,轰隆隆崩碎时候,安东转眸扫了眼那些站身空中微微停滞前行的敌人。 妖宏州是想以他们做探路石,更多了解他的神力高低,高手对决,有时只在一线,一线死,一线生。 呜! 丛林王军队伍后与暗夜山谷中差不多同时响起了号角之音。 战争开始了。 妖宏州一直未现身,似乎他就是要先来一场乱战,再伺机与安东出手。 不过安东并不想给他这样的机会,丛林王者身形飞去更高空,之后砸落向暗夜山谷。 “东小子!小心有埋伏……”先知在其身后喊了一声。 埋伏? 再大的埋伏还能抵住他神阶王杖之界? 在安东落身于暗夜山谷腹地的一刹,有历代丛林王君神身法相一一从天际落下。 一尊尊高数十杖的法相,睥睨俯瞰之下,一道道神光如那天雷带着刺目电鞭,扫落暗夜山谷。 暗夜山谷中,土石四起,大地破裂,无数暗夜精灵四下飞身逃窜,妖宏州终于从一团烟雾中走出。 第111章 王杖之界 处身在战场前方许多修为了得的暗夜精灵一族元老以及那愿意为这场战争覆灭的巅峰存在,纷纷回头,以他们的视力范围,自然能够清楚看出妖宏州已然大变了样貌,其额间多出三只黑雾缭绕的眼睛,黑色的头顶已无一根头发,鼻梁上横着三道黑色横纹,黑雾缭绕的身后更隐隐飘忽跟着一双空洞泛白的巨大白眼珠子。 什么精灵神阶得成的天地祥瑞迹象在妖宏州这里丁点没有体现,他所处那片天空反倒处处都透漏着一股黑暗邪魅诡异之力。 这样的神阶众精灵是初次见,不过此时没谁会在意妖宏州大变的样貌以及他的神力更多暗黑之感,大家所在意的是只要妖宏州出战就好,那么这场战争才能有得打。 看着穿着醒目,头戴丛林王君王冠,相貌不止俊美亦年轻得让人妒忌的阿莱安东,妖宏州额前一目突然突兀一瞪,一道黑色细线一闪就直奔那王者面门而去。 安东不动如山,最细箭弩样的细线在靠近安东神力屏障的一刹砰然雾散,如小乌鱼喷巨墨,就要将安东完全包裹,只是在一片无声无息升起的白光过后,丛林王君面前一切又恢复如初。 妖宏州身后那双巨大白眼珠子微微凝起,他怎都没想到安东会完全不顾忌他本土作战的优势,如此冒险行事,亦没想到安东成就神阶得的神通是王杖之界。 那一尊尊丛林王君法身落身后已然形成了一个方圆不下千里的原形界阵,妖宏州就身在阵中。 不是他不想离开,而是安东设阵太过突然,太过出乎意料,而且安东成就神阶后从未向外界透露过他同时修出了王杖之界。 如此一来,他于本土作战的优势就都没有了,反倒要受制于安东。他在未走出黑雾前就已经出手试探过了,这王界无法破,方才他又向安东近身以自己神力试探,显然那王者所具备的神力对他的神力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妖宏州有些后悔,若一开始就与大家一起去往大军阵前,而不是想要先于丛林王军队伍中大打出手,大开杀戒,那么会受制的就不是他了。 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原本是想微晚些入战场,通过掌观山河的神通,以那十人战术试探,先了解一下安东的神力,毕竟他与安东这一战的胜负很是关键,更加主要的是,他之所以能够神阶得成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付出了什么。那于这整座暗夜山谷之下,还有他暗夜一族真正的祖荫福源之地此时都充斥着浓郁的魔气魔力,他的神阶之劫并不是天雷劫,而是本心原魔劫,在那一道道的问心关过程中,他感觉自己不止升神阶无望,还极有可能会堕了魔途,失了心智,所以他所幸与自己豪赌了一把,敞开心扉,不再抵触抗拒心魔,自愿随了心魔念头……却不想还真就让他在必死之境中觅得一线生机,心魔为了给予他成就神阶无限魔力,摄取了暗夜山谷以及暗夜精灵一族祖源福地的所有地下灵力与气运,可以说,妖宏州以他暗夜一族的发源地,以及暗夜一族的未来作为代价才成就了自己的神阶。所以就算没有这场战争,没了祖源福地所有气运灵力的暗夜精灵一族未来也注定要失去光彩。 自己已然赌上了一切,一开场却还是落了下风。 妖宏州面现狞狠之色,冲身向空中那年青王者身影。 于此同时。 距离精灵王军与暗夜精灵大军对垒的战场后方足有数百里地的天空。 身披红色披风的战狼风尘仆仆的快步踏空行来。 一名负责精灵王军后防的中年微胖男子于空中忽悠转头,一脸诧异的说道:“战狼老爷子!您不是?您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老夫行往哪里还要你来管不成?”显然战狼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脸色也极其严肃。 男子立即低头说道:“竹青不敢。” 竹青在年青时就是丛林界极其少见的修剑胚子,此时一身剑术早已登堂入室,在丛林界是很有名气的剑仙人物了。 不过竹青在战狼面前可不敢造次,主要是那极地冰原他不止一次游历过,战狼也曾指导过他修炼,而且老人家在丛林界可是有着战神之名的,太多精灵是从心底里面敬佩这名凶名在外的老人家了。 战狼目光看向暗夜山谷方向,面上没有丁点担心,反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喜战模样。“妖老儿还真成就了神阶,给老夫好大个意外。” “你少与竹青在这里废话,去阵前揪那月奴出来要紧。”战狼身后,猿老太突然现出身,吓了竹青一跳。白猿一族本是丛林界最为显贵一族,猿老太修为了得,其声名虽没有战狼那般显赫,尽人皆知,却也是竹青心中少数几名极为尊重的精灵元老之一。 战狼见了猿老太,立即柔缓了语气道:“哎,你忘记我们答应了先知与东小子什么了吗?大局为重。” 猿老太一瞪眼说道:“我从极地冰原一路去了凡界为东小子解决那最为担心之事儿,此刻又赶来了这里,并没有去往暗夜山谷腹地,怎就不以大局为重了?” 战狼与猿老太一行离开极地冰原没多久,就接到了先知以秘法传达的最高级别秘令,前去凡界阻拦截杀两队要前往昆仑山刺杀一名女子的月光族与雨族精灵。 有关于安东喜欢凡界一名女子的消息在丛林界中可以说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可到底还是引起了一些觊觎王妃之位精灵家族的异心。 就在这场大战开启前不久。 先知在负责守护丛林界门的一名精灵长老那里得知了有精灵私自出走丛林界后,很快就从其出行路线猜测到了这些人离开丛林界的目地,老人家当然不能让危害到上官龙晴的事情发生,他最是知道那白衣在安东心中位置,情急之下就以精灵秘法唤了战狼与猿老太前往救急。 可惜的是,战狼与猿老太急赶慢赶在凡界成功拦截解决了那两队人后,竟还有一名最为神秘的精灵杀手成为了漏网之鱼,在知道这一消息后,先知不得不将他对安东隐瞒已久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爱我小说吧.25xs8. 丛林界精灵竟有人意图要对他的晴儿出手,而且派出去的暗杀高手还不止一队。 于精灵王帐内,安东还不待听完先知说话,立即怒目起身,愤然说道:“他们想杀我可以,但我绝不能原谅他们去杀晴儿。” “陛下,战狼老爷子与猿老太已经去拦截了,您此时赶去已无何意义,而且妖宏州出关在即,这边更需要您。陛下身为丛林王君,该以我丛林界的未来为重,您身后那数万效忠于您的王军之生死都在您一念只间……” 先知努力安抚宽慰安东,可安东怎么可能还听得进去他说话,一步就迈去了王帐门口:“晴儿无辜,她有何错?他们竟然向她出手……若她有意外,我亦不想做这个丛林王君……” 先知当然知道安东接下来要做什么,连忙拦阻去了他面前说着:“陛下!陛下……” “他们不是想见血吗?我就让他们血流成河。”安东手中现出王杖,双目泛红,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来了。 眼见就要拦不下安东,先知前所未有的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死死拉住安东的胳膊说道:“陛下!陛下……老夫求您了。陛下,此事说起来也有我一部分责任,您放心,我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定然会让龙晴姑娘安然无恙。我只求陛下不要此时离开战场,一心一意对敌。老夫愿意向您立誓。您相信老夫,您一定要相信老夫。” 安东很少见先知如此,当然了,先知也知道安东只有在那白衣的事情上会无所顾忌,为了那个女子,逼急了,他真是可以不要这个丛林王君位的。 安东突然转身,身上那股子浓郁杀气也随之消失,他突然叹了口气,淡淡说了一声:“不必了。” 先知依旧是战战兢兢的神情,也没敢起身:“陛下……” 安东挽扶了先知起身说道:“我信得过清虚,也信得过晴儿。让他们去往昆仑见识一下清虚神阶剑法,还有我晴儿的心智与伸手也好。”安东话落,嘴角突然微微翘起。 那袭白衣可不是谁都能够算计刺杀的?她之心智,就算是安东自己也未必能及。 见到安东脸上缓和的神情,先知一颗高提的老心才算落了底,不过老人家为保万一,依旧说道:“我在凡界有一些旧相识,为保万一,老夫还派了风平以及一队影子卫前往了昆仑,还望陛下放心。” 先知提到风平,安东面色微异。 风平身为风族最为出色的子弟,自小却被先知收到麾下做了一名永远只能在黑暗中行走的死士杀手。 死士杀手在丛林界是最被精灵唾弃且上不了台面的存在,风平的修为天赋并不比安东差,曾经于先知眼中,风平是最有可能冲击神阶之人选。 “风平?他不是在闭关吗?”安东问了一句。 “他出关已经有些时日了,老夫本打算让他此番协助陛下赢取这场战斗的……”先知话落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为保安东上位,为保安东日后王位稳固,为保安东能在此场战斗中获胜,至此给丛林界一个安宁和平的未来,先知自然要诸多算计,就算行极端之事,于他来说也是正常。 培养一名关键时候可以为安东去死的死士,只为给他争取一线神阶战斗中获胜的希望,于先知来说,更无何不可。只不过,老人家心中对安东这最后的一道保障,到底还是没能按照他的既定安排来实行。 当然,这却正合了安东心意,年轻的王者坐回他的王座,看向先知说道:“先知,自此以后您不必再培养死士护卫在我身边了。神阶之下我已无有对手,神阶之上,他们于我来说自会成为负担。” 先知点头说道:“老夫知道了。” 只要安东能够安心待战,让先知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因为这一场会决定丛林界未来平稳走向的战斗,安东的作用太大了,先知可不想再多出任何变数。 自然,这样的道理不只先知明白,战狼与猿老太也都明白,所以两人在接到先知秘令后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为猿飞复仇计划而改路去往了凡界,过后又星驰电火的赶来这战场。 战狼知道身死灵灭的猿飞于安东来说是亦兄亦友的存在,包括他与猿老太,在安东心中位置都极重,他自不想猿老太冒然现身战场,喊打喊杀喊报仇的惹了大敌当前的安东分心,所以立即轻声说道:“老太婆,大敌当前,飞儿的仇报是一定要报的,却要缓一缓啊,东小子这边战事要紧。” “这话你与茹儿说去。”因失子心伤难平的猿老太话说得不好听,声音却也小上了很多,到底她与战狼心中也更在意安东与妖宏州的这场神阶之战。 听猿老太提起猿飞媳妇,战狼突然转身问道:“老太婆,茹儿呢?” “方才还在我身后呢。”猿老太四下寻看了一眼,之后道了一声:“坏了。” 猿老太话落,战狼与她的身影差不多同时凭空消失,紧随其后,隐身在不远处,战狼一族的高手猛牛与龙象两人也如两道闪电样划过了自战狼与猿老太出现,就一直拘谨站在两人中间,未敢插话半句的竹青身侧。 (因为工作和家人生病的原因断更了,今日开始会逐渐恢复更新,望看文的亲们见谅) 第112章 死祭 这场丛林界内近些年规模最大的战事,许多精灵家族与大势力都已经站队明确,当然也有些双方阵营的暗棋,于这个时候就要派上用场了。 竹青带着隐藏暗处的队员游曳探查为的就是要避免有突发状况发生,精灵们的战斗有别于凡界军队,虽然也会有大规模的冲阵砸阵,流血死伤,但一些精灵术法,精灵仙家宝器也是能够改变战场局势的,尤其是自己人的反水,于大军背后的出手、背叛都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竹青在战狼与猿老太离开后,抬起右手,微微向前一指,之后身形亦迅速向前飞掠而去。 其身后本是静寂非常的空中,一道道如同是水波纹样的空气流动跟随着竹青如那水中隐形游鱼前掠而去。 于此同时。 丛林王军与暗夜精灵大军对战的战场前方。 月奴与妖月所在飞龙拉架的战车上,一阵微弱的防御屏障涟漪微波让月奴猛然瞪起一双小眼睛。 月奴敢带着妖月站身到这大军阵前,其麾下战车看似普通,但却真真是一件仙家顶级宝贝,名为绿野行宫,打造之人是那丛林界始祖丛林女王,其防御力之强月奴自信就算是他那哥哥先知出手也未必能够一击而破开这辆战车的防御。而且这辆战车可以变化体型,遇水成舟,落地成宫,行于空中就是一座由飞龙拉架的战车。 战车的防御被人以蛮力快速破开,而且月奴发现已然有人冲身到了战车之上,可见来人不止一人,而且武力极高,而且十分擅长暗杀。 “殿下小心。”月奴提醒一声,本以为对手是来取妖月性命的,正欲闪身冲向妖月身前时,月奴一双小眼睛再次瞪了个老大,猛一个身体后倾,胸前衣衫已然现出一道灰色的血口子。 紧随其后,战车发出砰然一声巨响,竟然四分五裂开来。 有实力远距离破碎这座战车之人定然是那拥有丛林界战神戟的战狼了。 战狼是丛林界战神,亦有杀神之称,月奴不敢大意,就算口吐鲜血,身负重伤,却还不忘打出一道术法将妖月推离到安全地方。 两军对阵,于丛林界精灵心中,那会出黑手搞偷袭的最应该是暗夜精灵一族,却不想精灵王军中竟有人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明晃晃的前来刺杀他们的少主子,这还了得。 月奴与妖月才一受袭,立即就有暗夜精灵一族的死士护卫以及长老们眨眼飞掠到了妖月与月奴身前,将他们两人团团护住。 搞偷袭。 卑鄙! 小人行径。 月奴长老受伤了。 “保护殿下!保护国师!” 暗夜精灵一族立即人心愤愤,众人各持武器,大声呼号着。 月奴定晴再看自己本来站立之处,一名相貌美丽,浑身是血,下半身已然灰败湮灭的女子一脸平静的对他说了两字:“去死。” 女子正是那猿飞的妻子,白家嫡女,白茹儿。 为了攻破这辆绿野行宫战车,她付出极大,当然为了给夫君复仇,无论付出什么于她来说都是值得,包括她之性命。 月奴恍然低头,发现自己身体正从胸口流血之处开始灰败湮灭。 死祭之术! 白茹儿为了给夫报仇,竟不惜以自己生命为祭,誓要与他同归于尽啊。 疯子! 战狼与白猿族的人都是疯子! 这种死祭之术最无解。 月奴顿时惊恐慌乱了眼神。 他并不后悔自己抓了猿飞给妖宏州当神阶补食,只恨自己方才太过大意了。 丛林界内堂堂可与先知修为并行的月奴,怎会死在一名籍籍无名的白茹儿手中? 这场战争才刚开始,他还有太多事情没能完成……妖宏州闭关之前曾与他交代过,这场大战是要他来主持的…… 该死! 心中有万分不甘的月奴接连掐指,可惜的是他的身体依旧在快速灰败湮灭,虽无痛无觉,但那种被死亡吞噬之感,最能让人绝望彻底。 看着完全无法自救的月奴,那女子脸上露出开心笑容。于她眼中,仿佛是见到了她心中最爱的男子在向她招手。 “飞哥,我来见你了。” 女子缓缓落泪闭目时候,多半身体也已经灰败湮灭,只剩下头颅与脖颈的月奴突然转目看向一脸惊骇神情,只呆呆站在众人身后的妖月快速说道:“殿下,此战无论输赢,您日后都要去一次那无日之地……” 月奴让自己去往无日之地,那不是丛林界的禁地吗? 妖月还不待点头,月奴就已经彻底的从他面前瞪着不甘死去的老眼湮灭消失了。 而月奴最后的话音似乎只有妖月听到了,这位自认是丛林界最为优秀的男子迟迟唉唉看向战场最前方,那能够决定此场大战走向的阿赤野等人已经开始与先知等人对攻了,双方脚下的大股兵士队伍也都在呐喊着高速前冲,而奇怪的是,妖月身侧却是十分的寂静,寂静到似乎就只有他自己存在一样。妖月转身看向了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生机气运,一片翠绿已然成为晦暗的暗夜山谷方向,那里的天空一座座先丛林王君法相威严屹立,睥睨俯瞰着脚下所发生着的一切。我爱搜读网.520soduxs. 怎么回事儿? 暗夜山谷那边发生了什么? 为何暗夜精灵一族的气运会眨眼间消失殆尽?山谷那边竟一丝生气都没有了。 还有自己这很是莫名其妙的古怪感觉? 难道是爷爷? 抑或是月奴方才在临死之前动用了什么手段?将自己与身侧的这些人隔离了?还是…… 不对,应该是那死去女子所动用的术法原因,是自己距离月奴太近了,受了那术法波及。 妖月大睁着双眼,意识总算恢复到了该有的静明,耳中也突然传来了极大的叫声。 “殿下!殿下!殿下……” 在一声声叫喊声中,妖月从那极为异常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了眼正满眼紧张朝他脸上喷着吐沫星子的一名年轻护卫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之后说了一句:“喊什么?我又没死。” “殿下!月长老死了。”护卫一副茫然失措的样子,喃喃说着。 “用你废话?”妖月双眸中现出就要杀人的光芒。 年轻护卫立即退后恭敬垂头禁声。 妖月看了眼身侧所有人,还有并未因他受袭而有任何阻碍凝滞改变的前方战场。 原来这场战斗即使没有他这名统帅也是可以照常进行的…… 原来,这场战斗中,自己不止不是主角,亦是个可以完全没有的角色。 大家不是在为他妖月而战,而是为了暗夜城中那位赌上了全族人气运,已然得成神阶的爷爷而战。 不说别人,就是那些正在大军阵前与先知等人过招的阿赤野几人,方才可有一人为他妖月受袭回头了? 除了已死月奴,还有围绕在自己身侧的这百十来号族人,这里就再无人是效忠自己的了。 他们都是爷爷的死忠,他们都是在为神阶妖宏州而战。 自己其实就是个笑话! 可有可无的存在…… 还有你们这些个白痴。 难道就只有自己感觉到了家族福源灵荫的断绝吗? 失去暗夜一族的福源气运,没有了家,我们怎可能还有未来? 妖月突然仰头惨笑一声。 若月奴还在,他的境况许还能好些。 可是月奴死了。 妖月心中很是清楚,此战胜了,他自可随同妖宏州去往丛林王城,是做个傀儡丛林王君还是做个任人摆布的王子殿下他都可以认命,可此战若是败了,没了退路,失去家园的暗夜一族能做什么?阶下囚?抑或说悬挂在那丛林王城城头的一颗警醒世人的头颅…… 这场战事结束后能够想象到的所有结果,竟都不是妖月想要的。 妖月面色阴沉垂目,两行泪水无声从他的脸颊划落,之后这男子身形忽悠凭空消失了,惹得那些前来守护他的护卫长老们立即惊恐了神情,四下里搜寻之下,又开始了一声声喊叫:“殿下!殿下……” 这月奴长老才死,妖月就凭空消失了,大战开启,主帅却无一声交代就离军而去,这……这该如何是好啊?大家的修为说低不低,可也真不能与战场前面那些巅峰存在相比,所以一通找寻之下,个个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乱了阵脚。 从月奴受袭后与猿飞妻子先后湮灭,到妖月一声不吭的突然离开战场,这几件突发状况可以说就在众人的一愣神一缓神之间完成,在这些失去少主子的暗夜精灵一族护卫与长老们还没能想出该如何处理棘手问题时候,他们又听到了两声贯彻整个战场的猿吼与狼嚎,紧接着,他们身边就突然多出一道巨大的白猿身影与一道高如山岳的狼王身影。 已然失去儿子猿飞,这又失去了儿媳的猿老太怎能不大开杀戒。 战狼本就嗜战如命,老人家因着晚到一步,没能出手救下猿老太儿媳心中也正憋着一口气呢,已然狼化了身形的他,只是一个躬身冲扑,就生生咬断了两名暗夜精灵长老的喉咙。 随着战狼与猿老太身后支援而来的猛牛与龙象两名狼族轻壮高手的变身加入,霎时间,一片让人不忍直视的血腥杀戮就在这边战场拉开了序幕。 远处的暗夜山谷内。 安东与妖宏州的战斗已经不能为外人所见,两名神阶的对战,在安东的王杖之界中已然变成了一白一黑两团巨大耀眼的光亮。 而先知率领一众精灵族长老们所应对的暗夜精灵十余巅峰高手的主战场上。 面对那名绿衣精灵女子以术法搬来一座灰色山岳的攻击,狼族守护者老巫率先走出阵营,冲向了那座向着丛林王军倾斜倒落而下的山巅。 “东小子,我老了,活够本了,巫婆婆今日就先走一步。”老巫话落,伸展了双臂,如那大猿捞月,向前一拉一拽,绿衣精灵女子身形立即随着那座她差不多是用了一生力量祭炼而成的死亡山岳一起冲向了老巫方向。 第113章 死志 想要这样一场战斗的胜利,没有人牺牲是不可能的,在暗夜精灵一族这边的巅峰高手一走出,其实先知这边能够站身最前沿阵地的高手们也都各自找好了可以与自己匹配的对手。 谁都知道,需要大家堵上性命的时候到了。 对面十人,那月奴曾对妖月说过,此战若败他们都会甘心赴死,所以,他们参加这场战斗是都抱了必死决心的,那么先知这边也需得有人先走出去为大家带头竖立起死志。 老巫守护狼族领地一生,到了此时,她为这种可以死得轰轰烈烈的时刻毫不犹豫的选择前去赴死,她很愿意再为这个养育了她的丛林界,为了她想要守护的人,付出自己的生命。 见老巫拉了那最为棘手的绿衣女子一起飞身去往了那座灰败山巅,紧随其后小宝一手负后,身形只是一晃就冲身向了那双尾羽,头有灵冠的人面精灵强者。 与小宝来说,老巫敢于为了战狼一族的未来,为了安东,以及丛林界毅然赴死,那么他这名命本就属于战狼一族的老家伙就更要当死则死了。脚下这座精灵家园早已成为了他真正的家,先知与安东还有那已经在远处与仇人展开了殊死搏斗的战狼、猿老太,白茹儿都是他的家人,为了这些人付命战斗,他喜欢,与他来说也值得,更加无憾。 在老巫与小宝两人先后冲身到了战场中央位置,那绿衣女子已然被老巫以远古法术牵制不受控的冲向老巫身前时候,那名与白猿一族有死仇的中年男子立即驱使身后两副骇人骨架飞掠而出,说了一声:“我来助你!” 骑身一条双翅火龙身上的阿赤野见战场情势就要失控,立即在其身后喊了一声:“洪锤,别冲动。” 被阿赤野唤名为洪锤的中年男子一扭头,露出口中难看的一口糟牙问道:“怎么?你担心我拼不过她一个没牙的老太婆吗?” 阿赤野严厉了神情说道:“你与她拼什么?她一条守护狼族领地都已无法查清楚岁月的老狗,你与她拼命,她为了战狼一族,正想多拉几名你这样的人去死呢。” 阿赤野修为在几人中最高,头脑也最好,他虽知这场战斗打到最后能活着离开的人只可能是那些躲在大军后面的家伙,却也不想大家上来就是蛮力拼命。 “我们前来参加这场战斗不就是要死吗?”洪锤无畏了一声,声音虽不大,却如那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头一样在阿赤野等人心中立即激荡起不小的涟漪。 是啊,大家前来参加这场战斗,无论初衷与因由是什么,其结果却只会有一个……死。 阿赤野凄然一笑,突然阴狠了神情说道:“你说得也是。我们这些人谁都别想活……那你就先去死吧,记得千万要拽上那条老狗。” 阿赤野心中此时升起的念头是,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所幸就硬对硬的杀他个痛快,这样的战斗与他们这种级别的精灵来说,反倒是最好。 什么阴谋阳谋,算计个鸟……杀!看谁本事大。 阿赤野话音还未待落下,洪锤手中那把巨锤已然呼啸飞向了老巫方向。 先知这边,十几名精灵长老们面对老巫与小宝两人的率先冲出阵的赴死行为,眼中亦升起了慷慨无畏神情。 “他们这是?”在风族长老风一界看向月光族长老白山岳神情现异问话过后,白山岳一抖衣袖,又整理了下衣领,之后面色从容淡然的说道:“这还用问?找出你自己的对手,我们也上吧。” 在白山岳说话迈步向战场时候,一旁的雷不醒突然先他一步闪身冲向战场说道:“这等时候,我辈中人自当前仆后继,白老哥,我也先走一步。” “雷老弟,你这性子,没变。”紧随雷不醒身后,白山岳已然取下了头上那半轮弯月砸落向那名先前曾最先出手的身穿黑色宽衣大袖,貌美,手托弯月的男子。 老巫、小宝、雷不醒与白山岳先后冲入战场惹了站身最后,身穿白色羽裙,手持三叉戟的女子精灵古怪出声说道:“嘛呢?嘛呢?我还真是头一次见有人这么急着去寻死的……”女子话落突然看向目光早已锁定了已然与老巫纠缠到了一起的洪锤的猿罡问道:“喂,帅哥,你看中谁了?只需指给我看,我即刻就去扭了他的脑袋来给你……” 这白羽衣精灵女子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不曾想猿罡还真向着那对面队伍中伸出了一指。 “原来是阿赤野老儿。很会选嘛。”女子话落,身形平地消失,其原来所处位置只留下一道似男又似女的古怪声音:“我叫翎灵,你可要记得,因为此战过后,你就会成为我的夫君。” 先知听了那女子说话眉头微皱,而突然间向那身处战场中的黑衣中年男子抛出手中银色大棒的猿罡神色间有的却只是满满的战斗欲望。 至于那叫什么翎灵的女子,和自己有关系吗? 祖宗们的尸骨被那可恶的洪锤祸害了多少年,也该让他们归尸故土,得以解脱了。 猿罡一步两步踏空而起,身形如道银色闪电,竟眨眼间就追上了自己抛出的大棒,脚下用力一蹬,大棒瞬间撞去了才一锤砸在老巫右肩的洪锤眉间。 老巫一个踉跄;洪锤一个后仰,两人口中同时喷吐出一大股血色。 即便如此,老巫那已然搂抱住了绿衣女子的双手并未松开;洪锤倒地后就算额头已扁,脑浆流淌依旧瞪眼站起。 被老巫双手锁困住,已然知道自己必不可活的绿衣女子,狰狞一笑,双目豁然间灰败,之后她的身体就在老巫怀抱中砰然一声自爆开来,老巫霎时变得巨大,向前倒下的身体所砸中之人正是才站起身的洪锤。 此片天地,山崩地裂,天地颤抖。 随着双方精灵长老们的先后寄出强大杀着,一声声的巨大爆炸声音过后,就有人先后死去,战场情势也立即陷入焦灼。 这一日注定会被丛林界载入史册。 大地天空现红,风萧萧兮战鼓隆,利刃所向都为了卫护心中那片光明。伍九文学enxue. 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光束,是精灵命陨后魂归故里天国精灵神岛的痕迹,亦是生命在最后时刻给这个世界点燃的耀眼光亮。 那一束束光亮,伴随着姹紫嫣红的术法电闪雷光,映得血色更红,刀刃更锋。 随着两军轰然冲杀到了一起,断体残肢如草铺大地,这片天地就变成了那巨大的收割生命的绞肉机。 战争之残酷就在于此,每个人都要面对死亡。 而此时的昆仑山脚下。 那名逃离了战狼与猿老太截杀,已然乔装变化成一名身穿青衫,腰间悬剑,普通凡界修者男子的精灵杀手正以独家精灵追踪术法慢步走向那片桃花林。 一阵疾风。 已无桃花开放的桃林漫天飞舞起无数桃叶。 青衫男子驻足凝目间,在一道风旋中,一白衣白发,身形修长,相貌英俊的年青男子踏风迈步行来。 青衫男子右手不由握向腰剑佩剑,看着来人说道:“风族的风遁术果真厉害,这都能让你找到我?” “白轩,你我相识一场,此刻回头还有机会。”白衣男子极为潇洒的落定身形,之后开口说道。 他与这青衫男子相熟,两人都是各自家族内十分被长辈们器重的年青一代精灵中的代表人物。 青衫男子是月光一族近些年内对月光剑法领悟最快的子弟,虽不是嫡出,却因着他之天赋被家族早就开始了重点培养。 而白衣男子就是先知与安东说起的风族最有望成就神阶的风平,本该是在丛林界暗夜山谷内助安东战胜妖宏州的风平,此刻会在这昆仑山脚下的桃林,就是为了能够拦截住前来刺杀上官龙晴的青衫男子白轩。 听了风平说话,白轩一脸正色的说道:“风平,我答应了月儿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更何况为了我丛林界长远计,那女子必须死。” 白轩对月光族公主白月儿有情已久,只不过那女子眼中心中就只有安东,不过白月儿可不是心思单纯之辈,她很是会利用对她有着爱慕心思的男人情感,一如这白轩,这不就自愿前来为她冒着违反各界法则,会受天地刑罚的危险前来昆仑山杀人了。 风平并不是那太擅言语之辈,所以心意表达清楚后,见对白轩并未起什么作用,随即说道:“你既不听我劝,今日我们便只能有一人可以离开这里。” “也好,今日就让我白家月光剑领略一下你风族的剑法。”白轩话落,一剑递出,却不是朝向风平,而是昆仑山方向,之后突然就在风平视线内消失了身形。 昆仑山自从被魔王母子先后侵入后,山上防御大阵早已开启,尤其是在取剑会马上就要开启之际,守卫更家森严。 此时白轩以剑气挑衅攻击自然会立即引来一道道剑光如流星坠落向这片桃林,随之就是那如同大鹏鸟群一般飞掠而来的昆仑山下负责巡防的昆仑上院弟子。 该死! 知道中计的风平也立即风遁了身形。 白轩绝对是那种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之辈,尤其是对自己爱慕女子保证过的事情,他更加会上心,所以在他没有杀死上官龙晴之前,任何人都不会成为他的对手。因此,他自不会与风平纠缠。 在白轩与风平身影先后从桃花林这边消失时候,昆仑山的牌匾上,白泽那双老眼精光一闪,随之缓缓闭上。 老人家悠悠自言自语了一声:“哎,就只是一把剑,你们至于嘛?连丛林界精灵也要来试试运气不成?” 在白泽话音才落下时候,昆仑山取剑会开启的钟声终于自山顶幽远响起。 昆仑学府后院。 一座由昆仑山五名长老各手持一枚小巧开山玉印开启的昆仑山地下世界在一片黑暗的巨幕中向所有参加这场取剑会的各方子弟敞开了古朴有两条黑色巨龙看守的山门。 在有人迫不及待的飞跃,有人闲庭信步的行入那道山门时候。 昆仑北峰。 倒悬洞内。 剑山之上。 白衣明浩抬头,嘴角桀骜扬起,双眸中龙神之威豁然间在洞内扩散,万年时光流转,他生命的痕迹便只有在这取剑会上才得以好好展现。 明浩身后,那条金角大白龙抖擞游动,似乎经过了这不知不少岁月的沉睡,它终算醒来,目光所及,都是那可吃食的食物啊。 第114章 第一次升起守护她的心思 肚子好饿啊。 光是吃剑山的剑气太素了些,也太单一了。 巨龙哇亮双目精光四射,目力之广可以到达昆仑山下大多地方。 巨龙心中,正暗自捉摸着,看似最补的是那个佛家弟子,他身后背着的小布袋子里面宝贝不少;那两个圆头圆脑的家伙味道应该也不错,腰间水蓝色葫芦里的水之精华是上品;那个道士身后背着的是武当桃木剑阵吗?用这也想困住我……那两名是龙族子弟,修为好弱啊,竟也有脸来这里丢人现眼;咦,那个满身煞气的家伙……好吧,今日做开胃菜之人就选你吧。 “喂,你看够没?该干活了。”白色巨龙突然对身下明浩苍野一声过后,身形从剑山上瞬间如一把巨型利剑冲向了才偷偷以恐怖夺舍手法暗杀了两名仙家弟子的龙成浩方向,奇怪的是,巨龙去无任何声息,明浩亦动也未动,只是依旧淡淡看着前方。 此番前来昆仑山取剑会的仙家子弟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能够威胁到明浩的存在,明浩真正在意的是两道隐藏极好,一直在伺机而动的神秘力量波动。 昆仑山内还是隐藏有高人的,天界自然也不想看到龙神剑就这样于昆仑山下泯灭了。仙家人都是铁了心要收服他明浩,所以这场极有可能会成为最后一次的昆仑取剑会,前往昆仑剑山世界的各路神仙子弟们不知兵分了多少路,昆仑山下世界可以说是人满为患,而山上也变得极其忙碌。 每一次的昆仑取剑会开启都要经历数月甚至数年之久,剑山关闭要等到所有去往剑山取剑之人离去。 昆仑主峰泰和殿这边日日鼓乐声阵阵,宋天合迎来送往一刻也不得闲,各方仙家势力来了许多大人物,包括东海与南海龙王,南极星君,天帝宫掌事无名尊者,还有天庭四大天王,以及嫡仙宫公主美姬,仙皇之子天霄,天霄才得继天界太子之位,其身份尊贵自是无人可及,这样的仙家贵客迎门于昆仑山来说已经是许久都没有过的事情了。 宋天合自然知道大家之所以会借着取剑会前来昆仑山都是因着得成神阶的清虚原因。 山上子弟们见过了那一辆辆仙家座驾,个个神情傲然,为着身为昆仑弟子而自豪,山门繁荣,能得四海八方神仙前来作客,大家都是与有荣焉。 此时昆仑山上唯一的清净地可以说就是上官龙晴所在倒悬洞这边了,因着清虚下达的封山禁入令未撤,不止是外人,就是昆仑山内弟子也少有人能够登上北峰,这也使得上官龙晴能够任意出入可说是昆仑山禁地的倒悬洞而不受任何人打扰。 倒悬洞可以通往昆仑剑山是少数几位昆仑山高层才知道的秘密,倒悬洞之大之广仿若一座洞天秘境世界,其内里不止连着那座剑山,更隐藏着许多便是昆仑弟子也未曾去过之地。 行事修炼依旧的上官龙晴还不知道,随着那取剑会的钟声敲响,一场场针对明浩的战斗每日都在激烈进行着。 此间天下仙家人心中,除了昆仑山取剑会开启这件大事儿,还有一件大事儿发生,那就是魔界入口处的天龙山战事已起,而且天龙山只于凡界时间短短三日就彻底失手了,天兵被魔兵一路已经逼退到了紧邻魔界的凡界荒尘境,那里的战事激烈非常。 最为让天界高层感到头痛不安的是,此番魔界出兵毫无征兆,领兵之人竟不是魔神,因为魔神还未出关,若是魔神出关,魔兵会越发难挡。也正因为如此,天界各方仙家势力包括仙皇对那把可杀的龙神剑就越发的渴望。 昆仑剑山上,明浩的白衣行迹飘忽极难锁定,他随机选择着对手,而不是由着那些仙家弟子们圈猎。 当然每一日明浩都会悄悄抽出一些时间去往后山的倒悬洞口,与上官龙晴或下棋,或听风,或看鹤鸟起舞,看远处云卷云舒。而且明浩与上官龙晴说话渐多,虽还是惜字如金,上官龙晴也是从心里欢喜。就算有些时日未和明浩去往倒悬洞内,她也并未太过在意。 明浩知道他在这世间的日子许已无多,所以他越发的珍惜留恋与上官龙晴一起的时间。 而上官龙晴对明浩若说经过这许多时日的接触还是一无所知那纯属谎言,上官龙晴智慧,此间天下最会算计人心,看透人心之人,她不敢说是最好,却一定是那极少数人之一。只不过上官龙晴的一颗慧心,一双慧目,就算早已经看出明浩绝非常人,以她的性情也是不会对明浩做什么的,因为于她心中一旦认定了的好人抑或是朋友,便都不会成为她需要算计之人队列了,她只会尽心尽力的去帮助他们度过困境,更像是家人一样的守护他们,爱他们,她如此做并不需要任何的理由,是她就想那样做。不然以明浩这等可以说已经算是与天地同寿的不死存在,上官龙晴心中但凡有丁点私心异动都不可能逃过他的那双龙眸。 明浩自从认识了上官龙晴,从未从她的眼中,行为中看出一丝一毫的虚伪假装,与别有用心,抑或是刻意接近他的苗头。 她待他以真以诚,他对她也就渐渐放下了戒备之心。 而明浩于上官龙晴的心中眼中,他的身心真是一如造物主,有着无限山河湖海,广阔天空,他心间的万物青翠,鸟兽自由奔袭,却单单无有一人身影。 明浩心境的那份寂寥,孤单,不止无亲无友,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虚幻了的空无,上官龙晴有所感受,所以她就是想让明浩知道,此间世界,他可以将她当成朋友,一个了解他心境,对他内心里的孤独感同身受的好朋友。 有一日,她很想能同他一起看那万千山水,花开花谢,在浩瀚云海里自由遨游。九洲中文. 经过上官龙晴的不懈努力,明浩心境间虽依旧没能有她的身影现出,但他已然当她是此间世界最为信任之人。 随着两人的情义日渐深厚,倒悬洞口处那块巨石旁,近段时间接连上演着这样的戏码。 上官龙晴一脸开心的双手捧了一个食盒走来。 “浩哥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是我亲手烹制的哦,第一次下厨,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可不准挑剔啊……” 明浩“哦。”了一声就开始了站在食盒边的慢嚼细咽。 上官龙晴站身明浩身后,很是熟练的为明浩缝补着身上她亲自为他缝制,却已然破坏的衣衫。 “浩哥哥,你以后别再和人打架了,你老是这样,我给你做再多的衣服也都不够你穿啊。” 明浩“哦。”了一声一脸不以为然。 上官龙晴看着手中一只空空如也的玉瓶,面色带些怪怨的说道:“浩哥哥,这些灵丹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师父那里讨来的,下次你若是再受伤,我就不管你了。” 明浩吃零食样正向口中送着丹丸吞咽。 上官龙晴拉直明浩两条胳膊,之后叹息摇头说道:“哎,衣服又让你弄破了,过来,我先给你缝上吧,你老是这样真是让人担心……” 明浩立即站去女子跟前,在女子低头为他缝衣时候,他的眼中极少有流落出一抹幸福色彩。 在明浩身形如道凌厉风旋突然现身到了正行往剑山的上官龙晴跟前时,她只是瞄了他一眼就对其歪头说道:“浩哥哥,今日是不是又有人来招惹你了?” 明浩微微点头。 明浩在昆仑山倒悬洞内的第一餐饭,第一次感动,第一件真正实质衣服,第一次附和她唱歌,第一次被她拽着跳舞,包括他的新名字……都是白衣上官龙晴给的他。 黑暗的昆仑山下,他从凝出神形开始,有的就只是想要降服他让他认主的敌人,他每日里都要与他们战斗,对手阴险,战斗惨烈……他从未体会过什么叫温暖。 直到她的出现,他的世界里开始有了光亮,他也感觉到了温暖……他最喜欢听她的笑声,那笑声清晰悦耳无邪如天外仙乐听了让人忘忧……呵呵,哈哈哈…… 生命中幽幽永远都看不到边际的黑暗,还有那想要快些灰飞烟灭归于混沌的无望心情,似乎都渐渐离他而去,他从未曾感到如此快乐幸福过。 终于他第一次动了想要守护她的心思,这日解决了一伙最靠近剑山的仙家弟子,便借着与上官龙晴一起弈棋时候,看着她试探问出:“龙儿,你每日顽劣,就不想早些飞升仙阶吗?” “此一世还未活好,飞升神仙有何用?”上官龙晴正手捻一子用心思考着下一步棋路,头也不抬的说着。她心中对于什么仙阶、神阶不是没有期待,只不过她心思纯净,知道修炼一途要水到渠成,是急不得的。 见上官龙晴对于仙阶并不如何上心,明浩又跟了一句:“得成仙神可得大自在。” 上官龙晴终于落子抬头,目光清澈的看着明浩说道:“浩哥哥,自在不自在都是本心,心若不自由去到哪里无禁锢?我此生只想与世无争,便得一心人常伴到白头,看尽这天下风景就好。” 便得一心人,常伴到白头……好凡人的想法啊。 明浩落眼棋盘,不知为何心境就有些失落之感,缓慢了一声:“你心中所求原来是这样啊。”之后心内更加升起了一个想法,也不知你心中那个一心人是谁? 第115章 阴魂远游 听了明浩带着些许失望的口气,上官龙晴立即又说道:“若是浩哥哥喜欢,龙儿随时都可以陪你去往任何地方,看尽此间世界美景,喝够此间世界美酒,踏水行舟于天海,醉看星河于苍穹……” 上官龙晴说话时候眼神栩栩,还不忘微直起身,伸手向上,仿若此一刻她与明浩就置身在苍穹之巅,那双眼眸,还有脸上异样的神采,美丽至极,明浩一时间有些看得失神。 是呀,若能与她一起遨游此间天下,该是一件多快意事儿。 只不过…… 自己这副残魂受了天帝封印,想要走出剑山就得认下主人。 此间世界,有谁有资格可以在他的心神世界内烙下那主人的烙印? 而且一旦认主,哪里还会有自由? 自由之人是不会有主人这一说的…… 明浩突然间就有些恶劣了情绪,微皱眉手掌只是轻轻一握,剑山那边就有两名已然靠近那条金角大白龙的仙家子弟噗声身死魂灭,死得那叫一个没有任何征兆,无知无觉。 “浩哥哥!你怎么了?”感觉到明浩心境起伏,还有其身体内淡淡杀气流转,上官龙晴担心问道。 “没什么,我该……”明浩正想说自己该走了,却发现上官龙晴脸色有些虚白,他立即意识到了什么,面现严肃的对她说道:“龙儿,修行之人最忌一心二用。这盘棋你输了。” 明浩最近一直要与剑洞中的各路仙家子弟们战斗厮杀,上官龙晴有双无垢灵目,自然能够看出明浩身上的杀气与煞气,她这些日子都选择与明浩弈棋,就是想要这男人静心,之后自可恢复到那种最适合战斗的平静状态。所以就算她心中亦有要事儿也还是要与明浩弈棋。 上官龙晴看明浩心境未能平定,却似乎并不想与自己再继续对弈这盘棋局了,嘟嘴撒娇说道:“浩哥哥,我们还没下完呢。” 近段时间,她与他撒娇留他在倒悬洞口这边多呆些时间,次次都是很管用的。 明浩岂会不明白上官龙晴心思,只不过他所面对之事儿与他来说经历过太多,根本无甚要紧,而且生死幻灭与他来说也已是无谓,倒是上官龙晴,显然是在做着极其冒险的事情,而且还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明浩一挥袖收了棋盘说道:“龙儿,与我这边输了,只是一盘棋而已,专心处理你那边的事情吧。” 上官龙晴猛抬眼,她这两日频繁以阴神出窍远游就是师父清虚都没能看出,竟还是被明浩看破。 她因着心间那朵莲花不停的有神光流转扩散,感觉到安东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就偷偷练习起阴魂出窍远游了。 上官龙晴是名副其实的修炼天才,不止于剑道上进步极快,于其它修炼上的悟性也是极高的,她本就是那生而知之之人,再微微经清虚一些个点拨,可以说上官龙晴于那修行一途走得极快极顺畅,如鱼得水,四下里遨游并无何阻碍,都只是她的大道探奇而已。 她最早的阴魂出窍远游是那次重伤,因着心中太重的思念而去往了丛林界安东的身边,之后又有安东借莲花印穿越时空界限,前来倒悬洞前看她,凭着两人心间莲花印丝丝缕缕的联系,还有两人心中的情丝牵引,她想再阴魂出窍循着自己那缕阴魂曾经走过的淡淡痕迹去往安东身边她自认为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这件事情她做得极小心隐蔽,就算清虚她都不曾与之言语一二,自己的事情就要自己想办法解决,自己担心惦记之人就要自己想办法前去帮他,这才是上官龙晴一贯行事风格,而且心事不与人知,喜怒不形于色亦都是她自小在镇边将军府内就养成的性情。 上官龙晴自觉在明浩面前已经伪装得极好,却还是漏了痕迹,不免有些心虚的躲闪开目光,看向已无棋盘的空处说道:“浩哥哥看出来了?” 你修为还未成仙阶,阳神肉身无有阴魂相护就算你掩饰再好,本我力量不济,肤色现白晦暗你当我一时间大意不能察觉,就真能躲过所有人眼睛了? 修为不够却要强行阴魂出窍远游是修道之人大忌,你那阴魂若是被某位大妖魔或是心怀不轨的修道中人发觉看中,就是不当场打杀了你,收你阴魂炼制器物也会让你生不如死,而且以你此刻修为,他们想要对付你简直易如反掌。 明浩眼神现复杂,最后还是带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去吧。我会在这里好好守着你。” 明浩话落,手指突然在上官龙晴眉间一点,他虽然离不开剑山,但他之力量加持还是能够帮助到上官龙晴的。 明浩之所以非但没有出言阻止上官龙晴的鲁莽冒险行为,还要帮她,皆是因为与她一起久了,他多少也知道些她的心性,她阴魂远游定是有她的原因,至于什么原因他并不想问,他明浩行事儿她可从来都不问的,她只会悄悄为他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且从来都不会让他分心,担心,她似乎从见到他第一天开始与他就有那极大的默契,他所有行事都无需说,无需解释,她不止懂他,还会默默的以她的方式支持他,那么他对她应该也是如此的…… “那就有劳浩哥哥了,我去下丛林界,很快就回。” 有明浩在她身边,上官龙晴相信自己就可以做些更加冒险的事情了。所以她脸上忽然露出释然的开心笑意,说话立即闭目席地而坐。 明浩的眉头却是微微一挑。 丛林界。 脱离天界管控的精灵生活之地。 难道龙儿不惜冒险阴魂出窍又是去见那个名叫安东的男子吗? 安东是她心中那个一心人? 所以她才会如此的急不可耐…… 明浩眼中微微泛起嫉妒之色,这是先前从未有过的,只不过已然闭目全身心都沉浸在阴魂远游中的上官龙晴并没看见而已。 就在上官龙晴闭目继续阴魂出窍远游没多久,站身她身侧的明浩突然斜眸看了一眼后方,有一道微弱的隐藏灵力波动正在快速靠近,看来他所在意的对手终于是找到机会了。 那于地下世界带着两人迅速靠近明浩的正是昆仑山问事阁负责人道名为无常真君的风行。妙笔阁小说.iaobige. 风行在昆仑山上的地位其实极重,他与左无用一样都是常年在此间天下行走四方,不怎么会留在山上修行之人。而且风行手下有一队只会听命于他的昆仑弟子,这些人所从事的虽说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却也都是昆仑机密,所以在昆仑山上真正见过风行的弟子很少,也极少有人知道他的修为并不在左无用之下,剑术造诣也是极高,是昆仑山中少数几名修出了本命飞剑之人。 风行的本命飞剑名为囚笼,但凡被他本命飞剑锁定之人,下场都会很凄惨。 这场取剑会风行之所以会悄悄返回昆仑山,当然也是为了龙神剑,紧跟在他身侧的两人是他的最忠实手下亦是他在山下收的闭门弟子,两人是孪生姐弟,相貌平常,皮肤较黑的姐姐叫贾真意,皮肤白皙,体型修成很有仙家人风范的弟弟叫贾如意,两人都是那先天好剑胚,风行能将他们带在身边进入昆仑剑山,自也是对他们报了不小期望的。 昆仑山主宋天合接连派出昆仑弟子组团前来收服龙神剑都未见任何成效,此刻不说已经算是无人可用,无计可施,反正山上弟子差不多连那下院有些天赋的在一场又一场的取剑会中都去过剑山碰过运气了,此番除了受了上官龙晴嘱托,非要等宋静平一起入剑山的无境之外,宋天合手中委实已经再无什么可以让他寄予厚望的取剑棋子了。 前一次的取剑会风行并没有参加,没参加的原因是他在凡界出任务时受了重伤,所以就错过了那场取剑会。 这一次,风行信心满满,因为他自信自己相较于昆仑山上修行的弟子于剑道一途上的领悟更多,这也是他近些年喜爱行走凡界,以各种所遇所见还有一场场的实战以及与各大修剑山门弟子的切磋来打磨修炼自己的剑道原因之一。 当然前来参加昆仑山取剑会的所有仙家弟子就无一人不认为自己有着别于旁人剑道天赋的想法,而且神剑择主并不是境界高者机会更大,这要看那最为玄妙的大道机缘。 与风行师徒三人承相对方向悄悄接近明浩的另外始终都没有露出行动痕迹的是位黑衣枯瘦如柴的中年女子,女子目大无光,头束一髻,身后背了个巨大似乎才于葫芦藤上摘下的绿色葫芦。 这女子名陈岳荣,她是如何进入的昆仑山就算是宋天合与那五名负责昆仑山防御大阵的长老都不知晓,她走的绝对是后门,在众多前来参加取剑会的弟子们进入昆仑山地下世界时,陈岳荣已经差不多寻找到了明浩踪迹,只不过她一直没能寻到最好的出手时机而已。 陈岳荣是天界仙家人,其身份根底昆仑山中只有一人知晓,那就是从来不露面的白泽。 此间天下能够搬动白泽之人也就只能是已故父神嫡子仙皇了。 陈岳荣是个剑痴,早已是剑仙境界,距离神级也就是一线之间,仙皇之所以会暗中派她前来昆仑取剑会,并且是偷偷前来,皆是因为她在剑术之上的造诣以及她身后所背着的大养剑葫芦。 这个葫芦内藏乾坤,一个葫芦就是一个藏剑世界,此间天下只此一个,葫芦产自明浩于天界的家乡故土钟山天岳,传世多久已无法考证,只是这个早已得生灵性的养剑葫芦向来都是自行择主,陈岳荣能够得到它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所以此次取剑会仙皇对陈岳荣寄予希望极大,更加不惜亲传密旨于白泽,给陈岳荣开了天大的后门。 风行师徒三人在黑暗中已然悄悄靠近明浩与上官龙晴时候,剑山那边,金角大白龙的巨形龙爪之下踩着那死得不能再死的龙成浩,一双龙目看着正向它抛出了一件金色袈裟的布袋大和尚的弟子无心。 其实于这剑山,没有什么是可以控制住大白龙的,因为它只是明浩神龙王的虚形化身,但是还是清秀少年模样的无心小和尚抛出的这个金色布满了佛家经文与朵朵莲花纹的袈裟却是不然,它给了巨龙无比危险之感,巨龙突然张开巨口喷吐出一团刺目火焰,袈裟反倒遇火爆长,如同是一张大网,笼罩向了巨龙身躯。 一件西天佛国的佛陀袈裟就想困住我之神龙王身…… 远在倒悬洞口这边的明浩,似乎拥有透视眼,剑山那边所有动静,于他眼中纤毫毕现。 原本明浩对那些仙家子弟出手还算温柔,不过此时却是不一样,他需得顾着上官龙晴,所以他出手就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留力了。 虽不见明浩有何大的动作,只是手指念诀之后双指并拢朝着那袈裟所在方向一指,一道白色光球,瞬间从他指尖现出消失,下一颗就在那金色袈裟之上落下炸开,一片白茫茫过后,金色袈裟如同是团金色柳絮样噗声碎散开来,还在专心御用袈裟想要控制住大白龙的无心就一个趔趄嘴角流血跌坐到了地上,少年立即双手合十向着大白龙说了一声:“神龙王之威无心领教了,阿弥陀佛。”少年说完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就是佛家弟子,行事不是什么云淡风轻,而是绝对从容自如的拿得起放得下。 一路走来这剑山,出了最强手,输了就是输了,无心心湖并未因此升起半点波澜,原本师父让他来就是为了领略龙神王之威的。 当然他之离开也是给了他自己一次生的机会,因为这次再与明浩选择纠缠之人其结果只能是一个死字。 明浩因着被天帝封禁,锻造成剑,他最后若真放开手脚赴死,就算他不想拉着所有人一起与他陪葬,也定会倾覆整座昆仑山。 明浩本就有了死志,他自不会介意自己最后将杀死多少人,都是随他心性而已。 所以他肆意挥霍着自己的力量,他要让世间人见识他之强大,让他们知道真正的龙神王君是无可匹敌的…… 他们还异想天开的想要收服他,成为他的主人? 就这些个小杂碎……谁配? 若不是因着自己对身侧的白衣还有些留恋,此时的取剑会就该结束了。 随着明浩再次捻决弹指,剑山这边,立马就有人横尸当场。 不过龙神剑对参加这场取剑会之人的诱惑可不是几具死尸就可吓退的…… 有人选择转身离去,亦有人继续选择前仆后继的赶往这座此间天下最神秘地,昆仑剑山。 远在已然离开的无心身后,还未能靠近剑山的龙枢与绿角两人遥遥看到的不止是无心眨眼败给大白龙那一幕,还有龙成浩与另外几波仙家弟子飞蛾扑火样的横死,心境均是向下一沉。 两人终于意识到龙神剑果真不是好取得的,不说别的,光是他们想要靠近剑山都极为不亦,那些个在剑山之下蕴藏多年的各种古老凌厉剑气剑意就算仙法道行很深之仙家人也需费心费力抵挡,不然稍有不慎就会落个被无处不在的剑意剑气侵入心神绞杀的下场。 与龙枢还有绿角距离并不是很远的南方天君的两名弟子此时看似在从容缓步前行,他们背后已然见湿的衣衫却已经说明了一切,若不是两人腰间那一直有净蓝水流不停玄妙流转的葫芦正在帮他们抵消攻击他们的剑气剑意,两人亦不可能接近这座剑山,抑或说他们能够得见那条金角大白龙。 当然已然接近剑山的还有几名仙家弟子,这些人中最惹人注意的是那一身白袍金玉带,头顶紫金龙冠的天界太子天霄,还有一身扎眼拖地红裙,美丽妖娆的嫡仙宫公主美姬。而不惹人注意的则是一名身穿灰色道袍,三十岁左右的成年男子,他一直狼狈跟随在众人身后,看似在强撑,其实他都是在假装做戏给人看,因为他之境界并不低于龙枢绿角,此人还是名来自凡界的散修,无门无派,他能够进入昆仑山取剑会皆得益于已然回山的左无用帮忙。 剑山群仙环绕,个个都有那誓要取剑之心。 争斗无处不在,而且是随时随地。 第116章 天帝剑法 身为天界太子的天霄,想要对那条白色巨龙出手前,突然转身看向了站身于他身后不远处,南方天君的徒弟方上方下兄弟两眼,收回视线时又瞄了眼更远处的龙枢与绿角。 此刻能够来到这座剑山脚下,参与龙神剑之争的都是仙家骄子,才不会有人因为他天霄是天界太子就会放水相让,不仅如此,天霄还要小心有人会在他全力取剑时背后出黑手搞偷袭破坏。 毕竟所有参加取剑会的仙家子弟在进入那座昆仑山门前就都已经与昆仑山签下了生死自负的协议契约。 所以在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是生是死各凭本事,至于出了昆仑山后的恩恩怨怨就与昆仑山没有任何关系了。若是有人怨怼,那你下次就不要来昆仑山取剑会了吗。 似乎看出了天霄担心,站身其身侧的美姬很是知情识趣的柔糯说道:“殿下只管放手一搏,美姬自会为你垫后。” 天霄微微点头,眼神别有意味的注视了美姬一眼。 美姬不止貌美倾城,心思巧妙又极能够看清楚情势。 天霄清楚,毕竟他们前来取的是龙神剑,虽然仙皇与嫡仙宫主恒昌都有意想要撮合他与美姬的一桩婚事,不过与此时天庭来说,能够斩杀魔神的龙神剑显然分量更重。 谁不想得到那把剑? 谁不想得到天庭重用? 又有谁不想凭借龙神剑之力成为天界新至尊? 只要能得龙神剑在手,就算是天界仙皇与天帝都要对那人礼敬三分的。 身为天界仙家大族,嫡仙宫公主的美姬出身家世在天界都是极尊贵的,她已然对自己表现出了绝对的诚意,那么此番取剑无论成功与否,自己日后对这女子就要特别呵护一些。 天霄心中暗自想着,手中忽悠现出一个金色卷轴。 仙家人手中的宝器仙物,无奇不有,玄妙至极。 天霄看似随手抛于空中的这个金色卷轴就是那种可以收纳万千日月江山的天庭顶级宝器,配以法决术法,别说是一条龙神王的幻相,就是整座昆仑剑山,这卷轴也是可以收入的。 天霄能够得此宝贝前来昆仑山,自然是经过了仙皇授意。 天龙山那边的战事吃紧,妖魔已然冲出魔界之门,天庭压力之大前所未有。 仙皇派天霄前来昆仑山自不想他空手而归,为了保险起见,仙皇暗中还派了那陈岳荣前来取剑,为的就是一明一暗双管齐下,确保取剑万无一失。 当然,天霄就算手握天庭重宝,也不会将昆仑剑山一并收入金色卷轴,因为身为天界太子,他知道这座剑山下封印着的可不止有一把龙神剑,还有那通往虚空界点之门,他若收了剑山就是给天界闯下逆天大祸, 天帝与一众天界大佬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寄出卷轴就是讨巧要跳过天帝封印,先收了龙神剑的一部分力量神力为天庭所用,至于之后该如何让龙神剑灵认主,那是后续该考虑的事情,仙皇既然能够想出这种办法,自然会有后手。 天霄口中涌诵古老天家法决,金色卷轴之上立即如同是开启了一道虚空之门,散放出看着柔和却是极其危险的金色光芒。 那条金角大白龙在天霄抛出金色卷轴的一刹,猛然凝目,眼中很是拟人的划过了一抹藐然之色,之后早已盘踞到剑山之上的它突然间就凭空消失了身形。 剑山之上,取而代之的是轰声炸开的天帝所布置下来的封印结界。 一把把布满金色远古符咒的金色巨剑,笔直幽幽游走。 以剑山为方圆,百里之内霎时间万籁巨静。 在这百里方圆之内,所有人都是不受控制的挺直僵硬了身体,似乎自头顶被一把把重若万钧的巨剑贯穿,生不如死,惨痛无比,却又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倒悬洞口那边。 明浩狭长眼眸中划过一抹凌厉神色。 想要收取我明浩的神力,你们也不看看我愿意不愿意给…… 还有,你们真当天帝设下的封印是摆设不成? 凭着一道父神留下的收纳卷轴,就想做偷鸡摸狗的事情?真是枉费了父神与你们留下这观道卷轴的真正用意…… 仙皇,看来这些年你还是没能变得更聪明一些吗。 本龙神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我之脚下都是禁地…… 明浩微微扬头,那条金角大白龙已然现身到了他身后。 “吼!” 大白龙在这边低头发出一声极其沉闷苍凉的龙神之吼。 剑山那边,那道名为观道的金色卷轴就噗声碎灭。 如遭重击的天霄顿时一口逆血喷吐而出。 观道可是天庭仙家重宝! 怎会如此不济事? 天霄哪里知道,明浩本神在天帝的封印下,只要其念头微微有要闯破封印的起动,天帝布置下的封印刑罚大阵就会自动开启,于这阵中自然是神来诛神,魔来诛魔,谁敢入阵就会有好死了。勾股书库.gouhu. 天霄也好,已然开启了身上一件仙家顶级法袍的美姬也罢,还有那并没能进到剑山脚下的方上、方下以及龙枢、绿角都还没能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就已然是七窍流血,形消骨立的凄惨下场了。 明浩出手才不会顾忌你是谁,什么天界太子,龙族皇子,嫡仙宫公主……你们既敢来,就该做好死的打算。 再说了,我明浩对你们出手了吗? 明显是你们在这剑山破坏了天帝的规矩了吗。 更何况身为天界仙家人,你们这些个天潢贵胄,真就这点能耐?那死就更加应该了。 在天霄、美姬、龙枢还有绿角身形先后噗噗化成一蓬飞灰粉末时候,方上血目看向自己的亲弟弟方下,口中只说了一声:“还是师父说得对。”之后就落了个与前面几人一样的下场。 “就是可惜了我们的碧水葫芦。”方下说话时候,人也已经与他哥哥一样,噗声碎灭,消失了。 与此同时。 距离剑山足够远的一座地下山谷。 面色惨白的天霄被美姬扶护走出。 “好险。看来我取剑是无可能了,可恶。”天霄一脸的气急败坏神情。 显然在剑山那边取剑的就只是他的一个分身,面色越发无有血色,白得仿若雪人杨的美姬亦是。 听了天霄说话,美姬并未说什么,只是举头望向剑山方向,心中暗自想着,连天界太子都敢杀,真不愧是上古龙神王君。 美姬扶着天霄一路走向背离剑山方向时候。 在一道以海底龟王石打造的临时小结界内,闭目盘坐的龙枢猛然睁开了眼睛,之后转眸看向身侧也已睁开眼睛的绿角说道:“真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识到天帝剑术……” “开眼了吧?以我等境界,竟是瞬间被灭……现在我终于算是知道了天帝这天界新无敌是货真价实的了。”绿角说话手中现出两颗天界疗伤金丹送入了口中,他与龙枢一样在剑山那边都失去了一个分身,神魂受伤很重,所以脸上丁点血色也没有。 龙枢起身对绿角突然问道:“金珠呢?” “自入了这昆仑山下就一直没见到她呀。”绿角也站起了身。 “这丫头,她在搞什么?”龙枢说话间收起了守护他与绿角两人的龟王石。 “怎么?你很惦记她吗?”绿角因着神魂受伤,感觉头痛无比,用力以手掌按压起额头。 “我是怕她死。”龙枢口气重了一声,之后目光警惕的四下里扫看了一眼。 历届取剑会死于昆仑山下的仙家子弟不在少数,不过大家对于这场取剑会的热情反倒是越来越高涨,更加的趋之若鹜。 这也是龙枢、绿角、包括天霄、美姬还有方上、方下这些天界骄子们去往剑山那边都暗自动用了分身的原因,仙家人其实最怕死,危险行动动用分身是常事儿。 所谓狡兔三窟,能够给自己多几次不死的机会,谁会不想要? 这就是仙家人与凡人的最不同之处,凡人阴魂不能离体,更不可能分出阴身阳身来,所以人死即同灯灭,再不会有重新来过的机会,魂魄亦只能去往生。 而仙家人只要不是真神真身被灭,就可活,当然了,有些仙家人甚至只靠一缕魂灯里的原魂也是可以再得重生的。 龙枢与绿角虽有伤在身,不过两人还没伤重到需要离开昆仑剑山的地步。 龙枢之所以会问起金珠,因为他清楚那女子若不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是绝对不会离开他与绿角的,别人家来昆仑山是要取龙神剑的,但金珠的目地应该就是要陪同龙枢一起。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再等等?还是……”绿角因着在剑山那边还未出手就死了一次,取剑的心劲已然大打了折扣,情绪也有些低落的看着龙枢问道。 “去找金珠,我们既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龙枢话落也给自己送服了一粒仙家可迅速疗伤补灵的丹药。 “什么意识?”绿角面带不明的问道。 “昆仑剑山又不是就只有龙神剑一把剑,我们先去挑选两把仙剑……” 还不待龙枢将话说完,反应过来的绿角立即小鸡啄米样点头附和说道:“对对对,就算取不到龙神剑也要不枉此行吗。” 昆仑取剑会之所以会在仙家人的世界成为顶级盛会,而且经久不衰,除了那把龙神剑,当然还有剑山上下那些得成灵性的仙剑了。 不止是于凡界的剑修来说一把仙剑最难求,就是天界神仙们,对那仙剑也是极为在意的……只不过但凡是仙剑都已成灵,轻易不会择主,需得有大机缘之人才有可能在昆仑山下带走一把仙剑,当然有些时候,他们也会将自己的宝贝飞剑永远留在昆仑山。 昆仑剑山上的剑是父神、母神以及上古大神们在众多场仙魔大战中收集而来,亦有后来昆仑数代祖师长老们从各界搜寻而来,所以其内不止有仙剑亦有魔灵剑,妖灵剑,总之能够在剑山上留存下来的剑条就无凡品,每一把细纠起来都会有个大气磅礴的故事。 若是取不到龙神剑,退而求其次,在剑山那边寻一把品阶不低的仙剑带回家去也是个交代吗。 绿角正露出一口白牙,开心了神情,与龙枢说话间,突然见了一道蓝色人影凭空现出,无声无息,无波无动,却带着一股极度的危险之感。 绿角口中“小心。”两字都没能来得及叫出,那蓝色人影已然在他与龙枢之间迅速爆开。 携带起爆符咒的冰魄傀儡人偶。 对手显然出手就想置龙枢与绿角于死地。 这个冰魄傀儡出现得太过诡异突然,毫无防备之下,绿角心中暗叫了一声:“完了。”他只能抬起手臂护住他的美脸,不至于让自己这次死得太难看,只觉腹部一阵绞痛,整个人就向后飞掠出去。 是龙枢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龙枢亦得以借力向后瞬间飞快退后了身形。 第117章 结仇 在龙枢看到蓝色的冰魄傀儡的一刻,这天界龙家最为优秀的男子便已经知道了偷袭他们的对手是谁了。 冰魄傀儡,此间世界,只有南方天君所居的南天仙岛才有。 就算及时退后了身形,还是受到了冰魄傀儡自爆的冲击,形象微微有些狼狈的龙枢抖擞了下衣袖,之后看了眼远处耳朵与鼻孔流血的绿角以心语问道:“你没事儿吧?” 绿角距离冰魄傀儡太近,巨大的爆炸冲击力作用之下,绿角能够捡回一条命,全因为龙枢。 “死不了,好险。”绿角目光现凶狠说着,他身前不远处,背靠背的方上、方下两兄弟已然现出身形。 相对于绿角与龙枢,方上、方下形象也很是狼狈,两人好像才从那烂泥塘中走出,一身的脏污,两人在剑山那边失去了于他们来说很是重要的碧水葫芦,这一次竟又失去了南方天君临行前送与他们的冰魄傀儡,脸色自然难看得很。 方上手臂缠绕着那条原本是系在腰间悬挂碧水葫芦的金色龙须,方下则以龙须做剑,笔直指向前方的同时,一脸警惕紧张的注视向不远处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 黑暗中,以一条金色蛛丝缠绕着两个碧水葫芦的金珠靓丽身影缓缓走出。 龙枢与绿角两人之所以能够在那些冰魄傀儡攻击后得以全身而退,全是因为金珠的出现,不然方上、方下以冰魄傀儡偷袭过后怎会不紧跟寄出后手,进而一举就要了龙枢与绿角的性命。 怎奈黄螂捕蝉黄雀在后,在两人出手的一刹,金珠也自他们身后寄出了两只无声无息的黑色小蜘蛛,小蜘蛛看似无害,张嘴就将两兄弟吞入了口中,两人如何逃出蛛口无人知道,不过看他们的狼狈形象就知道他们逃出的并不轻松。 “喂喂喂!你们好歹也是南方天君的高徒,这等偷袭的下作手段也用得出?”金珠走上前,轮着手中的葫芦,没有任何天家仙子形象歪头神情满是鄙视问着。 偷袭。 下作手段…… 你这个死女人是在说你自己吗? 方下心中暗自恶狠狠想着,却露出谄笑,厚脸说道:“这位神仙姐姐好身手,你把葫芦还我呗。” 碧水葫芦是以南天天露精魄蕴养而成,虽不是方上、方下本命物,却是两人手中最顶级的仙家宝贝,是南方天君在收他们为亲传弟子时候送与他们的弟子礼,两人自是金贵得很,在剑山那边若不是因着方上阻拦,方下就险些没有舍命去取这葫芦,却不想竟落入了金珠手中。 此刻站在这里的人当然还不知道,剑山那边天帝的剑意在绞杀了所有人之后就已经归于平静,金珠之所以会捡了宝贝,都是因为她并未跟随大队伍前往剑山,而是一直吊在众人身后。 而方上、方下会对龙枢与绿角起了杀心皆是因为两人此来昆仑山一是为了取剑,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两人修炼都到了瓶颈,南方天君与他们说他们需要一次与修为相当的对手厮杀,如此方可更快的破开修炼瓶颈。 这场昆仑取剑会就自然而然成为了两人想要升境的踏板,不过两人入了山中左看右看都没能找到合适对手,直到到了剑山那边,与他们差不多是齐头并进的龙枢、绿角才算进入到他们的视野。 杀死天界仙阶若是放去外面就是大事儿,不过在昆仑取剑会上就不太会被各方势力计较,所以方上、方下眼见取剑没了希望,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前来找龙枢、绿角打磨身手了。 可惜的是两人好巧不巧被最是在意龙枢的金珠盯上了,这不才一出手就陷入到了绝对的被动。 “还你?我跟你很熟吗?”金珠继续前行,目光不善的看着方下。 “姐姐,这葫芦与我来说很重要,我可以拿别的仙家器物与你换,如何?”方下也算是仙界中人的奇葩存在,杀人不成,转而就一脸的真诚模样,与金珠说话时候,还不忘卖力眨了眨眼睛,像是讨好,又像是在献媚于金珠,手上却在暗中不断的捻决。 两个碧水葫芦有方下、方上的仙家印记,不会轻易被人驾驭,这等距离方下很想能够驭回自己的葫芦。 而金珠可不是好糊弄的,更加不不会被圆脸圆眼,看似憨厚,实则心黑得紧的方下所迷惑,她嘴角向上一翘,一扬脸对其说道:“好啊,那就拿你的脑袋来换吧。”金珠话落突然送出手中那两个碧水葫芦。 “金珠!”龙枢在一旁立即喊了一声。 金珠心性方下并不清楚,不过龙枢却是知道的,这女子在龙域就是那出了名的杀气重,拳头重,金家为了拘束她,甚至不惜将金家祖传的乾坤链带在了她腰间。 金珠就算是女儿身,但在龙域的名头却并不亚于任何一名龙族大族的优秀男子。 金珠在龙域就只对一人,与这人的事情上心,那就是龙枢。 所以,与金珠心中。方上、方下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偷袭龙枢,那可是自己今生必嫁的男子,你们连我金珠的男人也敢动,真就是找死。 金珠看似送出方上、方下两人的碧水葫芦,但其后却是实打实的递出了重拳,想要杀人的。 不过方上、方下两兄弟也不是好欺负的,就算金家的撼天拳法在天界龙域极负盛名,方上以后背用力一顶靠弟弟,方下立即借力向前飞出,他一手成爪,一手做掌,显然是要既取回碧水葫芦,还要扛下后面金珠重拳。齐齐中文网.qiqizw. 眨眼间,想取碧水葫芦心切,不知金珠底细,加之又因她是女子,有些大意对敌的方下再手掌刚要握住两个葫芦的一刹,立即惊瞪起圆眼,不过为时已晚,一道巨大拳罡以他手掌为开端,立即骨碎了他身体。 金珠这一式隔山打牛早已经运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方下挺直身形,一双眼睛满是不可置信惊恐的瞪看着一拳过后,一拳已然迅速洞穿了他胸口碎乱了他心窍的金珠。 好恐怖的女子! 好狠辣凌厉的出手…… 自己此生……呵呵,仅见…… 方下念头飘散,一口逆血喷吐而出的时候,整个身躯也向后仰倒去。 “弟弟!弟弟……”方上一声嘶吼,怒目看向金珠:“……我和你拼了。” “正好,做鬼做一双。”金珠话落飞起身形,双肩一晃,双拳一对撞,之后展开拳架,一拳朝方上递出。 此等时刻,龙枢与绿角自然不会于一边干看着了,两人差不多是同时向着方上冲身了过去。 其实对付方上、方下,对于一直暗中藏拙的龙枢来说并不是难事儿,只不过身为天界龙域龙族战部的十万天兵统帅,龙枢深知天界仙家事儿,有些真是动一发而动全身。都言仙家人无欲无求,六根最是清净,其实仙家人牵扯才多,各方仙家势力盘根错节,万分复杂,所以龙枢行事极为沉稳谨慎,一场取剑会,他不想轻易结仇,方才他想要制止金珠出手亦是为此。 方上、方下虽然偷袭龙枢与绿角在前,龙枢也不想就此要了两人的命,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吗,不过此刻就容不得他不出杀手了,因为那方下死翘翘了。 金珠杀死了南方天君亲传弟子,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可说到底,这场冲突是因为方上、方下偷袭龙枢与绿角所引起,龙枢不能让金珠一人承担日后南方天君的问责,尤其是这种已然结下的死仇死结之问责。 就在龙枢、绿角、还有金珠三人联手,绞杀向那已经血红了双目的方上时候,倒悬洞口那边。 明浩飞袖点指,之后淡然说了一声:“御。” 随着明浩声音落下,剑山那边忽然平地走出不下十几名白衣老者,这些剑灵无一不是强大的存在,藏身剑山下千年万年,就算剑身已经枯萎腐朽,其剑意还在,经过明浩一唤就如同那无觉傀儡样听从了明浩号令,冲身向了一名鬼鬼祟祟寄居在一名昆仑弟子体内,身上披着一件仙家顶级法袍已然走上剑山的妖族修士。 此人在昆仑山隐藏之深,就算最近有着清虚以及昆仑山上众多长老的一遍遍筛查依旧没能查他出来,足可见其修为、心智、道行之高了。 此人名叫李羽,虽是昆仑山上院仙阶弟子,行事却从来都不显山漏水,大多时候都是会被人遗忘的存在。 而寄居在他神识之内的大妖是只自幼生长在绿荫山脉妖族领地的搬山猿,他之所以能够逃过昆仑山对弟子们的一次次排查,包括上官龙晴的一双灵目,皆是因为这大妖有个可随时进入到自己睡梦状态的神通,他之修炼都可以在那种完全的睡梦状态中进行,他睡着时候无识无觉,可以说与李羽形同一人,李羽也因着他修为提升极快。 剑山那边的动静明浩就算不想也是洞若观火,因为毕竟他的剑身就压在那剑山之下。 明浩之所以会对独行剑山的李羽动手,是因为这货虽然掩饰得极好,可明浩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身上极其强烈的危险灵力波动。 明浩探查人与人心与上官龙晴的一双灵目不同,他更加直接,以最是纯粹的剑意,所以他虽看不出人心之善恶,但是他之剑意对于杀气、灵力波动却最是敏感,哪怕是极微小的一丁点杀气流露,灵力运转,都会被他的剑意捕捉到。 李羽骤然被十几名以精纯剑意凝聚的白袍老者对持,不免心中露怯,才升起那要逃走的念头,双目瞳孔忽悠现白,之后变成了琥珀色,再之后李羽朝着身侧一抓,一把无柄黑色长剑就已然落入了他手中。 黑剑嗡声亢奋剑鸣,就似乎是见到了它久违的主人一般。 于此同时。 明浩身后。 风行于黑暗中走出,这昆仑山中极少人知道其伸手的剑术大家,看似平淡的朝着明浩平刺出一剑,这一剑之威却集聚了风行对于剑道的所有领悟。 一大团剑芒,如那蒲公英的种子,豁然炸开,之后化作一小朵一小朵的小蒲公英种子。 看似如那羽毛样飘飘洒洒围绕向明浩,其实际速度却是极快。 细看之下,这片蒲公英种子竟然是个双头六臂的人形。 风行在一剑送出后,紧接着又送出一剑,这一剑所幻化的是一道极细的剑芒,去势更快。 明浩似乎并没能感觉到身后风行的出剑,只是目光温柔的看着上官龙晴,少女闭目的脸上神色平静,这让他很放心,显然是她的阴魂出窍远游还算是顺利。 第118章 龙神王君之意志 在风行两剑,一明如那白色巨人,一暗如那银星一线,扑向明浩时候,明浩口中只淡淡吐出一个“起。”字。 随后以明浩为中心忽悠间一把把透明的白色光剑凭空现出,期间有六把光剑最为粗壮,如六道巨型剑柱立于上官龙晴四周,每一把剑柱前方还站立着一位以剑意凝聚的衣袂飘飘,风采卓绝的虚幻明浩身形,再看上官龙晴就如同是安坐在一座由六个明浩守护的剑屋之中。 这以明浩剑意打造的剑屋,只要明浩不神死灵灭,就无人能够进入打扰到阴魂远游丛林界的上官龙晴。 随后金角大白龙一个俯冲,与已然冲身到明浩身前的白色巨人对撞到了一起,白色巨人身形立即后仰,蒲公英种子般的纤毫剑芒竟未涣散,如同是被什么禁锢了一般齐齐转头,剑尖所向正是风行。 风行所发出的第二道极细剑意明浩转身只是双手一指,就将其夹在了双指间,之后轻轻一弹,剑意迸射,如朵朵电花惊艳了风行双眸。 直到了此刻,转身明浩才抬眸看向了风行。 风行两剑送出,眨眼就被明浩轻松挡下,送出的强大剑意更是被拘禁,已然掉头对向了自己,这名在昆仑山中可谓心机最重之人,马上退后了身形,同时再次向明浩递出第三剑。 这一剑如道软鞭,翻卷扭转,似那水中翻花大鱼,搅动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力剑气波动。 很快,一座原形的剑意圆环形成,这便是风行的大杀招,囚笼万斩。 落于他飞剑囚笼剑意圈禁之人,都将被他的剑意瞬间剥离了筋骨血肉,就算你是强大的阴灵也逃不出囚笼,落下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明浩眼眸睥睨一眯,极其少有的对风行说道:“你已出过三剑,可以死了。” 明浩话落,那条金角大白龙携着白色巨人呼啸扑向风行,明浩与其身后随手一挥,囚笼万斩就如同是那小旋风一般被明浩也不知挥去了哪里。 直到了此时,风行才算意识到自己在明浩面前有多渺小,他那一点子剑意在明浩眼中真是不够看。 不说别的,光是面前由完全的剑意集聚而成的金角大白龙,它明明是有灵智的好吗?自己被其禁锢的剑意在它面前更像是个任他奴役驱使的傀儡人偶。 大白龙的那双龙眸,鼻孔中呼出的龙息,全是剑意剑芒凝聚而成……原来,自己于剑道之上只是站在了凡界一个小山丘却不自知。 龙神王君。 不败剑神。 无敌神剑。 风行满脸绝望。 他行走凡界有些时候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是无敌的了,于剑道之上他问剑之人极多,凡界有些名头的仙家山头他差不多都已问过剑了,从无败绩。他虽从未曾问剑过昆仑山上清虚与薛聪一,但他很清楚,自己剑术是此间天下修道中人少有的巅峰存在了。 怎到了龙神剑灵这里三招都走不过? 而且显然面前的剑灵男子并未如何出力,认真与他出剑。 自己还妄想成为他的主人…… 可笑! 天下人皆可笑! 他这样的剑道最高峰的神级人物,谁能驾驭他? 天地间真是好一群蠢人! 他若是可以驾驭,又何须天帝将其封印? 天帝何许人? 与父神同等级别的神级人物。 此身死得好不值得…… 在金角大白龙驱使白色巨人已然冲到风行面前的一刹,自知必死的风行苦笑闭上了眼睛。 明浩看也没看已然被白色巨人剃成一架白骨噗声化成一团粉尘的风行,还有那断成了几节的囚笼,转而看向侧面方向淡然说道:“出来吧,轮到你了。” 隐身算是极远处的陈岳荣等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见并未有人走出,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她不得不现出身形。 “我只给你一次出剑机会,想活想死你自己选。”明浩瞄了眼陈岳荣身后的养剑葫芦说道。 陈岳荣所背养剑葫芦,此间天下能够认识之人极少,不过明浩却认得,因为那毕竟是产自他家乡钟山天岳之物,经过天地大道数十万载的时光洗礼,依旧充满了生机灵力,这样的顶级宝贝,此间天下已经是极少。 明浩眼中不由得就流露出了一丝缅怀之色。 曾经自己还是无忧无虑的风流少年时候,那颗攀山而生,直入天际的葫芦藤下,他可是没少过去小解,当时守着那颗葫芦藤的是个四角绿发小丫头,厉害得很,每一次都要手中拎着一个胳膊粗大木棒子,吐沫星四溅的大声咒骂着在他身后追他个几百里天路才算罢休。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此时想起少时过往,竟如昨日一般清楚。身边所有人都已魂归了混沌,包括父神,母神,却只有自己还要留在这天地间,当初为何就要抗拒那天地劫数?空在这昆仑山下虚度光阴万载又万载…… 突然间明浩心情就又有些恶劣起来,而那陈岳荣正向着明浩深施一礼说着:“小仙陈岳荣,此生痴心剑道,愿意受教龙神王君……” 方才明浩对风行的出剑陈岳荣都看在了眼中,知道自己并不是明浩对手,不过她痴心于剑,既遇到了此间天下剑道最强者,就要有胆量出剑,若不出剑,她那一往无前的剑心就会受阻,剑心一旦蒙尘,论她天资聪颖也再难在剑道上有所进益。 “你想向我问剑?”明浩狭长凤眸微微一眯,之后傲然说道:“可惜,你还没这资格。”明浩说话向着陈岳荣一挥袖。兔兔飞.tutufei. 陈岳荣也是有傲气的,在明浩说出她没资格,并向她挥袖时候,她已然暗自捻决,瞬间分出三个分身,成犄角将明浩困于中间,并纷纷寄出身后的养剑葫。 豁然间铺天盖地的有数不过来的天家仙剑从养剑葫芦中涌出,将明浩围了个水泄不通,之后陈岳荣口中念了一字:“收。” 三道巨大吸力立即扑向明浩所站位置。 明浩身形只是飘渺一闪,人已然站到了其中一名陈岳荣身后,探手一按,将其整个人按向了那些悬停着的仙剑。 “噗”然一声,陈岳荣便失去了一个分身,不过另两个陈岳荣并未现出如何急切神情,双手倒持养剑葫芦,朝向明浩。 陈岳荣清楚,以她手中养剑葫芦的玄妙力量,只要她能够锁定明浩灵身,就一定能将其摄入养剑葫芦中。 可惜的是明浩似乎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身形只是微微一晃,陈岳荣面前就出现了数道明浩分身,包括那条金角大白龙,其龙身之上亦站满了明浩分身。 白衣林立,如那千军万马,其势形同山岳压顶,大有立即就会让人化为一滩肉泥之感。 陈岳荣额头顿时现汗,她之所以选择一出手就寄出了自己的宝贝养剑葫芦,怕的就是在明浩面前她根本就没有出剑第二次的机会,抑或说她可以出剑,其下场却注定会和那风行一样。 陈岳荣的两把本命飞剑一名为快闪,一名为雷电,极少有人见过,全部蕴养在她的眼睛中。 所以她之剑术,已然到了眼见剑必至的地步,而且剑与她心念想通,很是随心所欲。 其实陈岳荣的真身就藏在养剑葫芦之中,她此番进入昆仑山是带了仙皇任务前来的,取剑成与不成她都要倾尽全力。 她一直在等待出剑的机会,哪怕那机会只是一瞬,她亦可以赌一次。 既然万千剑都困不住你,那好吧,我也只能来点下作手段了。 养剑葫芦中的陈岳荣暗诵法决,那一把把仙剑就如同是一颗颗起爆符咒,开始自行爆开。 这是绝对的大手笔,因为每一把仙剑无论落于谁手都是最顶级宝贝,是有再多神仙钱也换不来的。 每一把仙剑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剑意灵力蕴藏,所以一时间无数明浩就如同是置身在了姹紫嫣红的烟花绽放之中。 在一道明浩分身飞回上官龙晴所在剑屋前,微微凝眉眯眸时候,眼光精准的陈岳荣真身终于按耐不住唤出了她双目之中的本命飞剑快闪与雷电。 两抹极其不亦让人觉察的剑光,借助那些仙剑爆开的波澜壮阔的力量波浪剧烈震动掩护,只是一闪就冲向了明浩眉宇之间。 若是能让她一击中敌,这一记双剑齐发的震魂就算成功,到时候再配合养剑葫芦,她就不信收不了明浩,因为在她前来这边寻找明浩灵身时候,剑山那边她早就设下了埋伏,那是一条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葫芦藤蔓,自然是自己所背这个养剑葫芦的葫芦藤了。 以葫芦藤蔓前去剑山下取了明浩剑身,再以养剑葫芦收了明浩神灵,就是大功告成了。 可就在快闪与雷电齐齐落向明浩额前的一瞬,真正拥有本我神灵的明浩突然侧闪了身形。 陈岳荣心内暗道了一声:“果然还是差了一线。”之后驾驭快闪与雷电追寻着明浩真正的灵身。 于天界修剑多年的剑仙,与凡界剑仙包括昆仑山中的剑仙还是有些区别的,他们的剑法更加通玄,威力亦更大。 不过明浩本也是天界中人,而且出身自远古,剑道、剑法、剑术与他来说,万千变化都始于天地开端,这于大道简而又简一样,后世繁衍有那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追本溯源后又有了那返璞归真,最后行于剑道之上的剑仙们又开始追求起那个一。 可以说,明浩就是剑道之上的那个一,所以任何剑术在他面前都有破解之法。 他所受限制的是被天帝封印了他大部分力量于剑山,以及他本身早就消沉了意志,数万年任由神力与本源生命力流逝,才使得那些去往剑山的仙家子弟们有机会出剑,包括面前的这名天界女子剑仙,就算明知不敌于他还要放手一搏。 明浩倒不介意陈岳荣的剑法与本命飞剑,他所介意的是陈岳荣背后背着的那个养剑葫芦。 显然,这养剑葫芦虽已认主,不过陈岳荣还是没能知道它真正的神通用途。 这养剑葫芦,名为乾坤养剑葫,它可以将乾坤倒转,亦可以自行摄物于其中,并且它最喜之物就是剑,越是接近自然的仙剑它就越是喜欢。 乾坤养剑葫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能对明浩起作用,是因为明浩在看见它时,就已经以一道极微弱却又最为凝实的剑意将其与自己本灵隔离开来了。 是那陈岳荣修为不够,才没能给明浩造成真正的威胁。 至于那条葫芦藤,自然是止步在了天帝所打造的封印大阵之外了。 其实前来取剑会的仙家人大多都进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龙神剑是一把剑,只要他们实力够就可以让其认主,并将其带离天帝之封印地昆仑剑山,他们很少有人会考虑明浩的选择。 当然越是仙家人越是喜欢选择权会在自己的手里,被别人选择的事情就失去了主动,哪里还会有机会? 可惜的是,明浩若是不自行发下誓言认主,此间天下根本无人能将他带离剑山。 陈岳荣与仙皇的所有算计都是自以为是。 这也是当初天帝将明浩祭炼成剑后最无奈之事,天帝是以神智混沌的龙神王君之身铸造了一把此间天下最强神兵,可他若不肯自行认主,自行低下头颅,就算当初的天地大道劫数还不是没能让他屈服?他之本神化身成剑亦会保有他龙神王君的基本尊严,只要是他不想为之事儿,无有任何人能够逼迫他,那人就算是天帝亦不行。 与明浩和曾经的龙神王君来说,他的龙身龙骨可灭,龙神王君意志却不会改变分毫。 我心向往自由,唯我愿意,万事可行。我若不愿,一切免谈…… 不服大可与我一战,我极愿战死,以求解脱,你可亦是? 第119章 不留遗憾 明浩躲过了陈岳荣快闪与雷电的飞剑袭面,身形突然一个前冲,陈岳荣心知不妙,脚下一点两个分身向后飞撤的同时,两把飞剑回旋御回,只听了叮叮当当两声,火星四溅下,已近陈岳荣第二个分身身侧的明浩身后平地起惊雷,两道胳膊粗细的紫色电芒如伸挺着脖子的紫色巨蛇,一口口扑咬向它身前猎物。 明浩依旧是完全无视那两道雷光电闪,一手抓按住了速度上慢了他许多的陈岳荣分身脖子,随之用力一握,陈岳荣三个分身就只剩下了一个。 当然还不等陈岳荣最后一个分身眨眼间,金角大白龙自天而降,张开巨大龙口,一头砸下,明浩与大白龙面前就只剩下了一个悬浮着的乾坤葫芦。 接连失去三个分身,藏身在乾坤葫芦中的陈岳荣真身受伤不轻,体内气血翻江倒海中,嘴角一抹血色涌出,陈岳荣立即手指捻决,尽量平复因伤而起的灵气波动。 她的对手确切的说是龙神王君,所以她必须要小心又小心,她从进入昆仑山那一刻开始,就丝毫未敢轻视了面前的明浩,这也是她一直隐藏不曾出手的原因。 可惜的是无论陈岳荣怎样用尽心机的隐藏真身痕迹,就是方才这样一个细微的灵力波动,明浩已然冷漠转眸,锁定了藏身乾坤葫芦中的她。 糟糕! 若是不被明浩发现还好,只要明浩敢于犯险,前来取乾坤葫芦,她自有仙家术法摄他入葫芦,可自己已经暴露,明浩再出手定然是要攻击这乾坤葫芦的,那她此番取剑就将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先撤。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避其锋芒,待到有合适机会再出手。 陈岳荣心中迅速打定主意,驾驭着乾坤葫芦落地后一个闪跃,就欲逃匿,怎料明浩完全未给她逃走机会,探手一抓,乾坤葫芦就被一团凝实如同是明浩手掌样的剑意牢牢控制住。 藏身葫芦内,陈岳荣听到了葫芦即将被明浩剑意碾压破碎的声音,似乎下一秒她就会与葫芦一起被挤压个脑浆迸裂,她心一狠,于手中捏碎一道符咒,快闪与雷电立即分成两个方向向外逃遁而去。 本命飞剑可以蕴养在陈岳荣的双目中,陈岳荣自然也可以借助两把飞剑带自己隐身离去。 在陈岳荣真身从乾坤葫芦中忽悠消失时候,乾坤葫芦突然“吱吱”两声类似求饶哀鸣,让明浩微微收了剑意。 就在这时,乾坤葫芦竟砰然一声自行炸裂开来,掀起的骇人冲击气浪与那万千箭射而出的仙剑使得上官龙晴所在剑屋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明浩突然凝眉愈紧,葫芦爆开的气浪冲击波与一把把仙剑到了他面前丈余距离就再不得寸进,被一团柔柔白光尽数挡住。 明浩一甩袖,给眼前扫开了一片清净视野,他迈前一步,正想出手制止远遁的陈岳荣两把本命飞剑,脚下一道红色透明锁链突然凭空现出锁住了他双脚。 明浩微垂眸,才看到了一前一后自地下钻出的风行弟子,贾真意与贾如意。 这孪生姐弟两人寄出的正是他们两人一起修炼出的本命物姐弟连心锁。 这道锁可以说较之天界那些什么捆龙鞭,囚仙锁还要牢不可破。 并不是明浩一时大意而中招了,而是两姐弟极擅隐藏,这是风行一手调教他二人的结果。 风行手下,差不多个个都有那自成一脉的看家本领,贾家姐弟算是代表人物,他们不止擅长土遁隐匿行踪,还擅长近身搏杀。 风行横死明浩手中,身为风行闭门弟子,更视风行如父的两姐弟自然是要为风行报仇的,所以两人出手绝不留情,连心锁一将明浩锁定,两人就由前后同时出剑,想将明浩灵身搅个粉碎。 两人这一手还真是成功了,连已然逃遁远处不停回望的陈岳荣都被他们的出手吓了一大跳,不自觉就滞停了两把本命飞剑。 可惜的是,明浩灵身在两把剑前后夹击下忽悠迸散过后,复又重新凝聚,明浩神情依旧无有任何波澜,极其淡漠的一掌从上至下快速整齐劈开了贾真意与贾如意两人。 这两姐弟自没有明浩那般修为,灵身被搅乱四散也很是写意好看,灵身聚拢更是玄幻,姐弟两人身体一正一反,被明浩剑意一分为二,先后扑通通肢体倒地,血溅当场,场面好不血腥骇人。 本已逃到远处的陈岳荣才只是微一凝神,就感觉到了巨大危险,雷电随之“啪”声碎落,立即崩碎了眼珠子,失去一目的陈岳荣驾驭着快闪,再不敢有丁点耽搁,落荒而逃。 而面色越发瓷白的明浩凤眸微微四顾,在他确定已经彻底没有人埋伏靠近后,才缓步走向上官龙晴所在剑屋处。 方才御敌,明浩看似风轻云淡,其实消耗他本身神力巨大,尤其是维持守护着上官龙晴这一方小天地的剑意,不过明浩并不在意这些,灵之将灭之人,留着神力灵气不挥霍干什么?早早晚晚都是要归于这天地间的。 远在剑山之下。 一道绿色葫芦藤上缓缓结出一个淡绿色大葫芦。 葫芦很是拟人的突然发出了自说自话的女子轻灵声音道:“还好还好,没被他发现……嘿嘿,小阳阳,你的灾星来了,你要小心啊,我可是寻了你好久,为了能来这昆仑山,我也算是费尽心机了……” 一个产自钟山天岳的乾坤葫芦,它既有可颠倒乾坤的神通,自然可以使自己重生,不过它真正的主人正是明浩少年记忆里的绿衣绿角小姑娘。 那时的明浩就以为小姑娘是葫芦藤的守护人,实不知,小姑娘本就是葫芦藤的灵神显化。 小姑娘一直没有名字,于那时还叫龙正阳的明浩口中不是臭丫头就是疯丫头,最后还是明浩心情好随口喊的几句绿衣让小姑娘记下了。59书库.59shuku. 钟山天岳曾经是天界最自由地,那时的绿衣与龙正阳他们也才叫真正的无忧无虑。 数十万年过往,绿衣所追逐着的原来还是那道少年背影。 没有他,她的世界都没了什么色彩,没有他,她只觉自己好落寞。 无数的天劫地劫她亦历过,这是天地大道对所有生灵尤其是仙家人的考验历练,亦是打压,若人人与万灵万物都可通过修行轻易站去那苍穹之巅,以绿衣的想法,天途大道之上还不得挤破了脑袋吗? 她从未想过那在钟山天岳叫龙正阳的男子,有一日也会扭转不过天地乾坤法则,混沌了眼眸,最后落了个被天帝铸身成剑的下场。 不过还好,她总算又见到了他。 她与他不同,她存在此间天下许知道之人就只有钟山天岳的龙正阳吧。 她本就是一株生在钟山天岳的小小葫芦藤,没被铸身成器,没有在时间长河的洗礼下失去灵性已实属不亦,当然这与她很好的隐藏了自己,从不以灵身现世有关,亦与她的自身神通有关。 她很想和那男子一起回去钟山天岳,就算那里已经成为天界禁地,已然完全换了面貌,她还是很想回去,只是就自己一人太过孤单了,她相信,龙正阳也是很想回去他们的故乡的,当然了,就是他不愿意与自己一起回去,她绑也要将他绑回去,而且他已然成为了一把剑,自己与他本质上就是一样的了,这样才好成为一对吗。 绿衣越想越开心,葫芦藤连带着乾坤葫芦一起都跟着扭动起来。 倒悬洞这边。 守护着上官龙晴的明浩微微眯眸说了一声:“原来是你……真是好久不见啊。” 随后,明浩皱眉,感觉头痛。 绿衣的难缠他在钟山天岳可是领教过多次,她若是认真起来,还真是需要他用心对待了。 不过能在自己的最后时刻见到年少时的熟人,虽然方才她出手阴险,想要炸死自己,还是很开心的…… 几乎很少会留恋以往时光的明浩嘴角不由翘起,而他的灵心却泛起了淡淡的酸楚伤怀之感。 到底将要离去还是有所不甘,有所留恋…… 自己不是对这个世界彻底的绝望,彻底的看透,彻底的想要离开了吗? 可为何心情会如此的复杂? 难道只单单因为绿衣的出现? 可是这种忧伤之感,在她没出现前就已经有了啊。 明浩不自觉转眸看向面色依旧平静的上官龙晴,轻轻自言自语了一声:“你这阴神出窍远游还真是耗时。”之后他就如同是被某种看不到的力量定住了一样,雪白的面孔都多了些血色,看着她绝美脸孔,久久出神,眼光栩栩,流动着异常明亮的光芒。 这是什么感觉? 砰然心动…… 自己竟然有种就是想要吻一吻她的冲动……这样的想法已经不止一次的突然现出了。 自己在钟山天岳时候见过多少的样貌美丽,仙姿卓约的仙家女子?更别说成为了龙神王君之后,他所见过的天家绝色数都数不过来吧?可为何单单对她有了这样奇妙的感觉? 龙儿,若你睁开眼再看不见我会如何? 你会很快忘记我? 还是会永生记得我? 真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呢? 明浩对自己深深陷入到了问情思绪中还浑然不觉,只是身体与上官龙晴越来越近,目光也越来越浓情,忽悠间,一大团白色剑意就将明浩与上官龙晴完完全全的包裹了起来。 他吻了她,深深一吻印在了脸颊,一吻印在了那两片肉嘟嘟的红唇上。 尽管明浩还是剑灵之身,但是在这一刻他就如同是回魂阳身了一样,灵脉逆行,神力混乱,大有让他窒息之感。 他本是不想自己此番取剑会离开的有遗憾,却不想这一吻过后才真真会让他有了遗憾。 第120章 五千昆仑弟子赴战场 昆仑山主峰。 泰和殿后殿一间设置了隔绝防御阵法的房间内。 忙里抽闲的宋天合在房间中看着一面方形铜镜捻动颌下胡须,无境与宋静平的入山让他心中重新又燃起了对龙神剑的希望。无境修为虽不高,不过其修炼天赋却是极高的,再有无境是身负天界龙域气运极多的天家子弟,这也是宋天合会收他为嫡传大弟子的一部分原因所在。 宋天合看着铜镜中才与宋静平一起消失在那道进入取剑会山门的两人身影,瞿信诚轻轻推开了房门,之后又关了门才躬身对宋天合说道:“山主,这边派出的昆仑弟子又算是全军覆没了。” 近段时间,宋天合暗中运作不断,可昆仑弟子一如万年前,还是无有一人能够取剑成功。 宋天合依旧看着铜镜,这面铜镜只能看到昆仑山中情况,入了那道山门,昆仑山下以及剑山那边所有情况就都看不到了,所以,许多取剑情势,以及各派弟子分行路线都需要昆仑山派出的几名德高望重的长老隐身亲场监查,事后以秘法报之宋天合这边。 这些昆仑长老们绝对不会涉事取剑会中任何一方,他们更多的责任是监督那些别的山门弟子不要闯入昆仑山下其它禁地。 宋天合叹息一声说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该做的我们已经都做了,现在就看无境能够走多远了。” 一把龙神剑,昆仑山下封印了数万年,昆仑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却就是无人能够取得那把剑。 听了宋天合说话,瞿信诚微正身说道:“无境身具大慧根,敖家对他也是寄予了很大希望的……只不过那武当新山主宋静平修为要高过无境太多,心思亦极聪慧,山主就不担心……” 瞿信诚话说一半,宋天合自然知道他言下意思,转头看向这昆仑山上他最是信任的长老说道:“能取龙神剑者定有天大机缘,你我担心也是无用。” 瞿信诚点头,之后又面现担心之色的说道:“天霄殿下与美姬公主有伤在身也还是要留在我昆仑山,说是要看看最后取剑结果。” 天霄与美姬两人身份尊贵,昆仑山最近又事端频起,加之此时取剑会人多事杂,瞿信诚自然担心会有什么万一的事情发生,所以就想着能够早送走两位天家贵人,他们这些昆仑长老也好得点轻松不是。 “随他们。” 宋天合脸色变阴沉了一声。 身为昆仑山主他心智非比常人,当然知道这两人取剑不成是等着那取剑人出现好以天家尊贵身份加以拉拢,若龙神剑就此覆灭,无人取剑成功,两人养好了伤,再去往剑山寻把品序高的仙剑,昆仑山还能拒绝吗?还有两人在山上驻留得越久,可以搜罗的山上宝贝也就越多,就算有些珍惜物件灵植此刻天霄不会开口讨要,日后回了天庭一样有法子让昆仑山乖乖送去天庭,仙家人的算计才叫最多,这于宋天合来说才是真没办法的事情。 见到宋天合脸色有变,瞿信诚说话声音越发轻了些道:“南方天君两名徒弟应该是魂灭了。” 最近山上事情太多,加上昆仑弟子取剑会上又不争气,疲于应对各方仙家势力的宋天合在外面接物待客游刃有余,虽依旧给人如浴春风之感,可到了自家人这里哪里还会有那么多好脾气,好脸色看。 宋天合面色越发阴沉的问道:“是谁出的手?” 虽说历届取剑会都会有仙家弟子横死,可到底背后有大靠山,大势力的仙家弟子死得极少,因为哪家长辈会不为自己的得意弟子留下一线生机?所以取剑会上是有那生死自负的说法,可也要看死的是谁家弟子。 南方天君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两名弟子死在昆仑取剑会,而且是魂灭,事后就算南方天君碍着天帝定下的规矩不敢问责昆仑山,可是人家总有权利知道他的弟子是如何死的吧? “是天界龙域无境那几名老乡。”已然得到确切消息的瞿信诚走近了宋天合一步,更加放低了声音说着。 这种仙家间的结怨从来就无小事,昆仑居于结怨双方中间,许多事情轻重拿捏极难掌握。 宋天合脸上虽有一些气色,口气中却带着些如释重负之感道:“天域龙族子弟性子最野,喜杀戮,每次取剑会都是在他们那里出人命。这回好了,乱摊子就让那龙枢自己去收拾吧,我懒得再给他们做和事老。” 龙枢是龙域十万精锐的统帅,又是龙家嫡长子,将来没有万一必定会成为龙域域主,天界龙域龙帝,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会有胆杀死雄霸一方的南方天君弟子吧。 每界取剑会,结怨双方若是势力旗鼓相当就很不好解决,出了昆仑山,难免会是几百几千年的鸡飞狗跳,反倒是那些势力相差悬殊的,才能做到山内事儿山内了,出了昆仑山再不会横生枝节。 龙枢麾下拥有天兵十万,那南方天君再厉害,所居仙岛山门弟子也就几千,怎和背后家族势力更是吓死人的龙枢比? 所以宋天合知道,南方天君这两个弟子就算是白死了。 宋天合与瞿信诚说话间,瞿信诚手中忽悠现出一道昆仑长老们之间传递消息的独有白色以符纸打造的小剑,小剑一闪即逝,只在瞿信诚面前留下两行烟幻小字。 瞿信诚信手一挥,之后面现紧张的对宋天合说道:“山主,才传来消息,风行魂灯灭了。还有剑山那边出现过一名不记录在册的天家人。” “到底还是有人会跳过我们前去取剑。”宋天合说话间露出一脸压抑气色。 身为昆仑山主,有人越过他进入昆仑山想要取得龙神剑,这就是行窃。 可他又知道,能够有这种手段之人,定然是天家贵胄,昆仑山中人就算见了那窃贼,也要装聋作哑,若真被那人取剑成功,他还得要与人家送上一份丰厚贺礼去呢。 “该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泽老人手笔。”对天庭仙家关系十分了解的瞿信诚依旧小声说着。 有关于那白泽隐身在昆仑山中的确切消息,还是因为上官龙晴在山前受到魔姬拦截,白泽出手才被昆仑高层们落实了的,当然之后老人家身影亦再无人见到过,就算昆仑山动用了所有手段,依旧没能找到老人家的藏身之地。 一如瞿信诚与宋天合这样的人物都是人精,可以在昆仑山上开后门的昆仑中人就只有知音在手的清虚与本就是这昆仑山守门人的白泽两人,清虚与天庭牵扯素来极少,剩下那人自然不用猜了。 “次次取剑会都是如此,我也真是服了他们了。坐镇天庭最高处,原来规矩都是给我们这些人订立的……”宋天合很是少有的怨气横生说着。 “山主慎言。”瞿信诚立即微微扬了扬头,示意宋天合举头三尺有神灵啊。 宋天合声音反倒越大了起来道:“怎么你担心有人会突然抽我嘴巴不成?”话落他按起脑门,头痛,心烦,头顶上的都是大人物,他惹不起,这山上山下也有着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最后只能强咽下一口闷气,对瞿信诚说道:“你去让紫彤师妹给太子殿下那边送些药膳……” “是。”瞿信诚转身离开后,宋天合用力按揉了两把脸颊,其实他此时心中更为烦乱的是他前两日接的一道天庭仙官亲传来的仙皇天旨;天龙山那边魔军已然冲出十万天兵防御,仙皇下旨征兵各仙家山门弟子,光是昆仑山就要派出五千名仙阶弟子前往天龙山与天兵一起除魔卫道,守护此间天下安宁。 妖魔祸乱已然发起,而且战火蔓延极快,与天龙山紧邻的荒尘境半境范围都已被魔兵控制,绿荫山地那边的妖族也借势而起,随同魔军,势不可挡,天兵竟是节节败退。 这些来自天龙山那边的第一手战事消息,都是来自天庭的那位天官口中说出的,宋天合听过后只觉遍体生寒。新书包网.51aslz. 魔神还未出关,天兵就已然控制不住魔军攻势,失了天龙山守护屏障。 想那魔界入口天龙山脉可是有着仙家圣人设下的防御封禁大阵的,想要打破谈何容易? 天龙山一旦失守,妖魔从魔界妖境冲出,到了凡界,魔兵就会如那出闸洪流猛兽,天兵压力不止要大上许多,兵力也会需要更多。 昆仑山取剑会才开始没有几日,虽然大部分弟子都已经回山,但是一下子聚集如此多仙阶弟子对宋天合来说不止是困难,更重要的是会让他感觉到肉痛,心痛。 每一名仙阶弟子都是昆仑山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费尽心思用心培养出来的,他们才是昆仑山未来的真正底气所在,若没了这些弟子,昆仑山日后怎可能还有未来?光靠那些已然腐朽不堪的老头子们吗? 与妖魔的战场之上,死伤是不可避免的,昆仑山派出去这些仙阶弟子,宋天合怎会不知都是凶多吉少的下场,这与昆仑山来说才叫真正的伤筋动本。 身为昆仑山主,宋天合能不心痛吗?吐血的心都有了,他又不能太过表露出自己的心思,毕竟取剑会还未结束,昆仑山上虽未到风雨飘摇的地步,可稍有不慎,一步行销踏错不是没有可能山门倾覆,与那蜀山落到同样下场的。 对每一场大战都有所了解,并细致研究过的宋天合暗自的担心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他心中对那把龙神剑越发的渴望,似乎只有那把剑才能给昆仑山,还有此间天下一个希望,他明白这也是天庭会派太子天霄前来昆仑山的原因所在。 魔兵再凶悍无匹,他们也还是会听从魔神之号令。 魔神才是妖魔心中那杆永远不倒的大旗。 只要有魔神在,天界自不会有宁日。 上一次的大战时期,父神还活着,魔神也是父神与天帝两人联手打压才伤重逃回了魔界老老实实的蛰伏了这么多年。天庭事后之所以会在魔界入口处设下了天龙山大阵,以压制魔族妖族,怕的就是他们会再起事端。 凡界的几万年风平浪静与天界神仙们来说就是弹指一挥间,此次魔神修行出关后,就又要实行他那入主天界本就应共统天界的梦想了。 天界虽有天帝坐镇,可毕竟父神不在了。 魔神之杀力经过这数万年只会更强,此间天下还能有谁可以降服他? 大家都将希望寄托在了龙神剑上,可若是那把剑真就要一门心思的宁可灵神消耗殆尽也不认主,那么此间天下真就要迎来天地大劫难了。 宋天合独自在房中越想心越凉,不断叹息摇头时候。 左无用轻轻推门走入禀报了一声:“山主。” “怎样?”一脸疲倦的宋天合强打精神问道。 此番回昆仑山宋天合给出的山主令是山上参加取剑会的仙家人太多,需要左无用这样的高手回来帮着长老院主持次序,而待到左无用回了山中,才知道他将要负责的还是要带着昆仑弟子下山去降妖除魔,当然这也是左无用乐意肩负之事儿,天龙山那边的战事吃紧,身为天帝安排在凡界的巡查使,他早就想要投身战场了。 与妖魔打交道才是左无用之长,不然他的那把本命刀也不会起名为斩魔了。坐在昆仑山中与那些仙家人打交道反倒会让左无用感觉不自在。 听了宋天合开门见山的问话,左无用立即回禀道:“我征调了风行手下三百弟子,再加上于山下未归的弟子五百八十人,堪堪凑齐人数。” 宋天合就算是再控制,脸上也露出了肉痛神情,他看向左无用言语真诚的说道:“此场仙魔大战不会那么快结束,降妖除魔虽是我昆仑弟子当负之责,不过这些仙阶弟子修行不易,亦是我昆仑日后真正能够走得长远的指望,左长老,此行我将他们交付给你,希望你能护他们周全。” 左无用知道宋天合这些话到底有多重,五千昆仑仙阶弟子,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生死有命,他能做的其实极少,所以他只能应声说道:“我自当尽力。” 凡界中人都言一旦修炼成为仙神其寿命就可与天地同齐,可他们并不知道,大道之上亦有争斗和生死,仙魔之间的战斗更加残酷,往往成就仙阶之人死得会更加惨烈。 宋天合此次能够按照天庭征调命令派出五千昆仑弟子真算是大出血了。 身为一座山门的主事人,试问有谁会不为山门的将来着想?就算天庭有命令,可若是宋天合想要违背也不是没有办法,最起码他可以以取剑会为托词将这件事情拖延一段时间。 天龙山失守,天庭本就该负全责,仙皇这种将责任下移的行为暗地里自会让许多仙家人诟病。 不过妖魔当道,仙家人若人人都不想向前,那么此间天下在不久的将来就真将会由妖魔掌控了。 本来擅长算计与拿捏人心的宋天合在左无用心中并无太多好感,但于派昆仑弟子前去荒尘境的这件事情上倒让左无用对宋天合印象微微有所改观。 而宋天合接下来的说话更让左无用感觉那有些时候很是小人心思的宋天合今日就如同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去吧,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们即已派弟子参战,就不能再想着怯战拖延时间了。”宋天合话落叹息了一声。 天地妖魔祸起,身为修道中人此时不出力还待何时? 只不过各家仙门都有各家仙门的算计,不然天帝也不会在凡界安插左无用这样的巡查使了,还有仙皇,天界雄兵何止百万?一场妖魔作乱,怎就忍心要断了下面山头的修道种子?只怕是天界看似太平盛世,其实各方大仙族的势力也没那么好均衡控制吧。 天界想要长盛久安,高坐众仙神第一皇座的仙皇并不轻松。 当然了与仙皇相较,此时的宋天合也不轻松,因为他派出了昆仑五千仙阶弟子参战也算是在赌,他赌这场仙魔大战最终一定会是天庭胜出,那么事后论及功过,昆仑所有付出就都值得。 就如此时此刻,向来不怎以正眼看他的左无用不就一脸敬服之色的正向他深施礼说着:“山主大善大智,心系天下苍生,左无用自愧不如。”左无用话落,转身推开了房门,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一会功夫过后。 昆仑山下。 左无用带领昆仑弟子御剑破风而去,道道白虹一如那天空中划过的明亮流星。 昆仑山众多仙阶弟子的离开虽也引起了一些还在山上作客的仙家人注意,不过大家心思还是放在取剑会上更重一些,所以众人也只是看看天幕,之后复又各自暗打算盘去了。 第121章 大师兄 而此时的昆仑山下世界,得益于无境的引领,宋静平快速行进一路上不止没遇到什么阻碍不说,那才叫个顺风顺水。 昆仑剑山无境虽从未曾去过,但有心取剑的他私下里也是做过了大量功课的,所以剑山所在大体位置他是知道的,加之他与宋静平进山又晚,差不多落在了所有取剑弟子的身后,自是一路通畅了。 在快到剑山,已然有灵性仙剑林立的地界,正飞驰前掠的无境与宋静平迎面遇到了一队十来人的昆仑弟子。 为首的正是一场凡界行,被魔王寄魂险些丧命,伤才见好的童山与身形也是微胖的昆仑上院弟子子通。昆仑取剑会,每年昆仑仙阶弟子都可参加,下院与中院未得仙阶的弟子也可以通过申请前来参加,这些下院、中院弟子进了昆仑山下,因为修为有限所以大多都会组队前行,当然有些已经参加过取剑会的上院仙阶弟子,与他们其中一些人关系较好,抑或是收取了师兄弟们好处的,也会与他们结伴而行护道一二,大家同为昆仑弟子,取不到龙神剑,一起在昆仑山下砥砺修为,说不定万一运气好,就得了大道机缘呢。更何况昆仑山下可以探奇通玄之地可不只一座剑山,还有可结出灵气极其浓郁的土晶、水晶、石晶的昆仑石笋秘境,有地下广袤暗河里出产的一种无眼飞鱼,名为虚龙,有一些只在地下生长的灵植,伏地仙,百丈草……无论是哪一种能够得到,带出昆仑山就都是仙家人也难求的好宝贝。 当然了,昆仑山下亦有危险存在的,一些土生土长的地下异兽,毒虫,迷障之地……还有就是那些仙家山门间的恩恩怨怨,到了无人处就都是天大的杀机。 童山他们这一队昆仑弟子只有子通是仙阶,其余与童山一样都是下院弟子,这些昆仑弟子一般入了昆仑地下世界都不会引起昆仑隐身长老们的注意,因为历届取剑会下院弟子几乎无人能够进入剑山百里区域。 虽说昆仑剑山取剑有些时候与修为高低无关,可是剑山这边的森严剑气剑罡剑意不是仙阶弟子想要靠近极其不易,道心不坚者,一不小心就会落下隐疾,更有甚者,于剑山这边被那些剑灵乱了心智,直接疯魔的也不是没有。 剑山之上,万年又万年,如上官龙晴一般完全无视了那些剑灵与纵横交错,施虐剑意的存在,最终走上剑山之巅再无旁人。 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与童山他们正好来了个顶头碰的无境,停下身形,对身侧宋静平亦做了个止步的动作时,见到对面来人是无境,如见救星样的子通立即示意众人停步,对无境恭敬说了一声:“无境师兄。” 无境看了眼肩头已然挂彩,血色染红了一大片衣衫的童山,还有另外一名下院弟子的鼻青脸肿,吃惊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无境师兄……”子通快步上前,正想说明他们所遇到的事情,众人身后呼啦啦飞跃来一大群不下二十几名身穿黑色龙虎山弟子服与青色华山弟子服的人,子通立即气呼呼指向这些追兵说道:“他们说我们昆仑弟子就不该来取剑会,还赖童山抢夺了他们飞剑,大家起了冲突,他们仗着人多就欺负人……” 竟有人敢在昆仑山内欺负昆仑弟子,无境心内顿时火起。 追逐着童山他们这队昆仑弟子的为首是一位风度翩翩,很有滴仙人风范的年轻蓝袍男子与一名相貌姣好,有着一双桃花眼眸,身穿白衣,手持一把极为惹眼冰晶长剑的年轻女子。 这两人,男子为龙虎山大天师赵达的闭门弟子,名为孙涟源;女子是华山山主吴思远的女儿吴岑溪,两人在自家山门那都是极尊贵的存在,各自带队伍前来昆仑取剑会,于凡界途中相遇,之后一路结伴前来的昆仑山,此时已算是男有情女有意,就等着回去山门与各家长辈们言语一声,看是否能够有缘结成道侣。 他们之所以会与童山他们发生冲突,全是因为一把自动认主了童山的仙剑,原本这把剑灵为一只小貔貅的金光灿灿仙剑孙涟源也看中了,正要取剑时候,却不想童山他们这些昆仑弟子偶尔路过,童山只是傻傻看了两眼,那把剑就自动飞到了他手中。 在众多师兄弟面前,尤其是自己心仪女子面前,已然排兵布阵完毕的孙涟源很觉失了脸面,立即指责童山一定是仗着自己是昆仑弟子,动用了不为外人知的昆仑术法,才会让他取剑不成。那吴岑溪仗着自己身侧有两名仙阶师姐跟随,又见童山一行人除去子通再无仙阶立即挑拨了孙涟源出手与童山一决高下,言辞凿凿,谁赢谁得剑。 童山修为远不及已是仙阶的孙涟源,正想硬着头皮答应了吴岑溪的无理要求,子通与其他昆仑弟子自然不允,一来二去双方就争执了起来,进而动了手。 童山他们只有子通一个仙阶,对方人又多,争斗起来当然要吃亏,好在孙涟源与吴岑溪也没那胆子敢在昆仑山内杀昆仑弟子抢剑,就是想要以武力羞辱童山他们一顿而已,所以才有了这场追逐战。 无境自从与上官龙晴两次凡界行后,心性改变了很多,他这昆仑首席大弟子当得越来越自信,也越来越称职,而且他出身自天界,凡界各仙山门庭的弟子和他相较不止差一个层次。 一如孙涟源与吴岑溪这样来自凡界仙家山门的子弟,不是无境不肯瞧上他们一眼,而是于昆仑山上,无境所接待的都是一如天霄、龙枢、绿角……这样的天家贵胄,凡界来到昆仑山的小仙,何止万千,自有山门其他仙阶弟子抑或是下院负责管事的长老接待,所以无境看孙涟源与那吴岑溪就眼生的很,加之见了自家师兄弟被他们欺负,打了个鼻青脸肿,童山都挂了彩,无境还不待子通话说完,就沉脸看向孙涟源问道:“你们是哪家弟子?报上名字来。” 无境心中虽然有火气,却也还是想着问责前给对方留些余地,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不长眼的孙涟源站身杀气腾腾的龙虎山弟子队伍前,语气十分恶劣的反问道:“你没长眼吗?自己看不出来?还要问?” 孙涟源于修道上的天赋是很出彩,不过他一直在山上修行,又得大天师极端爱护,和那些贼有眼力劲的老江湖相差太远,在龙虎山他可以说一不二,可到了昆仑山抑或是天界,别说是他就是他师父论资排位,怕也要站身那些凡界小仙的末尾去。 孙涟源眼拙没能看出无境身份,亦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更加不知深浅,很能火上浇油,挑拨是非的吴岑溪紧随其后带些飞扬跋扈的说道:“你管我们是哪家弟子,怎么仗着是在你们昆仑山自家门口你们使阴险手段夺了涟源哥哥的剑还想仗势欺人吗?” 无境看向这两名自视登上了仙阶就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女,缓缓迈步走去昆仑弟子队前目光冰冷的看向吴岑溪问道:“是又怎样?”之后一声令下,“昆仑弟子听令,他们这些来我昆仑山取剑,却又不把我昆仑弟子放于眼中的混账,一个不留,都给我轰出山去。” 无境都无需想,光是看就能够看出面前这名女子不是那省油的灯,所以他也懒得与其再废话,他可是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哟,口气忒大,我倒要看看你可有这本事。”其涉世经验并不多的吴岑溪说话间举剑指向无境。 身为华山山主嫡女的她,在山上清修,不说那些师兄弟,就是于山上遇到的男子哪有一位不对她另眼相看的,她一直视自己为仙家娇女,她还从没遇到过如此言语恶劣对待自己之人呢。 面前的男子看自己不止是横眉冷对,那一双幽幽泛着寒芒的绿瞳孔所透露出的明明就是厌恶。 这种人就该死! 最好是将他的魂魄拘了,带回山上去点燃长明灯。 吴岑溪剑指无境,暗自对他发狠时候,无境嘴角微微翘起,幽幽说了一声:“这是你自己找死。”之后双手帅气甩出。 霎时间不下百余仙家符咒法宝铺天盖地的砸向了吴岑溪。 无境能够成为昆仑山大师兄,你以为是靠修为?当然不是,山上山下一个样,靠的是家族势力与那大把大把的神仙钱……我有的是仙家宝贝,我砸不死你。 身为敖家最受敖家老祖宗痛爱的嫡孙,无境方寸物中随便拿出一件于他来说很普通的仙家物件,放在这些凡界修炼了百年千年的修者眼中都是顶级的好宝贝,更为主要的是,因为无境要参加取剑会,近段时间敖家明里暗里也不知道派人给无境送来了多少好东西,无境若想离开昆仑山去往凡界开个仙家宗门怕都富富有余。 这就是凡界的仙家山门弟子与天界天族子弟们最大的区别,天界一草一木都是灵宝仙药,不是那顶级的仙家宝贝器物,天族子弟有几人会垂眸看上两眼,可在凡界就大不同了,遗落下来的仙家宝贝太少,而修仙的弟子又太多,大家所见到底是要较之天族人少了太多。 无境这一让人无语憋闷的出手过后,可怜了那吴岑溪被头顶五光十色的仙家宝贝晃得那叫个眼花缭乱,更为凄惨的是,还不待她眨眼,就呜嗷一声,被无境手起剑落,斜斜劈斩成了两截。好易小说.haoetv. 狗屁的林香惜玉。 于无境这里半点都无用。 此间天下除了上官龙晴,其她女子与无境来说和男子都无异。 我昆仑山首席大弟子已经给了你们脸面,只不过你们不想要,那就甩地上去擦泥巴好了。 无境随后命令了一声:“能斩首的绝不斩脚,给我杀。” 昆仑弟子竟然真敢暴起杀人! 所有龙虎山弟子与华山弟子都被吓得不轻,尤其是那孙涟源,见了吴岑溪横死无境剑下,心痛不已的他脸色瞬间惨白,险些道心崩毁,可他心中对吴岑溪的那份情谊,到底还没重到会为了吴岑溪而与无境拼命的地步,主要是到了此时他才幡然醒悟了几分,这是在昆仑山,他下山时师父就曾交代过他,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吴岑溪已死,因由与自己是脱不了干系的,华山山主失去爱女还不知会如何发疯呢? 知道自己已然闯下大祸的孙涟源不自觉胆怯退后了两步说道:“你们、你们昆仑弟子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敢无由杀人。” “你还真是不知道,在这昆仑山就没有什么是我无境不敢做的。”无境话落人已经冲向了孙涟源。 一直没出声,选择看热闹的宋静平带些无奈的摇头叹气了一声,之后转头对子通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帮大师兄忙?” 无境的悍然出手,别说那些龙虎山与华山的子弟们有些被吓傻了,就是子通与童山也是被吓得够呛。 这些龙虎山与华山的弟子行事是可恨,不过罪不至死吧? 无境为何出手就是杀招?他就不怕事后山主责罚? 在场所有人恐怕也只有宋静平能够明白无境的心思,一场取剑会,外面仙家山门派来昆仑的弟子太多了,人一多,想法就多,不想守昆仑山规矩,想从取剑会大捞一笔的人亦会从一次次的试探变成真正的肆无忌惮。 无境这叫杀鸡儆猴,不出些重手,怎能吓得住后来者? 无境就是要让所有参加取剑会之人知道,身为东道主的昆仑山是有底线需要守护的,有胆敢迈过这道底线之人,论你是谁,昆仑山都可打杀。 听了宋静平说话,童山聪慧,最先反应过来,拎着那把才得到的金色仙剑,冲向那帮已经将无境围城一圈的龙虎山弟子。 子通见童山冲出,二话不说,也立即飞身冲向了那群华山弟子。 “啊,杀人了!昆仑弟子杀……”相较于龙虎山的男弟子,华山女弟子立即乱成了一团。 “杀你娘啊!叫个毛!难听死了……”子通出手毫不留情,最先出剑向了那退后身形想要逃走的吴岑溪师姐,方才就是这女人暗中出手伤了童山与另一名昆仑弟子的。 一场乱战,不到柱香功夫,这不下二十余名的仙家弟子被打得那叫个狼狈不堪,在孙涟源大声叫出自己认输求放过时候,无境也不说话,只是以昆仑术法通知了一名昆仑守山长老,直接将孙涟源这一伙人轰出了昆仑山。 子通与童山这些昆仑弟子只觉得心中无比痛快,眼中再看无境那真是由衷的佩服敬慕。 大师兄到底是大师兄,靠谱,霸气,最主要是他有一颗护佑师兄弟们的心。所以大师兄身上,平日里那些个不喜修行,目中无人,眼中就只有上官龙晴小师叔一人的小毛病就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因为要与宋静平继续前往剑山取剑,无境并未做太多耽搁,帮大家解决了麻烦,简单交代了子通与童山一众师兄弟们几句,与宋静平齐齐转身,往着那仙剑林立愈多之地飞身而去。 而就在两人离去后不久,黑暗中一直看着方才一场冲突发生又迅速结束的一名隐身黑衫昆仑长老暗自点头说着:“嗯,这才不愧是我昆仑弟子。若是在自家里都会被人欺负,我昆仑山还能指望你们这帮小王八蛋出去扬名立万?” “孙长老,你在这里偷乐什么呢?”另一名像是偶然路过的体裁肥胖的白衣长老好奇问道。 “老夫在高兴,到底是山主收的大弟子,有些担当。”这名几乎不怎会在昆仑山内现身的孙姓长老带些欣慰说着。 “光有担当有何用,现在是谁能取了那把剑谁才能成为赢家。”白衣长老遥望剑山说着。 “我看无境有些机会。”孙长老亦望向那剑山之巅方向,他守护昆仑山下世界已不知多少年,那座剑山之吓却从未能走入过。 “当真?” “不信你何不随我一同前往瞧瞧?” “这样不好吧?只是离开一会儿,到也无妨。”白衣长老也是在昆仑山下待得极无聊之辈,难得有感兴趣的弟子出现,前去瞧瞧又何妨? 守护着昆仑山下世界的这些昆仑长老,可以说都是出于本我道心愿意年复一年,不见天日的守护此间天下最神秘神圣地。 巍峨昆仑山便是这些昆仑长老们心中的大道巅峰,守护心中大道,守护昆仑山下一处处神秘禁地,界门,虚空之门亦是他们自认该肩负的职责。就算他们的存在不被外人所知,他们所做之事儿也不会被外人所弘扬,他们亦乐于如此,因为这就是他们所选择的道。 大道无处不在,不止在于高,在于天,亦可通行黑暗,只要心怀光明,心中向道,就可无处不道。 第122章 真武剑的主人 在那座剑气森严让人不能长久直视的剑山山根已然清楚屹立眼前时候。 手中以一把桃木伞遮挡剑气的宋静平突然斜向飞跃而去。 无境不明,立即停下脚步对其喊道:“喂,宋静平,剑山就在前面。” 宋静平并未放缓速度,背对着无境以心湖言语说道:“我来昆仑可不是为了那把龙神剑,我只为了我的真武剑。无境,待我取了真武剑就会去往北峰看晴妹妹了。” 宋静平来昆仑山竟然是为了那把天界真武大帝遗落到昆仑山的真武剑。 可为何宋静平要说真武剑是他的呢? 等等……难道? 无境猛然回头,宋静平身形已经消失在远处。 而就在那边的仙剑林立处,突然间传来一阵刺耳剑鸣之音,一大片金色光晕,如那神光破空降世,层层叠叠,映亮了那一方地下世界。所有仙剑流泻出的各色宝光剑意如美人回眸,如琼花绽放,如风卷飞雪,如彩虹双挂……诸多美丽剑意幻化,在那金色光芒的映衬下无比绚丽缤纷,煞是好看,就算是看过许多仙家美景的无境也不免惊艳了眼眸。 昆仑剑山。 真正的仙剑世界。 大家都将目光聚集到了龙神剑身上,其实这里任何一把剑都是仙兵。 一把古朴金色麒麟柄的巨剑,破土而出。 这把剑出土后所散放出的金色光芒竟然掩盖了大半座剑山。 金芒之中,一金甲金头盔的金色巨人剑灵朝着已然站定了身形,似乎是久未相见的老朋友一样注目于他的宋静平缓缓单膝跪地说道:“见过主人。”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有谁能够想到在天界传言说游玩外天久未回返的真武大帝竟是在凡界转生度世,他已在凡界轮回多少世了?为何到了此一世才醒转了真神? 到底还是小师叔运气好,一不小心就认了这么一位哥哥。 武当山宋静平。 真武大帝……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竟他娘的是同一人。 世间事,真是玄之又玄,妙之又妙啊。 看来自己要好好加油了,龙枢也好,宋静平也罢,还有小师叔心中叫什么安东的男子,个顶个都是身家丰厚,身份尊贵之辈啊。 望着那片金芒盛放处,无境哑然失笑,之后脚下一点,朝着剑山飞驰而去。 亮家底的时候到了。 老祖宗,无境成败与否就看今日了。 希望您派人送来的宝贝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只要有龙神剑在手,谁都别想和我抢小师叔。 取龙神剑势在必得的无境身形消失时。 清玄所居的玄清观。 清玄看着才练完剑以衣袖给自己擦汗的幺魁问道:“真不想去剑山瞧瞧?” 自己这弟子清玄是抱着希望的,就算他不能取了那把龙神剑,去往剑山那边取把属性相近的仙剑还是可以的吗。 幺魁手中剑名为血龙脊,是他以自己的一根肋骨打造而成,而且幺魁取自己这根肋骨就是在前些时日昆仑学府那边被上官龙晴重伤后做出的事情。 血龙脊无柄,形微弯,其被幺魁抓握处有一倒长骨刺,说它是一把剑其实它更像是一把骨刀。 幺魁很是喜欢手中这把新剑,先前到手的武器一概都不用了,那两把品阶不低的龙骨剑也被他扔去了后山深潭。不过幺魁心底里想要以剑明志,记仇的小心思怎可能逃过清玄眼睛。 剑山那边的仙剑无数,放在清玄眼中,随便拎出一把都要比幺魁手中的这把血龙脊强太多。 人记仇不是不好,但不能蠢。 取剑会如此大好机会,幺魁不去利用,反倒要在玄清观这边独自瞎折腾,更加让清玄生气的是,幺魁就是有些犟脾气,他不想做的事情,你如何说都是没用,一如此刻。 “不去,有她在,我去做甚?”幺魁擦过汗后手中持剑站定,看也不看其实很是想他能够去往取剑会的清玄一眼。 自从被上官龙晴于昆仑学府那边狠狠修理了一顿过后,幺魁已经很少会去往昆仑主峰那边了,他更加喜欢的是在昆仑后山独自闯荡,这里虽多昆仑圈养的异兽猛禽,却极少会遇到昆仑弟子,这于性情孤僻的他来说更能得自在。 听了幺魁说话,清玄压着心头怒气骂道:“也是,没用的东西,此生注定要在人家屁股后面吃灰的废物,去了干嘛?让人笑话?” 被清玄如此重骂幺魁面不改色的说道:“师父放心,有一日我定会杀她。”话落幺魁出剑,一道血色剑芒瞬间搅乱了他身前几颗翠竹的枝叶。 “这想法好,不过光动嘴皮子可是不行。”清玄说完话向着幺魁额间一指,幺魁立即后仰倒地,之后扔了手中剑满地打滚。 清玄继而说道:“记住,人不怕有歹毒念头,可在你道行不够的时候最好别信口开河,自讨苦吃,挨了揍,吃了痛,就要长记性。” 清玄转身离开时,面色越发难看,因为他不由就想起了一件让他更加心堵的事情。 在清虚得成神阶,他不得不捏着鼻子前去道贺时候,清虚悄悄与他毫无神阶觉悟的嘚瑟说过“怎样?我那徒弟好不好?老好了。你呀,不止是境界不如我,这收徒弟的眼光也是不及我,我知道你心中嫉妒羡慕我,不过千万别恨,因为你恨也没用,我那徒儿自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个神阶是跑不掉的,不然师父他老人家也是不会同意的对不?所以说嘛,师父眼光也是很好的……” 对你娘的对啊? 好你娘的好! 若不是师父偏心将他的玉笛知音与衣钵传承都与了你,就凭你也能成就神阶? 每一想至此,清玄都会感觉心口有那逆血淤堵,很是不畅快。 本来自己收的弟子是个奇才,更有王霸之气运,可是与上官龙晴一比,就不出彩了。 昆仑山上的弟子,在一众昆仑长老眼中早就分成了上官龙晴与上官龙晴以外的弟子,所以北峰那边现在无论需要什么,就是那最顶阶的丹药仙草,昆仑山负责管理物资分配的紫彤都会二话不说的送去北峰。而自己徒弟这边所受的待遇,与一般昆仑弟子并无甚区别,先前只是多从紫霞观那边要了些疗伤草药,就被紫彤言语敲打了一番,还不是因为徒弟不出息,师父在昆仑山一众人眼中也是废物的缘故? 清玄越想越气,突然就站定了身形,反手又给了那才站起身的幺魁一记耳光,幺魁立即又仰面倒地,在地上一气嗷嗷叫的翻滚。 清玄并不是不心痛幺魁,所以才会对幺魁出狠手,而是他这做师父的清楚知道幺魁体质有别于旁人,不怕揍,只要他扛得住痛,吃得了苦,你揍他越狠,他升境就越快。全本xs. 当然,这会是个极其痛苦的过程,可谁让他是清玄的弟子了呢? 谁让他脾气犟就是不去取剑会呢? 谁让他不及那上官龙晴聪明呢? 修行路上想要走得长远,认得名师,也要吃得住苦,不然就算他身负一些天地气运,也是收拢不住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案,流必湍之。 清玄就不信了,那上官龙晴自入了昆仑山就顺风顺水于修仙路上飞跃前行会一直持续下去。 大道无常,老天爷最不乐见的就是如同上官龙晴这般冒头太快的修炼天才,那些个天劫、雷劫凡夫俗子哪里会有机会受用,都是给修仙路上的天才们准备的。 昆仑山上如同幺魁一样,对上官龙晴心怀不满的弟子一定也不在少数,还有那些个长老掌事们,别看他们整日里对外流露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嘴脸,内底下也都是有着一颗不安分仙心的。 清玄转头望了眼云雾缭绕的昆仑北峰方向,负手于后施然离去时候。 丛林界。 一道清晰可见的玄幻时空界墙如那多彩极光层层流连扩散。 上官龙晴阴身于这道光幕前微微仰头驻立过后,就如同正在荒野踏山玩水的无忧小女孩一般,伸手抚过彩色流光,之后一跳一跳的消失在了光幕中。 而此时的丛林界王城内。 那座由历代精灵元老们守护的银色,雕满了精灵符咒的界门大阵丁点涟漪都未泛起,一名白须发都已经极地的灰袍精灵老者正于界门大阵脚下打着瞌睡。 一名身形巨大,身穿祥云彩衣,头顶有七彩花环,长发如瀑布样倾泻的虚幻美丽女子身影缓缓从时空界墙的光幕中坐起。 大千世界,到底谁人才是天老爷? 一界修道中人的最强者?三教圣人?佛主仙皇? 于丛林界来说,这名女子就是那真正的天老爷,此间天地大道的显化。 她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上官龙晴的无声闯入,在她心神世界内引起了不小的波动涟漪。天途大道之上有什么是她看不透的?似乎早已经没有了,可是面前这年纪不大却可以行走大道无形的女子竟然能够与她的大道契合,正因如此,她也才能够毫无任何阻力的越过那道界墙,抑或说不受两边的天地法则打压,可以于两界间来去自由。 这女子之生命与丛林界等同,上官龙晴是她此生仅见。 所以她自那场屠王之战后,再一次开了尊口。 “站住,是谁允许你私自越界的?” “姐姐,你是在与我说话吗?”上官龙晴站下身形,看着虚幻女子身形问道,见女子并没立即答话,就又问道:“何为界?是这道光幕吗?” 姐姐…… 还从未有人敢如此称呼她呢。 “明知故问。”女子幽然一声,眼眸中闪过一抹淡淡杀意,时空光幕顿时如同是凝固了一般,上官龙晴的阴身开始了聚散不定。 “姐姐,界只会在人心小天地内,却不会在大道之上。”上官龙晴面色依旧,极为镇静的说着。 “噢?大道无界?你才行大道几日?也敢来与我论道?”女子说话声音似远又近,听在上官龙晴耳内就如同那一声声春雷炸响。 “不是姐姐要与我说话的吗?”上官龙晴依旧面不改色,很是从容问着。 “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何所化?”女子说话慵懒伸了下胳膊,她在这光幕中睡太久了,久到丛林界的花开花谢已万年。 面前的小姑娘于她来说有些意思,她本以为她会是某种天地灵物所化,却不想她竟是个无暇干净人,亦是个有些胆气的,这让她断了方才就想要让她魂飞魄散的心思。 “姐姐不必看了,我就是我,一如姐姐就是姐姐。” 上官龙晴这话听之简单,其意去深。 女子微转眸看向她说道:“你竟已能看透天地之玄妙。” “姐姐当知天地本无玄妙,玄妙都在人心。” “继续说……”女子带些漫不经心的举目看向头顶的苍穹。 上官龙晴亦仰头,之后一字一句缓缓说道:“看花随花,遇风化风,可鱼游万里,鹰翱天空,此间有我亦无我,都是镜花水月,无数幻灭又起始,天地有界亦无界,方圆运转,何时停留,何时便得见心中世界的尽头。此地安,是故乡,愿以心界竖高墙……姐姐,丛林界之外的苍穹天空其实也是很美的。” 上官龙晴有双无垢灵目,面前女子灵神为谁她看得清楚,所以她才会说出那些平日里在昆仑山内几乎不会对任何人说起的话语。 与人论道? 她才多大? 修道才多久? 可到了仙阶? 有些事她自己知道看透就可以了,若是没能遇到那个大道思维已经与她同等境界抑或是高于她之人,她说这些话有何意?道不同,境界不同,无可说也。 上官龙晴停下说话仰头看天许久,女子目光中泛起淡淡伤怀意味,微微叹息一声道:“只可惜,都已经变成了有主的世界,就算走在大道之上,也少有人能够看到这些世界真正的主人。你走吧,再晚你那心上人就要输了。” 身为丛林界的真正天老爷,就算是丛林界里一草一木的变化只要她想都可以知道,所以安东所在战场,丛林界近些年所有战事,包括安东自出生过后的一切过往,她只是眼眸微转就都知道了。 “东哥哥才不会输!”上官龙晴立即肯定大声说着,而且就像是与人置气打赌一样。 “真是奇怪,你既已可窥大道天机,怎还会执着于此?”女子突然满眼好奇看向上官龙晴。 “因心有爱,情之往处,方可体会生之意义。”上官龙晴眼神静明透彻,栩栩生辉,其内隐隐透着一股灼热。 “生之意义?”女子微微想了想,之后轻轻摇头道:“罢了,罢了,你与大道之上光是看透,却还是未能悟透,快去见你的心上人吧,我来送你一程。” 女子话落复又躺身于光幕之中,手指只是轻轻一弹,上官龙晴已经被一团彩色华光包裹而起,下一瞬,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明就还是个凡人,怎就会有如此心境? 怪哉,怪哉,难道是九重天那边要有什么祸事儿不成? 女子心中暗自想着缓缓闭目。 第123章 终于赶赴战场 暗夜山谷这边。 安东所召唤出的历代丛林王君法相威严屹立天地间,将山谷完全封禁。 而早已空无一物的暗夜山谷内,连草植都化成了琉璃样的尘埃伏地不起。 神阶之战,若不是有安东王界束缚,他与妖宏州战斗时的冲击波会涉及毁灭之地将更多,更广。 原本还有隐藏在暗夜山谷中,想要伺机对安东出手的暗夜精灵,早已被妖宏州与安东的神阶浓重森严杀气绞杀幻灭,魂魄都没能剩下一缕。 安东与妖宏州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两人持权杖的你来我往,就如同一金一黑两颗快速相撞的流星。 砰砰轰轰! 神光星火以及如万箭穿梭的凝实杀气,四下里迸射一如那一朵朵于净空中绚丽绽放的烟花。 烟花渐渐成片,连绵不绝,已然充斥了整个王界。 安东与妖宏州这种快节奏的神阶对决,眨眼间对攻不下千万次,却一直都没能分出胜负。 安东的本我神力加之王杖之内所隐藏的力量以及洁石之力都极为强大,不是顶级神阶很难与他战成平手,所以此时的妖宏州不止让安东另眼相看,认真重视起来,也让这年轻王者对这场战争少了几分自信。 直到此刻安东还是没能看出妖宏州神力本质。虽说暗夜精灵一族的力量本就是丛林界最为神秘的力量之一,但妖宏州的力量却更加危险邪恶,充满了黑暗腐蚀气息,迫使安东不得不加强了自我神力防护,即便如此,他与妖宏州硬碰硬的对杖过后,都可以感觉到那强烈黑暗力量的剧烈冲击。 妖宏州能够对抗拥有王权之杖与洁石的安东,全得益于暗夜山谷下面那几条深藏地下的灵脉以及一眼魔气血泉。加之他又以秘法摄取了暗夜精灵一族整族气运为己用,才会给安东造成他之神力可以源源不断接续的假象,才让他和安东堪堪战了个平手。 妖宏州知道自己与安东再耗下去恐就会露出破绽,他的神阶不止未能稳定,其神力生成与安东的也有着大不同。 确切点说,他因为得益于暗夜精灵一族的术法多以黑暗力量为主,所以他自地下摄取过后转化为己用的强大血泉魔力才没引起安东注意。 为了能够快些决出胜负锁定胜局,妖宏州在又一次与安东飞速砰砰对杖不下百余记时候,暗自念了一道黑暗法决,瞬间于地下站起不下几百道他之分身,这些分身均被一团团黑色气体围绕,或怒、或哀、或笑、或癫……二三十成群,手持黑色气体凝聚而成的刀叉剑戟,闪身聚拢于那些丛林先王君法相身侧,蚁附而上,刀剑齐发,一场突围王界之战就此展开。 这座王界是安东最终想要囚禁妖宏州的牢笼,安东怎会让妖宏州的那些分身对它冲击成功? 所有先丛林王君法相均是不停出手,对付妖宏州一些分身虽如同是砍瓜切菜般容易,只不过那些分身碎灭后都会化出一滩极为浓稠的黑色液体,蛆附在法相身上不止会大量消耗那些先丛林王君法相的力量,还会在其周围腐蚀出一个个大黑窟窿。 周身有着一团金色神力能量罩作为防御的安东与妖宏州一记对撞过后,手中王杖于空中一圈一点,二十几道金色神力光芒自王杖顶端涌出,涌射向那些丛林先王君法相头顶,法相全部恢复到站定不动的状态,威严屹立,不动如山岳,身周则都与安东一样瞬间被一大团神力金光完全包裹,任凭那些妖宏州分身再攻击不断,却都被金光屏障抵挡下了。 于此同时,妖宏州眼眸中现出一抹痛苦神情,暗夜山谷地面猛然向上拱起,轰隆隆一阵山崩地裂,一只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了安东面前。 脚下有黑云雾缭绕的妖宏州就站身那后背尽是剑锋一样甲片,头有六角,八爪三尾的怪物头顶,更为骇人的是,这怪物竟然长了一张巨大与妖宏州同样的脸孔,只是面为黑色。 安东于这怪物面前,就像是一只小蚂蚁面对一只大象。 这就是妖宏州心境中的本我神身……黑暗魔力的相化。 安东微微惊骇了眼眸。 暗自想着,怪不得自己一直感觉妖宏州的神力有异…… 安东正惊诧间,妖宏州已然迅捷出击,一杖扫向安东头颅,安东虽有神力能量防御罩加持护佑,脑袋还是大力向侧面歪了一下,随之,安东一拳砸在了怪物妖宏州前额。 怪物前额一个凹陷,嘶吼一声,向着安东喷吐出一道赤黑色的火焰,火焰如巨柱,其内似有黑色地狱渡鸦飞出,直扑安东。 这些个黑色地狱渡鸦竟能够无视安东的神力防护,就要冲到安东近身的一瞬,安东敏锐感受到了极度危险的信号,亮出守情剑,几下点拨,渡鸦粉碎后,又化成更小渡鸦冲向安东,最先落于安东脚面上的小渡鸦立即湮灭了安东一双王靴,安东皱眉,在那小渡鸦就要钻入他裸露脚面的一刹, 收王杖于身前,一束洁石之光电闪砸下,渡鸦并没有幻灭,而是叽叽鸣叫着自行退后了身形,隐没到了那火焰柱中。 神力与洁石之力都不能完全消灭的黑暗魔力吗? 这还是安东第一次见。 方才好险,若是被那小渡鸦侵体成功,定然会后患无穷。 安东暗自惊了一身冷汗,自修成神阶后,他还从未如此紧张过。 不过下一刻,更加让安东感觉后背发凉的事情发生了。 他无端感觉到了一阵恍惚,而面前的妖宏州却正看着他邪恶笑着。 糟糕,难道自己中招了? 安东暗自运动神力检查全身时候,妖宏州驾驭着脚下怪物,瞬间抨击一声将安东仰面撞飞。 是那些小渡鸦,它们应该拥有致幻的能力,而且其能力强到足可以迷惑一名神阶,虽然这种致幻很短暂,可是在神级对战中瞬间的心神失守也是绝对致命的。 安东在怪物妖宏州的正面大力撞击下,体内血脉翻腾逆行,可还未待他稳定身形,妖宏州脚下怪物又至。 怪物配合头顶妖宏州出杖,不断吐出藏有渡鸦的火焰同时,两只前爪还会适时对安东发起偷袭。 与妖宏州一战,这还是安东第一次被逼选择一退再退,而且只有举杖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啪啪啪! 轰轰轰!九四好书网.94haoshu. 双方的神力杀气四下里迸射中,安东终于控制不住体内血液的紊乱沸腾,嘴角溢出一抹血色。 而怪物与妖宏州的攻击速度越快,已然到了以肉眼分辨不出来的频率。 安东不止完全没有了喘息的机会,那些妖宏州分身亦重新围绕着二十余先丛林王君法相前仆后继,各种攻击招式不断,消耗着这些丛林王君法相的神力。 暗夜山谷地下,深不见底,眼不可观之处。 一眼血泉如同沸水,翻滚不停,其内一拳头大的血婴渐渐生出双角,其面孔亦越来越像妖宏州。 血婴向上伸着双手,两道透明的血色力量光束直直插入那几道地下灵脉中。 血泉之下,一个巨大的血色眼珠恐怖转动着,它是深藏地下世界的魔族顶级宝贝,魔眼。 魔眼之所见就是魔神与魔姬之所见。 暗夜精灵一族背后其实一直都有魔族的影子存在。 妖宏州也只不过是魔姬布置在此间天下各界间的一枚棋子而已。 丛林界因着有那光幕中的女子守护,数万千年来,别说魔界就是天界也没能有力量渗入一二,魔姬利用血泉引出妖宏州心魔,都是极隐秘的出手,魔神觊觎天界,魔姬其实更加看好丛林界,只是她一直都无机会介入丛林界而已。 若是妖宏州此战能胜,受着心魔影响,用不了多久,丛林界自会向魔界敞开大门,当然魔姬也知道那女子的存在,她之所以敢在丛林界内搞小动作,是因为各界的老天爷们对自己界内所发生之事儿不涉及大道根本他们都不会出手干预,他们都喜欢万灵万物顺其自然的发展。 此间天下魔界、凡界、天界、丛林界,四界之地,到底因为魔神夫妻的野心与一些不安分因素的存在就要陷入到动荡之中。 谁能够力挽狂澜此时还不好说。 一如此刻正处在焦灼战斗中的妖宏州与安东,谁胜谁负需得有一人死去才好决定,可是神阶哪里会那么容易死去?他们若不是自己一心求死,放弃本源生命之力,可以说此间天下几乎无人能够让神阶彻底殒命。 正因如此,安东的这一战才叫艰辛,他与妖宏州相互比拼的不止是神力,还有心智,耐力,以及各自身后的兵士对抗。 远处是两军的拼死厮杀,王界之中是渐呈弱势的安东苦苦支撑。 精气神都是高度集中的妖宏州与安东,谁都没能发现上官龙晴阴身的突然出现。 这个时候处身在王界的战场中央,不止不是明智选择,可以说与找死无异。 面对妖宏州与安东的双重神力绞杀,上官龙晴还不到仙阶的阴身极有被瞬间秒掉的可能。 好在上官龙晴足够聪明淡定,她在还未完全置身战场中心处时,感知到了绝对危险的她暗自以愿念喊一声:“姐姐。” 那座界门光幕处,躺身在七彩光幕中的美丽女子微微开眸,对上官龙晴说了一句:“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要还给丛林界哦。” 就算是一方天地的主宰,她也不会吃亏半点,其实她肯出手相助上官龙晴主要原因还是为了丛林界。 丛林界自立界至今,魔族从未能涉足,自是因为她。 魔姬敢于在地下偷偷试探,诱使妖宏州引起丛林界内乱,都是因为魔姬的身份特殊,毕竟她曾顶过天界父神嫡女长公主的名头。 父神时代的神圣们,相互之间还是有些香火情的。 所以魔姬不是实实在在的落到了她手中,她自不会打杀了魔姬。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就会任凭魔族渗透进入丛林界,她出手帮助上官龙晴,是想上官龙晴能够成为这场战争的终结者。 至于那欠人情之说,是她看得出上官龙晴日后的成就会很高。 能引起她的注意,并能与她说了那些话之人,此间天下已经没有。最重要的是,上官龙晴面对她时候的从容淡然,她看她不止没有仰视之感,亦无敬慕,她看她如寻常人一般,就因如此,才有了那一声声“姐姐”的称呼。 以上官龙晴眼力,怎会看不出她其实就是丛林界一方天地的老天爷,她才是丛林界真正的主宰,她若想让谁死,那绝对是瞬秒间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可就算是面对她这样的存在,上官龙晴依旧眼神清澈,心湖不惊,更加没有丁点卑微之感,这种心境气魄不是谁都可以有的,也是装不出来的。 一种久违让她莫名感到喜欢的感觉,促使她在见到上官龙晴后就做出了选择。 天地有法则,运行自有道。 老天爷的偶有出手干预一方天地事情,那也只有可与老天爷比肩的圣神级别的存在才可能看到,感知到。 “一定。”上官龙晴回了一声,身上突然多了两片虚幻缥缈不定的巨大绿色叶子,她身周同时现出一方静怡小天地,这方小天地不止完全不受外面混乱神力搅扰,还给了上官龙晴一种极为舒服松缓之感。 宇宙苍穹间,神力就是最强的力嘛? 此时的上官龙晴还没时间与多余的心思去思考这些,有了这方小天地护佑,她才敢迈步向前,走入她心爱之人的战场。 以上官龙晴的眼力很快就找到了颇有些狼狈的安东身影,不过她并未急着帮忙安东,而是开始快速的四下里观看,她的目光顺着妖宏州那黑雾弥漫的脚下一直看向了地下,之后是更深处的那几道灵脉以及那眼血泉,包括血泉中已然有一尺高的小血人,还有那她望之时亦正看她的巨大魔眼。 上官龙晴被魔眼瞪视,心湖平静,竟未泛起丁点涟漪,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只要她认真专注于一件事情,她的心就不会有任何波澜升起,她会保持着一种绝对的冷静镇定状态。 就算此时她的爱人浑身浴血正处在危险之中,她一样会保持绝对冷静的头脑,因为她极清楚,她不远数万里,只能以阴身远游的形式冒险赶赴这座战场,是要帮助安东取得这场神阶之战胜利的。 她是大赢国镇边将军府那座人间炼狱中走出的上官龙晴,这种时候给安东拖后腿的事情她怎会做? 上官龙晴心中只暗暗说了一声:“东哥哥,我来了。”之后迅速判断着战场上的情势如何发展才能对安东有力,因为她知道,她只有一次出手帮忙安东的机会,并且是在安东的对手没能发现她之前。 第124章 想死你了 差不多就是眨眼间,上官龙晴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身形一闪,藏身到了安东身后。 “东哥哥!” 这一声就在耳边的呼唤让正疲于对抗妖宏州与其身下怪物攻击的安东真真是吓了一跳。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过当他微扭头时候还真见到了那张他日思夜想,此间天下最是从容淡然的无双脸孔。 她怎敢以阴身来到此处战场? 为何自己竟没发觉? “晴儿,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疯了?” 安东口气中满是怪责,内心里极度担心上官龙晴阴身会受妖宏州的神力波及,努力站稳了身形,豁然间扩散了周身神力将背后的她护住,同时举王杖向前一送,自己借力向后退了不下百余里的距离。 而上官龙晴的一双小手已然紧紧搂住他的腰身,还不失时机的为他整理了下腰间松解的腰带扣。 她的东哥哥说得很对,她是疯了。 为了他她愿意去做更加疯狂的事情,尤其是此等时刻,她愈发肯定,她来得正好。 上官龙晴都无需去看安东的那双眼,丛林王君此时心湖间的波澜惊现,以及迅速升起的紧张、担心复杂情绪,她都了然。 所以她接下来直入主题:“东哥哥,这老家伙只是伪神阶……” 妖宏州是伪神阶,怎么可能? 这家伙的神级力量并不比自己低啊。 上官龙晴的说话让安东心中极为震骇。 试想一名伪神阶,怎么可能拥有妖宏州这等可与自己抗衡的神级力量? 有王权之杖与洁石相助,自己就相当于顶级神阶,不至于眼拙到看不出一名伪神阶吧? 不过既然是从上官龙晴儿口中说出的话,安东都不会有丝毫的质疑。 安东退后了身形,又飞速接连递出几杖,他不能让妖宏州太过接近自己,若是被他发现了上官龙晴的存在,此战他将更加被动。 安东虽不太清楚上官龙晴是通过什么手段可以连自己都骗过而站身到了这王界之中,不过她来到自己身边的只是阴神。这不只一次给过他巨大惊喜的女子显然已然堵上了一切,因为以她的修为力量能够跨越万水千山,越过时空界限,天地法则,她那在昆仑山上的阳身应该只剩下一具躯壳而已,她所有力量都放在了这里。所以若她在这边出现任何状况,她能活下去的希望会很渺茫,而且即便能够保命,十有八九也会成为一个无有魂识的傻子。 因着上官龙晴出现,安东心神剧烈起伏时候,上官龙晴则继续淡定从容的附在安东耳边说着:“他大多的力量来源都在这地下灵脉还有一眼魔力血泉,东哥哥,我需要你把我送去地下……你以王杖全力一击之距,做得隐秘些,切莫让你的对手发现哦。” 灵脉! 魔力血泉…… 怪不得,妖宏州的神力可以一直充沛。 “晴儿……”安东知道上官龙晴冒险前来自己身边所为是何,其实两人心有灵犀,有些话是完全不必说的,可他还是想要交代她几声,只不过他话语才到嘴边,少女已然一低头从他的腋下蛇附样紧紧钻到了他的怀里,一抹粉嫩红唇就贴在他脸侧轻声说着:“东哥哥,你一定要赢哦,不然我亦会死,你懂的……”之后她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说了句他听了耳朵迅速变红的情话:“我想死你了。”话落,上官龙晴阴身如那一抹淡淡白光迅速隐身到了他的王杖洁石内。 安东身体一僵,心一阵狂跳,鼻下立时流出两道血色。 晴儿,你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调皮的? 不过这样的你我真是太他娘的喜欢了。 安东脸上忽悠现出傻傻的笑容,与平日里丛林精灵们所见的丛林王君完全判若两人。 而于远处还在对安东不停出招的妖宏州似乎也察觉到了安东异样。 安东的战力正在飙升,而且一扫方才颓势。 难道安东还有什么后手? 他才会以退为进的? 妖宏州暗自里警惕猜疑间。 安东已然举杖迈前一步,一步百里余,正好是妖宏州所站的妖兽正前方不到十几步远的距离。 晴儿,我亦要想死你了。 今日,你我夫妻同心协力一战,生死与共。 不过话说回来,有你在,我当然要赢。 安东出杖,同时抬眸看向衣发飞舞,很有神阶之威的妖宏州。 安东嘴角紧紧抿起。 妖宏州,你是我见过伪装得最好的伪神阶! 不过可惜,虽只是一字之差,你就死定了。乐书吧.leshuoba. 安东手中王杖向前微一倾斜,无数道巨大雷电之光豁然现出,蜿蜒炸裂如无数电龙,冲落向妖宏州的同时,守护王界四周界线的所有先丛林王君齐齐转身,均是一脚向前迈出,一手凭空抓了一条雷电之光,向着站身怪物头顶的妖宏州扫去。 妖宏州不敢有任何迟疑,立即举起手中权杖,脚下怪物八爪用力踏地,之后于口中吐出一个黑红色的透明光球,光球越来越大,眨眼间就将妖宏州与怪物一起笼罩到了其中。 妖宏州手中黑权杖亦发射出无数道黑紫色的雷电,雷电冲出光球,咔咔炸响,与安东王杖所发出的雷电之光以及那些先丛林王君甩过来的雷电之光冲撞纠缠于一起,顿时间王界内仿若变成了一座雷电池,雷鸣电闪,一如末日降临,给人以无限危险恐怖之感。 安东与妖宏州这一雷电对决,其势太大,大到王界内妖宏州那些分身已然经受不住雷电冲击纷纷幻灭,地表被一道道雷电洗礼过后,冒着青烟,有些地方已然化成七彩琉璃样的物质存在,整座暗夜山谷亦向下坠了不下百米深度。 安东寄出大招,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当然是为了送上官龙晴阴身去往暗夜山谷地下。 一道道雷电之光,妖宏州不可能全部顾及得到,安东看准时机,寄出了一道洁石光束。 洁石光束极细极弱随同一道炸雷,冲身地表后立即消失。 全力与安东对抗的妖宏州并没能察觉到王之权杖所发出的那一抹雷电之光有何不同,更主要的是上官龙晴有那女子的两片绿叶子护佑,竟如同是完全隐身了一般,也未受半点战场上的雷电、神力、包括洁石之力的影响,一路向下,很快于地下没了踪迹。 而此时的昆仑山倒悬洞这边。 守护着上官龙晴阳身的明浩突然见到上官龙晴微皱起了眉头,额头上也现出了细密汗水。 明浩立即担心得不行,显然上官龙晴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然阴身远游不至于影响到阳身,甚至有力量即将流失耗尽的征兆,这种时刻,明浩又不好强行将上官龙晴阴神唤回,所幸就于她身前坐下身,以自己的本源神力将她完全的包裹而起,有他的神力注入,强大她的力量与神魂,虽然与远在丛林界中的她来说是杯水车薪,可到底比没有好上许多。 明浩差不多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如何保护上官龙晴阳身上时,剑山下面,天帝所设立的那座结界封印大阵,一道道以金色巨剑搭建的台阶之上,无境正手持一额头有红色菱形莲花的白色龙头骨快步前行。 无境手中的是父神以一条天龙头骨炼化的护盾,这是敖家传承了数代的宝贝,是敖家祖辈与父神一起征战天界时候以战功获取的父神封赏。 有此天龙盾在手,就相当于是手持父神手令一般,此间天下无处去不得,就是天帝封印的剑意符咒对其也会避让。 天界龙域敖家为了无境参加这场取剑会可谓是下了血本,当然最主要的是无境在敖家老祖眼里是唯一一名有可以取龙神剑天分的敖家子孙。 无境其实是极有修炼天赋的,他看似不太聪明,那只是因为他向来只对自己感兴趣之事儿用心,而且他心极善,若不然上官龙晴也不会于昆仑山那么多弟子就只另眼相看些无境,也单单喊他为呆子。 能够让上官龙晴喊上一声呆子其实并不容易,也并不表示无境就真傻,真呆,无境心胸很坦荡,没有阴暗,他心思若是卑劣一点,不说别人,就是清虚也不会允许他与上官龙晴接触,往来昆仑北峰的。 昆仑山上一如清虚这样的老神仙,哪一个不是老人精,昆仑弟子们的心胸脾性如何,他们不说一打眼就可观出,再不济看其行事一两件也是能够品出这些个弟子心性好坏的。 在无境于昆仑剑山脚下凭借敖家天龙盾消失了身影时候。 剑山前。 以昆仑秘术隐身的两名昆仑长老虚幻现出身形,相视一眼过后,那名孙姓长老捻法决送出了一道飞剑传信。 宋天合所在房间。 正要走出的宋天合开门时迎来了瞿信诚。 瞿信诚兴高采烈的关上了房门,之后走近宋天合身侧说道:“山主,无境进入天帝封印大阵了。” 宋天合立即惊喜了神情问道:“真的?” “这是孙长老才传回的消息,错不了。”瞿信诚回答道。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宋天合因为太过激动一连说了三声太好了。 “通知孙长老,密切注意剑山那边的情况。再有,要小心其他山门弟子……算了,还是我亲自请清虚师叔去剑山那边守着吧。”宋天合说话就向外走。 瞿信诚却立即出言阻止道:“山主,您是高兴糊涂了不成?清虚师叔前日被那无名邀去了天帝宫,至今未回山您难道忘记了?” “师叔还未回来吗?这就怪了,无名只是天帝宫的一名管事,师叔怎会与他耽搁这么久?”宋天合心中对清虚此番去往天帝宫不免生出些许猜疑,不过他还是要紧着眼前事儿解决,因为什么事儿都不及无境取龙神剑重要。 “那你就让薛师弟前去吧,再喊着紫彤一起。”宋天合转回身说道。 “是。” 瞿信诚领命离开后。 宋天合来来回回在房间内搓着手度步不停。 谁能想到,这数万年间,竟然会是无境破开了天帝封禁龙神剑的阵法。 只要能够进入天帝封禁阵法,就说明无境已经过了取剑的第一道屏障。 强取龙神剑,闯过那座天帝所设封印大阵也是必须的,若是你连封印大阵都走不进,还谈何取剑? 为了能够行入天帝所设的封禁大阵,宋天合与历届参加取剑会的弟子可都没少费心思,不过因着有龙神剑灵的阻拦,至今为止,还无人能够闯阵成功呢。这也是昆仑一众高层处心积虑创造出那么多的剑阵对付明浩的最根本原因,只有先收服了他,才不会有人拦阻那些前去剑山下取剑的昆仑弟子。 昆仑高层曾经也对取龙神剑有过一些别的猜测,那就是能过天帝封印阵法者,就能成为龙神剑主。根本就无需什么剑灵认主,天帝的封印阵法才是取龙神剑的真正屏障,这也是龙神剑灵一直死守剑山不让人进入的真正原因。 若事情真被那些昆仑长老们说中,无境能够取剑成功,昆仑山在天界的位置自会更上一步。 身为无境师父,相较于昆仑其他弟子,无境若能取得龙神剑,这样的结果与宋天合来说就是最好,所以他怎能不激动,不紧张,心湖都跟着泛起一层层的波澜,向来处事不惊的他到了此刻竟就是不能够平静。 站身在房门口。 宋天合朝向昆仑祖师堂那边拜了又拜,嘴中喋喋不休着,他是在祈祷祝愿无境能够取剑成功,希望祖师堂中的昆仑祖师能够保佑无境,保佑昆仑。 第125章 找来的帮手 丛林界。 暗夜山谷。 正与安东以大规模雷电相互攻击的妖宏州神识内突然传来一道极其苍老又远古的魔音。 “蠢货,敌人都要斩断你的命根了,你竟半点还未察觉?” 是谁? 什么人要斩断自己的命根? 出于一种本能,妖宏州于神识中内视,顺着那道声音,他果真看到了一名虚渺女子身影,已飞过他神识内几条错落银线,那是那几条地下灵脉于他神识中的化向,包括女子快速飞近的银线尽头一颗琉璃样血珠,正是地下血泉之化向。 该死! 这怎么可能? 这女子是何方妖孽?她是如何进来这座封绝世界的? 就算她能够冲破安东的王界也不该冲破自己的力量场啊。 这座暗夜山谷可以说早已成为了他身体神识的一部分。 安东封禁他的同时又何尝不是他封禁了安东? 此女不简单,难道她是神级? 可就算是神级想要进入他与安东的双重神力封禁防护也不可能不被发觉啊? 必须要拦住她,不能让她破坏了血泉,那里所蕴养的正是自己的本婴,自己大多的力量来源都是那魔婴供给,方才的声音应该就是魔婴发出的…… 妖宏州发现了上官龙晴的存在后,立即如临大敌,瞬间就做出了必须要尽快除掉她的决定。 妖宏州神识之中,两条银线忽的扭转变化成为两把血刀,瞬间遁空消失。 而于地下深处的上官龙晴已然到了那座血泉边,她未有半分耽搁迟疑,立即寄出昆仑老祖藏于她神识之内的三道剑意。 三道剑意,如同三枚小巧飞针,直扑血泉中妖宏州本婴面门,胸口以及气腹。 昆仑老祖之剑意,杀力威力之大,不止是妖魔,就算是仙神遇之也会唯恐避之不及。 血泉中,妖宏州的本婴猛然开眼,在三道剑意入体前一刹,两把血刀就于他双瞳中飞出,他的身体随之自行碎散没入了血泉。 眼见魔婴身形溶于血泉,上官龙晴眼眸中不漏任何痕迹的闪过一抹笑意,之后阴身一个迅捷后仰,躲过那两把血刀的同时,身形又一个旋转,驾驭三道无功而返的三道剑意一头扎入血池,三道剑意其形虽小,其势却是极大,如猛龙入江,一路向下,立即搅动血泉激荡不休。 昆仑老祖留在上官龙晴体内的三缕剑意上官龙晴还从未曾敢如此肆意运用过,并且是同时运用三道。 她前几次使用的老祖剑意其实都只是一小部分,那时的上官龙晴对剑意掌控还是个菜鸟,所凭借的都是她那可看破一切的天人心与天人目。 那曾经一人一剑独闯魔界并重伤过魔神的昆仑老祖,以他之剑意搅乱一座血泉,可以说是完全的大材小用了。 但于此时的上官龙晴来说,这三道昆仑老祖剑意就是她制敌以胜的最好法宝了。 彻底以剑意毁掉这座血泉,断去妖宏州的真正力量来源。 那个还未能完全成型的小魔婴,心智怎么可能与上官龙晴比?他本以为躲入血泉,上官龙晴就拿他无法了,借助血泉之力,他更加可以对上官龙晴做出许多攻击,他自不会想到,上官龙晴对他一出手就是三道昆仑老祖剑意,为的就是逼他入血泉。 上官龙晴有着一双灵目,任凭魔婴如何躲藏遁隐暗处,她想找他出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更加主要的是,其实上官龙晴心目中的敌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于血泉中没了任何束缚的三道昆仑老祖剑意猛然暴涨,如同是那迅速变化大了体型的剑龙,一气肆意绞杀,眼睛都还不及眨一下的妖宏州本婴才要转身,已然化成一蓬再难凝聚的血雾,殒灭得毫无痕迹。 血泉所在的地面之上。 正和安东对战的妖宏州突然口吐逆血,看向安东恶狠狠说道:“安东,你好卑鄙,你我神阶之战,你竟偷偷找来帮手对我下黑手?” 妖宏州这个恨啊。 失去本婴对他打击极大,更为让他介意的是,没了魔婴,他就无法再继续从地下血泉摄取魔力转化成为灵力为己所用,那他的力量与安东相比立即就落了下层,他手中黑权杖所释放出的雷电虽依旧炸响骇人,但妖宏州知道,他再想维持如此规模的雷电攻击已是不可能了。 安东对妖宏州的说话很是不以为然的样子,看向他说道:“先违背规则之人是你,身为暗夜精灵族长,你竟敢暗中与妖魔狼狈为奸,敞开心门,让魔入主……妖宏州,别说今日你不可能战胜我,就算我发慈悲放过你,你也必将成为丛林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心境下坠,不肯认输的妖宏州看着安东恶狠狠回道:“成王败寇,天下人永远都会为至强者马首是瞻。”话落,他又紧接着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更何况,我只是借助了一些魔界血泉之力而已。” “哦,是吗?这么说你还并未受心魔控制了?那么以你十数万族人气运做为赌注的决定就是你妖宏州自己做的了?”安东这一问直指妖宏州本心。 妖宏州从发起那场屠王之战开始,对族人以及所有丛林界精灵打的都是为了丛林界未来发展更好的旗号,其实于他来说,别族精灵也就罢了,暗夜精灵一族的精灵对他……那是绝对的忠诚、敬仰与信任的,可他却实实在在的是个窃贼,窃取了一族人的信任,不止如此,他还窃取了一族人的气运,家乡的福泽资源,他枉顾了族人尊他为族长,将一家一族之未来都交付到了他手上…… 妖宏州突然就血红了双目,厉色说道:“摄取我族人之气运,待我战胜了你,我自然会还回族人去。” 一个人最不能面对的其实就是家人以及族人的失望质疑,就算这人是妖宏州,他一样害怕那样的事情发生。可惜的是他受着心魔蛊惑,早就将自己逼上了绝路。飞卢小说吧.flxs8. “嗯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安东像是附和着妖宏州点头说着,之后话锋一转,“妖宏州,其实就算你是伪神阶也没什么,可你不能自欺欺人,你可以无视我这个丛林王君,可以无视我丛林界的法则,亦可以挑起丛林界各族精灵战端,但你却不该无视你暗夜精灵一族数万子弟对你的信任,你更加不该拿他们的生命作为你一人之赌注……” “废话少说。今日你我就以生死决胜负。”一颗神心即将崩溃的妖宏州厉声怒吼,举杖飞身而起。 “就凭你也配与我决胜生死吗?”安东亦面现怒色,身形一闪飞跃到了妖宏州对面高度。之后,丛林王君落杖如雨。 先前安东并没能看出妖宏州是伪神阶,所以他未敢放开手脚不说,甚至还做了有可能会与妖宏州一起覆灭的最坏打算。 不过此刻安东已然是心境大定。 妖宏州刚刚吐血之后身上气势以及其心态都有所转变,这一点安东看得出来,显然是上官龙晴在地下得手了。 这种时候,智慧如安东,他当然知道要以其顶级神阶的全力以赴出击,配合地下上官龙晴行动,他就不相信妖宏州还能抗得住? 王之权杖华丽丽释放出精纯的神力,如一道道从天而降的巨大金色拳头狠狠砸下。 安东则大声对妖宏州说着:“这一杖是打你当初对兄弟背信弃义;这一杖是打你因一己私心让我丛林界战乱不断;这一杖是打你与妖魔勾结;这一杖是打你视你暗夜一族精灵生命为草芥;这一杖是打你无视丛林界王权法度……” 妖宏州没了自己的本婴支援,举着手中黑权杖抵挡安东的攻击,身形一落再落,直到脚下怪物砰声将大地踩踏出一个大坑。 而此时的地下血泉被昆仑老祖三道剑意婉转搅扰,迅速的蒸腾即将变成一眼枯泉。 终于,于血泉底部彻底暴露的那个魔眼猛然翻转向上,一把巨型血镰刀迅速凝成,镰刀刀尖向上直直迎向那三道老祖剑意以及随同剑意一同冲身向下的上官龙晴。 上官龙晴目视那血镰刀逼近,微凝眉,不躲不闪,而是双指并拢向前一点,速度较之先前更加快了几分。 在血镰刀锋刃才触及上官龙晴手指的一刹,上官龙晴阴身忽悠间涣散,再现出凝实身形时候已然是那巨大魔眼瞳孔前。 三道昆仑老祖剑意,铺天盖地,如无法躲避的山岳压顶,瞬间秒碎了血镰刀之后,迅速集结到了上官龙晴身前,看在那魔眼之中,就是三道缥缈昆仑老祖的虚幻身影。 “每人一条,别争。”上官龙晴淡然一声。 不过她的话音才一落下,魔眼就露出了极度惊恐神情。 它的瞳孔中豢养着三条血龙,它之所以能够看到魔界之外的事情,都是借助了这三条血龙与外面千丝万缕有所联系的气运。 在三条血龙同时飞出魔眼时候,上官龙晴嘴角不留痕迹的现出一抹坏笑。 果然。 又是个少智的…… 此间天下也就只有东哥哥堪与自己想法同步吧。 上官龙晴心中想着,并未耽搁她大踏步飞身上前,一手握拳,一手化掌,朝着魔眼迅猛出击。 魔眼见势不妙就要遁走,毕竟与帮助妖宏州相比,它自己的命更为重要,它若是瞎了,会立马成为这地下世界魔物们的食物。魔神与魔姬不止不会帮他,甚至会最先来分一杯羹。 魔界就是这样残酷,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才是这里的法则。 这里没有良善,没有至死不渝的朋友,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以及妖魔们为了生存资源,你死我活的惨烈争斗。 魔眼猛一快速转动眼球,就要闭合,这是它的逃遁之法。 上官龙晴有所觉察,手上动作更快,迅速抛出了她腰间的银渺。 银渺跟随了上官龙晴这些年,似已得灵性,都未用上官龙晴命令,已然自行无声散开,竟如一张银色缎带,瞬间将魔眼围裹了个严严实实。 糟糕! 什么都看不到了。 并没能完全合上眼睑的魔眼,亦没能遁隐逃跑成功。 接下来,上官龙晴拳脚并用,对着已然将魔眼包裹得如同是一个粽子的魔眼一通胖揍。 “啊!!” “疼疼疼!” “住手!快住手……” “你要弄瞎我吗?” 魔眼在银渺包裹中发出一声惨过一声的痛叫。 上官龙晴却并没有停下手的意思,拳脚上的动作反倒更重。而她身侧,那三条血龙更惨,已然被昆仑老祖三道剑意孽得没了龙形。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 魔眼受了上官龙晴攻击,在银渺内并未血浆喷溅,血肉模糊一片,而是迅速缩小,最后恢复到了它本来样子,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天魔核,魔核内,一颗血红色的眼球缓缓闭上了眼睑。 第126章 回返 此间天地还是一片混沌时候,天魔就已降世,到了远古时候它们亦随同那些先天仙神们一起为了生存资源而驰骋混战各界了。 天魔极其强大,很难消灭,他们会随同天地一起演化,何时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之中亦要看他们何时经受不住时间洗礼,流尽魔力,彻底腐朽了魔身。 不是每一个天魔都会留世魔核,大多数天魔与远古天仙天神一样,死了就是死了,身体魂魄都会弥漫于此间天地,得以蕴养这片曾经给了他们魂智机会的世界。 第一代天魔都是喜好杀戮自由行事无忌之辈,他们从不会受人控制,所以几乎没有第一代天魔的天魔核留存于世。 就算出生自远古时候的天魔也极少会有愿意留下天魔核供后世魔族抑或是仙家人炼成器物使用的,天魔核是天魔精魄神魂凝练之所,其内所蕴藏的魔力虽不及天魔活着时候强大,却也是此间天下的顶级宝贝。 上官龙晴所制服的魔眼,其实是一只生于魔界赤焰暗谷中的独眼煞魔,它在偶然一次机会中得到这个天魔核后,就迅速将其炼化成为了自己的本命物。 魔眼所擅长的是瞳术,幻术,自得了这天魔核后,他魔力大长,魔神夫妇也很快就找上了它,并带给了它不少魔界以外的资源,它眼中所圈养的三条血龙就是他们的礼物。 今日遇到上官龙晴,魔眼可谓是遇到了克星。 它不敢再睁开眼,因为它若是再运转半点魔力,都会被银渺迅速吸收了去。 魔眼怎都不能明白,以它之魔力,不说任何人看了它之后都会受它蛊惑,就算是仙神也少有敢于正视它之人。 试问谁人心底内没些阴暗存在?只要被魔眼看到就会将这阴暗扩大,可它所有的法术到了上官龙晴这里就都不好用了。 那女子从内到外就是一个洁净人,没有丝毫瑕疵,丝毫可以让它利用蛊惑的阴暗心思。 藏身于天魔核内,魔眼知道,就算是神阶没有些特别法门也是拿它没办法,只要站身在它面前的再不是这个女子,那它就有机会逃脱。 在天魔核就是受了上官龙晴攻击也完全的静止不动时候,她才将其一把抓入手中,不过她并未撤去银渺,只是收回了那三道已然绞杀了三条血龙的昆仑老祖剑意。 做完这一切之后上官龙晴拍了拍手,正想收工离开血泉时候,突然间脚下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拖拽着她一路向下坠落而去。 飞速的九转十八弯,上官龙晴心知不妙。 注目前方,她意识到是有人正在暗中出手想要将她一路带往魔界。 若真到了魔界,以她此时的修为能力,将完全没有逃出的可能。 上官龙晴微微蹙眉,并未有任何的慌乱神情现于脸上,她永远都是越危急时刻越发镇定自若。 上官龙晴阴身于地下距离安东越来越远时候,被安东一杖杖捶得心神剧荡,口鼻喷血的妖宏州知道自己大势将尽,他在这场战斗之前一直很怕死,可此时的他反倒不怕死了,他怕的是安东到最后不会杀他,而是会将他拘禁精灵崖,那他真的会生不如死。 妖宏州失去魔婴就相当于失去半条命,他才登上神路的心境亦崩塌,他此刻每接安东一招都是在辛苦强撑。 看着已是面目全非的暗夜山谷,它曾经是那样美丽富饶,却被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暗夜精灵一族世世代代人的努力啊,在今日都化为了一场泡影。 是那个突然现身到了战场上的可恶女子。 是他将自己对战安东的优势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全部瓦解。 不可原谅。 若此战不能赢,那么自己活着也将没有任何意义。 安东,我欠了族人的,会一并都还上。 可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了去,我杀你不成,却可杀她…… 来吧,让你的攻击再猛烈些吧。 你就算能够赢了我,赢得这场战斗又能怎样?我就让你亲手葬送你最心爱的女子…… 妖宏州心中升起赴死决心后,再没有丝毫犹豫,口诵法决,双手向上做搂抱状。 安东王杖所发出的一道道雷电之光瞬间被其拥抱到了怀中。 他这是? 安东见了妖宏州异样,猛然惊瞪起眼。 一名伪神阶不顾一切,想要自爆毁灭一地的力量冲击就算是安东也不敢保证自己可以逃出升天。 糟了。 晴儿还在地下血泉那边。 老家伙这显然是要拉着晴儿与自己一起与他陪葬啊。 “晴儿!” 安东失语一声,其心湖中那道莲花烙印突然放出一道异常明亮的粉色华光。 与此同时。 于地下还在快速下坠的上官龙晴眼中已然看到了刺目的地下熔岩深渊,她清楚,地下熔岩河流都可通往魔界,那两片护着她的巨大绿色叶子已然现出灰败迹象。 “东哥哥……” 上官龙晴于心内亦呼唤了一声。 这一声之后,其额间莲花忽悠绽放,一抹粉色光晕瞬间将其笼罩,随后阴身虚幻不定的上官龙晴就坐身在了安东心湖间的那道莲花印之上。最新小说.zuixiaoshuo 上官龙晴之所以敢于去地下血泉冒险,赌的就是关键时候安东能够借助心间莲花印护她阴身周全。 “嚯!好险。”上官龙晴于安东心湖内轻轻吐气一声。 而此时距离暗夜山谷十分遥远的魔神宫。 正一手探空用力下拉的魔姬突然惊愕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竟又一次让上官龙晴跑了? 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她动用的可是天魔拘魂手,此间天下就无人能够从那双手中逃出。。 上官龙晴还真是一次次的大出魔姬意料,一次次的让魔姬不得不刮目相看。 只是因为一个上官龙晴而失去一只魔眼,真是不值得。 魔眼与魔姬来说很是重要,而且魔界有太多秘密魔眼都知道。 生气! 郁闷。 本来魔姬对这场丛林界之战并未怎么用心,因为魔军在凡界已然取得大好战果,待到魔神出关,仙魔大战开启,丛林界只要不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魔族压力就会小去很多,魔姬很乐意与丛林界做个好邻居,彼此相安无事。 因为失去了魔眼,有些气急败坏心绪不宁的魔姬于魔神殿中来回度步时候。 暗夜山谷中,正全力抵抗妖宏州自我毁灭初具雏形神丹之力的安东可就没有上官龙晴那么幸运了,就算他举王杖全力挡护于面前,还是被如同是一颗小太阳自内爆炸开的巨大冲击波冲击得在空中不知翻腾了多少个跟斗,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站稳身形,一身金甲稀碎不说,连身上的王袍都焦糊破烂不堪,没法入眼,满头柔顺的如瀑黑发,也变成了鸟窝状,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面色焦黑,七窍流血,形象颠覆得一塌糊涂,狼狈至极。 当上官龙晴阴身走出安东心湖,站身到他的面前时,立即问道:“东哥哥,你这是?”之后立即以自己衣袖开始帮安东清理脸上的灰土血迹。 看着上官龙晴的认真样子,安东露出一脸如释重负的开心神色说道:“晴儿,不用擦了。” 他们赢了,她无事儿,他也还活着。 “那怎么行,我小时候娘亲就是这么帮我擦脸上脏污的……怎么?你不喜欢?”她嘴上问着,手上温柔的擦拭动作并未停止。 “不是了,这个好办。”安东说话手指念诀,王杖微微一动,整个人就又恢复到了那身穿金甲的丛林王君干净整洁帅气样子。 上官龙晴立即瞪大了眼,嘟嘴有些生气的嚷着:“啊呀,你如此做哪里还有半点情趣了吗?快点变回来,我要看你刚才的样子……” 刚才的样子! 不是很糟糕吗? “晴儿,我刚才的样子有些吓人吧?”安东有些犯难问着。 “我不管,你必须要让我亲自给你整理好形象。”上官龙晴极少有的露出执拗神情。 “好吧。”安东妥协,撤去术法,立即恢复到先前的狼狈模样。 上官龙晴退后一步,拉着他的手,脸上渐渐露出想笑又努力控制着的神情说道:“东哥哥,你好丑啊!” “晴儿,你如此调皮就不好了吧?”安东假做生气状。 她想看他狼狈邋遢的样子,他就让她看嘛,能够逗她开心一笑,让他再狼狈些也愿意。 是他的晴儿助他一次次的走过坎坷,一次次的度过危机,此番又助他除去了他最大的仇人,敌人。 丛林界自此就将迎来一段和平发展的光阴了。 安东与上官龙晴两人柔柔四目相对。 心中都有千言万语想说又无需说。 她眼中忽悠间现出不舍离去的神情,她必须要离开了。 若无明浩相助,她维持阴身远游的力量早已枯竭,此时她已到了极限,阴身已然开始虚幻。 “我得回去了,东哥哥……” 安东瞬间泪目,紧紧拥她入怀中说道:“我知道,晴儿,等我,我很快就会全部结束这场战事,我会尽快带着聘礼去往昆仑山迎娶你。” “我等你,可别太晚哦。”她说话时候,阴身已然在他怀中虚幻消失。 “一定。晴儿……” 安东双手紧握,蓦的跨出一步,身上复又恢复现出金甲金靴金头盔,他之狼狈只能她看。 站身到战场正上空的安东,抬头望向上官龙晴阴身离去的方向,发出了威严萧杀的丛林王君胜利之声:“尔等听着,妖宏州已死,放下武器归降我王军是你们唯一出路……” 暗夜山谷外。 已然处身更高空的上官龙晴回眸看了眼迅速变小的战场以及还在激烈对战的精灵王军与暗夜精灵大军。 因着妖宏州的战败赴死,那属于暗夜精灵一族的几名顶级强者亦纷纷选择赴死战场的行径,一时间轰轰轰的爆炸声不断,紧接着一朵朵姹紫嫣红的巨大光束聚散,如短暂盛开又幻灭的烟花,煞是好看。这等壮丽的战斗风景是凡界人族注定无法看到的,不过上官龙晴也不希望有一日这样大规模的惨烈战斗会在凡界发生。 第127章 无境取剑 上官龙晴阴身飞速离开丛林界时。 昆仑山倒悬洞内。 一直以神力护着上官龙晴,身形已现虚幻缥缈的明浩心湖骤动,猛然抬头。 昆仑剑山下。 龙神剑就悬浮在一面如同是镜面一样光滑,其内有无数麦穗样的金色符咒流转平台之上。 龙神剑近三尺长,较之一般仙剑要宽厚一些,以纯龙神王骨打造的剑身散放着淡淡白芒,其龙头剑柄处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红色龙珠。 在无境缓步走上平台,走近龙神剑,伸手触到剑柄的一刹,封印大阵立即泛起道道金光,镜面内的符咒更如同是一把把金色细剑,穿梭不停,迅速形成了一个竖螺旋。 怎么回事? 取龙神剑竟是如此简单吗? 手握龙神剑柄,无境并没有任何异样感觉,这把剑似乎还不及其它仙剑,其内并无任何的神力流动。 无境皱眉,低头又细致看了看剑身,不管怎样,既然剑已在手,就没有不取之理。 无境双手握剑,心底不免升起激动喜悦之感,他甚至都有些不能相信,用力握剑而起。 只是下一秒,他只感觉整条手臂如同是断掉了一般完全没了知觉。 定晴再一看,龙神剑纹丝未动。 这是什么情况? 就算手臂已然不听使唤,无境依旧接连用力,龙神剑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始终不动如山。 无境有些心急,一抬眸一条金角大白龙的龙头正对着他眯眸看着。 那双琥珀色的摄人心魄龙目,以及如刀割面的龙息,骤然间吓得无境被倒抽了一口冷气,可还不待他退后身形,就如同是被人施用了定身术法,再一动也不能动了。 而那条大白龙似乎来这里就只是为了瞄看无境一眼,之后就飘然消失,留下无境木头桩子一般杵在原地。 世界极静,没有丁点声响,无境甚至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瞬间似乎是与死神对视了一眼的感觉让无境的脊背衣衫湿透,没有了那条大白龙,无境重新又感觉到周身血脉畅通,可以自由活动了。 双手握龙神剑的无境用了与他来说是很长一段时间平复了心境过后,并未放弃继续取剑的想法。 而于上官龙晴身边并不能离开的明浩心境却开始剧烈起伏。 天帝曾与他说过,若是有人能拿起他之剑身,那么他就该认那人为主。 其实龙神剑若是失去了他之灵神,那么它与剑山上那些仙剑也无何区别。 明浩没有想到来到这剑山之下,能够握住他剑身之人竟是无境。 只不过,他从未曾想过要认任何人为主,所以他怎么可能让他提起剑来。 有金角大白龙回去守护剑身,明浩就于上官龙晴身边淡漠凝视了无境一眼。 无境修为在昆仑弟子中并不算高,想要拿起明浩故意以神力固定又送回剑意压制的龙神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下一秒,无境还真给了明浩一大惊。 无境自然已经明白,龙神剑并不想择他为主。 那条金角大白龙方才看他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配成为他之主人,他与他来说就是凑巧爬到龙神剑身侧的蝼蚁。 无境也是血性男儿,怎会就这让任人看不起,最主要的是他心中是很想要取剑成功的,因为这涉及到以后他是不是能够有底气让家族长老为他提亲,迎娶上官龙晴。 我无境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无境斗志昂扬。 没了大白龙神力剑意拘禁,已能够自由行动的他向前轻轻抖了抖手,之后手上就多了两个护手甲,金光灿灿,其内所散发出的显然是神力之光。 龙神王君护手甲。 敖家是什么时候得到的自己于天界时候之物的? 差不多是同时,那条去而复返的金角大白龙轰然一声冲入龙神剑身之内,金角大白龙是明浩之纯粹剑意神力凝聚,亦是他之本神化相。33小说.33xs 在无境再次握剑时候,龙神剑身微微一震,无境就被强大的力道弹射出了平台。 “你本当死,不过我会看在龙儿面子上饶你一命。” 无境睁眼时,自己已然被明浩轰出了天帝封印大阵。 身心受了明浩神力冲击,血脉翻腾不休,面色也不好看的无境心中想着是自己修为太弱了,不然一定可以降服他的。 就差一点点,不行,自己绝不能就这样放弃。 无境起身,手持天龙盾。 如同一头蛮牛,重新跑入天帝封印大阵。 与此同时。 上官龙晴阴神终于回返。 阴神阳身重聚,上官龙晴并未急着开眼起身,而是缓缓内视。 阴身冒险远游与她来说其实对修为增长极有益处,不止能强大她的神识魂魄,更会让她的感知力提高敏锐度。她虽还未能到达仙阶,不过就她的神识空间来说,仙界顶级的昆仑弟子可能也是不及。而且上官龙晴的神识空间内除去一条璀璨星河,再无它物,她从丛林界阴身一回返,那条星河又见宽广,渐有扩展到整个神识世界的迹象。 上官龙晴微微运力,不觉暗道了一声:“奇怪,自己本应很虚弱才对,为何反倒会感觉精力充沛呢?” 上官龙晴收回小如芥子的内视念头,守护着他的明浩面上露出安心神情,感觉到了上官龙晴的阴身安全回返,他连告辞一声都没有,立即一转身去到了剑山那边,不过他设置的剑屋防御阵法却并未撤去。 随后上官龙晴缓缓睁开眼眸,没能看见明浩身影,倒是见到了从远处飞驰而来后背背了把金色大剑,相貌又恢复到了那武当年轻首席大弟子俊秀模样的宋静平。 “晴妹妹。真的是你。”宋静平远远一声唤。 上官龙晴走出明浩设立的剑屋,迎向宋静平,面上未现出丁点异色,就如他在他心中一直都是这样子,从未老朽过,开心说道:“宋哥哥。这把剑和你很配,恭喜恭喜。” “晴妹妹面色不错,修为较之以前也大有长进了吗,亦当恭喜一声。”寻回真武剑,同样找回了真武本神的宋静平打趣了上官龙晴一声。 上官龙晴微微一笑,走去拉起宋静平臂膀说道:“宋哥哥既到了这里,就随我到昆仑北峰小坐吧。” 宋静平没有半点拘泥,拍了拍上官龙晴的手臂说道:“我亦正有此意。”话落,宋静平微放小声音问道:“晴妹妹,为何未去参加取剑会?” 宋静平知道,上官龙晴身为昆仑山神阶清虚弟子,是应该可以参加取剑会的,而且这样一场取剑会,就算不取龙神剑,取把别的仙剑对仙家子弟来说也是天大机缘。 对于宋静平问话,上官龙晴并无任何隐瞒且很是谦虚回道:“不瞒宋哥哥,先前师父是有带我去过剑山那边的,怎奈晴儿资质太低,未得仙剑认主。” 原来是这样。 宋静平心中了然一声,立即宽慰其说道:“晴妹妹也无需气馁,来日方长,未得仙剑认主也好,待到他日我相信晴妹妹一定能够修出自己的本命飞剑来。” “借宋哥哥吉言,晴儿自当好好修炼,争取早日与宋哥哥一样,成为一名大剑仙……” 上官龙晴与宋静平两人说话间,身影消失在倒悬洞口。 昆仑山主峰。 泰和殿内一众仙家长者们看似云淡风轻的频频举杯闲话东西着,其实个个心中都紧张得很,自己家的弟子只要还未出昆仑剑洞,那么就是有希望取得那把剑的,而且越到最后希望就会越大。 这极有可能是取龙神剑的最后一次机会,所以众人都异常紧张,不过身为仙家人,个个都是掩藏真正情绪的行家里手,所以殿内的酒宴一直气氛极好,其乐融融。 坐在主位上正同一名仙家长者遥遥举杯的宋天合在一名上院弟子附耳几声过后,悄悄起身回去了后殿。 那间布防严密的房间。 瞿信诚禀报了宋天合一道让他极其失望的消息。 无境取剑并未能成功。 “未能取到那把剑?他不是已经过了天帝所设立的封印大阵了吗?这可是数万年来从未曾有人做到过的事情……”宋天合露出失望神情。 “手下也说不好无境为何会无功而返。此事还需无境回来山主亲自问他我们才能知道因由。”瞿信诚一脸严肃,这种时候他也不敢胡乱猜测,小心说着。 无境没能取剑成功,失望的又何止宋天合一人?可以说自从无境走入那座天帝封印大阵,所有于明里暗里双眼盯着无境的昆仑山长老们都是很失望的。 瞿信诚话落,宋天合久久无声,思考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拥有敖家那样两件天家好宝贝,无境都不能取剑成功,那只能说明是无境修为太低了,龙神剑并不认可他。去,多派些人手,前去助无境取剑。能够进入天帝封印大阵不容易,敖家肯拿出那天龙盾更是不容易,这是我们唯一一次取剑机会,亦是最后一次,绝不容错过。而且我可以肯定,只要我们能够缠住龙神剑灵,无境一定可以取剑成功。此事不宜声张,你亲自带队,喊了薛师弟与紫彤师妹一起,再加上那几名常年守护昆仑山底下世界的长老,我就不信收不了他。” 瞿信诚立即双目放光,赞同一声道:“山主大智,信诚心悦诚服。集我昆仑高手一起,配以剑阵困住龙神剑灵,打他个没脾气,再加上无境手中的两件顶级敖家宝贝,一定事半功倍。” 宋天合与瞿信诚对视一眼,历届昆仑取剑会,昆仑山对外来取剑的仙家山门弟子有着诸多要求,其中就有只许仙阶弟子前来,不能带有大型阵盘入昆仑山,长老辈的,师字辈的亦都不可参加取剑会,但于昆仑山来说,近水楼台,只要是能够取到龙神剑,什么群策群力,没底线的群殴,都是小儿科,在自家地盘,只要是暗中行事,吃相别太过难看,有谁会来指手画脚? 瞿信诚转身快步离去时,宋天合幽幽说了一声:“到底是龙神剑,如此虚弱竟还是需要集合我昆仑山全部力量来对付……希望这次能成功。” 第128章 宋静平之本神 昆仑北峰。 那颗银杏树下。 上官龙晴与宋静平对面坐在石桌旁。 “晴妹妹,我……”宋静平突然有些神色拘谨,似乎有什么大事要与上官龙晴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样子。 早已洞悉宋静平心境中有真武大帝本神威严闭目端坐真武宫神殿金龙椅的上官龙晴很是解人心,目光清澈看向宋静平说道:“宋哥哥,我知道你已找回本神,不过宋哥哥于我心中从未变过,你是武当山主也好、天界真武宫主人也罢,就都是我的宋哥哥,一如上官龙晴到了何时都会是上官龙晴一样。” 宋静平与上官龙晴相识凡界镇边将军府,那时的两人都还是未能得窥仙途的凡夫俗子,若无上官龙晴,宋静平此一世恐怕就又要稀里糊涂的死去,之后进入到下一个凡人轮回。 倒不是宋静平不想再在凡界轮回度世,而是他此番在凡界流连的时间太久,久到他已经与本神失去联系足有几万载,久到此时的天界真武宫都要换了别人为主,他能够在此一世醒了本神,都要感谢面前女子。其实他本于万年前就该醒神,至于为何会一直在凡界混沌度世轮转,他自然早已经推算出了是谁在幕后出的黑手。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是他真武大帝,待他回返天界,他有的是时间让那些卑劣小人们好死好活个万千年。 所以就算是仙神有些时候也是会被人暗算,而且这种暗算较之凡人的生生死死还要厉害几倍。 一名仙神一旦选择走出天门,封印法力,了断记忆到凡界轮回度世,那么可以说他在凡界的命运就不再会受他自己掌控,这是仙神到凡界度世也好,历劫也罢,必须要遵守的此间天规戒律。如此一来,他们在凡界生灭轮转与凡人已无甚区别。何时到了他们事先定好的时间,抑或是他们渡劫成功,他们就会回神天界,自行了断在凡界的一切。 宋静平并不想因着自己的真实身份而让上官龙晴对他生出疏远心思,抑或是别的什么想法,可显然是他矫情了。 宋静平听完上官龙晴说话,开怀一笑,大有如释重负之感。 “晴妹妹说得极对,是我想多了。对了,晴妹妹,此番我回去武当会再闭关一些时日,凡界妖魔大行其道,恐会起大的祸乱战事,你近段时间就不要下山去了。” 宋静平醒转了本神本该是回去他的天界辖境,可他很想要就以武当宋静平之名好好活完这一世,更加重要的是,他若回返天界,想要再往来凡界看上官龙晴,还有心中那红衣女子就不容易了。 天界仙神有他们必须要遵守的天规,品阶越高,神位越贵,越要束手束脚。当然他也可以用掌观山河的神通了解她们境况,可哪里会有此刻这般面对面来得亲切随意愉悦心神呢。 上官龙晴向宋静平眯眸一笑道:“晴儿明白。” 随着她走上昆仑山,此间天下真心关心着她爱护着她的男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无境、明浩、以及宋静平三人了,若是再算上师父,还有那远去凡界当上了人皇的周不迟,上官龙晴也可以说是此间天下会让人羡慕妒忌有着大好靠山的女子了,当然这还没算丛林王君安东,因为安东是上官龙晴此生认定的夫君,他无论对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吗。 上官龙晴心情也是大好,一双眼眸就越发的美丽动人,看得宋静平都有些恍惚了心神。 “宋哥哥,宋哥哥……” 上官龙晴连唤了两声,宋静平有些泛红了脸孔,连忙转开头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桃木剑来。 “这把桃木剑送与你。”宋静平说话间抬手小心将桃木剑插去了上官龙晴发髻之上。 上官龙晴歪头翻眼看了看,并没能看到自己头上插桃木剑是怎样的好看光景。 宋静平似有意没让上官龙晴细致过目那把桃木小剑,不过以上官龙晴眼力虽只是瞄了一眼,也能看出这把小桃木剑绝非凡物,其内还暗藏着一道真武剑的剑意。 所以上官龙晴微微面现难色,双手托腮对宋静平说道:“宋哥哥,你与了我这个,怕柳爷爷与银爷爷会不开心呢。” 宋静平邪眸扫看了眼身侧银杏树以及木屋后面的老柳树,“哦”了一声问道:“我送你东西他们也会不开心?要不我与他们聊聊?” 上官龙晴立即摆手说道:“那到不必了,大不了,明日我就折了柳枝与银杏叶子一并戴于头上就好了。” 上官龙晴在北峰这边修炼,因着银杏树与老柳树都十分喜爱她,平日里相互争宠斗气的事情不少做,就是无境送给上官龙晴什么,赶上两位老树精心情不佳也是要给无境小鞋穿的,毕竟昆仑北峰可是他们的地盘。晴丫头与他们来说就是自家亲孙女一般,是要看好了的,所有外面来的男子那都是对上官龙晴不怀好意之辈,需要的不止是敲打,必要时什么银杏雹子雨,柳枝缠腿,一不小心给甩下山去都是正常吗。 有些时候上官龙晴对这两位从未露过面,就只会背地里使阴招的老人也是没办法,不过她喜欢他们,早将他们当了亲人一般,没事儿的时候她会跟他们闲聊,包括清虚的那两只仙鹤坐骑,此时对她较之清虚还要亲近,只要她一声招呼,无论多远,两个家伙都会迅速飞回,任凭她骑乘。 上官龙晴见银杏树与老柳树都没甚动作,心里暗喜,这才起身对宋静平眨眼说道:“看我,光顾着和你说话了,竟忘记了与你倒茶。” 宋静平微笑说道:“不要茶,最好有酒。” “宋哥哥也喜喝酒了?”她有些讶异的问道 “今日高兴,当饮一杯。”他说话抬头望向远处的美丽昆仑山风景。 恢复了真武大帝的所有记忆,这昆仑山宋静平知道他曾经不止一次来过,甚至在昆仑老祖还是青年剑客时候,两人没少去昆仑后山偷吃那些珍惜仙果,以及烧烤那些珍禽异兽,想想那时还真是自由快活。 那时的昆仑老祖就特别喜欢昆仑北峰这边,酒一喝多就会在这边耍上一气他的自创剑法,当然伤及无辜是避免不了的,身为帮凶的他昆仑北峰但凡是有些灵性的草植动物都会记得,因为他下手可是比昆仑老祖还要狠,脚下这面平台外人根本就不知晓其实就是他的杰作。 所以平时连清虚面子也不会给,被上官龙晴骄纵得不成样子的银杏树与老柳树在见到他背后的那把真武剑后哪里还敢有半点动静,早些年在他手下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他们,就只盼着上官龙晴能够快些将这位爷送走。228x228. 可惜的是,久未相见的两人,这聊得正开心,又要以酒助兴,好可怕啊好可怕。 真武大帝的酒品真心一般,较之昆仑老祖还要差些…… 该如何是好啊? 两个老树精藏身各自树干内,愁苦着老脸,瑟瑟发抖时候,上官龙晴已经快步走向木屋说着:“我去取师父的酒来,等下我再送你两坛子我亲自酿的莲花醉。” “晴妹妹竟会酿酒了?” “嗯,口味尚可,就只给师父他老人家品过。” 上官龙晴与宋静平说话间,已经取酒而返。 两人都未用杯,一人一坛,就那样喝酒聊天,很是开怀。 在聊了许多两人分别后各自所遇到的趣事后,酒干人尽兴,宋静平终于起身准备告辞而去。 “晴妹妹,我离开真武宫已太久,闭关前还有些杂碎需要处理,所以,今日就只能到这里了。” 上官龙晴知道,若只为武当山主,宋静平所要做的事情许可少些,不过身为真武大帝,他需要处理的事情不是很多,而是那些事情太大,牵扯都是天界中人,任何的动作都将会让天界有所动荡,尤其又是在这等仙魔大战已然开启时刻。 “那我这就送你下山。”上官龙晴率先起身。 只是她才向前走出一步,忽然双脚面软无力踉跄了一下,险些就跌坐到了地上,好在宋静平及时一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坐回到石凳上,上官龙晴微微摇了摇脑袋,就只喝了一坛酒,她不该有这种闪脚的醉酒状态啊。 直到了此时,才感觉到脚踝处有股冰凉之意的上官龙晴拎起裙摆低头垂眸检查时候发现双脚脚踝处各有一只抓握的灰色手掌印。 这是什么毒法? 好生厉害。 竟可以腐随阴身,剑洞内回神内视时候还不曾有的……怎就突然出现了呢? 难道是那个时候? 上官龙晴想起了自己在丛林界地下血泉被一股力量拖拽向魔界时的情景。 是愿力吗?所以自己才会没有发觉。 上官龙晴皱眉暗自猜测时候,宋静平亦看到了她脚踝处的两个手爪印。 “你这脚……”宋静平只说了这三字后,神色大骇。 真神实为真武大帝的他,眼光何等毒辣,自然认出上官龙晴脚踝处的手爪印有多致命,若不能尽快驱除,不是后患无穷,而是必定会要了上官龙晴性命,而且是那种迅速腐败肉身幻灭神魂的死法。 上官龙晴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双手爪印的厉害,不过她并不想因此而耽搁了宋静平下山,看向宋静平微笑说道:“无妨的宋哥哥,我会慢慢剔除它。” 慢慢剔除? 这种只有魔神夫妇才能使出的驾驭天魔手段,就算是清虚动用神力也会感到棘手。 宋静平严肃了神情说道:“哪里会有那么容易,这是天魔手,以天魔愿力凝聚而成,最是难缠难解,你别动,我来帮你。再厉害的魔气,到了我这真武剑下都要散去。” 宋静平说得极对,他手中真武剑亦是此间天下妖魔之克星。 宋静平说话蹲身在上官龙晴身前,托着她的双脚,小心驾驭真武剑气一点点抽丝剥茧剔除那些天魔愿力时候,倒悬洞口,明浩身形飘忽回返,看着那两人身影,眼中升起复杂神色。 原来是真武大帝转世之人啊。 怎没见他来剑山这边? 可以与他问剑一次。 看看于天界传说剑术仅次天帝的家伙到底有几斤几两? 明浩心中对宋静平升起淡淡杀意时候,宋静平微转目瞄看了眼倒悬洞那边。 第129章 无境心意 宋静平找回本神,修为自然今非昔比,虽还未恢复真武大帝的巅峰状态,对周围环境感知力也是非比寻常了,尤其是对杀气杀意的敏锐程度,就算是有倒悬洞口处昆仑老祖的封印,他一样察觉到了明浩的存在,正想说话间,突然听到了无境呵斥声音。 无境于倒悬洞内走出,在剑山那边几番取剑不成,险些搭上小命的他终于有所领悟,龙神剑不能蛮取,需要智慧,需要心静,所以他并未垂头丧气,而是一边思考一边漫无目的的离开了剑山。 他想出来透口气,有可能灵光乍现,之后就峰回路转的取剑成功了呢。 隐身在剑山外,那些原本是要帮助无境取剑的薛聪一、紫彤与瞿信诚还有孙长老等人也未对无境加以阻拦,毕竟取龙神剑非一日半日就可以完成的事情,身负重任的无境已经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以他们的眼力谁都看得出无境取剑遇到了过不去的坎,他在思考,这等时候谁能打扰他?谁敢打扰他?无境取龙神剑是需要他们的帮助与协同,不过那龙神剑灵一直未出现,他们想要帮忙也有力无处使呀,天帝封印大阵他们又进不去,就只有继续在暗中等待了。 无境能够于剑山那边一路思考走来昆仑北峰这边的倒悬洞口,可以用鬼使神差来形容,当然他 路过只是先于他一会儿站身到这里的明浩身侧时候,并未能察觉到明浩的存在,而明浩看着他嘴角却现出一抹别有意味的微笑。 自己走不出洞口,终于有人能够走出去制止那胆敢用爪子抓-揉龙儿一双白瓷样小脚的家伙了。 这下可热闹了。 以无境修为,他本看不破倒悬洞口处的防御屏障,当然有明浩在,无境不止看破了那道屏障,更加看到了洞外的别样风景。 无境顿时血向上涌,就算在剑山下受了金角大白龙攻击都不曾有如此感觉。 呜嗷就是一声喊:“宋静平!你这无耻之徒!你怎敢如此轻薄小师叔?男女授受不亲,你身为武当山主就不知道避嫌吗?”无境说话间已然快步走到了宋静平与上官龙晴身侧,伸手一抓,抓住宋静平肩膀衣服,毫不客气向后一带,“起开……” 宋静平险些被无境拉扯后坐到了地上,他这一行为立即招了上官龙晴一记严厉眼神说道:“无境!你这呆子。宋哥哥正在帮我疗伤……” 宋静平在帮小师叔疗伤? 疗什么伤? 无境眼中看到的就只是上官龙晴一双好看小脚与宋静平一双真该被斩断的手爪子。 无境更近前一步,挡在了起身站稳身形的宋静平面前一脸不善说道:“小师叔,我昆仑山何等良药没有?要他如此为你疗伤?再说了,你这脚哪里有伤了?” 无境来得还真是时候,因为宋静平已然快速为上官龙晴剔除了脚踝处的魔气缠绕。 “你……”上官龙晴有些生气,正想训斥无境几句,深深呼出一口气的宋静平却朝她眨了眨眼睛说道:“哎,算了,晴妹妹,我下山去了。” 上官龙晴身上魔气已解,宋静平就再无何可担心的,以他此时的心智身份,更加不会和无境去计较什么口舌之快了。而且经无境这么一闹,宋静平也无暇去想方才来自倒悬洞口处的异样感觉了。 宋静平要离开,上官龙晴立即起身说道:“也好,我送你。” 无境怎会让上官龙晴再去送宋静平,此刻他都恨不得对宋静平出剑,立即转身按坐上官龙晴道:“小师叔,你既有伤在身,还是我送宋山主吧,而且我也有些事情要与他说。” 上官龙晴正想坚持,宋静平却又悄悄朝她微微摇了摇头,她只好作罢,便由了无境去。 “小师叔放心,我一定将宋山主安全送下山去。”无境嘴上说着,一扭头间看向宋静平的眼神却极其不友善。 “晴妹妹,我会再来看你的。”宋静平看也不看无境,只对上官龙晴暖笑说着。 “好的,我也会再多酿两坛莲花醉。”上官龙晴说话,探手打出一道仙法,正准备转身的宋静平手中就多了两个精巧小酒坛,头顶道髻上更多了一支翠绿柳枝与一支结满了银杏果的银杏枝。 “送给哥哥的。”上官龙晴说完话掩嘴娇笑。 “谢了。”宋静平摇摇头很是开心的说着。 而就夹站在两人中间的无境面色却更加难看起来。 昆仑北峰的银杏果与那株老柳树枝条较之后山那些珍惜仙草灵药都要金贵,直到今日无境都不曾有幸获得一二,上官龙晴竟肯送宋静平,而且出手就是两样。 真真正正是此间天下银杏树老祖宗接下的银杏果子栽去哪里都可长出小树苗来,其果实一颗也堪比仙家灵丹妙药,那柳条就更不得了了,天柳的枝条,插到哪里都能生根发芽,自行聚拢一方天地气运。 宋静平自然也知道上官龙晴送他的这两样小礼物其实并不轻,不过她既认了他为哥哥,他自然不会拒绝她的心意,收了两坛莲花醉,与上官龙晴最后做别一声,故意摇头晃脑,让头顶柳枝与满是银杏果子的银杏枝如凡界大户人家女子头上的珠翠步摇颤颤巍巍,摇摆不定,逗她开心,之后才转身离去。 无境跟在宋静平身后,心里许多怨言却丁点未敢出声,因为他知道上官龙晴厉害,那女子别看笑得开心,一双眼可正看着他呢,就只能做出一脸善笑恭恭敬敬的样子。 而此时倒悬洞内。 站身原处一直一动未动的明浩忽悠转眸。 几道迅速接近的灵力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过他也只是淡淡瞄了一眼,之后目光依旧温柔落在上官龙晴目送宋静平离开的背影上。 龙儿受了天魔愿力缠身自己竟没能察觉,若不是宋静平出手相助,龙儿还真会有些麻烦。 看来自己还不能这么快死去呢,在生命耗尽之前要为龙儿扫平修仙途中的障碍吗? 魔神夫妇…… 能够驱使天魔之人也就只有他们二位了。 龙儿怎会与他们结怨呢? 看来要多与龙儿说些话才好。 明浩独自想着,在那几道灵力波动接近时候,身形飘渺离去,随后薛聪一、孙长老、瞿信诚与紫彤身影相继现出。 “我确定是他。”薛聪一一手握剑,面色警惕的说着。 “这边。”紫彤撒出一蓬紫色粉末后说道。姐姐 紫彤话落,随同薛聪一几人身影转瞬追踪着明浩留下的微弱痕迹消失离去。 明浩知道这些正在四处追踪他的昆仑长老所想,他并不想避战,只是不想在倒悬洞口处与薛聪一他们展开战斗,其原因很简单,上官龙晴就在洞外。 上官龙晴有双灵目,感知力又超凡,这边一旦有大动静发生,她一准会跑来查看,明浩不想让她担心,所幸就引了薛聪一等人去往了洞内更深处。 明浩引着薛聪一等人离开后,上官龙晴亦正好转身,她望了眼洞口,并未能见到那袭白衣,微微出神就飞身跃到了木屋后面的老柳树上,开始了闭目调息。 一趟丛林界之行她神识世界更加广阔,于凝练阴身亦受益匪浅,方才宋静平以真武剑意帮她剔除天魔愿力又让她对不同的剑意有所领悟,加上体内明浩神力缓缓流淌,她需要好好静心领悟修为的悄然提高。 昆仑北峰蜿蜒的下山路上。 宋静平与无境两人一路尴尬无话,快到山脚时候,宋静平才看向无境问道:“剑没取到?” “快了。”无境心不在焉说了一声。 快了? 这两字很耐人寻味啊。 看无境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他已经找到了取龙神剑之法? 那自己还真是小瞧他了。 等等,他不会是在与自己吹牛随口胡诌呢吧? 宋静平正暗自想着,无境一抬眸就看到了宋静平怀疑眼神,马上语气不善的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无境眼中,显然宋静平是不看好自己吗。 切,别以为自己找回了真武大帝名头就可以狗眼看人低了。 无境一扬脸继续说道:“再用不了几日,我一定会取得龙神剑的……所以,宋静平我警告你,离我的小师叔远些,也不准你打她的主意。” 自己打上官龙晴的主意? 看来是被无境误会了。 “无境,无论你信与不信,我与晴妹妹就只是兄弟情义。”宋静平解释了一声。 无境怎会信他,撇嘴道:“少骗人,你那双小贼眼看在小师叔身上移都移不开,你一定是喜欢小师叔的。” 小贼眼! 无境,你这话说得就有些欠揍了啊。 本帝这双眼在天界曾迷倒多少仙子?你不识货可以,却也不能说出这等伤人的话语。 宋静平压制着心中想要痛捶无境一顿的冲动,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和缓笑意说道:“晴妹妹是此间天下独此一朵的白莲花,谁不喜欢?难道你不喜欢?” “我……我喜欢小师叔就自会对她好,我自然也会日日看着你们这些个对小师叔不怀好意的登徒子。” 登徒子! 看来无境对晴妹妹还真是用情至深呢。 宋静平无奈摇头:“无境,那你对晴妹妹的心思可对她说过了?” 说、说过了吗? 可那会她晕着,应该什么都没听见吧。 那又怎样? 反正自己此生是要娶她为妻子的。 无境暗自里不能肯定,更有些心虚,嘴上却不想输掉场面大声说着:“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有一日我会让我家老祖亲自来昆仑山与清虚师尊提亲,再不济,我会让我家老祖求了仙皇赐下婚书来,那么小师叔就会成为我媳妇了。” 晴妹妹会成为你媳妇…… 无境,你还真敢想! 不止敢想,要用的手段也不少啊。 宋静平突然站定身形,很是严肃认真的看向无境说道:“无境,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不然你的死期就不远了,而且杀你之人有可能是晴妹妹,也有可能会是我。” “你吓我啊?”无境话声落下,眼中对宋静平竟升腾起浓重杀意。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结。 宋静平看着无境突然又露出笑脸来说道:“不逗你了,走了,走了。” 无境深深呼出一口气,方才只是与宋静平一个短暂对视,不觉间自己竟湿透了后背衣衫。 到底是真武大帝脱胎转世之人,认真起来神威好重。 嗯,看来自己的修炼还要更加勤奋啊。 再有就是必须要取得龙神剑……就算你是真武大帝又怎样?待我成为龙神剑主,我看你还能在我面前抖威风? 第130章 天地为棋盘 无境心中暗自想着,快步反身上山时候。 昆仑山外的高空。 一路御风而行的宋静平神色悠然。 嗯,天气大好,是不是该去往凡界小越国看看红素? 罢了,罢了,还是少去给她惹麻烦吧。 自己未找回本神还好,此时若再去看她不知又要无端生出多少难断因果业障来,这还是其次,怕就怕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盯上红素,她一个凡界弱女子哪里招架得住。 无端就有些忧愁了呢。 宋静平叹息一声,猛然双目放亮起来。 晴妹妹的莲花醉,可以尝尝,正好解忧。 宋静平心念起,手中就多出了一坛上官龙晴送与他的莲花醉。 以仙法开启了酒坛盖,醉人的酒香立即溢出。 宋静平仰头大灌了一口酒,之后赞叹道:“哦吼,这酒够劲。” 宋静平喝酒过后,立即感觉出酒坛中有种不同寻常的轻微灵力波动。 “等等,这是什么?”探眼酒坛,一团白色剑意内幽幽悬浮着一个天魔核,宋静平立即僵直停下了身形。 这是……魔眼! 宋静平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险些要将脑袋伸入到酒坛里,细致确认又确认,在真正确定酒坛中装着的就是魔界重器魔眼后,豁然间宋静平一阵捧腹大笑,后来笑得都有些直不起腰来了。 “晴妹妹,你竟然也学会调皮了。” 宋静平不知道这魔眼是如何落入上官龙晴手中的,不过显然她知道,魔眼正是他想要之物,而且此间天下也就只有他有手段对付这三界间的第三只眼了。 “啊哈,小魔眼,我们真是好久不见啊。你那主子怎也舍得抛下你?哎,别假装瞎子不肯睁眼吗,来让我瞅瞅,怎么变瘦了吗?看来最近你很劳累啊。” “我在凡界差不多已有千世没能醒神了吧?这还要谢谢你和你的主子,若无你们在背地里动的那些小手段,我会沦落至此?不过千算万算,她也没能想到你会落到我手里吧?那我们今日就老账新账一块算了吧。” 宋静平就如同那突然犯神经之人,神神叨叨对着酒坛一顿吐沫星子飞溅,之后所幸伸手取出那被上官龙晴不知是何时藏于酒坛中的魔核放近眼前问道:“还不开眼是吧?”宋静平说话间,手掌用力一握。 有道道金色剑芒穿梭不停的魔核立即向内凹陷。 真武大帝纯阳驱魔神力加之真武剑纯正剑意,妖魔有谁会不怕?光是听之也是要破胆的,毕竟那可是天界剑术战力仅次于天帝之人。 自入了上官龙晴之手就从未真正安定的魔眼再装不下去了,只好开眼,满眼哀求的看着宋静平说道:“小魔惶恐,求大帝放过。小魔是罪该万死,在魔界干了太多助纣为虐的事情,只要您愿意放过小魔一命,小魔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可以说真武大帝在凡界历届转世之人魔眼都认得,因为真武大帝本就是他需要监视的天界入世轮转的仙神之一。 真武大帝在天界最是嫉恶如仇,向来与魔神不对付,当然这些曾经的仙魔纷争若真是探究起来就连魔眼也是说不清的。 魔姬在魔界无所事事时候,有许多恶趣味,暗中出手摆布入凡界度世抑或是历劫的仙神就是她最喜欢之事。 虽说做这些事儿有可能会有业障随身,并受到天地气运反噬,重些的就会有各种劫数临头,不过魔姬哪里会在意这些,她能以天界滴公主的身份爱上魔神就足以说明她藐视天规戒律、离经叛道了。 魔神有入主天界之心,天界有些实力的仙神日后都将会成为魔神的敌人,当然或许也会有成为魔神朋友的仙神存在,那就要看魔姬手段了。 所以说魔姬正下着一盘大棋,以此间天下为棋盘,就算是天界仙神也都会陆陆续续的置身到这盘棋局之中。 在这棋局里,监视魔界以及身处凡界的一些仙家人动向一直都是魔眼的任务,随着凡界魔族的入侵,魔眼于魔姬来说其价值只会越来越重要,尤其是不久后就会开启的真正大规模仙魔大战。 上官龙晴将魔眼送到宋静平手中不止是真正断了魔姬最引以为豪的信息来源,也相当于是断了她在凡界、仙界包括魔界的许多布置。 所以魔姬怎能不恨上官龙晴? 当然魔眼也恨上官龙晴,因为上官龙晴这一手就等于是要他命一样。 真武大帝,于天界不止仙皇,就是菩萨佛主都是要给几分薄面的存在,魔眼因受命魔姬,一直暗中动用手段对其打压,再经几世轮转,恐真会混沌度世凡界,再不会与天界沉睡本神有所联系了。 身为仙神,最忌讳什么?最忌讳就是被人摆弄命运。123x 这是无解大仇。 所以战斗力一直不高,神通就是能够诱惑引起人心魔的魔眼知道他要想继续活命,就要看接下来能不能让面前的男子满意。 宋静平自然也是要从魔眼口中拷问些消息出来的,这等机会,怎可浪费?逐而在魔眼真诚说出那些话后,沉声说道:“噢,继续,说到我动心为止。” 动心,我落到你手中是要吐出些东西来,可怎样你才能动心啊? 我说少了,你一定不肯放过我,可我若说多了,你是动心了,魔姬可会放过我? 魔眼心中暗自算计着,实在是受不了魔魂被道道真武剑意搅扰的痛苦,颤抖着声音说道:“小魔知道位于凡界几座魔族宝库,还有四海海沟内的海灵草所在,还有、还有藏身凡界的魔族奸细。” 宋静平伸出另一只手掌,魔眼立即眨眼送出一团黑雾,其内托着几张魔族祭炼出的黑色纸张,纸张上所画就是魔眼所说的那些藏宝地界以及隐身凡界的魔族奸细绝密资料。 宋静平看也未看,收了那团黑雾,淡淡说出两字:“太少。” “小魔可以为大帝画出魔兵布防图……” 宋静平不为其所动,其原因很简单,魔姬何其聪明,魔眼出事,她第一时间就会对魔界布防做出改动,这一点,傻子都该清楚。所以宋静平手上力道突然加重,那道道金色剑意就直接戳得魔眼流血泪不止。 “啊!”魔眼一声惨叫。 它不想死,可它若说太多,真坏了魔姬好事,一样是死。 有些事情它可以说,只是这个度很难掌握,而且它本是天魔,若不是落在了宋静平手中,凭着他的狡猾与魔力,他才不会处在如此被动局面里。 对天魔心性极为了解的宋静平手上力道继续加重说着:“你一点都不够诚意啊。” 妖魔悍勇,尤其是未开智的妖魔,向来不畏死,尤其是到了明知不可活的时候,他们大多都会拉着对手一起去死,不过如同魔眼这样的老魔物就另当别说了,他们智慧极高,心中会有诸多算计,只要有一线希望,最不想死的他们都会抓住那一线生机,这也正是宋静平可以借助利用之处。捏了魔眼小命在手中,他不怕他不就范。 “你杀了我算了。”魔眼痛嚎一声,做出一副要慷慨赴死的模样。 “好啊。”宋静平用力握拳,毫不留情。 魔眼真怕下一秒他就会如同那被挤爆的肉球样血浆四溅,再不可活,立即又发出哀求道:“等等,等等……小魔知道几名隐藏天界的魔族暗棋。” 宋静平心下立即一惊。 暗自想着魔族的手已经伸到天界了吗? “名字。”宋静平心惊归心惊,面色依旧淡然看着魔眼,微微放缓了手上力道。 魔眼内微不可查的划过一抹狡猾之色,立即用力挤出两大颗血泪珠,其内一行行金色小子跃然现出。 宋静平只是微微瞄了一眼,并未急着去取魔眼那两颗他利用不当有可能会在天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血泪珠,而是继续问道:“再有呢?” “真没有了。”魔眼似有些失望,愁苦着表情,眼中一双双滚落着泪水,好不可怜。 “没有了啊。”宋静平叹息一声,突然就又加重了手上力道,魔核立即向内凹陷,大有将爆碎之感。 “啊!你不能这么对我……”魔眼惊恐愤怒瞪着血目,看着宋静平大声骂道:“真武大帝!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 宋静平面色淡然,松手看着于手掌心眨眼间灰败成一蓬粉末的魔核与魔眼说着:“我这么对你已经是善待你了。我于凡界轮转度世,你这种死法不是没有尝过。” 宋静平话落抬头看向天空,他将魔眼流出的那两颗血泪珠一起毁灭,不是为别的,是因为对于魔眼,包括魔姬他根本不能相信。 更重要的是,宋静平清楚,隐藏在天界的暗棋绝对不会是魔族,天门有着自我鉴别大阵,别说是魔族,就是仙神没有天庭发下的令牌,都不可能随意出入,那么这些人只可能是魔姬的潜在盟友,以魔姬心性,此等重要的事情,就算是对魔眼,她也会是真真假假。 宋静平更知道,魔眼怕死,才会对他吐出这天大的秘密,但魔眼亦怕魔姬,所以它一定会为自己在魔姬那边留下一线生机,那么这份名单的可信度又会打个折扣。 魔眼送一张能够让天界各天族猜忌撕裂,甚至是发生流血冲突的假仙家奸细名单给宋静平,想一想,这绝对是弈棋高手的一招神仙手。 其实魔眼在生死一线时刻与宋静平送出这名单才是他真正的催命符,所谓恶魔还需恶人磨,如魔眼这样的天魔存在,谁若起了想要改造它,抑或是引它向善的想法,谁到最后一定会死得很惨。宋静平怎会给它这种机会,就算是利用魔眼的机会宋静平都会摒弃,因为与魔眼这样的天魔打交道,你还要时时刻刻防范它,一不小心就会给自己挖坑,埋雷,哪里有杀了彻底,一了百了,再无麻烦吗。 宋静平身形于空中猛然拔高,冲破高空云层,似乎就要这样一直冲到苍穹时候。 倒悬洞内。 一直飘忽前行的明浩终于在一块极为开阔地停下了身形,他在转身的一刹,有一道粗壮剑意就如同那天空下挂星河,砸向了紧随他而来的薛聪一等人。 第131章 一声呼唤 明浩的纯粹剑意,无可匹敌。 才一现出,冲身最前的薛聪一便有体内血液凝滞,欲要窒息之感。 那一颗星花就是高度凝聚的龙神剑意,便是金钢也是要瞬间粉碎。 “大家小心!”薛聪一提醒一声,强定心神,送剑寄出一大片如同是巨型芭蕉叶样的绿色剑芒。 剑芒层层叠叠,剑光流转,亦如同那最是坚韧透明的水晶一般,不过在这片绿色剑芒迎接上那道下挂星河的一瞬间,真就如同是一片巨大绿叶遇到了天降冰雹,被砸得乒乒啪啪,咔嚓咔嚓,眨眼就碎了个稀烂。 紫彤见势不妙,紧随其后甩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佛手香炉,这香炉名为观音屏,才一寄出,就从香炉内走出一身形不下十几丈的千手观音法相,法相庄严,千手迎向那已然触手可及的下坠星河,可惜的是,这座观音屏也未能抵挡片刻星河下坠,最后砰声碎裂。 紫彤体内血液翻涌,看向明浩的神情现出了惊悸之色。 别人不知道这观音屏的防护能力,她却最是清楚,就算是神阶一击,也不至于破碎得如此之快。 上古的龙神王君,到底有多可怕? 要知道,站身在大家面前的可就只是他的残破灵魂而已。 在紫彤微愣神时候,与明浩打过几次交道的孙长老大喊一声:“用剑阵。”并率先退后了身形。 瞿信诚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中朝着明浩抛出一颗昆仑剑丸。 这鸡蛋大小的剑丸,瞿信诚只要暗念法决就可打开,是一座昆仑长老们精心炼制而成的剑阵。剑阵名为无根泉,其内不止蕴藏着无数昆仑历届剑修剑意,亦有一些持剑五彩晶石傀儡小人,小人脚下踏剑,背后背剑,如那泉水翻涌,接续不断,一圈圈扩展开来,其势头大有万军冲阵之感。 明浩动作更快,他已将几人锁定,怎会容他们如此轻易退去并使他身陷无根泉剑阵中。其身形只是一晃,六道明浩白色身影立即追杀向孙长老、薛聪一、紫彤、瞿信诚几人。 明浩此身本就是以其神以及纯粹龙神剑意凝聚,手中无需有剑,身形所到之处,就是龙神剑意剑斩落之处,他之聚散,都在他之灵念转换,可以说就算是神阶想要锁定他的本灵所在也是极难的,而他出剑随心所欲得会让人大有骂娘的冲动。 明浩是真正可以做到念到,灵到,剑到之人,曾经的天界不败战神龙神王君,杀力之强就是在神力流逝了七七八八的情况下,也会给对手造成极大的心神冲击力,仙心不稳,境界不够者,光是被明浩剑意锁定都会动也不敢动一下。 紫彤最先抨然一声撞到了一块地下巨石之上,身上的防御仙家法袍也纷纷碎裂,嘴角现血色。若不是她危机时刻又舍出了一件防御力极高的飞天霞帔,此刻的她就已经被捣乱了心脉,震碎了金丹,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就在紫彤不远处的孙长老就没有她那么幸运了,他紧随紫彤身后,被明浩以手按头,深深撞去地面,将地面之上立即砸出一个巨大坑洞,明浩一抖手,孙长老已然是化成了一架再干净不过的白骨,还未待眨眼间,白骨亦被浓郁剑意化成了一蓬粉末。 明浩这一恐怖出手,惊骇得瞿信诚以及紫彤都是有些错愕不及。 昆仑取剑会已经开了几界,虽然在这山下死伤的仙家弟子不少,不过死于明浩手中的昆仑中人屈指可数。 今日显然明浩是要大开杀戒了。 几人中就薛聪一还算冷静,当然他也清楚,能够勉强跟得上明浩速度抵挡一二的也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薛聪一堪堪躲开明浩分身攻击,一个扭身回返,再次朝着明浩送出一剑,与此同时,他口中诵决,不下四颗剑丸齐齐朝着居中明浩砸去。 明浩身形飘渺,薛聪一抛出四颗剑丸纷纷落地开启,却无一困住明浩。 紫彤与瞿信诚见到了薛聪一动作,都知道此时与明浩面对面的厮杀那就是个死,剑阵才是他们的希望,所以瞿信诚不惜丢出自己的棺材本,一个与他同等身形,同等模样的黑色符咒傀儡,挡去攻击他的明浩分身前,他终于布无根剑阵成功。 几道明浩分身纷纷向后飞闪,层层叠叠的无根剑阵如同一座砰然炸开的透明光罩将这处开阔地瞬间都笼罩到了其中。 “困住他了。”瞿信诚紧张叫了一声。 薛聪一与紫彤迅速回防,与瞿信诚还有另外一名白衣白发的昆仑长老守去了天泉剑阵四角。 明浩站身无根剑阵之中,凤眸缓缓扫过薛聪一几人。 这座无根剑阵,不止攻防一体,还有着摄取灵力的功能,明浩嘴角紧紧抿起,他自从被天帝铸身成剑,就再未摄取过此间天地的灵力,任凭自己的神力流逝。不过单于摄取灵力来说,只要他龙神王君不排斥,任何一方的灵力气运会不对他天生亲近?离开那座封印大阵,昆仑山下的世界就都是他的世界,只要他想,这里所有的灵力都可为他所用。还有那座剑山,山上山下诸仙剑他凤眸落处,有谁会不臣服? 桀骜如他,曾经就只是因为不想受天地大道打压,顺应天运魂归混沌,就要一力抗天,就算在最虚弱时候被天帝铸身成剑,他龙神王君的龙眸中又真正看过几人?不说他不肖一切,但他的一颗龙心,真就是上官龙晴眼中所见,空荡荡只有天地山河而已。 无根剑阵厉害,不断摄取着明浩之力量。 明浩也不是不能够脱离这剑阵,只是骄傲如他,怎会临阵退缩。 昆仑山想要乘人之危,为了他要做最后一搏了。 明浩神色平静,心内却也清楚,今日这是清虚并未出现,如若不然,自己还真是要应付不了了。 自己的本源神力已经流逝太多,若还不认主,就再坚持不了几日…… 认主? 明浩突然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凤眸微眯,心湖中那才现的微微波澜立即平静。 面对如此宵小亦要全力以赴了啊。 是太虚弱了。 罢了,就杀他个轰轰烈烈。 神尽而亡……这死法也是不错。 不然就将这昆仑山一起炸平…… 明浩无视那些已然如蚁攻城,攀附到他衣角上的五色晶石傀儡小人,迈步前行,其身上豁然间散放出道道刺人眼盲的白色剑光,剑光出体如白龙,以他为中心,所经之处,大地凹陷,就算是最微小的空气粒子也迅速闪躲。 明浩选择大肆挥霍消耗着自己的本神之力,他抱有必死之心,所以战斗起来就愈发不管不顾,不留余力。 该死!好看小说.haokanxs. 他这是? “退!” 薛聪一被明浩所散放出的强大带有毁灭性的剑意吓得猛然瞪大了眼睛,大吼时候,不顾袭面白光,送出一道细细的绿色剑意,将反应微微慢上半拍,大脑一片空白,竟选择闭目扭头的紫彤拽到了自己身侧。 薛聪一护着面色惨白早没了血色的紫彤飞身后退,且退且连环出剑,一道道绿色剑意如芭蕉树叶展开枯萎,循序往复,薛聪一却还是抵挡不住那白色剑意的快速逼近,口鼻出血,甚是骇人。 瞿信诚听了薛聪一声音,御剑化虹遁离,那名昆仑白衣长老脚步微慢了些,整个后背如同被人剔骨剥皮了一般,血淋淋惨不忍睹。 这边战斗进行得激烈。 宋天合于自己房中亦如那热锅上的蚂蚁,来回度步不停。 在一名上院白衣仙阶弟子走入房中后,宋天合连忙问出:“无境呢?” 无境动向早已是宋天合最为关心之事儿。 “大师兄送武当宋山主才下山回返,这会儿应该就到学府那边了。”这名仙阶弟子恭敬回禀着。 “你去迎迎他,让他速速到我这里来。” “是。” 那名弟子离开后,宋天合手中拿着一颗银杏大小的金色药丸,这可是昆仑山中能够快速提高修为力量,最名贵的仙家金丹,名为千灵丹。宋天合肯舍出这颗千灵丹来,对无境也算是下了血本了,这一颗金丹服用下去,无境就算取剑不能成功,升身仙阶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了。 宋天合又有些肉痛,又有些无奈。 为了得到龙神剑,他再不舍得也要拿出这颗金丹来为无境服用,只有无境修为提升才能够再多些取剑成功的希望。 其实此刻若是清虚还在山中,宋天合并不需要付出如此多,毕竟清虚是神阶,对战龙神剑灵还是有些把握的,只要清虚能够将龙神剑灵力耗尽,再让无境取剑就可事半功倍。 但是清虚却在这关键时刻被天帝叫了去,也不知天帝与清虚都聊了些什么?清虚竟至今未归。 宋天合不好再派人前往天界去传清虚回山,昆仑山集众长老之力对付龙神剑灵已算逾规,毕竟天帝当初立下昆仑取剑会的规矩是仙阶以及仙阶以下的仙家弟子都可前往剑山取剑,天帝说得明白是仙家弟子,而不是长老级别的仙家老不死,宋天合想借清虚之力取龙神剑也只能是关起门来在昆仑山下偷偷进行,而且还要看清虚愿不愿意为了昆仑日后发展出手。宋天合再不知轻重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让外面人看到昆仑山于取剑会上的吃相太过不堪入目,尤其是在天帝那里。 天帝眼睛雪亮,说不定请去清虚就是为了不让昆仑山在这场取剑会上作弊一二呢。 宋天合心中也早料想到了这些,不过龙神剑封印在昆仑剑山下,昆仑山做些近水楼台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宋天合清楚,天帝是不会轻易发难昆仑山的。 手中掂量着千灵丹,宋天合独自说着:“都说你身负天家气运,生而命好,此刻看来,这说法不假……无境,希望你别白白浪费了师父这颗千灵丹。” 宋天合话落,走去窗口,打开窗户,望向窗外。 远处昆仑山峦风轻云淡,一片祥和气象,可是有谁能够看得见山下的刀光剑影呢? 昆仑山主峰这边的上山路上。 无境随着那名仙阶弟子一路快步走向泰和殿方向时候,昆仑山下世界,明浩与薛聪一等人的战斗持续了还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已经结束。 身为主力的薛聪一彻底的昏迷,不省人事。 紫彤与瞿信诚还有那名昆仑长老身上伤势都很重。 好在紫彤带着薛聪一跟随瞿信诚撤退,明浩并未对其赶尽杀绝。 此时的明浩其实也将力竭,因为先后冲破薛聪一最后时刻引向他的那四座剑阵,明浩伤得极重,那于剑山之下的剑身已隐隐布满了细密裂痕,剑柄处的那颗龙珠颜色亦暗淡了许多。 倒悬洞外。 周身上下有一团淡淡金色笼罩的上官龙晴依旧在老柳树上闭目打坐。 明浩涣散不定的灵身飘飘荡荡来到那块两人经常见面的巨石处,靠坐下身,注目看向洞口。 方才战斗中,有那么一瞬,明浩就是想要自我释放,自我毁灭,至此彻底葬神于昆仑山下,可不知为何他心中猛然间就出现了一抹光亮,光亮内现出上官龙晴的笑脸。 明浩突然间意识到,他还未和她告别一声。 进而他很想再看一次她的笑脸。 听她叫一声“浩哥哥。” 明浩遥遥望着倒悬洞外。 直到了此刻他才清楚了解自己的心思……原来,在自己意识都将不清时候,最想看到的还是她啊。 为何就是会有不舍之感? 为何她的那张脸就是怎么也看不够? 龙儿,许我真的爱上你了? 多么可笑的事情啊。 可惜,我即将死,我只希望你能一直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你一定要记得我。 龙儿…… 明浩发自神灵内心的这一声呼唤,竟果然唤来了那袭白衣身影。 第132章 一念生死 就算明浩的视线有些模糊,但在他看到白衣走入倒悬洞口的一瞬,还是露出了开心笑容。 她来了。 怪不得自己会不舍得,因为他的龙儿好美,如朵举世无双的白莲花,就算是苍穹星河也掩藏不了她那纯美光芒,尤其是那双眼,最动他心。 真是想不到,自己竟也会有这样的一日,喜欢一名女子的容颜,喜欢她笑,喜欢她望着自己……在她走向自己的此时此刻,心湖中竟会有那小鹿乱撞,神力沸腾,流速加快之感。 好想立即拥她入怀中,至此永远不离开,就这样停住时光,不死不灭。 身为龙神王君时最为自己所不肖的凡界男女情爱原来竟是这样的感觉啊。 好个让人纠肠挂肚,好个难以形容……好个美妙。 龙儿,我如此离去,许才算圆满吧。 明浩微微瞌合双眼,脸上笑容缓慢释然消散。 上官龙晴看着从未用那样奇怪眼神看着自己并傻笑着的明浩,快速掠近他身前。 她第一次见到明浩身上白衣条条缕缕,佝偻着的身体神形涣散,气息微弱的靠躺在那块他们经常弈棋的巨石上。 她的心骤然高提,俯下身扶护着明浩心痛问道:“浩哥哥,你怎么了?” 还不待明浩回答,她已然看清了明浩伤势重到了何种程度,明浩明灭不定的灵身力量流逝如混乱不受控的风旋,如此下去,再用不了多久,明浩就会灵神彻底消殒。 上官龙晴立即无比紧张心痛了神情,皱眉自顾自又说道:“该死的,伤这么重。你等我……” 话落上官龙晴急急转身,并随手抛出银渺,银渺落去明浩身上,如同一张银色的毯子。 “龙儿,别走……”明浩没能说出那最后的,“陪我一会。”言语,眼眸缓缓瞌合两下,真正的灵神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这在明浩万千年来的战斗后都是不曾出现过的事情,他已经到了极其虚弱时刻,若他不想再醒来,那么他将神灵流尽,就此在此间天地彻底消失。 能见到她,他已心安。 多少心念都可飘散了。 明浩灵念即将完全的陷入到黑暗时刻,已冲出倒悬洞口的上官龙晴双眸中滚落出两大滴泪水。 “浩哥哥!别睡!等我……你一定要等龙儿,不然我绝不原谅你!”她这几声聚音成线的心语,如同是一块巨石,落于明浩心湖。 明浩豁然间心神凝聚,意识恢复了几分清明,幽幽一声:“龙儿……” “浩哥哥!等我……我很快就回,你一定要等我。”上官龙晴心声颤抖,明浩能够感觉到她的心在伤心哭泣。 明浩神念立即又静明了几分,微微张开眼眸。 不管怎样,是要等龙儿回来,因为自己还有许多话没对她说,就算离开,也不能让她如此伤心啊。 最起码,也要再与她大醉一场…… 再有,她还是第一次如此严厉与自己说话呢。 她在意紧张着自己…… 龙儿不想自己死,龙儿应该亦是喜欢着自己的…… 很开心,好开心…… 有谁能够想到,堂堂龙神王君竟也会有这等时候,只因为一名女子的说话,就能开心的像个孩子,当然也瞬间放弃了那就此灵散死去的念头。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念生,一念死。 昆仑北峰。 婉转下山的青石路上。 一心想要救明浩活命,脚步飞快的上官龙晴拖着一道残影就冲到了山脚。 上官龙晴自然知道,明浩之所以会伤这么重于她也是有一部分原因的。 她阴魂出窍那么久,回来不止没有筋疲力尽,反倒精力充沛,加上她体内那些金色的神力流动,这些都说明,是明浩度给了她神力,而且度了很多,所以她才能够在丛林界助安东成功除掉妖宏州,明浩也才会在战斗中受了如此重的伤。 关于明浩是龙神剑灵的事情,可以说上官龙晴早就知晓了,她只是不愿意说破,明浩也乐得糊涂,抑或说明浩懒得说太多话,就算是对上官龙晴先前亦是,而且他们两人相识相交,就是最纯粹的相互吸引,并无其他,所以说明浩是谁?上官龙晴是谁与两人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之间有着一份可以交心交命的情义。 取剑会开启,近些时日的战斗对明浩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上官龙晴帮不上他什么忙,前些时日才会想各种方法,以各种由头为明浩送去了那么多的灵丹补药。 上官龙晴心中其实一直都是有所担忧的,因为她看得出明浩的心境,早知道明浩没了向生的心念,她与明浩的接触看似随意,其实最是小心翼翼,不然她也不会只为了一盘棋局专门跑下昆仑山去找安东求教了,她想激起明浩生的意念,明浩之心湖又太过清澈无物,所以她之行事算是刻意,又不能被明浩发现一点点的痕迹。微书吧eishu8. 她很想明浩能够慢慢的转变心念,就算他们没能成为朋友,她也很想他活,因为他是她所见过的心境最宽广,最干净,最美丽,真正自由到了心境无物只有天地的男人。 她与他天生亲近,这也是于剑山上两人初见面时,她会喊他一声神仙哥哥的根本原因。 她不想他死,不想他灵灭,尤其是在他度给了她神力之后。 她想他活着,要他活着,因为她确定自己能够做到。 上官龙晴在昆仑山中进进出出这么多次,以她的一双眼自然早看出昆仑山内真正的仙家灵丹妙药,大补之物的藏身之地了。 昆仑后山,清虚曾与她说过的野麒麟谷。 谷内不止有着野性难驯的野麒麟,更有一只脾性爆烈的火麒麟。 这只火麒麟只与山下一条暗谷中的血菩提为食,并早已结出麒麟金丹。 上官龙晴有两次下山,火麒麟都有幻化出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红发男子,想要引诱她入谷,不过那时她全身心都放去了在山下莲花塘那边结庐的安东,自不会轻易被搭讪,甚至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径直就掠过了那心怀鬼胎的火麒麟下山去了。 上官龙晴有着无垢身,火麒麟也知道,它若能猎食她成功,它就可以修出真正的不灭麒麟真火,一跃飞升天界,成为天界不死神兽。 到那时,凭着它的麒麟真火,以及天界神兽不死之身,就算是清虚都不能奈它何,可惜的是上官龙晴从未给过它袭击她的机会。 上官龙晴跑下昆仑北峰,朝着后山方向飞速奔去时候。 远在玄清观正专心练剑的幺魁手中现出了一条黑色如同是蚂蝗样的小虫对其微微点头了两下,幺魁立即拔脚向着观外跑去。 那该死的女子总算是下山了。 那么他设计了这么多天的陷阱也终于可以用上了。 这次,一定让你死在后山。 自己苦等了这么久,山上弟子的白眼与冷嘲热讽受了这么久,上官龙晴是你该回报小爷的时候了。 幺魁恨上官龙晴入骨,一直想要杀之而后快,就算是有着清玄的再三叮嘱,都没能打消半点幺魁心中对上官龙晴的杀意。 昆仑取剑会,来往山中的别门仙家弟子以及家族长老随从众多。这些仙家子弟初入昆仑山,心怀各种不为人知的想法。上官龙晴拥有无垢身,难免会被某些胆大的人觊觎,所以幺魁认为在此时找机会干掉上官龙晴是最好的,因为他能够很容易找到替死鬼。 于幺魁心中,上官龙晴就是他修行路上阻碍他前行的一座大山,他必须要搬开这座山,他的将来才会有希望,他这修炼天才才会被昆仑山中人认可,包括初遇他时视他为珍宝的师父清玄。 为了杀死上官龙晴,幺魁甚至都没有去参加取剑会,他这些时日一有时间就会亲去后山。 通过自己手中的探查小虫,幺魁早得知上官龙晴近些年喜好从昆仑后山的一条隐蔽小路下山,这正好成为了他想要猎杀上官龙晴的最佳场所,昆仑后山多迷障,又有麒麟谷,万丈崖,深水潭几处险要山路地段,就算是昆仑弟子也少有人去。 幺魁因着心中即将猎杀前的兴奋,手脚都开始了颤抖,他脚下速度更快,快到就如同是一阵风旋刮过山路。 而已经跑下昆仑北峰的上官龙晴,在去往后山的一处山角处,迎面遇到了一名头束道髻,相貌平平,身穿蓝衫,打扮很是朴素外山仙家弟子。 这蓝衫男子远远见了上官龙晴,立即停下脚步,在她还未近前时就向她问道:“这位姐姐……我是东霞门丛晓辉,请问这里是昆仑山何处?” 问路的…… 姐忙得很。 明浩生死攸关时刻,上官龙晴怎会为个别的山门前来问路的弟子耽误时间。 上官龙晴快步跑过男子身边,只说了一句:“你向前行。”说话间一个错步,侧身想要绕过男子继续前行时候,男子竟伸手拦向了她问着:“姐姐!再向前行可是昆仑北峰?” “是。”上官龙晴应了一声,目光本能看向男子,男子目光清澈看着她,手中却毫无任何征兆的突然现出一把透明短匕瞬间插向她的心脉处。 男子的这一出手距离上官龙晴太近,也太过没给她防备。 上官龙晴顿时心下大惊,脚尖用力一扭,身体旋转顺势向后飞掠而去,其胸前还是被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若不是她本就要侧身躲闪男子,真会踏踏实实被宰个正着。 好险! 上官龙晴因为心中太过担心明浩,以及一边赶路一边暗自快速计划着如何才能猎杀了那只火麒麟,所以才没能察觉到这名陌生男子身上的灵力波动是精灵的。 男子一招未中,露出些许讶异神情,手中短匕巧妙以弧旋路线抛出的同时,身形一闪再次现身到了还未能落下身形的上官龙晴身前。 直到了此时,上官龙晴才看清楚了男子真实面目。 面目较好,尖耳绿发。 是丛林界精灵。 第133章 跑路很快的女子 昆仑山中能够让精灵混入,一是这名精灵不是妖魔,二是他行走凡界已久,对于修仙门派很是了解,并且他的隐匿手段很高明,三是此时山上来来往往的仙家子弟太多了,宋天合虽然派了昆仑弟子加大了山上防护与排查,可这名精灵还是靠着除非是神阶才能够看破的易容术法,顶替了一名青峰山的仙家弟子名字潜入了昆仑山,当然随同他前来昆仑山的还有另外一名精灵,这名精灵的潜入更加神乎其神,可说是真真正正的化风而为,而且亦未被任何人发觉。 两名精灵的到来,一人是要置上官龙晴于死地,一人是要保上官龙晴平安无恙。 此刻看来是那想要上官龙晴命的精灵更快一步。 蓝衫男子出手自想要速战速决,毕竟他所在是昆仑山,于一名杀手来说,若三招之内还取不下对手性命,就该退走,有些顶级杀手,求的是一击必中,若一击不中,会快速退隐身形,另寻时机再行刺杀。 这名出身自丛林界精灵小族的杀手,本名就叫丛晓辉,近距离刺杀的武器是五把精灵打造的星铁短匕首,其厉害程度不亚于剑仙手中的本命飞剑,他驾驭这些短匕首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所以在他现身到上官龙晴身前的同时,接连又向她打出三把短匕首,速度极快,加上他抛出去的那把,还有一前一后切向上官龙晴脖颈以及心口处的手刀。 近身刺杀是丛晓辉最为擅长的,他坚信自己这次出手定会一击而中。 上官龙晴原本飞速闪退的身形,猛然间拔高,向前一个翻越,动作看似别扭,却极为干脆利落,也恰巧躲过那弧形旋飞来的短匕首,以及丛晓辉后发出的三把短匕首。 丛晓辉身如游龙,原本他的杀招就是他的手刀,他如影随形,手刀紧贴上官龙晴身形移动转而切向她的后心与后脖颈,其下身一记旋腿,脚底暗藏着最后一把夺命短匕。 这一记绝杀丛晓辉清楚无论如何上官龙晴都不可能再躲得开,可是下一刻,那女子非但没有躲闪,反倒是就那样回转了身形。 上官龙晴后心白衣现红,脑后飞舞黑发散落下一大缕的同时,骤然升起的极度危险之感让丛晓辉身心一紧,他凭借多年刺杀经验,毫不犹豫,突然收手,向后暴退了身形。 与此同时,一团白色剑芒在上官龙晴身前炸开,剑芒如扇面平展,无声无息,丛晓辉驾驭短匕接连抵挡,身形一退再退,胸前亦噗噗炸开了密密麻麻的血窟窿。 这是丛晓辉进行暗杀任务时候极少数的见血时刻,他不免恶目看向上官龙晴,心中暗自想着,果不其然,丛林王君喜欢的女子不简单啊。 她修为虽不高,剑术却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这等凝实剑意,就算是真正的剑仙也难见。 上官龙晴与丛晓辉短暂过招后,双方皆有挂彩,算是谁都没占到什么便宜,不过上官龙晴一旦遇到事情,行事向来果决,她还不待站稳身形,对着丛晓辉手指连弹,弹出两道剑意。 身为丛林界极少数存在的刺客丛晓辉更不是省油的灯,他脚底那把短匕首在他还未落地时,也已踢出,还有先前寄出的那把短匕首,亦鬼魅再次弧线化虹飞旋而去。 “叮叮!” 两声脆响之后,上官龙晴弹出的剑意弹开了那两把短匕袭击,却还是有一道看不见的隐形气浪骤然欺入到了她面前。 上官龙晴有些骇然,飞跃而起,迅速退后了身形。 她所面对的刺客已经很强,而且极擅长隐藏气息以及刺杀。 这无端又来了一名,她该如何应对? 方才若不是她的眼力好,反应快,早就遭了黑手了。 丛林界中人还真是看得起她,竟派来如此高手对付她。 东哥哥,看来你那里也是不太平啊。 上官龙晴心中哀叹一声,才落地微凝神间,突听了一道声音说道:“你速离开,这里交给我。”声音过后,她眼中又见了一名身穿白衫,白发,面目清秀的丛林界精灵身影,这人身形飘渺,有些像明浩,抑或说他就是一道类人形的风旋。 这道风旋正是先知派来的丛林界风族高手,风平。 风平的到来原本让上官龙晴很是紧张,听了他说话后,心中又升起了许多狐疑不明的想法。 什么情况? 难道是东哥哥安排了人手在暗中保护自己? 还是说精灵界内斗已经到了东哥哥无法控制的地步? 管不了这么多了,救浩哥哥要紧。 上官龙晴心念连闪,退后两步,与风平拉开一段距离,之后毫不犹豫转身。不过她并没忘记与风平心语问了一声:“可否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风平,是先知……” 还不待风平话说完,上官龙晴扔下了一句“我记下了。”如只白色灵蝶,早已远去了身影。 上官龙晴这一行径,引得风平微微愣神了一下,暗自腹诽,好个奇怪的女子,也不知她是怕死?还是去求外援去了,跑路得还真快。久久看书.kanshu99. 就算你不与我一同御敌,好歹你也客气一二啊。 风平哪里知道,上官龙晴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她不能浪费时间。 其实方才受袭击她完全可以向昆仑山中任何人求助,不过她不能那样做,包括以知音玉笛求助清虚,因为她将要前去猎杀的是受保护的昆仑吉兽,她需得悄悄行事,而且速度要快。更为重要的是,她清楚,事情往往越多人知道,越多人参与,就越会被拖延,之后就会简单的事情变复杂,进而断了明浩生路。 上官龙晴无论做什么事情,就只相信自己,尤其是在明浩这等生死攸关的大事之上,她更加不会去期待旁人帮忙,况且,对付一条火麒麟,她虽无完全胜算,却也有着七八分把握的。 在上官龙晴背影风驰电掣的离去后,被风平拦住去路的丛晓辉眉头微皱,同为丛林界中人,他当然知道风平所来为何了,更加知道风平来者不善。 丛林界中能够一路追踪到丛晓辉的人真心不多,丛晓辉隐遁行迹的术法是家族秘传,易容术更是能够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他没些厉害手段,怎么可能从战狼与猿老太的围追堵截下逃出?所以风平的出现丛晓辉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心内早已是惊涛拍岸了。 因为他知道,风平不止修为高过他,且一定也是个擅长隐形遁迹的暗杀高手。 这也是丛晓辉眼见受伤上官龙晴离去而不选择追赶的真正原因。 所谓进退两难的境地,就是丛晓辉此时所面临的,他高度警惕着风平的同时亦不敢轻易转身逃走,他怕风平乘他不备给予他致命一击,这是他们杀手同行们最爱做的事情。 在丛晓辉故作镇定,手心却已冒汗的看向风平时候,风平飘然迈前一步,一步就已距离丛晓辉不到两步远的距离。 风平淡然开口问道:“丛螈族,丛晓辉,你是就想死在这里?还是给我丛林界少惹些麻烦,死去外面?” 身为先知手下影子精灵中的最高手,风平对于丛晓辉已经通过精灵秘法进行了大量了解,甚至那委派他杀上官龙晴的幕后黑手白家长老,风平都连带一起做了功课。 丛晓辉极擅隐遁易容化形以及近身刺杀,在丛林界有着一刀杀的绰号,风平一路追寻着他留下的微弱行进痕迹,进入昆仑山,到了山中,冒名青峰山弟子的丛晓辉依旧如鱼得水,风平的行动却受到了许多限制,主要是那处处都有的结界与昆仑防御阵法。 风平之所以能够在丛晓辉出手后凭借那极其微弱的精灵灵力波动牵引,迅速赶到上官龙晴身侧,皆是因为他对风有着超强的感知与驾驭能力,不过他亦清楚,这边的战斗一起,很快就会引来昆仑山护山弟子。 这对上官龙晴来说是好事,不过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坏事了。 昆仑山是仙家重地,丛林界独自立世已久,向来不参与天界、凡界以及魔界中事儿,此番他追踪丛晓辉入昆仑山又是在昆仑取剑会的敏感时期,无论他来山中的目地如何,一旦被发觉都会成为极其麻烦的事情。 风平与丛晓辉不一样,丛晓辉是个为了利益,不分对错,只会收钱杀人的主,而风平跟随先知已久,风族在丛林界也是大族,他对各界间的事情都有更高的见解,他不想因为一场简单的截杀而将事情闹大。 不过好在上官龙晴已离开,事情对他来说就有了转机。 风平看着丛晓辉,他心中已打定主意,只要这家伙敢于向他出手,抑或敢去继续追上官龙晴,他不介意就在昆仑山中迅速将他杀死。 丛晓辉也算是那绝对聪明之辈,他知道若在这山中与风平交手,动静势必会闹大,到时候他就算是想逃也没了机会,他是前来暗杀上官龙晴的,可不是前来送死的。 所以在风平问话过后,他假假一笑,讪讪说道:“说嘛呢?你怎就确定一定能杀我?” “你何不出刀试一试?”风平说话再近丛晓辉一步。 丛晓辉立即退后了两三步,与风平拉开距离,嘴上依旧不露怯的说着:“刀我自是要出的,不过死在这昆仑山是会很麻烦,听你的,我们出去。” 身为杀手的丛晓辉在风平一报出他的种族与名字的那刻起他就已然清楚,自己的老底一定是被人家都查得清清楚楚了,修为不及人家也就罢了,这又露了根脚,就算他和族人没多少情分,不为族人考虑,光是他自己想活也需得多动些心思了。 风平不想在昆仑山中与他动手,丛晓辉自然也知道其意,所幸就先顺了他的意思,而且也只有出了昆仑山他逃跑的机会才能更大些。 丛晓辉心中暗自想着,缓缓转身,并暗自祈祷风平不会出尔反尔,冒险在昆仑山中对他动手。 风平再不多话,就那样不远不近的跟着丛晓辉行向了昆仑山外。 风平与丛晓辉两人于此地消失不久,幺魁追寻着那条黑色探查小虫给出的信息,一路飞奔而至,微微驻足过后,追向了上官龙晴消失的方向。 在幺魁大前方的上官龙晴身影临近昆仑后山深水潭时,正在打扫一处石屋前落叶的哑海突然转头抬眸。 上官龙晴眼前山路渐起白色雾气,渐向内行,上官龙晴也不免微微紧张了心神。 她下山私-会安东,这后山小路不止行过一次,不过每次行走她心中总是会有一种若隐若现的危险感觉升起,尤其是在她途径麒麟谷时,这感觉会更加的强烈。 上官龙晴知道自己的修为不高,加之清虚的提醒,以往路过谷口她都会加快步伐,不做任何停留, 不过这次,她必须要走入麒麟谷内深处,而且必须要想办法猎杀了那只曾对她亦有猎杀之心的火麒麟。 第134章 自断仙阶之路 上官龙晴快速跑向后山去往麒麟谷的必经之路深水潭时,身周的白雾渐浓重。 那潭平日里寂静无波,深不见底的水潭无声无息的有水迅速溢出。 与此同时,上官龙晴心窍有团金色灵力凝聚,体内血脉就如同有千军万马砸阵,大有将破体而出之感。 上官龙晴迈向前的脚步渐渐离地,身体更觉轻飘飘,其脚下山石亦仿若受到什么力量吸引,尽数飘起。 上官龙晴极少见的神情现紧张,她一边四下里望看,一边独自说着:“别来,千万别来,再给我些时间。” 这是升身仙阶的迹象,聪慧如她自然知道。 上官龙晴先前一趟阴魂出窍远游丛林界,回来后随着神识世界的拓展再加上明浩度给她的神力,修为大有长进,她那时就已有即将升境的迹象。 上官龙晴在老柳树上顿悟打坐,若不是因为明浩一声发自心底的呼唤,她这会恐就已经升了仙阶。 当然,升仙阶是要度雷劫的,度劫十分危险,对于每一名修仙之人而言都是涉及生死的大事,所以此刻上官龙晴若是控制不了体内费腾如喷涌热泉一般的力量,以及心窍处快速凝聚的金色灵力,让其结成仙阶金丹,引起天地异象与雷劫下来,她倒不担心自己升身仙阶的成与不成,她担心的是明浩。 明浩灵力流失太过严重,神力更是所剩无几,他的龙魂之身若是连凝聚都不能,那么就算她成功取了火麒麟金丹回去,对于明浩来说也是于事无补了。 她此刻需得与时间赛跑,才能为明浩争取到生机。 所以上官龙晴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升境,她需要做的是去往野麒麟谷猎杀火麒麟。 该怎么办? 上官龙晴抬头扫了眼天际,那不为凡人所能见的高空已现翻腾云海与紫色雷电闪光,她心境下沉的同时,收回目光前后转看着,这一看不要紧,眼中豁然间就见了身后一道飞速接近着的身影,还有深水潭边的古怪力量场。 上官龙晴此时的眼力更好,远超平常千百倍,甚至昆仑山以外的景致,小到一只蚂蚁她都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 那道身影是幺魁,绝对错不了。 他一路朝这边急行,该不会是前来追踪自己的吧? 等等,那些蛛丝是…… 上官龙晴眼眸迅速落向深水潭,许多之前她路过这深水潭不曾洞察的一些陷阱痕迹,此刻就都清晰跃然她眼中了。 那一丝丝如同最是精细蛛丝的灵力细丝,攀缠在水潭周围的植被树木枝干上,包括地面之下,都有布置,牵引这些不亦让人觉察的微弱灵力流动的正是深水潭下六块看似不起眼的黑色圆形棋子大小的石子。 石子上方均有一道小小水流螺旋玄妙转动,不细致看真看不出来,当然就算是细看,也需要有上官龙晴这等眼力之人。 上官龙晴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脚下,她方才若是再向前一步,就迈入了一张隐形狩猎之网。 好险! 是水系阵法。 布置得极为巧妙无痕,尤其是阵眼处的设计,就是上官龙晴也很想为其拍手称绝。 好,很好。 幺魁,姐就让你再长长记性。 上官龙晴心中念起,弹出一颗飘浮在她身侧的石子于深潭水面,然后故意大声啊呀了一声。 她这一声叫,听在远处正狂奔而来的幺魁耳中,立即让他嘴角现出一抹阴险笑容。 成了。 自己编织了这么久的蛛网,总算是网住猎物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运气怎会如此之好? 幺魁迫不及待脚下速度更快,一路手指捻决。 深水潭下的冰封阵法只会在上官龙晴途径时开启,因为这阵法的阵眼处有着幺魁与上官龙晴在昆仑学府前战斗时候留在他体内的剑意与灵力。 近段时间上官龙晴都没有下山,不然在幺魁布置完这冰封阵后,只要是上官龙晴路过此处,被那些蛛丝捕捉到一点点她的灵力,阵法都会自行开启。 虽然禁锢上官龙晴的剑意与灵力并不容易,不过幺魁还是靠着清玄交给他的一道仙家秘法做到了。 幺魁清楚,只要他的陷阱能起作用,那些蛛丝在捕捉到上官龙晴灵力后,拉她一入深水潭,那么该死的上官龙晴很快就会被潭下冰封阵法冰封,到时他想要怎么处置她就怎么处置她。 幺魁越想越兴奋时候,上官龙晴这边,深水潭下突然涌出六条人腰粗水形螺旋,交织成网。 上官龙晴望了眼身后迅速掠近的幺魁,脚下一点,飞身投入深水潭中。 六道水柱立即回落,砸落回潭水中的一瞬,激起一大道冲天水柱。 幺魁猛抬头看着那道冲天水柱,脚下一用力,眨眼间就飞跃到了潭边,他如猎鹰捕食样落下身形,站在深水潭边,看着潭水中被六道水流紧紧缠绕,惊恐瞪着双目,努力挣扎不停想要游向水面的上官龙晴,呲牙一笑,口中念了一个“封!”字之后有些迫不及待的一头扎下水潭。 幺魁是蛟龙属,于水中他会更觉自由,他曾经落败上官龙晴剑意之下,对上官龙晴颇为顾忌,所以他才会处心积虑的想出这等先以冰封阵法束缚住上官龙晴于水下的计策。 他为了这座水底牢笼偷偷准备了好久。 昆仑山中弟子都知道幺魁最喜欢来这后山深水潭洗澡沐浴,因为他是清玄唯一亲传弟子,脾气又不好,永远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这深水潭差不多在近些时日已经成为了他独有修炼道场了。 到了此刻,幺魁相信,就算上官龙晴剑法再高,他也能将她杀死。 可惜的是,他才一落入深水潭,一凝眸就见到了那张他最是恨之入骨的美丽女子脸孔。 上官龙晴竟未受深潭水的阻碍,也未受那六道已然变成水流冰柱的阻碍,淡冷看着他问道:“等我很久了吧?” 幺魁猛然间被惊吓得倒抽了一口潭水入口,之后又吐出一个巨大的水泡。 怎么可能? 这深水潭中自己可是下了大功夫大力气的,光是深海冰晶钉就钉入了一百八十颗,还有那蛟龙骨,幻蛛丝,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逃出呢? 自己身上若不是事先穿了亲水属性的仙家法袍,此刻在这几乎可说是完全凝结的深水潭中都不可能行动自如,她是怎么做到的?暧昧43小说.aii43. 这方水下小天地不可能困不住她的…… 幺魁独自混乱崩溃时候,上官龙晴看着他又问道:“愣什么神啊?不记打的东西,不想对我出手吗?”她说话间已然一手按向幺魁脑袋,直接按压向那几道水流冰柱。 随后她在幺魁眼中就如同是可怕魔鬼一般,面无表情探爪向他脊背处一抓,幺魁的脊梁骨已然血淋淋带着筋与肉被其生生扯了出来。 “啊!”幺魁仰头一声凄惨痛叫,却豁然间发觉,深水潭那一朵朵血红色绽放的水面之上,一双粉色绣着白莲花的女子绣鞋与飘渺白裙正轻轻落下。 上官龙晴脚下如踩莲花,水波微荡下,一道道白色剑芒汇聚成线,如一枚枚银色细针,刺入幺魁胸口,幺魁顿觉心窍绞痛,生不如死。 是幻术! 她竟然还会幻术! 疼痛让人清醒,鼻口流血的幺魁手指捻决,才愕然发现被六道水流冰柱贯穿了四肢,脖颈以及胸口的正是自己,上官龙晴从始至终应该都未入这深水潭中,她故意触发冰封阵,并发出声音,为的就是诱他下水。 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幺魁一如在那昆仑学府前与上官龙晴发生战斗后一样,感觉既憋闷又生气。 又一次被耍了。 而且这次更惨,自己的四肢,脊椎都已骨断,这些骨伤于他来说还不算什么,最为致命,日后会影响他修为进境的是他心窍内才凝聚而成,初具雏形的龙珠已然被上官龙晴以一道凝实剑意震碎。 此番他若不死,想要化龙飞升几乎是无望了。 妖魁渐渐血红了双目。 该死的上官龙晴! 我与你拼了。 幺魁用力一吸腹,朝上官龙晴吐出一大口血水。 这口血水就如同是那出膛炮弹一样,上官龙晴转身躲闪时候,幺魁砰然一声显化出了他的黑蛟真身,巨大身形奋力扭动,挣脱开那六道冰柱的束缚,一颗张着血色巨口的蛟头直冲向上官龙晴。 幺魁受困冰封阵,他若不选择变身继续攻击上官龙晴,许还有着一线生机,可他太不甘心,看着那女子早已输红了眼,尤其是她看他的神情,其内满是不肖,厌恶与藐视,这就更加刺激他如同是失心疯样,不惜命也要做出这最后一击。 今日我就算咬不死你也要撞死你,再不济,我宁可舍了这蛟身,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方才还满心欢喜,兴奋不已的幺魁,眨眼间就要为自己的执念付上性命。 躲过幺魁口水炮弹攻击,还未能站稳身形的上官龙晴对着已然迅速靠近的幺魁蛟头,打出一道剑意,幺魁蛟头只是微微一顿,之后一甩,如山岳倾斜,狠狠砸下。 幺魁清楚,他这一击过后,无论中与不中,他都是那强弩之末,再无任何攻击之力了。 不过面对他的拼命一击,上官龙晴不退反进一步,挺直了身形任凭幺魁一蛟头抨击一声撞飞了身形。 这一撞,重若万钧。 上官龙晴抨击一声落地时候,立即吐出一口鲜血,其胸前与背后先前的伤口处都涌出大量血色来。 而幺魁蛟头与上官龙晴对撞,一震之下,立见清醒几分,幺魁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这是? 方才她明明可以躲过自己的一撞,为何她不仅不躲,还故意冲身迎上前? 她身周的那些散乱气旋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她就要升身仙阶了? 升身仙阶!那是自己一直以来的终极梦想。 竟让她先修成了。 幺魁顿时龙口喷血。 真是气急攻心。 上官龙晴入昆仑山才多久? 这就要修成仙阶了? 最为可恨的是,她不止豪不在意升境,竟还要刻意以自己的力量打乱她体内凝聚结出仙阶金丹之力,进而断开她的仙阶途径。 伤势极重,气力枯竭的幺魁满眼不明看着上官龙晴,其蛟身噗通一声坠落深水潭,缓缓向着潭中下坠了身形。 该死的女人。 你自己断了仙阶之路也就罢了,你为何要断了我的天道修途? 真是好恨啊。 妖魁又一次将是非对错都怪怨去了上官龙晴身上,他从无反省他自入了昆仑山后所有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 不过怨念与恨意有些时候也可以支撑人活下去。 幺魁在触底深水潭下,不想死的意识就已经升起。 自己不能死,绝不能死,若死了,此生就真全完了。 要活着,就算不能升境,就算要在昆仑山中做条人人都可践踏的废物狗,也要活。 上官龙晴,我幺魁发誓,此生必要杀你,必要杀你! 我之苟活,只为你死!! 在幺魁口中不停涌出血色,眼睛满带仇恨,怎都不想闭上时候。 上官龙晴已然以仙法震散了身上所有水泽,胡乱抹掉嘴边血迹,强咽下口中不断上涌的温热血腥气,一路飞驰跑向野麒麟谷。 第135章 取丹 上官龙晴的做法起效了。 借幺魁拼死最后一击之力震散体内凝聚仙阶之力,这种想法也就只有她可想出,当然也只有她能够做得到,因为她有一双灵目,一颗早窥天道之心,她能看透气机运转,能抓准那虚无缥缈的仙阶运势聚散。这于她来说虽也是赌,不过她之赌运一向很好。 当然,此刻的上官龙晴并不好受,幺魁拼命一撞,其力道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体内血脉逆行,心窍受损,那些散乱的仙力正四下里如脱缰野马,冲突奔袭,所经之处,都如锋刃挖肉剔骨,疼痛非常。 上官龙晴心中,再难挨的苦痛都比不过救明浩活命重要。为了明浩,就算明知会九死一生,她亦决定要拼一场,而且心念坚定,毫无犹疑。 她飞快跑入野麒麟谷,无视谷内那些野麒麟凶恶对她跃跃欲试的目光,一路冲向谷内。 若是路上没有遇到丛晓辉与幺魁的先后阻拦,让上官龙晴受伤不轻,她还会顺着自己先前的计划选择引火麒麟出谷,之后再以曾经囚困了魔王一缕魂魄的云雷台伺机摄了火麒麟魂魄,那她想取火麒麟金丹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此刻她却已然打消了脑中先前所有想法,她就是要直捣黄龙,想着出其不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杀了火麒麟。 上官龙晴心中笃定的是有些时候,不给敌人防备的强攻也可以出奇效。 当然,火麒麟凶猛,已修出人身,她若不能一击而中,剩下就是自寻死路。 好在上官龙晴因着自己的一双灵目,才得以几次三番的绝境逢生。 她相信自己此次也能凭着这双眼,入谷取丹成功。 进入野麒麟谷,在遥遥看到火麒麟身影时,上官龙晴反倒让自己的速度放缓了些许,脚步亦有些踉踉跄跄。 而此时身在麒麟谷内浑身赤金色,头上双角如最为红艳珊瑚的火麒麟正向外一边走一边张望着,平日在谷中他并不会化成人形。 深水潭那边上官龙晴与幺魁的战斗起的快结束的也快,不过两人战斗时候升起的灵力波动还是引起了火麒麟的注意。 毕竟深水潭与野麒麟谷相近,火麒麟虽不喜水,可自从那幺魁来了之后,他对深水潭就颇为上心。 幺魁这厮嗜杀,脾气又坏,他为了想要杀死上官龙晴很是喜欢常来昆仑后山溜达,几次路过野麒麟谷,幺魁那双蛟目曾对火麒麟肆无忌惮的不止一次流露出过杀意,火麒麟修为高过幺魁,所以幺魁才会一直没对他出手。 而火麒麟这边,若是平常昆仑弟子敢于如此看待他,早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可幺魁到底是清玄亲传弟子,在昆仑山内人员再不好,其身份较之一般昆仑弟子还是要高贵些的。 尤其清玄又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不然也就不会有哑海那一档子事发生了,只是山中一只异兽所化的火麒麟不想惹祸上身,才对幺魁捏着鼻子选择避让一二。 不过火麒麟清楚,那幺魁对他有杀意都是因为两人心性相近,修行路上又都是可以大肆借助外力的,这也正是火麒麟觊觎上官龙晴的最根本原因。 吃下一颗大补活人参,就可飞升,他自可成为天界不死神兽。那幺魁的心思大体应该与他是一样的。 以火麒麟与幺魁的嗜杀心性,在昆仑山内若不是因为受着诸多约束,早就四处去声杀掠夺了,那样一来,两人修为自然会水涨船高,活得也能更加自在逍遥,不过两人也会失去昆仑山对他们的保护,不然以他二人异兽的身份,修为不济事,出去山外,自会成为一些厉害仙家人猎杀的对象,所以说两人在昆仑山内修行算是有利有弊的。 所以火麒麟也好,幺魁也罢,他们最想要的就是提高修为,早日飞升,因为只有那样,他们才可过上真正的天界神兽生活,无需再顾忌会被人猎杀做成仙家器物,自由自在遨游天界领地。 火麒麟闲来无事时候对幺魁以及上官龙晴暗中都是做过了不少功课的,幺魁想要杀死上官龙晴之心甚至都不怎么伪装,只不过那女子常年呆在北峰,根本就未给他机会而已。 这些时日,幺魁在后山深水潭那边流连徘徊,火麒麟对其早有警觉,今日感知到了战斗波动,原本是在修炼的他正想要前去看上一看,毕竟那白衣亦是他最想要的猎物,这豁然间视线中就现出了那袭白衣身影。 昆仑山中白衣弟子很多,不过能让火麒麟过目不忘,日夜惦记的就只有北峰上官龙晴一人而已。 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火麒麟不免惊喜瞪起了双目。 上官龙晴! 啊哈,她竟有胆独自一人闯入野麒麟谷…… 等等,她是受伤了吗? 她想干嘛? 不会是那幺魁要杀她,她慌不择路之下跑来麒麟谷向自己求救来了吧? 那自己可要好好想出应对之策了。 趁着清虚不在山中,最好是能想出个借刀杀人,一石二鸟的绝好计策。 火麒麟嘴角忽悠现出一抹贪婪笑意,一抖身,化出一红衫的极美男子人形,脚步轻盈面带微笑迎向上官龙晴。 你既自己送上门来了,哥怎能不收了你?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火麒麟在距离快步而来的上官龙晴还有差不多十几步的距离时,脚下一点,飞起身形,落身上官龙晴身前时候,一把拉住上官龙晴胳膊说道:“妹妹!今日这么有闲暇,愿意来我这麒麟谷了?” 火麒麟的来势有些快,落地又极其潇洒,衣袂飘飘之下,惹得一旁十数只野麒麟抬头注目看向两人。 见上官龙晴只一双眼很是让人怜的看着他不说话,他继续假意询问道:“你这是……你受伤了吗?” 火麒麟说话间,目光向着上官龙晴身后看了又看,之后一只手掌已悄无声息,不漏痕迹的抓握向了上官龙晴的后脖颈。 火麒麟可以确定,上官龙晴是受伤了,而且伤得还不轻,身上伤口仍在血流不止。 她身后并无任何人跟随,如此甚好。 火麒麟心中大定,双目放出栩栩猎杀前的光辉。下手吧.xiashou8. “救我……”上官龙晴气息孱弱说了一声,被火麒麟拉着,借势靠向他怀中。 救她? 果不其然,她是来求救的,自己前几次在麒麟谷口的献媚看来还是起了作用的。 切,那时的她一脸高冷,连正眼都未给自己,今日还不是要落在哥手中? 火麒麟难掩心中窃喜,更加松放了心情的他嘴上说着:“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公然在昆仑山中行凶,将妹妹伤得如此重……”已抓握到上官龙晴后脖颈的手爪用力一握,如此近距离的掐断一名女子脖颈于他来说轻而易举。 什么怜香惜玉,英雄救美,在火麒麟这里都是不存在的,任何事情都阻挡不了他想要提高修为的野心。 所以他豪不拖泥带水,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他心境中,火麒麟本神口水都流出一大滩来了。面对如此大补美味,一口将其吞下才是正理,一分一秒他都是不愿多等的。 就在火麒麟以为自己即将得手,眼中流露出快意时刻,忽然感觉心口处一凉,低头时候,已然见了上官龙晴深深插入他胸口处的左手掌。 女子出手不止无声无息,其灵力波动亦是几乎没有,包括她脸上那丝毫未变的神情。 该死! 她竟敢冲入麒麟谷向自己动手。 她这是要取自己的金丹吗? 上官龙晴出手太过突然,毫无征兆,亦大大超出了火麒麟预料,火麒麟身心俱骇之下,也顾不上要掐死上官龙晴了,手指念诀,就要以仙法遁走逃生。 可是让他更加恐惧的是,他于上官龙晴后脖颈的手上还保持着掐捏动作,如何都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儿? 自己为何会动不了了? 火麒麟抬眸再看上官龙晴,女子右手捻着一张武当定妖符,正一脸淡然的看着他,完全没有了方才那副楚楚可怜,惊慌失措的神情。 火麒麟霎时血红了双眼,愤怒看着上官龙晴。 白衣朝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之后手上用力一拉对立即瘫软踉跄了身形的火麒麟说道:“你有杀我之心已久,所以今日我就借你金丹一用。” 借自己金丹一用,呵呵,这说词好。 该天杀的死女人。 她早就知道自己要杀她之心,所以才会以伤来麒麟谷骗自己……啊! 自己好蠢,若是不让她近身,凭着自己一身麒麟甲,怎么可能会遭了她的算计……金丹绝不能让她取走。 火麒麟生性凶悍,尤其是到了这等涉及他生死时刻,他猛然咬断口中舌头,麒麟真身同时显化,“吼!”一声嘶吼,竖起前肢,后肢用力,就要将上官龙晴踩踏脚下,身上呼的燃烧而起的炙热麒麟真火,亦瞬间将上官龙晴包裹其中。 火麒麟恢复麒麟真身,上官龙晴已然抓握着火麒麟心窍处金丹的手,如何都拉不出来了。 麒麟之力,与麒麟真火都非同小可,尤其是这等抉择双方生死时候,火麒麟怎会不拼尽全力抵御上官龙晴。 不惧麒麟真火袭身,身体飘荡在火麒麟腹下的上官龙晴微一皱眉,右手掌心内现出一团白色剑意,用力推入火麒麟胸口,之后抓握金丹之手亦升起一层淡淡白色剑意,胳膊转动,那凝实剑意立即生生搅断了火麒麟体内收紧的血肉。 在上官龙晴手掌顺利脱离火麒麟胸口处的一刹那,火麒麟流血双目凝狠一瞪。 失去金丹它就再无升天可能,接下来他在这野麒麟谷的处境也将不如那些野麒麟,如此还不如让他去死。 已然修出人身的火麒麟眨眼间就被上官龙晴逼迫到如此地步,全是因为他太过自负,太过大意了。 不过此刻无论他如何后悔,都已于事无补。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什么叫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火麒麟这个恨啊,他恨自己只因受了那女子柔弱模样诱惑就无了防备心理,恨自己太不长脑,恨自己诸多算计却要为此丢了性命。当然,他更加恨上官龙晴,因为她抢了他的金丹,还是硬生生从他体中拽出的那种。 火麒麟瞪着一双血目无比怨恨的看向上官龙晴,白衣已然收了金丹神色平静淡然的飞跃转身,身形潇洒,动作利落。 去死! 火麒麟发出一声凶愤怒吼,从未曾如此气郁憋闷的他突然“砰”声崩碎了自己的麒麟身,霎时间,血肉四散,场面骇人。 不远处那些野麒麟双目赤红纷纷转身,有些扑上前抢食火麒麟四分五裂的残肢碎肉,有些则呲牙咧嘴的锁定了上官龙晴。 坏了。 上官龙晴脚下一点,迈步升空,一只野麒麟一个飞扑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些野麒麟也是有灵智的,有些灵智并不比火麒麟少,火麒麟肉身是大补之物,谁吃下谁就可以力量大增,更何况还有一颗火麒麟金丹。 上官龙晴的无垢人参体在这些野麒麟眼中本身就具备足够的吸引力,加之她又有重伤在身,满身都是血腥气,它们怎会放任她就此离去。 先前它们顾忌火麒麟,才未敢向上官龙晴出手,此刻火麒麟已死,就再无人在麒麟谷中压制它们了。 一场厮杀迅速展开。 第136章 好人 上官龙晴眨眼间就陷身到了野麒麟的围攻之中,她左冲右突之下,依旧不能脱身,而且从谷中四处赶来的野麒麟也越来越多。 拿到火麒麟金丹,很想尽快送去给明浩的上官龙晴一个躲闪不及,受了一只野麒麟的顶撞,直接被撞摔到不下十几米远的一颗高大粗壮的松树干上,抨击一声,还不待落地,上官龙晴身形扭转,脚下用力一点,借力飞身逃向野麒麟谷外。 其身后,如蜂群般的野麒麟黑压压对她紧追不放着。 一声声麒麟吼,加上那潮水般的麒麟奔驰呼啸之音,听了就让人头皮发麻。 当上官龙晴一路奋力疾驰,终于落身到野麒麟谷口时候,有些熟悉麒麟谷地形,速度亦更快的野麒麟又将她团团围住。 昆仑山中不是长老不佩戴特殊令牌者,想要御剑、御风、都会受到昆仑山的山水防御大阵打压。 上官龙晴又没能修出那仙阶才可修出的仙家瞬移隐身之法,再次身陷重围,她就只有阴神出窍这一招可以用了。 只不过这方法虽可行,于此时的上官龙晴来说却是极其冒险,因为她身上伤势太重,气机血脉运行混乱,再强行分身分神,搞不好她就会失去她的肉身。 就在上官龙晴阴身走出阳身的一瞬间,那些包围她的野麒麟突然间都趴伏在地,眉眼低垂,有些甚至瑟瑟发抖着。 一阵清风刮过之后,一名灰须灰发的驼背老者现身到了上官龙晴面前。 是哑海。 野麒麟再凶猛也是惧怕真身为天界鲲鹏兽哑海的。 上官龙晴如释重负,亲昵喊了一声:“哑爷爷。” 上官龙晴与哑海真正意义上的见面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她与无境一起在雷池那边给昆仑柱雕了莲花后从雷池狼狈逃跑时候,半路上遇到的哑海。 有些时候人与人相交并不需频繁相见,也无需太多言语沟通,上官龙晴有双灵目,哑海心境她早洞悉,加之自从她暗中帮助了哑海后,老人家也将她记在了心中。 上官龙晴每次下北峰,行在山路上,总是会在路边捡到一些稀有名贵的昆仑山中灵果,有些时候甚至是北峰木屋前的石桌上都会有这些灵果,堆得如座小山。上官龙晴知道那些灵果都是哑海送与她的,老人家不擅言语,就用实际行动报答着她,这些事情看似微小,在上官龙晴这里却极为受用,也让她老早就知道了哑海对她之心。这也正是她见了哑海现身,立即如同见了救星般的原因。 哑海现身后,也不见有什么多余动作,上官龙晴阴身就被一道无形力量强自推回体内,之后哑海目光严厉的看向上官龙晴说道:“你这丫头,是疯了不成?还是不想活了?伤得如此重,竟还要强行阴神出窍,你是想要留下这幅无垢皮囊给麒麟当肉食吗?” 听了哑海斥责,上官龙晴不恼反笑,一手捂着受伤胸口,上前一步对哑海轻声道:“哑爷爷,您快别骂我了,我有急事,要尽快回北峰。” 哑海灰色小眼一翻瞪,负手于后继续词严令色:“怎么?现在知道私闯麒麟谷猎杀火麒麟后果会很严重,想着要尽快跑路了?” 上官龙晴却很是不见外的一手拉住哑海胳膊,故作可怜状,如那极力讨好长辈的孩子般带些哀求语气说道:“哑爷爷,您既来了,就别说这些了,快快帮我。” 在昆仑山中多少万年了,哑海还从未被哪名弟子如此亲切称呼并拉手乞怜过,老人家立即和缓了神色对上官龙晴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还有我欠你的人情今日就算是还清了。” 上官龙晴立即小鸡嘬米点头道:“好说,好说。” 上官龙晴此刻作为若是被无境看见定然会惊掉下巴,这女子一直都是昆仑山中最高冷,最惜字如金少言寡语的存在,什么时候会如此与人讨好说话了? 所以说无境跟随了上官龙晴这么久也还没能真正了解这个女子,她之本我真实性情流露,都是在那些无需她刻意遮掩本真的人面前,一如清虚,还有昆仑北峰那两株银杏树与老柳树前,当然还有安东,在这几人面前,她都是无需隐藏真实心性的,此刻又多了哑海。 “那你站好了,我送你一程。”哑海也看出上官龙晴是真有急事儿,不想再耽搁她,逐而说道。 “谢谢哑爷爷。”上官龙晴说话一个蹦跳就窜去了哑海背上。 正想要动用术法的哑海先是一愣,之后丑脸现笑容,背好了上官龙晴,一晃身,人已然远离了野麒麟谷。 哑海背着上官龙晴很是开心,因为在老人家心中,在这昆仑山有谁愿意接近他这名守山奴的?别说他天生相貌丑陋,就算不是,昆仑弟子也是畏他如虎,每每见了他都躲避瘟神样唯恐避之不及。 上官龙晴那一声声的“哑爷爷!”叫得是真心诚意,他听得出。 哑海并不知,上官龙晴向来不会以貌取人,她看人从来都只看心。 哑海虽长相丑陋,其内心却是出奇的干净,心湖只有一片花海草原,还有大日当空。 这样心境之人,上官龙晴自会与他亲近,并会完全的信任。 所以她才会毫不客气的趴去哑海背上,就让老人家背着她。七号.7hxsxs. 而此刻的哑海对上官龙晴也才算是真正的认可并完全卸下了防备之心。 哑海曾因为上官龙晴才入昆仑山后就帮助他脱离了雷池炼狱而对她怀着一丝猜疑。哑海不明白一名才入山的昆仑小弟子为何要冒险帮他?最主要的是,哑海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的认为,人心恶,仙人心更恶,大家都是无利不起早,有谁会为了他一个受罚仙皇之人费心出头?自然是为了什么好处?抑或干脆就是他哑海体内的那颗鲲丹。所以哑海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准备等着上官龙晴前去石屋那边与他要好处。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上官龙晴帮忙他之后,非但没去找他,后来还请了清虚出言提醒宋天合,说雷池那边昆仑石柱既已开花,哑海的罪奴之身就可解除了,作为昆仑守山奴标致的那两座压在他身上的大山前些时日才被天庭派人撤去。 至此哑海才对上官龙晴少了些猜疑费解之心,但多少还是有些担忧,所谓恩情越大,付出越多吗。 凡界中人还有那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说法,更何况他们都是仙家人呢。 哑海方才刻意与上官龙晴说此番出手过后,欠她的人情就算是还清了,上官龙晴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倒让他愈发感动。 显然她施恩过后对他并无所图,不然她之行事绝不会如此。 卸下了心中那最后的一丝防备心理,其实哑海很想当面与上官龙晴郑重言谢一声,不过老人家几番努力,谢谢二字始终都没能说出口。 哑海就是那种闷葫芦嘴又笨的怪癖性情,而且其防备心理也是极高的,不然也不会只送上官龙晴一些昆仑山稀有珍贵灵果,却从无去往昆仑北峰当面致谢一声了。 知恩当图报,这一点哑海懂得,不过他亦知道,有些恩情是要看初衷的,尤其是在最多算计的仙家世界。 哑海活了这么久,也是老人精了。 不过此刻老人家背着上官龙晴,却是发自内心的担忧着,他能够感知到她所受之伤有多重,光是那如同风箱样的呼吸声听得他都难受不已,还有他已然被血液湿透的后背衣衫。 失血过多的上官龙晴心窍就如同破陋不堪的一间小房子,四下里漏风不说,其内还有着不受控的仙力神泽混乱冲突,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绞碎崩毁这间小屋。 在出了野麒麟谷后,哑海从怀中掏出一颗黄豆粒大的小金丹递给上官龙晴说道:“这颗金蝉内丹给你,固本培元最有用,你先服下,好好调理内息。” 上官龙晴豪不客气,将金丹送入口中,甜甜说了一声:“谢谢哑爷爷。”之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伸长着脖子问道:“哑爷爷,您已是无罪之身,为何不回天界故里?” 回天界故里? 家园早已失,族人亦都失了自由身,哪里还有什么天界故里? 哑海微微叹息一声道:“我老了,在昆仑山呆习惯了。” 感受到哑海心境的上官龙晴微微失落了神情,不过随即轻灵了声音对哑海说道:“也是,昆仑山仙泽最胜,适合哑爷爷在此修身养性。而且昆仑山有哑爷爷在,就会越发的风景宜人了。” “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比你那师父强。”听了上官龙晴说话,哑海瞬间心情转好。 “家师境界高,不似我,修为不济,就只能逞言语之能了。” “好在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那是,柳爷爷与银爷爷也是经常如此说我的……” 上官龙晴与哑海两人说话间,已然到了昆仑北峰木屋前。 哑海在昆仑山中走路全是地下小径,期间不止无有任何昆仑弟子,甚至在哑海现身到木屋前时,北峰的防御阵法都未起半点有人闯入的涟漪波动。 上官龙晴对此视若无睹,因为她知道哑海身为昆仑山的守山奴多年,自有些他自己的独到神通。 被哑海从背上放下后,上官龙晴不忘对老人家深施礼说道:“哑爷爷,谢谢你今日救我,也谢谢你平日送给我的那些灵果,很好吃,我很喜欢,改日我请你喝酒。”上官龙晴话一说完,还不待哑海回话,转身就跑向了倒悬洞口。 哑海不太放心的问道:“丫头,你身上的伤,当真不要紧吗?” “不要紧的,哑爷爷您回去吧。”上官龙晴一边说,一边伸手于身后向哑海摆了摆,以示告别。 哑海看着那道后背开着血色大红花的白衣女子身影消失在倒悬洞口后,暗自摇头叹息一声。 这女子心善,是个好人,大好人。 她急着去往倒悬洞,定然是有着需她冒险前去搭救之人。 可惜就算是仙家神山之上有些时候也不是好人就有好报的,希望老天爷能够卫护她,还有那个等着她去救之人。 第137章 升仙天雷劫 哑海身形在北峰木屋前消失时候,上官龙晴已然进入倒悬洞内,一个闪身就跑到了明浩身前。 明浩没有放弃,还是等到她回来了。 那上官龙晴就有办法救他回神。 她身上所受的这些伤,包括放弃升仙阶就都是值得的了。 上官龙晴为了避免明浩担心,早在洞口时候,就已使用仙法给自己加了几身白衣,这虽让她看起来有些臃肿,不过却可以掩盖她身上的伤以及伤口流出极重的血腥气。 上官龙晴蹲下身,将倒在巨石之侧,以银渺遮掩覆盖身形的明浩扶护到自己怀中。 灵身涣散厉害,神智并不是很清醒的明浩直到此时才微微睁开了眼眸。 哪里来的好重血腥气,透着一股美味鲜甜气息。 明浩灵念迸闪出想要嗜血的一刹那,他猛然大睁开了眼眸。 嗜血是龙族最古老本我的意识。 越是重伤时刻,龙族与妖魔一样,对血腥气的感觉就越敏锐。 明浩身为曾经的龙神王君,重伤时难免神灵会唤醒他嗜血本性,这也是曾经他在那场天劫加身后,混沌了神魂在天界大开杀戒的根本原因。 好在当他眼中清楚映现出上官龙晴美丽脸孔的一瞬间,所有的原始嗜杀嗜血本性就都臣服远遁,剩下的只是满眼暖暖爱意与能够重见她的喜悦之色了。 上官龙晴见了意识清醒的明浩,亦眉眼现笑,开心说道:“浩哥哥!我回来了,你看,我成功了。快,服下这颗火麒麟金丹,你的伤就会好些的……” 火麒麟真灵丹! 龙儿方才离开竟是为自己猎杀火麒麟去了。 明浩看着上官龙晴眼眸悸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时候,她看着他继续说道:“那火麒麟吃了太多血菩提,能练出这颗麒麟金丹应该是费了不少力气,所以浩哥哥你吃下这颗金丹就算不能凝出实体神形也是于你的灵神大有裨益的。” 一颗麒麟金丹就算是在明浩那个时代也是极其稀有珍贵的天家宝贝,麒麟虽多,能够修出金丹的却是极少,而且麒麟性暴,桀骜难驯,身死即丹灭,很少会有麒麟死后完好留下自己金丹的,更何况是一颗火麒麟金丹,火麒麟于此间天下怕是各界加起来也无一两只了。这样一颗金丹服下,就算是普通的昆仑弟子也可飞升仙阶…… 明浩看着上官龙晴,忽然问出:“这可是火麒麟金丹,你真舍得给本君?” 浩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 一颗火麒麟金丹而已。 难道他认为,他之性命在自己心中还不如一颗火麒麟金丹来得重要吗? 上官龙晴嘟嘴带些气声的说道:“浩哥哥说的什么混话?我为什么不舍得?你是我的浩哥哥啊。而且我去猎杀那火麒麟就是为了你啊。” 听了上官龙晴气声说话,明浩微愣神过后,心内也开始暗自懊悔起来。 是了,自己这话问得可真矫情。 他是自己的龙儿啊。 她所做这些可不都是只为自己吗? 怪不得她要生气呢。 自己伤了灵身,脑子怎跟着也糊涂起来,这样惹她心冷的话也能问出。 明浩啊明浩,亏你活了这么久。 你自己可以犯蠢,却不能惹了龙儿生气伤心。 “是浩哥哥错了,龙儿莫生气。”明浩立即诚心认错过后,不再多说什么,取了火麒麟金丹送入了口中。 原本明浩是可以自己坐起身来的,不过他很是喜欢就这样靠在上官龙晴怀里调息养神,这让他感觉到了无限的温暖。 上官龙晴见明浩吞服了火麒麟金丹,也放心了不少,很是自然的一只手放去明浩肩头缓缓为其度力,并继续对其说道:“对了,浩哥哥,这几日你千万别回去剑山了,昆仑取剑会还未结束,这越是到最后时刻,战斗就越会激烈,而且昆仑山来了天界与各仙山神府无数仙家高手,听无境说就连那天宫太子天霄与什么滴仙宫美姬公主都来了,无境还说山中一众长老们还担心怕也有妖魔混迹取剑会之中。” 上官龙晴不想明浩再受伤,用心叮嘱着。 明浩服用了火麒麟金丹,灵神立即有所恢复,那股子龙神王君的气势自然而然也在攀升。 凭他们也能伤我? 明浩心中傲然一声,嘴上却说着:“龙儿,这些话你前些时日已经都与我说过了。” “我说过了?”上官龙晴说话一双美丽眼眸空洞眨了又眨,她再坚持不住,身形一歪,就那样晕倒了。 “龙儿,你怎么了?” 明浩立即紧张起身,当他凝目看到她以几件衣衫遮掩的脊背与胸前血淋淋现骨露肉还有血色不断渗出的伤口时候,明浩双眸中立即杀气升腾。 她竟伤得如此之重。 为了自己她一直在强撑着。 何时开始自己的洞察力竟如此迟钝了? 她为自己度力的时候就该知道她有伤在身的……阅读书吧.yshuoba. 明浩自恨不已,一把将上官龙晴抱入怀中,担心急色说着:“龙儿,不要死!” 这是明浩第一次有不想也不能失去她的感觉……那份想要守护她的心思越发急切。 “龙儿!若是你死,我便也不活了……我会毁去龙珠,冲出封印,让这整个昆仑山为你陪葬。” 明浩狠狠立誓时候,上官龙晴忽悠睁开双眸,气息孱弱说着:“浩哥哥,龙儿不会死,所以你也要好好活着,不然龙儿没了浩哥哥陪伴,余生会很孤单……” 明浩用力点头连忙应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龙儿,只要你好好的,浩哥哥什么都会答应你。龙儿……龙儿!” 他太怕她就此死去,那他怎么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似乎是明白他的心境,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说着:“浩哥哥不必担心,我就是有些乏了,想睡一会儿。浩哥哥守着我就好了。” “好,好。浩哥哥会守着你,永远守着你……你放心。” 上官龙晴是太累太乏了,她与明浩说话间缓缓合眼时刻,明浩眼眸中双双滚落出一大滴泪水。 他从不曾为谁流过眼泪,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也会流泪。 眼泪的流淌就是心中情绪控制不住的宣泄。 明浩抱着上官龙晴到了此时已经有些泣不成声。 他很是后悔,后悔自己在意识到喜欢那一刻起都从未曾为她考虑太多。 若不是自己太任性。 若不是自己一直在肆意消耗浪费着本源神力。 若不是自己不甘以神剑之身再现世,摒弃了此间天地灵力气运近身,怎会让她伤得如此重? 明浩手指微动,解开了自己设下的那道剑意术法屏障。 瞬间,四周就有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丝丝缕缕天地之灵力自动涌入了明浩体内。 龙族与天界一些神兽都是可以自动摄取天地灵力的,这也是他们一生下来无需怎样修炼就可以快速增长境界的根本原因,就如无境,自他入了昆仑山,真真正正用心修炼的时候以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如若不然,他早就该升仙阶了。 明浩抱着上官龙晴,一边为其疗伤,一边摄取着体内火麒麟金丹之力。 不知不觉就过了有两三个时辰之久,上官龙晴忽悠在明浩怀中幽幽醒转,看着明浩她轻问了一句“浩哥哥,你的伤可好些了?”话落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浩哥哥,你好好养伤,我该走了。”之后从明浩怀抱中起身快步走向倒悬洞外。 “龙儿!龙儿……” 明浩很想说我的伤已无大碍了,只是你的伤还需好好调养…… 不过那白衣与他先前相处,两人见面与分别都是没有任何的拖泥和过多言语。 明浩不太放心的跟着她向倒悬洞外行走了几步,豁然间他惊瞪起双目。 就在上官龙晴迈步走出倒悬洞口的一刹,有紫色天雷轰然砸下。 “升仙天雷劫!该死!” 当明浩惊觉上官龙晴一醒转就要离开他是因为她就要升仙阶时候,上官龙晴已然被那道天雷瞬间击中,身形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口吐鲜血晕厥了过去。 上官龙晴有重伤在身,明浩清楚,她绝对扛不住这天雷劫数的。 眼看着又一道天雷落下,明浩凤眸怒睁,奋不顾身冲向洞外之时,从天界天帝宫才返还昆仑山的清虚仙幻现身到了上官龙晴身侧,老人家以背为盾,接连帮助自己爱徒挡下了剩下两道天雷,之后一把将上官龙晴抱起快步走入了木屋中。 被倒悬洞口一道封禁术法阻碍,弹射回渐渐凝实身形的明浩,站身倒悬洞口。 明浩一颗灵心如刀绞。 在天雷落下那一刻,他多想挡护在她身边…… 他从未曾如此感觉到无力痛苦并无比痛恨自己过。 他皱结起眉头,双手紧紧握拳。 心爱的女子生死时刻自己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倒悬洞口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这感觉明浩不想再有第二次,他一双凤眸渐起坚毅之色,之后咬牙转身隐于黑暗中。 力量,自己需要恢复龙神王君的力量。 只有那力量可以足够保护龙儿,可以让她无忧无虑再不受任何伤害。 自己是龙神王君,怎么能连自己喜爱的女子都护不住。 不可原谅。 昆仑剑山。 明浩身形豁然现出,在他抬起双臂的一刹那,忽然间所有仙剑齐齐颤抖鸣响。 一道道剑意涌出剑身,如那最是绚烂斑斓的烟花光幕,冲入站身剑山之巅的明浩身中。 虽以剑灵之身存世有些让自己失望,不过为了陪伴龙儿,这一切皆是值得。 第138章 云端金龙 明浩灵身于剑山之巅摄取剑山所有仙剑力量之时,剑山下龙神剑身上细密裂痕开始慢慢恢复,剑柄处那颗赤红色如同是琥珀样的龙珠华光流转,似乎就要活过来开始跳动一般。 天帝所设封印主要封印着的就是明浩这颗龙珠,亦可说是明浩的龙神王君之心,明浩灵神在昆仑山下悠荡数万年之久,可无论他灵神能走出多远,都是不可能完全的与龙神剑隔绝的,以他龙身并嵌以龙珠铸就的龙神剑才是他真正的力量根源所在。 明浩因为很抗拒自己已然铸身成剑的事实,所以他之灵神很少会回到剑山这边,就算是偶有回来他也总是喜欢高高座在剑山之巅,将龙神剑踩于脚下,似乎他才能够感觉好受些。 而此刻为了上官龙晴,他不再介意自己是剑是神,他只想迅速恢复力量,最起码在这昆仑山下世界他就不会允许再有任何人动上官龙晴一根毫毛。 明浩的行为立即引起了隐身剑山旁时刻监视剑山这边动静的昆仑长老注意。 剑山异象横生,天帝封印大阵亦泛起道道金光。 不过片刻功夫过后,所有隐身剑山附近之人都未能在这里继续掩藏下去,因为没有人能够抵挡那连空气都要尽数绞碎的各色剑意剑气。 剑山真就如同一座极端炼剑场,混乱剑意剑气缠绕,无数剑意风旋汇聚融合,剑之鸣音会让修为稍逊者立即耳膜穿孔,所以大家都选择了纷纷避躲。 而就在昆仑北峰凭空砸下三道天雷过后,此时的北峰上空已是七彩祥云聚拢,云端更有一条金色明灭不定的巨龙俯瞰盘桓不去。 就算不是仙阶之人,举头看去,都能清楚看到那条金龙,更加知道那是条由天地气运凝聚而成的气运金龙。 这等异象可不是谁升仙阶都会出现的。 昆仑一众弟子,长老掌事,以及宋天合都纷纷走出房门,包括昆仑主峰泰和殿这边那些还在等待自家弟子取剑的许多仙家长者亦纷纷走出殿门抬头张望着。 这些人中就有那服用了天家大补金丹伤已痊愈的天界太子天霄以及伤才见好的滴仙宫宫主美姬两人。 一众人之中,有名紫衫白须发老者最先开口撵须说道:“此等升仙阶异象实属罕见。” 紧随紫衫老者又一名仙家鹤发童颜的老者说道:“昆仑山真是人杰地灵啊,这又有弟子得升仙阶了。” “雷劫所落是昆仑北峰那边。”紫衫老者继续说着。 接着他的话峰,又有人说道:“昆仑北峰是清虚上神所居之处,那里就只有清虚弟子上官龙晴一人在修练。”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那出身自凡界无名小国的女子才入昆仑山多久?这就得成仙阶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紫衫老者对昆仑山中事似乎很是了解,撵须依旧,一脸艳羡的说着。 “是啊,是啊。”众人七嘴八舌附和着。 听着众人说话,天霄与美姬相互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小小仙阶在天庭算什么?就算是天霄太子宫门口的守卫随便拎出一名来,有谁不是仙阶? 这些人真是见识短浅。 不过能够聚拢如此重的天地气运,就算是在天族弟子降生或者升境也很是少见。 天界近些年似乎就只有天霄弟弟天彻出生时候出现过金龙盘恒不去的祥瑞景象。 天霄眼眸中闪过一抹晦暗之色,最先转身行回殿内。 美姬紧随其后,并以心语之声对天霄说着:“看来这清虚的小弟子还是很得天眼相加的……” “仙阶而已,什么时候能同她师父一样升身神阶了,在我天界才能够有一席之地。”天霄不以为然说道。 美姬身形妖娆,声音越发软糯,轻笑了一声道:“太子殿下这话说得也太过轻巧了,凡界修者能够修出仙阶都乃天资,神阶?这数万年还不就只清虚一人修出而已。” “所以啊,姬妹妹,我很看好你滴仙宫,便是父皇也是对滴仙宫寄予了厚望的。”天霄说话停下了脚步,微微探手,就那样注目看着美姬。 美姬嫣然一笑过后,自然放手于天霄手中说道:“希望父亲此番闭关能够如愿以偿吧。” 天霄与美姬一个出身天族皇家,一个是天界大族嫡女,都不是那心思纯净之辈,所以两人说话看似平常,其内却暗藏了许多不可为外人道的弯弯绕绕。 滴仙宫主恒昌闭关冲击神阶已有些时日,而且有传言说他闭关不止是为了冲击神阶,而是在铸造一把神兵重器,若能成功可与龙神剑媲美。 美姬原本就是天霄太子妃的人选之一,这件亲事儿之所以还未能确定,就是因为恒昌一直没能出关。 美姬知道滴仙宫与天族皇家的这场联姻得成与否,最后看的还是他父亲能否冲击神阶成功,抑或是铸造那件天界重器成功。 天霄心性美姬太过了解,天霄看似温和如玉,其心性却着实深沉,行事亲疏远近拿捏极有火候,就算美姬有着天界第一美人的称号,也不止一次的示好于天霄,他对她依旧是偶有暧昧却没有半点出格举动。这就是天霄身为天族太子的聪明之处,行事绝不会落人口实把柄,一如此刻他牵着她的手,也只是虚握着。 美姬当然很想成为天界太子妃,而天霄为人,他选太子妃一定会选择能够帮助他最后登上那座天界至尊宝座之人。蝶侠.diexia. 美姬美则美矣,天霄也不是不喜欢她,只不过此时以美姬身份还不是天霄心中太子妃的最佳人选,而且他之婚事在仙皇未作出最后定夺时候,他是不会给美姬明确希望的。 天霄与美姬各怀心思分别在泰和殿内落座时候。 原本是在自己房中消化那颗千灵丹的无境最先赶到了北峰。 北峰异象让他知道定然是上官龙晴升身仙阶了。 他极开心,就算有取剑重任在身,私自跑出来也会被师父责骂,他也很想第一时间赶去给那女子道贺一声,更主要的是,他无时无刻都在心心念念着她。 快步走向那座木屋,无境心中暗自想着,到底是自己喜欢的女子,这不动声色就升身仙阶了,他这天家骄子竟还落后了她去。 不过自己也就将升身仙阶,待取了龙神剑,就让自家老祖亲自来昆仑山与清虚师尊提亲,自己与小师叔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无境想得那叫一个美滋滋,自从他服用了宋天合给他的千灵丹,修为距离仙阶是一步之遥了,这若不是急着来看上官龙晴,而是安心消化那颗千灵丹之力,许此刻他也飞升仙阶了。 不过无境就是这样对修为并不是很上心的心性,不然以他的资质早就升仙阶了。 在他心中,就算是取龙神剑都没有上官龙晴来得重要,更何况取龙神剑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情,无境升了仙阶是可以事半功倍一些,可世事难料啊。 每次的取剑会之所以会开许久,还不是因为那于仙家人口中的机缘二字最难掌控,也最是虚无缥缈。 昆仑山中弟子自龙神剑被封印到了剑山下,就开始了漫长的取剑路程,只不过直到今时今日也还是没有人能够取剑成功。 无境也就不急这一时了。 无境主要是想看看受了三道天雷的上官龙晴是否安好,毕竟他知道,这升境渡劫一事儿最是难以控制,稍有不慎,就算能够升仙阶成功,也有可能会落下暗疾。 蹑手蹑脚走入木屋后,无境见了躺在木床上脸孔无有丁点血色的上官龙晴,极其担心的轻声对守在床边的清虚问道:“小师叔飞升上仙受伤了?” 清虚则冰冷回了他一句道:“无境,你来得正好,速去紫霞观丹房取些灵参丹来。” 才回昆仑还不知道紫彤、薛聪一都受了重伤在身的清虚在木屋中正纳闷正常来看,最先来他北峰该是紫彤与薛聪一的,最起码他不在山中,上官龙晴将升仙阶,这两人也会代他守在北峰的。 不过此时他多想都是无用,就只能指使上昆仑北峰最是无忌的无境了。 “是。”无境立即应声快步离去。 果然小师叔升仙阶还是太勉强了。 看她的面色,还有已经陷入到昏迷的状态应该是伤得不轻。 无境心中想着,脚下生风,恨不能立即飞往紫霞观时候,宋天合身影现身到了木屋前。 他还未走入屋门,就向着屋内清虚道贺道:“恭喜师尊,贺喜师尊,小师叔真是修道奇才,是我昆仑山历年来修道最快踏入仙阶的弟子。” 清虚见了宋天合说话间走入身前,只淡淡说道:“你来得到快。晴儿受了飞升雷劫需要静养,取剑会还没结束,那些往来恭贺之人你便待她去应付下吧。” 宋天合立即躬身领命道:“是,天合领师尊命。” “我观无境应该就会在这几日打破升仙阶瓶颈,你这当师父的是不是该让他闭关几日啊?仙阶雷劫不是你我能够掌控的,就是无境身负天界气运,我们还是要当心些才好。” 听了清虚说话,宋天合再次躬身说道:“是天合疏忽了,还要劳师叔挂心,关于无境闭关的事情天合这就去安排。师叔可还有别的交代?” 自从清虚升身神阶过后,宋天合待其绝对恭敬,而且清虚这次被天帝请往了天帝宫,这等待遇已是极高,因为在天界,天帝极少与各仙家来往,但战力第一的他又是天界中人心中就算是仙皇都要礼让几分的人物。 所以在某些仙家人心中,清虚能得天帝邀请,较之仙皇邀请还要更有面子。 宋天合自然知道清虚已然成为昆仑山上最大的一颗可挡风雨的大树,对其恭敬几分就再正常不过了。 清虚听了宋天合问话,微微有所犹豫过后,说道:“龙神剑之前身你也知道,便是天帝亦不能强按龙神点头,所以取剑一事儿不可强求,不然与我昆仑来说福事将成祸事儿。” 宋天合神色一紧,连忙应了一声:“是,天合明白了。” 宋天合离去后,清虚目光看向倒悬洞口,剑山那边的异动对于已到神阶的他还是能够感应到的。 让老人家不明白的是,龙神剑沉寂数万年之久,为何会在灵神即将殒命之际突然间开始摄取昆仑山下的灵力气运了? 第139章 世道要乱 事违常理即为妖。 凡界妖魔祸乱已起,魔神虽还未出关,不过就算是天帝亦对魔神此次闭关忧心忡忡。 魔神若是此次闭关得以修出无上魔神之力,就算是天帝全力与他一战也没有必胜把握,而且天帝与清虚说,魔神若真找到远古魔神一族的无上魔力,那么他自会得成无上神通,这神通有极大的可能会是一把可斩神阶的魔兵。 天帝心中的担忧清虚很清楚感受得到,所以他对魔神一家以及此间天下大势走向又暗中悄悄推演了一番,得出的推演结果并不好,就算是最好的一次,其结果也是仙魔大战绝对不会轻易收场,不仅如此,恐怕在上古时候仙魔大战中仙神陨落如星坠的景象会再次出现。 清虚得成神阶,此间天下安危他身上所担责任就将更多,这也是天帝找他去往天帝宫的原因。 天帝与他说的一些话看似在闲聊,但到了两人这等身份境界之人有些事情是无需完全说透的。 天界各方仙家势力盘根错节,很是复杂,天帝从不管天庭政务,许多事儿又涉及到仙皇家事,天帝碍于面子,不太好插手,便只能看事态继续向恶劣方向发展,什么时候到了仙皇无法收拾的境地,什么时候他才好出面吧。 魔界之乱已经让天庭疲于应付,若是龙神剑这边再出什么意外,清虚甚至都不敢想下去。 其实龙神剑一直不肯择主也没有什么,清虚怕就怕龙神剑会落入妖魔手中,抑或龙神剑自甘堕落成魔,这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天帝与仙皇一样,自然是希望龙神剑能够认主仙家子弟,这样一来,待到魔神出关,天帝也能有个好帮手。 天庭神阶不是没有,只是战神级别,可与魔神级别大妖魔相抗衡的真心没几个。魔界虽贫瘠,但其境却广袤,藏身魔界的上古大妖魔天帝这边能够说出名字的就不下十几名,这还不算曾经的赤焰王与鬼王。 上一次的大战有父神坐镇,母神辅助,其最后的结果还不是让父神母神一起过早离开了此间天地。 魔神在魔界暗自经营数万年之久,儿子都成年了,傻子也知道他此次兴兵绝非儿戏。 每想至此,清虚就会感觉心情沉重,就算自己的弟子升了仙阶都没能抵消这份沉重。 清虚转回身看了眼安睡着的上官龙晴轻语了一声:“晴儿,世道要乱了。” 世道不是要乱了,而是世道已经乱了。 此时的凡界荒尘境已经如同是那人间炼狱绞杀磨盘一样,魔族大军过境凶兽一般,所经之处,人畜皆杀,寸草不留,平推而过已然与天庭仙兵对持到了荒尘境边缘地带,再向前就是去往中州的雪海国与小越国,双方战争进行得异常激烈,昆仑山祖师堂后面的昆仑弟子魂灯塔已经有不下三分之一的魂灯熄灭。 所以说清虚心情怎能不沉重?宋天合每日里迎来送往其实也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若不是昆仑山有着让大家极其期盼的取剑会,此时就该是素色一片处处寄哀思的光景。 哪里还会有日日酒宴歌舞? 大家都没长心吗? 战火在凡界蔓延的速度已趋难以控制之势,仙家人的逍遥日子还能有几日? 此时凡界。 一条通往小越国的官路。 早已身为人皇的周不迟正带领着五国联盟的大军,浩浩荡荡赶赴战场。 骑在一匹黑色高头大马之上,一身黑色龙袍的周不迟,面貌虽已然是垂垂老朽的模样,一双眸子却是精光闪烁,他手持马鞭,微仰头看着前方并不平坦的道路。 前世为谁于周不迟心中已没那么重要了,他心中想着的就是能够快些结束这场战事,避免凡界人间继续生灵涂炭。 其实以他凡人的生命早就该死了,只不过是左无用动用了些仙家手段,才让他得以继续以大周国太上皇周不迟的身份活在人间。 自然这也有着仙皇的意思,不然那周不迟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对在凡界历事渡事的天家二皇子动手段不是。 只不过原本一心都放在修行路上的周不迟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自己这凡人身在仙路上没了未来也就罢了,成为了人皇连那直到后来才发觉很是心仪的女子竟再不能见上一面,他还欠她一声道谢呢,也不知她在昆仑山上过得如何?修行进境如何?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男子…… 周不迟思绪越飘越远时候,身穿重甲的左无用策马停到周不迟身侧问道:“陛下,再向前就是小越国国境了,临近战场,我们是不是要短暂休整一下?” 周不迟立即回神问了一声:“补给队伍可跟上了?” “依次跟进中。军需物资是由我昆仑弟子专门负责的,陛下放心。”左无用恭声回着。 周不迟自从知道了自己前身是谁之后,心思深沉了许多,行事风格也更加接近天家二皇子的身份了。 所以此时辅佐周不迟的左无用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对他恭敬了身心,因为周不迟恢复天界记忆后头脑反应一流,太多事左无用就只有听命行事的份了。 “叮嘱那些修者与练气士,一旦开战,我凡人兵士定然不是妖魔对手,所以以他们为主做为攻击的对敌阵法很重要,要勤加磨合。再有他们必须要日夜加紧锻造猎魔弓箭,大军过境小越国后,我希望我的战士手中武器都可御杀妖魔。” “是,陛下。”左无用在周不迟说话时候就已经以仙家术法开始向下面传递命令了。 周不迟瞄了眼左无用手上轻微的仙家术法结印动作,神色有些落寞说道:“受着这副凡人皮囊的限制,许多事情还是不能做啊。也不知父皇与皇兄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不再增派天兵,反倒要将希望寄托在凡间兵士身上?” 周不迟这些说话所涉及的天界大人物太多,而且那一家人的事儿,谁能左右?左无用只能选择眼观鼻鼻观心,避而不答。 好在周不迟似乎也没想听他回答,随后又问道:“派去丛林界的使者可传回消息来了?” 周不迟以人皇身份派出使者去往丛林界谈联盟出兵一事儿,左无用本就不看好,因为他知道丛林界规矩,不过他亦不想周不迟太失望,逐而避重就轻的回道:“陛下,丛林界门早已关闭,而且丛林界向来不参与外界之事,上一场仙魔大战丛林界就未参与……” 左无用话还未待说完,周不迟就以手掌拍了拍马鞭,打断他道:“上一场是上一场,上一场的仙魔战事开启在魔界,这一场就在他丛林界门口,怎么他丛林王君还想独善其身不成?” 可能是因着周不迟说话声音有些大,两人谈论的又真是此间天下最大事儿,左无用立即开始以心语之声对周不迟说道:“我听闻魔族很早前就派了使臣前往丛林界了,许那丛林新王君与魔神暗中定下了什么合约吧?” “什么合约?去查,一定要给我查清楚。”周不迟说话间面色更加凝沉。 左无用则连忙劝说道:“陛下,大战在即,一切莫急。” “我能不急嘛?”周不迟立目。 “陛下,您这是在凡界,身为人皇许多事儿你还能说得算,还能帮上忙,此刻您若是在天界……”左无用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在天界怎么了?身为天家人,守卫此间天下苍生安危乃是我等职责所在……”周不迟声音渐小,之后叹息了一声继续道:“你说得也对,天界规矩繁杂,父皇定然有父皇的考量,我管得是太多了。” 周不迟话音才落下,就见了一人一骑快速靠近了他身前。 飞速策马驰来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从昆仑取剑会取回了真武剑的宋静平。 宋静平一袭青衫,头戴斗笠,腰悬大酒壶,背后背剑,坐下是一匹有些瘦骨嶙峋的枣红马,妥妥一位凡界游历江湖的侠士打扮。 还未待近前,宋静平就对周不迟大声说道:“是谁说你管得太多了?” 左无用见了宋静平,微微愣神过后,摆手示意那些见有陌生人靠近他们的陛下,就要冲身上前的护卫退下,对宋静平深深一躬身抱拳,并未有何言语。 “宋静平!你怎么来了?”周不迟则露出了惊喜表情,随后目光就锁定在了宋静平背后那把真武剑上。天天书吧.tiantianshuba. 宋静平则很是随意说着:“晴儿妹妹让我来帮忙。我武当弟子千人明日就可赶赴这里,陛下看看如何安排?” 宋静平这些说话都是随口瞎掰,他带武当弟子赶来周不迟人族大军这边,都是因为那魔眼透露给他的消息以及给他看了有关荒尘境的仙魔战事,他从其中意识到了一些问题,却又不能完全肯定。身为真武大帝托生转世之人,这等需要他肩负起救世职责时刻,他自是要冲身上前的,因为这才是他真武大帝最真实本性。 “不迟眼拙,拜见真武大帝。”已然看出宋静平真神为谁的周不迟说话就要落马下身行礼。 宋静平一挥手道:“哎,二殿下。在凡界我们就不必在意这些虚礼了吧?” 周不迟看了眼因为他停下脚步而停止前行的大军队伍,转而示意了一眼左无用,左无用立即骑马离去。 大军队伍继续前行。 周不迟与宋静平则很是默契的策马离开了队伍,缓缓行向一旁。 “晴妹妹可好?”周不迟向宋静平问道。 他自从那次与魔王一战后,再没能见到上官龙晴,所以见了与那女子相熟之人,他当然要问上一声。 “晴妹妹?”宋静平则忽然露出一脸不善模样,微微眯眸。 上官龙晴在昆仑山上的辈分宋静平是知道的,更主要的是晴妹妹这三个字是谁都可以叫的吗?就算你是天界二皇子,那也不能乱叫。 见了宋静平神情,周不迟立即改口道:“啊,是上官龙晴小师叔可好?” 对嘛,这还差不多。 宋静平换了如常神情突然来了恶趣味,打击起周不迟说道:“一般好吧。不过你也别伤心,我此番去看她,她可是没与我提起你。哎呀,你现在这副样子,太难入目了,啧啧,光剩一堆皮了,晴妹妹见了怕是要吐的……” 这话说得才叫伤人心吧? 我有那么难看吗我? 什么叫我光剩一堆皮了? 晴妹妹什么性情,我不知道吗? 周不迟心中暗想时候,宋静平突然又淡笑问道:“我路赶得急了,你这里可有好酒?” 周不迟神情越发现怪异的看向宋静平,这家伙恢复了真武大帝本神,整个人的行事作风变化太大了。 见周不迟没说话,宋静平立即讪讪道:“二殿下,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这场仗有得打,不是你我赶赴战场,一日两日就可结束的,而且打到最后会很惨,许多人都要死,有可能你我也得死……呸呸,这话说得有些丧气了。” “死有何惧?大丈夫当死则死。”每每提起这场战事儿,周不迟就会感觉有血上涌。 宋静平则立即对周不迟侧目说道:“豁,二殿下,你还真是有英雄豪气,不过我就想问一句,你若不是仗着有那天家二皇子的身份,死与你来说就是回往天界继续当你的神仙,你会如此不忌生死二字吗?” 找回真武大帝本神的宋静平对周不迟前生今世是偷偷瞧看过的了,所以他才会如此与他说话的。 周不迟接连受宋静平言语挤兑打击,面色渐阴淡淡说道:“您老放心,我死回去了天界自然会再赶赴战场,若战事需要我赴死,我天彻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被报了自己本名的周不迟称呼了一声您老,宋静平也未如何在意,反倒微点头说着:“嗯,仙皇倒是生了你这么个好儿子。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过来,我们先看看前方战场情势。” 宋静平说话手中现出一副山水画卷,这是他以秘法拓印了那魔眼生前记忆所得。 “来吧,不迟老弟,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弄来的,里面也有着晴妹妹不少功劳,你帮我看看,我总觉得哪里有不妥之处。”宋静平与周不迟一边说话,一边缓慢的展示着手中画卷。 当然两人此刻所在位置在宋静平量出那山水画卷之前就已经被其隔绝出了一座就是神阶也极难窥探的小天地。 周不迟与宋静平一起观看着荒尘境仙魔战场上的战事走向时候,才反回丛林王城央王宫的安东走入光明殿内后,立即对守护在门外的令武交代了一声:“我累了,任何人都不见了。” 因着暗夜山谷对战妖宏州一战的胜利,丛林界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和平,普天同庆。 丛林王军凯旋归来,各种恭贺应接不暇,央王宫的门都要被各大精灵种族前来道贺之人挤破了。 安东交代过后,立即关闭了殿门,闪身坐去了光明殿中的王座之上,手轻轻抚摸在胸口。 上官龙晴升仙阶,安东心间莲花印早起了异动,若不是在归途中受了先知阻拦,他此刻早就在昆仑山见到他的晴儿了。 “晴儿,你得升仙阶了。可惜我不在你身边,不能与你一起祝贺。” 安东抚摸着胸口,就如同是在抚摸上官龙晴脸颊一样,脸上现出微微的幸福笑容。 到底是自己喜欢的女子,这才多久时间,她就得成仙阶了。 自此以后,她也是仙家人了,那么先知就不用再说什么她是凡人,身份不与他相配的话语了。 安东这边正暗自开心着,先知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凡界周国人皇使臣求见。” 站身殿外的先知听安东久久不回他话,就又说道:“还有陛下,魔族特使在界门那边求见,老夫是不是要赶他回去?” 受了先知打扰,心情突然就败坏起来的安东一闪身砰声推开殿门,目光不善的说道:“我丛林界的界门什么时候魔族也可走入了?这样的小事先知也要来问我吗?”安东话落,还不待先知有所回答,继续说道:“妖魔在凡界荒尘开启战事,凡界人皇派使臣前来,其目地还需说嘛?打发那使臣回去,说我没空。” 这真是一会儿也不让人清净。 自己想要独自想会晴儿都不成,这不能与晴儿见面也就罢了,你们真当神级就无需休息了吗? 见安东丁点都无好脸色,语气也恶劣,先知立即很是识趣的说了一声:“是。”闪人了。 先知当然知道,安东之所以与他如此毫不客气,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他拦着他没让他在暗夜山谷战斗一结束就去往昆仑山的原因。 老人家一次次做了那棒打鸳鸯的事儿,心里也是愧疚得很,怎还敢再触安东霉头。 只不过,先知也知道,凡界荒尘境的战事已经牵扯着此间天下各方势力开始角逐落子不断了。他特意亲自前来与安东汇报凡界使臣与魔界使臣求见的消息,自是想安东能够重视这场发起突然的仙魔之战。 先知对安东极其了解,老人家清楚,别看安东此刻一副什么都不想管的模样,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派人前来请他。 果不其然。 安东打发走了先知,心念再不能够清净,身为丛林王君,他是不能对在凡界荒尘境所发生着的仙魔大战视而不见。 安东微微犹豫了一下,面朝门口说了一声:“去,传先知与众长老来光明殿议事。” “是,陛下。” 光明殿前,有护卫应声离去。 第140章 醒转 昆仑山。 泰和殿后殿。 已然仙幻回到自己房门口的宋天合见到了一脸急色的张太虚,他似乎在门口等待有一会功夫了,见宋天合现身,立即上前一步附耳对他说道:“山主,后山的火麒麟被人杀了。” 宋天合顿时火起大声呵问道:“火麒麟被人杀了?是谁竟有这么大的胆子,那火麒麟可是昆仑山中唯一的火麒麟种,在天庭神兽籍上亦是有记录的。” 火麒麟昆仑山中有太多人都暗自惦记了,这其中自然也有宋天合,当然他惦记火麒麟并不是要猎杀为己用,而是想要在仙皇后寿诞时候,送去做为寿礼,因为太子天霄这次来昆仑山特意与他提过,其母一直想在自己的后花园圈养一只火麒麟守园林。 宋天合这些时日还想着,等过了取剑会,他就会让山中长老打开野麒麟谷内的一条地下山洞,那里面有着火麒麟最喜欢的火菩提,火麒麟一旦食用,修为会更加大增,那这头火麒麟较之上古时期的神兽火麒麟也不会逊色几分了。 天庭中人最喜圈养古老的上古神兽,谁家园林里能有个一两只,那都是其家族底蕴的证明,毕竟传承自上古时候的神兽少之又少,可以说比那天界神阶还稀缺珍贵。若这头火麒麟能够唤醒体内上古火麒麟血脉,那宋天合再送它于仙皇母也是大有面子的事情。 可惜一场如意算盘都被上官龙晴给打翻了。 见了宋天合火大神情,张太虚立即又禀报道:“我问过了后山当值的弟子,火麒麟被猎杀时候进入后山之人除去清玄师叔的弟子幺魁还有清虚师叔的弟子龙晴小师妹再无旁人。我方才派人去玄清观打听过了,幺魁不在观中,清玄师叔也在寻他。至于龙晴小师妹吗,清虚师尊北峰一直都在封山中,小师妹这又才得成仙阶,我听巡查北峰那边的弟子说小师妹往来后山都是为了去往山下那座桃花园子……”张太虚因上官龙晴悟出了老祖剑法,加之少女自入了昆仑山后所行种种,包括在昆仑祖师堂内智斗魔王,让这昆仑山内,性情最为耿直刚正之人对其也升起了想要保护一二的冲动,所以他说话时神色微有犹豫,语气也带些迟迟碍碍,不过还不待他替上官龙晴找出托词,宋天合已然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宋天合脸上神色越见难看,他很能确定杀了火麒麟之人就是上官龙晴,而且亦认定上官龙晴能够这么快升身仙阶也都是因得了火麒麟金丹的原因,不然凭她一个来自凡界的女子怎么可能升境这么快?那可是仙阶,就是出身自天家的无境还都没能修成仙阶呢。 上官龙晴本就不怎讨宋天合喜欢,此时宋天合更加生气那女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为了提高修为竟敢擅自猎杀火麒麟,她行事肆无忌惮到了何种程度?因有着清虚保护她就真当昆仑山的山规戒律为无物了?可恶,委实可恶。 宋天合突然阴沉着脸孔嗓音看着张太虚打断其说话盖棺定论道:“这么说来上官龙晴能够突然升身仙阶是借助了那火麒麟金丹之力了?” 张太虚微微愣神,看着宋天合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若他亦说是,那么上官龙晴猎杀火麒麟的罪名就算坐实了,可他若说不是,显然宋天合这一关就过不去吗。 张太虚与宋天合对视良久,才露出些许笑脸,应付其说道:“山主,最近山中情势有些复杂,有些事情就算是看到也未必是事实,所以太虚可不敢妄自下肯定。” 宋天合就是想要直接坐实上官龙晴猎杀了火麒麟的罪名,却不想向来脑子简单的张太虚竟出奇也聪明了一回,没上道。 宋天合一甩衣袖,转身走向房门,口中却很是大声说着:“你这是什么话?我昆仑山中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事情再清楚不过了吗,除去她上官龙晴还能有谁?胆大妄为,太胆大妄为了。她仗着有清虚师尊护着她就认为可以任意杀戮了?这件事情是要上达天庭的,我看清虚师尊此番能如何护住她?” 听着宋天合大声说话,张太虚紧跟在他身侧,连忙劝阻道:“山主,山主……是不是上官小师妹猎杀了火麒麟还有待考证,而且我感觉,以小师妹修为她不可能猎杀火麒麟成功,许还有旁人呢。” 宋天合猛然转身,狠狠看着就是要与他唱反调,维护上官龙晴的张太虚突然伸手指向门外义正言辞道:“那你还不快去查,一定要查清楚。我不管是谁杀了那头火麒麟,都要给天庭一个交代,无论他是谁,在我昆仑山内都不得徇私枉法。” 宋天合很清楚,他想要坐实上官龙晴罪名连张太虚这关都过不去,就更别提其他长老与清虚那边了。 所以他再三提及天庭,就是想这件事谁都别想糊弄过去。 “是。”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更加严重的张太虚领了宋天合命令,立即忧心忡忡的转身离去。 此时张太虚心中想的是宋天合发火是正常,包括宋天合想要定罪上官龙晴的心思他也能够猜测得到,毕竟火麒麟之死事及天庭,一旦天庭问责下来,昆仑山上谁最大?还不是身为神阶的清虚能够在天庭那边说上话。不然这件事情谁担责?山主宋天合吗?他自是不会的。 在张太虚离去后,宋天合面色越发阴凝。 身为山主的他都从未想过利用那火麒麟金丹来提高自己的修为,她上官龙晴若不是清虚弟子,她算什么? 自上官龙晴上了山就三番两次给他出难题。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上官龙晴那双眼,还有那女子时时利用清虚身份占尽了昆仑山的便宜。 她自来了山中不止得了昆仑老祖的传承认可,清虚也将那把昆仑玉笛知音给了她,尤其是在经过那场昆仑祖师堂内与魔王的对战以及她注解出了昆仑老祖剑诀过后,她的人气在山中竟然一时无二,山中长老就无一人不对她由衷赞服的…… 宋天合越想越气,甚至都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了。 不过宋天合认准是上官龙晴猎杀了火麒麟一点都没冤枉了她,只是他并不知道,上官龙晴得成仙阶真真不是因为她猎杀了火麒麟,而是因为哑海送给她的那颗金蝉内丹。 上官龙晴在深水潭那边借幺魁之力自动打散体内凝聚仙阶之力,重伤之后是哑海一路偷偷为她度力疗伤,又送了她金蝉内丹服用。 虽然说一颗金蝉内丹较之火麒麟金丹要逊色许多,因为金丹一般情况下是只有仙阶才能够修出的,最主要是无论金丹,内丹,包括上官龙晴曾经在镇边将军府送给清虚的那些蛟龙珠,妖珠,每一颗虽都极其珍贵,但其力量质地属性却一如那金、银、铜、铁一般,有着极大的区别。想要服用这些金丹、内丹……都是需要与修者自身属性相近才好,这也是上官龙晴非要去猎杀火麒麟金丹给明浩服用的原因,也是哑海送给上官龙晴金蝉内丹服用的原因;明浩纯阳天龙真身与火麒麟的纯阳火属性体质更加相近;上官龙晴修为不高,金蝉本也无什攻击力,其内丹灵珠之力最是温和,加之她本就在仙阶边缘徘徊,有了那颗内丹,升境就又是水到渠成之事儿了。 当然哑海对她是上了心的,才会有那看似随意之举,其实处处都有认真考量的行为。 这就是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吧。 上官龙晴自上了昆仑山于外人眼中其修行路很是一帆风顺,甚至一帆风顺得都到了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地步,但是期间艰辛也就只有上官龙晴自己清楚,不说别的就是昆仑老祖以剑意为其淬炼体魄那一关,若不是她自小就磨练出了坚强心性,怎么可能挨过那无法形容的痛苦过程。包括这次上官龙晴在伤重时候升仙阶的凶险,若无返还清虚替她挡下那后两道天雷,她早死了。不过她升仙阶到底还是成功了,收获自然也远远大于普通的升境仙阶,这其中玄妙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就又是所谓的祸福相依吧。 昆仑北峰。 昏迷了几个时辰,身上仙泽流萤渐渐散去的上官龙晴终于缓缓醒转。 她在看到守护在床边的清虚时候,轻轻说了一声:“师父。您回来了?” 清虚见她醒来,也不忍心如何苛责她,只暖言说道:“你这孩子,明知道飞升在即为何还非去猎杀了那火麒麟?” 上官龙晴坐起身,之后才微带着些委屈模样说道:“徒儿下山那火麒麟暗自偷袭了我几次,它早有猎我为食之心,公平起见,我在未升仙阶前杀了它也不算欺负它。” 清虚微叹息一声说道:“一头畜生,你与它讲甚公平?看你这一身的伤,你这是存心不让为师好过啊。” 上官龙晴立即抱起清虚胳膊,一副讨乖神情说着:“晴儿知道师父痛我,以后晴儿做一切都会小心的,再不受伤让师父难过。” 清虚伸手指在上官龙晴额头轻轻点了一下:“你呀,能如此就最好了。先安心睡下吧,为师去紫彤哪儿再为你讨一剂浣颜膏来,免得你身上再留下疤痕,女孩子家最是介意这些。” 昆仑山中,到底还是清虚最痛她。 上官龙晴露出一副开心模样,仰脸微笑说道:“谢谢师父。”之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悠间又面现担心之色说着:“师父,徒儿杀了火麒麟,会不会给您惹麻烦啊?” “麻烦什么?若是宋天合非要让你交出那火麒麟金丹来,为师自会与他理论。不过为师倒想问你,你体内得成仙阶之力是那火麒麟金丹之力吗?” 清虚神阶,怎会看不出上官龙晴体内流转仙力并无火麒麟金丹的纯阳火属性。我爱搜读网.520sodu. 坏了。 还是被师父看出来了。 看来是蒙混不过去的。 本想将事情含糊过去的上官龙晴垂下眼眸,一如那做了错事儿,不知该如何面对家长的孩子一样,声轻言微的说道:“师父,事情是这样的,我原本也并没想杀了那火麒麟,我就是想要下山去往莲塘那边看看那几坛白莲醉酿得怎样了,想着若是酿好了就给师父带两坛来尝尝鲜,也怪晴儿未听师父话,擅自下山……” “晴儿,说重点。”清虚语重一声打断上官龙晴说道。 上官龙晴立即挺直身板,看着清虚说道:“师父,重点是,我就不该走后山的,我哪里知道那幺魁早就在深水潭那边设下了陷阱,害徒儿在那边就险些丢了性命,一路逃到野麒麟谷又被那火麒麟乘机偷袭,你说晴儿该怎么办?” 清虚听了上官龙晴说话,立即吃惊了神情,沉声道:“竟有这等事儿?晴儿,你细细与师父说来。” “嗯。”上官龙晴点头过后立即有选择性的将自己去后山如何受了幺魁偷袭,又如何被迫打散凝聚仙阶之力才得以战胜幺魁,之后慌不择路逃往野麒麟谷方向,被那火麒麟半路截杀说了个那叫有声有色,当然她刻意隐瞒下了有精灵杀手闯入昆仑的事情,包括哑海对她的帮助以及将火麒麟金丹给了明浩服用的事情。 上官龙晴大致将事情讲完之后,才探头依旧带些委屈的看向清虚继续说道:“师父,幺魁心思险恶,出手更加恶毒。不过徒儿也没让他好过,我就把他留在那座深水潭冰封阵中,他想要不死就得断了修仙路途。” “他几次三番想要害你性命,这是他的自作自受,咎由自取。”清虚发狠一声,这是当时他并未在场,不然他还会让那货活?他早会抽了他的蛟筋,碎了他的蛟胆。 上官龙晴说的大多是真话,加上清虚从来对她都不会猜疑,所以老人家内心里此刻升起了太多怪怨自己的情绪。 上官龙晴自入了昆仑山已经几次遇险了?身为她的师父,竟在升了神阶之后还会让自己的弟子频繁遇险不断,更重要的是那幺魁,身为清玄弟子,他怎能如此阴险?好在徒儿激灵,不然何谈升仙阶,怕早就成那条黑蛟的口中餐了。 还有清玄,身为师父,怎能纵容徒弟行此错事儿? 清虚暗自给清玄记账时候,上官龙晴露出一副更加担心的神情继续问道:“师父,清玄师叔那边不会来找您吗?他会不会让晴儿给那幺魁一命抵一命啊?” 给幺魁一命抵一命! 就那头还未化龙的黑蛟也配? 清虚淡然一声:“他来找我?好啊,我正好也要问剑于他呢。” 幺魁敢私自设计陷害上官龙晴这在昆仑山上就是犯下了同门相害的死罪。 身为幺魁师父的清玄自有对徒弟疏于管教之责。 清虚未去找他们算账,他们就偷着乐吧。 听了清虚说话,上官龙晴终于露出一些如释重负的神情,她知清虚疼她爱她早如亲生女儿一般,护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过无奈藏了许多心思的她还是声音很小的对清虚说道:“师父,其实我也没想要吃下那火麒麟金丹的,可是我那会伤得太重了,您又不在,所以我就……不过师父,火麒麟金丹好小的,其力也不及师祖爷爷的剑意霸道。” 哎,晴儿再聪慧,到底见识还是少了些。 以后自己不能就将她拘在北峰,需得多让她去往昆仑学府看些对修行有益的书籍才好。 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能够凭一己之力战胜修为远胜于她的幺魁与那火麒麟还真是让自己意外,包括此番险些要了她性命的升身仙阶。 清虚心中暗自想着,目光很是宠溺的看着上官龙晴说道:“你这孩子,白白长了一双慧眼,只怕那火麒麟并没修出金丹,他体内金丹是属于旁人的。” 上官龙晴计谋得逞,还故作惊讶道:“啊,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它那么好杀。” 清虚立即严肃了神情道:“好杀什么?好杀你身上就不会留下这些伤了。日后切不可再如此冒险了。” “是师父。”上官龙晴甜甜一声。 清虚面色就又转暖道:“好了,你且放心养伤,接下来的事情师父都会处理。” 所有事情已经发生,清虚此刻真正在意的就只有上官龙晴身上伤势,至于什么火麒麟与那生死不明的幺魁,与清虚心中,屁都不算。 别说那火麒麟并没能修出金丹,就算它修出金丹,凭着上官龙晴对昆仑山的贡献,怎还抵不过一头火麒麟金丹了? 清虚想要离开时候,上官龙晴拉着他的手还是不松说到:“师父,宋哥哥的事情您可知道了?” “知道了。为师在天帝宫中与天帝闲聊,天帝有提到过他。怎么?你很喜欢那小子?” 提起宋静平,其实清虚心中是很开心的,毕竟自己徒弟张脸,这随便在山下交个朋友竟然就是真武大帝托生转世之人,你说让人艳羡不艳羡? 不过自己这徒弟此时最该好好休息养伤,不应有太多思虑,所以老人家故意绷起脸来问道。 上官龙晴连忙摇头道:“没有了。徒儿只是心中有些疑惑罢了。” 疑惑? 天界乱局,就是天帝都唯恐避之不及,为师神阶都不敢深窥一二,你这又想给师父添乱不成? 清虚真正严肃了神情说道:“晴儿,天家乱事为师还是劝你少想些才好。” 上官龙晴也马上认真点头道:“好的,师父教诲,徒儿记下了。” “晴儿,你此时最忌心思杂陈,巩固你的仙阶修为亦需清净心境。你再睡一会吧。为师去与你取药。” “嗯。” 上官龙晴目送清虚离开后,并未急着休息,而是很细致的回想了一下自己方才对清虚所说可有什么致命的疏漏之处,当她可以确定自己说的话并无何纰漏过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其实她早就已经醒转过来了,只是她一直在考虑该如何与清虚说自己猎杀火麒麟之事儿,而且还不能牵扯出明浩来。 明浩事大,上官龙晴选择对清虚隐瞒她与明浩相识的事情倒不是她信不过清虚,她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明浩,毕竟昆仑山中除去她无人不想将明浩据为己有,就算清虚,面对龙神剑也未必能够做到完全不动心。 明浩最是虚弱时刻,上官龙晴自然要更好的保护起他的行踪,她心思缜密,更加知道人心险恶,有些时候好人也可能会办坏事儿,所以一点点的纰漏都有可能就会将明浩置身危险之中。 她想着这两日就不去倒悬洞见明浩了,有了那颗火麒麟金丹,明浩恢复力量应该不是问题,而且明浩答应了她会好好活下去,他见不到她就绝对不会再轻易的去与人拼死拼活,这一点,上官龙晴很是肯定。 第141章 要说法 昆仑剑山。 已然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 巨大的剑意能量场似乎连昆仑山都可绞碎一样。 有些仙剑早都自行碎灭,化成一蓬蓬扑粉。 各色剑意之光继续在剑山之巅凝聚。 这等异象自然引起了那监视昆仑山下动静的长老们注意。 一道道传信飞剑在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送去了宋天合处一把又一把。 宋天合也下达了要将剑山那边的具体情况探查清楚的命令,只不过此时有谁够胆敢靠近剑山?一旦靠近就是个死。 此时天界。 一片仙家恢宏巍峨,耸立云霄的宫殿群。 在一座圆形金顶的宫殿屋脊之上,一身形修长,黑发飘渺如飞瀑,面相威严俊朗,头戴紫金龙冠,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施然屹立。 此人就是天界有着战神之称的天帝。 天帝双手负后,目视昆仑山所在方向,忽然淡淡开口说道:“正阳君,你终于升起斗志来了,好,很好。还真期待能够与你一起战斗的时刻呢。” 曾经那在天界最是玉树临风,战力也是最强,名为龙正阳的男子可是天帝偶像来着。 那时天帝还年少,跟随父神一起去往外天斩杀化外天魔,他第一次得见龙神王君。 容貌可以用举世无双来形容的龙神王君,身形修长伟岸,一袭白衣,头束玉冠,手持一把无柄黑铁剑条,面对化外天魔,出剑如画,绝对写意潇洒。那时的他在天帝眼中真是有着连父神都不可匹敌的神圣风采,所以当时天帝就立誓也要成为龙神王君那样让人见之就会倾慕的男子。 许是龙神王君活得太过自由随意,也许是他战力太过骇人,所以他受了此间天下所有仙神都从未曾经历过的大天劫,那是实打实的天地大道打压。 也正是因着他的桀骜,他的战力,他的不肯认输精神,才让他做出了那样的行为决定,与天道相抗,不肯如父神母神一样顺应天道神殒离去。 那时天界无人不真心佩服龙神王君,亦无人不为龙神王君惋惜。 能得成仙神者,试问有谁不是那心高气傲的,有谁是愿意听从天道运势安排的? 可惜的是,最后那战力第一的男子与天道的抗衡败了,不止败了,还混沌了心神,开始大开杀戒,进而他就成了天界祸害,人人惧怕又人人喊打。 可怜他一世英名,最终却落到了视他为一生赶超目标的天帝所俘获的下场。 将他铸身成剑于那时的天帝来说也是无奈之举,他不想看他继续混沌心神下去,坠了魔途,却又很难将他神形彻底杀死消灭,他想过要将他囚禁起来,又不忍让他被天界中人仇恨耻笑,越发混乱了心神。毕竟他曾是龙神王君,就算他混沌了心神也该得到他应得的尊严,所以暗自也是藏了些许私心的天帝才会将他祭炼铸造成为一把神剑,完完整整保存了他之神魂的神剑。 仙尘往事不可追忆。 当真正站身高处,天帝才真正的能够理解当初那男子为何非要逆天意而行的原因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是死亦要我自己愿意,而不是大道说碾压就碾压的…… 凡界中人最喜说的一句话就是人生而命定,所以要认命。 其实仙家人何尝又不是呢?大道之上仙神越发讲究顺应天意而为。 天地之运不可阻,天途大道直通浩宇,浩宇之广袤无穷,神力亦有穷尽处,待到了天界,站身天界之巅,你就会发现,自己依旧渺小,一如凡界凡人好不容易爬到一座山岳之巅,世界无限大,站身高处,就只是你的眼界更宽了些而已。 天界风景虽与凡界有所不同,更多是星宇苍穹,可越是这样,举目看去越是渺茫,所以太多仙神,到了天界,反倒愿意将更多视线放在凡界。 天界最风流倜傥人物龙正阳以身试天,算是给了天界内曾与他有着同样心思之人一个大警示,任你修为再高,战力再强,想与天道抗衡,都是以卵击石。 天道大势不可违,这些道理仙家人都懂,可有事临头,就是凡人又有几人愿意认命顺运呢? “正阳君,当初你不肯向我低头,一如你就算混沌了心神也不想向天道低头一样……也不知你会择谁为主?还真是有些期待呢。”天帝独自继续淡然说话间,其身侧现出一白须发,白仙袍的微胖老者身影。 老者名无名,是天帝宫的大管事,他现身到了天帝近前,对天帝恭敬行礼说了一声:“天帝。” “何事?”天帝目光依旧望着那昆仑山所在方向,淡淡问道。 “真武大帝并未回真武宫,他去了凡界人皇处。”无名禀报道。 天界中人但凡有去往凡界受劫,历练,度世轮转的,在天庭那边大多都是有记录的,几时下界,何时回返,落身何处,事无巨细,所以宋静平在凡界始终未能醒神期间牵扯极多。 当然宋静平能够找回元神,上官龙晴只是起到了一部分原因,真正在暗中出手的是天帝。 听了无名汇报,天帝依旧神色淡然说着:“他想以此世凡人身参加这场仙魔大战,也好。” “这是他让左无用传回的消息。”无名说话手中现出一团飘渺仙气。 “噢,这还真是稀奇事儿。”天帝说话转目,那道以仙家术法书写的密信立即自行开启,天帝细致看过后才终于看向无名说道:“无名,你去仙皇后那里借彩凤羽扇与我一用,我要去趟彩宇洞天。” 无名脸上微微露出异色问道:“天帝,彩宇洞天不是已经废弃了吗?” 彩宇洞天曾是父神小女儿乐遥公主的居所,那里有着天界最美景致。可惜的是,彩宇洞天在上一次的仙魔大战中被毁掉,而且因着那里的战斗最为激烈,整座洞天随着其主人与魔神一起坠落魔途而彻底粉碎,直到此时那片区域还有一些时空乱流风旋以及魔族大魔大妖的尸身飘荡着,那里自然也早已成为所有天界中人的禁忌之地。 “废弃之地最适合藏污纳垢了。哦,对了,你再带人去慧家李家看看,若慧宇神官与无常仙君都在,就请来我天帝宫。” 听了天帝交代,无名有些不明所以的躬身问道:“无名可要备下酒宴?” 近段时间天帝似乎心情不错,接连宴请了好几位天界尊神,其中还有新进了神阶的清虚上神。 不过慧宇神官与无常仙君其仙位都不高,天帝突然说要请两人来天帝宫,无名一时间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天帝邪眸看了无名一眼,声音极其少有的严厉道:“我怕他们没胆喝我天帝宫的酒。” 无名立即有所觉悟。 显然是那真武大帝给天帝的密信中说了什么,天帝才会突然想要去往彩羽洞天,包括让他去那两位身在天帝宫管辖范围内的两大仙家拿人。 凡界妖魔祸乱已起,身为天帝宫大管事的无名怎可能不知又一场仙魔大战布局已经开启,上场仙魔大战父神还在,这一场仙魔大战,身为天界新战神的天帝身上压力自是极大的。 “那无名知道了。无名这就去拿人。”无名说话立即闪人。 天帝则暗自捻指,于手掌中开启了掌观山河神通时候。678看小说.678kxsxs. 昆仑山宋天合书房门口。 清虚仙幻现出身形。 正在书案前执笔书写的宋天合连忙停下手,起身笑脸相迎说道:“师尊!我正想去找您。” 清虚迈步进屋,边行边说道:“天合,我是为后山那头畜生来的……那畜生也不知暗中猎杀了山中哪园灵兽,吞了其内丹灵珠,现了凶性,正巧晴儿从后山经过,那畜生竟联合了幺魁一同偷袭晴儿,险些就要了晴儿性命。好在晴儿有祖师爷剑意护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天合,我此来是要告诉你,晴儿身上的伤需要那颗内丹灵珠之力找补调养,那头畜生既已死,我便不追究了,至于幺魁,你若不敢去找清玄给晴儿要个说法,我可以亲自去,你意下如何啊?” 听了清虚这显然是早有准备,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说话,宋天合一时间大有哑口无言之感。 心中只暗道着,师尊啊师尊,我宋天合今天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巧舌如簧了。 上官龙晴猎杀了火麒麟,你这一口一个畜生,却将错都怪去了那火麒麟头上,你还问我意下如何? 我意下不如何。 我平时尊你一声师尊,那是给你面子,你还真就捏起我这个软柿子没完没了了吗? 宋静平亦严肃了神情道:“清虚师尊,幺魁那边您想要说法我无何异议,只是后山那头火麒麟可是在天庭神兽籍有名在册的,龙晴师妹擅自打杀了它,还取了金丹自用,我怕无法向天庭交代呢。” 说话要占理啊。 你是神阶,辈分又高,我拿你没办法,可我们头上到底还有着一座天庭啊。 我就不信,你会为了你那可恶徒弟,与天庭皇家抗衡不成? 当然,你若真就想要那样做也好,我乐得看好戏开场。 宋静平话落,露出一副我也很为难的神色看着清虚。 清虚停下脚步,之后半转身,看着宋天合很是不客气的说道:“天合,我方才的话你没听清楚吗?那头畜生并没修出金丹,它体内是一颗夺舍了别人的内丹灵丹,若我看得不错,该是金蝉内丹。” 火麒麟并没修出金丹? 你老这青天白日说瞎话,你这是骗鬼呢吗? 那头火麒麟早已修出金丹已经是昆仑山内高层人尽皆知的事情,不然他怎可能化成人形称霸野麒麟谷? 宋天合呵呵干笑了一声道:“这怎么可能呢?” 清虚立目道:“这种事情我还会与你说谎不成,你若不信大可以带人前往我北峰亲自查验晴儿体内可有那火麒麟金丹力量残留。” 清虚信誓旦旦,满脸笃定,宋天合一时间也有些泛嘀咕。 以清虚的性情,他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更何况到了他这等级别,为这种一检验就会露馅的事情说谎也是不值当的。 宋天合微微犹豫过后,并未选择与清虚继续针锋相对道:“师尊,我们自家事情其实都好说,只是天庭那边,我该如何交代啊?那头火麒麟可是仙皇后惦记已久了的。” “你就如实上书天庭说那火麒麟起了凶性,被晴儿猎杀了。天庭若是怪责,我自会亲上天庭与他们说理去。”清虚说话转身,迈步行向门外。 “哎,师尊,师尊……”宋天合立即追身上前。 清虚在门口处停下脚步,突然转身时险些与宋天合相撞,老人家微微皱眉说道:“我观剑山那边异动极大,天合,你需得再多加派些人手看着那边,切莫让妖魔乘虚而入了。” 剑山那边异动宋天合早得了消息,不过山中此刻恐怕除了清虚再无旁人能够走近剑山了。 宋天合原本也是想要请清虚出马的,可出了上官龙晴猎杀火麒麟的事情,他很担心老人家会以此跟他谈条件,所以他就未提这茬。 但清虚给他的提醒,立即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上次魔王潜入昆仑山不就是清虚察觉的吗。 更加重要的是,此时所有仙家人最不爱听的就是妖魔两字了。 谁不知道凡界荒尘境那边的仙魔战事越来越吃紧,天庭仙兵节节败退,整座荒尘境都成为了魔族领地了。 “是。”宋天合立即应了一声,犹豫半天也没能说出请清虚前去剑山一探究竟的言语。 清虚走后,宋天合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大嘴巴的样子。 剑山那边异动再大到底还有天帝封印大阵在,这也是宋天合几番权衡下没对清虚开口的原因。 宋天合心中,清虚已成神阶,若再让他走大运得了那把龙神剑……这种事情是宋天合并不想看到的。 可他就这样让清虚离去,心又有所不甘,因为如此一来,就等于是上官龙晴猎杀了火麒麟的事情还得是他去给擦屁-股。 “来人。”宋天合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山主,您有什么吩咐?”一名当值的昆仑弟子立即走入门口躬身问道。 “去紫霞观取些大补丹来,再备些厚礼,我要去北峰。” “是。” 那名昆仑弟子离去后,宋天合眯眸独自幽幽说道:“我就不信了。就算你是神阶,一颗火麒麟金丹也没有那么好消化。” 宋天合暗自合计着,清虚虽然不会说谎,可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亲自验证才好。 他才不信火麒麟没修出金丹呢。 没修出金丹,上官龙晴如何能够得成仙阶? 清虚还真当自己是傻子不成? 我管你什么神阶,只要你敢对那颗金丹动手段,凭我手中昆仑宝境,自会找出蛛丝马迹出来,到时候丢丑的就是你清虚。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那火麒麟真如清虚所说并没能修出金丹,于自己来说许真是好事儿,不然自己在仙皇后寿宴上送出个并未能修出金丹的火麒麟,那还不是如同送了赝品与仙皇后一样。 如此,自己就更要去往北峰,亲自验看一眼龙晴小师妹了。 宋天合与清虚相较,聪慧有余,心胸却太过狭小,他真正所关心之事儿都是与他自身利益相关的事情,这也就注定了他之格局只能装得下一座昆仑山了。 所以说为人,心的格局多大,将来成就就会有多大,尤其是踏上了修仙路之人,真正困顿天途大道之上脚步的从来都是修仙者的心境。 第142章 安东婚事 就在宋天合去往昆仑北峰查验上官龙晴体内是否有火麒麟金丹力量残留时候。 丛林界。 央王宫,光明殿。 安东并未因为除去最大敌人妖宏州而感觉轻松多少。 他原本是传唤了先知与一众精灵长老们商议谈论发生在凡界荒尘境的仙魔大战,却不想大家没说几句就将议题又拐去了安东选妃一事儿上。 暗夜山谷的最后决战,白山岳、老巫、小宝、雷不醒、羽族族长翎灵、白茹儿以及丛林界各大家族长老牺牲不少。丛林界经过此战,得以平定,自然也就到了那些在战事中出过力的家族到安东这里论功行赏了。 此时站身大殿中的就有雨族、月光族,雷族、水族、猿族、神鹰族长老、族长,还有那最后时刻为救猿罡而死的翎灵的羽族长老以及其他众多精灵族族长。 安东自然也为那些在大战中牺牲的精灵族长、长老们伤心,给这些精灵家族以荣耀是应该的,不过这些家族想要再进一步,将自己女子嫁给他成为丛林王妃,他是断断不能容许的,因为他心中的丛林王妃位永远是为上官龙晴一人而留的。 所以原本是一场讨论仙魔战况的会议,到了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安东该选谁家女子为王妃的会议了。 丛林界这些长老心中,那发生在凡界荒尘境的仙魔战事再紧与他们又何干? 上一场的仙魔大战打得够激烈吧?丛林界都没有参加,而且也做到了自保。那时的丛林界还正内乱呢,魔族可敢来入侵了? 更何况丛林界从不参与外界中事儿,界门一关,就是魔神想要闯来丛林界也是不易,再有丛林界精灵向来悍勇,都是天生的战士,他们就不信妖魔够胆敢来犯境丛林界。 这些年若不是丛林界内乱不断,连那天界也早被丛林界盖过风头去了。 所以大殿中的精灵族长、长老们更加关心的还是安东婚事,这毕竟切实关系到了他们各自家族的利益与荣耀吗。 谁不想自家女儿登上那丛林王妃位,进而整族人都会成为新王族,新丛林界权贵。 “我家乐瑶知书达理,与陛下很是情投意合。”最先毛催自荐的是水族族长水长境,老人家头顶水蓝色头冠,一身水蓝色长袍上似有波光流动,面色极白无须,说话声音也是细声细气的。 水长境话音还未待落下,就立即遭到了在殿中年纪算是最轻,气度不凡,一身深色蓝衫的月光族族长弟弟白海荣打脸说道:“你可拉倒吧,陛下哪只眼睛就看上你那孙女儿了,还她知书达理,你说她刁蛮任性还差不多。不是我说你,水长境,大家都这么熟了,谁不知道谁家根底啊?这要说陛下喜欢的女子自然是我那侄女白玥儿了。” 听了水族与月光族人的针锋相对,头顶七色翎羽的羽族长老林翎蔚亦不甘示弱说道:“陛下受伤回返我丛林界可是我家彩羽在一直照料的,我族族长翎灵亦是因那猿罡丢了性命,猿罡说了,他会向陛下要个恩典的……” 翎灵战死与陛下选王妃有半毛钱关系? 你将猿罡扯进来还不是因为他出身陛下本族。 在场众位长老面面相视过后,水长境撇嘴邪眼问了一声:“怎么?你要仗着那猿老太是陛下祖母就要替陛下决定王妃人选吗?” 林翎蔚微仰头,义正言辞:“这又有何不妥?身为精灵族婚姻大事,由家中长者定夺,这才更能体现我们陛下是个重孝道的贤明君主啊。” “林翎蔚,如你所说,陛下娶了白猿族第一美女白灵玉岂不是更好?陛下与她还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呢。”白海荣在旁边鼓敲得那是铛铛三响。 “你们……”林翎蔚一人难敌四口,神色气愤。 风族长老风一界见众人争论不下,立即上前打起哈哈说道:“哎呀,陛下的婚事,你们如此争论不休,成何体统?我看极受先知喜爱的雨家女娃雨晴就不错嘛。” 其实风族也有可以许配安东的嫡女,只不过风一界可要比在场许多长老都精明,他知道这种男婚女嫁的事情哪有自家长辈硬往上送女儿的道理,首先这种做法就落了下层,如自己这般举荐了雨家姑娘才叫人情人望两厢得,至于那最后王妃之位到底能够花落谁家,自是要看先知与安东用心利弊权衡过后做出的决定了。站身这里的都是瞎咋呼,白扯蛋。 只不过风一界话音才一落下,平时与他关系极好的白海荣马上赏了他一个“滚!”字,之后朝着安东抱拳行礼说着:“陛下王妃人选,我那侄女白玥儿最为合适。玥儿无论容貌智慧在我丛林界都是屈指可数的,玥儿就算与天界那些天家公主们相比也绝对落不了下风,担当得起我丛林界的门面。” “陛下是在选王妃,是在选门面吗?白长老,你话别扯那么远好吧?”林翎蔚满眼不肖厌弃,抖抖衣袖说着。 “我怎么就扯远了呢?我丛林界王妃自然要有一等一的容貌,一等一的贤淑智慧,一等一的家世,才好配上陛下吗。”白海荣此番言语就是想要在场众人能够明白,身为丛林界第一美人的白玥儿才是安东王妃的不二人选。 “光有容貌家世智慧有何用?也要看陛下中意不中意啊。”水长境立即说出他们争论的最关键所在是什么。 白海荣上前一步,看着安东继续说道:“陛下自是中意的,陛下若肯娶玥儿做王妃,我月光一族愿意立下丛林契约,永生永世效忠王家,我月光一族所有领地至此就都是王家领地。”白海荣话音落下立即引了一直不曾发言,站身一旁的兄长白海晨微微赞许点头。 “哇吼,白海荣,你还真够鸡贼的,白玥儿做了王妃,你白家自会成为王族,你们签下契约效忠王家就是效忠自己,这买卖划算啊。”水长境一语重地,不惜说破白家争夺丛林王妃位的真实目的。 大庭广众下,又是当着安东与先知的面,白海荣有些恼羞成怒,指着水长境说道:“水长境,你把话说清楚些,什么叫买卖划算?你水族做不到的事情就别在这里呱噪。陛下还未治你们水族叛逆之罪,你竟还敢奢望将自家女儿嫁给陛下。” 水长境也愤红了脸孔,指着白海荣说道:“你说什么?那与暗夜一族同流合污的水巨华与我们同族不同宗,你休想在这里挑拨离间……” “我说的是事实。”白海荣险些就要跳脚了。 “狗屁事实,你就是个小人。”水长境则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与白海荣手脚上见真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在陛下面前给水族上眼药,这还了得? 一片激烈议论探讨声中,一直以手拄面的安东面色渐沉冷。 显然他想要取上官龙晴做王妃,这些老家伙们定然会一百个不同意了。 怎么办? 安东斜眼一次次的看向始终垂眸不发一言的先知,明显老人家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殿上如此争论,先知竟然就像是要睡着了一般。 安东无奈,也不想见到有人真在殿上大打出手出洋相,立即大声干咳了两声,起身说道:“我看先知也累了,今日事情就先议到这里吧。”话落,转眸看向一名鹰钩鼻子,金色长眉遮眼,身穿黑色绣有金色雄鹰长袍的老者道:“令淳安,你派些人手去往凡界看看那边战事,记住只观战,不参战。” “是,陛下。”正是金鹰一族老祖的令淳安躬身领命后率先退出大殿。 这许多长老族长中,令淳安算是几名最安静的长老之一。盗墓.daoxswxs. 令淳安修为武力在丛林界绝对占据一手之数以内,不过老人家行事向来小心恭谨,也无甚架子,武力虽强,大殿内议事站位却从不会靠前,尤其是此番暗夜山谷一场决战,最后与阿赤野等人的战斗还是他加入战场一锤定音。 神鹰一族也不是没有妙龄正当嫁的女子适合王妃人选,只不过令淳安是真真正正拥护并忠诚敬服安东的,他从未想通过功劳向安东给族人索要好处,更别提让本族女子争选王妃了。当然这一点反倒让安东越发的看重老人家看重神鹰一族,他的新近卫令武以及这才交代下去的新任务就是很好的证明了。 听了安东说话,又见了领命而去的令淳安,大殿中许多长老、族长们都意识到自己方才说话太僭越了,马上有所收敛,毕恭毕敬的站好了身形,齐齐对安东施礼说道:“我等告退。” 众人离去后,感觉一个头两个大的安东才想要与先知说话,却发现老人家不知何时已经以仙法离开了。 “哼。”安东独自冷笑一声,看着那大殿门口,眼神坚毅的说道:“晴儿,你放心,任何人都不能阻我娶你之心。” 安东话落还是控制不住叹气了一声,他心意再坚决却怎都改变不了那些就是想要家族女子当上丛林王妃的长老族长们的心意。 安东自然知道,丛林界局势才稳定,牵一发而动全身。 该怎么办呢? 他心中对上官龙晴的思念渐重,恨不能马上就迎娶她回来,他知道那女子也是在等着他的。 哎,到底还是受了这丛林王君名头的牵制。 我的好晴儿,你且再耐心等我几日,实在无法我就先与你生米熟饭,造个宝宝……到时我看那些老家伙们还如何拦我? 安东心中这被逼无奈突然而起的想法立即闪亮了他的眼眸。 安东突然面色泛红,如喝醉酒,开心笑了起来。 这法子可行。 就是有些委屈了晴儿。 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早早晚晚她都是要给我吃的吗。 安东越想越开心,就要立即动身前往昆仑山时候,令武突然跑入殿中对其说道:“陛下,不好了,那凡界人皇所派来的使臣,还有魔族使者全都死在了我丛林界界门口了。” 人皇派来的使臣与魔族派来的使者都死了。 安东立即从恋爱之人才会有的另样心境中醒神,看着令武问道:“是我们的人出的手?” “不是。”令武回道。 “派精灵卫去查,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出的手。” “是。” 令武领命才要转身离开时候,显然同样是得了消息,去而复返的先知仙幻在安东身侧现出身形说道:“陛下。其实此事无需查了;妖魔自导自演想要借机生事的可能性不大;人皇应该没有这个胆;剩下就只有天界会行如此恶心人的手段了。” “怎么,天界仙皇还想借此挑起魔族对我丛林界仇恨不成?”安东神色萧凝,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若此事真是天家人做的,那么显然他们是想要拉丛林界一起下水啊。 先知撵着长胡须说道:“天界仙家人应该是想替我丛林界做决定……就算我们不帮天界参战,最起码也要表明仙魔不两立的立场。” “他们的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些。我丛林界中事儿岂是他们可以随意做决定的?” “许是那仙皇觉得陛下年少可欺吧。”先知眯眸撵须依旧。 “既是这样,我倒不介意亲去天界走一趟。”身为丛林王君,安东自然知道他在天界中人眼中所代表的就是整座丛林界,天界中人若是看弱他就是看弱丛林界,长此以往下去必生事端,他当然要让那些天界中人长些记性。 听了安东不失霸气的说话,先知马上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神色道:“陛下既有此想法,那老夫这就去安排。就由老夫与令淳安陪您一起去趟天庭。陛下初为丛林王君是该四处走动走动。” 丛林界虽才从战火中安定下来,不过越是这等时候越是要对那虎视眈眈心怀叵测的邻居们露一露獠牙实力才好,不然就要应了凡界一句老话,人弱被人欺马弱被人骑。 丛林界资源丰富,物资充沛,富饶美丽,与天界也是可以媲美的,若说无人觊觎丛林界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丛林界一直紧闭界门,从不与外界往来,尤其是在那场屠王之战过后,能够出入丛林界中人都要持有长老院令牌,并且丛林界界门处常年都有重兵把守,这就是先知的先见之明。 丛林界内可以乱,却不能让外族人乘机而入。 到了今时今日,安东若未得成神阶还好,先知行事会继续隐忍些,不过安东既已得成神阶,丛林界那道对天界关闭已久的界门适当开启也是可以的。 “我一人去即可,就让令武随我一起去就好。”升了神级,对自己战力越发自信的安东对先知说道。 “风平回来了。不然陛下带上风平一起吧。”先知倒不是担心安东去往天界会有何意外发生,毕竟安东是丛林王君,只不过安东首次去往天界,稳妥起见,郑重一些很有必要。 安东一听说风平回来了,立即问道:“那刺客风平可截杀了?” “没有……不过他抓了活的回来,陛下可以亲自去审问了。”先知面带笑容说着。 风平办事得力,最起码没让先知在安东面前坐蜡。 “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要对晴儿出手。安东说话走出大殿,其眼中冰冷,满含杀意的神情令武看了都感觉可怕。 先知突然看着令武说道:“嗯,以后在大殿上敢于在陛下面前大嚷大叫的应该又能少去几人了。” 令武露出了一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也不敢接话吭声。 “你爷爷说你激灵的很,我怎就没看出来呢。”先知摇摇头扔下了这一句,仙幻离开了。 光明殿中只剩下令武愁苦了神情。 先知说他不激灵,这若是被爷爷知道了还不得被骂死嘛。 令武感觉很愁啊。 第143章 不能问责 因对着上官龙晴有着绝对信任加之后来在暗夜山谷见面又正是与妖宏州战斗最为激烈时刻,安东就忘记提醒上官龙晴有精灵刺客前往昆仑山的事情,不过好在这最后的结果很好,安东很满意,当然他还不知道上官龙晴受伤,他只是隐隐感觉到了那女子应该已升了仙阶。 在安东心中,只要她的晴儿安全,心中那朵粉莲流萤日日飞转,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一场针对白轩的审讯在场的就只有安东、先知以及风平三人。 让安东没想到的是那白轩竟然还是个很有骨气的,风平与先知先后对他都动用了手段,他却始终都未说出他背后主子是谁。 先知有些一筹莫展,老人家是真想撬开白轩的嘴,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加抓牢白轩背后的月光族白家。 一直坐在一旁未出声的安东看着受了刑面色惨白的白轩突然开口说道:“不开口也好。将他关去王军牢房。” “陛下,王军牢房防卫一般,我看应将白轩关在精灵崖那边更加稳妥些吧?”风平到不担心此时白轩还有逃跑之力,他担心的是有人会为了白轩铤而走险,才提醒安东说道。 “是啊陛下。”先知附和。 安东起身摆手淡淡说着:“哎,要那么稳妥做什么?他与我们来说已没什么价值了,王军牢房更适合他。” 风平与先知微微对视一眼。 这白轩还未开口,陛下怎能说他就没了价值了呢? 身为杀手,嘴难撬些是正常的事情,风平不信白轩会一直不开口下去。 逐而风平看向安东说道:“陛下的话风平怎有些听不明白了呢?” 安东却走到白轩近前,看着眼眸无力低垂,并未晕死过去的白轩道:“白轩并不是忠心于白家,而是忠心于白家某人,所以能让他开口的就只有那某人了。” 白轩听了安东说话微微抬眸,神色复杂。 他不是忠于白家某人,而是在保护白家那名他一眼过后就再难相忘的白玥儿。 风平似乎还是没能太明白安东心思,不忘提醒说着:“陛下就不怕那人会来个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如此就更好了,省得脏了我们的手。”安东一副我意已定的神情。 风平还要再说什么,先知朝他微摇摇头,上前一步说道:“既如此,那就听陛下的,风平你送白轩去往王军牢房,我亲去白家透些口风。” 风平能带回白轩这名杀手,先知怎么可能浪费了如此可以与白家谈些条件的大好机会。 显然安东与他一样也是想就此事做些文章的。 三人中就风平还有些迟钝的独自想着,先知与陛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天啊,他们该不会是要以这白轩做引给白家挖坑让白家人自己跳进来吧? 那白山岳才在暗夜山谷战死,白家派白轩刺杀陛下心中喜爱女子应该都只是为了丛林王妃位。 也不知指使白轩的到底是白家何人?不论他是谁,此番都要给白家惹祸了,而且绝对是大祸。 风平正一边暗自想着走向白轩时候,不想因自己而给白玥儿惹去麻烦的白轩突然用力咬断口中舌,之后一道念力给自己下了死咒,立即嘴角流血面色迅速枯亡。 他答应过那女子,若万一事情败露他就要自裁,绝不会连累白家人。 他所念下的这道死咒亦是那女子教给他的,当时她双目泛着泪光,只说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为父解忧,不能为白家出力,只能以另外一种她亦不是喜欢的法子为月光族精灵谋划未来。 她是月光一族的公主,她身上担负着整个月光族的希望。 许多时候她都不能为自己活,只能听从家族安排。 这也是他自小就很心痛她,视她为自己心中白月光的原因。 一个女子,只因生在了白家,身上就要担负起她并不想要担负的重任。 所以,他想帮她,并想她能过得开心些,轻松些,哪怕他此生只能站身远处看她,哪怕为此他要付出性命,他都愿意,甚至能为她死,他都感觉是幸福的,所以他闭眼时候嘴角是微微带着笑意的。 白轩不漏痕迹,决然的自我了断让先知与风平都有些措手不及。 安东微皱眉,之后幽幽说了一声:“还真是个讲情义的男子,有些可惜了。” “陛下,怎么办?”风平问了一声。 “送他去王军大牢啊。”安东说话转身。 人都死了,还送去大牢有何用? 风平有些迟疑愣神。 先知神色也微微现异。 陛下连已经死了的人也要利用吗? 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工于心计了? 见先知与风平都没说话,安东又独自说道:“罢了,还是我亲自送他去趟白家吧。” “陛下,您这又是为何?”先知不明问道。 “找那白家某人出来啊,我很想知道她是谁。”安东心中未说出的话语是,敢对晴儿出手之人,我定会要她好死。 先知立即阻拦道:“陛下,此事儿还是老夫去做吧。你如此拖着白轩尸体去白家就等于去兴师问罪去了,白家是我丛林界第一大族,根基最深,如此一来,事情再无何回旋余地了。”舞神电子书sxs. “回旋余地?为何要回旋余地?”安东转回身看向先知,变了阴沉神情说着,“晴儿有一日必将成为我的妻子,他们敢派人杀她就是未将我丛林王君放入眼中。那以后是不是我有何事未如了他们心愿,他们也会派人来暗杀我啊?” 糟糕,陛下这哪里是什么工于心计,他分明是要将事情闹大,问责白家啊。 每每一有事涉及到那凡界女子,陛下身上杀气就重。 先知知道事情若按安东心思去做丛林界就又将没有安宁了,马上又近前一步对安东说道:“陛下,老夫敢肯定,白家对您一定没有不臣之心。” “您肯定?如何肯定?”安东目光中抑制着的怒气与杀意直到了此刻才微微有所流露。 上官龙晴绝对是他的心尖。 谁敢向他的心尖动刀子,他自是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毕竟他要娶上官龙晴之心此生此世绝不会变,那么他就容不得别人明里暗里的向她出手。 他心中不可原谅的是,他的晴儿还没能被他娶过门,刺客就杀去昆仑山了,日后他若娶了她过门该怎么办? 所以这种事情决不能姑息,他就是要让那些人知道,谁若有胆敢动他的晴儿他就要让他们去死。 见了安东神情,先知就越发清楚,坚决不能让安东去白家了,所以老人家一把拉住安东胳膊苦口婆心的劝说道:“陛下……这件事情老夫一定会让白家给您个说法,不过就算老夫求您了,您千万别亲自送白轩尸身去白家。” 风平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帮腔道:“陛下,白轩已死,别说他还未开口,就算他开过口,死人说过的话也是不作数的,我丛林界才得平定,白山岳又才战死暗夜山谷那边,陛下要以大局为重,您就听先知安排吧。” 狗屁的死人说话不作数。 狗屁的大局为重。 白轩是白家子弟吧? 他白山岳战死暗夜山谷我给他白家封赏还少了? 一码事归一码事,自己怎就不能问责白家给晴儿讨个说法了? 他们有胆敢向晴儿出黑手就该受到惩罚,不止白家,所有那些对晴儿有杀心之人我一并都要问责。 看着不想做出任何退让的安东,先知老脸都要纠结到一起了,苦苦哀求道:“陛下,我知道您心中不痛快,可是此时还不是您可以随心所欲的时候啊。您若因白轩一人而气势汹汹问责白家,那才与您从暗夜山谷返回的王军将士可是要寒心的,不说我丛林界之今日来之不易,就只说白家,白家底蕴深厚,又与丛林界各大族关系莫逆,您千万要三思而后行啊。陛下……” 安东看着他若再一意行事先知就又要跪求他了,不免紧皱起了眉头。 可气。 为何自己明明都成为丛林王君了却还是不能立即迎娶了晴儿来丛林界。 更重要的是,直到了今日他都不能向丛林界所有精灵们说出他已有了心仪女子。 处处行事受制受限。 身为丛林王君自己为丛林界做了这么多,怎么连喜欢一名女子的权利都没有吗? 安东忽然面露气色,伸出一手只是用来一握,那白轩尸身便噗声化成一蓬粉尘。 “陛下!” “陛下……” 先知与风平齐齐跪地。 “如此岂不更好?更能和你们心意。” 安东话落甩袖而去。 先知知道今日安东是真正动气并动了杀意了。 不过到底他还是听了自己话,选择了隐忍。 先知重重松了一口气,转目看向风平说道:“风平,今日之事儿,不可再有第四人知晓。” “风平明白。”风平立即点头。 先知很是无奈的继续说着:“哎,陛下哪里都好,就是太过重情了,也不知他与那凡界女子是良缘还是孽缘。” “先知,我观那女子面相极好,定然是良缘。”风平想起在昆仑山中见过的上官龙晴,虽然跑路很快,不过眼缘还是很好的。 “可惜再好良缘也要顺应我丛林界时事啊。”先知一脸忧愁的说着。 哪怕安东就是喜欢上丛林界一小族精灵女子都要比喜欢上官龙晴更能让丛林界中人接受。 可是显然安东对那女子不止死心塌地,更加不让人进言,便是先知也不行。 知道先知忧愁什么,风平却还不自觉的在老人家心口撒盐说道:“陛下已得成神阶,就是我丛林界的天,一切不都是看陛下喜欢吗?” 一切看安东喜欢。 你说得轻巧。 风平说话立即引了心情大坏的先知立目。 风平有所意识,连忙识趣垂眸说道:“风平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见,风平告退。” 第144章 最美 最善 最慧 昆仑北峰。 因为清虚回返,又接连解决了安东与明浩危机并升了仙阶的上官龙晴,心情很好。 她在清虚小心看护下,很快就养好了伤,稳定了仙阶境界,之后就跑去了倒悬洞前继续开始悟剑练剑了。 而昆仑剑山那边的取剑会并未结束,不过其还留在昆仑山下的仙家弟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因服食了千灵丹而得以顺利升了仙阶的无境自是这些人中最有望能够取得龙神剑之人。 无境升仙阶与上官龙晴大有不同,非但没受什么雷劫反倒天际还落下一道金色气运之光冲入了他体内,这等异象不止惊动了昆仑山上所有神仙,连天界都有惊动,后来听敖家人说其家族领地上空当时亦有金龙祥云出现,还有彩凤群朝的祥瑞之兆,这在天界亦是史无前例。天界许多仙家立即派人前来昆仑山道贺不断,敖家老祖更是亲自来到了昆仑山,说是想念自己最爱孙子了,其实谁都知道,老人家是太过担心无境取龙神剑了,毕竟到了最后时刻,敖家为了此次取剑会不说是倾其所有,也拿出了敖家最顶级的宝贝。种种迹象都表明,无境就是那取剑人了。 泰和殿那边依旧是每日流水酒宴不断,一片歌舞升平的氛围。 似乎没有谁在意昆仑祖师堂后堂那依旧每日都在减少着的昆仑弟子魂灯,还有已经参与到了此场荒尘境仙魔大战的凡界人皇所率领的联盟军团打了第一场胜仗。 清虚这日站身昆仑祖师堂中,他身侧是身上伤势才有所好转,面色依旧形同枯槁的薛聪一与看守昆仑山天龙池的龙十、后山碑林哑海,以及昆仑灵兽园主无为老仙。 几人中可说是最为帅气的黑衣龙十、灰袍哑海与额头隆起,身穿紫衫,上绣云纹,像极了那寿星老的无为老仙是昆仑山中极少会露面的人物,今日能够一起现身祖师堂皆是因为得了清虚传唤。 这次秘密聚会,清虚连昆仑山主宋天合都排除在外,老仙家所请之人都是他认为可信任之人,他看了眼大家,直接开门见山问出:“近两日我总是心神不宁,几位对昆仑山下异动可有什么想法?” 龙十一副老神在在神情说道:“我天龙池那边是无何异常动静,老仙,你那园子可有什么异象?” 被龙十称呼为老仙的无为老仙微摇头说道:“我那园子异象到没有,只不过这两日突然有几株紫魔花开,不是什么好兆头。” 紫魔花曾是天界乐遥公主最爱,是专门以极度纯净灵力为食物的花,一生只开一次,花开变幻不定,尤以紫色最为好看,所散放出的香气亦最为持久,并可让人产生幻觉,紫魔花之名也是因此而得。 龙十听了无为老仙说话,看向清虚说道:“上神心中既有疑虑,不如我们就去昆仑山下一起走走?也有数年不曾去往那些秘境了,是该去看一看了。” 龙十与无为老仙根脚昆仑山上就是薛聪一都未必全部清楚,龙十是实实在在的的天界仙官,而且品阶还不低;无为老仙在天庭也是当过一段职的,掌管诸多星宿领空,后不知为何就回到了昆仑山,取代了上一代灵兽园主,管理起灵兽园子来,而且这一管就是数万年。 清虚自是知道两人都是天庭安插到昆仑山中人,毕竟昆仑山是父神与母神行宫,其山下还镇着那么多不为外人知的秘密,天庭派下一两名自己人监护也属正常。 龙十提起昆仑山下秘境,清虚就越发有些愁眉不展的说着:“我总感觉我们近来忽略了什么,聪一,你心思灵透,你可有何发觉?” 能被清虚叫来这等场合,薛聪一知事体大,细致想了一番才说道:“师尊,我并未感觉昆仑山中有何不妥事情发生。” 薛聪一话落,站身最末,面无表情的哑海出声道:“几位,你们怕是忘了一人吧?” 清虚能够请哑海前来昆仑祖师堂参加如此高规格的会议,哑海心里本是有些不明的,虽然他已不是戴罪之身,也被仙皇允许留在昆仑山中颐养天年,可到底他不是出身昆仑山中人,不过清虚既叫了他来,他便念了这些年清虚在山中从无作践挤兑过他,又有他那小徒弟的情分,赏脸来了。 哑海身为昆仑守山奴,山中许多事情都是逃不过他一双灰色眼睛,包括昆仑山中的一些秘密,他自也知道,所以当清虚说出了心中忧虑,他明白了这场会议有多重要,便开口了。 听了哑海说话,清虚立即问道:“忘了一人?是谁?” 清虚问过话后,忽悠想起一人,接着说道:“清玄师弟正于深水潭那边救治他那不争气的弟子幺魁呢。” 幺魁受伤极重,可以说与死人已无异,不过清玄不知为何就起了爱徒心思,竟非要在深水潭那边建起养魂阵,说什么徒儿是个好徒儿,是他这做师父的没能护好徒弟,还当着清虚的面说他终有一日是要向清虚问剑一次的,已决生死那种。 清虚自然应了清玄说话,这也是老人家此番并没叫清玄前来一起议事儿的原因。 清玄与清虚已然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就算是事情涉及到了昆仑山安危,两人谁又能相信谁? “我说的是昆仑山有着小杀神之称的洪太极。” 哑海话音才一落下,薛聪一立即惊讶问道:“太极师弟下山已有多日,怎么?他回来了吗?我怎不知?” 洪太极是薛聪一这一代昆仑弟子中年龄最小,修为进度却是最快的,而且与左无用一样,最喜常年在山下游历历练,近些年在山下因为斩妖除魔,竟落下一个小杀神的称号。上次洪太极回来还给薛聪一带回了不少可以炼丹炼药的珍惜灵草药材妖丹魔核呢。 哑海依旧面无表情的说着:“他是下山了,不过只有阴身下山而已。前两日他偷偷来过碑林,被我拦下,他虽隐了身,不过我可以肯定那人就是他。” 洪太极一直隐身山中,并去过了竖有昆仑历代山主长老们墓碑的碑林…… 哑海说话立即引得清虚与龙十面色微异的相视一眼。 不明所以的薛聪一却继续问道:“他去碑林做什么?” “碑林有通往山下虚空界门之路。难道山主就未曾与你说过吗?”哑海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其实昆仑山下存着的一些高级秘密薛聪一也是知道一二的,他立即有些乱了神情看向清虚问道:“师尊,您怎么看?” 清虚微微沉吟片刻后,道:“龙十说得对,许真是需要我们去往山下各秘境寻看一番了,尤其是那道通往魔界之门。凡界仙魔战事已起,魔姬又三番两次来我昆仑犯险,敏感时期,我们需得小心谨慎些才好。” 清虚已成神阶,眼界与其身上所担负责任和先前自是不同了。 尤其是他去过了一趟天帝宫后,越发知道此间天下形势的严峻程度。 身为昆仑山上修为最高之人,他最起码要先确保不管外面如何乱,此时的昆仑山却不能乱,尤其是要防备魔族乘机而入,断了天界取龙神剑的希望。 “太极师弟本出身自天界,我想他断断不会做出对我昆仑不利的事情吧?”薛聪一与洪太极关系很好,并自视很了解洪太极心性,就又多问了一句。 “事无绝对,龙十、老仙、就有劳二位去往那几处禁地秘境瞧看一眼了。哑海,山中动静还要你多费心。”清虚立即做出了布置。 “好。”龙十、无为老仙与哑海均微点头说道。 “聪一,你去与李不悔通气一声。我去见见白泽,越是此等时刻,我昆仑山越不能乱。”清虚说话仙幻转身离去。 “是。”薛聪一再无多语,点头应事过后随同龙十、无为老仙、哑海一起仙幻消失了身形。 就在清虚几人秘密聚会过后。 已然驻扎到了荒尘境边界的凡界人族联盟大军的中军大帐中,左无用突然仙幻出现到了正在帐中与周不迟一起讨论战局的宋静平两人身侧。 在左无用说出他们派去丛林界的使臣已死的消息后,周不迟立即瞪起眼眸惊愤问道:“什么?使臣死了?怎么死的?”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左无用实话实说。 “丛林界精灵怎么可能大胆至此?”周不迟恨恨握拳说着。 各界间就算两军交战也有不斩来使的条例,这点规矩就是凡界中人也是懂得的,他丛林界不想出兵荒尘境也就罢了,为何要斩杀他派去的使臣?难道是丛林界已然与妖魔达成了某种交易不成? 周不迟脸上神色阴沉不定转换时候,左无用说出自己想法道:“陛下,许是那新丛林王君太过年青了吧,行事难免就鲁莽些。” 已然恢复了天界二皇子心智与以往记忆的周不迟立即摇头:“不可能。丛林界自那场屠王之战后,其朝政一直都是由精灵长老院大长老先知主持,先知行事沉稳,他不会让那年轻丛林王君做出如让人诟病之事儿的。” “那这件事情就有些蹊跷了。”左无用说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去查,一定要查出是谁出的手。” “是,陛下。”左无用领命正要转身离开时,宋静平突然对其说道:“左无用,你老是这样阴身阳身分开行事累也不累?前面战事吃紧,二殿下身边有我,难道你还不放心吗?” 其实保护真身乃是天界二皇子天彻的差事儿此时有宋静平在左无用是可以放心的,只不过他不想如此,就笑笑说道:“如此行事我已习惯了。谢谢宋山主好心。” “切,你一意如此,早晚害人害己。”宋静平撇嘴一声,很是没有仙家人该有的样子。江苏.frey 左无用却恭敬对宋静平解释说道:“二殿下被拉入此番战场,左无用有不可推卸之责任,所以保护好二殿下的安全亦是左无用职责所在了。” 这时宋静平不止撇嘴,连眼也斜斜看着左无用,口气满带嘲讽说着:“哎呀,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你就不要当我的面说了。二殿下知道你的一番忠君护主心意,有他做保,日后仙皇自然也不会太多问责你不就成了?” 左无用赧然,自己心胸原本坦荡荡,合着让宋静平如此一说,就好像他之所为真暗藏着什么小心思似的。 其实左无用心思很简单,他是天帝的人,虽然周不迟留在人间成为人皇也有仙皇点头,可到底还是天帝打算在前,左无用实施在后,若此战周不迟可以全身而退还好,若是不能,让仙皇失去一名皇子,这等罪责,左无用怎好担待?所以无论如何左无用都是要护周不迟安全的,虽然他身边有本神是真武大帝的宋静平在,可是别人行事哪里能代表自己? 左无用再想解释两句,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了,好在周不迟开口为他解难说道:“宋山主,你就别难为左师叔了。他愿意如此行事就随他喜欢吗。” “谢过陛下。”左无用朝周不迟会心点头一笑,之后转身离去。 宋静平看着左无用离开,带些无奈的摇头道:“我只不过是担心大战之中,突发状况会很多,他分身行事,到底减损战力。” “这与左师叔来说许也是好事儿呢。”周不迟不以为然的回了宋静平一句。 “怎么个说法?”宋静平立即靠近他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 “切,你那点小心思还用泄吗?” “噢,山主看出来了?”周不迟看着讪笑宋静平,无奈继续说道:“这场大战一旦达到最激烈时刻,谁陨落都是正常,左无用为人刚正,他为此间天下所做已经很多,而且我与他极投缘,所以我不想他死。” 宋静平依旧是一副不依不饶神情,还小女子模样叹气一声道:“哎,你与那左无用一样,怎就都尽挑好听的说?你就直接说他对你有过救命之恩,身为天界二殿下,你也想护他一二而已。” 周不迟近来与宋静平打交道多了,想要行事沉稳内敛,也是不能,很是无奈说道:“说得正是。不过你挖根揪底的说破这些无聊不无聊?” “不无聊啊。”宋静平露出一副又开心又得意的神情。 周不迟抚头无语,老气横秋的叹气一声。 宋静平立即对其勾肩搭背的说道:“你别整日以这副老态龙钟的面孔对着我呗,看得我实在是倒胃口,这里又无旁人,你就是现了真身又能如何?” 周不迟终于控制不住露出气色,一把扒拉掉宋静平搭在肩上的手说道:“宋静平!你自己无视此间天地法则也就罢了,何故又来框我?” “哎哎,怎就来劲了?跟你真是没法聊天,还是我的晴妹妹好啊。哎,这说话我怎就又想我的晴妹妹了呢。也不知她在昆仑山上好不好,等到这场战事平定,我一定要带她去往我真武宫走一朝,喝我亲酿的酒……二殿下,晴妹妹对你也是不错的,待你回了天界恢复了你那尊贵无比的皇子身份,是不是也要招待晴妹妹一二啊?”眼见周不迟就要真生气,宋静平这就跳转了话题。 而周不迟一听到宋静平口中说出晴妹妹三字,眼中神色顿时和缓了几分。 那袭白衣竟是他两百余年在凡间世界最为惦记之人。 他每每想起在昆仑山前她与他初见时候说过的言语,她在昆仑祖师堂前对他的微笑,还有她在大周国边境时对他的临危出手相救,都会感觉心中暖暖的,那感觉甚至越来越强烈。 “大帝,我有一事儿相求,你可能帮我?”周不迟突然认真严肃了神情向宋静平深施礼问着。 宋静平侧了侧身,因着近段时间相处,对周不迟也算有些了解的他现出狐疑眼神道:“除了娶我晴妹妹一事儿,其他事都可。” “你当我方才什么都没说。”周不迟直起腰身。 宋静平露出一副好事神情,假假试探问着:“啊,原来二殿下竟也有这心思?”其实进来周不迟与宋静平聊天多有问及上官龙晴,一番对上官龙晴倾慕的心思流露无疑,宋静平也曾以言语敲打过他,显然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怎么?不可吗?”周不迟被说破心思,面色微红一脸不善。 “虽然晴妹妹未与我说,不过我能看出晴妹妹心中是有喜欢之人的,所以,二殿下,您这份心思我劝你还是收好了吧。”宋静平仰头不知为何微带些得意模样。 “她已经有喜欢之人了?你可知是谁?是昆仑山上的弟子吗?”周不迟则立即紧张了神色。 自己日思夜想之人竟有了意中人,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周不迟忧心神色,宋静平坏坏一声:“这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怎能确定她有了心上人呢?” “我就是确定啊,而且我还确定你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为何?” “不为何。” “宋静平!”到了此时,感觉被耍的周不迟是真要光火了。 “咋了?想砍我?”宋静平却还是一副极光棍欠揍神情。 周不迟怒瞪了宋静平良久,突然如霜打茄子样无了精神说道:“我知道,我恐是配不上她的,她那么好一个人。” “嗯,这话我爱听。此间天下到现在为止我还真未见到能配上我晴妹妹的人。”宋静平雪上加霜。 周不迟忽然有所悟,大声问出:“宋静平,你该不会也喜欢她吧?” 宋静平一副理所当然道:“喜欢啊,当然喜欢了。晴妹妹是此间天下最善、最美、最慧的女子,一颗心无垢,一双眼通透,谁不喜欢?不过我就只当她是我妹妹,亲妹妹。” “这样啊,看来我需得继续努力了。”周不迟说话紧紧握起双手。 “努力?怎你想取代你哥哥,坐上那至尊之位你与晴妹妹就有可能了?”宋静平又开始对周不迟勾肩搭背起来,只是说话声音小了些。 “宋静平,你休得胡言乱语。”周不迟一甩肩膀,看着宋静平,这回是真怒了。 “哎呀,是我妄言了。罪过罪过。二殿下恕罪恕罪。不过在我心中,你那哥哥品性还真是不如你。”宋静平接连对周不迟鞠躬赔礼,脸上神色却还是一副欠揍模样。 “宋静平,你是要害死我不成?”周不迟伸手指着宋静平。 “看你这副铁青的脸孔?如此胆小怕事儿,怎能成大事儿?罢了,是我话多了。”宋静平说话转身离去,大帐中空剩下周不迟一人。 方才宋静平一袭话真真在周不迟心湖中激起涟漪无数,较之提起上官龙晴时还要强烈许多。 天界至尊之位,谁不想得? 只是这份心思周不迟要深深藏着,绝不能露。 宋静平是第一个如此说破他心思之人。 转目看向那张最新的仙魔双方战事布局图,做任何事情都要脚踏实地,一步步前行,正因为他是天界二皇子就更要步步落扎实,此时他所需要的是战功,那么这场仙魔大战就是他赚取战功的最好战场。即为此间天下苍生计,亦是为了自己计,周不迟都要好好用心对敌。 宋静平既说他配不上那女子,那他可以继续努力,直到可配得上她为止。 他在凡界曾为一名红衣女子动过心,只不过她最后嫁给了他的哥哥,凡人心境变化很快,他从未曾想过有一日她也会害他,因为直到他回到大周国才知道,那拘着红衣女鬼的梅花钗子还是她想出的法子,其内一道她的魂力也是她自愿送出的…… 他在昆仑山前接到那梅花钗子时险些就因她崩碎了一颗道心,却不想她早已投入了那一再欺他,就想害死他的哥哥怀抱。 到底那时的他还是年轻,看不清楚凡界女子爱慕虚荣权势的本心,不过他并不恨她,只不过是将那份情收回了而已。 自从见过了上官龙晴,他才真正明白,所谓真正仙家白莲花与凡界俗物们的区别。 那袭白衣才最能清心,一如宋静平所说,心通透,眼无垢,最美、最善、最慧、一眼过后,会让人心中再无有旁人。 第145章 搅乱局势 天界一日,凡间一年。 于天界中人来说,那于凡界的仙魔战事算是才起,而于凡间荒尘境战场上的仙兵们以及凡界各仙山门派参与仙魔战事的弟子们真真是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攻守战,战事也已进行了数年之久。 在左无用大力调查是谁杀死了人皇派往丛林界使臣之事时候,身处天龙山魔军中军大帐中的魔姬正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行走于一张铺在地面之上的仙家地图,地图刻画精美细致,魔姬脚步迈于哪里,哪里就会涌起如同是山水画卷样的山水城池立体图画,详细到城中市井百姓日常生活,鸡鸣狗叫,小贩叫卖……一一都在其上显现而出。 魔姬目光柔和,其实她很是喜欢这凡间烟火气,当年她与魔神相遇就是在凡界,那是她永生都不会忘记的情景。 魔姬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抹怀念神色,心中叹息着还是那时的她更加无忧无虑些。 魔姬独自回忆以往出神时候,洪魔使魔幻现身到帐中轻声汇报道:“娘娘,事情都办完了。” “可有人察觉?”魔姬微转头问道。 “没有。” “很好。”魔姬说话就那样坐下了身去,目光依旧看着地图上一处依山傍水的小镇。 洪魔使则躬身问了一声:“娘娘,您为何要如此做?” 在丛林界界门外暗杀了人皇使臣以及魔族使者的正是魔姬派人所为。 洪魔使是魔姬身边亲信,不过显然这一场暗杀连他都未怎看明白,因为显然杀死人族与魔族双方使臣,这种想要嫁祸于人的手段并不高明,但凡是有些头脑中人,都会细细纠察此事儿,无论各方最后调查结果怎样,有人敢于举兵丛林界的可能性可以说是零。 听了洪魔使问话,魔姬信手变化出一血红色精巧小酒壶,微酌了一口道:“自然是荒尘境内的局势不够乱了。”魔姬想要看到的并不是洪魔使所想那样有人敢于发兵丛林界,她想要看到的是从荒尘境向外扩散的乱局。 “可那白书瀚若是向别人说出他之行事是您之授意呢?”洪魔使带些担心的问着。 “他没那么蠢。”魔姬微微一笑说道,之后微一挥衣袖,洪魔使面前就漂浮出一红色小宝石瓶。“去,将解药与他送去吧。” “娘娘真要给他解药?”洪魔使收了宝石瓶,想要再行确认的样子问道。 “那是自然。我魔姬重诺。怎么你很担心白书瀚一旦得了解药就不会再听从我们摆布了?”魔姬很是无所谓的邪眸看着洪魔使。 “属下是有此忧心。”洪魔使微微点头。 “你放心。其实魔毒并不能真正控制一个人,真正能够控制人,不好解除的是人之心魔作祟。” “那白书瀚可是仙皇后的亲弟弟。”洪魔使提醒魔姬道。 荒尘境仙兵之统帅,天界白家唯一一名神阶白书瀚,洪魔使为了能让这样的人物中魔毒起心魔可是耗费了不少精力,而且也煞费苦心了好久。魔姬这说给解毒就解毒了,那他之前所有行事岂不是都白忙乎了? 魔姬一仰头又喝了一口酒说道:“那又怎样?他做了有负天庭之事,日后再做什么就算无我在其背后指使,他也会自动做出有利于他自己的事情。有利于他自己的事情说到底就是有利于我们。天庭只要在我们攻下中州前不再换天兵统帅,我们此战赢面只会更大。” 魔姬话说至此,洪魔使才茅塞顿开,有所领悟道了一声:“娘娘圣明。” “告诉钱阎,大军可以适当回撤,也不能让仙兵一战不胜,白书瀚在荒尘境战事吃紧时敢于前来荒尘境,就是想要替他那仙皇后姐姐建奇功,我们得帮忙啊。” 魔姬所说钱阎正是此时负责魔族大军的统帅,亦是一名很有战事天赋的天妖。 魔姬对钱阎很是信任,荒尘境战事进来她甚至都未怎么太过参与。 钱阎之所以可以领魔军对抗天兵天将,皆是因为他身侧有着两名出身自凡界仙家山门的修士。 这两人一名周成达,一名郝世有,都曾被自家山门师兄弟欺压过,能够投身魔族,并被委以重用,能力自是有些的。 荒尘境战事儿一直都在魔姬掌控之中,洪魔使因着近来跟随魔姬久了,说话行事较之先前随意放松了许多,听完魔姬交代,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带些别有意味的说道:“白家还真多能人,这才走了外甥、表弟,又来了亲弟……仙皇这位仙皇后没白娶。” “白家在天界是大族,仙皇是仰仗得很。不过你这白家多能人一说,太不中肯。”魔姬说话面上现笑。 她那位亲哥哥为人她最是了解,自从登上了仙皇位,未了不受制那些天界大族大神,拉拢属于自己的势力一直都是他心中大事儿。 “他们是不是能人,还不得看娘娘您的安排吗。”洪魔使立即真心真意恭维了魔姬一声。 任凭你是什么天界神仙,什么仙皇后,什么白家,还不都一并被魔姬玩弄于股掌之中? 魔神娶妻如此,就是其麾下所有妖魔都是艳羡佩服不已的。 魔姬不止修为了得,手中天界宝贝也是层出不穷,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这女子的大智慧,魔界近些年的崛起,都要归功于她。 一而再的算计利用天界仙神,而且都是身份显贵之辈,也就魔姬敢为,此间天下再无旁人了。 所以魔姬是洪魔使心中真正心悦诚服之人。 “多嘴。”魔姬指着洪魔使,微笑娇斥。 “属下该死。”洪魔使立即躬身。 “办事儿去吧。” “是。” 洪魔使领命才要转身离去,魔姬又叫住了他道:“等等,那鬼婆姨可回来了?” 魔姬口中的鬼婆姨,是与魔界相邻鬼蜮的送鬼使者鬼婆,其修为了得,在鬼域的年头更加久远到父神时代,所以鬼婆在鬼蜮可以说是并不亚于鬼王的存在,更加重要的是,这老太婆一早就选好了阵营,选择归心魔神。且此番还自报奋勇说要前去鬼蜮鬼王府说服鬼王与魔军联盟,一起举兵天庭。 这样的事情鬼婆能够谈成是极好,不过鬼婆脾气古怪,向来只会对魔神露些笑脸,魔姬对她的鬼王府之行并不看好。 果不其然,魔姬问话过后,洪魔使立即摇头回道:“还没有。” “看来还是需得我亲自去趟鬼王府了。”魔姬说话起身。 “娘娘,鬼王府那边依属下看还是等到魔神出关再去谈联盟之事儿吧。”洪魔使对鬼王很是顾忌,所以微带些担心的商量魔姬道。鲜小说.xianxs. 鬼王掌管鬼蜮多年,其麾下鬼兵鬼将无数,其实在上一场仙魔大战过后,这地下世界,鬼蜮是一直压制着比邻而居的魔族的。 若不是魔姬在前些年设计让鬼王三个儿子因着继承鬼王之位而升起了内斗,魔族的兴兵只怕还要再拖些年头。 魔姬一直都很重视鬼王一族,说话间收起手中酒壶:“夫君脾气暴,我怕这件事他出面反倒不好,老鬼王掌管鬼蜮多年,他担的是天庭的职,还是我去吧。” 洪魔使深以为然,点头说道:“若鬼王府能同我们联盟,那我魔界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鬼王会与我们联盟的。”魔姬很是笃定的说道。 “娘娘为何如此肯定?” “战事进行到此时,老鬼王都未向我魔族出兵,这已经说明了他的本心所向。”魔姬说话向后捋顺了丝滑长发。 魔姬所言不假,掌管鬼蜮已久的鬼王也是有着野心之辈。 当年魔神起兵天界鬼王就未出兵阻拦,期间原因也只有魔姬知道,那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家伙是在等待最后时机。 可惜的是那时父神突然出手将魔神直接打落魔界,并未给鬼王做出最后选择的机会。 鬼王顶着的虽说是天庭任命在鬼蜮的仙官名头,可天庭对鬼蜮之事近些年真真是半点都插不上手,鬼域脱离天庭管辖已是属实,只不过大家都还没撕掉脸皮说破此事罢了。 鬼王有自成一地之主脱离天界掌控的心思已久,他只是没能找到好契机。 上一场的仙魔大战,暗中魔神与鬼王达成的交易就是许他地下共主的名头。 此番魔姬再去,筹码就要加多,不过魔姬做事儿从不会吃亏,他与魔神最终的目地是九天福地。鬼王儿子多,个个极富野心,一座鬼蜮哪里够这一家人折腾瓜分?自是早已有了觊觎凡界之心,毕竟鬼蜮那些鬼臣民都是来源于凡界的。 天界凡间皆属妖魔鬼魅,魔姬就是要做这等翻覆天地的事情。 谁言生而为魔就要苟活地下? 谁言爱上妖魔就要被打落天界? 父神当年重伤了魔神,并以雷鞭刑罚了她那日,魔姬就发下了誓言,有一日她就是要让自己爱的男人坐上仙皇宝座。 她要让那些曾经鄙夷她,唾弃她,诅咒她,践踏她的天庭中人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她所看重的男子并不比九天男儿差。 他们相识相爱时并未得罪过任何人,并未妨碍过任何人,天界人不接受他们也就罢了,却不该一而再的打压他们。 她是天界乐瑶公主。 他是魔界魔神之子。 他们相爱本该是一段人人羡慕的佳话,而不该是那样惨烈的结局。 她可以忍受自己受苦受罪,却绝不容许她的爱人为她受委屈,他为了她搭上了整座魔界的前途,她自是要为其夺回来。 她有耐心,亦有可翻天覆地的智谋与手段。 是天庭中人一直小觑了她,还有那曾经最爱她的父神与母神。 魔姬眼中现出一抹狠厉时候,洪魔使正一脸敬佩的对她说着:“是了。娘娘真是慧心慧目。” “其实我最希望的是赤儿此番能够说服赤焰魔祖出山。”魔姬缓缓行向大帐门口。 赤焰魔祖是迄今为止还活着的魔界唯一上古天魔了。 光是听魔姬提起其名,洪魔使就立即变了神情说道:“赤焰魔祖避世已久,我魔界狱火泉一境之地早被他炼化成为了行宫,魔王殿下此行压力不小啊。” “赐儿心性像他父亲,先前行事才会接连失败的,此番我有预感,赐儿一定不会再让我失望的。” “那就太好了。”洪魔使称快一声。 提起魔王邢天赐,已然行到大帐门口的魔姬似乎突然想起了某人,转身看向洪魔使问道:“怎那小贱人还未猎杀成功?” 魔姬让洪魔使派出猎仙小队前去刺杀上官龙晴已有几日时间,却并无消息,心中对上官龙晴总是有些隐忧的魔姬很想尽快除掉那女子。 “娘娘,那女子从未出昆仑山啊。”洪魔使犯愁说道。 魔姬与魔神夫妇向来以涉及魔王之事最为上心,洪魔使当然知道魔姬想杀死上官龙晴之心有多重,毕竟那可恶女子一而再杀死过魔王,坏了魔姬筹谋好事儿。不止魔姬,洪魔使对其也是恨得牙痒痒。 “一帮无用废物。让那洪太极放他们入山。”魔姬变恶狠了神情说道。 洪太极出身妖族,是隐藏昆仑山最深,至今都未被发现之人,有关于洪太极之事儿,可以说是魔界最高机密了。。 洪魔使听了魔姬突然提及洪太极,立即放小了声音提醒道:“娘娘,洪太极可是我们藏于昆仑山中最后一颗棋子了,我们只要奈心等那女子下山,定会一举拿下她带回魔界给魔王殿下处置。” 上官龙晴与洪太极相较,显然后者在洪魔使心中位置更重。 魔姬眼眸中闪过一抹狡猾之色说道:“就是因为洪太极是我们最后的一颗棋子,才需给他配些帮手,而且此时的昆仑山内宜动不宜静,将水搅乱,他才好隐藏。” “那我这就去安排。” “给他们带上这个。”魔姬说话手中现出一个身覆紫云袍的金色小人,其相貌与魔姬极其相似,递给一脸小心神情的洪魔使后,魔姬继续说道:“此番定要带回那小贱人的魂魄给我赐儿做魂灯。” “是。” 洪魔使收起金色小人,魔幻离去后。 魔姬嘴上幽幽说着:“赤焰魔祖、鬼婆、鬼王、再加上黑水、血海那两个老魔头,该差不多了。”之后身形亦魔幻消失。 第146章 两袭白衣 天家人就算可以寿与天齐,可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一样是没有时间去阻止。 荒尘境内的仙魔大战随着魔功大成的魔神出关,战事立即向外扩展,天兵天将与凡界人族各国联盟大军死伤无数。 天庭接连又向荒尘境派遣了二十万天兵才算暂时稳定住了战局。那本还要等待昆仑取剑会结束的龙枢亦不得不带领绿角一起返回天界,准备随时赶赴战场。 因着仙魔越发激烈的战事,还有昆仑山取剑会亦到了最后时刻,山上再无轻松日日歌舞升平,宴会不断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各方仙家的返还离山以及昆仑学府那边渐多的挂满素色弟子宅。 昆仑北峰这边。 倒悬洞内的两袭白衣日子过得算是轻松惬意。 每日练剑过后的上官龙晴不是与明浩一起弈棋,就是探讨剑术剑法,一旦双方有了异议就会立即拉开架势切磋一番。 山外所发生着的一切虽然已经波及到昆仑山,不过昆仑北峰因着一直封山,再加上近来无境升了仙阶就再未来北峰与上官龙晴送吃食,上官龙晴的消息相对就封闭了一些。 当然这种两耳不闻山外事的清净日子对上官龙晴修练最是有益,可以说此时真正教导她剑术剑法的已然换成了明浩。 明浩于剑道上的造诣极高,无论上官龙晴向他请教什么剑法难题他都会简明扼要的为她破解,上官龙晴又是那绝对聪慧的,大多都是一点就通,并可举一反三,其在剑道上的进步就算是明浩都颇为吃惊不已。 这日。 上官龙晴手捧一个黄油纸包,其内是两大块看相并不好看的血红色糕点。 那块巨石旁,明浩早已等着了。 上官龙晴与明浩一边掰食糕点,一边东一句西一句的说起了闲话。近来她与明浩说闲话时候很少,所以明浩就那样细细品尝着糕点,并认真听着她说话,一双狭长眸子看着洞外风景,面上神色很是平静惬意。 “浩哥哥,这糕点还可口吧?我与你说,这可是哑海送来的,应该是他的手艺。”她说话间嘻嘻笑了一声,“虽然看相不怎样,不过我觉得味道是真心不错。里面该是放了后山的血菩提,还有血胶浆果,甜甜糯糯的,我喜欢。浩哥哥,你再吃些,这糕点对你也是有所补益的……” 平日在昆仑弟子眼中,包括无境眼中,上官龙晴向来都是少言寡语的,可到了明浩面前,她就变成了那爱说话的,明浩才是沉默如金的代表。 “无境升了仙阶后就没再来北峰了。还有宋哥哥,他自下了山也不知给我来封信告知平安。我这心里还真有些惦记他呢。” 你惦记宋静平。 他是真武大帝,寻回了真武剑,到了山下,谁还敢再去招惹他? 只怕此时那些他的仇家恨不能都跑去外天避难去了吧。 更何况有我陪你你为何还要惦记他? 明浩放下手中糕点,立即没了什么胃口。 上官龙晴却依旧自顾自说着:“师父这两日一直未在北峰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他能忙什么? 还不是被那昆仑山杂务缠身吗。 已升了神阶之人,却还要整日里为些昆仑山内琐事分神,想想他这神阶升得也是憋屈。 “师父前两日与我说清玄师叔竟在后山深水潭边结庐了。我还真没想到清玄师叔对那幺魁竟如此看重。看来我留他一命还是对的,不过师父也交代我了,让我最近少下山,也不能再去往昆仑后山那边了。” 你重伤了清玄弟子,若再去其面前晃悠,就真是自寻死路了。 洞内两人,若放在别人眼里绝对是对奇葩,因为上官龙晴一直是在自说自话。 可是上官龙晴与明浩却感觉很舒服随意,一个就只管说,一个就只管想。 “师父还一再叮嘱我说山上取剑会还未结束,让我少去前山与剑山那边,其实就算师父不叮嘱,我亦不会去的。” 上官龙晴提起清虚交代她的说话,明浩这才开了尊口说了一声:“昆仑山历代诸多弟子,便就你师父眼明些。” 让上官龙晴去往昆仑剑山与昆仑前山做什么? 一个处处藏杀机,一个处处藏心机。 “那是,我师父可是昆仑剑神。”听了明浩对师父的肯定,上官龙晴亦微带些自豪的说着。 在昆仑山上这些年,她与清虚的师徒感情越发深厚,早已视如亲人一般。 “哦?”明浩却鄙夷一声,心中更暗自不肖一声,有老子在,此间天下也有人敢自称剑神,真是活腻歪了。 上官龙晴一双眼差不多能看尽天下人心,却独独看不太清明浩心境变幻,这其中原因很简单,一是她与明浩一起时,从不会刻意去瞧看明浩心境,二是明浩心境中永远都是那天高地阔情景,看了也是白看,所以明浩心中暗想什么,上官龙晴真是不知。 “师父好像并不喜欢那些天界中人,见了面脸一直沉着,还跑去天界躲了几日清静,说是天帝找他说话。若不是因为我升仙阶遇了雷劫,师父还不会回来的……我出身凡界,在这昆仑山上若没师父一直护着我我也不能有今日,更不能日日来倒悬洞见浩哥哥……” 今日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平白无故就有些感伤了呢? 是谁招惹你了吗? 明浩正想开口询问,上官龙晴已然擦抹了一下嘴角,面带些神秘之色的看着明浩改变了话题说道:“浩哥哥,我前几日在柳爷爷肩头远远看了兵解崖一众昆仑女弟子为天庭那些上仙上神们准备的舞蹈,美的很,我跳来为你解闷可好?” 你何时也对这些歌舞之事儿感兴趣了? 为我解闷,该是为你自己解闷吧? 明浩并不知道,其实上官龙晴母亲黄晓婉就极擅舞,上官龙晴记事早,母亲黄晓婉为数不多的几次舞蹈她却都依稀记得。 前几日偶尔在老柳树枝头看到了一群别出心裁的昆仑弟子在昆仑北峰所对的兵解崖那边起舞,就让上官龙晴升起了那思念母亲的情绪,并且这情绪久久不去。 在上官龙晴心中,母亲黄晓婉的舞姿曼妙,不止好看,更有着一股淡淡爱意在母亲的舞蹈中流转,似乎冥冥中,她只要一想起母亲,心境虽会泛酸涩,同时却也会感受到一股暖暖的爱意就在她身周呵护着她。九六味ei. 上官龙晴说话整理了下衣裙,并取下了腰间玉笛递与明浩手中问道:“浩哥哥可能为我吹笛?” 吹笛…… 这件事真是生疏了。 自己有多久不曾吹笛了? 明浩微有犹豫,不过还是接过了那玉笛知音,之后放于唇边,不待他吹奏,上官龙晴已然脚下一点,双臂伸展,如同那轻灵起舞的白蝴蝶一般已然振翅起舞了。 倒悬洞这边有笛声悠扬却只传出了倒悬洞口。 上官龙晴只是凭借着记忆随意舞蹈,却真真是飞天舞姿,配合着明浩古远的笛曲,两人仿若是九天之上人。 明浩吹奏的笛音渐渐有了铿锵之力,似有游龙飞天起,上官龙晴衣袖婉转飞旋,舞姿引着一道道看不见的气旋渐起凌厉剑意。 若此时有人在此处,所见就是另一种景象了。 一把悬空无人吹奏却自行出曲的玉笛,以及一片纯白色剑林,剑林内有一白衣女子仿若作画,身形经过之处,脚下就会平地升起道道如那春日竹笋样的白色剑形剑意。 剑林越来越紧密,随同女子心意轻微震荡倾斜,很是玄妙。 直到明浩以一声悠扬长音结曲,这片剑林便噗然一声幻灭,声音虽小,衣发向后飞舞的明浩玉瓷样的脸颊已然现出细密剑痕。 好霸道凌厉的剑意。 自己全力抵抗竟还能伤了神魂。 这剑意内既含了龙儿莫名思念爱恋之意,亦有一丝伤怀之意,期间还夹杂了隐忍郁郁之感。 一般来说带有如此复杂情绪不该能发出纯粹凌厉剑意的……奇了怪哉。 应该是龙儿心中有什不可说的伤心事,才会想要起舞……她对剑道的理解已然到了念所及无处不可剑的境界。 龙儿真是自己平生仅见的修剑奇才,与那时的自己相较也并不逊色了。 明浩心中想着,担心上官龙晴看到他脸上的伤会自责,在那女子舞蹈完转身时候,已然暗自运用仙法很好的掩饰起了脸上细密剑痕。 上官龙晴一舞过后,心情似乎大好。走向明浩说道:“浩哥哥,你这笛吹得好,便是我师父与东哥哥都是不及。”她说话间走到了明浩身侧。 因明浩才用过仙法,脸色越发白润出奇,微微飘扬脑后的黑发愈发显得他那绝美五官动人好看。 上官龙晴一时间只觉眼前一亮,看着明浩双眸泛笑继续说着:“浩哥哥为何要长得如此好看?真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男子,连我的东哥哥都要逊色你几分。” 你的东哥哥?近来你每每说话都会提起他,他到底是谁?为何你会拿我与他做比较? 看着明浩微现询问眼神,上官龙晴立即说道:“东哥哥是丛林王君,但他的神威王气都不及浩哥哥你。” 丛林王君? 什么人? 自己并没听说过呢。 等等……难道是那外天精灵女子当年隔离开此间天下的丛林秘境吗? 明浩似乎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狭长眸子微微泛起一抹异色。 是了,当年自己还曾潜入过那座秘境呢。 龙儿怎会认识精灵中人呢? 丛林王君…… 身份很是显贵啊。 希望他敢来昆仑山,一定要问剑他一次。 本君倒要看看他凭什么能让龙儿如此惦念他。 若真是个对龙儿别有用心之徒,本君倒不介意一剑了解了他。 明浩神念起,眼中突然就升起了极重杀气。 上官龙晴见了立即小声问道:“浩哥哥,你想什么呢?” 明浩回神,眼眸转而变温柔,帮上官龙晴捋顺了额头一丝乱发后说道:“我没想什么。到是你,可是有什么心思吗?” “嗯。”上官龙晴立即面带愁容点头,之后垂眸说道:“我想念已逝母亲与父亲了。” “这样啊。走,浩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去处。”明浩说话拉起上官龙晴的手。 近来他对她主动了许多,很多时候都是他会主动拉她去往昆仑山下一些神秘之地。 那些地下世界有着别样的美,不是人烟罕至,而是从没有人去过。 他的一双冰润大手拉着她的小手,那从她手上所散发出的温暖之感是他近来极为上瘾的感觉,尤其是当她靠近他时,真如是一个小太阳,暖洋洋烘烤着他,让他感觉既舒服又放松,很想就那样拥她在怀中,永远如此温暖放松下去。 上官龙晴还不知明浩心意,不过她是极爱与明浩黏在一起的,因为她与明浩相处一无需设防,二可以随心行事。更加重要的是,她自那日在剑山上喊了那声神仙哥哥后,心念中真就视他为亲哥哥一般,明浩亦给了她大哥哥一般的安全感。 说到底,上官龙晴是个心性清冷且又太过聪明智慧的女子,能得她认可之人太少,能与她说上话,跟得上她敏锐思绪跳跃心性之人就更少。 她已视明浩为知己,明浩对她的心思却早已超越了知己朋友,他有些时候很想将她据为己有。若不是他身上还有着天帝的封印,他真早就带着她回去钟山天岳,在那里做一对逍遥神仙了。 当然这是明浩的一厢情愿之想,不过这种想法近来常常都会搅扰得他心绪不宁,所以他自从摄取了剑山那边所有仙剑的剑意灵力过后差不多日日都会去往倒悬洞口。 第147章 一道天旨 两袭白衣身形在倒悬洞口消失时候。 泰和殿后殿。 山主宋天合站在书房中与才从昆仑山前归来面色不是很好的清虚说话。 清虚已经将洪太极阳身始终未离昆仑山,而且极有可能会对昆仑山行不义之事向宋天合说了。 宋天合反应并不如何激烈,因为在他心中,洪太极再怎厉害,山上还有神阶清虚压着,他此时真正关心着的依旧是那再次去往了剑山取龙神剑的无境。所以他只是传唤来了李不悔,让其联合其他四名守山长老一定找出那洪太极来,让他的小师弟前来泰和殿给自己一个解释。 洪太极隐藏昆仑山,就是哑海都没能找出其真身所在,李不悔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清虚为此还专门去了趟昆仑山门之上的牌匾小天地请教白泽,怎奈白泽并未给他这神阶面子,让他吃了一个好大闭门羹。清虚无奈之下才来与宋天合通气一声,想让他做好打算。 洪太极在昆仑山上修为本不是什么拔尖人物,而且又给人以常年不在山中的假象,加之他潜去后山碑林行径,清虚无需多想也能明白,洪太极所谋一定极大。 这种人必须要重视,可是显然宋天合对洪太极之事儿并不是很上心,这让清虚心内存了个疑影,老人家也未再多说什么,正想转身离去时候,宋天合上前一步说道:“师尊,仙皇已经广发天旨征调各仙山仙府仙岛杰出弟子扩充天军,我昆仑山亦在此次征调之列。传旨天官已到了山上。” 天庭又要征召天兵,天家人这种临时扩充天兵再派去荒尘境战场的做法难道就没人指摘? 未入天族籍册的修仙弟子就不是仙家一份子了?由这些仙家弟子临时组成,未经训练就投入战场的天兵去了荒尘境还不就等同于炮灰。 天庭之行事真是越来越天无家人风范了。 清虚心中升起了不平气,面色却依旧淡然对宋天合说着:“以后这种事情你无需来与我说。” “是。”宋天合躬身道了一声后,又说道:“不过此番征调名单上有龙晴小师妹的名字,她是我昆仑山清字辈您老名下亲传弟子,亦是唯一荣升了仙阶的弟子……” 天庭怎会征调才入仙阶的晴儿入职天兵呢? 虽说仙魔大战开启,各仙家山门所有仙阶弟子都有责任前往战场除魔卫道,可晴儿这才得升仙阶几日? 我昆仑弟子为这场仙魔战事已经付出极多,天庭这等行事到底是为何? 晴儿怎就入了那天庭眼目?让她去往战场能顶什么事儿?还不是去送死。 难道…… 仙皇手中无人可用已然到了如此地步吗? 清虚心中诸多疑思,凝眉看向宋天合,重声说道:“晴儿虽是我弟子,但修行时间尚短,这才升了仙阶境界还未稳,雷劫之伤也未痊愈,你把她的名字去掉就是。” 宋天合露出一副为难神色:“师尊、这……这似乎不太和规矩吧?” 宋天合为难也属正常,毕竟天庭下有明旨,上官龙晴若有不从就是抗旨天庭,那这事儿就大了。 更何况清虚哪里知道,上官龙晴能够入了那天家人眼其间也有他宋天合功劳的,因着一场取剑会,昆仑山与天庭众仙家往来渐多,酒宴之上与那太子天霄以及天官面前多提两句自己这小师妹如何的了不起,以及如何得神阶清虚师尊的青睐,所以让宋天合为上官龙晴向天庭鸣不平,推掉此番兵差,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宋天合心底里是极乐意见那女子离开昆仑山的,管她去往哪里,死去外面是最好,反正昆仑祖师的剑法她已然注解完毕,只有她死,他才有机会再去筹谋那把本就该属于他这昆仑山主的玉笛知音。 宋天合内心从来就未曾断净过对玉笛知音的欲望,还有龙神剑,这两物就是他心中不可能移除的山岳,只会越压越重,越积越沉,引得他暗中动作不断。 所以此番天庭下旨,清虚就再无法护上官龙晴。 天旨可不是谁人都可违背的,就算是神阶清虚亦不行。 微躬着身的宋天合说话过后,就那样看着清虚。 清虚怒目:“规矩?数万年来,天宫仙皇也换了有几位,但这行事风格却越来越让人心生厌烦,不爽利。他天庭想我昆仑山清虚出战荒尘直接下旨意便是,非扯上我徒儿做甚?你去告诉那传旨天官,晴儿的名字我清虚顶了,不日我清虚自会赶赴荒尘境战场。他们若不给这个面子我亲自上一趟天宫就是。” 清虚要顶替上官龙晴赶赴荒尘境战场。 坏了。 看来是自己先前行事目光短浅了。 经清虚一说宋天合才反应过来,天庭根本就不是想要征调上官龙晴当职天兵,他们想要征调的分明是师尊清虚。 一名神阶的参战足可镇守战场一方,天庭神阶虽不少,可惜的是大家都已有属于自己的天界仙境福地领域,在自己的领域内,他们就是那里的王,那里的老天爷,当年的仙魔大战,天界未参战的神圣也是不少,事后父神也没治罪,这期间原因很简单,天庭所辖天界九重天太过广袤浩瀚,仙神圣者主哪方,只要妖魔不近自家门前,出不出手就要看这些神圣们心情了。 人家只需一句闭关,远游……等等各种由头,都可以成为他们不管门外事儿的借口。 尤其是那些资历较之仙皇还要老的神阶,就算是仙皇明发天旨,也极难请动那尊尊大神。所以看似其乐融融天庭一家人,可细分起来却真真是数不清的数座天家小天地,仙皇的手多有不及,这能拉才得升神阶没多久的清虚入局,还不是因为清虚背后无有天界仙家势力,再是因为清虚心系天下众生嫉恶如仇的性情,他明知天庭暗中算计,却还是会赶赴荒尘战场。 宋天合神色现复杂,不过事情追根究底是由他暗中提起,那份天庭拟定仙阶弟子名单也是最先经过他筛选的,此刻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只能连忙应是道:“天合知道了。天合这就去传师尊意旨。” 清虚是昆仑山唯一神阶,宋天合还想指着这尊大神荫护昆仑呢,这若去了荒尘境,山上又是非常时期,万一再升出什么乱子,该如何是好?牛吧enxue. 如此一来,那洪太极之事儿就要在清虚离开前解决。 宋天合恭敬领命过后,并未急着离开,而是看着清虚继续说道:“师尊,龙晴小师妹的事情许还有转机。天合担心的倒是那太极师弟。” 清虚眼眸微斜,宋天合心思他岂会不知,不过事关昆仑安危,他自当义不容辞,便道:“这两日我定会找他出来。你先去天官那里传话就是。”清虚话落又改了主意,“罢了,我亲自随你去一趟吧。” 显然清虚对宋天合行事不甚放心,毕竟事及上官龙晴,他这唯一徒儿自入了昆仑山就接连遭祸,还不都是因为拜在了他清虚门下。 身为师父,他先前没能护好上官龙晴已经十分自责不已,此时他都到了神阶若再不能护好她,他真担心师父昆仑老祖会从那倒悬洞口爬出来找他算账,还有丛林王君安东,一准会跑来问他几声“你这师父是怎么当的?连自己徒儿都护不好,一身修为难道都让山狗叼去了不成?亏你空得了神阶之名,真真是让人看笑话的……” 清虚越想越生气,而他身旁宋天合却是一副暗喜神情,道了一声“是。”后,屁颠颠跟去已然皱眉转身仙幻离去的清虚身后。 与此同时。 丛林界,央王宫。 才与先知议完事儿,大步走出光明殿的安东被身后追出的先知一把拉住。 “陛下!陛下……留步。” 心中念着这总算是得了些许空闲,终于可以前往昆仑山去见一见心上人的安东,停步看着先知耐着性子问道:“先知,又有何事?” 先知死死拉着安东胳膊,很怕一松手这丛林界王者就会逃走一样说道:“陛下,老夫知您见龙晴姑娘心切,可是这两日就将是我幻海禁地书阁的开启日,陛下您不能不参加啊。这可是涉及到我丛林界所有精灵福泽根源的大事。” 幻海禁地书阁是丛林界第一代王君丛林女王所设立,书阁一直都有四只上古神兽看护,四只神兽战力了得,又以幻海内万年才会结果一次的幻果为食,所以这座禁地书阁,每隔万年才会开启一次。因着其内不止封存着一些精灵珍宝,亦不乏一些来自外天奇书,当然更多的都是丛林各族精灵们修炼所需书籍,这些书籍传承古远,有一些是各家族早已失传的,只是书阁中藏书太多,而书阁开启时间又是由着那四只上古神兽进食长短而定,再加上每次能够凭着长老院历代传下的秘密令牌进入书阁中的精灵只有区区五个名额。可想而知,这座禁地书阁的开启对于丛林界精灵来说有多重要。 到了禁地书阁开启那一日,其隆重程度一点都不亚于安东这名丛林王君荣登王位时的情景,不止那些有自家最杰出子弟可入书阁的丛林大族会举族前来幻海前参加祭祀活动,其他精灵族也会前来参加。 因为幻海禁地书阁内藏着的才是丛林界真真正正的文化历史传承,其内无论是书籍还是珍宝,带出的任何一件都会成为丛林界至宝。 其实先知是有意让安东也前往参加此番禁地书阁之行的,只不过被安东断然拒绝了。 安东说自己已成神阶,又有洁石王杖在手,人不能贪心,该留些机缘给旁人。 先知这才作罢。 安东自然也知道禁地书阁开启是丛林界万年一遇的大事儿,只是他更加想见他的晴儿。 “我知道了。”安东淡淡一声,不好硬从先知手中挣脱臂膀,只能以仙法涣散遁离了身形。 “陛下!陛下……”先知恨不能捶胸顿足模样,此刻老人家心中对上官龙晴是有些恨怨之气的,陛下不想去往禁地书阁也就罢了,可是他一而再为了上官龙晴放下丛林界要务跑去那昆仑山前与她花前月下,当真是红颜多祸水,会动摇江山社稷根本。 许是也知道自己就这样离去让先知失望,安东以心语在老人家心湖中落下了一句:“先知放心,书阁开启之日,我定会回返丛林界,绝耽搁不了正事儿。” 先知无奈摇头。 耽搁不了正事儿? 陛下这话说得好个轻松。 你可知幻海禁地书阁开启前的祭天仪式都是需得您参加的啊。 尤其这是您平定了丛林界,登上丛林王君位的第一次开启书阁,您就算不为别人着想,也为自己想想啊。 这等可以广积人气的大好时机,您竟不肯借助,非要去见那少一日不见也不会少块肉去的上官龙晴。 哎,当初真不该让风平去截下白轩…… “真是罪过罪过。” 先知突然望天一声,之后摇头叹气离去。 先知自是不能理解安东心思。 正处于热恋中的人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更何况他心间那朵莲花印似已经有几日不曾荧光流转了,这便说明他的晴儿这两日未想他,这还了得。 他必须得前去昆仑山下看个究竟,看他的晴儿都在忙些什么?怎就不想他了呢? 他还想要与她商量婚事呢。 虽然不能马上娶她入英王宫,但他在尽力想办法。 此时于他心中,除了如何能娶她回丛林界,再无任何大事儿。 第148章 妄想 昆仑山下。 明浩带着上官龙晴飞到了一座入口极小,其内却别有洞天,满地都是赤金色金光流转的世界。 这片地下小洞天内,空中缓缓飘舞着的是如同水母样圆形透明七彩叫不出名字的灵虫,金色大地上开着的是那红如血,紫如朝霞,蓝如碧水,白如雪花,还有一片更显奇特的黑色的异世之花,花开极玄妙,缓缓绽放又闭合,花丛中不时会有水晶样透明的灵蝶纷飞起舞…… 所有美丽景致,最吸引上官龙晴目光的还是一些目光萎靡,见了明浩似乎是有怨气又不敢言纷纷走去一边的金衣金甲秃头浓眉细目的小金人。 上官龙晴能够感觉得到,这座小天地内有着极其浓郁的龙力,她一边赞叹着“此地大美。”一边朝着那些小金人打招呼说道:“扰到你们了,我叫上官龙晴。”她说话蹲下身,而那些小金人却都抬头一脸哀怨的看向了明浩。 “他们是?”她看着他问。 明浩注目空中,看也不看那些小金人道:“我体内的一些小蛀虫。” 小蛀虫! 主人竟然如此形容他们。 小金人们立即齐齐露出一副极度委屈,潸然欲泣模样。 主人将他们剥离了神体,留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也就罢了,怎还要说他们是蛀虫呢? 是了,当初主人遭天劫,他们并没能帮主人度过那劫数,是很无能。 日日以主人之神力作为供养,又吃着主人给他们四处寻来的各色珍惜补品灵物,到最后却还是让主人落了这个铸身为剑的下场,主人能让他们活已经是对他们极好了。 主人说他们是蛀虫当然是因为嫌弃他们了。 有着统一思想的小金人们面上神色越见难看,上官龙晴却两眼放光说着:“浩哥哥!我观他们个个英武不凡,我好喜欢!我能养他们吗?” 你想养他们? 怕是不行啊。 他们其实是我体内火府的侍者,我此番虽未死,不过在我大限到时,他们亦会与我一起在此间天地内幻灭,更主要的是他们并不能离开这里,一旦离开他们在外面的世界是活不了几日的…… 明浩正犹豫着要怎样拒绝上官龙晴时候,她看着他双眼泛萌,继续问道:“浩哥哥,我若不能养他们,那我可以常来这里陪他们吗?” 你这性子。 他们何需人陪? 明浩心中想着,却对她微笑点头。 上官龙晴立即露出孩童一般开心笑颜,之后伸手向那些小人,亲切说道:“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们了。” 听了上官龙晴说话,那些金色小人又齐齐转头,看向她露出很是嫌弃的神情。 你是谁啊? 我们自有主人陪,谁爱看你。 上官龙晴对金色小人们的嫌弃嘴脸仿若未见,脸上笑容更重,之后转目看向脚下,她伸手取了脚边一片大过她手掌的金色鳞片,这里的地面都是以这鳞片铺就,当她抬头看向明浩时候,明浩很是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是我的鳞甲。” 龙神王君真身龙鳞,就算是一片放去天界、凡界任何地方都可被视为神物,却就这样被明浩用来铺地了。 当然,他遭受天劫时候龙鳞便脱落无数,再经天帝以其真身铸剑,后又经过剑山下一场场战斗,他本身龙鳞早已是所剩无几,明浩之所以会收集起自己的这些鳞甲,皆是因为他之桀骜性情,只要他不想,便是一片鳞甲,别人也别想私自取了去铸器铸物,他元神被封禁在昆仑剑山下对他来说已是奇耻大辱,怎还能再允许有人亵渎他的一毫一发一片鳞甲。 他宁可这些鳞甲就这样在这里腐化尘灭,一如那些当初他修炼出不易,藏身在他内腹窍穴之中,在他体内开辟出一座座火府、水府、剑府的金色小人,他们都是属于他的,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无论他之生灭,他们都会跟随他一起。 曾为神阶顶级战无敌的龙神王君,天龙一族之尊王,他之鳞甲,包括他身上任何一物,就是于九天之上也都是品阶极高的神兵珍宝,若可炼化,自可震慑一方小天地。 当年明浩征战天界,从来都不用什么法袍战甲加身,其原因很简单,光是他自身龙神之鳞甲就是那一顶一的天界最高品序法袍战甲了,所以他在天界陨落后,敖家能得一副他之护手甲真心是不易,其实那副护手甲是当初明浩极无聊之时打造成的,所用材料亦是他的几片鳞甲。 上官龙晴轻轻抚摸着手中那片龙鳞甲,忽悠间眼中就现出了浑身浴血,极度虚弱,目光涣散依旧在对一片紫红色有天雷滚滚落下天幕不断出剑的明浩身影。 向天道出剑。 对抗天劫。 是明浩能够做出的事情。 只是浩哥哥那时让人看起来好心痛……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只不过当她再抬头看明浩时,眼中已全是笑意,极好掩藏了内心情绪的她眯眸对他说着:“浩哥哥可能为晴儿说一说你的过往呢?晴儿很想知道。” 我的过往…… 你想知道。 明浩看着她,她一双清纯美目满是渴望看着他。 这方小世界是明浩的藏魂之所,亦是他在昆仑山下真正的心灵归属之地。 明浩之所以会带上官龙晴来到这再无别人知道之处,自然是有着他自己的想法。 他虽已然被天帝封印,可他之神魂还是可以离开本体剑身的,若是她对他有着同样的心意,他很愿意隔绝自己与龙神剑身的联系,以毁灭整座剑山以及崩毁本我剑身为代价封印昆仑山下世界,就只留一魂一魄与她永生永世活在这片只会属于他与上官龙晴两人的世界…… 这是他近段时间细致考虑过的事情,亦是可行的事情。 龙儿,若是我之世界你真的喜欢,那我此番带你前来就是对的。广西笔趣阁.gxgqt.org 明浩狭长眸子中泛起一抹暖色,信手一挥衣袖,上官龙晴面前立即现出一道金色时光流转画卷。 明浩牵起她的小手,迈步行于画卷中。 一片天界广袤山水美如画之地,其上有金碧辉煌连绵不绝的仙家宫殿群;有仙家人乘九天飞鸟渡船飞行;有成群结队的仙家少年骑龙疾驰;有飞天起舞;有仙女织锦;还有一名绝美彩衣女子静怡煮茶,在上官龙晴与明浩行过她身侧时,她猛一抬眸,微微一笑倾九霄;一座高不见峰顶的仙山下,有白衣少年日日无忧无虑的与一群伙伴们在天河内戏水、在仙山上攀岩、心情好了就会化身成为一条条金龙、银龙、白龙、黑龙乘风而上,直至天界云端…… 跟随着明浩脚步,亦是跟随着画卷中那白衣少年的脚步,上官龙晴见了那座仙山下一架碧绿葫芦藤与一名头有犄角的绿衣小丫头,以及半山腰处的各家神仙,有老者持佛尘闭目;有身姿丰盈的仙子独自煮酒;有紫须体裁魁梧的仙家汉子手提一金丝竹篓,其内装着几条小龙;有老神仙炼丹山中;亦有大鹏、彩凤、金雕在山间云海内遨游。 渐渐的,那白衣少年就攀爬到了形同一座大钟顶的山高处,少年人亦长成了青年人,一袭似有万古明月映照的白衫,头顶玉冠,腰束红霞带,脚蹬赤金色兽皮靴,颜如玉,貌无双,缓缓继续前行,遇仙战仙,逢兽擒兽,待到了那仙山之巅,一座上书钟山天岳宫的紫金宫殿前,青年身上衣衫已然换成了白金龙袍,头顶金龙冠…… 再往前行,青年每次下山都会是一处处天家人的战场,有单打独斗,亦有数万、数十万兵的大场面,已成王者的青年无一败绩……战场归来,多仙家酒宴,青年身侧亦多了莺莺燕燕。 不知不觉,上官龙晴与明浩在金色光阴画卷中已然走过了一多之半。 在画卷中青年王者驻足停留一处很是静美的星空下时,明浩瞄了眼面色现白,额头已布满细密汗珠的上官龙晴,一挥手就收起了画卷。 他之过往再向下就是不堪回首的了,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时刻。 上官龙晴对明浩突然收起了时光画卷并未说什么,而是转目看向明浩说道:“浩哥哥,改日我要做顶玉冠给你,我觉得你戴玉冠好看,适合你的气度,更添神威。” 明浩微微一笑,看着她问道:“可累了?” 行走时光画卷,是倒逆时光的犯天地之禁手段,就算是明浩亦会感觉不适。 上官龙晴自然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已经有几次很想呕吐的感觉了。不过她不想明浩担心,微微摇头过后,突发奇想的说道:“浩哥哥,不如我来给你束发吧,虽然你这样散发也好看,但我想你束上发会更好看。” 明浩微微一征,之后点头,心中暗自想着,你应该是看了本君束发模样,所以才想与本君束发的吧? 明浩才要就地坐下身,那些金色小人立即很是识趣的送来一团金色绒毛毯子,其质地上官龙晴也看不出,极度柔软舒适。 明浩在毯子上坐下身后,上官龙晴开始细心为其束发,未用任何束发之物,只凭着她一双巧手,以及明浩那极长且柔韧的发丝,她便给他束了一极好看的半束发髻。 束完发,她还不忘又细致的看了又看,瞧了又瞧,之后盯着明浩一张美得就是女子看了也要起妒忌之心的美脸说道:“嗯,应该再给浩哥哥这身白衣配条腰带,还有靴子。” 她满眼宠溺,似乎正在瞧看打扮自己的如意夫君一般。 看得明浩脸上都现出一抹羞涩,不过他内心里的感觉是无比幸福着的。 是了,他就喜欢她这样看着他,守着他。 只要能与她在一起,就算是这已然过往了的时光都仿若活回来一般。 他又起了那想要吻她一场的冲动,呼吸都现急促,轻轻拉起她的手柔情问道:“龙儿,你可愿意与我一起生活在这里?” 她近前一步,抬手又为他整理捋顺了一下肩头之发说道:“浩哥哥,我知这里是幻境,既是幻境就不可流连太久;过往与幻梦一个不可追,一个终要醒,浩哥哥该懂的……” 自己该懂什么? 明浩的心紧紧提起,又问了一声:“龙儿,那你是不想与我在一起吗?” “我当然愿意与浩哥哥一起了。”她坐去他身侧,“不过我与浩哥哥在这里待太久,师父会担心啊。”她说话朝着那些乖乖远远站着的金色小人轻轻招手,之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他带些俏皮的说着,“浩哥哥,那位神仙姐姐的芽茶一定好喝,看她神情心中对浩哥哥定是喜欢着的……” 行走时光画卷之中,唯一感应到了明浩还有她的就只有那位彩衣仙子,虽然时光画卷内都是过去之事过去之人,可有些时候事情之玄妙便是仙家人也说不清道不明。 上官龙晴知道,那仙家女子当时就算没能清楚看到他们,却绝对感觉到了明浩的存在,因为她眼眸中所流露出的就是与日思夜念之人久别相见后的神情,尤其是那一笑,满带惊喜,不能言语,她之心思便都展露在了那一笑里。 可惜的是明浩心中此时想着的就只有上官龙晴,什么彩衣女子,她是谁?明浩完全没印象啊。 “龙儿,那你可喜欢浩哥哥?”明浩终于鼓起勇气向她问出了他最关心在意的问题。 “我当然喜欢浩哥哥了。”她这句不假思索的回答立即让明浩心湖泛起阵阵涟漪,他双眸泛笑,面颊很少见的现出一抹红晕,只不过下一刻,她又给了他一记晴天霹雳。 “不过可不是那位姐姐的喜欢哦。” 不是那位姐姐的喜欢…… 你这话说得有些绕啊。 你才说了是喜欢我的……怎么喜欢与喜欢还有所不同分列吗? 明浩刚想再问“那位姐姐是怎个喜欢?你又是怎么个喜欢?”时候,心中忽起暖意的上官龙晴突然双手握于胸口,双目中泛起有些灼人的光彩说道:“太好了,是东哥哥来了。浩哥哥,今日我且不陪你了。”话落,她拖着一道残影竟直接走出了明浩耗费了极大神力才得以开启展开的这座小天地。 她的东哥哥来了。 她的心间就可立即抛下一切,包括自己吗? 看来她心中这位东哥哥的位置要远远重过自己啊。 明浩想着,面上神色就有些失落阴冷。 看着已然如只归心似箭的白灵鸟独自飞出了小天地的上官龙晴身影,明浩嘴角现出一抹苦涩笑意。 果真是个奇女子。 能于自己的神魂世界来去自如,她是第一人。 自己竟还想拘她于此,看来是妄想了。 明浩仰面躺下身,微微闭目,眼角缓缓落下一行清澈的泪滴。 前所未有过的失落心伤之感。 第149章 伤心人 天下情伤最锥心,咫尺天涯,为情所伤怀着的又何止明浩一人。 远在天界一座仙家后花园的竹海内,有一绿发绿角绿衣圆脸,相貌姣好的女子正望着一副金绿色的时光卷轴忽而哭忽而笑,忽而幽幽轻语一声:“正阳哥哥,为何那时就是没能看懂你的那些轻浮行径呢?若那时我能对你好些,不日日提棍棒撵你,是不是我们就会成为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呢?” 女子说话间忽皱眉,抬头指天骂道:“都是你们,你们就是见不了他好,所以才要那样对他。”女子眼中泛红,两大滴泪水滚落而出时候,她又凄然一笑,阴狠了神色继续说道:“你们以天道欺他,又乘他混沌心神铸他为剑,且让你们得意些时日吧,你们欠了他的终有一日是要加倍还给他的……所有的账,我可都替他记着呢。” 明浩在昆仑剑山下困顿了多少年,这颗本神真身曾与钟山天岳一般高的天藤葫芦,名叫绿衣的女子就已经等待寻找了他多少年。 昆仑山下一次见面,终于让绿衣心间爱火得以继续熊熊燃烧,为了明浩,绿衣与瞎了一只眼的陈岳荣回返天界后早已另择了新主,仙皇最小女儿天平公主。 天平公主虽是仙皇女儿,却不是仙皇后所生,天庭皇家的嫡庶之争与凡界王族无二,所以这天平公主在天界各仙家人眼中自没天霄天彻两位皇子身份那般贵重,也正因如此,绿衣才可辗转控制住了天平,在其仙府后院占了一袭之地。 绿衣继续看着那满载她之过往的时光画卷时候。 丛林界。 丛林王城月光一族的府宅。 身为月光族长公主的白玥儿正在自己华丽如月宫的闺房中对镜梳妆。 一名身材高挑,身穿黑衣,头顶以一月牙形银簪子束着发髻的中年妇人缓步走入禀报道:“公主殿下,白轩的事情老身已处理好了。” 这妇人名叫施冰,是自小看护白玥儿长大的教习姑姑,与凡界那些王府大宅中的教习嬷嬷身份很相似,只不过施冰还负责白玥儿的护卫修炼等事宜。 转头见了施冰,白玥儿一脸淡然的说道:“很好,父亲那边可有什么说法?” 施冰走上前一边为白玥儿戴上一枚珍珠发钗,一边小声说道:“族长本传唤了些人要见的,后来先知来了,也不知与族长说了些什么,族长就随先知一起入王宫去了。” 父亲跟随先知去往央王宫了,也不知先知此番来是因着白轩问责白家?还是就要将父亲拘去央王宫治罪的?陛下已是神阶,许多事只要他想探查,都难逃他法眼,若是被他查出白轩与自己的事情来就坏了。 早得了白轩已死消息的白玥儿心中虽也清楚丛林界的平定来之不易,先知与安东绝不会轻易再起干戈。而且月光族在丛林界是第一大族,此番平叛,月光族亦立下了大功,还有战死暗夜山谷的白山岳长老,就算是为了稳定界内局势、人心,安东与先知都不会动她的父亲。 不过清楚归清楚,白玥儿还是难免担心,面色却依旧镇静如常问道:“可派人跟着父亲了?” “白五叔跟着了。” “好,你下去吧。”白玥儿对镜按了按头上珍珠花钗,见施冰并未离开,不禁转头问道:“还有何事?” 施冰躬身,声音越轻的道:“公主,我族精灵但凡死后虽都是要魂归外海祖地,家族宗祠那边只是摆个灵位以供族人拜祭……白轩重情守诺,您要不要去老祖宗那边一趟?” 施冰之所以会为白轩说话,皆是因为出身自白家旁支的白轩对她这名白家下人不止敬重亦事事维护。丛林界内乱,各大族明里暗里刺杀清洗不断时候,白轩曾在一次护送任务中对施冰与白玥儿都有过救命之恩。 可惜的是,施冰念了白轩恩情,白玥儿却没有,她猛转目看向施冰说道:“死都死了,那都是他的命,我去老祖宗那里做甚?记住,我们与白轩从无任何瓜葛。” 施冰愕然,这位她自小陪护长大的白家嫡公主,心性越来越像她的父亲,不止无情凉薄,亦心狠得让人感觉到可怕。白轩对她不止是倾慕,亦有过救命之恩的呀,此番更是因了她而落了个魂飞魄散死都无尸的下场。 许是见施冰没反应,白玥儿口气越严厉了一声道:“我的话你没听明白吗?” 施冰迅速低头垂眸说道:“老身记下了。”她原本是想为白轩那一支的月光精灵在白家争些前程,却不想就惹了白玥儿生气。 “下去吧。”白玥儿神色带些厌烦的摆手一声。 施冰立即退步离去。 施冰离去后,白玥儿才露出一脸阴险神情,口中更轻声骂着:“没用的废物,一个凡界女子都杀不了,还险些拉了我白家与他一起下水……希望陛下不会对那个死咒起疑。” 白玥儿宅院门口,已然走出的施冰暗自叹息一声。 可怜了那白轩,为情付出一场,就是死了也没能让白玥儿对他升起一丁点的情分,哪怕就是一点的怜惜也好啊,真真是白死了。 由此思己,跟随了白玥儿这么久,一场主仆情分可不就是淡如水吗。 白玥儿的一双眼不知从何时起就都只向上看了,对于施冰这些在身边伺候的下层精灵她几乎从不会给什么笑脸。 这真是女大十八变,白玥儿早已弃了丛林界精灵生而高贵,嫉恶如仇,淡泊名利,桀骜重情守诺的性情,转而只爱慕权势荣华,一心想要登上那丛林王妃的宝座,成为丛林界权利之巅的女子。 丛林界的风气自万年前的那场屠王之战后变了许多,一如凡界凡人间的人心险恶处处都可见。 那些原本是丛林界精灵所最不耻的卑劣行径,不止月光族嫡女白玥儿这样的人物在做,几乎所有精灵家族,都受了无形的侵蚀,尔虞我诈无处不在,行走在黑暗中的精灵也就越来越多。 施冰心中对这样的世界自然是失望的,可惜的是她并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此时的丛林界平定了,他们亦有了新丛林王君,神阶安东。 丛林界之未来就都系在了人气早已是无人敌的安东身上。 这也是丛林界各族适嫁女子对安东趋之若鹜的最根本原因。 为了能够嫁给他,如白玥儿这般不惜雇凶杀人的丛林精灵大有人在。 可惜的是,在昆仑山正飞速成长着的安东心中挚爱女子已然不会再给任何人随意就打杀她的机会了。 此时离开明浩藏魂小天地的上官龙晴正跑出倒悬洞口。 抬眸间就见了坐在银杏树下石桌旁独自饮酒的清虚。 清虚见了上官龙晴,微笑向其招手,老人家似乎在那里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上官龙晴见安东心情再迫切,也不能无视了清虚,立即乖觉走上前,柔柔叫了一声:“师父。”“师父不是与你说过,这两日少去剑山那边吗?”清虚看着上官龙晴微严肃了语气说道。芦竹林小说.lzlxiaoshu. 上官龙晴立即抱起清虚胳膊讨乖说道:“师父,晴儿未去剑山,晴儿就只是在洞口附近转了转。” 早已将上官龙晴视为心头肉一般的清虚最经受不住她这副乖巧讨好神情,逐展开笑颜,道:“看你这一头的汗,你面色也不是很好,可是身上伤势又有反复了?”清虚说话就要帮她探查伤势。 上官龙晴连忙收回手摇头道:“没有师父,我身上的伤早好了。” “那你为何看起来如此虚弱?”清虚一脸不放心的问着。 上官龙晴因着与明浩游历时光画卷太久,心神消耗很大,方才赶回的又有些急,面色自然虚白少血气,只是这些事情她又不能对清虚说起,连忙提起了十二分精神看向清虚说道:“晴儿并未觉虚弱啊。晴儿感觉自己精神气都充足得很呢。” 上官龙晴如此作为皆是因为她等下还想要下山去见心上人,所以她怎能承认自己虚弱呢。这若一不小心就被清虚留在山上养身,她的东哥哥可要等多久?更为主要的是,她担心安东等不到她,岂不是要失望伤心。 好在清虚心中还有旁事儿要交代,就未揪着她体弱话题不放,而是转言道:“晴儿,日后师父不在山中,你要切记不可肆意消耗体力,亦不可随意下山,还有倒悬洞,近段时间你能不入便不要再去洞中游走了,那石笋泉水,等师父回来了你再去接引……” 清虚已然与宋天合一起见了天官,并上书奏禀了天庭,他会顶替上官龙晴之名征战荒尘境。 清虚清楚,天庭一定会同意他的请求,甚至可以说他之所请正是天庭所乐见的。 待天庭旨意到了昆仑山,清虚就要启程,老人家自是要提前给自己徒弟好好叮嘱交代一番。 昆仑山中上官龙晴是清虚唯一放心不下的,毕竟自己不在山中,取剑会又未结束,山中情势也很复杂,老人家对这弟子又极在意,怎会不忧心?若不是战场险恶,又怕耽搁了上官龙晴修炼,清虚真恨不能将其带在身边。 听着清虚叮嘱,上官龙晴打断其说话问道:“师父又要出山吗?” 清虚点头:“是的。凡界荒尘境妖魔战事吃紧,师父已请命天庭,要去往那边除魔卫道。” 有关于自己是顶替了徒弟之名才会前往荒尘战场的事情清虚自不会对上官龙晴提起。老人家心中,这原本就是天庭的阴谋所成之事儿,无端连累了自己徒儿,可此事若被上官龙晴知晓了,以她的性情,断断不会让清虚顶替她之名前去参加仙魔之战的。 “晴儿,师父不在山上,你要用心在北峰这边修练,师父临行前会再为你拣选些有助于修炼的书籍,无事你便少下山,前山亦少去。再有,若真有事儿找上门你就去找薛聪一与紫彤,切莫自己强出头,万事儿都等师父回来解决。记住师父的话,师父不在,若遇不平事,需忍,总归要先护己平安……”清虚就如那凡界即将出门远行的老父亲一般,很是放心不下家中宝贝女儿,只能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嗯,晴儿知道了。”上官龙晴对清虚交代都一一认真点头应下了。 “还有,日后你再下山,后山小路也别去了,尤其要避开那深水潭。” 上官龙晴自然明白清虚一再叮嘱所指,清玄已在深水潭那边结庐,她再没心没肺,也不能去往那边瞎晃悠了。 “是。”上官龙晴又一次郑重点头过后,重新拉起清虚的胳膊问道:“师父,您去往荒尘境降妖除魔,可能带着晴儿一起?” 自入了昆仑山,上官龙晴只为红素下山一次,其实上官龙晴对外面的世界也是新奇着的,尤其是那万军冲杀的战场,她不止于明浩带她前往的时光画卷中见过,在丛林界也几次见过,不知为何,她竟很是心往神之,只感觉那恢宏场面,光是看上一眼就觉心血澎湃,若能于那样的战场中磨砺,她之修行会更加突飞猛进。 她在倒悬洞前悟剑再多,没有实战也还是不知自己修为到底如何,尤其是战力剑意,万军阵前,是可挡十甲,数十甲,还是百甲……先前的几次战斗,都算是单对单,她虽也放开了手脚,可终究不够酣畅淋漓。 置身妖魔阵前可就不一样了,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剑,若说除魔卫道之心,整座昆仑山中许也无人比她重。 镇边将军府,家人朋友至亲尽皆死于妖魔之手,算是给她心中留下了永远都不可磨灭的阴影,她恨妖魔,所以接连几次遇到魔王,包括在清风寺除掉沙妖她都下手决然,毫不留情。 若能与清虚一起前往荒尘境战场斩妖除魔,岂不快哉? 上官龙晴看着清虚眼中露出很是期待的神情。 对上官龙晴提出想要与他一起前往荒尘战场的提议清虚很觉慰藉,最起码自己这小徒弟有着一颗匡扶天下,拯救苍生于水火的大爱之心。 山上修者虽讲究追求清静无为,一心向道,可妖魔祸乱已起,就该仗剑入世行天下。 不过清虚自是不会允许上官龙晴此时去往荒尘境的,其原因很简单,谁家老母鸡不护崽? 老人家微微摇头道:“仙魔战场,刀剑无眼,你修为还太低,不易随师前行。”清虚话落见了上官龙晴脸上失落难过神色,又紧着说道:“你何时修得神阶,自可与师父一起上战场了。” “神阶啊,那晴儿努力就是。”上官龙晴点头一声,似乎神阶与仙阶在她眼中并无何不同。 清虚开怀一笑,连连点头道:“好,好,这才不愧是我清虚好徒儿。” 清虚知道,只要是上官龙晴上了心,并肯努力去做的事儿一准就会做到。 一如她自上了昆仑山,才用了多久时间,就修到了仙阶。 她升境之快,可说是昆仑山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第一人了。 因着开心,清虚就又要与自己这弟子多言语几句,起身拉着上官龙晴坐去自己的坐位上,老人家和颜悦色看着她说道:“神阶之事儿虽是急不来,不过为师知道你与寻常昆仑弟子不同,只要你肯勤加修炼,用心专研师祖剑术,师父保守估计,不出万年,我徒儿一准能得成神阶……哈哈,光是想想师父这心情就好得不得了。晴儿,所以师父不在山上时,你切莫贪玩荒废了大好光阴……” 清虚与上官龙晴在银杏树下继续说话时候。 剑山这边。 已得成仙阶的无境站身龙神剑前,各种动作,各种方式不断,可惜的是,无论他如何用力用术法都再未能撼动龙神剑一分一毫。 而且越发让无境感觉郁闷吐血的是,那条大白龙就那样躺在龙神剑旁酣睡,偶尔抬眸鄙夷看他一眼,还不忘翘起龙嘴,就如同是在讥笑他一样。 最后无境就坐到了龙神剑前,他不想放弃,却很难控制心中升起的挫败之感。 豁然间,无境心中升起了极度危险之感,他猛然起身,转眸就见了神色萧凝的明浩。 明浩还是无境第一次见。 天界龙神王君不败战神之威即刻惊惧了无境心神,不过无境到底是天界大族子弟出身,心惊归心惊,还是强作镇定的说了一声:“你总算是出现了。” 明浩心情正不好,一双狭长眸子看也未看无境一眼,冷凝说道:“今日本君心情不佳,你若不想死,就马上滚。” 无境胸口一闷,只觉心湖中猛然如坠巨石,激起天高巨浪,心血逆行翻涌而起,还不待他有所反应,整个人就被明浩踢出了剑山。 第150章 洪太极 明浩因着无境与上官龙晴相熟,对他已算是手下留情了。 不然他接连闯入天帝封印阵法,扰他清净,为绝后患,他早就将他大卸八块了。 明浩于剑山下轰出了无境,灵身从容走入龙神剑内。 他虽讨厌以己身打造的这把龙神剑,可有些时候他必须要回来此处,以润神灵。 而此时剑山外。 嘴角现血,体内血脉激荡不休,在地上摔出一个大坑与一大蓬尘土的无境才龇牙咧嘴痛站起身,就感觉到了一道快速靠近的陌生灵力波动。 无境眼现警惕之色。 这剑山四周此时除去昆仑几名暗中守护他的长老不该再有陌生人接近才对的…… 在无境凝目细看时候,于他十几步远的距离,一名红衣以一张红色鬼面具敷脸的男子如只扑跃而来的大鸟凭空现出身形。 无境可以肯定,这红衣男子是天界仙家人,因为其身上仙泽极盛,只是此人身份底细,出身谁家他一时间还没能看出。 “龙神王君护手甲竟然落在了你敖家,亏你家老祖如此看重你,无用废物,天龙盾、龙神王护手甲在你手真是暴殄天物。”男子说话间缓缓迈步向无境,他一副有恃无恐架势,手中轻轻拍打着的是一把雪白玉石扇骨的折扇。 这把扇子好面熟,难道是东天羽皇宫的人? 无境家境富庶,许多在其他小仙眼中难得一见的天家宝贝,他敖家都有收藏。 这红衣男子手中折扇,是以东天玉山之红心白玉打造,此玉富有灵性,其内红心若与仙家人精血润养,可成灵胎,是天界一些仙家人眼中炙手可热的珍惜灵玉,能够拿得起这等宝扇之人定然是那羽皇宫的嫡出弟子。 羽皇宫所辖天境,不止产这种红心白玉,亦有座常年飘荡东天各地的仙山,山上独产一种仙藤草,生长缓慢,万年才可得一米草藤,草藤极其柔韧,加之山内有条金脉,东天羽皇宫中人会先采仙藤草,之后放于金脉中慢慢蕴养,再摄以雷电祭炼其中,后经羽皇宫的能工巧匠编缀成篓,名为囚龙篓,可拘蛟龙,异兽,亦可拘境界不高的小仙,与天庭刑天官手中的捆龙鞭,囚仙锁可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天界龙族对羽皇宫还是有些忌惮的,当然,龙族许多大家都有些专门对付囚龙篓的手段,囚龙篓对那些修为境界到达一定高度的天龙族也没甚大用处,但对付此时的无境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没听说东天羽皇宫有派弟子前来取剑会啊。 无境看出红衣男子手中折扇出处,脑中迅速思考时候,对红衣男子说道:“废话少说,你追我到这里,还不就是想要夺宝杀人?” 昆仑取剑会开启至今,无境是能够进入天帝封印大阵第一人。 当然,无境也不是凭借本我之力,而全仰仗着他敖家的宝贝。 所以无境都无需多想也知道这现身就能说出他手中宝贝之名的东天羽皇宫的弟子此来所为何了。 显然此人将他敖家底细早就摸清楚了,对他更加是势在必得。 “你说得极对,有几分聪明。”红衣男子毫不掩饰的说道,之后啪声打开折扇,扇中缓缓走出两名渔夫打扮的傀儡人偶。人偶手中一人拎着一个金色囚龙篓,迅速与红衣男子对无境形成了三角夹击之势。 这红衣男子确是东天羽皇宫中弟子,进入取剑会一直未曾出手,而是选择暗中跟随无境当然是如无境所想那般,羽皇宫主早就将敖家底细探查了个一清二楚,亦知道想要平安进入天帝封印大阵取得龙神剑,必要寻机夺了无境手中天龙盾才可。 天龙盾与龙神王君护手甲是敖家自祖上传下来的宝贝,无境怎会轻易送人,所以红衣男子与无境心中都清楚,两人出手就是要你死我活的。 无境再不多话,身形猛的跃起,手指成爪,向前一抓,因着手上有龙神王君护手甲的缘故,一道雷电之光如柄寒刀,直接劈向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身形鬼魅飘渺,接连两闪,眨眼间就到了无境近前。两人身影交错间,红衣男子手中白玉折扇已然扫向无境脖颈。 无境侧仰了身形,只觉眼前一黑,那两名配合其主,先后攻来的傀儡人偶已然朝他抛出手中囚龙篓。 糟糕。 无境眼见无法脱身,只能寄出天龙盾向上举起。 天龙盾一出,只听了砰砰两声巨响。 如遭重击的无境躬身举盾退后了身形,脚下地面因他受力太猛,犁出两道深沟来。 无境以天龙盾挡下两个傀儡人偶的囚龙篓,身形一转,从侧面画弧,继续朝着红衣男子冲去。 只不过下一秒,红衣男子突然一个前冲,其面上红色鬼脸面具啪声碎裂,露出了一张惊艳绝绝的美丽男子脸孔的同时,他的胸口亦透出了半截黑色滴血剑尖来。 怎么回事? 无境嘎然停下身形,随之已然扑倒向地面的红衣男子身后现出一名凡界书生打扮,面目俊秀,中等身材,一身青衫,三十左右岁的男子身影。 男子一下子抽出刺透了红衣男子后背前心的手中剑说道:“在我昆仑山中,你竟也敢升起这夺宝杀人的想法,真是活腻歪了。” “你是谁?”已然倒地的红衣男子表情痛苦,扭头看向青衫男子嘴角涌血问出。 “必死之人,问这么多干什么?”青衫男子说话,剑间一点,三蓬黑色剑花瞬间炸开了红衣男子心脉几处关键窍穴。 “你竟敢杀我……”红衣男子孱弱一声,彻底死绝。 青衫男子则露出一副尤为不解恨的神情,探手向地上一抓,那把在天界也算是极其珍贵的白玉骨折扇就化成了一蓬粉末,那两个傀儡人偶因着其主人的死,亦如同是两个木头桩子般,手中拎着囚龙篓,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有胆犯我昆仑者,死。”青衫男子话落看向无境。 无境立即开心叫了一声:“洪师叔,你是何时回来的?” 帮助无境脱离了险境的正是昆仑山上有着小杀神之称的洪太极。 当然无境还不知道洪太极正被清虚、龙十几人怀疑追查,擦抹了下嘴角血迹,上前两步,对着洪太极深施一礼。 “我回来已有几日了。”洪太极说话走到无境身侧,伸出双手做挽扶状,一脸关切神情问道:“你可有受伤?” “小伤而已,不碍事……”无境正说话间,洪太极伸向他的双手,突然一手化掌,直插无境前胸,一手化爪,微一翻转,顺势就夺下了无境手中还未收起的天龙盾。 毫无防范之下,无境反应亦是极快,惊觉洪太极异动,双脚一点地,后背一躬,手中瞬间寄出两团雷电之光,身形同时飞撤向后,与洪太极刹那间就拉开了几步远距离。 洪太极骤然出手只是夺下了天龙盾,却没能至无境于死地,有些意外的说道:“噢,升了仙阶,到底是不一样了。” 看着正怒目看向他的无境,洪太极很是奇怪的问道:“你是怎么发觉的?”他很确定自己出手对无境来说绝对是毫无征兆。 洪太极接近无境其实只是为了他手中的天龙盾,因为只要有了这把传承自父神之手的天龙盾,可以说无论上天入地,对他来说,都再无所阻碍。 他藏身昆仑山内,不止行事要小心,还因着魔姬交给他的任务,他需要去往一些当年父神亲手设置下的禁制之地,在那种地界动手脚,施展术法,没些天家重器傍身,就算他修为再高也是有分分钟都会被秒成渣的可能。悠悠书盟.. 不过此时他天龙盾在手,以后行事就可轻松些了。 洪太极脸上正要现出得意笑容时候,突见无境伸手向前一抓,紧紧握在他手中的天龙盾忽然自行挣脱,之后又神速落到了无境手中。 无境看着洪太极呸声说道:“蠢货,我是龙域敖家人,你当我手中天龙盾是谁都可以拿得起的么?” 洪太极看了眼已然现血的手掌说道:“果然,这盾是需要有天龙族血脉认可的……无境,你既然自己道出了秘密,就该知道接下来该如何了吧?你是想我动手给你个痛快的,还是想乖乖交出天龙盾,我再考虑要不要放你一条生路。你无需心存侥幸,那三名暗中跟护着你的长老已经都被我解决了,可以说现在整座昆仑山下就只剩下你与我了。” 无境心境下沉,自家老祖在派人给他送来天龙盾与龙神王君护手甲时候就已经叮嘱过他了,这两件宝贝既是那取剑重器,亦是最招祸端的,就是因此,宋天合才会一再派昆仑长老暗中保护着他。 无境清楚,宋天合此举既是为了他亦是为了昆仑山与宋天合自己。 可是谁能想到这最后前来夺宝的竟会是洪太极呢。想那几名暗中保护自己的昆仑长老一定也是因着对洪太极毫无防范下才会遭了他之毒手的,无境之所以会在最后致命时刻看穿洪太极,并巧妙躲过一劫,皆是因为天龙盾与他有着奇妙感应,那些想要攻击伤害他之人,天龙盾都会先于他有所灵动。 这便又是他境界修为才入仙阶的弊端,天龙盾本是天家神器,若持于神阶之手,其威力自不可挡,可落在他手中,就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吧。 不过就算无境手中握有天龙盾,对上洪太极他亦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仙阶之上亦分初境,中境,以及上境,无境才升仙阶没多久,怎能与早升仙阶的洪太极相较。 这一境之隔,可以说就是天地之隔,不然洪太极方才也不能出手就杀死了境界远低于他的红衣男子了。 无境知道自己此番是真的要生死难料了,不免额头现汗,主要是对上断了他退路与支援的洪太极他一时间完全想不出应对之法来。 洪太极则已然迈步走向了他。 洪太极看似只迈出一步,却已然就近到了无境面前,无境心下惊慌不已,接连退步,脚下一滑,险些就跌坐地上时候,有人自背后突然托了他一把。 与此同时,洪太极也瞬间停下了身形。 “那可未必啊。洪太极,你这狐狸尾巴到底是露出来了。” 说话之人正是在昆仑山下寻找洪太极踪迹已有些时间的龙十,他身侧站着的正是无为老仙。 洪太极见了龙十与无为老仙两人后,面现复杂说了一声:“是你们。” 到底是天庭委派在昆仑山中的老神仙,龙十与无为老仙的现身洪太极竟真真一点都未能察觉到,不然他早会拘着无境离开了。 洪太极心内正暗自合计着是不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时候,只听了一道很是洪亮的声音说道:“不止他们,还有我。”随之无境身侧就现出了一身白袍的白泽身影。 白泽的出现便是龙十与无为老仙也颇觉心惊,只不过两人养气功夫一流,脸上并未现出异色。 白泽藏身昆仑身为天家人的龙十与无为老仙也是通过清虚之口近来才知道的,两人在山中数万年了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老人家而已。 昆仑山中弟子应该说有幸见过白泽真容之人少之又少。 一如洪太极之流自然是没见过白泽的,所以他转目看向白泽问了一声:“你又是谁?” 问话过后,洪太极只觉自己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动也不能动。 白泽一步站去他身前,探手就如同是捉拿小鸡一样捏住了洪太极脖颈,老仙家看着洪太极说道:“怎你家主子在给你地阁空境前就没告诉过昆仑山中还有着她的克星在吗?看来,你于你家主子眼中还未能达到举足轻重的地步啊。” 洪太极被白泽探手间就捏住了命门,自知将死的他突然冷笑决然道:“我区区洪太极无需主人看重,有你们这些昆仑山内老不死们看重足以。” “说吧,你将地阁空境藏去了哪里?”白泽显然是专程为他口中那地阁空境而来的,不然他绝不会如此急着束缚掌控住了洪太极。 地阁空境本是父神以一处混沌未开之境炼化之物,它是此间天下唯一一座可以随意开启连接各界界门的仙家小洞天,于地阁空境之内,各界法则都不受用,亦没有什么越界之后的天道气运束缚打压。拥有地阁空境之人可以说无论仙神妖魔,此间天下就算是外天,无处去不得。 洪太极之所以能够藏身昆仑山下,连白泽都寻他不出,自也是因为地阁空境的原因。 白泽之所以会藏身昆仑山这些年,一是为了要为父神继续看家护院,再也是为了早落于魔姬手中的地阁空镜。 妖魔兴兵荒尘,天界与各仙家所有注意力都放去了荒尘境战场,也就只有对父神家事一清二楚的白泽会担心魔姬手中的地阁空镜。 昆仑山下有通往魔界的界门,有通往外天的虚空之门,亦有通往天界之路。 有地阁空境在手,魔姬只要能够想办法打开那座有着父神封印的魔界之门,自可放魔兵上天入地,甚至就于这昆仑山内化出一境之地去,妖魔驻留藏匿其间,你能拿他们怎样? 地阁空境的存世是昆仑山中除了白泽再无第二人知晓的秘密,所以他一经说出,洪太极就知道他的主子谋划恐要落空,立即犀利了眼神看向白泽说道:“你很想知道吗?可惜就算我说与你听,你敢去取吗?” 白泽掐着洪太极脖子,无需探查,也知道地阁空镜并不在他身上。 洪太极近几日接连去过了昆仑山下几处禁地,并在禁地内动过手脚。 白泽心底里最不想发生的事情,此时他甚至可以肯定魔姬已然开始实施了。 老人家忽悠就怒红了眼睛,将洪太极整个人提起说道:“她竟真敢如此,家主一番苦心于她到底还是白费了。” 当年父神重伤了魔神后,之所以会将地阁空镜送给已然堕了魔途的魔姬,就是想要她与魔神二人别再抵抗天道大势,与天界人为敌,择一山清水秀之地,至此隐遁,去过逍遥日子,而且有着父神庇佑,无论魔姬选择在哪里居住,都是不会再有人前去相扰的。 可惜的是事与愿违,直到此时,魔姬所行都已远超了父神之希望。 她与魔神不止依旧敌对天界中人,还依旧想要此间天下人认可并臣服于他们。 “你可以去死了。”心中替父亲不值,有大气不得出的白泽话落,洪太极顿时瞪眼爆开了身体死去。 白泽真是气急了。 父神与母神都是因为魔姬这个不孝女才会受了天地大道法则反噬,连他这个老奴都没能活过,一早魂归了此间天下。 魔神发起上一场仙魔大战父神发慈悲心并未对他赶尽杀绝也就罢了,他们夫妻二人竟不知悔改,又在荒尘境挑起战事儿,真真是不可饶恕。 最为可恨的是,没了父神制约,显然此间天下又要被魔姬、魔神夫妇搅个仙凡不宁,这是父神当年神殒前最为担心亦是其最不想见到的事情。 白泽打杀了洪太极,一挥衣袖,对龙十与无为老仙说道:“你们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自会处理。若我不能取回地阁空境,为绝后患,自会将其与那魔界界门一起毁去。” 龙十与无为老仙心中都已然清楚白泽所说事情轻重,两人齐齐拘礼恭声道:“仙尊珍重。” 白泽身形消失时候,无境心湖内忽悠想起其声音道:“你回去告诉龙晴丫头,就说待她得空就去我家走走。” 对于白泽无境虽只是有一面之缘,却也是印象深刻,他立即应声道:“无境记下了。” 第151章 点界 在无境、龙十与无为老仙一同离去后。 就于那团洪太极的尸身碎肉下,一个小血人自地下冒头坐起,渐而聚拢血肉,洪太极竟又死而复生,虽面相因着斑斑血迹丑陋了些,还有头发上顶着的零零碎碎脑浆血肉狼狈了些,其他都已完好如初。 洪太极四下里看了看,确定很安全后,他抖手幻化出一件青衫给自己穿上,之后用力按揉了两下脸颊,自言自语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了。被杀得这么惨,还是别去界门那边招惹那老货比较好,需得尽快完成主人交代的下一个任务才是。”洪太极说话间手中现出一金色身穿紫云袍的傀儡小人,这是洪魔使才派人与他送来的,他很庆幸方才他并未将小人带在身边,而是藏在了他以防万一的灵魂分身上。若不然方才被白泽发现,可就真是坏了他的大事儿。 洪太极自然知道紫袍小人的金贵之处,这可是魔姬专属的傀儡小人,小人体内寄有一缕魔姬元魂,魔界见过之人极少,他只需想办法将这小人送去北峰上官龙晴居所,乘她不备,开启法决,小人自会摄了上官龙晴魂魄自行去往魔姬处。 魔姬的这些玄妙手段,其实都是传承自仙家天师们的摄魂引灵之法,只不过经过了魔姬改造更加阴毒,会让人防不可防。 魔姬之所以如此重用洪太极,并肯将那地阁空镜以及可能会坏了自己大道根本的傀儡小人交给洪太极,皆是因为洪太极是有着不死灵身之称的灵妖,而且还与魔姬签了死契。 灵妖生在与魔界比邻的绿荫山地,生而无体,后世种种都要靠夺舍,当然也有一心靠着摄取天地日月灵气修炼出人身的,洪太极就是这一种灵妖,所以他其形可灭,灵却不会死,这也是他藏身昆仑山中从未有人看破他为妖身的原因,因为他之所化就是他修出的自己人身本相。 世间有灵众生,只要修练幻化人形,无论根脚出身如何,开启了灵智,皆是大道机缘造化,就可算是登上天途修道之士了。 当然一如洪太极这样的妖族能够得成人身实属不易,因为众多生灵之中,唯人身最为接近上古神人之身,其人身小天地又比其他生灵更加精妙,适合运转蕴养收藏仙泽神力,踏上仙途后,才好继续步步登高,这也是那些妖魔、鬼魅、精魄们踏上修行路后都以得人身为根本的主要原因。 洪太极被白泽捏爆体魄,虽能以灵重塑肉身,却也消耗了多半灵力,灵魂受伤也是不轻。 这厮很小心,知道自己此时孱弱,四下里看无人,收起紫袍小人,就要隐遁而去。 却不想还不待他迈步,就又发生了白泽出现后的状况。 他娘的,他又动不了了。 而且束缚住他的此番是极为浓重的幽幽白色剑意,给他一种只要他微有动作,就会被剑意立即碾碎的极其危险之感。 今天怎就这么背呢? 洪太极哀叹一声,转动眼珠左右瞄看,没见有人啊。 再一眨眼,明浩一张美脸如同是鬼魅般出现到了他面前。 骤然之下,洪太极心惊不已,失口问道:“你……你是谁?” 洪太极本以为是白泽去而复返了。 他怎知方才只因他拿出了魔姬的紫袍小人就引起了剑山那边明浩注意。 明浩灵神回归龙神剑本体后,可说其在剑山下的感知程度千百里之内,就算是一粒微尘起落都清晰可见可闻。 白泽、无境与洪太极几人在这边闹出的动静不算小,明浩早已看到,只不过昆仑山中事儿从来都与他无关,直到洪太极因着凝聚新身而露出了魔姬所送的傀儡小人,才算是引起了明浩对他的注意。 那傀儡小人身上有着一道与明浩来说已然记下的淡淡魔气,同样的魔气曾害他的龙儿受伤,还是在他的监护下,若不是宋静平眼尖,发现及时,那次上官龙晴就会有殒命的危险。 明浩自然不会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才会骤然出手囚住洪太极。 接下来就是他的审问了。 “你无需知道我是谁,你只与我说你主子是谁?想对龙儿做些什么?” 龙儿? 龙儿是谁? 丫的,他说的该不会就是主人交代下来的那个上官龙晴吧? 洪太极眼光闪烁,他暗自想着什么时候这昆仑山也如此的藏龙卧虎了?自己这才接的任务还没实施,怎就让这位神人猫去了消息呢?此人修为极高,自己又是束手就擒,该怎么办?再死一回吗?那自己此番可真是要亏大发了。 洪太极一边思考着逃走的可能性,一边细细看着明浩,故作镇定的说着:“与你无关。” 可惜的是,他话音还未待落下,就发出了一声惨厉嚎叫。 “啊!!” 明浩就算是与上官龙晴在一起也是个惜字如金的,所以一言不合就对洪太极动手了。 细密剑意就如同那纤细牛毛的小针,一针针剥离了洪太极才聚拢的肉身,剔除骨肉,挑出筋脉,再以小针横切而下,什么千刀万剐,万蚁食身,都不能形容了此时洪太极所承受的痛苦,那真真叫个生不如死。 大哥,你是在以活人身剁肉馅吗?还要细细剔除筋骨那种。 明浩驾驭剑意细致剁碎洪太极神魂精血的动作,此间天下怕是那在阴曹地府执行的刑官都不能为。 洪太极没挺多久就晕厥。 明浩以一道剑意直穿其额头眉间。 洪太极立即倒抽了一口冷气转魂醒转过来,再不敢与明浩横眉冷对。 显然面前这位既冷血又狠绝。 “怎样?”明浩淡淡问了一声。 “你……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洪太极哀求说着。 “我自是会杀你。” 明浩对洪太极甚至都不爱说出后面那句,“不过却是要在你与本君交代清楚事情后。” 明浩微一转眸,洪太极立即又发出一声惨豪。 “啊!!” 之后,这于妖族也算是硬骨头的洪太极终于颤抖开口说出:“我主人是魔姬,主人派我来昆仑山是要我等待时机……” 就算是明知必死,洪太极也选择了吐露魔姬交代给他的任务,可想而知,明浩手段有多酷烈。 “你只说有关于上官龙晴的。”明浩懒得管天庭与魔界的乱事儿,他只关心上官龙晴一人,其他事情与他来说都是无有任何意义。 你大爷啊。 审人还有比你更任性的吗? 洪太极心中大骂着,嘴上却继续老实交代道:“主人派我前来是带她魂魄回去魔界的。” 到了此时,洪太极就只想快些求死了。 早死早解脱啊。 “凭这个小人吗?”明浩说话间,本已被洪太极收起的紫袍金色小人立即就入了明浩手中。 洪太极脸上眼泪鼻涕早已滩成一片,艰难说着:“是。” 果不其然。 魔家母子对龙儿是起了歹毒心思的…… 那我就先给你小小长些记性。 明浩神念起,周身豁然间就现出一团耀眼白芒。 “啊!”洪太极一声惨叫,与那握于明浩手中的紫袍金身小人一起化成了一蓬粉末,终于得了解脱,当然被明浩剑意绞碎神魂体魄之人,凭你是什么灵妖,也绝无再活可能。少女同学网. 与此同时。 才从自己的座驾中走出,站身鬼王府门口的魔姬突然感觉心头一阵绞痛,张口就吐出一口殷红血液来。 该死! 魔姬知道她才送出没几日,以自己一缕元魂与心头血蕴养而成的傀儡小人应该是废了。 那傀儡小人废了,说明洪太极也定然是殁了,那么她藏于魔界界门处的地阁空境十有八九也是…… 魔姬心口越发绞痛不已。 是谁出的手?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能够杀死洪太极之人昆仑山中除去清虚也就只有白泽了。 洪太极在昆仑山中潜藏之深,轻易绝不会暴露的…… 难道又是那上官龙晴? 那小蹄子看来不止是赐儿克星,亦是她的克星。 魔姬近来因为上官龙晴而折损的宝贝实在是有些多。 可恶啊。 魔姬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起来,较之魔王先后两次受伤都要难看。 她怎也想不到,只因那样一条小咸鱼就接连会让她的大好计划落空,甚至连番损兵又折将。 自己这次又因着那傀儡小人而受了内伤,她就不明白了,一个贱婢怎就让她耗费心神至此? 是她的运道太好了吗? 还是她身边有着她一直都未曾发现的神人存在…… 一个人一次得以在她魔姬母子手下逃生可说是运气好,亦可以有第二次,就算她是运气好到爆表,可接连三次四次就绝不可能光是她运气好那么简单了。 魔姬咬牙切齿,就算吐了血心口依旧有淤堵之感。 越发让她生气的是,她前来鬼王府,最是耳明目聪的鬼王府竟无人出来迎接,就连那本该守在鬼王府门前的小鬼差都未见一个,这说明鬼王并未将她放入眼中,那么她此番谈判又能有几分胜算呢。 魔姬又不能就此离去,毕竟她已然到了鬼王府门前,可若是上前敲门过后,鬼王对她依旧是避而不见她又该怎样? 尽是些心思奸猾的老贼。 魔姬心间气愈发难平,真恨不能一剑劈开那鬼王府幽幽泛光的鬼面大门,之后就这样在鬼王府内大杀一番,才可出了她胸间积郁恶气。 魔姬强自平静心神,正想要举手敲门时候,她身侧忽悠现出魔神邢夜身影。 魔神身穿上有金云纹与金龙盘绕的黑色袍子,头顶金龙冠,双耳坠日与月,其面润白,却泛着淡淡金芒,一双幽黑眸子,开合间,魔神之威尽显。 “瑶儿。”魔功早已大成的魔神近身挽扶住魔姬腰身,柔柔唤了一声。 此间天下,他之眼眸只看她最暖。 “夫君,你怎来了?”魔姬很是惊讶的转头问道。 魔神虽已出关有几日,不过他一直在魔界无脊山那边与几名化外天魔锻造一座说是可以杀死神阶的大阵。 大阵名为点界。 其锻造方法是魔神家族只会在父子间口口相传的最高秘密。 魔神一直未能锻造点界,皆是因为他未能得成魔神之体,此番闭关他终于修成较之天界神阶不死金身亦不逊色的魔神之体,才会下了血本铸造了那大阵。 一座点界,光是化外天魔以及天魔,天妖就活祭了整整十二名,这还不算魔姬近些年四下里搜罗来的百余天界仙家人体内金丹。 集这所有人之力于一鸽子蛋大小的弹丸之地,其威力可想而知该是何等恐怖。 点界之名就是因此而起。 一点之力,可毁等同于一界之地。 上古时期的魔神一族可说是最强大的存在,他们不止可以与天族那些先天神圣并尊,甚至其统辖领域更为广泛。 不过魔神一族因着性情太过嗜杀嗜血,又极暴躁,才会失道寡助,在一场场争夺最原始资源的血腥战事中慢慢落了弱势。 魔神一族的大多传承也都慢慢遗失在时光长河之中。 锻造点界所必须的还有一颗魔神早就炼化了的日石,以及魔神体内金液,魔神需得自行在这些金液内以魔法写下魔咒以及已故历代魔神之真名,点点滴滴,层层叠叠,雕刻进那颗日石之内胆,这才能禁锢住那些注入日石之内的力量不外泄,并成功打造出点界。 有点界在手,魔神再无后顾之忧,因为无了父神坐镇的天界他此时唯一所顾忌之人就只剩下天帝,只要他能以点界除去天帝,他在此间天下就将再无对手,至于那还未认主的龙神剑,他倒不是太过忌惮,毕竟只是一把剑而已,天界中人将它传得再神,它之主也得有与他同等战力才行。 所以与魔姬正好相反,此时魔神的心情可谓之大好,当然他心情再好也是看不得自家媳妇受气的。 听了魔姬问话,魔神用力将魔姬搂入怀中说道:“瑶儿,我那宝贝已经炼成。我是放心不下你,就来了。” 魔神话落,忽凝眉抬头看向鬼王府内。 魔姬立即拍了拍他的胸口,轻声说道:“夫君,大局为重。” 魔神暗自嘟囔了一声:“我早晚捏爆他的蛋。”见魔姬邪眸蹙眉,立即赔起笑脸,之后带些和颜悦色模样向着鬼王府内说道:“老鬼,你这老货架子忒大,怎是想我邢夜自己开门不成?” 魔神这一声听似不大,其势却让整座鬼王府倾斜震颤不已的说话立即让鬼王府大门吱呀呀开启,随后快步走出一名身穿黑色鬼王袍,头顶鬼王冠,身形敦厚健硕,圆脸,圆鼻头,满脸堆笑的青须老者现身到了魔神面前。老者正是鬼王,见到魔神,立即躬身拘礼道了一声:“魔神大驾光临,鬼王接驾来迟还望魔神赎罪。” 魔神已得上古魔神之体。 看来魔族将要大兴啊。 鬼王一双小圆眼闪烁不定暗自想着。 “老鬼,你给不给我魔神面子不打紧,却不能不给我夫人面子。”魔神面现不悦说着。 这若不是夫人一直调教他让他行事收敛,就算是在魔界之外也需得广积人心,他早一脚将鬼王府的大门踹碎了,还有面前的老不死,他非一脚丫子踹他脸上不可。 自己媳妇亲自上门,给脸不要脸,还敢让自己受伤的媳妇站在门外干等……他们鬼王府中人都是不想活了。 鬼王知道魔神脾性,他可以对魔姬拿捏一二,却不敢在此时的魔神面前再有所造次,所以立即对魔姬躬身说道:“老鬼不敢。夫人面色不好,许是赶路累了,这是我鬼王府的精魄丸子,送与夫人服用,最为补神补气。”鬼王说话手中现出一个碧色小玉盒。至于方才为何会对魔姬闭门不见,提也未提。 魔神毫不客气一手拿过小玉盒塞到魔姬手中,之后依旧一脸不善的看着鬼王问道:“怎么?你想我们就这样站着说话?” “啊,看看,老鬼是老糊涂了。魔神请……来人,去往正殿,设宴摆酒。”鬼王说话引领魔神与魔姬走入鬼王府。 被魔神一手紧紧拉着的魔姬无奈微微摇头,在这地下世界,无论行于哪里,终究还是她的夫君魔神面子最大。 更为主要的是,这男人万载复万载,对她之心始终都未变。 遇夫如此,是她魔姬一生之幸,亦是她一生之不幸。 第152章 都是家事 天界。 天帝宫主殿。 天帝正在摆弄着一卷才从彩宇洞天带回的古老仙家书籍。 无名尊者缓步从殿门外走进行礼过后说道:“天帝,魔界眼线来报,魔神已然炼出那魔神一族至宝点界,说是专门针对您的……” “终于是被他练成了啊。”对点界之名有所耳闻的天帝抬头面色平静一声。 点界是上古魔神一族才能打造出的大阵,可杀神阶。 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无名也算是天界老人,对一些上古仙神妖魔秘密还是知道很多的。 所以无名很是担心问道:“天帝,该如何办?” 天帝合上手中书籍,悠然一声:“既是针对我的,到时就看谁的道行更高了吧。” 点界在天界一本记载上古仙魔战事儿的秘籍上有所详细描述,极难炼制,神阶一旦被拘其中,必死无疑。 无名倒不是怀疑天帝战力,只是天界有能与魔神一战之力的就只天帝一人,这魔神又添新宝,怎能让无名不担心。 “此番魔神夫妻算是下了血本,可惜的是那把剑却一直未能择主。”无名叹息一声说道。 “是啊,纵观我天界,父神魂殒后,竟再无能与魔神对抗之人。真真是可笑至极。”天帝亦摇头。 无名立即带些怨气说道:“传承自上古时期的魔神之体较之神阶金身还难破,是我天界没有神阶愿意陪葬魔神而已。” “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天帝说话放下书籍,站起身。 “天帝,您该不是想?”无名立即变了脸色。 “不到万不得已,我亦不会行此法的。”天帝负手于后,缓缓行向殿外。 近来天帝心思也微有压抑之感。 对战魔神不止无名担心,他自己亦无百分百胜算,为了天界安危,他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 无名跟随天帝已久,知道天帝会如此说就是他与魔神一战并无必胜把握,天帝口中那万不得已的方法,一定是想拉魔神同归于尽。 “天帝,您何不就取了那龙神剑?”无名极小声问着,他知道所有关于龙神剑的话题其实在天帝这里都是逆耳的,可他又实在是忍不住了。 天帝能够战胜龙神王君,并将其铸身成剑,就算硬将他驭为己用,又有何不可的呢? “他不属我。”天帝站身殿门口,看着天幕,清淡一声。 “可若是魔神真如上一场仙魔大战时候,杀上天界来该如何是好?” “天倾大家死吗。” 听了天帝这样的说话,无名很是愕然。 天帝转而看向无名微微一笑,道:“放心,那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的。” 无名连连点头,之后看了眼天帝宫门口处说道:“仙皇那边已几番派人前来请您去往凌霄大殿议事儿了。” “有什么好议的?我当初即应了父神会给乐瑶留条生路,她若不一心寻死,我自不会对她出手。怎仙皇还敢违背父神遗愿不成?” “仙皇陛下向来对父神惟命是从,虽父神已神殒多年,亦是不会的。只不过此番荒尘境战事又是因为魔神夫妇而起,这何时是个头呢?”无名一脸愁容说着。 当年父神未肯对自己最宠爱女儿下重手,到底是留下了祸端。 “天道运转,皆是大势运数使然,当年便是父神亦不可逆。”天帝说话迈步走出殿门。 “是啊,不然当初那龙神王君也不会落了那样下场。”无名感叹了一声。 天帝微凝眉。 无名心知多话,立即对天帝躬身说道:“无名告退。” 天帝当年战胜龙神王君在天界众仙神心中都是一件快意事儿,天帝不知为何却独自闷闷了许久。 无名离去后,天帝伸手,手中又现出他在彩宇洞天觅得的那本古书,之后就于手中用力一握,古书化成粉尘碎灭,而天帝手中却多了一行金色小字。 天帝嘴角微微翘起,独自幽幽说道:“老伙计,你还在,太好了。” 天帝身形忽悠仙幻在天帝宫前消失时候。 昆仑山一处守卫森严,位置极佳的庭院,正是天界太子天霄在昆仑山上的临时居所。 美姬与天霄坐身窗前小酌,窗外是昆仑山各峰景致,更有一株极美山茶花海开得正艳。 “殿下在这昆仑到底还是帮上了天庭的忙,让清虚上神不得不替徒出征,仙皇那边可是要为殿下记一功呢。”美姬一边为天霄添酒一边说着。 “这点子功劳怎能与我那二弟在荒尘境直面妖魔相较。”天霄看着窗外,似乎是有着心思模样。 “殿下此言差矣,您贵为天界储君,那等亲赴敌阵的事情,便是殿下想去,仙皇亦是不会允准的,更何况自古储君之道非在于此。” “姬妹妹真是慧心,这些话倒是解了我心中郁郁不快之感。”天霄说话转目面色和缓的看向美姬。 “殿下有爱护天下苍生,除魔卫道之心,美姬岂会不知。”美姬说得虽都是些奉承言语,不过出自她口中,似乎就能让人更信几分,“当然仙皇与天界众仙家也是知道的。” “于我这位天界太子来说人望是很重要,却还是不及那把龙神剑更为重要。”天霄心中始终还是放不下那把取之不成的龙神剑。 “美姬觉得此番无论是谁得了龙神剑,自会为殿下所用。” 天霄为天族太子,美姬言中之意自是,任凭谁,只要你是仙家人,到底都逃不过一座天庭去。 “借妹妹吉言。来,我们饮尽此杯。”天霄说话举杯。 美姬微微一笑,美丽不可方物,大有让人心神摇曳之感。 美人配美酒,仙家逍遥事儿也不过如此。 此时,除去昆仑山下明浩几乎无人知晓,白泽已然在通往魔界界门那边随同地阁空镜一起仙灭。凌渡电子书.ld. 白泽的殒灭于昆仑山中人来说绝对是无声无息。 不过天界隶属皇家的一座魂塔内,白泽魂灯已熄灭的消息立即让一名白袍清瘦老天官现身去往了凌霄大殿。 这名白须发老天官名为无落,是自小就服侍过仙皇的老人,此时已然成为了仙皇家的老管事。所以他极清楚,曾是父神老奴,并肩负着仙皇指给秘密任务的白泽之死对仙皇一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无落走近正在殿中批阅奏折的仙皇面前,声音不大躬身禀报道:“陛下。白泽魂灯灭了。” “那地阁空镜呢?”仙皇看向无落问道。 因着荒尘境战事,近来仙皇对那可开启魔界之门的地阁空镜也很是上心,这毕竟是他家最高秘密,不适合被外人知道,所以负责追查地阁空境之重任自然就落到了白泽身上。 无落微迟疑了一下说道:“应该是随同白泽一起埋葬在昆仑山下了。” 无落对仙皇家事了如指掌,对白泽自也是有所了解,他知道,凭白泽死忠父神心性,只要他找到地阁空镜,就绝对不会给仙皇留下任何隐忧。 “地阁空境可是父神祭炼锻造之物,凭白泽之力怎可能毁去。”仙皇心中仍有疑忌说着。 “许是父神与白泽还留有陛下所不知的仙家宝贝吧。”无落猜测道。 是了,父神对白泽最是信任,既让他看着自己那任性妹妹,怎能不与他些克制她的宝贝器物呢。 仙皇突然不无惋惜的叹气一声道:“父神将手中宝贝大多都留给了乐瑶,当真是……”仙皇口中那偏心二字并未说出,而是一脸阴郁之色的抚摸起身侧金色皇椅扶手说道:“我虽位居仙皇位,却该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无落眼观鼻,开始不做声。 毕竟涉及到了仙皇家事,他就算再得仙皇信任,也要守得本分。 他明白仙皇难处,这闹来闹去,两场祸及天界的妖魔战事,竟都是因为他那个对魔神始终执迷不悟的妹妹。 当年父神都未曾对乐瑶出杀手,到了哥哥这里就能痛下杀手了? 怎都是血亲一家,乐瑶当年在天界又是人缘极好的,不然就凭她闯出的那些祸事,仙皇一家不好出手,总有别家上神可以出手灭了那天家不孝女。 事情闹到今日这等地步,却越发让仙皇骑虎难下,无法收场。 盼只盼天界能够有神圣收了那总是爱作乱的魔神一家,将其关去天界牢狱,大家都能落得清静。 无落看着面色极难看的仙皇,开口劝慰其说道:“好在荒尘境战事已得到控制,不日清虚上神亦会赶往战场,希望我天兵可以一鼓作气扩大战果。” “哪里会有那么容易。”仙皇摇头说着。 他那个妹妹心性他最是知道,她一旦认定了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罢休呢。 她认定了当年是父神不肯给她与魔神机会,认定了自己有理,更加认定是天界欠了她,所以才会一再向天庭兴兵。 每一想起这些家事过往,仙皇就会感觉头痛无比。 正想挥手让无落离去间,殿外快步走入一名身形健硕,身穿黑龙袍,头顶龙君冠的老龙王,这龙王是龙域血胶龙一族的族长龙乘境。 龙乘境还未待近前就大声说道:“陛下,陛下,老臣有事奏报。” “何事?”仙皇面现不悦问了一声。 “陛下,天帝前两日先后提了慧家慧宇神官与李家无常仙君两位上仙去了天帝宫,后又去了彩宇禁地,并将守护禁地我族两名守卫全数打死,连仙阶金丹一并碎去。老臣想知道,天帝所为可是得了陛下旨意?若是得了陛下旨意,老臣想知道,我那两名家族子弟是犯了哪条天规戒律?” “有这等事儿?”仙皇听了龙乘境说话,露出一脸震惊神情问出。 在天界,无有仙皇天旨任何仙神都无权刑罚拘押仙官,更何况是那种直接打杀了的。 只不过天帝在天界行事就算仙皇也要避让三分,此时正是敏感时期,天帝亲自出手打杀了龙家人,只能说明那几人有该杀之理,可身为天庭第一人的仙皇却不能直接如此说。 “怎么?陛下竟不知吗?”龙乘境接问一声。 仙皇立即缓和了神色,对龙乘境说道:“龙卿,此事儿我会亲去问天帝因由。” “陛下,天帝行事也太过无法无天,视我天界法度于无物了。他怎能私自处决天庭仙官,他如此行事,眼中可还有陛下?我天界之事儿向来由陛下您主持,怎就他天帝要高于旁人?难不成天帝权利已高于陛下您去了?”龙乘境绝对是心思险恶的,他这些话语看似处处在为仙皇打抱不平,其内底里却实实在在是想要挑拨离间。 龙乘境此来凌霄宝殿自是有他自己的心思算计,自己家族中人被天帝打杀,其内隐情连他这名族长都不清楚,加之他在凡界是有着一些违反天条的行径,他不前来问一问,真担心哪日灾祸就殃及他龙家门庭。 天界近来因着荒尘境仙魔战事吃紧,不说人心浮动,暗里也是风声鹤唳,不然也就不会有天帝宫直接拘押仙官一事发生了。 龙乘境这一出既是恶人先告状,也是想在仙皇这里挑起事端,那么就算他家那两名家族子弟真做了不可饶恕之事儿,天帝再追责起来,他有仙皇做挡箭牌,天帝又能拿他如何? 龙乘境心中算盘打得好,仙皇却也不是那无脑之辈。 听了他说话,仙皇微微凝眸不语。 无落则立即向着殿下喊了一声:“龙乘境!慎言。” 天帝是天界战神,自父神殒灭后,天界能够得以长治久安,并不是仙皇有多能干,而是因为天界一直都有天帝镇着,许多大族的上神上仙们还算听从天庭安排,不曾有那胆敢忤逆天庭之辈出现。 无落是仙皇家里管事,任何事情自然是要为仙皇一族长远打算的,所以才会出言制止龙乘境说话。 仙皇对无落虚按了一下手,之后微微冷脸对龙乘境说道:“天帝行事向来不逾矩,此番怕是事出有因,我自会派人前去天帝宫查实清楚,给您以及慧家、李家一个说法。龙卿,你且退下吧。”仙皇说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仙皇……那好,那微臣回去等待陛下消息。”龙乘境似要继续说什么,不过看仙皇已然起身,只得作罢,躬身退去。 龙乘境离去后。 仙皇脸上才现出浓重阴冷之色。 仙皇心中,他已贵为天界至尊,行事却还是要处处受掣肘。 天帝虽然从不管天庭诸事,可是人望始终都在他仙皇头顶,战力更是天界第一人。 所以仙皇对天帝行事就是有再多不满,亦不得发作。 现在天帝已然到了信手打杀了天庭仙官都不与他通气一声的地步,可想而知,他这仙皇在天帝心中是何位置?在天庭诸仙家眼中,应该也是威信全无了。 最为让仙皇生气的是,他管理天界诸境天,平衡天界局势,却还要仰仗天帝,完全离不开天帝这尊大神。 所以天帝于仙皇来说算是如鲠在喉,他却只能年复一年的忍着,这怎能让人感觉痛快? 第153章 立下誓言 昆仑山下。 那一片桃花林,桃花早已花开花落数春秋,粉红可口的大桃子也被附近村民摘了一茬又一茬。 不过桃林中心处的莲花塘却始终莲开不断,就如同从未逢遇会有霜雪摧残的秋冬一般。 这里早已成为了安东禁地,一位神阶设置的小天地隔绝屏障,不说普通凡人,就是昆仑山弟子也是无人能够看破行入,加之清虚为了他的弟子上官龙晴也十分尽心,又在莲花塘四周设下了隔绝阵法,让这里真真成为了一座世外桃源。 上官龙晴这日从昆仑北峰一路行到昆仑前山,又顺着那条出山之路,缓缓行下昆仑山门。 因着近些时日山上各方仙家人的离去,以及派往荒尘境的昆仑弟子一个也未返还,山上也冷清了不少。 上官龙晴行到昆仑山门下,微微抬头望了眼那门上匾额,无甚动静,之后才走去桃林。 这是上官龙晴很少有的一次下山见安东脚步还很沉重的。 清虚说要去往荒尘战场,上官龙晴心境多少还是受了些影响的,妖魔之厉害她有所见识,她到不是担心清虚到了妖魔战场无有自保之力,可她心中就是泛着隐隐的忧虑不安之感,这也是她一路选择缓缓走下山的原因。 上官龙晴心中无比清楚,魔王母子与她算是结下仇了,再加上昆仑老祖当年独自一人仗剑闯魔界曾重伤过魔神,身为自己师父,昆仑老祖最看重弟子的清虚若去了妖魔战场,一定会受到妖魔不一般照顾的…… 她很想能够随师出征,可无奈不管她如何说,清虚就是不允。 上官龙晴知道,师父是想护她,想她能在昆仑山上好好修炼,毕竟妖魔战场不比寻常凡界间各王朝的两军对垒攻伐,天兵、剑仙出剑与天妖大魔的对攻,谁生谁死都是瞬间,便是仙神也再不能主宰自己运道。 昆仑由左无用率领去往荒尘参战的五千昆仑弟子在战场上多有死伤,来自荒尘境战场上的消息虽都是昆仑高层才可知道的,不过哪有不透风的墙,近来山上弟子谈论最多的除了取剑会,再就是荒尘境战事动向了,就连上官龙晴与无境接连升仙阶的话题热度都被淹没。 上官龙晴与前山昆仑学府的弟子少有来往,可到底她也是师从了昆仑山清虚,山门本一家,前山昆仑学府弟子居所那边已然连绵成片的素色,任谁见了能不心伤? 上官龙晴心事重重一路来到莲塘前。 正在莲塘边等她已有些时间,无聊逗弄两条小龙的安东转目微笑看向她。 白衣依旧美,缓步近前微凝眉。 笑也未见笑,欲语还休,愈显娇俏。 安东有些晃神,直到她走到近前,才轻声问道:“晴儿,可有心事?” 上官龙晴直接走去小屋前的木凳子上坐下,微微叹息一声说道:“师父与我说,近日他会赶赴凡界荒尘境,那里仙魔战事吃紧。我就是有些担心他老人家。可惜我修为低,师父又不让我同他一起出行。” 清虚才升神阶多久?就要出征荒尘境。 这恐又是天庭的好算计,难怪晴儿要忧心。 安东心中想着,坐去上官龙晴身侧,安慰其说道:“荒尘境那边的战斗现在多以小规模为主,还无大妖大魔出现。你放心,你师父他剑术法力超群,就算战事再激烈他身为神阶也只有他杀别人的份儿,而且仙魔若真大规模开战,并不是你这种修为能够参与的。” “东哥哥,那你会去参战吗?”上官龙晴突然转头看向他问道。 那时她魂游丛林界,见过安东一身金甲,一骑领兵在前的威武无敌模样,她心内很是喜欢那样的安东。 安东微微思考了一番才对她说道:“我丛林界动荡才平,近千年的战事已经民不聊生,虽我精灵大军是善战之兵,我却不想去趟这浑水。” 丛林界自立界以来,少有参与界外纷争的,就算是妖魔祸乱,也从未曾举兵搅扰过丛林界精灵,倒是天界曾动过吞并丛林界的心思,而且其手段卑劣,竟是以挑拨离间丛林界精灵开展内战开始。天界那些很有见识的高层知道,想要吞并一界之地,自是要好好布局筹谋,亦需要大把时间运行其策,可惜的是,天道难料,事与愿违,此时丛林界已然被安东一统,天界却受妖魔滋扰不断,自身都难顾了,还如何再有余力贪图丛林界。 丛林界未与妖魔联手,一起对付天界,于安东来说对天庭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只是已然成为仙家一份子的上官龙晴心中所想与安东就大相径庭了。 她看着他,一双眼眸很是认真的问着:“可若是此间天下大乱,丛林界能独善其身?” 上官龙晴不止有着无垢身,无垢目,亦有着一颗嫉恶如仇之心。 尤其是遇到有关于妖魔的事情,她就会本能的想要尽心竭力与妖魔对抗。 不是说妖魔于她心中就从无善类,可最起码自她从镇边将军府走出,时至今日,她所见妖魔就没有善类。 面对上官龙晴,安东也没什么需要隐藏的心思,所以就很是霸气的说道:“我丛林界前的那条界河可不是谁都能过的。丛林界若想独善其身便能独善其身。” “东哥哥,你原来这么厉害啊?”她睁大一双眼眸望着他,样子很是可爱。 安东进而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参战,只是我不喜欢天界中人,当年若不是他们挑拨我精灵族内斗,支持叛军,我父王母后也不会惨死。天界中人最是喜欢得见其成。若不是他们担着守护凡界平安之责,却对妖魔作乱凡界之事儿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魔神怎能如此快做大魔族。” 提及天界中人,安东就露出了一脸认相不佳并很是厌恶的表情。 上官龙晴则继续问道:“是不是天界君王与凡界人皇是一样的,他们都擅权衡之术?” “与君王来说,权衡之术是很重要。”安东点头。 “那东哥哥你呢?”她突然露出很好奇模样。 与他相识这么久,她对他的了解很多也很少。 “我?”安东微停顿站起身,“我的世界是靠我领兵杀平定的。” “那东哥哥是以杀止杀才让丛林界迎来和平的?” 以杀止杀! 你这话说得还真是贴合实际。 有些混乱局势,是要以杀止杀。 “是的。这还要谢谢你送我的洁石,有它在我的王杖中你东哥哥我才能得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话落满目柔情看着她。 若无她他早死了。 什么凭一己之力登上丛林王君位,什么一统丛林界……都是因他背后一直有她相护的结果。 她则露出一副满眼崇拜之色说着:“希望有一日我也能成为东哥哥一样的战无敌。” 身披金战甲,仗剑向妖魔,杀他丫的……她心中此时如是想着。 安东很是温柔的拉起她双手说道:“晴儿,我只想你开心活着,我们两人有一个做战无敌就行了。” 他才不想她做什么战无敌,他只想她成为他的妻,想她自此以后都在他的羽翼保护之下,过最无忧无虑的生活。 不过他也知道,面前女子一旦心中认定了什么,就会朝着那方向不懈努力,所以他很担心她心中那想当战无敌的想法。 别说她是他心爱的女子,就算不是,此间天下再乱,还有爷们们顶着,怎也轮不到她去往战场冲锋陷阵,当什么战无敌。 她就该日日在他的央王宫中,在他的眼皮子低下,做个此间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想至此,安东突然抓拉起她的手,目光灼热,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说出:“晴儿,与我回央王宫吧。我已经平定丛林界,若你愿意,我即刻娶你为妻。” 与安东回丛林界。 成为他的妻子。 这倒是她心中最期待事儿,可怎安东今日说出,自己心内并无何喜悦呢? 是他说得太过突然了?还是…… 上官龙晴微有迟疑,之后有些目光闪烁的对安东说道:“东哥哥,婚姻大事,我虽父母都不在世了,却还有师父在……” “我明白,我会亲自上昆仑山与清虚提亲,我会带上足够的聘礼。” “可是师父马上就要出征荒尘境了。我想等到师父回来我们再谈婚事可好?而且我还有心愿未能达成。” 听了她的说话,他面现失望之色。 心中无比不能接受的想着,晴儿这算是在婉拒自己吗? 她以清虚为说词,难道是她对自己想娶她之心抱有怀疑? 还是她不爱自己了? 安东越想越紧张,越想越心慌,红了面孔问道:“什么心愿?” “东哥哥,我想帮浩哥哥找到他心间无上剑道,并以此冲破他身上封印,让他得自由。”上官龙晴说话时候眼神熠熠,可比方才安东求娶他那刻明亮很多。 果不其然。 又是浩哥哥。 看来你在意他的程度已经多过了我。 真是后悔当初就不该支持你去接近他。 安东恶劣了心情。 恨不能立即冲上昆仑山找明浩出来决斗一场的样子。 他早视她为自己的妻,早视她为自己的女人,而且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极听话乖巧的…… 她也早向他表明了心思,今日怎就要反悔了吗? “晴儿,你可有想过我?我在你心里可占有位置?你可真心喜欢我?而且之前你是答应过我的,会随我回央王宫。”安东用力拉着她的双手,语气从未如此重的向她接连问道。 上官龙晴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满眼委屈的看着他道:“东哥哥,我对你的心意你该知道的啊。” 她认为她与他一直心存默契,许多事儿都无需说,她明白他,他亦是清楚她的…… 大慧大爱如她有些时候也会糊涂了心神,忘记无论男女,一旦涉及了感情之事儿,有些时候就容易冲动,容易辨不清事情,更容易起妒忌心思,焦躁紧张混乱心神。 这不他就已然红了眼眸,带些不讲道理的对她大声说着:“我想你亲口对我说你喜欢我。你愿意与我去丛林界。你愿意成为我的王妃,立即,马上。” 上官龙晴被安东一吼,紧抿着嘴唇就那样看着他久久不语。她是个言出必行之人,她并不是不想与安东走,只是她在昆仑山上还有牵绊,此刻她真是还不能离开,所以她皱起了眉头,因为她知道,她不说话便已经伤了她东哥哥的心。 “罢了。你这皱眉表情便是说明你在心里已经开始生气我了。”安东叹气一声。 岂料上官龙晴神色越发委屈不说话,她没有生气他啊,她是在生气自己。67小说.6 见了上官龙晴脸上神色,安东立即失了方寸,他是见不得她生气的,当然更加见不得她眼中就要流出的泪水,缓和了语气,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抱着哄道:“晴儿,我就是太紧张你了,也太想能马上就娶你回丛林界了。不过无论你选择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你现在不想嫁给我我不逼你,我能等的……不过我那央王宫也不能一直没有女主人不是?” 上官龙晴微微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脸上才算露出些笑容,眼中泪水也才没有流出。 安东在意她之心她知道,安东急切想要娶她之心她亦知道,能被安东如此爱着她是幸福的,所以她最不想的就是他因她伤心,可是自己心中放不下倒悬洞内才有了些生气的明浩,他需得她不漏痕迹的慢慢引导,才会真正放弃那赴死之心啊,她也放心不下师父此番的荒尘之行。 只是她如此作为,是会伤安东心的,她顾及明浩与师父,也应顾及安东。 她应过他的事情,也给了他希望,确定了各自心思,就不该在人家提出娶她之时,如此的婉拒了,虽是暂时延迟两人间的婚事,可到底还是让安东感觉失望了。 上官龙晴自知理亏,也不知该如何向安东解释,她其实也是那不善言辞的女子,就只能靠在他怀里,反倒受着他的宽慰言语与叮嘱。 “晴儿,你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愿的,我方才并非真要吼你,你别生气,我只是担心你,担心你一人在昆仑山上受委屈,受欺负……晴儿,答应我,快些处理好你在昆仑山中放不下的事情,然后就随我回丛林界。在这期间你不能应职天庭,也别随你师父去荒尘境平魔。” 应职天庭? 东哥哥真是太过多虑了。 对天界事还是少了解的上官龙晴以小手抚摸着他的胸口说道:“东哥哥,你想哪里去了,我是不会去往天庭的。” “傻丫头,你过了仙阶,天界自古有律,但凡仙阶修士,就都属于仙家一份子,都是要服从天庭调配的……所以,天庭很有可能会征调你往天界应职,一旦入了天界,有太多事情就不是你可以决定的了。” 安东说的是实话,其实那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只是上官龙晴还不知道而已。 安东心中,上官龙晴只是昆仑山上一名小仙阶他想要下聘求婚还好办一些,若她一旦入了天族人法眼,因着界规,他两人想要在一起就又会多层阻碍屏障。 这也是安东一平定了丛林界就有些迫不及待想娶上官龙晴回丛林界的原因。 虽说一名小小仙阶未必就能引起天界大人物的注意,可是毕竟清虚已成神阶,再加上上官龙晴修炼天赋,迟早是要惹了天人眼目的。 丛林界情势虽也不尽如人意,可安东已然坐稳了丛林王君位,他就是要迎娶上官龙晴,那些长老们再对这件婚事不满,一旦事情成为改变不了的事实,他们自然也就会接受的,对于这一点,安东很是自信。 现在的问题是上官龙晴不肯与他一起回去丛林界,所以安东就需得避免一些有可能会妨碍到他们将来婚事的事情了。 好在上官龙晴聪慧,什么事情都是一点就透,听了安东说话,立即就明白了期间厉害,点头道:“好,那我答应你,一定不会去天庭应职。” 安东则继续说道:“还有,那昆仑取剑会你也别去参加。” “这个我知道啊,你对我已经说过几次了,我对那龙神剑真真没半点兴趣。” 上官龙晴第一次感觉原来安东与清虚一样,都是喜爱啰嗦之人。 而安东却仍旧在喋喋不休着:“清虚上神不在山中,你要少与山中人交往,尤其是那些来自天界中人,你切莫轻易相信他们,天族多城府之辈,如你这般单纯性子,相交深了怕是要吃亏的,不过好在你天生有一双可辨善恶的眼睛。” “东哥哥今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和师父一样,开始担心起这些琐碎事情来了。” “我还不是放心不下你。晴儿,你可能与我说说,你现在不想与我回丛林界到底是为了什么?”安东说了这么多,这才是他心底里所真正在意的。 “师父和浩哥哥。”上官龙晴简简单单回道。 “那你心中是在意你师父多些?还是那明浩多些?”他又问。 “一般多。”她声音渐微。 一般多。 她在意清虚一些也就罢了,怎那明浩竟然在她心间与清虚同等重要了呢? 他与她这才离开几日啊,她怎能在心中放了别的男人。 还为了他而借口推迟了与自己的婚事。 安东心内猛的升起了一股浓烈醋意,直面她道:“说,你爱我。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就只爱我安东一人。” “东哥哥……”她直直看着他,此间天下她也就只会容许他一人如此以命令的口吻与自己说话。不过谁让她接连惹他生气了呢。她知道他定然是因为明浩而起了妒忌心思。 可她又不能违心对他说谎话,她心中放不下的是师父与明浩二人啊。 东哥哥,其实你该知我,我心中所爱是你,从未变过。 上官龙晴忽然拽下一缕垂落在胸前的长发,再伸手拽了一缕安东颈侧头发,打成一个发结放于他手中,之后看向他道:“我上官龙晴,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就只爱东哥哥一人,愿与他结为发妻。今日立此誓,便是神灭,亦不会变。” 她无比认真的立下重誓后眼眸现笑。 如此一来,她的东哥哥就该对她放心了吧。 听了她的誓言,安东心间醋意顿消,感觉自己有些过分的他毫不犹豫拉起她的手,郑重其事道:“昊天为证,我,丛林王君,阿莱安东,此生此世,永生永世,只爱上官龙晴一人,愿与她结为发夫,生命不息,此爱永不灭。” 都言许诺与誓言大多都是凡界痴心男女爱做的事情,这一名神阶,一名仙阶,两两发下誓言过后,还不忘相视灵犀一笑,爱越深,情话誓言就要越浓烈,而且说再多也是听不够,说了还要再说,确定过后还要再确定,这就是有些仙神也难逃的所谓爱情。 一如此刻。 清风渐柔。 莲香阵阵。 一双人儿。 四目相望爱意浓。 情动难控面泛红。 “晴儿,今日可能让我吃?”安东无比情深问了一声。 “你很想?”她征征看着他回问。 当然是想啊。 不过他并未说出心声,而是低头深深吻向了她那肉嘟嘟的红唇。 好一顿缠绵。 连莲塘内的荷花都羞红了颜。 两条小龙亦遁游水底。 就在安东已然抱着面泛红云,双目迷离,看着越发让人动情的上官龙晴走向小屋内,之后那不大的木床上有一件件被甩落地的白色衣裙时候,上官龙晴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一声师父的呼唤:“晴儿,速速回山。” 这一声清虚的呼唤听在安东耳中就如同是炸雷一般。 “是师父。” 上官龙晴羞垂着眼眸说道。 安东点头,心中将清虚是暗骂了无数遍。 我这马上就入口的粉嫩晴儿被你这一喊,又吃不上了。 扰本君生米熟饭的大好机会。 真真可恨啊。 看着依旧压在自己身上不肯起身的安东,上官龙晴突然以手指在他额间一点说道:“早晚都是要给东哥哥吃的,不急此一时。” 话是这么说啊。 可是本君此时太他娘的浴火难控了,极容易憋出内伤的…… 安东捧起她的小脸,在她的脸颊,嘴唇以及雪白肩头用力吻了又吻过后,才很不甘心的起身说道:“哎,你师父一定是故意的。下次我再来昆仑就直接带你去我央王宫,我看他还如何看着你。” 上官龙晴掩嘴娇笑着道:“东哥哥,师父唤我回山定是有急事儿的。”她说话起身。 安东已然拾起了衣服,上前一件件为她用心穿好,之后又轻轻拥她入怀中对其说道:“晴儿,我在这里也不能耽搁太久,过几日是我丛林界禁地书阁开启之日,界内事务多,我怕是又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精灵一族禁地开启绝对是大事,安东自是不能一直在昆仑山这边逗留。 “我知道了。我回山上了。”上官龙晴离开他的怀抱。 “晴儿。”他却依旧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她走。 “东哥哥还有事儿?” “日后离那明浩远些。” “知道了。”她点头应着。 “待我忙过这几日,你处理好山中事儿,就与我一起去丛林界央皇宫看看如何?” “好的。”她对他莞尔一笑,不得不以仙法仙幻离去。 上官龙晴离去后,安东才抬手看着手中那个发结,脸上亦露出微微笑意。 他的晴儿说得对。 早晚她都是会让他吃的。 而且她就是他的。 自己急个什么? 回去丛林界就该着手准备与她的婚事。 定要为她举办一场非同凡响的婚礼。 还要昭告此间天下各界,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上官龙晴是他丛林王君的妻。 安东越想越开心,返回丛林界的脚步迈得都有些飘忽不定。 可惜的是,他才一返回丛林界,早已等在光明殿内的各族长老大臣们毫不留情的就给他泼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 想娶凡界女子为妻? 丛林王君怕是失心疯了吧? 第154章 旧事重提 丛林境,央王宫光明殿。 因着禁地书阁就将开启的缘故,文职武官与一众长老们分为四列站立殿中,就算平日不怎出朝会的一如雨晴、猿罡、猿天翼、这些年轻精灵中的后起之秀也站身在队伍末尾位置。 不过好好一场大朝会,就因为水族长老水长境说的一句我丛林界进来好事不断,都是陛下治理有方的缘故,立即就引偏了话题。 就像是事先有所准备的风族族长风一界径直将话题引向了安东婚事之上。 “水长境说得极是,我界局势趋稳,都因陛下英明决断,不过陛下早已过立事之年,后宫却始终无主,身为帝王要为王族绵延子嗣此乃是陛下该尽之责,陛下应该尽早娶妻了。”风一界说话看向风尘仆仆从凡界返回,连王服都还未来得及换的安东。 安东不语,他心中本也想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众人摊牌,可骤听了风一界抛出话引,旧事重提,反而让他警觉,闭口不言了。 果不其然,风一界话音才落,水长境就又立即附和说道:“风长老提及陛下的婚事,我丛林各族好娇女无数,日光族,月光族,风族,翼族,雨族还有我水族都有适龄公主,陛下选上一位就是啊。” 安东依旧闭口不言。 风一界则继续与水长境一唱一和说道:“为臣也知道陛下似在外界有了心仪女子,但陛下乃我界丛林王君,若娶外族女子怕是有违族宗界法规矩,陛下还是应先娶一房我精灵族女子做侧妃以平外界非议吧。” 先娶个侧妃,以平外界非议…… 风一界今日似有备而来。 又与那水场境一团和气。 还有那些个看似低眉顺目的长老们,他们这一定又是提前串通好了,想要给本王定婚事啊。 在场众人谁不知道精灵一族向来都提倡一夫一妻,便是王族亦是如此。 他们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只要让我纳了其实与正妃没什么区别的侧妃,再过些年去,自然侧妃从正,这样的事情只要我肯点头,他们就只管徐徐图之。 安东看着风一界终于开口道:“此事我会慎重考虑,你们都先下去吧。” 下去。 那怎么行。 陛下你如此敷衍,我们怎么也得让你定下那侧妃人选才好啊。 水长境别有意味的看了眼风一界。 风一界迈前一步大声道:“陛下!自您回返丛林界便说考虑纳妃之事儿,便一拖至今……老臣斗胆问陛下一句,您还需要考虑几日?” “是啊,陛下。若是您一直无法做出决定,那莫不如……” 水长境紧跟风一界的话还未待说完,就被安东语气严厉的打断,问道:“不如怎样?不如你们为本王选出一位王妃来?” 风一界似乎是铁了心,明知会触怒安东,还是说道:“陛下既然这样说了,那老臣便提一人,月光公主白玥儿聪慧美丽又是自幼便与陛下一起长大的,适合王妃人选。” 风一界提起月光公主白玥儿,就站在其身侧的月光族长老白海荣以及族长白海晨依旧眼眸低垂,就像事情完全与他族无关一样。 安东起身,一股神阶威压瞬间笼罩了殿内每一个角落。 安东清冷满带杀气一声:“果然。你们今日哪里是来劝本王纳妃的,分明是为本王做主的吗。” 替丛林王君做主。 这谁敢? 陛下这话说得太重了。 主要是陛下那马上就要杀人的神情,太可怕了。 到底此时已成神阶的安东不再是从前那在朝堂之上毫无话语权的毛头小子了。 众人齐齐跪地,道了声:“臣等万死不敢。” 安东目光冰冷扫过众人脸孔,之后阴沉开口道:“纳妃之事原本是本王私事儿,不过我见大家都如此为本君费心我便实话和你们说了吧,我心中是在外界早已有属意的女子,她是天界中人,我族与天界本该交好,若能联姻邦交,两界间关系将更加牢固,这与我们丛林界与天界来说都是好事儿。不日我便会带她回央王宫,众卿家可安心了吧?” 陛下何时起了要与天界联姻的心思? 不是说他喜欢的是凡界女子吗? 难不成是陛下在故布疑阵? 众人齐齐看向风一界,风一界则转目看了眼白海晨,之后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先知。 始终眼观鼻,鼻观心,就如同是睡着了般的先知却突然睁开眼说道:“啊,议完了?陛下,老夫这两日真是困乏得很。老夫先告退。” 先知要闪人,他老人家这是几个意思吗? 怎一提及陛下婚事他就这等作为。 众人失望摇头,有些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时候,安东立即点头道:“好,这两日因着禁地书阁开启之事先知是太过操劳了。” 眼见先知就要离去,风一界立即又将话题引回到了原本的讨论进入禁地书阁的人选之上道:“先知,先知请留步。此番进入禁地书阁我风族已选风童。” 先知面色现异,眼眸微微眯起问道:“噢,那风平可有异议?” 风族选出进入禁地书阁的弟子原本为风平。 风平虽并不是风家嫡子,但修炼天赋却是风族第一人,而且头脑聪明,很是受先知与安东看重。风一界听了先知问话,立即躬身替站身队列后的风平回答道:“没有。” 先知抬眸看向在场众人,大声说道:“好,大家对进入禁地书阁的孩子们可还有什么要说的?若没有,老夫这就要带他们去往静坛焚香沐浴。” 先知的言外之意就是,我带了他们去往静坛,那几名可以进入禁地书阁的各族最优秀子弟人选就再不能有所更改了。 风一界最先道了一声:“恭送先知。” 与此同时安东转眸看向风平,风平朝其微笑摇头。 显然风族族长风一界到了最后还是将进入禁地书阁的大好机会送给了自己的孙儿风童。 论你风平对风族、包括丛林界做过多少贡献,论你修炼天赋再高,却还是高不过人心算计。 安东微微叹气一声,他最是看不过这些老人精们的偏心行事儿,他们无底线爱护自家嫡出子弟的行为真真是害了那些本来很是优秀的年轻人。 安东突然转目看向队列中一人喊道:“猿天翼。” 正因为这场大朝会所议之事都与他无甚关系,感觉百无聊赖的猿天翼立即精神一紧,出列应道:“末将在。” 猿天翼进来才升了高位,安东派给他一个组建新王军的美差事,很是让各大家族长老们眼红了一阵子。 那可是新王军组建啊。 铁定的安东亲兵直系,谁不想入? 新王君,新王朝,新王军,新格局……这期间的关联谁不懂? 若想要自家日后继续在丛林界有所发展,荣华无限,越早靠近安东就会越早得利,这与那些长老们就算挤破了脑袋撕破了脸皮也想将自家女儿送上丛林王妃宝座的道理一样。 猿天翼原本就是安东身边的一名护卫统领,这不就一跃成为了王军领头人了? 所谓鲤鱼跃龙门也无非如此了。 猿天翼出列后,安东看着他问道:“新王军组建进行得如何了?” 猿天翼立即躬身回禀道:“禀陛下,现召集新王军已有三万人,末将正在加紧赛选进程……”第八书库.8shuku. 提起新王军组建一事儿,猿天翼立即来了百倍精神,可惜的是,他才开了个头,就被安东打断其说话道:“新王军组建是大事儿,王城护卫统领一职就暂由猿罡顶替你吧。” 猿天翼懵然。 眨巴了两下眼睛,很是不能明白,陛下怎就突然撤了他的护卫统领一职呢? 组建新王军与统领王城护卫并不太矛盾啊。 是自己做错事儿了吗? 也没有啊。 猿天翼正暗自捉摸时候,其身后的猿罡已然迅速站出队列躬身说道:“猿罡领命。” 猿天翼立马狠狠瞪了一眼猿罡,虽同出一族,也没能阻止他暗自骂猿罡一声又一声。 你他娘的跑出来的还真快。 平日里那一声声大哥大哥的当真是白叫了。 亏我还日日好酒好肉亲近你…… 你小子就是个白眼狼啊。 王城护卫统领,官职虽不高,可真真是王城守卫第一实权人物,任凭你是哪家族长,长老,到了老子面前不也得客气三分? 猿天翼心中正合计着是不是要问下安东撤掉他王城护卫统领的因由时候,只听了安东继续说道:“猿天翼,王军组建不易,你一人恐力所不逮,我再给你增派两名帮手;雨晴擅排兵布阵,可让他职从左督军;风平擅教习,修为又高,就让他当你的右督军吧,你为新王军统帅,待先知选出弟子之日,我会阅兵。” 陛下会阅兵。 猿天翼立即凛然认真了神情。 这才被撤掉一职,若是新王军组建不好,自己这统帅的位置恐也是保不住的。 猿天翼心有戚戚然。 听了安东这突然的指派增职,风一界与雨族族长雨无缺立即控制不住露出满脸喜色,而殿中其他长老大臣们可就有些泛嘀咕了,开始面面相视。 陛下登基不久,这动作还真是快。 近来提携上来的新人有些多啊。 殿中众人虽大多心有不满,可因为风平与雨晴又是风族与雨族弟子,风族与雨族在丛林界都是大族,大家没有在殿上指摘安东不经过朝堂商议,直接拍板定事,最为重要的原因还是他们不能不给风一界与雨无缺面子。 其实在场众人心中都清楚,他们的陛下算是走了一步好棋,他重用猿人一族,又怕引起公愤,索性也提了风平与雨晴上来,稳定了风家与雨家,就相当于稳定了一半丛林界,还剩下月光族白家,众人目光微妙看向月光族族长白海晨时候。 安东继续说着:“猿天翼、风平、雨晴,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本王对你们是有大期许的……”早已出列的猿天翼、风平与雨晴立即齐声道:“我等明白,我等定不会辜负陛下重托。” “陛下,陛下……先知可从未提起过要选弟子啊。”因着先前白轩之事儿,近日行事很是低调沉稳的白海晨终是忍不住,迈出一步问道。 安东已然定下之事儿殿上众人既然无有一人出声反驳,他也不会做那出头鸟,到底安东那里可是还记着他白家小账呢。 虽然私底下他与各族都暗许了天大好处,这才会有方才殿上风一界与水长境的那番白玥儿为丛林王妃最佳人选的提议,不过到了此时,眼见便宜就要让风族与雨族尽数捞了去,身为月光族族长,为本族子弟谋福利谋发展都是义不容辞之事儿,他还怎能忍得住不开口。 白海晨清楚,丛林界长老院第一大长老先知之位较之丛林王君的权利只多不少。 先知收弟子,就是培养下一任先知的接班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不过先知自收了安东为弟子后,再未向外透露过一点想再收徒的信息,所以白海晨才想要进一步确认而已。 安东则故作恍然状,道:“是吗?啊,怪本王,先知说是要等禁地书阁事情了了,再向大家宣布此事的……先知甄选弟子一事儿,自然是想要为我丛林界未来先知人选做准备。我丛林界正处在百废待兴时期,我很希望在场众位都能在这等时刻为我丛林界进些绵薄之力。” 先知竟真要收新弟子了。 殿上众人就没有那反应慢的,立即双目放光,齐齐说道:“为了丛林界,我等自当鞠躬尽瘁。” 水长境更是在众人声落后,大声表忠道:“是啊,陛下,为了您,为了我丛林界,臣等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真是其乐融融好一派君臣相宜的朝堂场景。 安东却无比心累的暗自叹息了一声。 都言修炼难,他就算是修到神阶也没有比与这些老人精们打交道更加感觉费心费力。 安东主持一界之事儿,既要为丛林界未来发展考虑,又要平衡分割权利,真如先知所说不是他修了神阶就能很好完成的事情。 能够站身在这大殿之中的都是精灵各族掌权人物,亦都是绝顶聪明的人物,日日与他们换算心思,便是强如安东亦会感觉精疲力竭。 安东独自一人返回到光明殿后殿时候,先知忽悠在其面前现出身形。 “殿下真是走了一步好棋啊。”先知捋着胡须说道。 “借用了先知赛选弟子之名,还望老师不要怪罪。”安东面有愧色,微躬身说了一声。 “你做得很好,我界才平定,多给那些老家伙找些事情做,大家的心才会顺着陛下的心思凝聚一起,才不会再出乱子。”先知对安东所为很是赞同的样子。 安东看着先知,突然极其认真的说道:“先知,待到禁地书阁事了,我想请您与我亲去一趟昆仑山。” 先知自知安东让他去往昆仑山是为何,却还是问道:“陛下是想去下聘提亲了?” “是的。我等不及了。”安东看着老人家一脸诚恳说着。 他等不急了。 如安东这般内敛沉稳心性,竟能为了那女子说出此等话来,先知知道,他不能再对安东所有阻拦了,终于首肯说道:“好,那待老夫忙完了禁地书阁的事情就去为陛下准备。” “谢谢先知爷爷。”安东向先知认真行了一大礼。 自他登上了丛林王君位,已经很少会称呼先知为爷爷了,不过这并不影响安东心中对先知的认可,毕竟安东是先知一手带大的,两人的关系真就如同是爷孙一般,老人家也是不想苦了他,想他能得幸福。 安东的年龄在丛林界来说并不大,却一早就因着丛林王君之名而套上了诸多枷锁束缚,身为丛林王君,安东做得已经算是极好的了,最起码他事事都会以大局为重,并没完全的由着性子来。 所以先知也要适当对他松松手,不能勒得他太紧了。 他是丛林王君,可同时他也是名想要娶最心爱女子为妻的年轻人。 人生之事儿,唯情一字最难解。 这点先知是极清楚的。 安东爱上官龙晴至深,已是无法改变之事儿,先知就算再不想,也不能继续阻拦两人。 得了先知支持,安东心情大好,神念起落间他的晴儿美丽脸孔越发频繁出现。 盼只盼时间能够过得更快些,他好亲驾彩车前去迎娶意中人了。 而此时的昆仑山。 清虚即将出征荒尘境仙魔战场。 站于北峰银杏树下,老人家最后叮嘱了上官龙晴一声:“晴儿,无事儿少下北峰。” “是,师父。” 之后老人家飞身升空驾白鹤远去。 独留上官龙晴望空出神。 第155章 心不静 上官龙晴直看到清虚身影在空中消失,才双手紧紧握于胸口自言自语了一声:“希望师父此行平安顺遂。” 自得了清虚会去往荒尘境参战的消息,上官龙晴心中那惴惴不安之感从未消失过。 站在银杏树下,她独自思索着心思,直到微有些喘的无境跑上北峰,看到她远远喊着:“小师叔,小师叔,清虚师尊走了?” 上官龙晴才转眸瞄了他一眼,之后继续看天。 无境因着一场兴师动众的取剑并未成功,这又没能送行清虚成功,心情越发郁郁不好,重重叹气一声,道:“哎,我先前因着取剑受了些伤,听了消息我就赶来了,却还是没能与师尊送别一声。” 上官龙晴听了无境唉声叹气的口气,一转头又见了他像是死了什么亲人般的神情,有些生气,带着怒声道:“你这呆子,师父又不是不回来了,何至于你如此垂头丧气的……” 无境露出一脸难过表情,险些就要哭的模样,说道:“我,我没能取到龙神剑,让师父失望了,也让我爷爷失望了,也让你与师尊失望了。” “你当那龙神剑是何物?此间天下为了它有多少人会升起你一样的心思?他们失望才是正常。我与师父从来未对你抱有取剑希望,又何谈失望。” 她的话本意是想安慰无境,却不想无境听着越发感到难过。 有什么比上官龙晴完全不对他抱有希望还能让他伤心的事情吗? 不过伤心归伤心,谁让他见了她就不想离开,就是想要与她多说几句话呢。所以他还是耐着性子看着她另寻话题问道:“小师叔,你为何不去取剑?” 上官龙晴对无境这问话本不想回答,不过因着看出他心情不佳,便敷衍了他一句道:“我不想与你争。” 无境立即惊瞪起眼眸,眼眸深处更现出一抹喜色问道:“当真吗?小师叔。” 上官龙晴无奈又无语。 无境则立即有些欢喜了身心满目期待的看着她继续说道:“小师叔,那你现在可以去取龙神剑了,我已没了机会,你去兴许有呢。” 无境对她的心思就是这样的单纯,不止她说什么他就会信什么,而且只要能感觉她对自己是有一点点关心在意的,那他就开心得不得了。 “呆子。” 而上官龙晴与无境说话向来都感觉不在一条脉络上,所以她只能又一次的喊他呆子了。 无境最不爱听的就是她唤他为呆子,委屈了神情问道:“小师叔何故又骂我?” “我心烦,你且回去吧。”她懒得再与他说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无境对她的逐客令早就免疫了,依旧带些脸厚问着:“小师叔为何事心烦?可能与无境说说?” “不能。” “小师叔,你这样说话是不会有朋友的……” 上官龙晴犀利瞄了一眼无境,无境立即左看右看,却仍旧不肯离去,继续讪讪说着:“小师叔,过两日我会回去天界一趟,我想……你……” “有话快说。”她对无境算是给予最大的耐心了。 无境立即道:“你可有何仙家喜爱之物,我回去天界为你寻来。” 无境取剑未成,辜负了敖家老祖与家族寄予的厚望,不想着该如何给自己找托词借口,少受些家族惩罚与老祖宗的骂,却想着要为上官龙晴带些仙家宝贝回来。 当然了,他心中取龙神剑未成,那想求敖家老祖宗前来昆仑山为他下聘迎娶上官龙晴的想法,此刻就显得不合时宜了。更加重要的是,他自觉自己无用,虽升了仙阶,却没能再进一步,他的身份地位若连龙枢、宋静平都不及,怎还配得上小师叔? 不过无境并不会因此放弃对上官龙晴的爱慕心思,这不就想了别的方法,比如先送一两件她喜欢的宝贝,只要她肯收下就好,这就是开始。 而且礼尚往来,他也收过她星辰石的,以一颗星辰石的价值,他回些礼不止是正常,家族也应该拿些宝贝出来? 可惜的是上官龙晴向来对外物无所求,放弃了于别人来说就是极好搜刮他敖家大少爷的机会,直接对他回道:“你回去家里少挨些骂就好了。” 无境却尤不死心,于手中以仙法幻化出一件件仙家宝贝幻影道:“我家里有女子最为喜爱的飞天镜,凤灵冠,凤凰羽衣,还有一把实为灵植园子的龙团扇,都是极顶级的仙家女子喜爱之物,不如我给你带一件回来可好?” 无境口中说出之物光是听名字就知其非寻常仙家宝贝,一般女子听了怎能不心动,不过站身无境身前的却是上官龙晴,她不止未露出开心神情,面色反倒越发冷淡说道:“无境,我虽是女子,却是你的小师叔,你那些宝贝就留着将来送给你会心仪的女子吧。” 我心仪的女子就是你啊。 看着上官龙晴已然冷若冰霜的面孔,无境终还是没能将心中言语说出口。 无境纠结了眉宇,将本是他龙爪心处的龙鳞硬生生起了一片突然塞到了上官龙晴手中道:“小师叔,那这个给你。” 凤毛麟角,尤其是天龙之鳞角,无论放去哪里都是极其珍贵的仙家物件,天龙一族对自己的鳞甲也最为珍惜,就如明浩,他的每一片掉落鳞甲他都会收起珍藏一样。 上官龙晴慧目如巨,怎会看不出无境送给了她什么,那龙鳞明明还带着无境的体温。 一时间,她很是为难,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无境以为她又要拒绝他,极少见的在她面前很爷们了一回,以不容她拒绝的口气说道:“一片龙鳞而已,小师叔收了便是,切莫再推迟了。”话落,无境微微犹豫过后,又说道:日后小师叔若改变主意了,就可将心中喜欢的物件写在上面,那我就知道了,我定会给你寻来。” “无境,你又何必非要费这心思?”上官龙晴看着一脸执拗模样的无境,到底是没有退回龙鳞说道:“我想要几本修炼神识的书籍,你去昆仑书阁与我取来就好了。” “无境知道了。”无境点头再无废话,转身离去。 看着无境离开,上官龙晴摇头又说了一声:“真真是个呆子。” 她怎会不知他的心意,正因如此她才会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其实上官龙晴并不讨厌无境,无境心思纯澈,在这昆仑山中更加事事护着她,她又不是那冷血之人,岂能毫不在意无境呢,只不过她清楚无境对她的情感与她对他的是不一样的。 上官龙晴迈步行向了倒悬洞中。 在洞口处已等她许久的明浩轻轻一声:“龙儿。” 上官龙晴淡淡应着:“浩哥哥。” “去见过他了?” 这样的问题以前的明浩绝不会问出,因为她去见安东他知道,只是因为太过在意她进而越发在意她心中的男子,才会有此问的。 “嗯。”她点头。 “怎么?你不开心吗?”去听书网.7tingshu. 她看向他道:“师父去往荒尘境了。浩哥哥,陪我舞剑可好?” 她话声才落下,明浩已然转眸看向倒悬洞口皱眉说道:“那呆子又回来了。” 无境对上官龙晴的一番心思明浩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光是他每次来到北峰偷偷瞄看她的眼神就早已说明了一切。 木屋前,无境正四下里寻看喊着:“小师叔!小师叔……” 上官龙晴只好对明浩说了声:“浩哥哥等我,我去去就来。” 之后她飘然现身到了无境面前问道:“别叫了,何事儿?” 无境去而复返皆是因为他想起了剑山那边白泽托付他的事情。 “小师叔,我在剑山那边取剑时,那位白泽爷爷让我告诉你,说让你有空去他家里看看。” 去白泽爷爷家里吗? 上官龙晴心中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目光看向昆仑山门方向,对无境淡淡说道:“我知道了。” “小师叔,你知道白泽爷爷家在哪里?”无境不想就此离去,带些探究的问出。 “与你何干?”上官龙晴这声问将无境噎得无语至极。 无境立即如那霜打的茄子,蔫蔫转身,险些就要落泪离去。 如此对无境,上官龙晴也有些于心不忍,不过想想还是选择了转身。 她已然心有所属,就不能再给无境任何希望与想法。 拒人于千里之外就是她与无境拉开关系的唯一途径。 上官龙晴再来到明浩身前。 明浩目光清冷施然转身,转身过后,嘴角不易觉察的微微翘起。 上官龙晴紧紧跟去其身侧时候,明浩暗自想着,管你是无境还是什么安东,只要是在这昆仑山中,龙儿到底还是心向我多些。 一片明浩与上官龙晴经常会切磋剑法的地下空旷世界。 明浩给上官龙晴喂剑几招过后,突然收手看着她问道:“龙儿,你剑意流转不畅,何因?” 上官龙晴站定身形,随手擦去了嘴角边的一丝血迹道:“是心不静。” 方才一招若不是明浩收手极快,那道剑意就将重伤她。 “修剑之大忌便在于此。”明浩面色凝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上官龙晴练剑如此不专心。“你既得了昆仑老祖的剑法传承,亦选了修剑一途,便该明白拥有一颗坚定的修剑之心是何等重要。” 被明浩怀疑修剑之决心,上官龙晴直视明浩说道:“浩哥哥,我对修剑的心思从未动摇过。” “晴儿,你可知人意志之来处?”明浩突然问。 人之意志? 上官龙晴征愣了一下,她还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当初与清虚走上昆仑山修练都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后来自己对修剑上心也是因为想要帮助守护安东,此时她心中想要守护的又多了清虚、明浩、宋静平、无境……还有昆仑山。 上官龙晴正暗自思考间,明浩继续说道:“意志坚定之人必得心念一致。但在这之前,你需得先明白一个至关重要的道理,你之意志因何而起?是本心所向,还是因着环境,你之际遇使然?日后人事有变,你之心境会不会如同此刻亦会受影响?进而就丧失了你之意志。” 丧失意志。 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上官龙晴。 就算不为别人,光只是因为东哥哥,她也不会丧失意志。 无论她将会面对怎样变化的境况,她都不会。 上官龙晴眼神中现坚毅之色,一扫之前心中不安阴霾道:“浩哥哥,我明白了。外事儿再多,再烦乱,我之向剑之心必要纯粹,一往无前,才能剑途无阻,登顶山巅。我之意志吗,就算有所起伏,却不会断。” 明浩微微点头:“心可静了?” 上官龙晴带些调皮的吐舌萌萌一笑道:“依旧不静啊。却不影响与浩哥哥练剑。” 明浩有些愕然,忽又微微笑道:“既心不静,就随我打坐静心。” “好。”她应了一声,盘膝席地而坐,之后就那样面带微笑缓缓闭目。 似乎只是在上官龙晴闭目的一瞬间,她心神便完全的沉浸到了一种无我的入定状态中。 一团有些微弱的淡淡白色仙泽从她体内散出,包括其身周的空气都在以一种绝对奇妙的状态缓缓退离。 明浩凤眸微微睁大,他不得不承认,上官龙晴绝对是他所见过的最具修道天赋的天才。 方才她还处在心难静的状态,这才经了明浩几句点播,立即就进入到了入定状态,便是当年的明浩也很难做到如此快进入入定状态。 明浩缓缓盘膝席地而坐,其身上散放出一股淡淡神泽将上官龙晴笼罩其中。 在她身处入定状态时,他以神力润泽她之体魄,会让她沉浸在舒服的入定状态中更加长久,这于一名修仙者来说是绝对可遇不可求迅速提高修为的事情。 明浩的心思很简单,他虽还未做出认主的最后决定,但他想让上官龙晴修为实力快速提高一些,最起码要高到在昆仑山内无人能够欺负她。 当然这件事情需要循序渐进,他不能拔苗助长,只可看时机缓缓助之。 两袭白衣。 仙泽神力交相辉映,在这地下静怡世界里,两人心中世界无我无外。 而一道道白色金色剑意,如同是那最无威力的牛毛细雨,正沿着两人身周缓慢向外推进,所经之处地面均化粉尘陷落。 第156章 天帝的秘密 到了明浩这等修为,他只要是想就可窥得上官龙晴身体内的境况,包括她得升仙阶后开启的窍穴,不过让明浩感觉吃惊的是,上官龙晴竟然开启了全部窍穴,更为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她体内窍**都是空空如也,竟无一物。 差不多所有修道中人,一旦登上仙阶,体内窍穴自会开启,有些可以直接孕育出本命物,比如本命飞剑,本命莲,雷池,等等。但一般仙阶因着所修道法,机缘,还有各种际遇,所能开启窍穴也多不同,不过就算是最惊艳绝绝之辈,最多也就能开窍百余,有些不是大仙山门派走出的野修,甚至只能开到十窍。可无论开窍多少,这些已开窍穴对修者本身都是大有裨益的,修者一旦开启了窍穴,就可以引天地灵气自行入体,将这些灵气储藏在窍**转换成为本我力量,再行炼化手段,提高修为,诸多玄妙数不胜数。 可如同上官龙晴这般周身窍穴全开,却不受天地灵气反灌,如洪无控,彻底湮灭她的人身小天地,这等罕见事情,便是明浩也不明了好久。 就算是到了神阶之人,也有未能开启周身全部窍穴的。 踏上修行路上人,开窍一般最多的都是佛家人,如同西天佛主坐下已在佛国得佛位弟子便个个都是人身三百六十五窍穴全开。 明浩先前因着担心上官龙晴修为低,他给她每次度神力都是很小心的,就怕一不留神好事儿成坏事,她承担不了他输入的过多神泽,反倒会伤了她。 什么无垢身,她生而就是神体。 明浩以神念看着上官龙晴绝美的侧颜,他终于想通了一件事情,她之所以与他亲近,都是因为两人心境太过相近了。 不过明浩之心境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他活得太久,对世间事看得太透,自己也刻意拘了大多于修行无益的念头,当然还有这些年他在剑山下已经淡漠了,心中除了还留恋一些遨游天际的自由外,真就再无什么想法了。 可上官龙晴如此年轻,又是从凡界一路坎坷走来的女子,就算她有无垢身,她之心境也不该与他早登神阶之人一般啊? 这很没道理啊。 因着自己不明念头,明浩灵身一闪,突然站身到了上官龙晴平静至极的心境前。 上官龙晴心境澄澈,如那最是碧蓝无波的湖水,久久未见任何涟漪,真真是一念不起。 明浩耐着性子在上官龙晴心境前站了也不知有多久,最后实在是什么也没有见到只能手指捻决,一道神泽如同那最为和缓的春日微风拂过上官龙晴的心境湖面之上。 一道轻微涟漪过后。 心湖之内隐隐现出一张凡间大户人家才会有的红木床,其上是一名面容清秀温婉的女子怀中抱着一名还穿着绣有牡丹小红肚兜的小女孩在轻轻哼唱着一首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的小宝贝儿,娘亲看着你。” “睡吧,睡吧,我的小宝贝儿,娘亲陪着你。” “夜晚的蛙儿莫要鸣,莫扰了宝贝的清净。” “夜莺啊,请你禁歌声,我的宝贝要入梦……” 上官龙晴的这片心境内,都是她儿时的记忆,父亲憨厚喜爱的笑脸,将她用力举高,一声声的“晴儿!晴儿,我的宝贝女儿;母亲为她梳头,一次次抱她入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日日都是欢声笑语,这些个画面不断重复又重复,丁点不见自镇边将军府中妖魔入住,灾祸兴起令上官龙晴偷偷以泪洗面伤心欲绝的事情。 明浩缓缓迈步,他想要进入女子心境中找到那有关于安东的记忆,却不想他这一个迈步竟然无声受到了一大片金莲花瓣的阻挡,同时上官龙晴额间莲花现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粉色荧光。 什么情况? 是龙儿的本我心神防御吗? 不对,这是精灵王族术法,并蒂莲印……是它在护着龙儿心境? 是了,应该是那安东的手笔。 一道精灵术法也想拦阻本君? 明浩凤目微凝,眼光现起一丝不肖,嘴角斜斜向后一拉,灵神就欲向上官龙晴心境间强行进入,却不想那片金莲豁然间化为漫天金莲紧密叠合一起,转瞬就成为一扇紧闭心门。 明浩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暗自想着,原来龙儿心内已经装了别人,那道心门之内并未给他留有位置,不仅如此,他连进入心门的资格都没有……这就是凡界中人常言的夫妻交心吗? 他还一心想着她其实也是喜欢自己的,许也是爱着自己的,最起码她是在意着自己的…… 自己是何其可悲?何其可笑?何其可怜? 为什么? 那个安东到底有什么好过自己的?就能独得了龙儿之心。 为什么? 看着那道紧闭心门,明浩眼中目光明灭不定,有些疯狂。 一道声音自他心神深处突然响起。 打破这道门,是这并蒂莲印拘了龙儿之心,才使得她心念只系安东一人之身。 你一定要打破这道门,龙儿得了自由,自然会心向你的…… 明浩有金色神力流转的手掌握紧,缓缓伸向那道心形门时,突然听了上官龙晴轻轻一声呼唤:“浩哥哥……”明浩本能转眸间,就见了上官龙晴小如芥子的本神念头正在看着他。 明浩立即清醒了灵神,目光躲闪对上官龙晴道:“对不起,浩哥哥唐突了。”亲亲小说.qinxs. 话落,明浩灵神退出上官龙晴心境世界。 上官龙晴正处在顿悟之中,自己怎能乘机去窥探她之心境呢。 而且方才他若真由着自己那缕邪恶心念以强打开上官龙晴心门,破了那并蒂莲花印,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不止会打断上官龙晴大好的顿悟机会,许还会害死上官龙晴。 真是好险! 自己怎能升起那样的心思?怎能想要做出那样的事情?怎能致龙儿生死于不顾? 好在龙儿适时制止了自己,才未铸成大错。 羞愧难当,无地自容,这种感觉明浩也不知已有多久不曾升起过了。 当他转神后,睁开双眸再看上官龙晴时,她面色平和,显然她在顿悟之中并未醒神,亦未受方才明浩影响,其周身仙泽还在迅速的攀升中。 明浩凤眸微瞪,不觉失语一声:“你真真是个怪胎。” 试问此间天下谁修练深处顿悟时候还能够一心二用?虽就是小小一个芥子念头,可那也是分神啊。 明浩突然间对上官龙晴越发起了极大兴趣。 他还从未曾细致的探究过她。 以前的明浩不止是对上官龙晴,他对所有事情都早已失去了探究心思,包括他自身,想想心中早报了死志的他,还关心探究外人外物外事有何用?浪费灵念而已。 在倒悬洞口看看外面风景也就行了,至于其他,明浩都懒得抬眼。 关于上官龙晴的事情他虽渐渐在上心,可到底他清冷寡淡不想事情惯了,加之心中死志亦未断绝,这还是他头一次升起了想要好好了解她一番的心思。 上官龙晴身上自然流出的白色仙泽内隐隐还有着两道各不相同的神泽流转。 明浩知道那期间一道是自己的神泽,那么另外一道呢? 另外一道神泽与锁死上官龙晴心门的那些金莲神力相同。 原来安东亦是神阶啊。 好,很好,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喜欢龙儿,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成为本君的竞争对手。 明浩突然站起身。 心有斗志,才起生机。 明浩身周金色神泽愈盛,四周有道道肉眼可见的灵力、龙气、武运、剑意如快意奔赴汪洋之龙,冲入他体内。 与此同时。 远在央王宫光明殿的安东正从睡梦中猛然坐起身。 他竟突然梦到了有一金色神人拳头砸向了他的胸口,他虽未能看到那举拳之人面孔,却真真被吓了一大跳。 娘的,梦境很不好啊。 这是有人在暗中算计自己啊。 得小心提防才是。 “来人!” 安东一边走下床一边向着殿门口喊着。 而此时的天界龙域龙族禁地。 龙神谷外。 站身在由两条巨大天龙骨骸守护着的龙神谷口,天帝神色凝沉。 诸年前,天帝因着降服了龙神王君,并将其铸身成剑,一时在天界神望无人可及。 成为了天界新战神,新无敌的天帝心境也起了微妙变化,他对于自己站身山巅,举目无敌竟感觉有些茫然,就升起了要破开此间天地禁制去往外天看一看的心思。可惜的是天帝阳身的这次外天游历,因着他的境界修为太高,引起的动静太大,还未待他寻游那座天下人文美景,就引了那座天下仙神的通缉追猎,他与那座天下一名神阶高手对决又不慎毁去一境之地,这使得他立即受了那座天地反制禁锢,大道打压之下,他险些丢了性命,不得不选择落荒逃离那座天下,就在他驾驭本命飞剑破空破开天幕时候,那神阶高手以其无上神通竟打落破空,破空就此与他失去了联系。 遗失本命飞剑于天帝来说也是致命事情,不过好在他回到此间天下阴身阳身归一后并未出现异状,他便知道他的本命飞剑破空定然是自行安全隐匿在那座天下了,就算破空已然落入外天陌生人手,最起码那人并未升起毁灭它的心思,到底破空是把神兵,谁得之都要宝贝样供着的。 天帝有重伤在身,在外天世界又成了仙神公敌,那样的境况下,天帝清楚,他不再采取任何行动才为佳策,最为主要的是,他不想因一己之事儿再引来两座天地间的战争,那真真是恐怖事,不是闹着玩的,一把本命飞剑与此间天下的安危相较孰轻孰重,无需说。 天帝与破空这一分离就是万载复万载,不过天帝知道,破空还在,就在外天某处等着他这主人前去接它回来。 天帝自从外天返回,日日会以神念呼唤破空回归,却都没能得到破空的半点回应,直到近来因着魔功得成,加之魔神又炼出了点界,天帝才不得不以强大的神阶念力一次次的想要引导破空穿越两座天地界限回归。 第157章 决定出手 破空是天帝唯一本命飞剑,若无它在,天帝战力自将大打折扣。 当然,天帝本命飞剑遗失外天之事儿,一直都是只有天帝自己知道的秘密,若不然天界早就乱了。更何况那场外天遭遇,于天帝来说真真是狼狈至极,强如天帝,怎会让自己如此出糗的事情说与外人听呢。 好在因着天帝神念一次次的呼唤,这几日破空对他这个主人终于有了微弱的回应。 破空回应再微弱,也让天帝看到了希望。 他引导破空回归需越隐蔽越好,因为毕竟破空亦是一把神兵,放于任何一座天下都是会引起太多人想要据为己有的,尤其是外天世界此时拥有着破空的主人,他一直未曾毁灭破空,并不代表他可以眼见破空离他而去。 所以在隔着两座天地界限的情况下,天帝想要以自己的神力神不知鬼不觉的牵引破空回归绝不是容易事儿。 他那日在彩宇洞天古老天书上寻到的就是此间天下通往外天的一座界门所在,这座界门甚至都不在天界天庭的记录当中。 以破空神剑之力可以破开一座天地禁制,到了浩瀚飘渺的外天虚空,剩下的就是天帝这名主人该做的了。打开此间天地界门,以神力本命牵连迎破空回归,却不能惊动了天界中人,亦要小心提防破空是否会带来外天敌人。 凡界仙魔战事正紧,天界又有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天帝宫,天帝是天界战神,有他在对魔神亦是震慑,在这等敏感时期,他之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天界局势安稳。 站身龙神禁地门口,天帝正欲要迈步时候,眼中忽现警惕之色。 同时,一身穿黑龙炮的白胡须体胖老者在仙帝身侧不远处现出身形。 老者见了天帝恭敬行礼一声:“天帝。” 天帝微转头,见来人是天界龙域之主龙帝,淡淡一声:“是你啊。” 天帝独行已算很掩人耳目了,却不想还是惊动了此时在天界来说年龄最长者。 老龙帝与父神是同一个时期的天界老人了,所以在天界威望极高。 天帝对龙帝的到来,眼中警惕之色虽已退去,不过神经还是紧绷着的,到底他前来龙族禁地迎接破空是只有他才知道的事情,龙帝出现得太过蹊跷了。 “天帝大驾光临我龙族禁地,老夫自当前来恭迎。”龙帝简明扼要说明他出现的原因。 天帝微微犹豫过后对龙帝说道:“我来此是为了迎回遗留外天的一位老朋友。” 天帝那次举天皆知的外天之行,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之后就说他在外天得了宝贝,需要闭关,可出关之后天帝也未向那些伸长了脖子想要见识外天宝贝的天界中人展示宝贝到底为何物,引了大家猜测了好久,不过都因顾忌天帝身份,没谁敢去往天帝宫找不自在,加之天帝对那宝贝一事一直很是忌讳,讳莫如深,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天帝失去破空的秘密整座天界中人也就龙帝看出了一些端倪,因为老人家到底是活得久远,见识广博,而且那外天世界他也曾随同父神一起游历过,所以天帝从外天回来就闭关已然引起了老人家的怀疑,不过老人家行事沉稳,就只是在暗中悄悄观察着天帝行动,从未向外人提及此事。 进来凡界妖魔祸起,魔神已然修出无上魔功,天界许多人都在盼望天帝能够早日出战,平定荒尘,天帝却一直未提会何时赶赴荒尘战场,与魔神决一死战。 天帝身份在天界较之仙皇还要尊贵些,所以他何时出征只能是他自己定,仙皇可以请他出战,却不能命令他出战,这也是近来天界有些人心浮动的原因。 天帝要经龙族禁地迎接老朋友,龙族禁地内的秘密只有历代族长才知道,所以龙帝也不多问,微点头说道:“既是天帝老朋友,那就容老夫撤去这谷内禁制,迎它入谷吧。”老人家说话间探手打出三道金色龙纹,龙神谷有三道波光屏障瞬间消失。 天帝眼中划过一抹异色,之后很是感激的微向龙帝施礼道谢一声:“谢过龙帝。” “天帝客气。”龙帝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神情,与他来说前来龙神谷帮助天帝都是举手可为的小事儿而已,不值一提。 在龙帝关闭了龙神谷的禁制过后,龙帝引领天帝飞行向谷内。 谷深处,一把冲天巨剑形状的石柱豁然间现出一抹耀眼光亮。 天帝面现开心之色,探手向那抹光亮处一抓,轻松说了句:“好破空,我终于找到你了。” 天帝话落,一把破败不堪,锈迹斑斑,就要碎裂的破剑,落于天帝手中的一刹那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龙帝嘴角现笑,老人家暗自想着,看来自己的猜测不错,天帝近些年在天界行事低调,亦很少离开天帝宫,原来真是为了破空。 天帝有些迫不及待凝目修复这把剑时候,两道尾随破空从外天而来的不散烟雾忽悠聚拢,幻化成为两名黑白衫面相清秀,耳环红色双蛟的外天少年。 两名少年均是瞳孔泛白,天帝与龙帝见了都立即变了神情。 是化外天魔。 仙家人真正的敌手,不止极难斩杀,一旦被其纠缠,很容易引起心魔,被其控制。 龙帝神色凛然,上前一步,对天帝说道:“天帝带着破空先行离开,这里就交给老夫吧。两头化外天魔而已。” 天帝明白,颠簸外天与他分隔太久的破空此时最为需要的是蕴养,而非战斗,还有他,他需得尽快修缮好破空,荒尘境战事已到了火烧眉毛的境地了,所以对龙帝抱拳说道:“有劳龙帝。” 龙帝之所以会率先冲身上前,自然是想天帝之所想,老人家大袖飘摇,好不潇洒,信手开启了龙神谷所有禁制,身形迎着那两名少年而去时候还不忘叮嘱天帝一声道:“破空归鞘,我天界之未来就交付天帝手中了。” “定当尽力。”天帝说话过后,以仙法迅速回返了天帝宫。 而龙神谷内眨眼间就开启的激烈战事儿并未引起天界任何势力的注意,只引去了两名负责守护龙神谷的龙族长老。 天界亦有如同老龙帝这等值的天帝信赖托付之人,而且老人家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整座天界。 柱香功夫过后,面色惨白,嘴角现有血迹的老龙帝在两名龙族长老挽扶下走出龙神谷,摇头说着:“老了,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派人去野龙湾寻瀚儿回来吧。” 龙帝口中所说的瀚儿是他唯一嫡子龙瀚,不过前些年因一场入世修行,爱上了一名妖族女子,被龙帝发配去往了生存环境最为恶劣的野龙湾。 野龙湾是真正弱肉强食的世界,那里拘押着的都是难驯龙族。 曾尊贵为龙帝之子,在那样的环境中,想要生存,是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所以龙帝提及龙瀚之名,两位长老均红了眼眶,点头应着:“是。” 这两位龙族长老心中都清楚,龙帝要不行了。 “希望瀚儿不会怪我当年狠心让他离开。”龙帝虚弱一声。 “不会的。”一名长老摇头时候,龙帝已然头一垂,闭上了眼眸。 “龙帝!龙帝……” 龙神谷上空,两名龙族长老的呼唤声还未落下,天界金钟忽然自行轰鸣,一声又一声,久久不散。101中文网. 龙域,差不多所有龙族子弟齐齐快步走出家门,仰头看天。 正在书房阅读兵书的龙枢起身失语喊着:“是爷爷!爷爷……”冲跑向了门外。 天帝宫,才闭关的天帝猛然抬头,之后悲伤了神情,用力握紧了拳头,他身侧,破空发出一声极度虚弱的剑鸣之音。 举天同哀之时。 蛟龙宫。 蛟龙族族长龙乘境正一脸喜色的与一名体格精壮,目光炯炯,身穿黑色蛟龙袍的中年男子说话:“老不死终于是死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蚩儿,我们在野龙湾的那把刀该出了。” “孩儿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龙瀚回来的。” 与龙乘境说话的正是他从凡界接回不久的私生子,龙蚩。 蛟龙族出身的龙乘境在天界龙域虽也混到了蛟龙王名头,可蛟龙族无论身份地位在龙域始终都低天龙族一头,就如他儿子龙蚩,无论战力如何强,头脑如何好,可在龙域始终都不能得到老龙帝的重用,这也是他们父子此刻无比开心的根本原因。 龙帝死了,那么龙域的天就该变一变了。 龙乘境知道自己儿子野心以及他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担心他行事太过急切,帮他出主意道:“蚩儿,解决龙瀚你不要出手,就让那女人亲自去送他一程,也好让他死得明白些。” 龙乘境父子对龙帝一家的算计早就已经开始了。 毕竟龙域始终都在龙家掌控之中,想要龙帝位,就需得搬倒这一家人。 老龙帝是龙家的定海神针,只有他倒了,龙乘境与龙蚩才敢行启早就布置好的一盘走向龙帝位的棋局。 “好。”龙蚩一脸阴狠点头。 “剩下就是龙瀚的儿子龙枢了,年轻人,血气方刚,好对付。”龙乘境说话间,嘴角现出一抹阴险笑容。 龙蚩亦微微点头说着:“龙枢无需我们对付,荒尘境战场自会有他的埋尸处。” “好,好啊。我龙乘境等了这么多年,这总算是要熬出头了。” “龙帝之位早就该是父亲的。” “我要那龙帝位有何用?为父只想你日后可以在天界驰骋纵横,如此为父才觉得没有愧对你那苦命的母亲……” 龙乘境与龙蚩说话时候,已然从鬼王府回归魔神宫的魔神正在为魔姬疗伤。 “瑶儿,我等下需得去往荒尘一趟。”魔神轻柔的缓缓为躺在一张大床上的魔姬推拿后背。 “怎么,那边战事儿已然到了半刻也离不开你的地步了?钱阎不至于如此无用吧?”闭目魔姬很是享受的神情。 “是那昆仑老祖的宝贝徒弟到荒尘境了。” “那又如何?”魔姬不肖一声过后,立即扭头瞪起一双美目道:“该不会是才登了神阶的清虚上神吧?” “被夫人说对了。点界初成,我亦正想试试其威力。”魔神说话停止了手上动作。 “夫君就不怕过早暴露点界,会影响到你与天帝之战?”魔姬说话坐起身,并靠去了魔神怀里。 “点界于天族人于天帝早应不是秘密。”魔神拉起魔姬的手轻轻抚摸着。 “那条小蛟你还养着?”魔姬突然问道。 “自是要再养些时日的,不然谁会代替我们向天界传递消息吗。”魔神将脑袋搭到魔姬肩头,来回晃动着。 “夫君,我发现你这境界高了,脑子也变好使些了呢。”魔姬说话反手按住魔神脑门,“别动。” “还不是夫人调教的好。”魔神果真如同是被定住般一动不动,只嘴吧微微张合,眼珠子左转右转的。 “我失了地阁境天,昆仑山那边的算计已然是断了。”魔姬叹气一声。 “无妨,我原本也没打算从那边入天界,毕竟那里是你父母行宫。” “夫君竟还念着……他们当年都未顾及你。”魔姬说话扭转了身形,正面看向魔神。 魔神依旧保持原来支持,翻白了两下眼珠子认真问道:“未顾及吗?我怎觉父神当年拍我那一掌手下留情了呢。瑶儿,不管怎样,我定会在天界为你争得一袭之地,不再让你日日受此间天下的大道刑罚。” 魔姬娇媚一笑,伸指在魔神额头点了一下道:“一袭之地哪里够?我就是要天翻地覆一回,要夫君你坐在凌霄宝殿的金座上,要他们知道,我喜欢的男子在此间天下无人可及。” 魔神很是配合魔姬向后大幅晃荡了一下脑袋,才恢复了如常神情点头道:“夫人说的都对。” 魔姬突然严肃了神情,认真说道:“夫君去吧。既已决定出手,就要让天界那些人害怕。” “明白。”魔神用力点头,得了圣旨一般,躬身退下大床,一直退行到了房门口,才魔幻消失了身形。 房间内,魔姬独自嘴角泛笑。 她所爱的男人,万千年如一日,永远都能逗她开心,永远都会将她放在心尖上,永远都会对她惟命是从,从不会与她分心一丝一毫。 原本她不该再有多求,可是她很想永永远远就这样一直与他相爱下去啊。 她本是天族,离开那片孕育生养了她的世界,堕了魔途,自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就算魔神一直未停的在为她度力,她依旧日渐衰老,天地法则无人能够打破,所以她想与魔神长生久世生活在一起,就只能重上天界,毕竟当年父神并未剔了她仙骨,只要她能重返天界,她就还是乐瑶公主。 不止是乐瑶公主,她将会成为那些鄙夷过她,唾弃过她,践踏过她的天界中人的主宰。 魔姬侧躺下身,缓缓闭目。 她一直相信自己所爱男人的能力。 也一直相信,她迟早有一日是会重返天界的。 第158章 顿悟 昆仑山下。 顿悟中的上官龙晴小如芥子的神魂念头返回到那片就是以她眼力都有些看不透彻的世界。 一把把利剑从虚空中凌厉刺来,上官龙晴注目不躲不闪,就那样任凭那些虚形又似很真实存在着的剑刃透脑而过。 若不是上官龙晴有着一双灵目,加之她心极静,面对利刃袭面还能够做到不受任何影响,心湖不起任何涟漪,心神不动如山,换成旁人早就乱了方寸,惊慌了心神,抑或是就此崩溃了一颗向剑之心,断了这场顿悟。 当上官龙晴无视了那些袭面剑刃的存在,她眼中又见了几道光束,光束有红色,黑色,白色,金色,还有粉色,每一道光束之后似乎都有着一道虚幻的剑形之门,上官龙晴继续无视那些光束与剑门,注目凝神向内看去,在一道巨亮刺人眼盲的光束照射向她时,她本想闭目,但理智告诉她不能闭目,她此刻所在的顿悟世界,所有一切都是剑意所幻化,她必须要勇敢面对,而且这些剑意看似实质,却又为虚,上官龙晴可以看透,却并未能理解其间玄妙。 上官龙晴有种感觉,这个剑意世界,她别说是闭目,就是微微一眨眼,都有可能改变她之所见,而且这个世界,应该是会随同人之心境变幻,就像先前她看到的那些剑形之门,她一旦好奇走入,等待着她的有可能就又会是另一番的天地景象了。 在这道刺目光束过后,果不其然,如上官龙晴心念所想,她一下子仿若置身到了一片崩毁的世界,无数的流星坠落,大小火球拖着火焰长尾与滚滚浓烟呼啸经过她身边。 上官龙晴额头现汗,心神却越发安定,她知道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那么接下来她就要去真正探寻一番这奇异世界了。 她才与明浩说了,她向剑之心从无动摇,那么她就该勇敢向前。 上官龙晴的眼神中全是坚毅之色,终于迈步向前。 她之脚下并无路,而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底的深渊。 不过她无所畏惧,在她一脚迈出后,她眼中世界才骤然安静,脚下亦现出一条笔直不见头尾的雪亮剑刃。 上官龙晴坚定向前行,剑刃并拢重叠,她眼中所见目光收近那些剑刃就在眼前,目光放远,那些剑刃又延长无边际,这是一座真正以剑意锋刃封绝的世界。 这里是? 师祖爷爷的剑意…… 上官龙晴驻足,恍然有所觉,立即朝着前方屈膝施礼说道:“师祖爷爷,晴儿在昆仑山上与您学剑有些时日了,今日便在这里与您演练一番,您若认可,晴儿就要去往您那八十一座天剑剑阵看看,您说可好?” 上官龙晴话音才落,昆仑老祖凝实身形忽悠凭空现出,老人家看着上官龙晴,一双眸子中现出的都是惊喜之色,这小丫头还真是厉害,竟能破开他所设置就算是神阶也极难逾越的道道屏障,顺着自己留在她体内的剑意寻到他的藏魂之所。 也好,她既能找来这里,那么他的这缕魂念就可放心离去了。 老人家也未对上官龙晴说什么,只是微笑朝其点了点头,他以魂念拘起的剑意之身豁然间在上官龙晴面前扩散,瞬间幻化成无数昆仑老祖飘渺舞剑形态。 上官龙晴迈前一步,轻灵融入到那群舞剑不断的昆仑老祖队伍中。 昆仑老祖的剑法上官龙晴在昆仑北峰领悟学习整整凡界时间三百年了,不说滚瓜乱熟,也算是将老祖的剑法吃透了,而且她也完全的领悟了老祖剑意,不仅如此,她在老祖剑意之上融入了自己对剑意以及剑道的理解,所以她身形所过之处,昆仑老祖身形都化成了上官龙晴身形。 在昆仑老祖剑意所幻化的最后一道身形消失时,上官龙晴美丽旋转转身,之后又屈膝行礼一声:“谢谢祖师爷爷领剑。” “晴丫头,你做得很好,你随我来吧。”重新聚拢一起的昆仑老祖身形虚幻了几分。 能与昆仑老祖剑道契合之人,首先就要有一颗想要卫护此间天下苍生之心。 昆仑老祖的剑意剑法传承,到了此时才算是被上官龙晴完全的继承下来。 昆仑老祖与上官龙晴两人身形走向之处正是那九九八十一座剑阵。 聪慧如上官龙晴自然知道昆仑老祖留在北峰的可不止他的老祖剑意传承,还有老祖的历年所学。夜夜中文.yeyezwxs. 那八十一座天剑阵法虽不及昆仑老祖剑法玄妙,却也是值得她所学之事儿,毕竟一览众山小,才可知仙家人的各家剑道所长不是。 更为主要的是,先前她修为不够,对剑术剑法领悟也不够,所以她从未动过再次寻找昆仑老祖这缕神魂所在小天地的念头,此时却不一样了,她完全领悟了老祖剑法,需要有实战让她运用她之所学,那么昆仑老祖曾经与她提及过的八十一座天剑剑阵就是她最好的试剑场,她要一一破除那些剑阵,以砥她之剑道。 昆仑老祖当年之所以会留下这些剑阵,其用心应该也在这里,给自己的承剑人以剑阵喂剑。 一老一少。 站身到一片望之不见边界的剑林世界。 一把把如同是悬挂在天的无鞘利剑,就那样静静悬浮在上官龙晴与昆仑老祖头顶。 脚下是锋利剑刃,头上亦是锋利剑刃,这些剑刃与先前上官龙晴所见完全不同,它们绝对是老祖剑意所化,其纯粹凝实程度,若不是上官龙晴由昆仑老祖带着,而且她本身又继承了昆仑老祖剑法,与这些剑意大道契合,不然早分分钟湮灭了自己的神魂念头。 上官龙晴与昆仑老祖一起始终向前行走了足足有小一炷香的功夫,昆仑老祖突然停下脚步时,上官龙晴眼中忽悠现出一个广袤的虚空世界,一座座剑阵如同是那形色各异的巨大星星般点缀在虚空中,每座剑阵前都站有一人,看其身上气势均具备剑仙之姿,这些打扮各异,身上衣衫也是各式各样的剑仙站于那些剑阵之前,看在上官龙晴眼中一如点缀在巨大星星前的璀璨宝石一般。 见到上官龙晴与昆仑老祖,所有剑仙目光齐刷刷看向了他们。 数万年了,这虚空剑阵世界,还从未曾有外人走入过,而且还是名年岁不大的女子。 “晴丫头,这里便是八十一座天剑剑阵所在了,你随意……许久未来这里了,我去与老伙计叙叙旧。” 昆仑老祖说话身形从上官龙晴身侧消失。 “昆仑山清虚弟子上官龙晴见过众位剑仙前辈。”上官龙晴屈膝施礼,简单说话过后,就再无任何言语了。 而那些个驻守剑阵的剑仙们有些则已然选择闭目,有些则虚幻消失了身形,当然也有好事儿的,这不就有一名相貌堂堂,身穿一袭拖地大红袍头束金冠,腰缠金带的中年男子对着上官龙晴问道:“姑娘,你既来了这里,是想过哪座剑阵啊?” “我且先看看再说。”上官龙晴礼貌一声。 看看再说。 你真当来这里是赏景的? 红袍男子撇了撇嘴过后,似乎有些不死心,向她招手继续说道:“那不如你就先来我这里瞧瞧?我身后这座剑阵,名为拖月,可是大有来头……哎,哎,你别走啊,我话还未说完呢。” 男子正说话间,上官龙晴已然飞行过了他身前,白裙下的小脚一点,飞向了下一座剑阵。 这座剑阵前负责守护之人是名脸方耳廓,五短身材的黑衫男子,男子见了上官龙晴一副不喜待见的模样摆手道:“走走走,若只是看,无胆闯阵就离我这落剑阵远点。” 上官龙晴也不答话,目光淡然,继续缓步前行。 以她的一双慧目,自然能够看出这些个守护剑阵的剑仙们都是剑仙一缕魂念所化,而且这些剑仙的魂念均离不开剑阵中枢。 上官龙晴接下来看到的是一名由蓝衣美丽妖娆女子守护的飞剑阵;一名身穿白僧袍老者守护的金刚剑阵;还有一名黄道袍长须老者守护的天剑八卦剑阵;一名红发男子守护的龙潮剑阵;以及一名白衣白发老欧守护的一线天剑阵……当上官龙晴很是随意的将八十一座剑阵全部走过之后,又转回身走到那最先与他说话的红袍男子身侧道:“叔叔既是最先邀我之人,我便先从叔叔这里问剑吧。” 问剑! 男子先是微微一愣,之后仰头大笑了一声:“问剑?啊哈哈哈……好好好,问剑问剑。”男子抹了一把并没有任何胡茬的美脸,笑容玩味,伸手对上官龙晴做了个请的姿势后,身形飘散到了剑阵之中。 上官龙晴深呼一口气,之后向是对自己,又向是对手中以剑意凝聚成的尺长小剑说道:“我开始了。” 第159章 剑道奇才 红袍男子转身隐遁身形于拖月剑阵后,脸上才现出一抹追忆神色,他一生曾向人问剑无数,此时想想那时的自己何等风光?一袭红衫,无数红妆陪伴,有人说他是那魔道魁首,可他真真是个极有侠义的剑仙来着,就是行事风格张扬不羁些,又交了些妖仙朋友……前程往事不可追,已然逝去的时光再不会回返了,就算是仙神也有遗憾,也有命不由己的时候。 想想那些年,还真是有些让人怀念呢。 红袍男子手中忽悠现出一把由剑意凝聚而成的银色软剑。 拖月,就是这把剑的名字,亦是男子的本命飞剑。 而他所身处的这座拖月剑阵是大有来头,他曾为了一名红颜知己,一人一剑斩落过妖族绿荫山地上空的明月,当然他为此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此时的这一缕残魂还是当年昆仑老祖在绿荫山地那边收拢的,之后更给他讲解了他斩落照耀妖族的那轮明月本是可以将其炼化成为他手中宝的,是他一怒为红颜,做事未计后果,未想退路,才会落到重伤过后,被整座妖族高手追杀,魂灭绿荫山地的下场。 拖月剑阵,便是昆仑老祖后来与他一起研究出可以束缚禁锢明月之力的一座剑阵,当这座剑阵打造成功之后,他才知道人生都会有憾事,大憾事,一剑斩落妖族天空明月是很酷,可若是能够夺了那轮明月炼化为己用,让妖界一直处在黑暗中,岂不是更快人心?那他洪仙君之名才真真是要在妖族心中名留千古呢。 “叔叔,大敌当前,你还如此分心,可是会吃亏的……” 这守护拖月剑阵,本名为洪仙君的红袍男子猛然间被突然现身站于他面前的上官龙晴吓得够呛。 天啊,她是如何来到自己近前的? 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在他的剑意世界内。 这绝对不可能。 洪仙君一脸不可置信,刹那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时候,上官龙晴又和缓对其开口说道:“叔叔,我开始了。” 她这是在提醒自己? 她明明可以乘自己不备,对自己出手,她故意跑来自己面前,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吗? 丢人! 丢到家了。 数万年来这剑阵世界总算是迎来一名闯阵之人,多少双眼睛都看着他呢,他却无用至此……那些家伙们此刻大牙都要笑一地了吧? 脸红啊脸红。 羞愧啊羞愧。 等等,她能如此随意在剑阵内行动,难道是她…… 洪仙君猛然间惊瞪起双眸,见鬼一样看着上官龙晴。 她怎么可能在如此快的时间里就模仿出了自己的剑意? 分毫无差。 这是什么手段? 洪仙君独自凌乱时候,上官龙晴已经持剑攻向了他。 一座剑阵,总是要有阵眼所在的,洪仙君就是守护这座剑阵的阵眼所在,亦是这座剑阵的剑意力量来源。 上官龙晴有双灵目,在剑阵中寻找洪仙君的本魂所在并不是难事儿,难就难在她走入剑阵世界会受洪仙君的剑意排斥攻击。 上官龙晴曾在昆仑祖师堂夺取过魔王手中父神的第一顶帝皇冠,当时她所采取的策略就是不起杀念,不行灵力,心境从容自然,才会成为不受帝皇冠左右之人。 而此时她行身于这座拖月剑阵前,已然又进一步,因为她在进入到这片剑阵世界时候就已然悟得人之神念,大小幻化,可如芥子,可如山岳,可有形无形,这一座座剑阵是真实存在着的,可若是放去普通人眼里,它们并不存在,这都是因为她的修为高了,魂识世界更加敏锐了,眼能见更细微处,念头所及也已是仙家人的世界。 其实她并不是模仿出了洪仙君剑意,而只是放空了魂念,放空到其密度足可以随意游走拖月剑阵中,所以在洪仙君看来,她就是模仿了他的剑意,因为她之神魂就像是附着在他的剑意之上一样,不止未受排斥,还可随意行动。 再厉害的剑意,再紧密的物质,都是有着间隙的,只是这些间隙小到肉眼不可见而已,不过不可见并不能说明它们不存在。 当然,上官龙晴想要战胜洪仙君,破开这座拖月剑阵,她就必须完全聚拢魂识魂念。 上官龙晴一剑递出,剑势简单,刺剑式。 没有多余点缀,不过其速极快,快到洪仙君不得不瞬间崩散开了魂念之身躲避。 随之拖月剑阵微微震动,上官龙晴同时身形崩散。 到了此时,洪仙君才意识到原来在他这剑意世界内,上官龙晴竟与他一样也成为了猎手,这女子对于神魂聚散已然自如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爱心999小说.ax999.org 拖月剑阵内。 洪仙君与上官龙晴一如一红一白两朵绚丽迅速开启又会迅速崩散的美丽昙花,眨眼功夫,就相互出剑不下千余次。 上官龙晴适应着神魂出剑于无形的速度,当然与此同时她还在不断挑战着自己能够更快出剑的极限。 八十一座剑阵高处。 正与一名身穿白衣,身形修长,满头银发,面容却十分年轻俊逸,极有仙姿男子向下俯瞰的昆仑老祖一脸开心问着:“天碧,我这小徒孙怎样?很让人开眼吧?不瞒你说,她是我所见过最独一无二的修剑天才。” 修剑天才。 在场的每一名剑仙不都曾是修剑天才吗? 所谓天妒英才,越是天才有些时候越会受天道打压而早夭不是? 你这老家伙徒自高兴个什么劲吗? 被昆仑老祖称为天碧的男子露出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黝黑双眸淡然看着上官龙晴。 这男子本名赵天碧,名喻天界碧玉,完美无瑕,他最早师承东天仙山大天师,虽出身天界小族,却极具修练天赋,尤其是在剑道一途,曾经连年轻时的昆仑老祖都被他力压一头。 不过可能就是因为他的修练天赋太好,又得了师门的重点培养,一路破境如砍瓜切菜般神速,直到一路顺遂的升身神阶时,才被天雷劫以及一道问心关拉下神坛,落了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若说当年那洪仙君曾经是此间天下最为会让人竖起大拇指的传奇人物,那赵天碧就是让整座天界中人都会为之扼腕惋惜的人物。 而整座天界中人无人知晓,赵天碧在神殒时候最后一缕神魂并未回往北天师门,而是找到了他的对手昆仑老祖。 使他最后时刻落下神坛的竟是当年与他一起步入师门,家族势力极大,见了面就送了他一件白玉养剑葫的师兄。 赵天碧一直视这师兄为亲兄弟一般,却未想,在他接过那件白玉养剑葫时候,也就注定了他后来的悲惨结局。 一枚养剑葫,帮他成功蕴养了第一把飞剑,更加给他带了不少剑道际遇,他喜爱这养剑葫如至宝,可随着他的修为越高,他与师兄的情义反倒越薄,到了神阶劫数,天雷轰顶,问心关中他师兄一声声说出他所有际遇都是因为他的养剑葫,若无养剑葫帮助,他一个穷鬼,怎么可能那么早就炼出属于自己的飞剑?进而被师祖看重,开始重点培养……包括他入世游历,那些仙家山头中人若不是因为他腰间养剑葫,谁会多看他一眼?他能够剑道之上一路无阻,都是因为他占了他师兄的大好机缘,他早该将养剑葫还给他师兄,他之所以一直不肯将养剑葫还回去,皆是因为他怕送回了养剑葫就是断了他在剑道上的运数…… 那时的他到底还历事不够,本心迟迟未和他师兄做个了断都是因为他心念中还念及着两人初到师门时候的情义,他从未曾想过,他师兄从送他养剑葫时候就存了要算计害他之心。 所为无功不受禄,在他还是无名小卒时,师兄送的一个小小养剑葫就不算什么了,可当他已然接近神阶修为,那么于他手中的养剑葫就不能再用小小两字来形容了。 滴水的恩情,他可以涌泉相报,可问题是,那施恩之人从一开始就存了坏他道心根本的想法,他还浑然不觉,直到问心关中那一声声的责问,才会让他混乱了心神,已趋于完美的琉璃心境亦现出裂痕,最终没能挺过天雷滚滚罚体刑魂。 赵天碧之所以会成为这片剑阵天地的守阵人,是因为他曾与昆仑老祖有过神阶后的问剑之约,他就算身死也不甘心,逐而寻到了昆仑老祖,当然这期间也有他对他师兄以及整座师门的失望,至此他只想隐于此世,痴心剑道。他不想自己就算神灭,所剩唯一一缕神魂还要受山门抑或是他师兄的控制摆布。 看着上官龙晴,他就像是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天资聪颖的自己。 他是上官龙晴破开所有剑阵,最后需要面对战胜的对手。 他与昆仑老祖的神阶问剑之约虽永远都不能实现,不过昆仑老祖却始终与他说,天下剑术,唯他昆仑剑术最接近剑术巅峰。 他对于昆仑老祖所言自是不认同的,所以看着那曾经与自己一样玉树临风此时却是老态龙钟的家伙,不免对生前过往就有些释怀了,不过两人于剑道上的切磋争夺并未结束,也并没有个结果。 不过昆仑老祖找到了继承他剑法之人,赵天碧看得出老人家有多开心,那张老脸都要笑处花来了。 昆仑老祖双目此时是无比欣慰的正看着上官龙晴这名小徒孙,他是开心,不仅如此,他对上官龙晴更加充满了希望,他看她就像是一轮正冉冉升起的小太阳,此时她身上所散放出的光还并不耀眼,不过她正快速的变得强大,待到大日当空之时,此间天下恐将无人再能遮挡住她之锋芒。 好啊。 昆仑剑法总算又要迎来新时代了。 昆仑老祖独自笑得合不拢嘴时,赵天碧眼中却起了很微妙的变化。 如此年轻的仙阶,怎么可能一眼就看透了洪仙君拖月剑阵的实质呢?而且最为让他意外的是,她不断提升的出剑速度,以及出剑时候的无所畏惧。 难道她已然知道了她在此处可以有重生机会? 她还真是让自己开了眼呢。 不过即便如此,她想要一次性通过全部剑阵也是绝不可能的,因为这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可他在这里已然守阵,破阵多少年了? 前所未见的剑道奇才…… 可惜啊可惜,你遇到了我,便是要吃些苦头的……希望你能一一闯过这些剑阵,有与我一战的机会。 赵天碧暗自想着时候,看向上官龙晴的神情就多了些期待。 第160章 八十一座剑阵 九九八十一座剑阵,上官龙晴想一一闯过不止不容易,还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她的神魂世界同时也起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好在她之肉身体魄因着明浩神力润养淬炼,正变得越发如玉般完美莹润无瑕。 在拖月剑阵中随着上官龙晴的气势不断攀升,洪仙君也是越战越勇,一座在外面看如一轮圆月的拖月剑阵内,一红一白两朵绚丽不断开启崩散的花朵渐渐吸引了许多守护剑阵的剑仙注意。 “这丫头的出剑路数有些意思。”一名中年青衫儒士模样的剑仙说着。“洪仙君怕是再撑不了多久了。”这名剑仙名为李铁心,本命飞剑雨幕,是名野修出身,能得剑仙成就靠的全是其自身努力与天赋。 “他就不该给那女子出剑的机会。”另一名在这所有剑仙中年龄算是最年轻相貌也很是俊朗的黑衫剑仙开口说道。这名剑仙名叫欧阳辉,本命飞剑大鑫,他师门是位墨家老祖,很擅长奇门遁甲,剑法也是一流。 “你以为他想啊?”又一名体胖,肤白胜过女子的中年剑仙说道。这胖子剑仙名为白九真,本命飞剑十意。 “看热闹,看热闹,哎,谁想与我赌一把?”打断几位剑仙说话的是一名叫习桥的八字眉老者,老者本命飞剑名撼天,出身自天族,见识多广,却是一位最喜欢游历凡界的老仙人。 “赌什么?”青衫剑仙李铁心问了一声。 “当然是赌这丫头能连破几座剑阵了。”习桥回道。 “这有什么好赌的,我看干脆就赌她再有几招能够战胜洪仙君。”李铁心提议。 “我赌三招!”胖子白九真最先参赌。 “我看会是百招之内。”习桥砸吧着嘴,在凡界游历时候他就最喜做东博赌,虽然他的赌术一般可架不住他喜欢啊。 在昆仑老祖这剑阵小天地内,众人虽都只是一缕神魂坐镇这里,可日久天长也难免无聊,以各种名义参赌坐庄一回也是难得的开心时刻。 这些小天地内的剑仙其实都已不在世了,他们之所以会将一缕神魂留存这座小天地内因由各异,若想细数起来,自是每一人都有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了。 “我赌一招后,那女子就可赢……快快快,下注下注。”随着一名为邱成的方脸,嘴下有颗黑痣的中年汉子喊话,众人开始暗自算计。 在这里下注多是他们的本我神魂之力,因为他们真是没什么可下注的,只有神魂之力可以让他们力量增加或减损,加之原本他们留在这里的神魂就不多,下注多少极有讲究,在这里神魂是可以论一剑之力十剑之力,以及百剑千剑……之力,要看剑仙自己取舍,不过无论付出多少神魂之力,于这里的每一名剑仙来说都是那心痛肝痛的事情,所以大家对于下注都很谨慎。 邱成这边话声才一落下,就见了拖月阵一阵剧烈颤动,之后洪仙君抨声竟被上官龙晴轰到了剑阵外。 守阵的被闯阵的轰出剑阵,这就有些看不过眼了。 众多剑仙对面前结果都露出了一副极诧异神情。 单单那邱成开心得不得了,因为他随便说了一嘴,这就赢了,所以他立马朝着众多还未开始下注剑仙伸双手喊着:“啊!赢了,我赢了。愿赌服输,出魂出魂。” “邱成,你这不算?我们如何个赌法还未说清呢。”习桥看向邱成说道。 “那我不管,反正我是赢了,习老怪,你可不能耍赖。”邱成露出一副固执神情,他在这众多剑仙之中,是那唯一少了一根筋的存在,不过其剑术却是没得说,两把本命飞剑天降、无敌斩,曾经在天界仙剑榜也是能够排进前百之列的。 习桥可是所有赌局都会坐庄的主,怎能容邱成如此质疑他,立即严肃了神情道:“我耍赖?你当老子什么人?” “不耍赖你不出剑送魂与我?”邱成一副老子赢了,你就得给魂力模样。 习桥假假捻指,之后却看去一旁,再没了动作,他才不会和邱成这种缺根筋的较劲呢。 “哎,习老怪,你磨蹭什么呢?”邱成说话间一转眸,就见了众剑仙们的鄙夷神情。 你邱成是想得神魂想疯了不成? 这还没开局呢,你赢谁了?赢你自己了? 果然是在这里呆太久了,脑子本就不太灵光,现在看来算是彻底呆坏了。 邱成露出一副有些委屈的模样,伸手指向众人愤愤说道:“算了,我不与你们一般计较,习老怪,开局,开局。” “算我一个,算我一个,我还有十剑可出呢,他娘的都赌了。”胖子白九真嚷嚷着。 在这里无需什么掩人耳目,反正就这些人,日日都得见,谁的脾气秉性大家都熟的不能再熟了。 这座剑阵小天地一时间很是热闹起来,数万载不见啊。 大家在这里不是无聊,而是无聊至极,这总算是来了个外人,能让他们玩点子新花样了,开心,激动,每位剑仙都如同是打了鸡血一般亢奋,就如同凡界穷汉子过年时候终于有钱买好酒好肉一般。 这边赌局开得正旺,上官龙晴已然平静走出拖月剑阵,其身前是面色极其难看才聚拢身形的洪仙君。 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输了。 上官龙晴出剑的路数最后竟快到了他都无法看清其痕迹的地步。 他是被面前女子一剑又一剑硬砍出来的。 她并没有本命飞剑,而她体内剑意又是那样的纯粹无穷尽,她的那双眼淡然无波澜,却就是让洪仙君感觉到极重的战意以及危险之感,这令洪仙君很觉匪夷所思。 上官龙晴始终都未让他看明的剑意,还有她看待他一如无物的那双眼,以及她消散聚拢神魂速度,破解他之剑招,都向洪仙君说明,面前的女子不止不简单,对剑术、剑法、剑道的理解应该已经不在昆仑老祖之下了。 洪仙君被自己内底里的这突起的想法吓了一跳,剑道赶超昆仑老祖之人,那么岂不是在场所有剑仙都将会是他的手下败将了? 这……不可能吧? 洪仙君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下那些遥遥望着他一脸幸灾乐祸神情的众多剑仙,忽悠嘴角现笑,心中暗道:“且先让你们看我的笑话吧,不急,很快就轮到你们了。”想至此,洪仙君突然朝着习桥喊道:“习老怪,我还能出三剑,全赌了。无论上官姑娘下场问剑于谁家,我都赌她赢。” “噢,这就好玩了。来来来,快快下注啊,多下多得,少下少得……”习桥扯开嗓子,正卖力叫喊,上官龙晴突然走到了他面前施礼一声道:“前辈,我此刻向您问剑,可会影响您这赌局?” 她要向自己问剑? 习桥微微一愣,暗讨你这姑娘有些不知轻重了啊。 我习桥是谁? 我可是天界百剑仙谱身居前十之人,你当我是那洪仙君呢? 主要是你真会影响我坐庄啊。 赌瘾正大的习桥立即变了神情。 众多剑仙则是轰然大笑。好中文吧8. 老人家满眼带杀气的看着上官龙晴问道:“你想清楚了?你想向我问剑?你感觉我很弱?” 面对习桥问话,上官龙晴就那样目光清澈的看着他也不说话,这越发惹得剑仙们讥笑口哨声不断了。 在这片小天地内混得久了,大家都是从无隐藏,平时什么嘴脸在这里只会更恶劣,所以就有剑仙大声对习桥喊道:“习桥,你莫不是怕了人家姑娘吧?不是人家感觉你很弱,是你本来就弱啊。你看你老得连牙都快掉没了,若是我也要先解决掉你这老弱病残。” “就是,就是,等到人家姑娘修理完你,你再坐庄也不迟。”邱成更加不地道的大声附和着。 “啊哈哈哈……” 众剑仙们又一阵大笑后,习桥老脸终是有些挂不住了,看着上官龙晴说道:“好,你问你的剑,我做我的庄。”话落,习桥忽然一拍腰间,一把淡金色飞仙瞬间遁去他身后剑阵。 这座剑阵名为化外,其内有四名额头有红痣,耳环红蛇的白衣少年,习桥的本命飞剑撼天稳居剑阵中央。 在上官龙晴一脸平静之色迈步行过习桥身侧时候,老人家对着剑阵说道:“撼天,你陪她好好玩玩,人家姑娘已然轻看了你,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习桥之所以有个习老怪的绰号,皆是因为他的撼天剑可以驱使化外天魔,化外天魔极难消灭,擅变化,头查人心,而且所有与之对战之人,又极其容易被其引起心魔,被其利用,这也是习桥能够得以稳站天界仙剑榜前十的原因,也是龙域老龙帝在龙族禁地对战两头化外天魔后会陨落的原因。 这化外剑阵就是借由四头化外天魔之力打造的剑意大阵。这四头化外天魔均是大剑仙偏离剑道的心魔所化,随着这些大剑仙修为越高,心魔就越是难除,所以仙家人有些神通,可以以术法隔离抑或是放逐心魔,而习桥的撼天剑就有那捕捉化外天魔的奇妙剑力,才能够镇守这座化外剑阵。 上官龙晴才一迈入化外剑阵,其中一名化外天魔已然飞身到了她近前开口说道:“这位妹妹,我叫惊云,妹妹长得可真是好看,你可就此留在这里做我的媳妇?”说话间化外天魔已然欺近上官龙晴,以她躲无可躲的速度破体而过。 上官龙晴神情依旧平静,在那头化外天魔破体而过后才淡淡说道:“我扰了前辈坐庄,先让你一招,我出剑了。” “哎,慢着,晴儿,我是娘亲啊。”那头化外天魔出声制止上官龙晴出剑后,忽悠间就幻化成为了黄晓婉模样,之后另外三头化外天魔差不多是同时幻化成为了上官常青以及红素、何峻模样,一起对上官龙晴极尽亲切的说着:“晴儿,你怎来了这里? “你竟可窥查人心记忆?”上官龙晴微微皱眉,她对这几头化外天魔越发重视起来,因为她洞悉了这四头化外天魔可以心神感应,那么就相当于他们是心神一体。 上官龙晴的心境她自己最为清楚,其内有着安东的莲花印相护,而且她大多时候都会拘着念头,轻易不会让人窥探出她之所想,就算是明浩想要一窥她心境都没能成功,而这头化外天魔竟瞬间就通查了她之记忆心境,显然化外天魔的这一神通便是神阶也无可阻。 世界各种仙法神通之奇妙就在这里,有些你不止无法解释,亦有违常理。 在上官龙晴微微皱眉时候,化成黄晓婉的化外天魔朝着她点头说着:“是了,是了。妹妹是个纯净人,不过再纯净也还是于心底里藏了些污垢的……” “我心底之污垢?一定是你方才留下的……”上官龙晴手中剑慢慢举起。 “那是自然,但凡我去往之地,都是要留下些痕迹的,你若是嫌弃,就自己去找出来吗。” “哼。”上官龙晴嗤笑一声,毅然出剑。 “好女儿,你来吧,你想杀了娘亲,娘亲接着就是,躲也不会躲的……”化外天魔说话竟飘然迎向上官龙晴手中剑。 “娘亲……”上官龙晴心中唤了一声,嘴角突然现出很是温暖的微笑,她知道面前之人并不是她的真娘亲,也绝不会因为这张脸而迟疑出剑,她见了面前娘亲的面孔,心中虽泛着哀伤可更多的还是亲切喜欢,这张脸于她来说就是全天下最美的脸孔,她百看不够,她知道自己娘亲有多爱她,所以就算明知道是幻象,她还是如同那最单纯的孩子久未见到娘亲一般,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在化外天魔幻化出的黄晓婉倒身在上官龙晴面前突然诡异露出一副很是邪恶笑脸时候。 昆仑山天空之上。 无境的敖家龙舟缓缓行向了南天门。 龙舟内,白发银须,身形瘦小,有些微微驼背,手拄一根龙头金杖的敖家老祖正在出神看着外面流转不停的风云。 无境侧一直满脸心事的扭头看着脚下渐行渐远的昆仑山。 他回去北峰给上官龙晴送这几日的吃食与换洗衣物却并没能见到上官龙晴。 无境本想好好与上官龙晴告别一声的,虽然他此番回去天界敖家并不会太久,可对于他来说离开昆仑山就是离开上官龙晴,心中还是有太多不舍的,就算几日时间,他也很想叮嘱自己的小师叔几声,不然很难放心。 无境也知道上官龙晴升了仙阶,她已不需要他日日送吃食照顾了,而且上官龙晴有着清虚的知音玉笛在手,昆仑山哪里都可去得,所以她不在北峰也是正常,此时的昆仑山内也没什么可以对她构成威胁的人在了。 “凡儿,想什么呢?”敖家老祖看着无境满腹心思模样,问了一声。 “祖爷爷,凡儿白白耗费了敖家这许多资源,却没能取龙神剑成功,有负祖爷爷希望,亦有负父亲与哥哥……”无境一脸难过说着。 “凡儿,这件事你无需记挂心上,龙神剑得之会是我敖家荣耀,失之却也是我敖家幸运事儿。”敖家老祖撵须一脸淡然说着。 祖爷爷这是怎么个话呢? 无境看着敖家老祖,露出很是不明的神情。 敖家老祖微微一笑道:“龙神剑之重,便是我敖家想要把持也是勉强啊。老域主骤然神殒,天界局势看似一片和平,其内却因着妖魔祸乱暗潮涌动,此等敏感时期,你若真得了那龙神剑未必是好事儿。” “可是祖爷爷不是说,谁得了那把剑就可以成为天界新战神的吗?”无境说话时,眸子看向了脚尖,成为龙神剑主,不止是他心中之愿,亦是他家族以及昆仑山主宋天合之愿。 “凡儿你有心成为天界战神是好事儿,是大志,不过能成大事者,都要顺势而为,而我们往往最把握不好的就是这顺势二字。成势,败势,不到最后,谁可看清?天道难测呀。”敖家老祖说话面上露出淡淡的忧虑之色。 “祖爷爷,你是不是担心无论谁成为龙神剑主,都会被大势左右,出战荒尘啊。”无境试探性问了一声。 “嗯,我家凡儿就是有颗玲珑心窍,有些事儿啊,一点就通。”敖家老祖对无境满意点头说着。 天界中事儿,只有站身高位中人才可对局势洞若观火,无境心思虽单纯,可他眼界心胸格局却是敖家他这代子弟中最高的。 “可是爷爷,龙神剑不是此间天下唯一可杀魔神的神剑重器吗?谁若能得它在手,去往荒尘平魔,杀了那魔神一家,大势所趋,那人不就是天界新战神?这些事情不是所有取剑之人心中所想吗?”无境到底年少些,意气风发,行事少尔虞我诈,只想创功立业实属正常。 敖家老祖大笑一声道:“哈哈,事情若能如你所说这般简单就好了。就算有龙神剑在手,魔神一家也没那么好杀。” 魔神一家自是不好杀的…… 无境有些落寞抬头看天说道:“没能取成龙神剑,这些与我也没甚关系了。祖爷爷,凡儿已过及冠之年,我……我想……” “你想什么?”敖家老祖认真问道。 “没什么。”无境本想向敖家老祖说出他想取上官龙晴为妻的心思,只不过又一想那女子何等灵透,尤其是她有着一双无垢目,他之心思她怎能不知晓?却始终对他淡淡的,他就算求了自家老祖出面,以上官龙晴的心性,她若不愿,亦是不会嫁给他,所以无境又打起了退堂鼓,更为主要的是,他感觉此时并不是提起他婚事的最好时机,毕竟他没能取到龙神剑,而且清虚又去往了荒尘境平魔,他想要家族中人前往昆仑下聘提婚,总是要等到清虚从荒尘返回昆仑山才好。 见无境话说了一半又不想说了,敖家老祖因着心中亦有别的重要事情,也就未加多问,而是转而对无境说道:“老域主突然离天,此乃我龙族大丧。凡儿,我们需得快些赶回龙域才好。” “知道了,祖爷爷。”无境说话驾驭龙舟风驰电掣驶向了南天门。 第161章 清虚对魔神 荒尘境。 魔族魔兵所在战场后方,原本属于天兵把守的那座天龙山巅之上。 魔兵的统帅钱阎就高高座在一大妖黑色骨骸打造的帅座上。 钱阎身体壮硕,长脸浓眉鹰目,身穿红底黑袍,头戴红色骷髅骨头盔,双耳亦环着两个红色骷髅头骨,手持一柄红色骷髅头柄的长刀,他身后站着一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与一名白发清瘦黑豆眼的老者,两人都是青衫道士打扮,手持拂尘,腰间悬剑,头束道髻,这两人正是钱阎的左膀右臂,中年人是周成达,老者则是那郝世友。 在钱阎突然起身,抬头看向天际时候,周成达说道:“来的是神阶。”周成达在未归魔族前已是仙阶,修为并不算低。 “来得正好,省得魔神白跑一趟。”钱阎话落,脚下一点就飞身下了天龙山。 周成达与郝世友相视一眼,亦双双飞身紧随钱阎而去。 而此时魔军对面战场。 上书天、仙、神、龙、明黄色与金色大旗迎风招展中,由人皇周不迟带领的天兵以及凡界各国联盟大军与妖魔两相对持的战场之上划过一抹挂空白虹,站身在中军大帐门口面带疲色的宋静平最先仰头说了一声:“终于来帮手了。” 宋静平虽找回了本神以及真武剑,却依旧是一副凡界青衫道士装扮,头上插着一把桃木剑,腰间悬个酒葫芦,双手抱膀,很难让人联想到他就是天界威震一方的真武大帝。 这几日荒尘境战事进行得激烈,人族联盟大军死伤无数,各大仙山门派的弟子与天兵天将也陨落许多。 天界天兵这边始终都无有真正高手,那白书瀚虽是神阶,可到底不是杀力最强的剑修出身,又是天兵主帅,那种冲锋陷阵敌军阵营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他自不能亲身前往,所以所有战场对战大妖大魔的压力就都落在了宋静平一人身上,毕竟真武大帝本神可是神阶,只不过他此一世的宋静平修为还没能达到巅峰而已,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战大妖大魔。 随着宋静平话落,他身后正于大帐中与白书瀚、左无用等许多将士们议事儿的周不迟立即走出帐门。 周不迟虽然在这里的身份只是人皇,可自从他带兵来到了荒尘境,战场上的大局渐渐就开始由他主持了。因为他身侧有着本神实为真武大帝的宋静平,加之他又是天界二皇子,天兵统帅白书瀚本就是仙皇后本家人,自然不会凌驾于这两尊天界大神之上了。 清虚仙幻现身到了宋静平与周不迟身前,问道:“老夫是不是来得有些晚啊?” “这边战局正处焦灼中,能得清虚上神驾临,真是大慰人心啊。”宋静平对清虚抱拳说着。 “怎么?到了凡界,连真武大帝都有些水土不服了吗?你这脸色可不怎么好啊。”清虚打趣了宋静平一声。 宋静平连忙挺胸抬头道:“我这脸色是因为缺酒水,尤其是晴妹妹亲手酿的莲花醉。” “给你。晴儿要我带给你的。”清虚说话扔给了宋静平两坛上官龙晴在他出发时候托他带给宋静平的自酿莲花醉,之后说道:“本来一个大好青年,这找回了元神,就变成酒鬼了。” 宋静平却不以为然大声说道:“还是晴妹妹最知我心。” “二殿下这您也能容得下他?”清虚说话看向一直未说话的周不迟。清虚已到神阶,周不迟本神为谁于他来说自然不再是秘密。 周不迟立即恭恭敬敬对清虚施礼抱拳说道:“师尊有所不知,这两日的战斗很激烈,凡界兵将所负责战场上的压力都落到了宋山主一人身上,他已经有百余日不曾合眼了。”周不迟丁点没有什么天界二皇子的架子,亦没有凡界人皇高高在上的做派,对清虚恭敬至极,连称呼也未改变。 清虚眼中对周不迟露出些许赞赏之色,伸手递与他一个玉石小瓶说道:“这是我那徒儿让我带给你的三清滋补丸,是她亲自调制,说是战场凶险,关键时候你吃下了可保命。” “谢谢,谢谢师尊,谢谢小师叔……”周不迟连连点头,手中紧紧握着上官龙晴送与他之物,竟露出了傻傻的笑容。 他怎都没想到,上官龙晴竟还记挂着他,还托清虚给他带来了保命药,这远比他打一场胜仗还开心。 还记得宋静平初来他这边时可是没少以言语打击他,什么上官龙晴可记不得他是谁了,而且他现在真是老到让人不忍直视,满脸褶子,还空惦念人家一位姑娘,光是说说就挺吓人的,更加会让人感觉到恶心…… 而此时的宋静平正一脸艳羡的看着他手中玉瓶,撇嘴说着:“晴妹妹竟能调制出这等好补药来,怎也不知给我带一瓶来?战场生死不由命,我也是需要保命的呀。” “静平,你是谁晴儿又不是不知,这种补药啊,你可不需要。”清虚突然对宋静平换了称呼说道。 “哎,看来这修为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啊。”宋静平长吁短叹时候,一名身穿金甲,面如冠玉,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中年男子从周不迟身后走出说道:“清虚上神!真是您。这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听闻您会亲来荒尘,助我们平魔,却不想您会来得如此之快。” 说话之人正是天兵统帅白书瀚,仙皇后的亲弟弟,周不迟的亲舅舅。 清虚只是朝白书瀚微微点头一笑,并未说什么。 清虚虽出身自昆仑,可他向来对天界中人没什么好感观,也不想与他们有什么攀扯,所以面上虽露着笑容,却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而白书瀚面上笑容越发显真诚,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一样继续独自说道:“荒尘战场得了上神前来,局势应该很快就会逆转,我只恨自己修为太弱,空有个天兵统帅之名,却不能与那魔神死战一场。”他这寥寥几句话内是暗藏了玄机的。无忧.51eshu. 他是天界白家唯一神阶,此番来荒尘境战场,本是想要立下战功,帮其姐姐巩固家族在天界势力的,却不想不擅长武力的他一着不慎,就受控于魔姬了。 白书瀚此时正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一边担心被人发现他已然投靠了魔族,一边又不想魔神真正取得胜利,他只想能够尽早找出那解开他身上所中魔毒之法,那他就会尽早离开这战场,再也不来这里想着什么镀金立功好在天界更进一步谋求高位了。 仙魔战场,真不是谁都可以来的,一个不小心有可能就要搭上小命,抑或是白白修练万载复万载,到头来落个心魔生,满盘皆输的下场。 白书瀚贬低自己的一番说话过后,清虚依旧对他报以淡然一笑。 不太擅长曲意逢迎的清虚这一笑落在白书瀚眼中就是藐视,是敌意,是嘲笑……因为清虚与周不迟、宋静平极尽亲切热络,却始终未与他言语一二。 因着心中早已起的心魔作祟,白书瀚眼底深处划过一抹阴邪之色,他已然认定了清虚并未将他这天兵统帅放在眼中,一如周不迟与宋静平一样,都是看他不起之人,那么他们就都该死。 白书瀚心神歹毒怨念更重时候,清虚已看向周不迟说道:“走,那就请二殿下带老夫先看看战场情势吧。” 清虚话声才落,突听闻了妖魔所在战场位置传来一道远近可闻的声音。 “清虚,可敢来与本神一战?” 是魔神。 宋静平、周不迟、白书瀚还有在几人身后一直无语的左无用齐齐抬头望向天空。 魔族大军上方,魔神那道黑色身影看在众人眼中就如一轮黑色大日悬空,很是惹眼。 宋静平深深叹气一声,之后仰头朝着魔神霸气回了一声:“杀鸡焉用牛刀?邢夜,你宋爷爷来陪你玩玩。” 宋静平正要踏空御风离去,清虚上前一步对其说道:“静平,魔神既然点名道姓的要与我一战,老夫岂有不应战之礼?” 清虚自从打算替徒出征荒尘后,就已做好了会与魔神一战的准备。 毕竟魔神一家与昆仑山以及他们师徒间有过节,而且是大过节。 不过清虚才来荒尘,就能引了魔神亲临,也足以证明魔神对他有多重视。 “你老人家要小心,这货有些手段。”宋静平有些不放心的说着,他在荒尘境战场折腾了这么多天也没能见到魔神一次,清虚才到,魔神就前来挑战,显然魔神是专程针对清虚而来的。 清虚微微点头,御剑而起。 清虚身形已然飞到空中时候,左无用以心语之音与其说道:“清虚上神,天帝让我转告你一声,魔神炼出魔神一族重器点界,让你与其对战时候务必小心些。” 点界? 何物? 清虚用力思索他在昆仑山上所读关于魔神一族的书籍,忽悠紧锁了眉头。 上古时候魔神一族曾杀死过天族大神,大剑仙,所用就是名为点界的奇怪阵法,不过因着时间久远,有关于点界更为细致注写并不多,清虚只依稀记得,点界炼制极其不易,需以大量天妖天魔祭阵,还需一枚出身自魔神一族的魔核,所以便是魔族到了后世也不再锻造此阵了,并将点界列为了魔族禁术。 魔神为了此战竟锻造炼化出了点界…… 看来今日会有场恶战了。 也好,就让我看看,是我昆仑山的剑法厉害,还是你魔族的魔法厉害。 清虚淡淡回了左无用一句:“老夫知道了。”之后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魔神所在天空。 “魔神,昆仑山清虚,问剑。” 魔神嘴角邪魅向后抿起,身形猛然拔高,于此同时看向清虚回了一句:“清虚,你尽管出剑就是。” 清虚毫不客气,手持太宇,追着魔神身形,一剑递出。 这一剑聚集了清虚对昆仑剑法所有领悟,以及他得成神阶后真正意义上的神级一剑。 一道金光,如大日坠落,其势无阻。 第162章 叛离 清虚这剑一递出,立即惊艳得宋静平一众人等均大张了嘴巴。 魔神也猛然惊瞪起眼眸,口中说着:“到底是神阶,这一剑很重啊。”他说话表情坚毅邪魅,竟就那样站身原地一动不动,任凭那道大日落下,似想要硬扛下清虚神阶一剑一样。 那可是集自己全力的神阶一剑。 魔神就算魔功再高也不可能完全接得下来。 他为何不躲闪?不出剑抵挡?他竟敢如此托大…… 清虚出剑过后独自犯着嘀咕,而仙魔两方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聚集到了魔神身上。 就在魔神向清虚出言邀战时候,距离此处战场远处天空中一名身穿深蓝色仙袍,头顶玉冠,虽是中年容貌,肤色却白皙无皱,一双黑眸更是炯炯有神的中年男子对身后一名灰衣,中等身材,有些清瘦,三角眼,山羊胡的老者说道:“无相星君,有好戏看了。真没想到,我这才来就让清虚上神抢了风头,不过如此也好,我就可以好好看看魔神手段了。”说话的中年男子在天界身份也算尊贵,是传承自天界很远古的滴仙一族的滴仙宫宫主恒昌。 “宫主说得是。”恒昌口中这名无相星君,其身份是天界星宿的掌管者,论及他与恒昌在天界的官职阶品差不多是等同的,不过他与恒昌说话时,却是一脸的恭维相。 “神阶与魔神之战,就算你我天界中人也是难得一见的……”恒昌说话抖了抖手腕衣袖,他此番前来荒尘境战场本也是想要以妖魔试验一下手中新武器与自己闭关后修为的。 “是啊是啊,老夫也会睁大了眼睛瞧上一瞧,上一次的神阶大战还是父神未曾神殒时候,不过父神出手从不会如此花哨。”看着远方清虚一剑过后照耀了半边天际的耀眼光亮,无相星君说道。 父神的修为在天界就算是天帝也不可比,上一场的仙魔大战,父神只是一掌就将魔神压制魔界数万年之久,当年此间天下混沌初开,四方仙神妖魔齐入时候,若没有他老人家,何来天界后世的长久和平安泰?无相星君拿清虚与他老人家相比,显然是不看好清虚的。 恒昌心中如何起想法,面色却依旧淡然的仙家人风范说着:“此番妖魔祸乱,下界各仙山洞府均有派出弟子前来参加这场战事,我天族却无几家派弟子前来,真真是……” 恒昌微摇头时候,无相星君道:“宫主此言差矣,站身于此地天兵有谁不是我天族好儿郎?” “嗯,无相星君如此一说也是。是我言语偏颇了。可惜我此番闭关,那件神兵并没能打造完成,若不然,这场战斗,就该是我恒昌的主场。”恒昌脸上微微露出遗憾神情,他近些年来一直想要打造出一把天界神兵重器,他因着诸多原因,想要升往神阶困难重重,可身为滴仙宫宫主,他有多渴望能够成为一名神阶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拥有一把神兵重器,是他唯一可以借助其力得升神阶的希望,所以他对打造神兵重器一事一直孜孜不倦的努力着。 “宫主心中有大志,并不急在这一时。更何况滴仙宫在天界已是那如日中天的存在了。”与恒昌关系算是很好的无相星君连忙劝慰其道。 “如日中天?哈哈,这种话星君日后切莫再说了,我滴仙宫较之天帝宫,真武宫,老君宫,龙帝宫都相差甚远,便是你那星宿宫也要高过我滴仙宫一头吧,所以那把神兵无论如何我都是要打造完成。”恒昌话落,眼底隐隐现出一抹晦暗之色。 他此来荒尘境战场,除了想要一试他手中新武器,最为重要的就是能够在仙魔战场上拣些宝贝回去。 有谁能够想到,天界堂堂滴仙宫宫主,来到仙魔战场,其最为真实的目地竟是为了战场上遗留下的各方殒灭仙神妖魔的宝贝。 恒昌擅炼器,不过就算他滴仙宫家底再丰厚,有些极珍贵材料他手中有仙家金晶银钱也是不好弄到,所以他打荒尘境战场遗落宝贝的主意也属正常。 当然这等事情只能是他自己知道,绝不会与第二人说起的,便是他身侧的无相星君也一心以为他是心系凡界妖魔之乱,想要来战场为天界出一份力呢。 “宫主说的这是哪里话?星宿宫没落已久,不然老夫那可怜的孩儿也不至于会被天帝说处死就处死了。”无相星君说话哀叹一声,眼中尽是哀伤痛苦之色。 “星君还要节哀顺变啊。”恒昌安慰其一声。 天帝前些时间暗自处理了天界几大家族子弟,还是元魂尽灭那种,其中就有无相星君的唯一嫡子。 这些事情早已在天界传得沸沸扬扬,不过那几大家族一不知为何却无一家敢去天帝宫问责,就都只是在凌霄大殿上与仙皇闹了几次,最后仙皇也未能给大家什么说法,竟就那样不了了之了。 无相星君骤失爱子,心中怎能不恨,不过这老家伙在恒昌面前却始终表现得还算克制,从未太表露出对天帝的不满。 就算此时提及儿子被天帝处死一事儿,也未控制不住情绪,还能继续开导恒昌说着:“滴仙宫能得您领导,终有一日会在天界独占鳌头的。” “我之心愿也没太大,就是凭我之功绩,让滴仙宫有一日能够与天帝宫平头共进就行。” 与天帝宫平头共进。 天界就算是仙皇所在的仙皇宫,凌霄宝殿,恐都没有天帝宫人望高,这一点天界中人谁人不知? 无相星君嘴角露出一抹不漏痕迹的微笑再次微躬身说道:“有宫主日日运营筹谋,那一日我想应该不会太远了。” 无相星君知道恒昌有野心,这是他愿意与之为伍的根本原因。 天帝是天界战神,其在天界不止追随者众多,就只是天帝本身战力天界已然是无敌的存在,无相星君想要给自己的儿子报仇雪恨,没有助力怎么能成? 无相星君与恒昌本就有些交情,两方暗中联盟,在天界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日后还要星君多行照顾,我滴仙宫才好更进一步。” “那是自然。”无相星君说话点头,嘴角露出一抹狠意。他以前与恒昌之间就只是单纯的朋友往来,可是此时已然变成了合作伙伴。他与恒昌来荒尘境前曾有过一番彻夜长谈,两人虽未全部开诚布公,但基本都明白了两方联合后的各自利益所在。 天帝竟敢私自处死了他儿子,而且事后也没向他家族解释一二,这样的事情,放于任何一位父亲身上都是不可化解的死仇。 所以无相星君能够与恒昌一起前来荒尘境战场都是有着他自己的计划的,他要看到天帝死,要让天帝给他儿子一命抵一命。 就算天帝是天界战神,他也要为儿子报仇,所以若说此刻仙魔战场之上谁最想魔神胜出清虚那就是无相星君了,魔神是他给儿子报仇的希望。 无相星君与恒昌这边正说话间,清虚寄出的那轮大日就将砸顶魔神,电光石火,魔神身形只是微微向后一荡,之后突然原地消失了身形。 与此同时,一道强烈的耀眼华光让在场众人不得不轰然扩散了本我仙泽防御之法,才堪堪能够抵御住那道光芒灼眼。 空中的清虚见魔神突然消失了身形,锁定他的剑意也扑了空,口中轻轻又说了声:“破!” 那轮大日豁然间砰声炸裂,万道剑光笔直四散爆射而出,无可阻挡,无可躲藏。 魔神消失之处的天空之下,如有陨星落地,瞬间淹没毁灭了无数妖魔大军。 清虚一式剑过后,身形一闪,两闪,在空中拖出两道半圆形剑轴痕迹,老人家心中清楚,魔神既敢向他邀战,就不会避而不战,他这一招,无论魔神藏身何处,只要他还处身战场之上,他就可圈找他出来。 可是下一刻,清虚猛然间惊瞪起了眼眸。 他敏锐的感觉到他面前的空气现出一个小如芥子的漩涡,漩涡瞬间扩张,将其吸入其中。 “怎么回事?清虚上神怎么不见了?魔神也不见了?”站身宋静平身侧,眼睛始终一眨不眨看着天空战场的周不迟最先发声问着。 而清虚此时所处的是如大日熔炉一般的世界,那股炙热可以融化湮灭一切之力,便是清虚全力运用神力抵挡,还是瞬间凋落了须发衣衫。 清虚苦笑一声。 好你个魔神,你引我先出剑,原来就是为此。 你这点界需得我之神力才可摄我入阵。 清虚微闭目,感知点界内情况时候,已然于空中重新现出身形的魔神仰天狂笑了一声。 魔神这一招不可谓不毒,他邀战清虚,知道清虚定然会应邀而至,他之所以那样在战场上叫嚣,为的就是让清虚先出剑,他算是硬扛了一记清虚问剑,不过也引了清虚神力入他暗藏手中的点界之内。 点界想要困住仙神,首先是要有那仙神的仙力神力牵引。 这是阴谋算计,不过战场之上,魔神才不在意这些。 清虚,一剑换一命,还是我划算。 魔神伸出猩红舌头,舔舐了一下嘴角血迹,这样就不会被人看出他受了清虚一剑,身上伤势亦是极重了。 兵不厌诈。 魔神看向宋静平等人所在方向,大声嗤笑道:“狗屁神阶,我魔神想要杀你,就是一握手的事情。”说话间,他故意伸手朝下,手掌上有金沙洒落,以在场众人的眼力都可看出那是金丹粉末。“尔等听着,清虚已死,谁想与他一般,尽管放马过来。我不介意多杀几名神阶,为我魔军祭旗。” 魔神说话间,宋静平与周不迟身后的天界众将以及凡界将领都露出了一副大惊失色的恐惧表情。 清虚上神死了? 怎么可能啊。人人看小说.rrk3dxs. 魔神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一名神阶竟然瞬间让魔神捏碎了金丹。 这种事情…… 知道清虚定然是中了魔神什么圈套,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宋静平狠狠发声:“魔神!拿命来!”话落飞身冲向空中。 “宋山主!快,拦下他……”周不迟在其身后大喊了一声。 周不迟清楚,魔神出手就能杀死神阶清虚,他手中定然是有着某种魔族重器,只是他们修为不够,眼拙,还没看出来而已。 清虚若真已死,他不能让宋静平再冒险,魔神手中真有魔族重器,有多少仙神够魔神屠戮的? 周不迟话落,还不待左无用冲出阻拦,白书瀚突然闪身拉住宋静平说道:“大帝,切莫意气用事……”他话还未说完,已然驾驭他之本命神算金笔穿过了宋静平胸口。 怎么回事? 白书瀚这一招出得不止是没有任何征兆,更加致命,若不是宋静平在最危机关头凭着对危险的本能敏锐反应,侧转了身形,他被白书瀚手中金笔捣乱的就不是腹部而是心窍了。 宋静平也是狠绝的主,他不顾腹部的血如泉涌,手中真武剑对着白书瀚横扫而出。 与此同时,左无用亦寄出手中斩魔,并飞身到了宋静平身侧。 白书瀚一招得手,身形一闪,瞬间冲向魔神方向。 魔神本想对宋静平乘机下杀手,只不过他才一运力,只觉心口一阵绞痛,已被他悄悄收起,藏于他胸前衣衫口袋内的点界“啪”发出一声脆响。 这声响虽小,听在魔神耳中却如炸裂一般。 他知道清虚正在点界内做着挣扎,他怎都没想到,才升神阶的清虚竟能够撼动点界,若是被他挣脱,那他先前的所有努力可就都全白费了,点界耗费了魔族无数物资,还有那些为了魔族大业甘愿付出生命为祭的天妖天魔…… 果然,做事儿还是自家媳妇更靠谱一些。 她并未将所有赌注都放在点界之上,还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魔神故作镇定,拿出一脸平静无伤神情,朝着已然近前的白书瀚摆摆手道:“欢迎白兄加入我魔族大军。” 加入魔族大军! 自己方才是疯了不成? 自己为何会对宋静平出手? 啊! 都是心魔作祟。 等等,不对……自己不是已经服用了那洪魔使送来的解药吗? 解药!一定是那瓶可解魔毒的解药…… 啊!! 魔姬,你个贱女人,竟敢一而再害我…… 啊……自己此生算是彻底完了。 不止害了姐姐也将连累家族…… 心如死灰的白书瀚越想越气,一口逆血上涌,看着正笑脸迎向他的魔神,心神猛然崩溃,满眼是泪,竟然疯魔了。 而魔神嘴角一翘,暗道了一声“没用废物,也不知你这神阶是怎么练成的?”上前一步,以一道魔力拖拽着白书瀚的脖领子,如同是拎条只知道扭动身体的疯狗一般消失了身形。 魔神身后远处的天空,洪魔使如同鬼魅样现出身形,嘴上独自嘟嘟咕咕着:“嘿嘿,成了。还是娘娘想得周到。如此一来,天兵就将兵败如山倒了。” 魔姬是什么人? 她怎么会白白放弃已然被她握于手中白书瀚这枚重要棋子不动用呢。 她与洪魔使说想让荒尘境的局势更乱一些,这不就做到了。 前些时间魔姬派洪魔使给白书瀚送去的解除魔毒之药其实是一剂失传已久的傀儡汤,以魔姬纯天族心头血配以仙家禁忌术法精炼而成,可让仙神短暂的心神失守,听从施术者命令。 所以白书瀚千算万算还是没能逃出魔姬手掌。 就算是魔神与洪魔使都被魔姬的暗中安排算计蒙在了鼓里。 不过魔姬行事从来都只会帮助魔神,一如魔神永远都会在她需要时刻站在她身旁一样。 魔神拖着白书瀚于天空中消失后,身处妖魔阵前的钱阎、周成达以及郝世有已然接到魔神心语命令,在地面上指挥着妖魔大军吹响了进攻的魔族号角。 而周不迟身后的天兵天将却仍旧处在极度震骇中,他们怎都没能想到他们的统帅白书瀚竟会在阵前叛离了。 而且他还出手重伤了宋静平。 清虚战死,宋静平重伤,白书瀚叛离,这场仗还怎么打? 好在与妖魔战斗久了,最是临阵不乱的左无用还算冷静清醒,转头看向被眼前突发状况吓傻了样的周不迟喊道:“妖魔出击了,陛下!防御,用盾阵!” 这时的周不迟才缓过神来,扯着嗓子喊道:“盾阵防御!” 白书瀚是真神为天界二皇子周不迟的亲舅舅,所以白书瀚的叛离对周不迟的打击远超旁人。 自己母亲那一族也是天界传承最为古老的大族,白书瀚怎么能投身妖魔呢? “传令下去!防御!防御……盾阵防御……” 一片混乱下,周不迟目光带些恍惚的看着自己身侧的人头攒动。 “陛下!陛下……战事要紧。”左无用扶护着宋静平已然从空中飞落现身到了周不迟身侧。 战事要紧。 对了,自己不能乱,战事要紧,一定要稳住此时的战局。 周不迟眼中总算是恢复了镇静之色,看向面色极差的宋静平说道:“先去疗伤,这边交给我。” 宋静平只是点头,嘴角就有血迹流出。 “我立即传信天庭,让他们再派援军前来支援我们。”左无用面色也是极度难看,原本以为清虚前来荒尘境,可以减少一些妖魔战场压力,却不想竟是这样一个让人始料未及的结果。 “清虚师尊他……”周不迟有些不死心的看向宋静平问出。 宋静平微微抬头,眼中现湿气,之后低头迈步走向了大帐门口。 于此同时。 天界以及昆仑山上丧钟齐鸣。 宋天合、薛聪一等人齐齐跑向昆仑祖师堂。 第163章 为了龙儿 正在天帝宫一间密室中闭关修护破空的天帝闭目微微凝眉,天界丧钟之声再起,他知道留给他继续修复破空的时间不多了。 身为天帝的本命飞剑,破空被隔绝外天历经多少强者之手?它没有彻底破败崩碎已经算是奇迹了,这也是因为天帝修为高,破空的品阶又极好,才会在外天饱经风霜摧残过后,还能自行回归认主,天帝想要修复它是需要时间亦需要大量珍贵仙家材料的,比如那可润养万物的水魄精华,天庭甘露精魄,当然还需要天帝以自己的精气神,神之血液好好给破空滋补。 天帝知道他此时不能分心,他就是再急于去往荒尘境战场,也要先修补好破空,不然对战魔神他更加没有胜算,若万一他战败,天界就将再无人可以阻挡魔神踏天的脚步。 而此时上官龙晴所身处的剑阵世界内,继续闯阵的白衣对外面一切一无所知,她仿若身处在另外一个时间空间运行中,神魂亦处在另一种奇妙的状态中。她对剑意的领悟越见圆满,闯关的速度也渐快,那些原本还有闲情逸致下赌注的剑仙们,此时个个神色萧杀紧张,目光都落在了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八十一名剑仙,让一个小姑娘接连打败,丢人啊。 大家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有了些同仇敌忾的意思,每每当白衣走到一座新剑阵前,众人都会为其打气加油,很想那人能够将白衣拦下,哪怕就是将其杀死一次也好,反正她在此间小天地也不会真死,多少让他们找回些面子吗。 可惜的是,白衣大有越战越勇之势,而且更加让他们不明的是,她神魂之力仿若江海之水,永远用之不竭的样子,这就有点有违常理了。 “哎,你说这姑娘是不是作弊了啊?”已然败在了上官龙晴剑下的习桥摆弄着手中几颗小如指甲大小的魂丸对不远处的欧阳辉说着。 “不可能,你可以信不过她,但在昆仑老祖的剑意世界内,任何人都不可能作弊的。”欧阳辉肯定说着。 “说得也是,可这也太邪门了?她一个才入仙阶之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强的神魂之力呢?”习桥眨巴着老眼,他输给上官龙晴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欧阳辉扭头说着。 “她把我们削这么惨,有点说不过去吗。对不对?习老怪?”白九真加入到两人的谈话中。 “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你没瞧见昆仑老祖那老脸笑的?跟朵花似的。”最先输给上官龙晴的洪仙君大声对几人说道。 “那是他,我说我们。”白九真蔫拉着脑袋。 “我们怎么了?难道你忘记了老祖当初创建这座剑意世界的初衷了吗?”洪仙君与几人不同,很是一副兴奋的神情。 “我当然记得,可是……哎,终归是不想输吗。”白九真叹气一声。 “输怎么了?你我之剑意,你我之意志,能得这姑娘继承,我觉得很好,反正总比无声无息的殒灭这里要好。”洪仙君很是开怀一声。 “也对。”白九真点头,一抬眸就看了上官龙晴在一座名为天轮的剑阵中虾米样被弹射了出来。“哎,看看,哈哈,她总算是遇到劲敌了。老独孤,砍她,给她点厉害瞧瞧,杀了她!”白九真叫得大声,就差没跳脚了。 洪仙君一脸愕然,更加无语,合着他方才的话都白说了。 上官龙晴在天轮剑阵前爬站起身,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暗自提醒自己,冷静,勿急。 在白衣身影重新走入天轮剑阵时候。 昆仑山下。 一直护着顿悟中上官龙晴的明浩忽悠抬眸,之后复又淡淡闭目。 他感知得到,是清虚死了。 那么以后能够在昆仑山中护着龙儿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魔神竟这么厉害吗? 清虚可是神阶,竟然才赶赴战场就被杀死…… 不会是他受了什么陷阱暗害吧? 也不可能,一名神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被杀死的…… 这么说来就是魔神练就出了可杀死神阶的魔功。 到底是上古魔神一族,父神当年就不该动那恻隐之心,留他性命。 明浩面现忧虑之色,看向依旧在顿悟中的上官龙晴。 忽悠间,他心中警兆突升。 剑山那边,竟又有人闯入天帝剑阵。 而且此番还是两个人。 明浩信手打出一道剑意屏障,上官龙晴身形就在原地凭空消失。 之后他身形一闪,已然现身到了剑山之下。 若无此前种种,他才不会介意谁能够拿到龙神剑,因为无论谁拿了龙神剑也都会是个与他一起赴死的下场,可是此时不同了,他需得护住上官龙晴,他绝不会再允许任何人靠近龙神剑,就算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有人可以强行让他认主,他也不会冒那样的风险,他曾是天界叱咤风云的龙神王君,他一旦有了生志,有了守护之心,那么他就会一如以前一样,所有事情都要在他的掌控之中。 人心险恶,有些时候你越是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越会发生,所以一丝一毫都不可大意,尤其是会涉及到上官龙晴的事情。 明浩面前。 一名白衣,相貌清秀,有着一双蓝眼睛的少年正满脸跃跃欲试的模样站身在龙神剑前,他身侧是名瓜子脸,杏核眼,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 明浩感觉两人很是面熟,亦能敏锐的察觉出两人身上有着远古仙神的气息,可他一时间却怎也想不起这两人何时见过。 明浩并没现出灵神,就隐身两人身侧警惕看着两人。 能够闯入天帝封印之人,都不可小觑。 “凤妹妹,你说得没错,这座大阵果然不排斥天帝送我的这把风扇。” 风扇…… 等等,这两人竟是风神柳向尘与凤族的族长凤倾花。 怪不得他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的闯入天帝封印大阵。 他们不是在自己那个时代就已死了吗? 难道是那散魂入世轮转之法? 呵呵,看来不愿顺应天意大势的仙神也不止自己吗。 就是不知逃过天劫得以重生的他们还是不是他们。 明浩暗想间,少年已然伸手向龙神剑。 明浩嘴角微微向后一翘,暗道了一声,柳向尘,你修为虽高,可惜依旧不可能成为我明浩的主人。 在柳向尘手就要触及龙神剑时,他身后的凤倾花突然上前一步说道:“尘哥哥,等等,你我同心,方可成事儿。” 身为上古时候的风神,柳向尘与凤倾花此一世凡界轮转,所在是个不怎出名的小修仙山门,两人能来昆仑山靠的当然是二人实力,还有太多有关于前世的记忆。 两人早已恢复了元神,甚至他们此时想要飞升天界也是举手之事儿,不过两人都刻意隐藏压制了修为,在凡界行走,就算是以仙阶之身也最爱招受天眼审查。当年凤倾花被授凤族族长印时就曾历过天劫,因她修为不够,就将在天雷劫中灰飞烟灭时候,对她一直倾心的风神柳向尘奋不顾身想帮她挡下天劫,却不想引了天道愈加猛烈的打压,两人在那场天雷劫中能够得以元神不灭,算是动用了遮蔽天眼的禁术,若再冒然回返天界,许就又要再次经历天劫打压,想要真正逃过天道劫数,取了龙神剑,一跃恢复神阶,方好在天界重新站稳脚跟,也能以龙神剑之力对抗天劫,搏个万一。 “凤妹妹说得对,来吧。”柳向尘说话移了下身形,他为了凤倾花可算是真真正正赌上了一切,付出了一切。读书网.uu. 就在他移动完身形,笑脸看向凤倾花时候,女子嫣然一笑,美颜无双,一手握向他的手掌,一手扶去他后背。 好一对神仙眷侣,此时明浩看着两人也不免露出些许羡慕之色。 毕竟当初两人在天界双双受雷劫而死也曾是段佳话来着,数万年之久的爱侣又经过凡界脱胎轮转,还能如此恩爱,自会让人油然而生羡慕之心。 只是下一秒,柳向尘突然间踉跄了一下身形,双目泛红,惊瞪而起,死死盯着已然以一道凤翎雷法将他后心处搅出个胳膊粗大窟窿的凤倾花。 凤倾花突然退后了身形,仰头放声阴笑道:“啊哈哈,柳倾尘,你可知我等今日等了多久?” “凤妹妹,你……”柳向尘看着凤倾花彻底凌乱伤心了神情,颤抖了声音说道:“我不惜破了神身为你抵挡天劫,又在凡界陪了你不知多少世,却还是没能得到你一点真心。” “真心?就是因为我对你升起的那颗真心才会让我凤倾花落了凡尘,万劫不复。”凤倾花一脸怨恨,狠厉说着。 柳倾尘吐出一大口鲜血,眼中两行清泪滚热落下,神情却渐渐冰冷,如有霜降,说道:“你既负了我,就去死好了。” 什么叫伤心欲绝?什么叫彻底心死?柳向尘此时甚至都感觉不到背后的伤痛。 “我去死?啧啧啧,总算是露出你的真实嘴脸来了啊,原来你也是会想我去死的……可惜,你这副样子,我就是给你杀,你可还能杀死我?”凤倾花那极美的脸孔露出很是让人厌恶的得意神情。 她在凡界受苦太久了。 她曾是天界最尊贵的凤族族长,就算是见了天帝仙皇她都无需跪拜,怎能一直流落凡尘,与凡界蝼蚁为伍? 当年若不是她对柳向尘起了情愫,怎可能受天道那样的打压?还不是因为柳向尘风神的身份? 天界仙神,品阶越高,所要担负的责任也就越大,那么他升阶时候的天雷考验也就会越重。 当初她对他的爱是无怨无悔的,可经过了人世间的无数个轮回,她才真正的意识到,当初她就该听从老族长的话,做一个无情无欲的神仙,那样她自然就不会受后世这些苦了。 “我自是能够杀死你。”神情疯狂的柳向尘说话间擦抹了一把嘴角血迹,走向凤倾花。 眼见柳向尘丝毫未受背后伤势影响,一脸杀气,凤倾花退后了身形面露怯色说道:“你,你……我明明搅乱了你的心脉,你怎么可能还能运气自如?” 柳向尘一字一顿,狠狠说着:“因为我早已不是人了。我是死人,无有心脉存在的死人。为了能世世寻到你,我将我的心炼化绞碎喂食给你的元魂了。” “不可能。我怎不记得有此事儿?” “你自是不记得,因为我将你的那段记忆抹去了。”柳向尘此时就如同是那就将疯魔的野兽一般,目光灼人,很想要将凤倾花撕碎的样子。 为了这女子他付出太多,天界的神位,自己的神身,还有那堕入凡尘一世世的寻找陪伴,直到她完全恢复了元神记忆,他本以为自己就要可以与她真真正正的比翼双飞了,却不想她不止负了他竟还想要致他于死地。 “尘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才会对你出手的,是师父说的,师父说只要我能取到龙神剑,我就可以……”凤倾花自知不是柳向尘对手,花容失色,将做错事的责任一股脑推去了她那最是无用的师父身上。 “闭嘴吧,你已再不是我的凤妹妹,我与你数世情债已然还清。”柳向尘一朝受伤,眼底虽也有犹豫神色,却也、不想再听凤倾花瞎扯,事实善于雄辩。 “尘哥哥,你原谅倾花吧,我,我……”风倾花嘴上说着可怜求饶话语,见柳向尘似彻底对她死心,接连退后脚步,露出惧怕神色,手中一道凤翎镖却已然向柳向尘暗自送出,看得一旁明浩都有些心急。 女人一旦狠毒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好在柳向尘一扭头躲过了那道翎镖,之后越发血红了眼睛,一掌迅速推向凤倾花说道:“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凤倾花被柳向尘一掌拍中,身形砰声倒地时候,明浩轻吐了一口气,看着这对相爱相杀的男女,无奈摇头。 曾经连天界仙神们都为之遗憾敬佩的一双神仙眷侣,就算是雷劫也没能将两人分开,此时却落了个如此相恨相怨相杀的下场。 明浩叹息一声正要转身离去时候,柳向尘突然毫无任何征兆的朝他扔出一道金色符咒。 明浩心神一惊,只是抬眸间,柳向尘已然口念咒语,一张金色有丝丝劲风缠绕的网瞬间将明浩笼罩其中。 该死。 是风神秘技,风遁网。 明浩凝眉,一双狭长眸子内现出凌厉寒光。 柳向尘,原来你其实也变了。 看来凡界还真是考验磨砺仙神最佳场所呢。 你带凤倾花前来取剑是真,明知她有害你之心,故意留给她可乘之机,利用她也是真吧? 你真戏真唱,演了这一场大戏无非就是想要锁定本君灵神所在,好能一招取得龙神剑。 本君若不是留着多数神魂守护着龙儿,就真要被你逮个正着了。 柳向尘,你很聪明,知道想要取得龙神剑,就必须要本君灵身一体,可惜,你已不再是那极少数会让本君有敬慕之心的风神了。 明浩神念微动,在金色风遁网中现出灵身,他淡笑看着面上神色已然恢复如常正满眼热切看着他的柳向尘说道:“不先解决她吗?想收服本君,丝毫隐患都有可能成为你的败笔哦。” 柳向尘头也不回,眼中全是决然之色,探手打出一道与笼罩在明浩身上一样的风遁网,那凤倾花才站起身,正犹豫是不是要再次向柳向尘出手还是乘机溜走,只觉眼前一黑,被风遁网瞬间笼罩收紧,牢牢搅成了一滩烂泥,死得那叫个惨不忍睹。 爱恨生死只一念。 是神是魔亦只一念。 一念缘起,一念缘灭,一念爱侣成冤家,就算有万世轮转也是枉然。 明浩眼中现出玩味神色,他知道柳向尘这一出手是想他知道,他入了柳向尘的风遁网,生死就都在柳向尘一念之间了。 明浩眼神淡漠,微微摇头过后,目光幽远望向封印大阵之外。 他就向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如此甚好,本君就陪你玩玩。为了我的龙儿,柳向尘,我就让你再见识见识龙神王君是何许人也。” 明浩话落,嘴角突然微微泛笑。 为了龙儿……对,是为了龙儿,真好啊! 明浩狭长双眸猛然扩张,其内精光闪烁。 柳向尘亦裂嘴一笑。 他是曾经的风神,那时身为龙神王君的明浩与他是平起平坐的等级。 两人都是那桀骜不驯,敢于逆天的性子。 不过到底他逃过了天劫,保住了元神。 再看明浩,竟落了个神身铸剑的下场。 他只要能降服他,待他返回天界,他不止可以恢复风神之名,亦可成为天界新主宰,那么这些年他在凡界所经历的一切就都值得,包括他对凤倾花渐渐消逝的爱,他此刻将她看做是自己的劫数,情劫,只要度过去了,这场孽恋许就成就了他。 机会就在眼前,他必须要放手一搏。 柳向尘手中现出他的终极武器,一把以天界极地冰海下的冰凌晶打造的风扇。 第164章 消失不见的小师妹 风神风扇,本出自天帝之手,是天界众神中少有的仙兵重器,明浩双眸中忽悠现出一抹凛冽寒光,一股凶悍绝伦的气息,以明浩为中心,如同暴风般,横扫过柳向尘。龙神剑已然在手的明浩瞬间在柳向尘面前消失了身形。 好快。 柳向尘双目惊瞪而起,一双瞳孔立即变成了冰晶模样。 明浩可是在他的风遁网中,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快的速度? 一种被死亡锁定的危险之感,让柳向尘汗毛根根立起,甚至感觉到了呼吸困难。 龙神剑灵在剑山下被封印数万年之久,他的力量不该如此强大才对。 柳向尘下意识飞速退后了身形,与此同时,剑山震动,昆仑山上传出刺耳欲聋的剑鸣之音,更有道道先前自明浩神身流失而出的神运武运化成一道道金色虚幻巨龙,一如归巢鸟群,冲向昆仑山下。 山内鸟兽禁声,连那哑海都本能的选择了迅速躲进自己的小石屋。 正在泰和殿那边布置清虚灵堂的宋天合、张太虚、瞿信诚等人又齐齐跑出殿门。 昆仑山上下异动,这绝不是好预兆,主要是清虚才殒命,昆仑山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取剑会临近尾声,宋天合不想再出现什么意外之事儿,他尤其不想龙神剑会被昆仑山弟子以外的人取得,毕竟昆仑山这些年的风光无限多少也是有龙神剑被封印山下的原因的,因着龙神剑,才会让那些仙家人对昆仑山趋之若鹜,他若不是顾忌天帝命,他早恨不能关闭取剑会,昆仑山马上封山。 宋天合知道,若昆仑山此番再失去龙神剑,那么昆仑日后在仙家人的世界迅速衰败消沉景象他都可预见。 所以他立即向身侧张太虚说道:“太虚师弟,去查,看看剑山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太虚才领命离去,他又转头看向身侧瞿信诚问道:“瞿长老,山下还有哪家弟子未出取剑会?” 瞿信诚立即躬身回禀道:“就只还有两人,是东海小桃花山碧青观主冷泰两个记名弟子,不过就我所知他们修为才过仙阶,入了取剑会后一直都未去往剑山那边啊。” “能在取剑会中熬到最后的都是有些心机手段的,你亲自带人去看看。”宋天合很是忧心的说着。 “是。”瞿信诚立即转身离去。 宋天合正要转身时候,薛聪一快步行来对其说道:“师兄,还没能找到小师妹。要不要再多派些人手?” 自从天界神阶陨落的丧钟敲响后,宋天合就派了人前往北峰,却不想去的人都没能见到上官龙晴,对于上官龙晴的寻找宋天合本是不太上心的,怎奈薛聪一与伤势才有所好转的紫彤一再提醒他,他才不得已派了几名弟子随同薛聪一一起去往昆仑各处寻找上官龙晴。 现在宋天合手头事情一大堆需要处理,却还要分出人手前去寻找那总是不怎么让人省心的小师妹,所以他不免开始抱怨道:“清虚师尊离开昆仑时候,再三叮嘱让她不要离开北峰,她怎能如此不顾师命?你若找到她,就让她好好在北峰给我呆着,不准她再离开北峰一步。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她再贪玩,连自己师父殒命都不在乎了吗?亏得师尊先前那般疼爱她,真真是枉费了师尊对她的一片爱护之心。” 薛聪一知道此时宋天合心情不佳,但他还是担心上官龙晴安危,毕竟清虚不在了,上官龙晴却久未现身,这不止反常,极有可能说明她被某人幽禁起来了。 上官龙晴是清虚唯一弟子,那天界丧钟就算上官龙晴在昆仑山下也是能够听到的。 此时的薛聪一甚至怀疑是清玄对上官龙晴迫不及待出手了。 上官龙晴身怀昆仑山重宝,没有了清虚庇佑,太多人可以暗中对她出手了。 薛聪一很是自责,自责清虚离开后他没能护好上官龙晴,所以他看着宋天合抛出最厉害关系说道:“山主,师尊已然神殒,小师妹手中不止有我昆仑剑术的传承,亦有师尊遗物知音……以我所见,小师妹不是那不知轻重的性情,我担心……” 薛聪一提起知音,宋天合立即变了神情,是了,此时昆仑山不止要稳定,更为重要的是一定要保护好上官龙晴,毕竟她手中有着清虚玉笛,若是那把玉笛再落入旁人之手,那昆仑山可真真是要损失惨重了。 自己真是忙昏头了。 是要先找到上官龙晴,然后想办法要来那把玉笛,清虚不在了,昆仑山也再无人可以压制他这位山主了。 宋天合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种暗喜之感,立即正色说道:“师弟,你多带几名上院弟子,再让李不悔开启昆仑镜查看查看,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小师妹,找到后直接带她来见我。” 薛聪一深知宋天合心思,所以他才会故意提起知音,因为只有这样宋天合才会派人加大力度寻找上官龙晴。 昆仑山广袤,薛聪一清楚以他一人之力寻找上官龙晴找到猴年马月恐也是找不到的,所以他只能是兵行险着,他想着只要能够先找到上官龙晴,他一定会想办法护她周全,不管怎样,上官龙晴落到宋天合手中就还有活命与回旋的余地,可若是落入清玄抑或是其他对知音有着觊觎之心的人手中,上官龙晴的下场许就是个死。 “是。”得到了宋天合许可,薛聪一立即急急转身离去。 薛聪一才离去,一名负责守卫泰和殿的弟子走近宋天合身前躬身施礼禀报道:“山主,天霄殿下求见。” “知道了,请进来。”宋天合话落皱眉,他其实很不想见天霄,清虚战死荒尘,山上此时就如同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许多事都需要他去处理,他这正焦头烂额呢,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接待天霄,可怎奈天霄身份尊贵,他又不能驳了天界太子的面子。更为主要的是天霄自从取剑会开启就一直未离开昆仑山,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天霄近来从昆仑山已经捞去了不少好处,珍贵的灵植,异宝,包括宋天合亲自送去的两件剑山那边的上品仙剑,还有一副百炼仙图,那头火麒麟若不是已经被上官龙晴杀死,宋天合原本准备也是要天霄一起带回天庭的…… 宋天合自然知道,天霄心中最想所求之物是龙神剑,所以他这位身份尊贵的天界太子才会一直迟迟不肯离开昆仑山,而他送给天霄的那些珍宝随着天霄在昆仑山呆得越久,他要送出的也就会越多,因为失去了清虚的昆仑山能够抱住天霄这颗天界大树此时看来也是很必要的,只不过龙神剑却是宋天合心中底线,那把剑在他心中就必须该是昆仑弟子才能取得,别说是天霄,就算是仙皇亲来他依旧不会拱手相让。 “宋山主!节哀节哀。我方才观山中异象频现,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天霄远远见了宋天合很是关切的问着。 宋天合迎上前两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吗,剑山那边有着天帝封印大阵在,我已派人前去查探了。”他这回答绝对是老油条,第一其实并未说出剑山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第二也是在向天霄表明,昆仑山内事情,他都会自行处理好的,无需天霄再行指手画脚了。他刻意提及有着天帝封印大阵的剑山,那就是昆仑山的凭仗。 天霄神色依旧道:“宋山主这边需要天霄出力的尽管与我说,我定当尽力。” 天霄在天庭与诸多仙神们打交道已久,说话行事都极有火候,他怎会看不出宋天合真正心思,简单两句话示好过后,宋天合立即现暖了神色躬身说道:“谢谢太子殿下。” 宋天合与天霄这边各怀心思说话时候。 魔神宫。 因受了清虚正面一剑,面色有些虚白的魔神邢夜一边坐在自己的那张以黑金魔石打造的大床上疗伤,一边对在一旁为其亲手调药的魔姬说着:“夫人,你猜我在荒尘境战场那边瞧见谁了?” “该不会是我那位大侄子吧?”专注于调药的魔姬头也没抬的说着。 “是那滴仙宫宫主恒昌与无相星君,两人一个德行,还是躲躲藏藏的。”魔神一脸不肖说道。 “无相星君失了儿子,算我对他不起,夫君就没对他们示好一二?”魔姬说话端了一小杯有金色盘环流动的灵药走去魔神身侧。 天帝在天庭清洗了许多仙家子弟,都是魔姬在天界暗中拉拢起的帮手,那些人死后自然也会连累了其家族受天庭清算,不过魔姬也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她才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真感觉到内疚。百度小说.baiduxs. “夫人既一早就有所交代,我怎敢忘记,我将清虚的昆仑扇故意遗落到了他们那边,就看他二人谁会拿去了。”魔神话落伸手接过魔姬递给他的药杯,仰头一饮而尽。 “自然会是那爱财如命的恒昌了。他近些年一心想要打造一把神兵重器,是想要对付你的……”魔姬一边细心为魔神擦拭嘴角,一边微带些调皮模样说着。 “噢,我竟不知恒昌还有这等野心?” 魔姬拿回魔神手中空药杯,道:“恒昌为仙心不正,不堪大用,不过我们想要踏足天界,这等人又是很需要的……” “夫人说得正是。”魔神说话闭目。 魔姬脸上微微现出些担心神色问道:“夫君,点界可还能用?” 点界杀死清虚是连魔姬都被惊讶到了的,先前魔神要打造点界,魔姬对点界可杀神阶的说法多少还是存了疑影的,一座可以真正杀死神阶的大阵,对天界中人的震慑力绝对很大。 “需要再行修复。”魔神说话间额头忽然亮起一抹金色,金色就如同是那流转的小漩涡,自行运转不惜。 魔神身为上古时期的魔神后裔,他之原魔之力觉醒后,魔力就已然由黑色转化成为了金色。 “这清虚还真是让人敬佩,明知必死,竟连神阶金身金丹都付之一炬了。”魔姬感叹说着。 “坏就坏在这里,他神阶修为怎会枉死?他一身剑意神力一直在点界中进行着破坏,此时已然与点界搅融一起了。” “夫君都需要何物?我去为你准备。” 听了魔姬问话,魔神突然睁开眼睛,以心语之音对魔姬言语了几句。 魔姬神情先很惊异,之后连连点头说道:“夫君等着,我定然会让那白书瀚乖乖交出他的金丹来。” 魔姬转身魔幻消失身形时候,魔神强自咽下了口中上涌逆血。 若说他用点界杀死了清虚,还不如说是清虚选择以神阶自爆的方式与点界同归于尽了。 虽然清虚还未成功,可下一次魔神再用点界许就要有利有弊了。 魔神打造点界付出极多,他轻易是不会舍弃点界不用的,可他想要完全从点界中将清虚神力剑意剥离出来,将耗时良久,他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可耗费,光是他受清虚的剑伤都需要他好好疗养一段时间。 清虚毕竟是神阶,昆仑剑法在此间天下又从来都是最顶级剑法,清虚那一剑的剑意此时还在他体内肆意撕扯破坏。 魔姬离去后不久,魔王邢天赐身影出现到了魔神房间中。 “父亲。” “你回来了?”魔神睁开眼说道。 “您脸色不好,受伤了?”魔王走到床前,紧张问道。 “一点小伤,无妨。火焰魔祖那边的事情谈拢了?” “谈拢了,只是他多加了一些条件,他说待到我们魔军掌控凡界后,他要先去各大仙山神府游览一番。”魔王近来一直游走魔界各境,魔军需要继续壮大,毕竟他们要与之对战的是天兵。 “哈哈,游览?什么时候他火焰魔说话也如此讲究了?他何不就直接说出是想去先行洗劫呢?”魔神嗤笑一声。 “他是如此说的。”魔王说话走去一旁坐下了身。 在魔界能够雄霸一方的大妖魔,就没有好打交道的,这一点魔神无比清楚,所以他并未有任何意外的样子对魔王说道:“这些都是小事,都可以先应承了他们。你可和他确定了出战时间?” “他说他要先征调火焰魔境的火焰魔兵,之后自会很快赶赴战场。” “老滑头,他是在等老鬼王他们一起起兵呢。” “鬼王府同意出兵了?”魔王微带开心的说着,鬼王府接连拒绝了鬼婆与他的拉拢,而鬼王府又是天庭落在魔界的唯一柱石,这颗巨大钉子,魔神若不能拔出,抑或让其转向为己用,那么早晚都会成为魔界隐患,毕竟鬼王府所在区域是魔界,而且其领域极广泛,天兵只要开了天门,就可直入鬼王府所在冥境。 “同意了,只不过老鬼王狡猾得很,他与火焰魔祖一样,都在看风向。”魔神淡淡说着。 “我们在荒尘境刮起的风还不够劲吗?”自从母亲魔姬起兵开始,妖魔势如破竹,接连攻下了天龙山与荒尘境,这于魔王来说已然是很大的胜利了。 “才得凡界一境之地,于他们眼中是不太够看。不过过了今日,自会有人前来向我表明立场。”魔神自信一声,之后嘴角泛起一抹邪笑。 魔神出手杀死神阶清虚,又俘虏了天兵统帅神阶白书瀚,魔军气势前无所有的高涨,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魔界各境,那些对魔神还有迟疑之心的大妖魔,因着魔神一场战事收服两名神阶,自然会立即前来归顺投诚,因为魔神已经以实力向他们表明,他们若再不出手,日后魔神打下的江山也将没有他们瓜分的理由了。 “赐儿,为父需要再闭关几日,荒尘境那边的战事暂时就交给你吧。” 听了魔神说话,魔王露出开心兴奋神情,他一直都想去往荒尘境战场,妖魔嗜杀嗜战,魔王也很想能够像他的父亲一样,带兵征战四方,手刃神阶,光是想一想他都感觉到了热血沸腾。 怎奈魔姬爱他如命,一直不让他去往荒尘境战场冒险,他的魔王金丹直到前两日魔姬才算还给他。 “父亲放心,我会尽力扩大那边的战果。”魔王躬身领命过后,有些迫不及待,就要转身离去。 “黑水会先去助你,去吧。”荒尘境战场会对自己儿子构成威胁的大神级别存在此时已算是被魔神都除掉了,所以他才会放心让魔王去那里历练。 “是。”而在得知大妖黑水会去往荒尘助他,魔王神情反倒低沉了几分。 他不想总是在父亲母亲的羽翼庇护之下,他想要靠自己的实力说话,所以此番他在魔界并不是一味说劝各境大妖魔助阵魔神成就霸业,也是动用了一些强硬手段的。 魔王想要变强的心思,魔神自然知道,也极欣慰喜欢,但是为魔王扫平前行道路,为他保驾护航,是他这位做父亲的责任,他与魔姬之所以会如此不计代价,不惜余力的拼搏,还不都是为了唯一儿子的未来吗。 魔神目送儿子背影离去,手中现出只是一个灰色不起眼光球的点界幽幽说道:“清虚,是我小看你了。不过你想以你的神力毁灭我的点界也没那么容易。”话落,魔神身形原地消失。 第165章 清虚遗物 昆仑山下。 美姬独自一人缓步走出昆仑山门。 滴仙宫一名身形修长清瘦,灰衣灰发灰胡须,名为成奇的老奴正在山门外等待着她。 见了美姬,成奇立即跪拜在地道了一声:“成奇见过公主殿下。” 美姬在昆仑山中陪伴天霄正感觉度日如年,极度无聊,却不想有人传话说山下来了滴仙宫人声称要见她,美姬怎都没想到前来昆仑找她的竟然会是父亲的贴身老奴成奇。 成奇自幼便跟随恒昌,极少会离开其左右,一身修为在滴仙宫也是最高的存在。 他此时不是应该陪伴父亲在荒尘境平魔吗? 父亲派他前来,一定是有什么要事,美姬微微紧张了心情,看向成奇说道:“成奇叔快平身,可是父亲出什么事情了吗?” 成奇连忙起身摇头说道:“宫主一切都好,老奴此来是奉宫主命给您送此物来的。”成奇话落手中现出一个碧玉盒子,递给美姬。 “这不是父亲的乾坤摄宝玉盘吗?”美姬接过玉盒,面现不明之色。 恒昌手中的宝贝她都知道,这乾坤摄宝玉盘是恒昌随身的方寸物,亦是恒昌的藏宝库,父亲何故会突然将它送来她这里呢?她自己也是有仙家方寸物的。 美姬看着成奇,成奇也立即给了她解释说道:“正是。宫主说您在昆仑山中可以搜寻一些有眼缘的宝贝,切莫在这里空废了光阴。他还特意叮嘱了老奴,让老奴转告您,这乾坤玉盘中有清虚上神留下的一把昆仑扇,您若是喜欢,就留用吧。” 清虚才死,父亲就能得了他的昆仑扇,看来父亲在荒尘境那边的战场上没少捞好处啊。 美姬心中暗自想着,以仙法收了玉盒,之后淡淡一声:“知道了。” “那老奴告退。”成奇毫不拖泥,说话起身。 “成奇叔,待我转告父亲,他身处荒尘仙魔战场,一定要小心自身安全。” “公主放心,有老奴在,自不会让宫主有任何闪失的。”成奇是滴仙宫内隐藏最深的仙阶顶级高手,亦是自小就与恒昌签过仙家死契之人,恒昌若出意外,成奇亦不可活。 “好。”美姬微微点头。 “公主保重。”成奇话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身形。 成奇走后,美姬则有些迫不及待的以仙法从乾坤摄宝盘中取出了清虚的昆仑扇。拿出那把扇子她才明白为何恒昌会专程派成奇前来给她送乾坤摄宝盘了,父亲的方寸物,可是天界最为顶级的纳物宝贝,无论什么仙家好灵材、宝器放入其中都不会有任何的灵力波动流出,便是神阶也极难看清盘中藏物。 更加主要的是,一名神阶曾佩戴过的宝贝,可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昆仑扇又可以说是美姬日后自由出入昆仑山的信物。 美姬在昆仑山上这么久,光看天霄收礼收到手软,而她却进账极少,若不是为了那天界太子妃的名头,她才不会一直耗费时间留在昆仑山呢。 这下终于得到一名神阶遗物,美姬感觉很是开心。虽然她在天界也见宝无数,只不过越是天界中人就越会对更高阶的宝贝动心,昆仑扇大有来头,曾经是昆仑老祖佩戴之物,且是极少数攻伐武器,虽不及知音,却也是天家重宝了。 一把昆仑扇较之天霄所收到的所有宝贝都珍贵,美姬恨不能马上就拿了扇子去往天霄那里让那位天界太子也对她眼红心热一回。 美姬才不会想父亲恒昌是如何得到的昆仑扇,包括她此时拿出昆仑扇是不是合时宜,毕竟此时的昆仑山与前几日已然大不相同了。 虽只是几日时间,可唯一神阶清虚的离世,加上先前清野、洪太极的突然神秘离世,以及众多仙阶弟子死于荒尘境战场,失去大多半战斗力的昆仑山想要继续维持第一大仙山门派已然很难了。 没有清虚坐镇的昆仑山,美姬又是与天界太子天霄一起同行,她父亲敢给她送来那乾坤摄宝玉盘,一切就都在不言中了。有了父亲这宝贝,她在昆仑山中拿取什么灵宝,只要出手隐蔽,谁人都是找不出来破绽。她若不借此机会在昆仑山上大肆搜刮一番怎对得起平日里最是疼她,视她为眼珠一样的父亲呢。 恒昌想要锻造一把神兵重器,给在天界沉寂太久的滴仙宫博得更多机会的心思,美姬怎会不知? 所以她再入昆仑山门,眼光看什么都是很热切的,寻宝而已,最好是能够再入那昆仑山下剑山一趟,先前光想着取龙神剑了,竟没能在秘宝仙剑无数的剑山那边取宝一二,心痛,后悔。美姬才不会在意昆仑山中人会如何看她,试问此时她就算是想在昆仑山杀人,又有几人敢拦她? 拉着天霄硬逼宋天合再次为他们开启那道入山下之门似乎有些不妥,毕竟宋天合是昆仑山主,不过听说那清虚的弟子上官龙晴腰间挂着的就是知音玉笛,是可以随意往来昆仑山各处的昆仑山最高令牌,若是能有它在手,她此行自然可以满载而归了。 昆仑山在仙家人心中的地位再高,也高不过天界天庭去,一如美姬之辈,眼光还是要看低一些天族以外的仙家势力的。 天界天族人虽不是到了下界就一切皆可为,但对那些不怎出名,抑或是已然开始没落的仙家山门,还是能够做到随心所欲欺压的。 美姬嘴角露出妩媚一笑,独自登山的脚步都感觉轻灵了几分,目光时不时望向昆仑北峰,暗自想着,该如何从上官龙晴手中拿到昆仑重宝知音。 谁说仙家人无欲无求了?那是因为他们没能见到对他们有用的宝贝,若是见了,论起那夺宝的手段,较之凡界中人可是要层出不穷多了。 美姬一路走去了天霄在昆仑山上的清雅居所。 而还不知自己已然被惦记上的上官龙晴在剑阵小世界内已然接连闯过七十二座剑阵,她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疲惫之色,不过她那双绝美的双目中却战意昂扬,越发专注坚毅光亮。33.33xiaoshuo. 剑阵世界她已经闯过了一多半,这其间让她最为印象深刻的是由那名矮小小老头守护的天轮剑阵,小老头有个很女子的名字,独孤若水。 剑阵中大剑如飞轮,开始缓慢旋转,进而快若风车,带动剑气气旋,几番将其剑斩,真真是让上官龙晴吃苦不少。 还有一座名为英雄的剑阵,其内有着无数美丽女子,都是身穿轻薄透明的衣衫,或站,或卧,各个妩媚性感,就算上官龙晴身为女子也砰然面红心热,险些就败下阵来。 再有那一人就是一座剑阵的无名剑阵,也是让上官龙晴真真开了眼界,一人之本命飞剑竟可那样之多,说有数万把也不为过,更为奇妙的是,那些剑可瞬间集成于一把,如何变化都在剑主的一念之间。 还有个赤裸着上半身,穿黑裤的络腮胡魁梧汉子,手中红色大剑其上燃烧着黑色火焰,是上官龙晴所见最不像剑仙的剑仙。 汉子每次出剑都会嗷嗷三叫,开始的时候很是会影响上官龙晴心神,后来她也意识到这是汉子的一种出剑策略,他如此出剑一是为了扰乱对手心境,二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士气。 昆仑老祖所留在的这片剑阵世界与昆仑山下的剑山大不相同。 这里就像是被昆仑老祖以他的神力隔绝出来的另外一个空间世界,能够进入其内的只有人之神魂,不过眼之所见又很是真实。 不同的剑阵有着不同的剑意,剑罡,剑芒,就算是极细微的差异在这个世界内都是纤毫必现。 上官龙晴细致看了许久才意识到,这里所有剑阵都是昆仑老祖以真实剑阵为基打造而成,剑阵中的守阵之人,虽只是不同仙家人的一缕仙念幻化,不过能得八十一位剑仙的帮助,可想而知当年的昆仑老祖是何其的受修剑中人敬慕拥护爱戴。 这些剑仙的魂念在这片世界被拘了太久,好不容易遇到个闯关的,那可真是手段尽出,都是一副恨不能活生生吃人的样子。 八十一座剑阵,上官龙晴不可能一口气全部闯过,好在她不止是吃得住苦,亦有那非凡的坚韧心性,不缓不急,一座剑阵内就算被轰出几次,她调息好后,还会毅然再次走入剑阵,直到找到那可破剑阵之法为止。 终于,一双绝美的眸子依旧清澈沉静的上官龙晴走到了一直站身远处观战的昆仑老祖与赵天碧身前。 白衣微微躬身行礼过后,目光平静的看向赵天碧说道:“晴儿可能向您问剑?” 赵天碧眼中现出一抹激赏之色,大笑一声道:“哈哈哈,向我问剑?好,我等待已久。东天仙君赵天碧,剑名断念。” “昆仑山清虚弟子上官龙晴,请前辈赐教。” “我且先让你三招。”赵天碧轻声道。 不管怎样,上官龙晴才入仙阶,而他的修为已然接近神阶,就算身处这里的只是一缕神魂,但其对剑意剑法的控制依旧不是上官龙晴可以比肩的。 “多谢前辈。”上官龙晴也不客气,脸上现出一抹清冷笑容,这一笑如冰天雪地中的最美花朵开放,冷人冷面,却绝对好看,可用此间天下无双来形容。 赵天碧忽悠间亦被恍了心神,他露出莞尔一笑,独自在心中说着:“好看,此等女子还是自己此生仅见,也不枉在这剑阵世界枯守这数万年之久了。” 无论赵天碧多么欣赏佩服上官龙晴,以及他心中如何想,他之骄傲是绝不允许他输给上官龙晴的。 上官龙晴才多大?与他们这些老家伙相比,那就应该还是穿着开裆裤的小女娃娃,被这样的小姑娘打败,不是丢人,是丢了他们所有人的骄傲。 这座剑阵,他们一直认为除去昆仑老祖就再无人可破,便是昆仑老祖不花点时间也不能一口气将剑阵破去,上官龙晴一一战胜八十一名剑仙,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剑道,他们的斗志,他们的坚持似乎都被这名女子一一打破,那么他们存在的意义还在哪里?他们虽不是此间天下最强剑仙,可当他们联合一起,就该是此间天下最强剑阵,可就是这样的剑阵甚至连一名小女子都困不住,所有人殷切的目光最后都落到了赵天碧身上,大家虽然都未说话,可脸上写着的明明都是,赵天碧你可不能输啊,就看你了。 一定要打败这姑娘,让她知道我们的剑阵有多厉害,我们虽然输了,可最起码还有你这最后的保障,我们的剑阵联防,绝不会再输给她了。 赵天碧知道,其实大家也就是心中憋着一口气,这若是在外面,上官龙晴在天轮剑阵被轰出那一刻开始她便已经输了,因为这若是在外面的世界那说明她已经是死人了。 可到底这里是剑意世界,她可以神魂重聚,而且每一次神魂重聚后,她的修为实力不是大跌,反倒又会大涨。 上官龙晴身上有太多违反常态的存在,不过这里的剑仙通过与她的战斗,已然习惯了。 若她不是奇才,昆仑老祖怎会带她来到这里呢? 这里可不止是昆仑老祖的剑道传承地,亦是此间天下所有剑术大家的剑法剑术传承之地。 赵天碧向上官龙晴轻轻做了个请出剑的动作,之后双手抱肩,身形悬立而起。 上官龙晴迈前一步、两步,与赵天碧距离紧紧一步之遥时候,手中凝聚出的剑意小剑平行刺出,这一式简单至极。 她知道自己是被赵天碧小看了。不过对敌时候,示敌以弱,之后再寻找机会取胜也是一种策略。 两人既已展开了战斗,过程都不重要,最后的结果才重要。 上官龙晴不想因为赵天碧说要先让他三招而留力,反而她要全力以赴的出剑。 若是赵天碧真能托大到对她这一剑不躲不闪,那么她就要让他张次记性。 第166章 八十一种剑法 在上官龙晴出剑的一刹,原本真打算不躲不闪的赵天碧瞳孔蓦地一缩,厉害的剑招,一般寄出后都会给对手极其强烈的危险感与威压感,可是上官龙晴这一招却太过平淡无奇了。 赵天碧看着白衣古井不波的清澈双眸,在她的手中剑就要触及他胸前的一刹那,迅速做出回应,向着侧面一倒。 而上官龙晴的手中剑就如同是赵天碧的影子一样,贴身跟随着他也向侧面划去。 赵天碧身形后仰微微画了个弧度,紧接着又向另一面倒去。 赵天碧身形飘渺,但速度之快,都不及眨眼,看于众人眼中就是一团白影,可上官龙晴手中剑却始终紧紧咬住他愈来愈近。 终于,赵天碧脚下一点,身形就那样从上官龙晴面前消失,不过让他心下大惊的是,一道淡淡的极细剑意还是在他胸口处炸开,其威力竟然让他瞬间崩散了灵身,半天都没能凝聚。 赵天碧知道,这若是在外面,而非这座对他来说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剑意小天地内,他已然受了重伤,最起码也是心脉被搅碎的下场。 仙神过了仙阶,不是心脉被绞碎就是死,只要他们元神不灭,仙阶金丹不碎,那么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是可以通过仙家灵药以及各种仙家术法慢慢恢复如初的。 赵天碧受了上官龙晴结结实实一剑过后,眉宇徒然升起了无限战意。 他意识到上官龙晴对剑道的领悟已然超越了他。 上官龙晴方才的剑招已然做到毫无杀气战意,可又能追寻对手微弱的灵力波动,仿若无处不在的天眼一般,一旦被其锁定,就再无躲避的可能。 好厉害的女子。 昆仑老祖的剑意剑法从来都是以强势霸道一往无前而著称,而她之剑意剑法是那样的平静无波,看似寻常点刺,极其没有攻击性,很是能够迷惑对手敌人,可他方才已经领教过了她剑术的厉害,那于他灵体内炸开的剑意强悍无匹,便是他以灵念剑意凝聚出的灵身都极难抵消那道剑意的肆孽,所以他之灵身才会久难凝聚。 也好。 既是这样,我就以散灵的形式再接下你两剑。 上官龙晴一剑过后,身形旋转飞起,手中剑随着身体旋转的弧度,接连点指,频率之快,有如蜂鸟振翅。 上官龙晴出剑的动作看在那些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两人的剑仙眼中,真如同一朵异世豁然绽放的白色奇花,花朵展开的花瓣越来越大,瞬间笼罩了那座由赵天碧把守着的无形剑阵。 直到了此时,众剑仙才看出无形剑阵的形状,原来是座旋转着的太阳花模样,绽放着淡淡七彩荧光,荧光流动扩散就化成淡淡无形空气一样的存在。 原来八十一座剑阵全部涵盖在了这无形剑阵之中,虽然大家对此心知肚明,可见大家头顶这座剑阵能够得以完全展现出来,这还是第一次。 在众剑仙齐齐仰头露出赞叹神情时候,赵天碧则暗自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竟然一早就看出了自己这座无形剑阵的存在。 身为这八十一座剑阵的最强大守护者,赵天碧自是要有绝对属于自己的剑道阵法。 昆仑老祖当年为了减少他未能踏上剑道最巅峰的遗憾,就应了他最后的请求,带他最后一缕残魂与昆仑老祖一起行于凡界魔界,又一起打造了这座天剑剑阵。 所以若说谁对这八十一座剑阵最为熟悉,除去昆仑老祖还有赵天碧,他那一缕神魂也因着对剑道的深入领悟而变得更加凝实,他也是唯一一名在这剑意小天地内经过数万载时光消磨而神魂不减反增之人。 好,我就再受你一剑,也只能再受一剑,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赵天碧灵神动念,无形剑阵忽悠间就那样化成一个白色拳头大的光球落入他手中,而上官龙晴则就站身在光球之中。 上官龙晴对赵天碧的这一动作并未流露出任何的恐惧神情,而是悬停了身形继续出剑。 这一剑上官龙晴忽然间也崩散了灵身,她之灵身由多少个灵念组成,她就以念头驱动了多少剑。 赵天碧瞳孔放大,只觉眼中尽是剑意剑芒以及上官龙晴的飘渺身影。 他手中白色光球隐隐竟有要崩溃的迹象,赵天碧不得不微握紧了手掌,说了一字:“守。” 八十一座剑阵突然齐齐朝着他手中光球注入剑意之光,炫彩斑斓,煞是好看。 上官龙晴以三剑之力看似还没能逼迫赵天碧动用他的断念抵挡,可赵天碧自己知道,他动用了无形剑阵,已经算是用了全力。 三剑已过,赵天碧轻轻呼出一口气,之后看向上官龙晴说道:“姑娘,该我了。” 赵天碧话落出剑,很是简单将断念向前一指,无数道蜿蜒流动剑意之光就如同是万蛇出洞,瞬间扑向了上官龙晴。 上官龙晴不敢大意,瞬间退后了身形,而且是一退再退,可惜的是,赵天碧寄出剑意就似有灵性一般,自行追绞着上官龙晴一刻也不放松。 上官龙晴身形越退越渐远,如条游鱼,婉转穿梭各剑阵间,引着一条条剑意之蛇,很快就到了剑阵小天地边缘,之后她砰然散开了灵身,再聚拢一起时,赫然是赵天碧身后。 赵天碧嘴角微微现笑,也不回头,手中剑微微一个翻转,口中又说了一声:“起剑。”他身后突然间现出一把以结晶状剑意凝结的巨大剑扇,剑扇中心处还很是拟人的有着一张差不多与赵天碧一摸一样的一张脸,剑扇微倾,无数剑意剑芒瞬间将上官龙晴笼罩其中,这些剑意剑芒落入上官龙晴眼中又是另一番五光十色的光景,完全无有死角的各色剑意封锁。 上官龙晴一脸沉静,目光专注,不退反进,身形在与倾斜扇面就要接触的一刹那再次崩散。 赵天碧微眯眸时候,白衣身影突然闯过所有剑意封锁,出现到了他面前,距离之近,不足三步远。 白衣出剑,瞳孔收缩如针的赵天碧第一次举剑做出格挡动作。 砰然一声巨响。 剑花如明灭不定的星光星星点点在剑阵世界内燃亮,随着这些亮光越来越亮,上官龙晴与赵天碧身形快速一触即分,砰砰啪啪,对剑攻击不断,甚至以在场众剑仙的眼力都有些瞧不清楚两人的剑式剑招痕迹。 习桥不禁砸舌道:“这姑娘竟然能够与赵天碧对攻。” 赵天碧若不是因着未成神阶,陨落太早,他在剑道上的成就连昆仑老祖都说便是自己也会不及。 “她对剑道的领悟难道已经超越昆仑老祖了吗?”洪仙君跟着问了一声。 “不可能啊。”习桥眨巴着小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等等,那是我的剑法。”洪仙君突然大声说道。 “嗯,也有我的。”远处的白九真伸长了脖子说着。 “那是……剑意之网吗?”习桥突然老眼放光说着。有缘书吧.yyshu8. “她是如何做到的?”洪仙君与白九真差不多同时露出最不可思议的神情问着。 “以我们的剑法抵消赵天碧攻击,又巧妙运用这里数万年浓郁流散不得出的剑意抵消赵天碧的剑意。这这这……”习桥似乎突然间被人打破了他此生对剑术剑法的固有见解,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情。 不止是习桥,上官龙晴的出手差不多让在场所有剑仙都露出了呆若木鸡的神情。 什么时候他们的剑意可以如此随意的任人驱使了? 难道他们在这里封闭太久,外面的世界变了?剑道剑术剑法都已经通玄了? 这座小天地内的散乱剑意,他们所有人都可以捕捉,可是却无人能够做到如同上官龙晴这般,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差不多是捕捉控制了所有剑仙们数万年流失这里的剑意。 剑阵小天地加上赵天碧一共是八十二位剑仙,那就是八十二种剑意,八十二种剑术属性,别说是赵天碧,他们任何一人都绝对做不到,尽数收拢控制。 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就如冰火两重天,水火不相容一样,练就冰属剑法为主的剑仙很少能够同时修炼火属剑法,可在上官龙晴这里,剑术剑法以及剑意属性都没有任何区别一样,她真正做到了,万法归一,万剑归一,所有剑仙的剑意剑法,她现学现用,信手拈来,运用自如。 这是什么情况? 大家齐齐望向那正满脸笑意,不住点头撵须的昆仑老祖。 别人不知道上官龙晴非与常人之处,昆仑老祖是知道的。 上官龙晴不止有着无垢身无垢目,更有一颗玲珑心,她来这里的最终目地是什么?自然是在吃透了昆仑老祖剑法后想要再行探究其他天剑流派的剑法了。 不然你以为她吃饱了撑的,会来这里挑战众多剑仙。 上官龙晴每闯过一座剑阵,战败一位剑仙,她自是已然将那人的剑术剑法看透并领悟了。 上官龙晴对剑道领悟之快就是昆仑老祖也要望尘莫及,老人家此时那是拘着很想要仰天开怀大笑情绪的,因为毕竟上官龙晴与赵天碧的战斗还在进行中。 清虚捡到宝了,自己亦捡到宝了,包括昆仑山,日后定然会因着着名小弟子而要名震此间天下。 或许,她可振兴的不止是此间天下,还可去往外天星路开启新世界呢。 昆仑老祖是越想越美,老脸都要笑出花来了。 当老人家感觉到了大家看同时看向他的目光,他才微微收敛起笑容,之后虚按了两下手掌说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什么叫稍安勿躁呢? 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妖孽? 把大家孽成这样,你这老家伙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 最为主要的是,她怎就学会了我们的剑意剑法呢? 原本很想专心看上官龙晴与赵天碧对战的昆仑老祖,见大家神情越来越不善,只好干干咳了两声道:“嗯嗯,我与你们一样,也是被我这小徒孙震惊到了。我只能说,她才是剑道上万年难遇的天才,天才……” 众剑仙有人嘴角抽动,有人眼角抽动,更加有人已经开始了骂骂咧咧。 这他娘的还用你说? 大家都是剑仙修为,谁会看不出来她是个天才。 我们是想要你解释一下,她怎就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学去了我们所有人的剑意剑法,就如同是复制去了一般,这有违常理,因为此间天下唯有剑意不能被复制,若不是真正领悟了我们的剑意剑法,她绝不可能驾驭那些散乱这座剑阵小天地内的剑意。 昆仑老祖见那些剑仙们的眼神已经是要吃人一般,只好又开口说道:“我这小徒孙有双无垢灵目,还有颗无垢天人心,她早行天途大道之上,对于剑道的领悟,许就是我也有所不及了。所谓生而知之已是修炼大才,可我这小徒孙还要更上一步……老夫说这些,你们可懂了?” 懂个屁啊。 你的意思就是说,她不止生而知之,无论什么看上一眼就能会了呗?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她可以看透我们的剑术剑招,可是剑意那是一两日就可悟出的吗?就算可悟出,以她的修为不加以演练,怎么可能运用如此自如? 你这个老家伙一定是在她还未进这座剑阵小世界就开始训练她了吧? 要不然就是你老早就将我们的剑诀交给了她,还假假让她来与我们破阵。 众剑仙各起心思,看向昆仑老祖的目光就越发不善。 昆仑老祖微微叹息一声。 是了,遇到上官龙晴这样可说是逆天存在的人,就算在场都是剑仙,也很难以接受。 修仙不易,更别说是剑仙,每一名剑仙的付出较之一般仙阶只会更多,大家每日练死练活,有些人甚至数千年数万年才成就剑仙境界,可到了上官龙晴这里真可以用砍瓜切菜一般来形容。 什么叫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有些事情你就是羡慕妒忌恨不来。 老天爷总是会偏心眷顾一些人,当然这些人看在别人眼中那自是会让人眼红心热的存在,而他们自己也是有着诸多烦恼的。 不过无论怎样,上官龙晴都将成为昆仑山这一代弟子中最为出类拔萃者,也注定是要继承昆仑老祖之剑道遗志的。 昆仑老祖脸上开心笑容重新现出,师祖看徒孙,越看越喜欢,老怀安慰,他甚至都不敢想象以后上官龙晴在剑道上的成就会有多高。 一名女子剑神! 出身自昆仑。 哈哈,光是想想就让人感觉热血澎湃啊。 第167章 再来问剑 昆仑老祖独自沉浸在对上官龙晴无限幸福期待中,也不知过了多久。 与上官龙晴密集攻击对剑,并已然完全压制了上官龙晴出剑速度的赵天碧可说是越战越勇,他出剑不停,一剑快过一剑,可怜了上官龙晴只有招架之功,无了还击之力。 自入了这座剑意小天地,赵天碧还从未如此战意昂扬过,更加没有如此倾力过。 到了最后,众人眼中已然看不到赵天碧与上官龙晴两人身形转换以及出剑痕迹,就只见了一道道各色剑意之光不断迸射,甚至众剑仙都不得不开启了剑阵防御,避免会被伤及无辜。 而众人头顶,到了另一种状态,出剑酣畅淋漓的赵天碧渐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脚下现出一张彩色剑意之网,他每踏出一步,体内灵力剑意运转就会沉重几分。 怎么回事? 这是…… 赵天碧此时才忽然发现,他与上官龙晴两人都置身到了一张七彩流光的剑意之网中。 是八十一位剑仙的剑意之力。 他先前并未太过在意,因为他知道,这座剑意小天地流失出的剑意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剑意还都在那些剑阵以及剑仙本神之中。 上官龙晴与他对战不断更换各剑仙的剑招剑意,看在赵天碧眼中就是故弄玄虚,更有炫耀之心。 赵天碧承认上官龙晴极具天赋,能够快速学会并加以利用剑仙们的剑意剑法,可惜的是赵天碧存在这小天地已久,对这些剑仙的剑术再熟悉不过,她用这些剑术怎么可能打败他,徒自浪费力量而已。 可随着时间流逝,赵天碧眼见不急不躁的上官龙晴就如白蝶般轻灵在剑意之网中穿梭自如,而他一不小心就会时不时的被剑网内的剑意之丝刮碰一二,他才幡然有所醒悟。 他脚下这张网是上官龙晴在与他战斗中结出的…… 这是什么御剑手法? 该死! 那些七彩剑意看似对赵天碧并无什么要命的伤害,就如常人遇到蛛丝一般,可这些蛛丝落身多了,就是束缚。 上官龙晴已然结剑网成功,赵天碧做不到像上官龙晴那般散聚灵身如平常呼吸一般,渐渐身上挂着的剑意之丝也就越来越多,多到他都起了烦躁之心。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驾驭如此多的不同剑意呢? 赵天碧在与上官龙晴又一次的对剑过后,第一次选择退后了身形。 他有些力竭,注目看向上官龙晴,手中断念婉转一带,之后轻喝了一声:“破!” 缠绕在他灵身上的剑意之丝均化成一蓬蓬烟雾散去。 上官龙晴对此不以为意,握剑之手一松,手中以剑意凝聚的小剑豁然崩散,她又微微向前一个抓握,那把小剑重又聚拢握在了她手里,只是其上多了七色流光。 与此同时,赵天碧只觉一股巨大拉力扯着他向前猛的跨出一步,他身周那些崩散的剑意又重新聚拢,此次竟光滑如道光幕,赵天碧灵身之内更有丝丝缕缕七彩剑意流出。 赵天碧蓦的惊瞪起眼睛,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之色,看向上官龙晴如同看怪物一般问道:“你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如何对付我?” “算是吧。”上官龙晴一脸沉静说着。 “连我让你三剑也提前算计在内了?”赵天碧又问。 “我只预算出您有可能会先让我一剑或是两剑,并没想到您会直接让我三剑。”上官龙晴如实回答。 “哈哈,你的意思是说其实就算我只让你一剑或者一剑都不让你,你也是可以赢过我的了?”赵天碧内里对上官龙晴是绝对佩服的,此间天下能够做到她这般当再无旁人了。 这一战其实从一开始他说出要让她三剑开始就已然输了,因为她那三剑,第一剑便在他灵神内留下了一缕牵引剑意,他当时还愚蠢至极的崩散了灵身,得以让那缕平淡无奇,毫无杀气的剑意随着他之灵身的崩散而更加分散,给了上官龙晴事后再攻击他的最好牵引;第二剑看似她引他寄出无形剑阵,其实她是在为自己这张巨大剑网设基;第三剑他收拢了无形剑阵,也正好给了她在无形剑阵中继续扩散设置自己剑意的大好时机;再之后的对决,每一招每一式,她都在不漏任何痕迹的编织着这张剑意大网。 她该是多么可怕的女子啊。 对战时候不只想着该如何攻击防守,还想着如何给对手下套设置陷阱,最为恐怖的是,她就在你眼前出剑布置下了这张剑网,而赵天碧这期间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 不是没有察觉,是他完全就没能想到,预料到。 这张剑网从一开始上官龙晴向赵天碧出剑就开始了编织,她寄出了第一剑的剑引,之后不停放出大招,再变换剑意剑法,还有外面那些剑仙们的指指点点已然很好的向赵天碧说明了她与他快速对剑绝对没那么简单,可那会的赵天碧并没能重视这点,他心中笃定在他接下了她那三招之后,只要让他出剑就可完全压制她,直至击败她。 可是,事实胜于雄辩。666xw. 他不是低估了她,而是高估了自己。 他之剑术可能在她之上,可若论心智就要逊色她太多了。不说别的,就光只是他在全力对敌时候是做不到一心二用的,可面前的女子不止可以做到一心二用,还做到了极致。 这就是差距,巨大的差距。 赵天碧暗自摇头,他也曾经是修剑奇才来着,可是与上官龙晴一相较,狗屁的修剑奇才,该叫一声笨蛋才是。 赵天碧颓然垂落了握剑之手时候,上官龙晴依旧一脸沉静对其说着:“前辈,实战对敌,有些一剑之差便是生死了。” 赵天碧虽知道自己已然败给了上官龙晴,因为再战下去,他会被这张剑网越束缚越紧,最后只能是束以待毙的结局了。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无法破了此局,只不过恐就要彻底破坏了昆仑老祖与他精心打造出的这座剑意世界,这就得不偿失了。 听了上官龙晴说话,赵天碧还是有些不死心,问了一声:“那如果我一剑都不让你呢?” “前辈,若是实战对敌,从来都不会有重新来过的可能性的。”上官龙晴一双美丽眸子毫无波澜,面色依旧沉静说着。 是了,若是遇到你死我活的实战,若输了,就是死。 赵天碧一生痴心剑道,就算受人算计没能度过神阶雷劫,他心中唯一遗憾也是没能在剑道上更进一步,不过此时他灵神间却似乎有了一种破茧重生之感。 我心中之剑道原来是如此的局限狭隘,今日真算是大开了眼界,原来剑道本无界,均是人分之。 赵天碧释然笑了一声道:“哈哈,说得好。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其实前辈并未输给我,包括在场众位剑仙前辈们,我之所以能够接连过关,一是因为众位前辈们留存这里的神魂之力并不多,二是因为我有师祖爷爷的剑意庇佑,若真是在外面世界,我绝对不能走到最后的……” 小姑娘还可以吗,竟然胜而不骄,还知自检,可赞可赞。 赵天碧暗自想着,点头说道:“很好。” 赵天碧当年未能度过神阶天雷劫,离世之遗憾,尽数在与上官龙晴这一战里找回,心情很是不错,那种积郁已久,连神魂都觉不畅之感,瞬间化为乌有。 有什么事情会比他在剑道之上又进一步,而且眼界豁然开朗更重要呢? 就算自己在这天地间剩下的只是一缕神魂,可那又怎样?完全不耽误他继续在剑道上探寻吗。 剑道委实浩瀚无边,还有太多领域需要自己去领悟实践,上官龙晴今日算是给自己上了很好的一堂实教课,真是拨开云雾见青天啊。 赵天碧仰头一声长笑,身形仙幻消失,只留下了一句:“你剑道已大成,剩下就是尽快提高修为了。” 上官龙晴微微屈膝行礼过后,回转身。 昆仑老祖正看着她满眼都是慈爱笑意说着:“八十一座天剑阵法你既已破解,当知天下剑法之精髓所在,日后修行,不可懈怠。” “是,师祖爷爷。”上官龙晴应声再次屈膝行礼。 “这剑意小天地就留给你吧,我的这些老朋友你要善待之。”昆仑老祖话落,上官龙晴手掌中就多了一个拳头大的光球,光球微微旋转过后,隐入了她的手掌内,而此时的昆仑老祖身影已然飘渺消失。 “是。”上官龙晴应了一声过后,抬眸看着那些还处在呆如木鸡状态中的剑仙们说道:“承蒙众位剑仙前辈关照,我改日再来与你们问剑。” 再来问剑…… 问什么剑? 赵天碧已然败给了你。 你不止赢了大家,还赢了赵天碧。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众人脸上神色都是极其复杂的,可再将目光聚焦上官龙晴时候,白衣已然仙幻离去。 上官龙晴神魂从剑阵小天地回归本体后,并未立即开眼醒神,而是就那样选择闭目沉静睡去。 她太累了,神魂之力消耗极大。 她很清楚自己需要休息,而且这种休息是必须的。 第168章 各方局势 从林界。 正低头在央王宫光明殿中处理朝政的安东突然停笔抬头。 先知急急忙忙模样,从殿外走进说道:“陛下!清虚上神死了。” 安东如遭雷击,立即变了脸色,站起身问道:“你说什么?” “清虚在荒尘境与魔神一战,已然战死,据回来的精灵暗探禀报,说上神连金界金丹都未能保住,被魔神捏碎了。”先知一脸惋惜神色,叹声说着。 清虚被魔神捏碎了金丹…… 安东神色现白,大声说道:“这不可能。清虚可是神阶。” 清虚的实力在还未得成神阶时候安东就曾见识过,就算魔神再厉害,也应该能够自保才是。 仙神只要不失去金丹,就都可动用仙家术法重新塑造体魄得以重生。 魔神怎么可能厉害至此,连清虚金丹都……晴儿得了这消息定然会伤心不已,自己需得找时间去往昆仑开解她才是。 得了清虚战死消息,第一时间就开始担心上官龙晴的安东暗自想着,先知已经走近他书案前继续道:“老夫也不是很相信,所以又细细问了一下,听说那魔神练就了上古时候的魔神一族阵法,名为点界,关于点界我查阅过我们精灵族古书秘籍,是可以猎杀神阶,点阵极难锻造,阵眼需要上古魔神金丹还有诸多天魔天妖魔核。魔神得此物,如虎添翼,天界此番怕是真遇到麻烦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天兵统帅白书瀚在魔神杀了清虚后临阵倒戈,出黑手重伤了本神实为真武大帝的武当山主宋静平。” 丛林界虽然对外界一再宣称不管其它三界之事儿,却不妨碍派出精灵暗探收集各界消息,尤其仙魔战场就在丛林界与凡界紧邻的界门口处,那里所发生的所有事情,精灵暗探们都会第一时间传递回央王宫,到先知这里汇总,再由老人家亲自禀报给安东。 “天帝呢?还未前往荒尘战场吗?”安东知道魔神厉害,此间天下与其抗衡的恐只有天帝了。 “听说天帝一直在闭关中。” “点界如此厉害可以猎杀神阶,就没有可以破解之法吗?”安东又问。 “老夫暂时还未能够查到。”先知摇头回着。 “荒尘境那边此时的战况如何了?”这件事情安东不能不关心,荒尘境天兵失了主帅,势必军心崩散,魔兵若乘势出击,恐怕魔族在凡界的战场又将扩大。 “天兵骤然失去统帅白书瀚,又死了神阶清虚,军心崩散自是避免不了,好在还有凡界人皇带着几国王军联盟在那里主持局势,不过依老夫看,天兵失势,人皇是挺不了几日的,荒尘境局势很快就会兵败如山倒了。”先知忧心忡忡,安东能够想到的老人家自然也能想到,妖魔是所有光明中人的死地,丛林界精灵虽未能前去参加这场战事,可私底下还是心向天界更多些的。 安东思索片刻道:“先知,你将我王军调集十万去往与凡界的界门处。” “陛下是担心?”先知问了一声。 “妖魔野心极大,魔神有点界在手,我担心他日后行事会越发无所忌惮。” 虽说魔神带领魔兵冲过丛林界界门的可能性并不大,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先知立即了然安东想法,点头说道:“老夫知道了。” “我要去往昆仑山一趟,晴儿失了师父定然伤心……”安东说话走向殿外。 又是那女子。 陛下怎一遇到重要事情发生就要前去寻那女子呢? 先知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安东去路道:“陛下,此时你若去往昆仑难免受人揣测,您之身份太过敏感。” 又来。 什么叫什么敏感? 自己几次三番想要去往昆仑提亲都被先知以各种理由拒绝,不仅如此,但凡是听到自己要去往昆仑,先知又总是会找出各种说词阻拦自己,一如此刻。 安东立即冷脸,丛林界所有朝事儿他都可以听从先知安排,可唯独在上官龙晴一事上,他若不和先知抗争到底,就要一退再退,进而守不住底线了。 所以安东停下脚步头也不转的冷言说道:“我去看我心爱的女子,谁爱揣测就让他们揣测好了。” “陛下!陛下……”先知正说话间,突然身形一个踉跄就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道了一声:“不好。” 什么情况? 安东转身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先知,以他的修为一看便知,先知应该是受了什么术法攻击抑或是本命物受袭,才会让老人家呕血。 “先知……”安东叫了一声,立即将自己的神力度给先知疗伤。 先知是安东老师,自幼教导安东长大,两人关系就如同是那亲生父子一般,所以安东骤见了先知受伤,怎会不急。 先知擦掉嘴角血迹,微微平息了一下体内混乱气机,之后对安东说道:“陛下,有人闯入我族禁地打破了指明灯,我需得尽快回去一趟无日丛林。” 听到先知提起指明灯与无日丛林,安东神情就越发紧张,他知道那里发生的事情一定很严重。爱我小说吧.25xs8. 无日丛林又称无日之地,是先知一族的发源地,也是丛林界禁地,那里隐藏着一座最远古时候的精灵族神庙,传说其古远程度都要超过丛林女王的时代。 无日丛林一直都有先知一族看守,并留有先知所设置的防御大阵,尤其是那座神庙,先知甚至不惜将自己本命物指明灯留在那里,只为守护神庙安全。 这些丛林界的最高机密,知道之人极少,在丛林界可以说能够找到无日之地的人都是屈指可数的,所以安东才会紧张。 尤其是先知被打碎了本命物,说明闯入无日丛林之人修为不止很高,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先知一族的本族精灵。 “好。”安东对先知点头说道,“我这就发信给战狼爷爷,让他从极地冰原出发,前去接应您。” 安东话音还未待落下,令武快步走入殿中汇报道:“陛下,乙组影子卫查到了妖月踪迹。” 妖月现身了。 这家伙自从暗夜山谷一战就彻底从丛林界消失了,无论安东如何派人查找,却始终都没找到其一点蛛丝马迹。 “在哪里查到的?”安东问道。 “无日丛林那边。”令武话音一落,安东与还未离去的先知对视一眼过后说道:“先知,还是我与你同去无日丛林吧。” 事情已经再明了不过了,闯入无日丛林之人定然是妖月了。 无日丛林中的秘密,丛林界人很少人知道,可身为丛林王君的安东却知道,丛林内的精灵神庙可以将精灵起死回生,当然了,那种禁术是只有先知一族的长老才可完成的,安东很担心妖月复活的会是妖宏州,若真如他所料,那才安定的丛林界又将无有太平可言了。 事发突然,安东不得不打消自己前往昆仑看上官龙晴的决定。 而先知本就现雪白的脸色也越发难看,这真是一波才平一波又起,就没个消停安稳时候。 “令武,传我王令,央王宫进入战时状态,还有封禁长老院,任何人没有我与先知命令,都不得出入。”安东说话走出殿门。 在先知与安东身影先后在光明殿前消失时候,天庭凌霄宝殿上。 听了一名下界仙官汇报完荒尘境战事的仙皇颓然跌坐到了皇座上,身心受到极大冲击的他久久才语音颤抖的对下面那仙官说道:“速速派人前往西天佛国,向佛主请求佛兵前去荒尘境支援天彻。” “是。” 仙官退下后,站身一旁的一名手持拂尘,白须白发,身穿白衣的老仙官看着仙皇问道:“陛下,那滴仙宫宫主与其千名弟子无诏下界一事儿我们该怎么处理?”这名老仙官名为赵伯超,是仙皇亲信。 “恒昌不是送来了上奏表吗?就由着他们去好了。”仙皇抚额一声。 赵伯超微有所犹豫,还是选择谏言道:“可是陛下,我天界若如此由着他们私自下界,我天庭的天规戒律以后还能约束谁?” 仙皇露出疲惫面容,道:“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此时我天界无论是谁想去荒尘境平魔,你去通知天门守兵,都不必拦阻。” “陛下,老臣只恐有些人下界是别有用心啊。”赵伯超提醒仙皇道。 “如此正好,他们既按捺不住想要跳出来,也省得我再费力去猜想都有谁对我天庭有不臣之心。”仙皇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自从坐上这仙皇宝座后,看似大权在握,位尊无比,可是内底下他为了天界和睦安宁,日日殚精竭虑,费尽心思的权衡各方势力,过得委实不怎么舒心,而且还很憋屈。 赵伯超似乎并没能领会到仙皇心中想法,继续进言道:“陛下,魔神声势正隆,我们稍有行销踏错,恐就会……就会是天倾难覆啊。” 仙皇微皱眉说道:“赵卿家,你说的这些我自然都知道,可是你让我怎么办?龙帝才殒,其子龙瀚又在回天途中遇刺不治身亡,龙族内乱苗头已现,而我天界最为精锐的天龙战部以及金鹏战部又隶属龙域龙家,天龙战部统帅龙枢接连失去祖父与生父,我就是有心让他带兵出征荒尘境,你想那些个龙族长老会肯吗?他们方才还在这殿上乱糟糟的让我定要查出那杀死龙瀚的幕后指使,好给龙族一个交代呢。我若在此时强行下旨派龙枢带兵出征,他们定然会认为我有心扶植龙域旁族,就是要落井下石,欲置龙域龙家以死地,这件事儿不好办啊。” “陛下,我天界之兵,除去龙家还有六境天麒麟域金家,还有那龙乘境之子龙蚩不是也前来请缨出战荒尘了吗?” “麒麟域我早派人前去调兵过了,麒麟域老域主自从失去嫡女后就一病不起,麒麟域已经封域多年,老域主下令说什么时候他女儿金鳞华回返,什么时候麒麟域才会再行开启六境天。龙乘境那个来自凡界的儿子都没能得成神阶,能成什么事儿?蛟龙战部若不是有龙乘俊再三说情,我也不会交到他手中,他龙乘境兄弟两人心中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清楚吗?他们如此还不是奔着龙帝位,龙家人本就野心极大,先前有老龙帝压着……罢了,不说这些了,天界诸境就没几处是让本皇省心的,不是不得用,就是不能用,所以我现在手中之兵就只有天域三十万护天兵,可惜又无有那能够与魔神相抗的领兵人物。”仙皇越说越生气,手指不住在仙皇坐扶手上敲击不停。 赵伯超听了仙皇倒出这一大堆苦水,自己又不能帮其排忧解难,也叹气一声说道:“若是天帝能够快些出关就好了。天帝宫辖境精兵不下二十万余,再加上天帝的那些旧部,我们与魔神相抗才不会落了下风。” 仙皇微微摇头。 他何尝不想天帝快些出关呢,可是傻子也能猜出,魔神得了点界,天帝迟迟不出关定是还未能得到破解点界之法。 可是荒尘境那边的战事又不能再等下去…… 仙皇忽然间眼中划过一抹烁亮神情,看着赵伯超说道:“赵卿家,劳烦你再去天帝宫请天帝前来议事。” 赵伯超眼中现出为难之色道:“仙皇,天帝闭关,属下已经前去请过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仙皇加重了声音道:“再去,再请。荒尘境战事已等不及了。” “是,老臣领命。”赵伯超转身离去后,仙皇嘴角忽悠间微微向后阴冷翘起。 我虽贵为仙皇,可是平日里却要看你们眼色行事,现在天界遭遇妖魔祸乱,谁都别想轻松躲过。有事大家一起扛吗,反正于你们心中我已经昏庸无用惯了。 仙皇似乎一下子心情就好了起来,一手负后,脚步轻松的走向凌霄宝殿外。 第169章 出关 天界龙域。 一片素色的龙帝宫。 龙枢与绿角快步走到一偏殿内。 先前在龙族禁地接应龙帝的两名龙族长老扶护着一名黑衣,中等身形,头顶双角,眉长垂肩,一双龙目炯炯,面色却惨白手持龙头权杖的灰须发老者就身在殿内门口处。 这老者是龙族年龄最长的长老龙九叔,人望在龙域仅次老龙帝,老人家见到了入殿龙枢,立即跪地,老眼血红泛泪说着:“殿下,龙九无能,未能护住我主回返龙域,龙九愧对龙帝,愧对龙家,愿领殿下责罚……” 龙枢快步上前拉扶起龙九叔道:“九叔!快起来。你已尽力,我岂不知。” 龙家接连迎来噩耗,老龙帝与其嫡子龙瀚先后离世,身为龙家嫡子嫡孙的龙枢心情再悲伤却也要强打精神主持族事家事。 龙枢虽自小就由龙帝教养,未能见过被拘押在野龙湾的父亲几面,可骨肉血亲,见不见面,父子间血浓于水的亲情还是在的,所以他在听到龙瀚未能返回天界,而是被人截杀在了野龙湾后立即血目,恨不能马上揪出那杀父之人千刀万剐了去。 自己父亲因着娘亲受压野龙湾多少年了?就算是母亲因悲伤过度,老早离世,都不曾再得见父亲一面,爷爷离世,这终算是可让父亲得见龙域天日了,却不想…… 龙枢将龙九叔扶到一旁椅子上坐下问道:“可知是谁对我父亲出的手?” 迎接龙瀚回归天界之事儿是龙九叔带人亲自前往的,老人家一场死战,受伤不轻,想起那些刺客还不免带有咬牙切齿之感,说道:“那几名杀手虽都出自凡界,可手中宝贝却都是针对我龙族的,尤其是那条刑龙鞭,老夫可以肯定与血蛟龙一族龙乘俊脱不了干系。” 龙乘境一心想要助自己儿子龙蚩走上龙帝位,暗杀老龙帝嫡子龙瀚怎会动用本族人,不过暗杀一名天龙并没那么简单,仙家宝贝还是需要的,所以迫不得已,他只能借用了他弟媳家族重宝刑龙鞭。 天界仙家刑龙鞭虽不止一条,可是身为龙族年纪最长的长老,龙九叔眼力还是很毒的。 听了龙九叔说话,龙枢立即转身对绿角说道:“绿角,你去待我向龙乘俊下战书,告诉他,一日后,龙山之巅,生死自负。” “殿下,不可啊。”龙九叔连忙站起身阻止道。 “九叔,你不必拦我,我意已决。”龙枢说话就欲转身。 杀父之仇,不可不报。 身为天龙战部统帅,龙枢不太擅长阴谋,所以他既然知道了杀死父亲之人是谁,那么就要先干掉他,为父报仇,至于隐藏在幕后的主使之人,他自然也会一一揪他们出来尽数打杀了。 龙家统治龙域这么久,身为龙帝之孙,龙枢这点子魄力还是有的,而且他也有底气,就算爷爷与父亲都不在了,龙域龙家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败,区区一个蛟龙族,只是龙家分支,他若不是不想乱杀无辜,都要立即带兵血洗了龙乘俊一家。 龙枢行事虽向来沉稳内敛,可也绝对是那种杀伐果断之辈,这一点绿角就最为清楚,龙枢若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坐稳天龙战部统帅一职呢。 也算是自小看着龙枢长大的龙九叔一把拉住龙枢道:“殿下!您听龙九一言……”可能是因为太急,龙九叔话落身形摇晃,其身侧一名很是知道龙九叔此刻想法的长老连忙拦住龙枢对其说道:“殿下,一条刑龙鞭是说明不了什么的,现在凡界妖魔兵起,真武大帝重伤,清虚战死,白书瀚叛出,我龙域此时不能乱啊。更何况,血蛟龙一族觊觎龙帝位已久,正愁找不到说词呢。你就算不前去邀战,龙乘境与龙乘俊兄弟已去天庭叫嚣不断了,让仙皇尽快宣封下一任龙帝,而且龙乘境已然向仙皇替其子龙蚩请战,说是只要龙蚩得了龙帝位,蛟龙族所有长老,以及蛟龙战部都会出战荒尘。”龙家毕竟是龙域第一大族,天界各方消息向来灵通,尤其是这些年长跟随了老龙帝已久的龙族长老们,他们对龙枢、龙家以及整座龙域不止是尽心尽力,更加是抱有无限希望的。 龙枢眼中神情却以及是杀意满满,严声道:“五长老,你说这些与我无干,我只要龙乘俊一命抵一命,他杀了我父亲,我定要杀他以慰我父神灵。” “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父之仇是要报,可为了我龙族安稳,为了龙家,还有龙家子弟,您暂且要忍一忍啊。”龙九叔一脸急色说着,他太担心龙枢因一时冲动再中了龙乘俊兄弟的道。 “是啊,殿下,若是您再出什么意外,那龙家可真就完了。还有谁能够抗衡蛟龙一族崛起?”那名拦阻龙枢的五长老立即附和。 一直站身龙枢身后的绿角听了龙九叔与五长老说话感觉很是在理,也开口劝说道:“龙枢哥,我觉得九叔他们说得对,此时最要紧的是稳定龙域,想办法先将龙帝位继承到手,然后再做打算。我可以回去与我父亲,花家,敖家,莲家还有金家通气一二……” 绿角话还未说完,便被龙枢举手打断:“绿角,我对龙帝位不感兴趣,我父无辜,父仇不报我妄为人子。” 眼见拦不下龙枢,龙九叔真是急了,终于严厉了口气说道:“殿下,您可知您此时邀战龙乘俊就是分列龙域,到时无论谁胜谁负,我龙域都将大乱,难道殿下想见我龙域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不成?” “是啊,殿下,尤其此时还是天界内忧外患时候,你此举不止会消耗我龙族声望,亦会给仙皇借势打压龙族的机会。”对天界局势以及龙域局势都洞如观火的五长老也将问题严重性又提高了一步。 龙枢垂眸,牙关紧咬,心中恨意涛涛,却因着他之身份,不得随意行事发泄,真真是有那要吐血之感。 龙枢不语,龙九叔与两名长老也再找不到什么说词,殿内的空气一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殿门口突然走出黄衣金珠,她面带笑容,似乎是在殿门外已站了许久,看着龙九叔与两名长老微行礼过后,转目亲切唤了一声:“龙枢哥,你可有百分百战胜那龙乘俊的把握?若是没有,金珠也不建议您此时就找龙乘俊报仇,更何况,你不觉得龙乘俊背后之人是龙乘境父子吗?而龙乘境父子身后又是血蛟龙一族。”舞神电子书sxs. 金珠心中眼中都是龙枢,在龙枢与绿角一起从昆仑山回返天界时,她已然跟着一起返回了。龙家突遇如此大事儿,金珠怎会不时时刻刻注意龙枢,若不是她父亲一再叮嘱她这等时候再不能给龙枢添乱,她都恨不能日日住去龙家,陪着龙枢,所以此时她出现在殿外也就在正常不过了。 绿角见到金珠前来,立即松缓了一口气,这女子有些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金珠的到来缓和了殿内紧张气氛,龙枢语气渐轻说着:“我自然知道龙乘俊背后是龙乘境父子以及这些厉害关系了” 龙枢也不管旁人,上前一步搂抱住龙枢的胳膊继续说道:“龙枢哥哥,其实杀龙乘俊容易,我主要是担心,此事若处置不当,你不止当不了龙帝,还会因为一意孤行被仙皇夺了统帅兵权,若无有权势兵源在手,你还谈何报仇?搞不好就会与伯父落同样的下场。龙枢哥哥,你别嫌我说话难听,我知你心中有气不得出,我倒是有法子可以让你先杀了那龙乘俊,至于龙乘境与龙蚩,还有血胶龙一族,我看我们还是缓缓图之吧。我龙域若是内乱,其实真正获益的只会是仙皇。也就是此时凡界妖魔战事吃紧,不然我敢保证,仙皇一定会力排众议,封别人为龙帝,无论那人是谁,反正绝对不会是龙枢哥哥你。仙皇对我龙域忌惮已久,能够乘机削弱龙域,仙皇自会乐见其成……”金珠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起来,而且很是没有顾忌的样子。 龙九叔与五长老对金珠说话不时点头,表示赞同,这若是平时,一名晚辈如此大言不惭的谈论天家仙皇尊者,那可是要被治罪的。 龙枢皱眉,金珠行事向来我行我素,不过就算此时没有外人在,金珠如此也是犯忌讳的,见她越说越来劲,就连忙制止她说道:“金珠,你话扯远了。” “远什么远?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你爷爷在时,我龙域在天界可与天帝宫平起平坐,仙皇什么时候敢来我龙域指手画脚了?其实仙皇不止对我龙域,就是天帝宫,还有滴仙宫……所有天界大族,都是忌惮着的……” 金珠说的是实话,龙域势力在天界可谓之雄踞一方,老龙帝在时,仙皇也好,天帝也罢,对老龙帝都要礼让三分的。 老龙帝在龙域人缘极好,又受各大家族拥护爱戴,龙域能够在天界长盛不衰,都要得益于老龙帝的主持经营以及凝聚人心,甚至光就族人战力而言,天帝宫的旧属都不及龙域新生代子弟,尤其是在军部的组建上,天龙战部在天界始终都是最精锐存在。 龙域因着一直平定安稳,龙族子弟又都是那桀骜赤诚心性,少有勾心斗角,所以各大家族子弟们往来甚秘,如绿角、金珠这般与龙枢走得近的优秀龙族子弟很多,当然任何一方势力中有正面力量就有反面角色,龙域近些年因着血蛟龙一族的崛起,那些龙族旁支出身,并非纯种天龙的龙族势力仰仗老龙帝执政仁慈,对他们一视同仁,并与了他们同等的龙族子弟待遇,渐渐崭露头角。只不过人心不足蛇吞象,血蛟龙一族不止折腾出了自己的战部,还想要在龙域获得更多话语权以及资源,这也是龙瀚之祸的起因所在。 天界以及龙域这诸多内幕事情其实无需金珠说起,在场每一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龙枢不想金珠再说下去,天界中人有些时候耳朵灵得很,所以连忙出言跳转了话题道:“金珠,那什么……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引那龙乘俊出来吗?何法?说来听听。” 龙枢心中更加关心报仇的事情。 金珠一扬眉眼,贼笑了一声道:“干嘛要引他出来啊,九叔,借你手中龙帝权杖一用。” 老龙帝神殒,龙帝权杖已然交由龙九叔,老人家本是要带着这把权杖交给龙瀚的,因为这把权杖是龙域至宝,龙家族长代代相传之物。 金珠提起权杖,龙九叔有些混沌的眼睛豁然间变得哇亮,老人家立即来了精神说道:“我竟忘记了。殿下,您就动用龙帝的召唤术,召那龙乘俊前来给殿下一个交代……他们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了。”龙九叔话落递出手中龙帝权杖。 龙帝权杖召唤术法。 所有龙族只要听到召唤,无论身处何处都会前来。 很好…… 龙枢接过权杖,眼放精光,看向绿角沉冷说道:“绿角,关门。” 身为龙家嫡孙,龙枢自小受老龙帝教导,这把龙帝权杖如何使用龙枢自是知道的。 绿角双目泛起幽绿之色,快步走去殿门口,当他关闭上殿门后不久,只听了惨绝人寰的叫声在殿内响起。 而此时昆仑山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上官龙晴从那种绝对如同是死一样睡眠状态中慢慢醒转后,依旧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开始回忆在剑意世界内所有战斗中领悟的剑法,将其整合比较,取之所长,弃之所短,又逐一反复推演自己的对敌剑术,哪里差强人意,哪里可以做得更好。 这就是上官龙晴的性情,她向来不允许自己出错,任何事情她都会考虑细致,就算是事后,她也会将发生过的事情复盘一二次,好让自己日后更少出错。 八十一座天剑剑阵带给了上官龙晴极大的收获,再加上明浩度给她的神力修为,可以说此时的上官龙晴修为已经有了又一次的飞跃,她若能再有一把好剑在手,昆仑山中应该很少人能够成为她对手了。 当上官龙晴终于站起身从明浩的剑意屏障内走出时候,虽未脱胎换骨,但她那原本就很完美的无垢身亦提高了一个层次,其内暗藏金色精纯神力。 这是任何一名仙阶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因为她毕竟没能升到神阶,神力与仙力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可上官龙晴却就是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不止可承载神力,而且一承载就是两种不同属性的神力。 上官龙晴起身挥袖振散身上淡淡浮尘,之后转身。 明浩不在,不过她身处以明浩剑意打造的四角亭中,说明明浩应是有事离开了。 上官龙晴缓缓走向倒悬洞口,她不知自己这次顿悟到底过去了多少光阴,所以很想到洞外去看看。 第170章 起冲突(祝所有看文的小伙伴们 上官龙晴自然还不知道她此番顿悟昆仑山以及外面的世界都有了很大的变化,也不知自己的师父清虚已然战死荒尘。 当她走出倒悬洞口,看着外面昆仑群峰之上蔚蓝色的天空以及那丝丝缕缕白色云彩,深深呼吸一口山中独有的清新空气,身心都有一种无比的畅快之感,之后她嘴角现笑缓步走向银杏树下,于此同时木屋旁的下山路口处现出两人身影。 来人正是天界太子天霄与美姬公主。 昆仑山上因着清虚的离世还有取剑会一直未出的柳向尘以及凤倾花身份浮出水面,山上氛围变得有些沉重且诡异,宋天合暗中还是抽调了不少人手前去剑山附近继续打探柳向尘与凤倾花消息,天界殒灭风神以及凤族族长其修为实力就算经过凡界数万载轮转也是不容小觑的,这些事情,昆仑山想要细致调查,都是可以调查出的,先前两人因着出身凡界小山门,不显山不露水,并没能引起宋天合与昆仑山中的长老们注意,可当两人成为取剑会中唯一未走出的外门弟子后,有关于两人的消息就不断从各处汇聚过来。对柳向尘与凤倾花天界时候事情听得越多,宋天合心情就越发沉重,他真是害怕什么就来什么,若龙神剑真落到天界曾经的风神柳向尘手中,别说是昆仑山,就是天界也将无人能够压制柳向尘,他的崛起将成为必然,昆仑山也要仰人鼻息。 好在宋天合与天霄一场并不算长的谈话过后,很是会审时度势的宋天合已然向天霄表明立场,站队到了天霄这方,所以天霄提出要上封山已久的昆仑北峰瞻仰一下当年昆仑老祖在倒悬洞口留下的字迹,宋天合自然不会阻拦。 只不过天霄来到北峰就是真正的想要一览接连出过两任神阶的昆仑北峰风景,而他身侧美姬就真的是别有用心了,包括这等时候前来北峰提议都是美姬再三向天霄提出的,她陪了天霄这么久,以太过闲闷为借口,说要去往北峰走一走,天霄怎会拒绝? 天霄舍脸与宋天合开了尊口,清虚已然离世,上官龙晴又不知所踪,宋天合自然也不会驳了天霄面子。 所以天霄与美姬一路闲谈,一路看花看景就登上了北峰。 好巧不巧就正赶上了上官龙晴顿悟出关。 上官龙晴因着极少去往前山泰和殿那边,从未见过天霄与美姬两人,才一走出倒悬洞口,突然见了身上衣衫虽华贵却也都是常服的两人,又感觉到银杏树与老柳树非于往日的沉寂,便淡冷开口对两人说道:“你们是何人?此处乃是我昆仑山禁地,没有山主令牌外人不可擅自进入,还请速速离去。” 美姬冷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上官龙晴一番,心中暗探一声果真是个美人胚子,一张脸竟然连自己都要逊色几分。女子都善妒,美姬本能的心中就对上官龙晴升起了一缕抵触敌对之感,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说道:“你应该就是宋山主口中所说的那位清虚上神嫡传弟子上官龙晴吧?这位是九重天的太子天霄,我是滴仙宫公主美姬,我们来这里就是想一观昆仑老祖留在倒悬洞口的仙迹。” 原来是天界太子与滴仙宫公主,怪不得宋山主会放他们上山来。 上官龙晴在昆仑山上久了,对仙家规矩还是知道些的,天霄身份尊贵,所有下界小仙见了都是需要跪拜的,所以连忙跪地施礼说道:“是龙晴眼拙,不知是天界太子殿下到此,方才言语冒犯还请太子殿下多包涵。” 天霄自见了上官龙晴目光就如同是被锁定了一般再不曾离开,他见过的天界绝色真是不少,包括身边有着天界第一美女之称的美姬,到了上官龙晴面前就有种相形见绌之感了。 这女子自内而外散发着一股纯净且摄人心魄的美丽气息,便是天霄也不免为其恍惚了心神。 不过当他听到上官龙晴说话,一转眸又见了美姬异样神色,知道自己有些失态,故意将眼神移向倒悬洞口方向,与此同时美姬翻了一记白眼,撇嘴说道:“你倒是个伶俐的主儿。” 美姬心中,下界所有仙家女子,有谁见了天霄会不眼红心热?而此时的上官龙晴看在她眼里,与那些想要攀龙附凤的小仙娥们就都暗藏着一样的心思,假借不识,为的却是想引天霄另眼相加。 天霄是美姬看重的男人,方才天霄对上官龙晴失神还有此刻那魂不守舍,都忘了让上官龙晴平身的模样越发让美姬心中起了一股莫名的妒意,所以她故意瞄了一眼天霄说道:“这小仙相貌生得不错,比你宫里的那些小仙娥可是要出尘很多,不如殿下就把她收去宫中做个贴身婢女,有此等美色每日为你红袖添香,先抛开此次取剑会不说,殿下就已经不虚此行了。 去往天宫给天霄做婢女。 天界中人难道个个都如同他们这般吗? 自以为是,不会顾忌他人想法,怪不得师父与东哥哥都不喜欢他们。 上官龙晴听了美姬说话,心下一紧,暗自想着,微抬眸,正见了天霄转头双目泛精光的看她。 天霄眼中现出一抹开心神色笑道:“既然美姬公主这么说了,本殿下对她也颇有眼缘,那明日你便去往我书房做名婢女吧。” 天霄这手顺水推舟来得可真是让美姬毫无防备,也让上官龙晴很少起波澜的心湖微微泛起涟漪。 面前两人身份尊贵,师父又不在山中,自己说话行事都需要把握好尺度。 美姬脸色微变,立即带着嘲讽口气说道:“哟,殿下还真会借机行事儿啊。”话落狠狠看着上官龙晴说道:“你这小仙运气还真好,快些磕头谢恩吧。这给天族太子当奴婢的差事儿可不是谁都做得的。” 美姬清楚得很,上官龙晴若真同意了天霄说话,凭着她的姿色,日后在太子宫谋得太子正妃之位不太可能,可若肯动心思,一名侧妃还是可以的,那么上官龙晴就是她的情敌,竞争对手,她此刻都恨不能上前将她的一张美脸抓花了。 上官龙晴垂头皱眉,微微筹措了言语,不卑不亢道:“上官龙晴谢太子殿下厚爱,只是家师去往荒尘降魔还未回来,师父走之前说了,在他未回之前不可擅自离开昆仑山一步,让我专心于倒悬洞这边修炼,龙晴不敢违背师命,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能够让上官龙晴如此隐忍,并小心说话,皆是因为上官龙晴看得到面前天霄与美姬两人心湖,这两人都是颇多算计之辈,心湖内一团乱麻,她不想徒惹麻烦,所以言语恭敬些与她来说并没什么,只要能够快些打发走这两人就好了。 美姬对上官龙晴这说话显然很觉意外,却又很是开心,看了天霄一眼,毫不掩饰脸上得意笑意说道:“看看,人家不想给你这天族太子面子呢。看来你那御书房也不是人人都想进的。” 天霄不语,也是很觉意外的看向上官龙晴。 别说上官龙晴还只是一个昆仑山上不出名的小仙,就是天界那些大族公主,哪个见了他不是曲意逢迎,若他能够言语亲近一二,恨不能立即去往太子宫为他暖床褥,美姬就是极好的例子。他是天界太子,未来仙皇继承人,哪家女子能早近了他身边,谁就有可能成为太子妃,再向后就是未来仙皇妃,就算是仙皇侧妃,那也是极高的荣耀了。 为何上官龙晴却要拒绝这样的大好机会?零久. 美姬先时因为上官龙晴拒绝了天霄而开心,此刻又因为她那种自内而外的清冷不愿攀附权贵的态度而有些生气,逐而微严厉了口气说道:“你这小仙,你师父既是清虚神君那你这拒绝太子殿下垂青的借口找的就不怎么好了。” 上官龙晴低头不语,美姬对她无甚好感观,其实她对她也是一样,所以她自见了美姬也并未与其说话。 上官龙晴的态度让美姬心中越发生气,忽然间她想到了一事,看着上官龙晴冷笑说道:“你是应该不知道清虚上神在荒尘境已经被魔神杀死,连内丹都被魔神捏碎的事情吧。” 晴天霹雳。 上官龙晴猛然抬头,目光凌厉看向美姬问道:“师父死了?这不可能,你说谎!” 美姬脸上笑意更浓道:“笑话。我一个堂堂滴仙宫公主会在这种事情上与你说谎吗?” 上官龙晴面色现白:“不会的,师父剑术超群,他是不会死的……”她一边说话一边在心中唤着“师父师父……” 美姬终于看到上官龙晴失魂落魄的模样,感觉心顺了不少,就越发想要打击她,进而于手中以仙法现出昆仑扇说道:“你既不信,可识得此物?” 一旁天霄见到美姬突然拿出清虚的遗物昆仑扇脸上现出一抹不喜之色,美姬得了清虚昆仑扇,天霄也是才知道的,虽然清虚不在了,但毕竟老人家是在荒尘境战死的,他之遗物一般来讲是应由天界派使臣送还昆仑山的。可美姬得了昆仑扇不止不知收敛,还要拿出在上官龙晴面前炫耀,这就有些过分了。 天霄正想出言阻止美姬时候,上官龙晴已然一脸悲愤之色猛然站起身问道:“我师父的昆仑如意扇怎会在你手里?” 到了此时,上官龙晴差不多已经明白,师父清虚应该是死了,因为那把昆仑扇是师父最喜爱之物,自从老人家将知音玉笛送给她后,腰间悬挂之物就改成这把昆仑扇了。这把昆仑如意扇也是昆仑山上少有的仙器,清虚若不是出了意外,他绝对不会将扇子轻易交给美姬这样一个外人的。再有上官龙晴几次在心中以仙家术法召唤都未能得到清虚回应,所以她体内血液瞬间被人抽干了一样,双手面色均现惨白之色,眼中也尽是悲伤神情。 师父死了。 都怪自己,先有师祖爷爷与魔神的旧怨,后又有自己与魔姬、魔王母子的新仇,自己明知道师父此去荒尘境会是凶多吉少的结果,却没能陪在师父身边,更没能拦阻师父出战…… 上官龙晴越想越自责,眼中一双豆大泪水控制不住落下时候,美姬依旧是一副傲娇神情对其说着:“清虚战死时,刚好我父亲也在那战场,就收了这扇子回来并送与了我。” 师父的扇子怎能允许就这样落入你一个外人手中? 你们天界人竟也会做这等在战场上收敛死者财物的污糟事情。 上官龙晴脸色越现冰冷,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把扇子还我!昆仑如意扇是我师父的遗物,该归我昆仑山所有。” 美姬不肖一声:“哟,你这昆仑山都是天界的,我不与你这扇子你还敢对我动手不成?” 上官龙晴早已对美姬与天霄这两人失去了耐心,目光中隐现出杀气说道:“我再说一句,把我师父的扇子还给我。”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大呼小叫。”美姬在天界行事需得收敛一些,不过到了下界,她向来都被人高高在上的捧护惯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命令口气,最为主要的是,她可从未将上官龙晴放入眼中,所以话落甩手一扇将走上前来毫无防备的龙晴打得倒飞了出去,摔落到倒悬洞口。 美姬这一出手绝对有讲究,看在天霄眼中就是一个轻轻挥手的动作,可私底下她却是用了仙家术法手段的。 上官龙晴因着骤听了清虚离世的消息,受到打击极大,毕竟她自到了昆仑山后,清虚是最爱护她之人,她对清虚的师徒情义也日渐深厚,此时心境极悲,才会一时不查受了美姬结结实实一击,她虽并未受太重的伤,却也不免一口逆血涌出唇角。 上官龙晴爬站起身,面色反倒平静了许多,看着美姬说道:“天界中人都是你这般不讲道理吗?”美姬以手掌拍击着昆仑扇,鄙夷看着上官龙晴回道:“道理!我就是道理。哦……本公主说错了,是我身边这位就是道理。” 美姬聪明得很,她敢于在昆仑山上行事无忌仰仗的自然是天霄。 所以她出手打了上官龙晴自然要拉天霄一起。 天霄对美姬的跋扈乖张行为也很是措手不及,可念着她毕竟是滴仙宫公主,而且又陪了自己这么久,光就其身份来说,十个此时的上官龙晴也是比不了的,所以连忙劝解说道:“算了。她失去了师父,你就别再与她一般见识了。被你这么一闹,本君一点兴致都没有了。”天霄话落转身欲要离开。 昆仑山才失去清虚,他这天界太子就带人来北峰伤了他唯一弟子,这种事情若传出去终归不好听,更免不了落井下石的嫌疑。 他此时只是后悔不该听了美姬提议前来昆仑北峰,而且他也很不明白,美姬自从跟随他一起来到昆仑山,行事都很是有分寸,如同今日这般还是头一次见。 天霄哪里知道,美姬之所以在上官龙晴面前如此一反常态行事,为的就是要激起上官龙晴与她起矛盾,只有如此她才有机会取了她腰间悬挂的玉笛知音。 其实美姬在见到上官龙晴那一刻就已然眼红了她腰间玉笛,只不过她那迫不及待想要将玉笛据为己有的心思隐藏极好。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她身边站着天霄,她行事需有些顾忌,意图不能表露太多,如若不然,她都恨不能上前去抢了。所以在天霄起了离去之意时候,美姬又故意朝上官龙晴狠眯了双眼,语气傲娇的说着:“今日我就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且饶你一次,下次记着,遇到本公主,且给本公主安分些,本公主脾气不好,不小心失手打死下界小仙也是有的……” 美姬独自说着,上官龙晴已然迈步走向她,一双眼冰冷凝望着她说道:“我最后说一次,还我师父扇子。” 美姬忽然怒目,她本不想就此离去,正愁找不到借口呢,听了上官龙晴说话,以及她那就要出手杀人般的神情,向前猛一近身推手,使出仙法杀招。 第171章 龙神剑认主 与此同时。 才与风神柳向尘酣畅淋漓一战,并且以完胜之姿结束这场战斗的明浩身形出现到了倒悬洞口。 清虚才战死,龙儿也才出关。 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就敢来北峰滋事…… 明浩眼中露出决然神情,身形只是一闪,那道阻拦封绝了多年的倒悬洞口屏障轰然崩碎。 昆仑山上空亦冲出一道万丈光柱,直入云霄,之后剑气纵横昆仑山顶,如大日骤然落下,耀人眼目。 上官龙晴、天霄还有美姬同时转头。 倒悬洞口,明浩那极有滴仙人风范的白衣身影,看在三人眼中,似乎一步就到了几人身前。 美姬手中昆仑扇已然送出,明浩飘渺来到上官龙晴身侧,以后背为其挡下美姬的攻击,抱着上官龙晴旋转一转,看向她说道:“龙儿,自此以后便再无人能够伤你。”明浩说话一道印记落入上官龙晴眉间,同时上官龙晴神识之中,有道声音古远沉厚响起:“龙神剑誓,以吾之心,行汝之愿,守汝之礼,至此生死相随……”伴随着龙神王君发下的认主誓言,万道金光在上官龙晴神识中集聚成一颗璀璨金珠,如那大日当空样悬挂在她的神识中心处。 事发突然,明浩的认主让上官龙晴很是措手不及。 她早就知道了明浩是谁,只不过她从未曾想过要让他成为自己的佩剑。 什么龙神剑认主,于上官龙晴眼中,明浩从来都不是一把剑,他就是她的浩哥哥,曾经的天界龙神王君。 不过她神识内的龙神印记已然落下,就算是她有所抵抗,也是枉然了。 明浩对上官龙晴本能抵触他认主结印的反应微微有些诧异。 此间天下有多少人想要成为他的主人,而上官龙晴果真言行一致,本神却是抵触抗拒着他的…… “浩哥哥,你为何要这样做?你与我是朋友,我不想你做剑,你于我心中是不一样的存在,你之自由不该是这样的……”上官龙晴心中的哀伤悲愤之感更重,她的这些本心念头瞬间就被明浩洞察,看着她那双微带着委屈,饱含两大汪泪水的美丽双眸,明浩嘴角微微向后翘起,轻轻说了声:“有你懂我,一切就都值得。”之后明浩抱扶着上官龙晴站稳身形转头,瞬间凛冽了绝世容颜的他看向美姬毫无表情说道:“留下扇子我且饶你不死。” 这人是? ……龙神剑灵! 天霄猛然瞪圆眼睛时候,在滴仙宫被骄纵惯了的美姬还没能看出情势与她来说已然到了最坏的境地,不知天高地厚的她立目想要说话,明浩只是眼神一眯,美姬就突然感觉持扇臂膀处一阵剧痛,未待她发出痛叫之声,她那握扇的右手臂已然掉落地上。 这一突变吓得天霄倒抽了一口冷气,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完全没有给他应对的时间,不过天霄到底是天界太子,见多识广,更知进退,他看得出他与美姬都不是明浩对手,见势不妙,拉着因为失去右臂,痛苦不堪,“啊啊!”哀嚎,惊恐瞪着双目,泪水瞬间流淌的美姬飞速离去。 龙神剑灵冲出昆仑山下天帝封印,说明他已然认主。 龙神剑竟然认主了。 已远离北峰上空,还在快速退后的天霄眼睛看向与明浩四目相对而立,身周都是金色神泽笼罩的上官龙晴心中不觉升起复杂之感。 他在昆仑山上留守了这么久,取龙神剑不成也就罢了,却不想因为美姬竟与龙神剑主结怨,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因为他一直未离开昆仑山,为的就是能够拉拢那能得龙神剑之人…… 什么叫天意从不随人愿,就算他是天界太子,天道时运也未偏向他一二。 清虚的小弟子,她怎就能得了那龙神剑灵的青眼呢? 一定是昆仑山暗中动用了什么手段,抑或是清虚…… 天霄清楚,此时再想什么都是枉然,因为龙神剑已经认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 天霄看着视线中越来越小,都有着举世无双的容颜的一双璧人,白衣飘渺,黑发起舞,身在金色神泽流光中,就是天界滴仙人也是不及,再转目看向怀中已经昏迷的美姬,那张曾经冠绝天庭的美颜,此时反倒让天霄不觉就升起了一股厌恶之感。 天霄离去后。 昆仑北峰的天空,刹那之间,如有神人破开天幕,紫云滚滚而来,隐约之间,可见一位身形模糊的远古金甲蛇身上神,正在俯瞰昆仑,大笑道:“小小凡胚,不自量力,本神尊陪你玩玩。” 然后又有金身头顶大日的巨人缓缓伸出一掌,掌间刻有山岳云纹,嗤笑道:“小小天龙,上次侥幸让你不死,竟还敢再抬头。” 上官龙晴与明浩一起飞身于天空中,仰头望去。 明浩嘴角狠狠抿起。 他认主,其龙神王君的神阶力量自然会传给上官龙晴一部分,这也是此间天地仙神们口中所传言的,得龙神剑者就可得成神阶。 明浩唯一没想到的是上官龙晴因着周身窍穴早已开启,本就拥有无垢身体,所以他认主与她后,其神力可说是瞬间得以恢复,心神也因着上官龙晴的心神净明通透无垢无暇而更上一步,两人算是绝配,不是相辅相成的那种,而是大道万分契合。 上官龙晴与明浩相比只是修为低了些,其心境、眼界、见识、包括对剑道的领悟,天途大道之上的风光领略,可说与明浩是同一层次。 所以,明浩认主上官龙晴,其修为不止没有减损,反倒有所增持,就算他认主一名神阶,因着两人心性,见地,还有大道修途观念不等同……各种原因,两人都是要相互磨合一段时间,也不一定会是这等如人心意的结果。广西笔趣阁.gxgqt.org 认主了上官龙晴,明浩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身心惬意轻松,自内而外更加有着一种重获新生,希望无限的想法。 有他陪着上官龙晴,至此此间天下无处去不得。 当然,这需要有个前提,那就是他需得与上官龙晴一起度过已然将下的神阶雷劫。 在那些天幕神人们的身影一出现,上官龙晴也明白了,明浩认主于她,她若想借明浩之力得升神阶,就必须要与明浩一起度过这滚滚而来的天雷劫以及那些立身天幕苍穹之巅的各方神圣打压考验。 此等时刻,已然不容上官龙晴再做过多想法,她想要为师父报仇,想要活,就不能退缩,必须要面对现实。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并不可逆转,那么自己就要勇敢向前。 上官龙晴从来都不是那面对困难会束手认输之人,尤其她之决定行动还会涉及明浩,她就越发果决了。 一双美丽眸子波澜不惊,以心语对明浩简单说了一声:“浩哥哥,我们上。”心语话落,上官龙晴探手向昆仑山下一抓握,龙神剑已然在手。 龙儿。 出剑。 很好。 明浩一双狭长眸子从未如此战意盎然过。 大地轰鸣震颤。 两袭白衣直飞云海。 有神阶以剑问天。 曾经的天劫,龙神王君一人未能扛下,今日他要以神剑之姿与他的新主上官龙晴一起问剑天道一场。 久在封禁中,终于得痛快。 干他娘啊! 明浩出剑从未如此酣畅淋漓过。 上官龙晴与明浩异常默契,两人身影如同一人,在一道道紫雷落下时候,一道道拔地而起的金色剑光与其轰轰相撞,声势不止骇人,昆仑山都为之不停颤抖震动。 昆仑北峰这边的异动一起。 昆仑山上各宫殿门口亦早冲出多道身影。 众人极度震惊间,昆仑山气象大变。 山上云海有一道道天道气运如那入海之龙,姹紫斑斓落向北峰方向。 昆仑山下更有一道道仙泽神运疯狂涌出,遮天蔽日,尽数冲向昆仑北峰。 “龙神剑出世了!”昆仑山防御大阵第一长老李不悔在一处山巅手持一面仙家倒影镜,满眼震惊之色的说着。 “是龙神剑认主了!”才从昆仑山那道取剑会入口处走出的瞿信诚猛然抬头说道。 瞿信诚身后,薛聪一惊喜瞪起眼睛说道:“小师妹,你还真能给人惊喜。” 哑海所在的石屋前,哑海负手于后,看着北峰方向,嘴角露出丑陋却开心的笑容。 泰和殿前,宋天合在人群中仰头失语道:“是上官龙晴!千算万算也未能算到龙神剑会认主于她。师尊,您可以瞑目了。” 等等,那是神阶天雷劫! 宋天合脸上神色真如同是见鬼了一般,他喃喃失语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才飞升仙阶多久,怎会再升神阶?” “山主,您忘了,得龙神剑者即得神阶。”在他身旁张太虚的提醒下,宋天合看向北峰的眼神现出了异常的热切复杂之色。 龙神剑到底是落到了昆仑弟子之手。 可惜的是上官龙晴并不是好掌控之人。 自此以后,他对那女子就只能是敬而远之了,至于还想觊觎其腰间的玉笛知音,那无异于是找死,越早断了那念头,对他对昆仑山都是最明智的做法。 “太虚师弟,派人去往北峰那边守着,别让人打扰了小师妹升级神阶。”宋天合半天缓过神情对张太虚交代道。 “是。”张太虚转身离去时候,昆仑山上空有闪电撕裂苍穹,紫雷倾泻而下,明浩剑意神力注入上官龙晴身体一刹,上官龙晴衣发飞舞,两人一起斩天雷不眠不休,七天七夜。 第172章 秒杀清玄 上官龙晴出剑绝对专注,心念也绝对的净明,不悲不喜,那双可以倾倒九霄的美丽眼眸不受任何一声天雷牵引,亦未落向那些身处苍穹之巅的神氏圣者,而是望向了更远方,其瞳孔中的星海璀璨闪烁,就如同是在自行缓缓旋转一般。 上官龙晴出剑越来越快,快到就是他身侧的明浩都有些讶异。 不过因着上官龙晴的镇定自若,不畏天雷,目中无敌的从容淡然,明浩也受了其感染。此等时刻,能够做到如此的也就上官龙晴吧,换成任何一人别说从容淡然了,能够做到心神稳定者都是凤毛麟角。 面对滚滚天雷与众神打压,明浩最为佩服的是上官龙晴的从容,这等心境,这等气度,就算是天界上神也是不及。 明浩那颗龙神王君之心本就强大,怎会在这种时候心境落后于他的龙儿呢?明浩亦立即进入到了我为神剑,自是要一往无前,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状态中,而且他的神念也忽然间很是镇定,并且异常的自信,亦有着与身侧女子一样的从容,他那双狭长双眸中渐渐与上官龙晴一样,无我无敌,无畏无惧,无波无澜,就只有无可匹敌的向剑之心。 一剑重过一剑,一剑快过一剑。 一双白衣,仿若一人,人剑分离却又人剑合一。 无比的写意舒服之感,无比的放松释放之感。 明浩甚至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欢愉高亢龙鸣。 就是这般感觉。 自由的感觉。 我意随我不随天的感觉。 我一人就是一整座世界的感觉。 明浩越来越有状态,越来越放松,嘴角笑意也就越来越开怀,他与上官龙晴一起挥剑的气势也越来越快的在攀升。 昆仑北峰上空动静早引起在昆仑后山深水潭旁为徒疗伤结庐的清玄注意。 清玄恨恨抬头看天已久。 原本他对清虚的恨意已消,毕竟清虚在荒尘境战死了。身为同门师兄弟,他对他就算有再多妒忌恨怨都已无处发泄了。 这几日他为着清虚甚至都升起了些许悲伤情绪,暗自可怜清虚才升了神阶竟说死就死了。 身为仙家中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能够长久的活着,不然修仙干什么? 不过清玄伤心归伤心,本就藏有的野心却丁点未减。 清虚一死,昆仑山中清玄就是唯一的清字辈了,以上官龙晴在昆仑山的资历修为不可能让她一人一直霸占着昆仑北峰,到时候,当年昆仑祖师居住之所还不是要落到他手里。 至于上官龙晴腰间那把知音玉笛,身为昆仑老祖在世唯一弟子,自然也是要落入他手中的。 清玄需要做的就是快些让自己的徒弟养好伤,并且能够伤好即一鸣惊人,那么没有了清虚坐镇的昆仑山就将是他们师徒最有话语权了。 若是那失去清虚庇护的上官龙晴识相,能够拱手送出她腰间的知音玉笛他还可以考虑饶她不死,不然他有一万种方法和由头要了她的小命,当然清玄很明白,此时山中打上官龙晴腰间知音主意之人一定不止他一个。 是福亦是祸,没能力守住手中重宝,就该识趣些,早些将宝贝送出,这才是能保命的最好方法。 若不是上官龙晴自从清虚战死荒尘后在昆仑北峰始终未下山,清玄早就对她出手了。 可惜的是,天意从不随人愿,清玄这才暗自筹谋高兴没有几日,上官龙晴竟然就成就了神阶,显然还得了龙神剑认可,清玄修为再不济也能够感觉出冲出昆仑山下封印的是龙神剑灵,还有此时与那白衣一起扛天雷的就是龙神剑了。 清玄心中才起的种种希望都因着北峰之上此时的天雷滚滚而变得飘渺远逝,他没来由的就好恨,他一边于心中诅咒那女子会被天雷击中劈死,神形消灭,一边很想一剑自后将那女子斩落天空。 许是因为心中那越来越重的杀意,他握剑的手都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与清玄来说,想要上官龙晴得升神阶失败,此时出手就是最好的时机。 若错过了此时,一旦那女子度过神阶天雷劫,那么他此生就真再无任何希望了,不止是他还有他依旧在深水潭中蕴养魂魄的弟子幺魁。 清玄看着北峰上空的那双老眼越来越凶狠,正犹豫是不是要出剑时,突然一道极细的金色剑光落下,正中他头顶。 清玄如遭雷击,踉跄站起身,手中剑正想向空举起,一大口鲜血喷吐而出。 与此同时,清玄心湖间突然响起上官龙晴淡冷的声音:“清玄,你对我动杀心已不止一次,留下心术不正的你于昆仑山来说总是个祸害,所以你就去陪我师父吧。” “你……你竟敢杀我?”清玄真是无法相信,正在对抗天劫的上官龙晴竟还能分心对付他,而且出手就是大杀招。 “废话。”上官龙晴清冷声音就如同是一股凉风,掠过清玄内湖。 体内仙阶金丹碎裂的声音,清玄甚至都能清楚听到。 这就是神阶之力。 这就是龙神剑之威。 自己竟还想要偷袭她…… 清玄仰头向后倒去。 面对上官龙晴出剑,他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呵呵,看来自己真是选错了对手。49电子书.49. 清玄死时嘴角泛出一抹苦涩笑意,不过眼中尤有不甘,一掌拍向自己胸口,之后一道黑色剑意冲入深水潭中。 潭中始终没能醒转的幺魁身体猛然激烈颤抖不止。 得了清玄这极其精纯的仙力剑意传承,幺魁的复活之路能够更快些。 上官龙晴突然出手解决了清玄,明浩并未如何在意,毕竟他与上官龙晴此时的感觉超长敏锐,光是清玄方才散放出对上官龙晴的浓重杀意于明浩来说他就该死。 天幕上的那些神圣看着迎着滚滚天雷,身形越飞越高,就要与他们平行的上官龙晴与明浩,呵斥声更重,出手亦更加频繁。 “放肆!” “接我一剑!” “看我八部天王手……” 可惜的是无论他们怎样手段无穷尽,明浩已然再不是数万年前被他们打落云霄,满腹愤懑神智疯狂的龙神王君了,他此时的头脑无比清醒,他那双狭长眸子中与上官龙晴一样,也全无那些神圣的存在,他们于他眼中不再可惧可怖,不再实力强悍,不再是难以逾越的一道神障,他们就只是一道道各色光束流转,光束流转再快,只要是有痕迹可寻,他之剑意就可将其尽数摧毁。与这些婉转流淌的光束相比,更远处的那些明灭不定的大小不同光晕才是明浩与上官龙晴最终要去往战斗之地。 昆仑山这边已然震动天界的动静,早已让天界无数强者落目昆仑山上空。 昆仑山竟再出神阶! 那是龙神王君的神力…… 封禁昆仑山下的龙神剑认主了? 龙神剑之主是谁? 天界数万载未变的格局看来要变了。 天道佑我天界啊,这等关键时刻,龙神剑能够认主,魔神在荒尘境的兴兵也该有所收敛了。 就在天界强者们各怀心事暗想时候,丛林界,与先知在一片已然尽数枯萎的黑色林地上空急速飞行的安东忽然间变了神情。 怎么可能?这是晴儿的力量……神阶之力。 他心间粉色莲花印已然化成金色神力。 晴儿得成神阶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呢? 哈哈,晴儿,你这等修炼速度,怕是此间天下都无人可及了。 安东微微皱眉暗自开心琢磨时候,先知停下了前行脚步说道:“殿下,看来那妖月已然离去。” 安东亦停下前行脚步,慎重说道:“先知,能毁去那盏长明灯之人绝非常人,我们还是要小心些的好,尤其是这些枯萎的树木植被,都说明此处藏有什么古怪。” 先知点头:“若老夫猜测不错,应该是那吞灵兽,此兽只生长在各星座间,抑或是那些天地初成的世界,以天地灵气为食。” 安东眸子中闪过讶异之色道:“吞灵兽?我丛林界内怎么可能有这种异兽存在呢?” 先知此时才向安东道出有关于精灵神庙的更深层秘密说道:“我精灵族的神庙之下就有一条通往外天的星路,无论妖月在这里复活了谁,我想他们应该都是通过那条星路逃走了,所以放进来一两头天外异兽也是正常事情。” 神庙下有星路? 怪不得先知会将自己的本命灯放于此处。 安东面色越现凝重,他知道一条星路对一座世界意味着什么? 一条星路与此间天下各界间的界门还有所不同,界门相连到底还是此间天下,可一道星门却可以连接未知外天世界。 能够闯过星门星路之人都是各座天下的强者,所以任何一座天下都会严控星门星路,设置层层防御阵法与结界,避免受外天强者进入并掠夺此间天下资源。 吞灵兽是星路上独有的凶兽,所经之处,会立即变成死地一片。 安东因自小跟随先知,对一些外天知识还是有所接触了解,所以他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神力瞬间扫视过这片死气一片的森林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这吞灵兽闯出这片区域。” 先知认同安东说法,点头道:“是了,所以接下来陛下要小心。老夫有伤在身,收服吞灵兽的事情就只能陛下出力了。再有,稳妥起见,陛下可以毁去那道星门,探索外天之事儿,我丛林界中人暂时就不要了吧。” 探索外天? 一座丛林界还没能稳定发展,哪里来的实力去探索外天? 不是安东身为丛林界王者没有野心,而是以他神阶的实力,掌控一界之地每日都处在心力交瘁的状态,哪里还会有多余的心思去往外天? 安东认真对先知说着:“我知道。”话落,安东暗中聚拢一道神力没入心间那颗莲花印。 就算马上要有场激烈战斗,他也要先护了他的晴儿升往神阶顺利。 若不是因为眼前事情关系着丛林界安危,最为主要的是先知安危,上官龙晴得成神阶,安东定是要第一时间赶去昆仑守护他的心上人的,毕竟他知道,那神阶天雷劫并不好度过。 所以,他需得尽快解决掉那头吞灵兽,还有他亦要想办法毁掉那座星门。 相较于吞灵兽,那道星门星路才更棘手。 第173章 新龙帝 安东手中现出王杖时候,远在地下世界的魔神宫。 正在一座血池内闭目修补点界的魔神微微开眼,暗自叹息了一声。 龙神剑到底还是认主了。 狗屁龙神王君,还不是为了能够继续苟活此间世界而选择了向人低头吗? 也不知他的新主人是谁? 果然,我与夫人的登天之途不会那么顺遂。 看来是时候让赐儿满魂满魄了。 因着魔王生下时候就引起极大的天地异动,魔神担心天界中人不会让他的儿子活太久,不得已亲手封印起了魔王一魂一魄还有他传承自魔神一族的原魔力量。 当然,魔神封印起自己儿子的这一魂一魄,一直都留在他心窍内以他的魔神之力日日蕴养。 其实魔王不止拥有上古魔神一族的血脉,更有纯正天族血脉,所以他之强横体魄就是魔神亦不及。 上古魔神一族的全魔体,魔王生下既已得成,可以说魔王生而就拥有魔神一族的不死不灭之魔身,这若是老早就被天界中人知道了这等消息,天界怎还会给他们夫妇在魔界养精蓄锐这么久,只怕早就发兵魔界了。 再不济也会找各种借口,将魔王送往天界牢笼。 一个魔神已经够天庭中人头痛了,若再多个修为魔力恐会超越父亲的魔王,仙家人怎还能日日在天庭歌舞升平? 不过魔神之所以会在这等时刻选择释放魔王全部能量,是因为龙神剑的认主,毕竟龙神剑可以击杀魔神一族的传言谶语他是相信的。 什么不死不灭? 世间事就无绝对。 魔神一族与那些上古时候的大仙神都曾被凡界中人艳羡过为不死不灭的存在,还不是尽数都消失在了时光长河之中。 强者于弱者心中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可强者与强者之间一旦开启战斗,就要看谁更强一些。 魔神此番举兵虽有许多魔界大妖魔跟随,但能入得魔神眼的真正强者级别大妖魔还是太少了些,毕竟天界并不是只有天帝一人是强者,只不过天域广袤,许多强者祸不及自己领域,不爱出头罢了。 与天界众仙神最后对战时刻,魔神很清楚,还是要他们一家三口出狠力气的,所以说有一魂一魄一直在魔神心窍内持之以恒不分昼夜修炼着的魔王才是他真正的助力,底牌。 魔神心中主意一定,手指微微捻动,一道其内有点点金色点缀的尺高魔王虚幻流光身影从魔神心口处飞出,直入血池,隐遁其中。 正随同钱阎走出荒尘境魔兵中军大帐的魔王猛然间停下了脚步全黑了双瞳。 其脚下,忽然间发出轰隆隆的地震之声。 钱阎以为魔王受到了偷袭,大喊了一声:“戒备!” 呼啦啦数道魔兵冲身上前,将魔王围城一个圆形。 “殿下!”钱阎在魔王身侧紧张呼唤了两声。 魔王才来荒尘境无有几日时间,这若是被仙家人动用隐蔽手段偷袭成功,他钱阎就算是有一百颗脑袋也赔不起魔神啊。 整座魔界谁不知魔神与魔姬爱魔王如命。 就在钱阎以魔力搜索了周边所有区域,并未发现有人闯入的痕迹,脸色异样狐疑时候,魔王忽然咔吧吧扭动了两下脖颈,仰头对空发出一声长啸,天地皆惊。 钱阎立即有所警醒,跪地对魔王恭敬说道:“恭喜殿下魔功大成。” 这是什么路数? 魔王的修为力量方才还是与他钱阎差不多等同的状态,可此时已然是天差地别了。 钱阎跟随魔神已久,亦是绝对聪明之辈,不然他也做不上这魔军统领。 魔神夫妻手段无穷尽,魔王突然提高了修为魔功,钱阎感知后只说恭贺言语,却不会去多问一声。 而此时的天宫。 凌霄大殿。 已然狼狈返回的天霄正跪在殿上。 美姬早被天霄送回了滴仙宫,并传了天庭药王为其疗伤医治手臂。 知道自己是闯下了大祸的天霄,安排好美姬之后,就立即来到了凌霄大殿向仙皇禀明了昆仑山上的事情经过,等待仙皇发落。 仙皇身边,今日又多站了一人,正是受了昆仑山异动打扰,提前出关的天帝。 龙神剑认主,可以说心中最为高兴的就是天帝了。 毕竟修炼出点界,并夺去了清虚神阶生命的魔神给了天帝很大的压力。 当初他以龙神王君天龙王之身铸就成神剑都是因为他冥冥之中受了已故父神的托梦指引,那龙神剑出,妖魔皆哭的谶语便是天帝梦境中父神亲口所言。 所以天帝相信,天兵只要有龙神剑主相助,魔族之祸定会铲除。 天帝与仙皇一起听了天霄说话,并未出言,倒是仙皇,无比严厉了神色,指着天霄呵斥道: “真是胡闹。那昆仑山是什么地方?是父神母神的行宫,是昆仑先祖飞升之地。清虚与魔神战死这才几日,你们拿了清虚的扇子也就罢了,怎还不知收敛非要去他徒弟面前招摇?” 极少看到仙皇如此生气的天霄,低头附身,认错道:“儿臣知道错了,还请父皇息怒,天霄愿领任何责罚。” 仙皇声音越发严厉:“息怒?责罚?你擅自带美姬公主下界却护不住她周全。你可知那滴仙宫恒昌最是宠爱这个女儿,她失了右臂,你让我如何安抚?若那上官龙晴还是个小仙还好说,可她现在已经升了神阶,又有龙神剑在手。” 明明是受了仙皇命才敢带美姬一起去往昆仑的天霄有些委屈的说道:“儿臣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听过了仙皇与天霄父子说话,天帝总算适时出声道:“仙皇且息怒,事已至此您对天霄发火也无用,不如先来想想办法如何平息这件事情。”爱倍多书城.abds 仙皇叹气一声,对天霄说道:“天霄,你先去往太上老君处求些灵丹妙药送去滴仙宫。” 天霄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儿臣告退。” 天霄离开后,仙皇才转目看向天帝问道:“天帝,这件事情若处理不好恐怕就会引来天界仙宫对昆仑山的一场大战了。” 仙皇说话有些言过其实,不过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一名神阶就足可以引起仙皇重视,再加上一把龙神剑,其前身可是天界无人敌的战神存在,这怎能让仙皇不担心。 原本天庭是要借助龙神剑平魔的,可却不想竟会是先自相伤害了。 好在天帝出关了,这总算是给了仙皇吃下一颗定心丸。 他一边暗自生气着天霄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边又不得不放低了姿态求助天帝。 天帝看着仙皇说道:“清虚代昆仑山迎战妖魔战死荒尘境,他的遗物本当归还昆仑山,这件事情在我看来错先在美姬公主与恒昌一边,那上官龙晴既已留下了美姬一条手臂,此事若滴仙宫不再追究便也算了结了。” 了解? 怎么了解? 天帝你话说得也太轻巧了吧? 上官龙晴若不是得了龙神剑,她在天庭中人眼中算什么? 一个末流小仙而已。 就算美姬再有错,她也不该断去天庭公主的一条臂膀啊。 仙皇微摇头,愁色满面道:“美姬在昆仑山吃了如此暗亏,想恒昌不计较此事他怎么肯?” 天帝微微思索后说道:“按天界律法,凡人升仙载入仙册可不入天宫,做散外游仙,但若再升品阶入神阶就要入天宫排名神册领受神职了。即便是不愿担什么天官实职,仙皇也是要封赏虚位的。” 仙皇听了天帝说话,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天帝的意思是?” 天帝转目看向殿外说道:“凡界魔军作乱已久,绿荫、荒尘两境已经沦陷。魔神野心极大,手下魔将无数,此番他起势汹汹,我天界与魔族早晚会有一场大战。那上官龙晴既已得了龙神剑在手,便是不次于我的战力,天界正当用人之际,仙皇对她要善待之。” 仙皇立即会意了天帝说话,问道:“那依天帝您的意思?” 天帝回转眸子,提了提衣袖说道:“招她入天宫,天界龙域自老龙帝归于混沌,龙帝一位还在空缺中,仙皇不如下旨封她为新龙帝,有龙神剑相助,日后仙魔开战,她便能成为我天界一大助力。” 给上官龙晴龙帝位! 这赐封是不是太高了? 仙皇有所犹豫,说出心中顾忌道:“可那龙帝之位东海龙王与滴仙宫还有天龙一族的敖家、龙家都向本皇求了好久,我骤然下旨赏了那上官龙晴会不会不妥啊?” 仙皇之所以不太愿意将龙帝位赐给上官龙晴,是因为他担心本就是战神的天帝借此机会拉拢龙域,那么日后他这仙皇行事就越发会受限于人了。 不过天帝对自己的提议显然是熟虑过的,回答道:“龙帝之位仙皇之所以一直难以决断不就是几方都不想得罪吗?所以封赐给上官龙晴便是最好。” 仙皇还是有所犹疑,不能下定决心说道:“龙域龙族传承上古神族,子弟尽数桀骜难管,虽个个战力强悍,却极排外。天帝就不担心那上官龙晴无依无傍戴不住这顶帝冠?” “她有龙神剑在手,便是本帝日后见了她也要敬让三分,一顶龙帝冠只怕是人家还不爱戴呢。”天帝淡然一声。 “天帝何至于抬她至此?”仙皇脸上不明神色更重。 就算上官龙晴得了神阶并得了龙神剑,可她毕竟资历不够,而且就凭她一人之力,怎么对抗天界那些传承已久的庞然大物? 天帝看向仙皇,他对仙皇心思是很清楚的,只是不爱说破而已,所以就耐着性子继续对其说道:“龙神剑如何得来别人不知,仙皇该最是明白,当初连开天辟地的父神都不曾降服的上古龙神王若不是他应天地之劫却未神归混沌,我岂能顺天意借机祭他成剑?他既已认主上官龙晴,上官龙晴就必将成为这天下间的战无敌。” 天帝口中的战无敌,也就意味着上官龙晴实力会超越天帝了。 一个出身自凡界的女子,怎么会崛起的如此之快? 不过能够超越天帝的恐怖人物,自己是不该与其为敌,尤其还是在这等妖魔祸乱四起的时刻。 仙皇不再坚持己见,无奈说道:“既如此,我即刻就下旨。” 天帝点头:“那便由我亲自迎她入天宫应职。” 凡界修仙飞升之人,将由天帝亲自迎入天宫的,上官龙晴是第一人。 这等荣耀,真是会瞬间轰动整座天界。 仙皇感叹一声:“如此一来,恒昌纵使再心有不甘也不好有所动作。” “事情能够解决便是最好,我天界此时需要的是团结。我最为担心的还是魔神。”天帝眼眸再次望向大殿之外,其内隐隐现隐忧。 天帝提及魔神,仙皇也带些担心说着:“是了,上官龙晴既得了那把剑,应该就是那可克制魔神之人。” 天帝收回视线,眼中隐忧之色更重的说道:“魔神炼制出了点界,点界远非一人之力可以战胜。” 对于点界,仙皇自然也早已从手下那些俯瞰荒尘战场的仙官口中了解了许多,所以追问一声道:“对于点界,难道天帝也无对策?” 天帝摇头,实话实说:“暂时还没有。这也是我未前往荒尘的原因。” “这可如何是好?”仙皇用力搓起双手。 “看来只能待我们这位新龙帝到了天界,许还能有些转机。”天帝说话嘴角现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她就算因龙神剑得成了神阶,毕竟年龄尚浅啊。”仙皇虽也相信那关于龙神剑的谶语,可在他心中到底还是天帝更加靠谱一些,连天帝都无有对策的魔神,仙皇很难相信上官龙晴可以降服。 天帝却很是肯定的说道:“她就年龄来说是小了些,不过龙神王君见识可是要远超你我的……” 仙皇立时似有所悟,龙神王君既已认了主,那么他之力量见识都是可供上官龙晴使用的,上官龙晴可不止是光提升了神阶修为这么简单,她是真真正正成为了神阶,并继承了龙神王君的神力以及龙神王君的见识。 仙皇突然露出笑颜说道:“天帝所言极是,那我们就赶快迎新龙帝往天庭吧。” 第174章 太难了 赶快迎新龙帝往天庭? 还是要看那上官龙晴能否扛过天道大劫,成为真正神阶强者。 再有,仙皇下天旨之前,天帝还要亲自去往一趟龙域,毕竟龙域老域主算是因他而死,龙域龙帝位本该是天龙战部统帅龙枢继承,不过天帝清楚,以龙枢修为以及心性,就算让他继承了龙帝位也压制不住蛟龙族的崛起,主要是龙乘境那条老狐狸,不止老谋深算,在天界也算是老资历,他想要压制不擅阴谋算计的龙枢,简直易于反掌。 老龙帝不在,首先龙域就不能乱,尤其是在这等敏感时刻。 天帝明面上算是蛟龙族与龙家都未帮衬,私底下是为龙家做了打算的,只不过他此刻还不想让仙皇看出他下一步的计划安排。 天帝飘然转身与仙皇一统离开凌霄宝殿时候。 昆仑山泰和殿前。 李不悔仙幻现身到了还在仰头看天的宋天合身侧,附耳对其说道:“山主,清玄师叔灭了。” “你说什么?”宋天合方才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北峰天空上官龙晴与明浩两人身上,并没察觉出那道落在后山的龙神剑光,主要是因着天雷滚滚声势太过浩大骇人,龙神剑之威震慑天地更加震撼人心,算是掩藏了那道剑光落处。 对于宋天合惊诧问话,李不悔又跟了一句道:“清玄师叔是被龙神剑所斩杀,再有……天霄太子与美姬公主应该是在北峰那边负伤离开了。” 宋天合如遭雷击,面色大变,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样,又问了一声:“你说什么?” 清虚离世,清玄可说是昆仑山清字辈最后一人。 宋天合本还想要仰仗清玄几分,毕竟清玄昆仑老祖几名弟子名头在山外还是叫得响的…… 上官龙晴还在神阶天雷劫中,怎会出剑杀了清玄呢? 而且这些都不重要,重要是天霄与美姬在昆仑山呆了这么久,宋天合费心费力的讨好两人,这才抱紧的大树,怎就会在北峰那边受伤了呢? 上官龙晴杀清玄是小,昆仑山结仇天界太子与滴仙宫才是那真正棘手的事情啊。 宋天合感觉他这山主当得可真是太难了,哭的心思都有了,此时连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他接连两句问话过后,竟再未能有何言语。 李不悔到底是昆仑山护山大阵的第一长老,极少见到宋天合有些失态的他躬身说道:“山主,我看我们还是进殿内说话吧。” “对对,好。”宋天合身侧,知道有大事发生的张太虚立即附和道。 宋天合此时才从那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宋天合转身时候,薛聪一以及不远处的瞿信诚,还有张太虚都随同他一起离开了泰和殿前的人群。 一会功夫后。 已然坐到泰和殿居中山主椅中的宋天合看向李不悔问道:“李长老,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快细细说来。” 李不悔近前两步,手中现出先前他看北峰动静的青铜镜,打出一道仙术,镜内就现出了清玄在后山深水潭边仰头看天时的情景,包括那一道剑光的落下,清玄起身吐血而亡的过程,都很是清楚,如此李不悔就无需再费口舌了。 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上官龙晴怎能才升神阶,天雷劫还未过就出手杀死昆仑长老呢? 真是无法无天了。 宋天合看向一旁张太虚问道:“师弟,擅自出手杀死同门长辈者该当何罪?” 身为昆仑山掌管戒律的长老,心思也是被震惊够呛的张太虚皱眉说道:“禀山主,死罪,当送往雷池形消骨灭。” “好,很好。清虚师尊才神殒,她神阶劫数还未度过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铲除异己了,我昆仑山日后可还有人能够管束她?”宋天合面现怒色,大声说着。 上官龙晴得升神阶,其实宋天合心思也是极其复杂的,一边希冀着昆仑山至此能够有名神阶坐镇总是好的,一边又担心她既得了龙神剑,又得人望,那他这山主当得与之从前也无何区别。 不管怎么说,上官龙晴杀死清玄是事实,这等没有任何因由残杀同门的事情他都无需借题发挥,也是可以以理,以势打压一下上官龙晴成就神阶后将无人可敌的人望气焰。 见宋天合似乎并没能看出镜中那道龙神剑意落下前,清玄用力握剑之手以及眼中杀意,李不悔连忙对其说道:“山主切莫动气,上官龙晴会对清玄师叔出手,依老夫看是因为清玄师叔对她起了杀心。”大夏中文网.daxiabook. 清玄师叔对上官龙晴起了杀心? 宋天合猛然转眸,之后目光又落去了那面铜镜,铜镜内的影像正重新映现。 宋天合修为与在场的张太虚差不多,剑道和李不悔还有随同他一起进入殿中的薛聪一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再加上李不悔是负责守护昆仑山山水防御大阵的为首长老,他对昆仑山中一切感知力都要敏锐平常山中长老们,所以宋天合没能觉察出清玄那淡淡的杀意也是正常。 宋天合目光再落向铜镜时候,一旁薛聪一开口道:“小师妹度神阶雷劫其危险程度无需我说,在场几位都该知晓,所以小师妹为除后患,打杀了清玄师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清虚在荒尘境落难,昆仑山中能再为上官龙晴说话的本就无有几人,薛聪一受过上官龙晴的恩,这等时刻,自是要全力维护上官龙晴的。 不过与薛聪一不同,心思更多会为宋天合考虑的瞿信诚目光阴沉问道:“情理之中的事情?薛师弟,你这话说得可就有偏帮之嫌了。” 薛聪一毫不示弱回问道:“偏帮?若是小师妹受雷劫力所不逮,最后危机时刻清玄师叔真会在背后对其出手,又当如何?” 薛聪一抛出的问题很刁钻,在场众人都知道上官龙晴与清玄有着杀徒之仇,而且自如了昆仑山,清玄师徒与清虚师徒就不对付,这在昆仑山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瞿信诚因着一向对上官龙晴感观就没怎么好,很担心上官龙晴神阶之后会对他有所报复,已死的清玄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警示,上前一步,不想就此将此事轻轻放过,义正言辞说道:“不管怎样,她先出杀手,而且出手如此狠辣,一线希望也不给清玄师叔留,就是大逆,大罪,必要受我昆仑山山规戒律惩戒。不然我昆仑弟子但凡有所成就就开始乱杀无辜,我昆仑山可还能有未来?” “我昆仑山之未来就在小师妹身上。我相信她对清玄出手自有她的道理。这种境况若换成是我,我也会如此出手。”薛聪一也大起了声音。 “你!薛聪一,我真没想到,你的心思竟也是如此不堪。” “不堪?瞿长老,不堪两字我可担待不起。” 眼见薛聪一与瞿信诚你一句我一句就要僵持不下,宋天合严厉一声道:“你们别吵了。”之后微微犹豫过后还是看向李不悔问出他内心最为在意的问题,“李长老,那天霄与美姬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吗,北峰那边自从龙神剑灵走出老夫就很难再探看一二,老夫也说不准确,不过老夫可以肯定,天霄带美姬仓促离开我昆仑是因为美姬公主有伤在身,而且他们离开之前正是在北峰。” 美姬公主在北峰受伤了。 难道他们在北峰与上官龙晴起了什么冲突? 薛聪一与张太虚面面相视时候,宋天合抚额不止,他在心中迅速思考着厉害关系与那解决事情之法。 美姬这一伤,宋天合先前所做种种就都是徒然了。 美姬与天霄关系又绝非一般,以两人在天界的尊贵身份,任何一人问责昆仑山他都是无法消受的。 所以,只能是谁闯下的祸事谁来担吗。 宋天合心中很快做出了决定,并深深叹息一声道:“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想办法先护着小师妹度过雷劫要紧。” 毕竟上官龙晴此时成就的是神阶,更为重要的是她得到了龙神剑认可,此时天庭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看着昆仑山呢。 清玄之死已成不可改变的事实,天霄、美姬与上官龙晴的过节,就要看上官龙晴能不能度过神阶天雷劫,一旦她神阶得成,自会成为天界炙手可热的人物,天界也是靠实力说话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宋天合心中对上官龙晴就是有再多不满,再多算计,再多不甘,也都得看清形势,做出他身为昆仑山主的正确抉择。 宋天合话才说出口,薛聪一最先躬身行礼说道:“山主大智,聪一拍马不及。” 宋天合面色沉重继续说道:“事从权宜,清玄师叔仙逝一事不要对外声张较为稳妥一些。” 李不悔对宋天合最后做出的决定很是赞同模样,毕竟上官龙晴是昆仑山的弟子,能够得成神阶如此神速,老仙家很有与有荣焉的感觉,连忙点头说道:“好,那老夫就按山主说的去安排了。太虚,你去往后山看看,再派人去往玄清观登记下清玄师叔的遗物。” “是。”张太虚心底里也不不想宋天合以山规戒律惩罚上官龙晴的,应声过后立即转身。 “那我去北峰守着。”薛聪一也给自己找了件好差事。 大殿中就只有瞿信诚还是一副气不公的模样,待到薛聪一也离去后,他看向宋天合说道:“山主,如此我们就将再无任何机会了。” 宋天合自然知道瞿信诚所言何意,虚按了两下手宽慰其说道:“她成就了神阶又怎样?清虚师叔还是神阶呢,不是说死就死了?不急,我们仙家人行事最忌心浮气躁,不谋长远。无论如何她都是我昆仑山人,生死都是……她得罪了天霄太子与美姬,就算成就了神阶,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的,所以我们总是会有机会的。” “老夫明白了。”瞿信诚说话点头,之后转身看向了泰和殿门外,那已远去,夹带着滚滚天雷的浓厚云层。 第175章 上官龙晴心中在意的事情 滴仙宫。 得知了美姬失去一臂,已然从荒尘境飞速返回的恒昌听着美姬于房间中撕心裂肺的哭声,眼中亦落下了两行清泪。 滴仙宫的势力在天界虽不及仙皇宫与天帝宫那般强大,却也是传承最为久远,底蕴最深厚的大家族,天族滴仙一脉这若是在其强盛时候,不说整座天界都是滴仙宫的,多半也是了,光是天界设立自远古时代的一座镇妖楼以及那座锁魔塔都彰显着滴仙宫在天界非同寻常的位置。 竟然有人敢对他恒昌的女儿动手,而且还是断去一臂这等残破了仙体的重伤。 美姬在天界可是有着第一美人之称的,失去右臂,于美姬来说真真会是生不如死。 “上官龙晴!我定让你以命陪我女儿。”恒昌血红了双目,话落恨恨转身就欲要去往昆仑山。 他才不管那该死的女子是不是得到了龙神剑,以及她正在经受神阶雷劫呢。 他就是要去杀了她,并将她碎尸万段。 爱女如命的恒昌就是要给自己女儿讨个公道回来。 就算那该死的女人得成了神阶,他也有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滴仙宫下可不止就那两座可让妖魔生不如死的锁魔塔、镇妖楼,还有一座诛仙阁,那才是他滴仙宫最为顶级的宝贝,恒昌只要能将上官龙晴抓去诛仙阁,他自信有一万种手段可以折磨她欲生欲死。 恒昌才转身,就被无相星君拦住了去路。 无相星君很是能够理解恒昌此时的心情,对其劝言道:“宫主!宫主……还请留步。此时快些为美姬疗伤要紧。那上官龙晴得了龙神剑,天帝与仙皇都眼巴巴的盯着昆仑山呢,您若此时前往昆仑山寻仇,打断一名神阶历劫,先不说仙皇,天帝第一个就会向您出手的。” 无相星君本就与恒昌一起在荒尘境观战,听了美姬受伤消息一起赶回的滴仙宫,所以他对美姬在昆仑山被上官龙晴断去一臂的事情一清二楚。 恒昌可以无视还没能得成神阶的上官龙晴,可他却不可能无视了天帝与仙皇两人。 所以无相星君说话让怒气灌顶的他微微冷静了几分,不过越是如此,他心中反倒越觉抑郁愤懑,苦叹了一声:“可怜了我的女儿。”恒昌说话间竟然满脸老泪纵横。 他真是后悔自己不该将清虚如意昆仑扇给了美姬,更恨自己修为不够,滴仙宫在天界还不能够一手遮天,女儿被人断了臂膀,他却不能前去报仇,还要顾东顾西。 因着气郁攻心,恒昌一口逆血吐出,仰头险些晕过去。 “宫主,宫主,凡界有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我们仙家人,就算那上官龙晴得成神阶又能怎样?我们慢慢筹谋就是。”无相星君连忙扶护住恒昌劝慰其说着。 “此仇不报,我恒昌枉为人父。”恒昌抹了一把嘴角血迹恨声说着,之后转头向着就站身不远处的成奇道:“成奇,去,放那条妖龙出来,你与他说,只要他能了老夫心愿,杀死上官龙晴,老夫就会在天界给他一个新身份,再不入镇妖楼。再有,去约混沌天海中的天顾,告诉他,无论他想要什么,都可以来滴仙宫找我。” “是。”成奇领命仙幻离去后,无相星君眼中划过一抹异样之色。 天帝前些时日将天界魔姬布置下的暗棋可以说连根拔起,漏网之鱼并不多,不过无相星君就算是其内一条,不然他那儿子怎会死在了天帝之手?无相星君暗中投靠魔姬,只是因为他藏得深,没能让天帝找到确切把柄而已。 魔姬曾许给了他日后事成独自掌管一方天地的好处,当然事先为表诚意,魔姬送给了他一把绘制有九天星幕的苍宇星空扇,这把扇子是母神一手打造,诸天星使见到此扇如见母神本尊。无相星君拥有了这把扇子,日后于他来说主管一方天地自不在话下,最为主要的是,无相星君对规矩太多的天庭早就有了异心。 身为仙家人,却处处都要受限制,天族人无论做什么都要事先上报天庭,就算是去往凡界亦要受天道压制,有些仙家甚至下界前就会被封印了所有仙力术法,若有人敢擅自在凡界无故打杀了凡人,那业障果报更加会让天界中人不止折损修为仙力,回到天庭还要受天庭刑罚,所以说仙家人一旦仙心不净,存有私欲,活得那才叫不痛快呢。 在荒尘境时,无相星君就已经再得了魔姬通过洪魔使传递给他的消息,寻机搅乱天界局势,若能让滴仙宫倒戈就更好,滴仙宫内镇妖楼,锁魔塔内的大妖魔放出任何一个都能够让天界中人喝一壶的。 当然这些事情无相星君自不会与恒昌言明,毕竟两人先前所谈并没涉及到站队魔族之事儿,天界中人又历来对妖魔没有好感观,他需得对恒昌缓缓图之。 无相星君在恒昌对成奇下达命令后,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搅乱天界局势的希望。 无相星君很清楚,就算是仙神,许多时候,做事情需要迈出第一步,这第一步只要迈出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不得他自己了,时势会推动着他一路前行,就算恒昌是滴仙宫主,有一日也是会难挽天下大势,需要顺势而为的。 此时的昆仑山北峰。 已然度过雷劫,与明浩一起飘然落在木屋前的上官龙晴转眸看向明浩微笑说道:“浩哥哥,谢谢你。” 因着得成神阶,上官龙晴身上的气势更加清冷内敛,那双眼,其内的星空越见明亮却幽远,白皙无暇的肌肤自内而外散发着美玉一样的光泽,真就如同九天不识人间烟火的无双美人,望一眼便会永生不忘了。 明浩看着怎也看不够的她,微微摇头道:“此话该是我对你说。” 上官龙晴终于成就了神阶,她心中欢愉表现出来也就是嘴角那一抹淡淡的微笑了。 当然这一笑就只是一瞬,她心中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清虚死了。 她需得给清虚报仇。 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为上官龙晴心中无比清楚,她与魔神一家就像是那宿命中的敌人一般,自从她在昆仑山前见了魔王本神,之后坏了魔王好事,她与魔家就算是结下仇了。事后魔王与魔姬几次三番想要了她的性命,虽都没能得手,可那一次次的仇是越结越大,已经算是不死不休了。小桃中文.xiaotaozw. 仙魔本就不两立。 上官龙晴因着自小的遭遇,对妖魔更是恨之入骨,所以她本就无畏会与魔神一家结仇。 而且上官龙晴对于已然发生的事情从不会抱怨,只会冷静面对处理。 当初她在镇边将军府那么小都知道要为父母报仇,更何况她此时已然成为了仙家人,她知道她之今日有安东的大部分原因,却也有清虚的成就。 清虚能够不远万里去往大赢国寻她为徒,就说明他们师徒是有着天定缘分的。 清虚收她为徒后爱她护她如掌中宝,更加对她充满了期许,也让她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苦可怜的凡界少女成长为今日的上官龙晴。 所以上官龙晴在知道清虚被魔神杀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然决定会为清虚报仇了。甚至她都没有任何考虑,因为身为清虚唯一弟子,这是她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浩哥哥,此间天下真有可杀死神阶之法?”上官龙晴转眸看天问出。 杀死神阶之法。 此间天地初成时候,什么天魔,天妖,先天神氏,陨落都如那浩瀚宇宙坠落下的流星一般,只不过,到了此时,上古时候的大妖大魔与先天神氏几乎尽数殒灭,后天神阶竟成为了无敌的存在,不过说到底,世间万物运行,总是逃不过生生灭灭的,就算是九天诸神,也消磨不过世间长河的洗礼,终将陨落。 明浩似乎忆起了许久之前的一些事情,喃喃说道:“上古时候是有的,那时的战场,等阶强者对战,生死都是寻常。” “浩哥哥,你我联手可杀魔神?”上官龙晴一双眼眸依旧遥远望空说着。 明浩看着上官龙晴美得惊心动魄的侧颜,缓缓问出:“你想替你师父报仇?” 上官龙晴转头看向明浩微微点头道:“是,师父在荒尘殒命多半有我一部分原因,而且就算没有,杀师之仇我也是一定要报的。” 明浩看出了上官龙晴眼中的坚决,对其说道:“龙儿,魔神能杀了你师父,说明他之魔力不止高于普通神阶,手中一定还有魔族重器,你想报仇并没那么简单。” 明浩是最不怕战斗之辈,他一生向来都是崇尚战斗的,不然他也不会在天界成为那时候的战神,战无敌。 他之所以如此对上官龙晴说,是因为他知道魔神一族的厉害,他想要提醒她报仇之路不会那么顺畅而已。 “我知道。”上官龙晴淡淡了一声。 明浩嘴角微微向后抿起,这才是他所喜爱的那个女子,她的魄力,她的心胸,她的无畏,她的勇敢,在她与他一起面对天雷劫时他都见识到了,所以她已然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情,明浩自然会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的去帮她了。 “龙儿,我既已认你为主,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现在我们就来捋顺一下你将面临的境况。你得升了神阶,我想天庭很快就会下天旨招你去往天界任职,若我猜想不错,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派你前往荒尘境平魔。” 明浩虽被天帝封印昆仑山下多年,可并不意味着他对此间天下大事儿就全然不知了。 身为曾经的龙神王君,对天界那些仙家们的心思他早已经是洞若观火。 当然了,就如同他自己所说,他既然已认主了上官龙晴,他与她就是两神一体了。 上官龙晴之生死就是他之生死,能够为她考虑的事情他都要细致考虑。 “如此正好。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是需要先做些准备。” 上官龙晴何等智慧?其实这些事情都无需明浩提醒,她自己心中早就有了料想。 不过她并不关心天界中人会对她怎样,她此时只在意该如何为师父报仇。 当然还有一缕心思她收敛的极好,那就是明浩突然认主于她,她不知该如何才能给明浩以自由,因为在她眼中,明浩与那些修炼出本命飞剑的剑仙飞剑有着大不同,明浩就是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人,她视他为知己,为挚友,她很难接受日后无论她所思所想,所念所爱,甚至是一颦一笑都会被明浩感知,毕竟她有一日是要嫁给安东的,难道要她带着明浩一起与安东入洞房吗? 就算她和明浩都可以屏蔽彼此间相互联系的念头,可是只要明浩想,她于明浩来说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上官龙晴有一颗可看透人心的灵眼,更加有一颗天人心,她就越发在意明浩在她神识内落下的龙神王君契约烙印。 试问有谁能够想到上官龙晴会在意这种事情,仙神世界谁都想拥有的龙神剑之契约烙印,上官龙晴却视它为打破己身的不完整存在,是明浩的禁锢,亦是她之禁锢。 就如同必须要给清虚报仇一般,上官龙晴很清楚,她有一日一定要还明浩自由身,也是还自己以自由身。 上官龙晴心中拘着念头,因为其实此时她都已经隐隐开始担心不知该如何与安东说起自己已然成为龙神剑主的事情了。 她答应了要给安东吃,明浩可会肯? 主要是因着明浩在她神识内的存在,安东又怎能下得去口了。 哎,愁啊。 从来就只会为安东发愁的上官龙晴眼内神情微不可查的泛起一道涟漪,过后她皱眉转头看向了那条登往北峰的山路。 第176章 师徒再见 当明浩也转眸时候。 山主宋天合、瞿信诚以及本就守在北峰山脚下兢兢业业为上官龙晴做看门人的薛聪一三人身影已然现出,也不见明浩有什么动作,身形就在上官龙晴身侧飘渺消失,未留下一点痕迹。 宋天合一见站身木屋前的上官龙晴连忙快走两步微躬身说道:“恭喜小师妹荣升神阶。” 上官龙晴立即对着宋天合还礼说道:“有劳山主以及瞿长老、薛师兄驾临北峰,龙晴荣幸之至。” 上官龙晴一开口,远近亲疏立分。 站身最后的薛聪一看着上官龙晴微微暖心一笑,算是与自己的小师妹打过了招呼。 宋天合脸上反倒现出越发亲切笑容,就如同是一家长者看自家的极有出息子弟一般对上官龙晴继续说着:“急着前来北峰沾沾小师妹的神泽,礼物我还没来得及准备,过后定会补上。” “山主太过客气了。”上官龙晴淡然一声。 此时上官龙晴看在宋天合与瞿信诚眼中并无何神阶气势,只是越发清冷,面上虽带着淡淡微笑,却就是给人以不得接近之感。 宋天合眼光微不可查的瞄了下就那样静静漂浮在上官龙晴身侧的龙神剑,只是一眼,就有双目刺痛欲盲之感,宋天合心下大惊,不得不赶紧转移开视线说道:“小师妹得升神阶,乃是我昆仑之福。我就知道,师尊当日决定代小师妹前往荒尘不止是出于爱护小师妹之心,师尊他一早也定是看出了小师妹的神阶潜质,不想小师妹前往荒尘无故浪费了升往神阶的时间。” 薛聪一对宋天合说话最先皱眉,并轻咳了两声,不过宋天合仿若听而未闻一样。 上官龙晴得成神阶,又得了龙神剑,就问此间天下还有谁能如她这般如意了去?所以宋天合就是不想她太痛快了。 清虚前往荒尘,明明背后就有宋天合与天霄的推波助澜,不过他自信自己那些手段就算是放到明面上来,也无何不可说的,毕竟那道天旨是天庭仙皇颁发的,更何况于平魔一事上,但凡是仙界中人本就该出力。 上官龙晴听了宋天合说话,就算是对抗天雷劫时都不曾有半点波澜的神心猛的荡起滔天巨浪,她看着宋天合问道:“你说什么?师父是代我出战荒尘的?” 宋天合故作讶异恍然样说道:“小师妹难道还不知道吗?哦,这是天庭诏令书,征调我昆仑仙阶弟子前往荒尘平魔,其内就有小师妹名字。当时师尊以你才升仙阶境界未稳为由,让我将这件事回绝了天庭,他担心外界对我昆仑有所非议,就说你的名额由他顶上,天庭自当没有异议。此时看来,师尊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山主,你无故提这些来做什么?我们是前来恭贺小师妹得成神阶的,您这不是徒让小师妹伤心吗?”薛聪一拉了拉宋天合衣袖,打断了他说话不想他再说下去的样子。 上官龙晴却如有所思的问了一声:“先见之明?” 宋天合就算听了薛聪一劝诫,也还是一改往日反应灵敏的山主心思,很显迟钝的对薛聪一连连点头嘴上却依旧说道:“是呀,小师妹如此年纪就得升神阶,尤其是能得龙神剑在手,此乃是我昆仑山之大幸事,师尊他老人家若是神灵有知,一定会感到无限安慰的,我昆仑山上下人等也与有荣焉。所以小师妹切不可因师尊战死荒尘之事太过伤怀。为我昆仑未来计,一切就都是小师妹的机缘。” 机缘。 呵呵,师父为自己死了,算什么狗屁机缘? 自己本就对师父突然要去往荒尘平魔有所怀疑,竟真是为了自己。 上官龙晴强忍心中淤堵酸涩,控制着不让自己流下泪水冷冷看向宋天合下了逐客令说道:“我才升神阶需得稳固境界,还要有劳山主为我挡一挡山外往来恭贺仙家。” 宋天合此来北峰恭贺上官龙晴神阶得成的目地已达成,立即点头说道:“这是自然。小师妹请放心就是。不过小师妹得成神阶,不日天庭定会下诏封赏,小师妹需做好准备。” “有劳山主提醒。我知道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小师妹继续静修了。”宋天合说话转身,眼中隐隐现出一抹暗自得意之色,有关于清玄之死,他提也没提,因为他知道,此时对上官龙晴提清玄远不及多提清虚会让那女子伤心。 直到了此时,薛聪一才算明白宋天合如此急着来往北峰的目地,他是诚心来给上官龙晴添堵的,而且这堵填的你还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过上官龙晴对宋天合下了逐客令,薛聪一又不好独自留下开解上官龙晴,就只能跟着宋天合与瞿信诚一起离开北峰了。 当三人行到那条下山路口处后,宋天合与瞿信诚一起告辞一声仙幻离去,薛聪一心湖内却突然响起了上官龙晴的声音:“师兄若是得空,能否帮我查一下荒尘境战场境况。” “好。”薛聪一毫不犹豫回道,之后又轻轻说了一声:“小师妹,节哀。” “谢谢师兄。” 清虚战死荒尘,身为昆仑山上剑术有成,又受过清虚大恩之人,薛聪一自然是很想为清虚报仇的,也想能够为上官龙晴做些事情。 上官龙晴得成神阶,又有龙神剑在手,她与薛聪一言说要了解荒尘境的战场境况,显然是存了有一日要去往荒尘为师父报仇雪恨之心的。 薛聪一豁然间心中甚至有种热血奔腾之感。 上官龙晴自入了昆仑山,行事向来低调,却事事惹人眼,而且她从未曾让人失望过。 所以薛聪一相信,龙神剑主上官龙晴定然会与那谶语传说一般,成为新战神,手刃了魔神。 先前就算是薛聪一也没能料想到龙神剑会认主上官龙晴,不过此时薛聪一却很肯定,昆仑山上也就以上官龙晴心性智慧才配得到龙神剑的认可。 薛聪一身形在山路上仙幻消失时候。 紫霞观。 正带着两名黑衣弟子走出的紫彤心湖间也响起了上官龙晴的心语之音:“紫彤师姐,能否给我做些蕴魂丹,越多越好,还有此事除去你我最好无有第二人知道。” “好。”紫彤说话转身,她身后两名弟子有些不明的问道:“师父,我们不去北峰看小师叔了?” “先不去了。师父突然想起还有别的要事。” 有什么事儿比前去北峰恭贺小师叔荣升神阶还要紧的? 两名弟子面面相视一眼,也未敢多问。 北峰这边。天天看小说.ttkxs. 宋天合、瞿信诚与薛聪一走后。 上官龙晴忽然双手握于胸口,心内一声声唤着:“师父,师父……都是晴儿害了你。”控制不住两行伤心泪水夺眶而出。 明浩现出身形,将她护在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说道:“放心,你师父定不会白死。不过这宋天合委实可恶。”明浩说话凤眸望向昆仑前山方向。 他在天界纵横驰骋时候见过太多人心险恶,尤其是那些面上带笑背后却藏刀的卑鄙小人。 这也就是上官龙晴性情擅隐忍,不然以他的心思早就一剑将宋天合劈出昆仑山外了。 惹了龙儿不痛快,就是找死。 因着与明浩算是神识相印,上官龙晴对明浩身心的情绪波动起伏感觉极为敏感,就对明浩说道:“我知宋天合一直都有想要知音玉笛与龙神剑之心,不过就算是圣贤,心中也会暗藏心魔私欲。浩哥哥切不要因着今日他小人心思就对他升起杀心,若是如此,天下人就都当杀了。” “龙儿说得是。”明浩说话为她擦掉了眼角泪水。 他真是见不得她伤心落泪,其心内此时真恨不能立即就剑斩了那魔神,好为他的龙儿出气。 上官龙晴恨明显感觉出明浩体内越来越重的杀气,离开了他的怀抱对他说道:“浩哥哥,你才出封印,需静得下心才好。我自小就命运不济,身边人无一有好下场,日后你与我一起,少不得是要受我牵连的,所以我希望浩哥哥在想护好我的同时也一定要先护好自己,因为只有这样,龙儿才不会如今日这般伤心。”上官龙晴话落,心中悲伤更重,控制不住眼中泪水又珍珠样滚落。 “我知道了,龙儿。你无需为我担心。更何况我是剑灵之身,此间天下无人可伤得了我。”明浩连忙宽慰其说道。 “事无绝对的,浩哥哥。”她泪眼望着他,越发让明浩心痛不已。 “好,那我至此后会好好修炼,蕴养魂魄剑力,继续提高修为,绝不让龙儿为我伤心难过。”明浩嘴上说着,暗里也已然下定了决心,日后绝不会让他的龙儿为他伤心,龙儿说得对,护好自己才能护好她。 这看似明浩在哄着上官龙晴的场面,其实却是上官龙晴不露任何痕迹的在引导明浩摒弃他先前极重杀戮的心性,让他先能遇事心静。其实仙神与凡人之心遇事是一样的,谁能够最先静得下心来,谁就等于站身有利局面多一些。 上官龙晴对于明浩说话给予了微微点头认可后,以衣袖擦抹了一下脸上泪水,之后转目看向小木屋,似有所想,抬手向小木屋内一抓,一朵晶莹剔透,通体雪白的莲花就出现到了她手中,正是武当白小平留下的那座莲花小洞天。 “这是?”明浩讶异问道。 “师父遗物。”上官龙晴说话看着明浩道,“浩哥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之后她的身形原地消失,只留下那朵莲花幽幽漂浮在明浩面前。 明浩看着那朵莲花,一双凤眸却忽然惊喜瞪大。 以明浩的神力,自然马上就洞悉了这朵莲花小洞天内的一切。 清虚离开昆仑山时,上官龙晴还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要留下这座莲花小洞天,不过此刻她却明白了清虚当时的想法。 她方才因着太过伤心,于心间不停思念清虚时候,她与这座莲花小洞天竟隐隐有了一丝极温暖亲切的联系。 上官龙晴身形仙幻出现在莲花小洞天内,带着哭音喊了两声:“师父!师父……” 清虚的一缕神魂飘渺虚幻现出,看着上官龙晴,慈爱笑颜回道:“晴儿。”声落,老人家的魂形凝实了几分,眯起眼眸说道:“我徒儿竟已得成神阶,哈哈,为师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能够得见清虚这缕魂魄,上官龙晴眼中泪水再次夺眶涌出,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无比自责说着:“师父,都怪晴儿,若不是晴儿,您也就不会去往荒尘,若不是晴儿,您也不会……”上官龙晴已然是泣不成声,心中对清虚的思念,悲伤尽数化成了眼泪。 此间天下,她极少会对人哭,不过清虚与安东一样都是她最为亲近的人,亦都是她可以无需伪装,任意打开心扉之人。 清虚之死让她又一次尝到了痛失亲人滋味,虽已到了神阶,可她之心性从未变过,女子伤心就是要大声哭一场的啊。 清虚飘身上前,拉起上官龙晴,并连忙为其擦去越流越如小溪流样的泪水说道:“哎,晴儿,你切莫自责,师父出征荒尘都是师父自愿,身为昆仑中人,除魔卫道是我辈之人需尽本分,此事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清虚决口不提他顶替了上官龙晴前往荒尘之事儿,就算明知道上官龙晴应该已经知晓了此事,他也一力为她开脱着,更马上转换了话题,“晴儿,你能寻回师父这把昆仑如意扇很好。”清虚话落探手一抓,昆仑如意扇内一道金光涌入他身体。 以上官龙晴眼力自能够看出那是清虚的一缕神力。 清虚之所以选择在莲花小洞天内留下这缕神魂自是因为他离开昆仑山时放心不下上官龙晴,不曾想因此而给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 清虚看着上官龙晴突然一脸严肃的说道:“晴儿,你做得很好,此间天下大祸将至,你既成就了神阶,得了龙神剑认主,就是再难也要力挽狂澜一回,拯救天下苍生与水火。” 清虚留在莲花小洞天内虽只是一缕神魂,不过因着昆仑北峰到底是他的居所,这里的山水防御大阵,这里的仙泽气场都与他亲近,所以外面所发生的大事他还是能够感知到的。 见上官龙晴只是看着自己无声,清虚继续说道:“魔神锻造出了点界,就算我之神力也不能完全与之对抗,他在荒尘境假装捏碎我的金丹都是假象,魔神如此行事只是为了震慑那些天界中人,师父的金丹是师父自己在点界内崩碎的,可惜的是师父还是没能毁掉那点界,所以晴儿,若不得那克制点界之法,就先不要去往荒尘境。” 上官龙晴用力点头道:“师父放心,晴儿定会找到那克制点界之法的。” 清虚从来与他这徒儿说话无需太费头脑力气,因为他之所想,她都明白,就向他将拯救此间天下苍生,对战魔神的重担交到她肩头,她无语就是默认,而此时一句让他放心,就是说明上官龙晴会认真去完成他之交代。 清虚与上官龙晴说话时候,对清虚之死也很是好奇,一直在外偷听的明浩自言自语了一声,不过他之声音上官龙晴与清虚都是清楚得闻。 “原来是点界啊。这就有些麻烦了,想要毁灭点界,最起码也要两名神阶之力。” 听到明浩声音,清虚微微向外躬身,他自是知道说话之人是谁,却并未出言。 站身于外面的明浩也前所未有的朝着莲花微微躬身点头,对老人家致以敬意。 上官龙晴则立即问出:“两名神阶之力?浩哥哥,你知道点界?” 因为活得长远,对于点界有所了解的明浩继续淡淡说道:“点界锻造不易,其内界核是由上古魔丹铸造,魔族行事极端,他们为了提高点界力量,界核内还嵌有天妖天魔内丹以及最少百名仙阶金丹,所以这样可堪称完美的小世界内,一旦有人被摄入,就算是神阶,也消受不起。” “再完美之物也一定会有破去之法。师父,您可能再细致与我说说点界内的境况?”上官龙晴一旦想要做成什么事情,从来都是锲而不舍,更为主要的是,她明白清虚之所以会在点界内以自爆内丹为代价就是想要找出那破开点界之法。 神阶之神念一念及,万念及,所以清虚临死前在点界内所感受的一切,他这一缕神念是可以清楚感知到的。 “好。”清虚点头开始描绘起他置身到点界内的境况。 第177章 敌人是整个魔族 上官龙晴与清虚在莲花小洞天内呆了许久,师徒两人也谈了许多,这期间谈论到的不止是该如何对付魔神,攻破点界,也有荒尘境战场上的情势,仙魔双方用兵优势,天界各方势力最后都会派谁出战以及昆仑山上的情势,最后清虚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上官龙晴,叮嘱交代了许多。 上官龙晴心内无论有多少伤心,她哭过以后就会将这些伤心尽数禁锢到心底,绝不会影响到她以后的行动以及对事情的判断。 更何况清虚到底留下了一缕神魂,以老人家神阶修为,在莲花小洞天内慢慢蕴养恢复魂魄,再动用些仙家独有术法,重生之日虽会很漫长,可总是有希望的事情,这与上官龙晴来说已然是极好的结果了。 离开莲花小洞天后,上官龙晴直接进入到了剑意小世界,而且此次她还带了明浩一起前来。 一进入剑意小世界,明浩一双凤眸便露出了极大兴趣样的对上官龙晴说道:“这地方倒是有点意思。” 当上官龙晴与明浩身影在剑阵世界内一出现,就引了大多数站身剑阵之前的剑仙们注意。 被众多剑仙萧然注视,明浩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轻声对上官龙晴说了一句:“龙儿,你去说正经事儿,我四下里转转。” 四下里转转…… 这样一片以剑意禁锢着的世界,就算是空气流动都是要顺应此间世界的剑意运行,稍有不慎就会落个被绞碎的下场,也就明浩敢于这样说话行事。 “浩哥哥,不能出剑哦。”上官龙晴小心叮嘱了一声。 “你小看此处小天地了。我出剑也无妨。”明浩嘴角莞尔微微一翘,说话身形一闪已然远离而去。 瞬间之后。 才于剑阵世界深处现出身形的昆仑老祖与赵天碧两人就满眼震惊之色的看到了明浩身影。 明浩施然屹立,看着两人淡然开口道:“本君不喜废话,我已认龙儿为主,你那徒弟清虚不敌魔神,已然战死荒尘,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助龙儿完成她想完成之事儿。” 明浩寥寥几句,其内所含信息量却是巨大,昆仑老祖听了清虚离世消息眉宇微皱,赵天碧则缓了老半天。 龙神王君,天界中人提及此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赵天碧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能在这剑意小世界内见到其本尊。 真正的天界剑道第一人,无敌战神,剑神。 他竟然认了上官龙晴为主…… 魔神杀死了老祖的弟子清虚…… 看来这座沉寂数万年的剑意世界是要变天了啊。 赵天碧心中升起无数念头时候。 剑阵那边,众多剑仙中没甚心思的丘城最先开口说道:“怎么?这么快那丫头就又回来问剑了?” “她身边那剑意深厚的家伙是谁?”并未见过明浩的胖子白九真看向在这片剑意世界内算是知识渊博,见多识广的习桥问道。 习桥就如同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脸上是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 “等等……她得成神阶了?”洪仙君有些大声的说话,就如同是一道炸雷,瞬间震惊了所有还没反应过来的剑仙们。 紧接着洪仙君就开始了自己不可置信的一连串问话:“我了个去,她才多大?怎就能得成神阶呢?问题是她从我们这剑意世界离开才多久?” 丘城跟着附和问道:“咋个现在神阶就如此没技术含量了?随随便便如同是吃饭一般就可得成神阶了?” “难道是外面的世界变了不成?”白九真话落还不忘对依旧一动不动的习桥小声说道:“习老怪,傻了吧?哎,哎……你知道那家伙是谁不?他怎么能在我们这剑意世界内行动如此自如呢?哎,习老怪!” 听着众多剑仙们的七嘴八舌,上官龙晴就那样站着,并未开口,直到昆仑老祖与赵天碧还有明浩三人身影一同现出,昆仑老祖与明浩差不多是同时向上官龙晴微微点头示意过后,她才开口道出自己此来剑意小世界的真正用意。 “我此番来不是向众位前辈问剑的,我想问问在场的前辈们有谁知道对抗魔族重器点界之法的?” 上官龙晴智慧无双,她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敌人是谁,那并非一人,而是魔神所率领的整座魔界,所以她不会想着只凭一己之力就可完败魔神,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所需要做的是集思广益,是召集帮手,她必要先找寻出攻破点界之法。 因着她与魔神一家的新仇旧恨,还有已然认她为主的明浩,无论那龙神剑出世斩杀魔神的谶语是真是假,都让她明白,与魔族的对战于她来说就是箭已在弦不能不发了。 这座剑意小世界,其内任何一名剑仙活着时都是剑道世界举足轻重的存在,上官龙晴想要寻求攻破点界之法,向他们讨教就是最好的了。更何况这里还有着昆仑祖师的一缕魂魄,老人家可是大败过魔神之人。 “点界?是什么东西?”对点界之名从未曾听说过的丘城问出。 “没听说过啊。”一旁李铁心也是一脸茫然模样。 “那是你孤陋寡闻。”欧阳辉撇嘴了一声。 剑阵世界内的气氛有些古怪,似乎说话的都是他们这些修为剑术不太高的,当然见识与其他剑仙相比也少了些,其他剑仙有些如临大敌,有些寂寂无声,有些则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石化表情。 “魔族竟又造出了点界吗?”问话之人正是因着不止认识明浩本人,亦因明浩出现太过震惊,才转回神来的习桥。 “是的,魔神用点界杀死了我师父,仙魔战争已经又在凡界荒尘境兴起,我来就是问众位前辈,可有知道克制点界之法的?”上官龙晴简短说着。 昆仑老祖最为得意的弟子清虚死了? 前不久不是才听昆仑老祖说那老小子终于得成神阶了吗? 怎就死了呢? 对于点界厉害无甚了解的剑仙们面面相视,一脸茫然时候,习桥摇头说道:“点界没有克制之法,只能是以强过它的力量将其毁去。” “强过点界的力量?我们这里怕是没有吧?”胖子白九真说话还不忘四下里看了看。 “上古间的对抗,有些时候会很直接,双方强者双双拼死,有些时候也会动用大型阵法,那时死人才多,而且都是自愿赴死……毁灭点界那样的魔族重器,其实佛家弟子最是在行,那些和尚战斗起来才真真是不怕死,面对死亡更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习桥说起上古时候的战斗很是一副心往神之的模样。 “哎,哎……习老怪,说正经的,按你的说法,晴丫头若要破去那什么点界,就需得付命了?”洪仙君打断习桥说话问道。 “不是需得,是必须。”习桥转头一脸严肃的说着。 众人无语。 剑意小世界内一下子陷入到死寂之中。 大家都知道这片小天地内若说见多识广,习桥说是第二人就无人敢称是第一人。就算昆仑老祖与赵天碧知识面都要逊色他一筹。 习桥之所以见识如此渊博,皆是因为他那把本命飞剑撼天驯服的化外天魔。 化外剑阵内的四头化外天魔其内一头就是得成于一名上古大剑仙的心魔。 “我倒是有个不知可行不可行的想法。”习桥突然正色说道,其实习桥虽为剑仙,但他在阵法上的造诣也是相当高的,而且还是那种先天就对阵法一点就通的怪才。 “死马当活马医吗,说来听听。”丘城立即道。 习桥翻白了他一眼,暗自想着,你这货如此说话是不看好我了?不过当他不小心瞄到了站身远处的明浩,立即正色说道:“破掉点界若不想以神阶之命相抗,我们就也需要有座大阵。”三九中文网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什么大阵能够对抗点界?你我受困这里,能打造出对抗点界的大阵啊?”丘城撇嘴说着。 习桥猛转头凶了丘城一样,就差没对他出剑了。 丘城,你这个脑残的家伙,你这是坑老夫没完了?你可知那旁站着之人是谁?那是龙神王君!你丫的,你真是脑子长包灌水了。老子这正想在这位天界战神面前张脸呢。 习桥暗中想着,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正色神情说道:“那就要看我们这些个老不死有没有魄力了?也要看我们的新主家肯不肯与我们一起赌了?” “如何个赌法?”上官龙晴问了一声。 习桥再次看了眼明浩道:“以你与龙神王君神阶之力,寄神到这座剑意小世界,你们可敢?”习桥能够修炼出可驾驭化外天魔的飞剑撼天,本就很好说明有些时候他行事是很疯狂的。 “这有何不敢?”明浩说话间身形已然站到了上官龙晴身侧。 龙神王君! 此人竟是无敌战神龙神王君! 我了个天啊。 龙神王君怎会到我们这座剑意小天地中来呢? 许多剑仙还都是一脸懵的时候,昆仑老祖与赵天碧也仙幻现身到了上官龙晴身侧说道:“这种事情,无需晴丫头,就以我与天碧两人神魂足以。” 赵天碧微微点头,对昆仑老祖说话表示了赞同。 以剑意小天地对抗点界,许就是魂飞魄灭的结局,而且魂飞魄灭的不止是昆仑老祖与赵天碧两人,上官龙晴立即阻止道:“师祖爷爷,用我与浩哥哥两人神魂之力会更安全些,我不想也不能牵连了大家。” 昆仑老祖则露出一副我意已决的样子:“哎,你若寄神此间世界,对战魔神时候力量就会受极大限制,更何况魔神还有一个儿子,你切莫小瞧了魔王,他之力并不在魔神之下。”对魔神一家昆仑老祖其实更为了解。 “可是……”上官龙晴正想要再说什么,昆仑老祖抬手打断她的说话道:“晴丫头,天下安危本就是我辈中人该担之责,我们留在这座剑意世界内的本就是一缕残魂,早晚都是要散灭的,若是能在神魂彻底消失前以我辈之剑术剑法为此间天下再做些事情,也是我辈之人的荣幸。” “嗯,老祖说的对。”洪仙君大声说道。 “若是我们这点残魂还能够物尽所用,我们死而无憾吗。”丘城紧跟着附和。 “对对对,晴姑娘,你大好年华,如意郎君也还一定没寻到呢,和我们这些老家伙绑死一起干什么?”白九真连连点头说着。 “就是,就是。”欧阳辉与一众剑仙纷纷点头附和。 “那老夫在此谢过各位同道中人了。”昆仑老祖说话向着众位剑仙深深鞠了一躬。 “老祖,你不怎么上道啊。你如此说好像比我们高尚了不少呢?难道你不用与我们一起去赴死吗?”习桥打趣了一嘴。 “什么叫赴死?”昆仑老祖正色凛然,“我们这叫魂归大道,福佑此间天地,是万载难求难遇的机会,你就偷着乐吧你。” “就是!干他娘的,只要能够让我轰轰烈烈与妖魔对战一场,我就乐。那可是点界,上古时候的魔族重器,能被我们遇到,还真是此生有幸。”说话行事在点界内向来极重规矩的赵天碧破天荒粗言粗语了一回,可听在众人耳中却有说不出的豪气云干。 上官龙晴目光看着面前所有剑仙,她能够感觉得到他们那颗大无畏,视死如归的剑心。 只是为了此间天下苍生,只是为了他们心中共同的剑道…… 多么可敬的一群人啊。 不知不觉,上官龙晴双目被泪水浸满。 “哎,晴丫头,你怎哭了?”昆仑老祖一转头看到一大双泪水滚落腮边的上官龙晴不明问道。 “师祖爷爷,晴儿是开心。”上官龙晴哭笑说着。 开心? 开心哭了? 昆仑老祖露出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神情。 上官龙晴轻轻擦掉脸上泪水继续说道:“我本对此间天下人天下事多失望,不过此时却感觉,此间天下人是如此可爱,可敬……” “晴丫头,你这就被感动了?我与你说,我们剑仙的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匡扶乱世的侠义,豪气云干……此时有酒就好了。”习桥说话又瞄了眼明浩。 难得一见天界战神,多看一眼是一眼啊。 主要是他可曾是老人家心中最为敬仰的剑神啊。 他那个时代,任何一名剑修都以目睹过战神剑神龙神王君之真容为荣耀的,那可是可以在天界各仙子处骗吃骗喝骗款待的大幸事儿。 心中多少有些诗情画意的白九真突然仰头无比豪气的喊道:“剑仙!大剑仙!只要有我们手中剑屹立天地间,妖魔自可除,世道自可平。” “行了,行了。这大话也都说了,我们就动手干活吧。”昆仑老祖说话转头看向习桥。 习桥立即正了正衣襟,转头看向上官龙晴说道:“想要改变这座剑意小世界对抗点界,所需材料虽不会太多,却会极难弄到。” “还请习桥前辈交代就是。”上官龙晴认真说道。 习桥大声缓缓说出:“天界五色补天石;冥境幽冥池内的五色土;精灵界的五色星辰石;四海五色水;四副上古天象骨;一副上古龙龟壳;雷石;风石……还有一个最为重要,我需要天庭仙皇后手中的百炼剑仙图。我们既然准备改造这座剑意小世界,那所幸就做得更大些。” “你是想……”昆仑老祖似乎与习桥有什么想法想到了一处。 习桥带些得意之色说着:“光是攻破一座点界有什么意思?如此于我们来说不是大材小用了?我想要一场真真正正的战斗……” “你这个疯子!不过我喜欢。”赵天碧在一旁嘿笑了一声说道。 “我们也喜欢。” 剑意小世界内轰然发出一阵大笑。 能够在这座小天地留有一袭之地的剑仙都是有些斤两的,他们虽多精专于剑道,于阵法,术法之上也是有所成就的。 当然这些人中的佼佼者,就要属昆仑老祖、赵天碧与习桥三人了。 听完习桥、昆仑老祖与赵天碧三人说话,上官龙晴说道:“这些材料我会尽快集足。” “晴丫头,此事需得秘密进行,且不能让魔族猫去了消息。”昆仑老祖叮嘱一声。 “师祖爷爷放心。”上官龙晴话落转身。 而其身侧明浩则突然看向习桥说了一声:“撼天剑主习桥,闻名不如见面。接下来就要辛苦各位了。” 习桥老脸泛红,挺胸抱拳说奥:“您言重了,我等恭送龙神王君。”之后老人家那叫一个喜笑颜开。 第178章 大势推动 上官龙晴与明浩出了剑意小世界。 明浩看着她问道:“龙儿,那些材料你准备去哪里寻来?” 习桥说出重新锻造剑意小世界的材料种类虽不算多,不过明浩知道那些材料极难弄到,任何一种都是天界奇宝,就算是在天界各大家族势力亦是传家宝那种。 所以其实重新打造那座剑意小世界最难的就是集齐这些材料了。 上官龙晴听了明浩问话,反倒露出一脸轻松神情,抬眸看天道:“我去寻?我可没那精力,我会传信给宋哥哥,让他去与仙皇天帝要去。平定魔族之乱,对战魔神可不是我一人之事儿。点界可杀神阶,他天帝仙皇若不愿意为我集齐材料,那他们就多派些天界神阶去往荒尘平魔吗,我倒要看看天界有谁愿意前往?”话落,她转头很是认真的看着明浩问道:“对了,浩哥哥,你和师父蕴养体魄用什么天界灵药好些?我一并要来。” “你这个鬼灵精,你怎知天帝与仙皇就会任你宰割?”明浩带些宠溺的在上官龙晴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上官龙晴可以说是明浩所见过最聪明智慧的女子,她行事内敛沉稳,却丁点未沾染迂腐之气,又从不会固步自封,做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情,极其懂得变通,并且这变通的手段,就是明浩也要拍手称快。 上官龙晴以手指轻轻抚摸起悬挂在腰间的玉笛知音,自信满满的说着:“平定荒尘境的魔族战乱此时正是天庭一等一的大事儿,尤其是魔神手中又得了可杀神阶的点界。除非天庭没打算让我出战荒尘,不过有浩哥哥在我身边,我想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天庭想我去荒尘,战胜魔神,给天界带去和平,他们不出点血怎么成?当然了,他们若有那克制点界之法,也就无需我如此操心劳力了。” “此话有理。”明浩正说话间,去而复返的宋天合已然一脸拘谨神情,领着一位仙官驾临了昆仑北峰山脚。 此时的昆仑前山泰和殿那边,天帝就等在殿中。 能得天帝亲来昆仑山,宋天合怎能不紧张? 这也是宋天合没有直接引领天官以仙法现身北峰木屋前,而是选择在山脚下步行上山的原因。 上官龙晴得升神阶,天界派来天帝这尊大神前来下旨,以表对上官龙晴这名上神的敬重,他这昆仑山主再不知深浅,也要做足样子,毕竟天庭给上官龙晴所有颜面亦算是给他昆仑山的。 当然让宋天合更没有想到的是,天庭一下旨意就是封了上官龙晴一龙帝神位。 这等掌控天界一境天之地,较之天帝也并不太逊色的神尊之位,宋天合打死都不敢想的…… 那女子不止是一步登天,还一步就登上了天界屈指可数的至尊位置,这世界多疯狂?多没地方说理去? 宋天合直到此时甚至都感觉这些事情发生得都不太真实,如同是在做梦一般,当然了,这种梦境若是能够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更好了。 宋天合与那名仙官缓缓上山时候。 明浩微微凝眸。 上官龙晴亦是,之后淡淡说了一声:“来得还真快。不过我现在可没时间见他们。”话落,她瞄了一眼明浩,明浩立即会意,两人双双仙幻消失了身形。 倒悬洞口,以仙法隐匿了身形的明浩对身侧上官龙晴说道:“你对天庭下旨天官避而不见也就罢了,晾着天帝就有些不妥了。”以明浩神识的敏锐程度,他早就感知到天帝前来昆仑山了。 “这我知道,可我得先去见东哥哥……”上官龙晴有些无奈的说着。 在她心中任何人的位置都是不及安东重要的。 她得成神阶,感知力较之先前不知提升了多少倍,她知道天帝来了,她的东哥哥也来了,就在昆仑山下的莲花塘那边等着她呢。 上官龙晴说话微微垂眸,脸上甚至现出些许红晕,对明浩继续说道:“有些事情我需得与他言语一声。浩哥哥,你便在这里等我就好。” 明浩微微点头,不过心湖却泛起层层波澜。 安东! 他的龙儿急着要去见之人。 为了这个男人,她竟然宁肯将前来昆仑山的天帝晾在一边。 到底是龙儿心仪的男子啊。 所以她才会刻意与他说,让他等在这里。 明浩先前因着心存死志对于上官龙晴心中之人也并未太过在意,不过此时却有些不同了,他认她为主,心中对她的爱意不减反增,他自不想她心系别的男子了。 明浩看着已然仙幻离去的上官龙晴,眼中现出一抹失落之色。 同时,明浩心中真的是很气,很嫉妒,很不是滋味啊。 不过暂时还没有什么办法呢。 明浩只能眼看他心爱女子离他而去,站身原地暗自运气。 一道熟悉的微弱神力波动让明浩那双本就阴沉冰寒的凤眸更加如上冰霜。 “天帝见过龙神王君。” 天帝身影飘然出现在明浩面前,躬身深深行礼一拜,似乎昆仑山所有防御大阵以及山水封印对这位天界战神都无有任何阻碍一样。 明浩只淡冷瞄了一眼天帝,冷冰冰开口道:“吼,这不是天帝吗?我区区一介剑灵怎当得起你这一拜?”明浩嘴上说着,却是动也未动受了天帝一拜。 初被天帝锻造成剑压制在昆仑剑山下时,明浩与天帝是有过一场开诚布公说话的。 那时神智已算清明的明浩就算明白天帝铸他为剑的初衷对天帝说无有一点恨意也是假,不过到了此时明浩心中的那一点恨意早已消散,但身为龙神王君的骄傲,毕竟曾败在天帝手中,虽那时他已失去了神智,可到底还是败了,而且那一败还败得很彻底,明浩就是再不记仇也不会给天帝什么好脸色看,他没向他出剑已然是给了天帝极大面子了。和顺小说.heshun168. 天帝姿态摆得很低,很是和颜悦色的对明浩说道:“龙神王君与我来说是前辈,自是当得这一拜。”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君现在心情不佳。”明浩性情数万年前在天界就是很随心随性的,能够聊得来成为朋友的,他自会与其勾肩搭背把酒言欢,可若是看不对眼的,此时天帝听在耳中的言语已算是好听的了。 “我此来只是为了迎王君之新主去往天庭应职的……”天帝表明来意。 不过听在明浩耳中就是多此一举,所以明浩故作讶异状说着:“噢,我家龙儿面子还真大,我若猜测不错,不日天庭就将派她前往荒尘境对战魔神去了吧?” 天帝依旧面带笑意,缓缓说道:“王君消息真灵通。” 明浩怒目看向天帝,没了好气道:“这数万年不见,天帝别的没长,这脸皮可真是长得够厚的。龙儿才得神阶,你们就想将铲除魔神这等重任交与她身?还脸不红心不跳?天界风气竟已堕落至此了?” 天帝大有唾面自干的觉悟,依旧微笑看着明浩说道:“无有王君行侠天界,天界风气是大不如前了。当然,我心中也是希冀着上官上神既能得王君青眼相加,自是可以平定魔族之乱的。” “你……你还真敢想。闪开,我懒得与你废话。”明浩话落身形原地消失,独留下始终面带微笑的天帝一人。 天帝此时是真正开心着的,较之打败明浩,并将明浩铸就成剑时开心太多。 天帝看得出明浩神力已然恢复了不少,更为重要的是,明浩眼中那曾经睥睨此间天下舍我其谁的龙神王君独有眼神又一如从前一样了。 当年的龙神王君若不是因为经受了天劫神力大减,又混沌了心智,天帝怎么可能赢得了他? 他铸他为剑是真,替他抵消后续因为他在天界无端杀戮而引起的业障刑罚也是真,更为主要的是,所谓英雄惜英雄,天帝自以为给了明浩一次重新找回自己的机会,当然至于明浩领不领他这份人情就是明浩的事情了。 不过能够看到曾经的龙神王君龙正阳走出数万年的心结阴霾,终于有了向生之心,天帝怎能不高兴? 不止如此,明浩身上那股曾经极难消的浓重杀戮好斗气息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通透淡然,他方才就算对天帝怒目以待,却并未向他出剑,甚至是一点剑意扩散都没有,这若是放在从前是绝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明浩神力虽未能完全恢复,但其神阶心境较之从前已大不同,其神阶气势自行内敛收藏,显然明浩已然破了混沌心魔,这于一名神阶来说才是最为重要之事儿。 可度神阶心魔之人。 可引明浩向明之人。 “上官龙晴……本帝对你还真升起了几分好奇。”天帝独自轻轻言语间,用力握紧了手中忽悠现出的破空,嘴角笑意渐渐放大。 天帝曾经很想与龙神王君一决高下,不为争谁才是天界剑道第一人,就纯粹是切磋剑术剑法。 天帝眼眸中忽然现出一抹期望之色,幽幽说着:“老伙计,我还真有些期待呢。” “期待什么?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好啊?” 破空声音在天帝心间响起。 自从外天回返之后,破空灵性大增。 而且破空说得没错,天帝无有完全把握可以战胜魔神,前来昆仑,就是想要拉着已得龙神剑在手的上官龙晴一起前往荒尘平魔。 有求于人,自是要看人家脸色,就算他是天界至高无上的天帝,也是一样。 虽然天帝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此间天下苍生还有天界的长治久安,可他又不能强迫人人都如他一般怀有同样的心思不是? 天帝听了破空毫不客气的说话,无奈摇头,身形原地消失。 天帝清楚,以明浩见识智慧,他自然对天庭日后的所有安排都会心知肚明。 明浩今日没向他出剑,只是有些不不待见他,说明他与仙皇的打算有着很大的胜算。 天庭已然向此间天下广发天旨。 封新进龙神剑主上神上官龙晴为天界龙域新龙帝,掌管天界最为物质丰饶的龙域一境天之地。 天旨在天帝动身来昆仑山前就已传去了龙域,龙族内部一时间算是激起千层浪,只有龙枢一人,非但对新龙帝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还表示了欢迎。 仙皇动作极快,天旨还未到达上官龙晴手中就已经是所有天界仙家人尽皆知的事情。 仙皇如此行事,意图太过明显,就是不想给上官龙晴可以拒领天旨的机会。 无论上官龙晴愿意与否,她都要在大势助推之下去往天庭。 毕竟仙皇给她的龙帝位那可是天界真真正正的要职重位,有多少人对龙帝位垂涎已久?天庭却将如此肥缺赏给了新近神阶的她,真算是天庭给了上官龙晴莫大面子。 天帝对仙皇此举并未加阻拦,因为上官龙晴最终会不会去往天界是存在着很大变数的,虽然她得成了神阶又得了龙神剑,可若她就是不肯前往天庭担职,更加不肯去往荒尘,天庭也是拿她没办法的。 所以人言可畏,有些时候仙皇那看似有些恶心人的小手段还是很管用的。 外人眼中,仙皇对上官龙晴这名才在荒尘境失了师父的神阶已经是给了最大的诚意以及重视,那么她为天庭效力就是再理所应当不过的事情了。 更何况,仙魔本就不两立,产妖除魔向来都是仙家人口中义不容辞的当尽之责。 一时间上官龙晴之名在天界已然是如炸雷样扩散,差不多所有仙家都想要一睹其芳容,有些关于上官龙晴的小道消息也瞬间在天界传开。 第179章 龙域各家 血蛟龙一族的领地。 龙乘境家占地极广,身处一片红色云幕中的龙府。 龙乘境与儿子龙蚩两人还有两名血胶龙一族的长老在龙府正殿大厅中才听完一名独眼老奴有关于天庭下旨诏封上官龙晴为新龙帝的汇报。 龙蚩一脸愤然的说着:“上官龙晴?她是什么人?天帝的后手吗?仙皇怎能如此随意就封了她龙帝之位?” 其中一名面色惨白,下颌留有一缕长须,手拄金色龙头杖,名为龙啸君的蓝衫长老带些无所不知神情的说道:“说起这上官龙晴那真是个传奇人物了。我听说她三百年前还只是凡界一名凡人,因着拥有先天无垢身,有幸被昆仑山清虚上神看入了眼,带回昆仑山后,她就一路青云直上,用了短短三百年时间就修成了仙阶,这又成了龙神剑主,得成神阶,这等好福源,就算是放于天界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人了。” “我管她是谁?龙域自古就是我龙族人自己管理的,何时轮到要用一名外人来做龙帝的?”龙蚩对自己没能得到龙帝位很觉恼火。 另一名名为龙鸿继,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个火爆性情的黑衫长老附和说道:“就是。老龙帝才神殒,仙皇就如此迫不及待安排外人介入龙域,就算我们忍得,那龙枢也忍得?” 龙鸿继提及龙枢,龙蚩嗤然一声道:“他有何不能忍的?我们与龙家嫡系一脉两相僵持不下,死结也已结成,在龙枢心中他若不能成为龙帝,无论谁得龙帝位,他都是不想我做上龙帝位的,这就是同族同宗一家人……不过我就不信了,她上官龙晴一个外人,我看她如何能够坐稳龙帝位?” 龙枢、龙蚩虽都姓龙,可在天界龙域这两族人出身差距却极大,龙枢一族那是龙域传承最为古远正统的天龙一族,包括龙域花家、莲家、绿家以及敖家,都乃血统纯正的天龙族。而龙乘境其血蛟龙一族先祖却是地地道道的凡界蛟属通过后期修炼而走江过海成龙的,后来在龙域因缘际会下得以进入到了龙家分支,当然这一过程及其漫长,不过这些事情龙乘境与在场的龙鸿继以及龙啸君都是心知肚明,所以龙枢口中的同族同宗纯属是给自家人脸上贴金而已。 “儿啊,你怕是忘了那上官龙晴已是神阶,还得了龙神剑认主了。”一直无语,满脸忧心忡忡的龙乘境出言提了一声。 仙皇与天帝指派了上官龙晴担任龙帝位,让对龙帝位势在必得的龙乘境很觉措手不及。 更为主要的是他先前与龙域各大族斗个你死我活,还暗中派人杀死了龙枢父亲龙瀚,龙瀚殒命消息才一传回龙域,他那弟弟龙乘俊不就无端灭了魂灯,而且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死得那叫一个蹊跷至极。 龙乘俊之死让龙成境心头升起阴霾久久不得散去,并对他与儿子筹谋已久的大事儿升起一丝犹疑。 龙乘境可以在龙域和各大家族斗得难分难解,不过他深知此时的蛟龙一族还不具备与仙皇抑或是天帝掰手腕的资历,事情若真闹大了,就算他们蛟龙一族有十万蛟龙军,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而与父亲龙乘境相反,龙蚩为了自己野心大有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架势,挥袖说道:“那又怎样?凭她一己之力,就想要我龙域所有人向她惟命是从吗?痴人说梦。她只要胆敢来我龙域赴职,我就会让她有来无回。” “蚩儿!休得胡言乱语。”龙乘境凶目看了口无遮拦的龙蚩一眼,呵斥其道。 身为血蛟龙一族的家主,龙乘境自是知道仙家人世界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什么叫隔墙有耳?仙家人的神通向来都是防不胜防的,他们可以无视才升了神阶的上官龙晴,却不能无视那把龙神剑,毕竟那把剑之前身可是天界的无敌战神龙神王君。龙乘境不想自己儿子此时太过激进,授人以柄,无端就遭了祸事……滴仙宫那已然被断去一臂的美姬不就是最好例证吗?龙乘境制止了龙蚩话头过后,缓和了些口气说道:“既然龙家、敖家、花家与莲家对此事都无异议,我们也不好再去仙皇那里要说法,那我们就先耐心等这新龙帝前来龙域上任再做打算吧。” 知父莫若子。 龙蚩从龙乘境口气中听出一丝已然不想再争,认命的意味,立即转头看向其说道:“父亲无需太过担忧,也无需气馁,这上官龙晴不是得了龙神剑在手吗?我看她这是爬得越高死得越快。就凭她手中那把剑,她与魔神的宿敌之战就是不可避免的……” 天界中人对此间天下局势都是洞若观火,龙蚩又极富野心,对天界局势更为在意,为了能够最快得到天界各大族的消息,龙蚩早些年就已经亲自负责建立了一只收拢打探情报的蛟龙暗桩队伍,其内队员都是血蛟龙一族优秀子弟,对龙蚩也绝对的忠心。 虽然天界各仙家都有属于自己的防范消息走漏的术法,不过有些消息却是藏不住的。 自从上官龙晴与明浩在昆仑山巅引起天雷劫开始,天界各方势力都是手段、神通、宝贝尽出,有关于上官龙晴的消息自然如流水样汇聚到了天界各家。 此时天界中人谁都知道上官龙晴得了龙神剑在手,那么但凡能够看透一些天界局势之人,都会知道她前往荒尘平魔就可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所以龙蚩的言下之意立即被龙乘境意会,包括两名龙族长老龙鸿继与龙啸君。 龙乘境撵须点头说道:“我儿说的是。到底还是仙皇会算计,日后想让人家出力,怎能不给人家高位,再给些甜头呢。” “所以,等着看吧,她那师父清虚在荒尘境战场死得快,她应该也不会慢了。我们只需拿出些许耐心,看好戏就成了。”龙蚩一脸笃定说着。 龙鸿继立即附和道:“最好她与那魔神双双战死才好,天庭也好为她树碑立传吗。” “如此说来,我舍给恒昌的那三颗蛟龙心晶是不是就多余了?”龙乘境想起前两日为了在龙帝位一事儿上得到滴仙宫助力,送给恒昌的那份厚礼,不免有些肉痛。 龙蚩一脸阴险说道:“宝贝既已送出,父亲就无需再多想了。至于恒昌想做些什么,都与我们无干。” 龙乘境微微点头,脸上神色也恢复了几分淡定说着:“不过那件事情若是真的,恒昌想要借助女儿搭上仙皇亲家这条路就算是断了。想那天霄储君之尊,绝不会选名仙身有残缺的女子为妃的……” “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龙蚩嘿然一声。 “如此,滴仙宫与那上官龙晴的仇算是结下了。”龙啸天脸上也露出些庆幸的神情附和说道。 “区区一座滴仙宫算什么?她有那把剑在手,整座魔族就都将视她为敌人。”龙蚩说话脸上露出很是快意的样子。 谁言仙凡有别? 仙家人心之险恶,较之凡人一点都不少。乐看小说okxs. 上官龙晴还没能去往荒尘平魔,想她死之人在天界就已经不是一两名了。 此时的天界龙域还是一片素色的龙家。 龙枢极少会让外人进入的书房中可以说是人满为患,清一色的有形俊男,个个身姿挺拔,滴仙人风范,衣衫也是出奇一致,因着老龙帝丧期原因,都是白色。 其中就有无境的哥哥敖正阳,以及绿角哥哥绿阳,还有龙域花家嫡长子花明阳,以及莲家长子莲童,这几人都是龙枢手下,在龙域都堪称绝色男子,就算是在整座天界那也是大有名气的存在,惹了无数仙子仙娥们为其倾慕不已。 龙枢与绿角已经算是帅的了,可与他们几人一比,那就是小家碧玉与倾城绝色间的区别。 这些人集合在龙枢书房自然都是听说了有关于上官龙晴被封为新龙帝的消息了。 大家同为龙域大族子弟,与龙枢自小关系莫逆,又都在天龙战部,所以众人心中龙帝人选也一直都是他们的统帅龙枢。却不想仙皇一道天旨,就将龙帝冠送给了一个外来人,而且还是个来自凡界的女子。 这怎能让这些天界好男儿心服呢? 他们在龙枢书房已经争论了很久,龙枢耐着性子听着这帮兄弟们的抱怨,虽觉头痛,却也要尽量克制,毕竟他们的言论那就是各大家族长辈们的想法。 龙枢坐在书案前一直以手拄头。 一身白长衫,头顶碧玉冠,腰系玉带,面色极白,五官与绿角微有些相似却更加无可挑剔的绿阳此时正开口说着:“你们说,谁能想到天帝与仙皇竟会来这一招无理手,让一名下界女子成为龙帝,这上哪儿说理去?” 绿角紧跟着哥哥身后有些没心没肺的说着:“龙枢哥,你看吧,我眼光不错吧?当初我就觉得那上官龙晴非比寻常山下仙子,若知如此,我那时真该先下手为强,让我爹前去昆仑提亲好了。” 龙枢微皱眉,看向绿角严声说道:“绿角,日后这等玩笑切不可再开了。” 对于绿角,身为其哥哥的绿阳向来不怎么管教他,反倒是龙枢,会常常教导绿角,当然,绿角对龙枢也绝对是言听计从的,较之对他哥哥可是强多了。 “知道了。”绿角立即蔫蔫了一声,却还是板不住多嘴说道:“我听说那敖呆子得了消息,已然从敖家返回昆仑山了。恐怕他那一番心思也是要白费了。”话落,绿角脸上露出些许幸灾乐祸之色,完全不顾及无境哥哥敖正阳就站在他身旁冷眼看他。 两人身旁正坐在桌前独自喝茶的剑眉星眸,头顶一枝粉玉梅花,冷眼看像极了女子的花明阳面现莞尔之色开口说道:“也不知我们这位新龙帝哪日会来天庭应职?想要管理好我们龙域,我还真担心她小女子心性,会在我们龙域水土不服啊。” 花明阳与绿阳还有敖正阳被龙域各家族女子统称为龙域三阳少,只要是三人所经之处,从来都不缺少仙家的仙姿国色。 龙枢对他这些手下最为了解,这些天不怕地不怕,胆子都可撑破天的家伙,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出来,立即转目看向花明阳说道:“花少,无论龙帝何时来我龙域应职,你们都要给我老实些,还有做好你我本分中事儿。” 花明阳立即慵懒一声:“知道了,老大。”之后看向身侧以粉玉莲花束发的莲童说道“莲童,走了,我约了九叔一起去品尝金珠新酿的火焰酒。” 莲童立即转头看向龙枢说了一声:“老大,你这边没什么吩咐,我就随花少去了?” 龙枢点头,很想这些不安分的家伙们快快散去的样子道:“去吧。” “哎,我也去,我也去,金珠酿的酒,那可是出了名的烈。”说话之人正是敖正阳。 “那我也去尝尝。”绿阳说话立即转身。 在莲少、绿阳以及敖正阳三人转身走向书房门口时,花明阳朝龙枢扬眉一笑,似乎是在说,我尽力了。 龙枢挥挥手,花明阳走出房门,并以一道仙法帮龙枢关上了书房门。 众人离去后,一直显得有些拘谨的绿角连忙坐去了花明阳先前坐着的位置重重出了口气看向龙枢说道:“哎,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们。龙枢哥,我听说这两日那龙乘境可是没少去往凌霄宝殿闹呢。” 龙枢起身,双手叉腰,向后挺了挺身形,被大家吵了半天,他有些身心疲惫,不过显然先前因着他哥哥在场,没能说话痛快的绿角一时半刻是不想走的。 龙枢缓声道:“他闹再多也是无用,此时能够解决仙皇燃眉之急的就只有这上官龙晴一人,不然天帝不会始终不曾前往荒尘境战场了。” 绿角终于问出了他憋在心中很久的问题:“她手中那把剑真会如那谶语所说吗?” 龙枢怔怔出神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我相信会。若不然我天界就会有天倾的大祸乱了。” 绿角对龙枢是绝对认可敬重着的,听龙枢如此说立即小鸡啄米般点头说道:“那我也是相信。不过,龙枢哥,我还有一事儿不明,仙皇既已下令让天界众天兵天将随时准备出战荒尘,可为何又迟迟不肯再往荒尘出兵呢?” “无人克制魔神,天兵就算去往荒尘也不能取得这场战争最终的胜利,所以天庭是在等那能够克制魔神之人出现。”龙枢话落脸上现出一抹复杂神色,身为天龙战部统帅,在天界受到魔界威胁时刻,却不能够为天庭分忧,自己又因着家中丧事,以及修为所限,不能赶赴战场,对战魔神,委实有些郁闷憋屈。 “对付魔神天帝也不行吗?”绿角弱弱问出。 龙枢摇头轻叹一声道:“若是天帝可以战胜魔神,何至于还会让昆仑清虚上神战死战场?” “那我们这位新龙帝呢?她不会步她师父后尘吧?”绿角带有担心的话语才问出口就见了龙枢凶目看他,绿角立即起身,“算我什么都没说。我去找花少他们喝酒去。”之后脚下抹油,迅速离去。 第180章 迎亲 绿角走后。 龙枢站在书案前转身对着一副绘有一条金色腾空独龙,一角写有一个醒目龙字的字画独自发呆。 字画是老龙帝亲手所绘所书。 龙枢知道爷爷送给他这副画是让他明白身为天龙一族要有龙族的担当骄傲,那一个龙字就代表了一切。 论起天龙一族的尊贵任何一座十方天下都可追溯至上古时期,龙族自古都有属于自己的传承,尤其是血脉纯正的天龙一族,便是父神在时对龙域龙家也要另眼相待些。 近来天界局势暗潮涌动,自家又接连发生不幸,已然成为龙家新家主的龙枢自是压力无限大,日日不得眠。 龙枢因着他特殊的身份,就算他再无争权夺利之心,也很难将自己置身龙域事外。 龙枢不由想起在那道诏封龙帝天旨才到达龙域时候,天帝就那样突然出现在他房间的场景。 当时龙枢很是吃惊,天帝则微带亲切的叫了他一声:“龙枢将军。” 龙枢对天帝的突然到访极为不明,立即躬身行礼道:“龙枢见过天帝。” 天帝看着龙枢,开门见山说道:“龙枢,你能为天界以及龙域考虑不参加这场龙帝争夺战,我很安心。” “天帝言重了,龙枢本就无意于龙帝位。”龙枢与天帝所说都是实话,他真是从来对龙帝位都没什么兴趣,他之心思都在天龙战部上,驰骋疆场,成为一名天界百胜,千胜,常胜的大将军才是他心中的抱负。龙枢对于天庭中那些天官之位真心没什么觊觎之心。 天帝微微点头,很是欣慰的对龙枢道:“新龙帝上任,希望你能多给她些助力,避免龙域起事端。” “还请天帝放心。”龙枢躬身,心中暗自想着,这上官龙晴竟能得天帝暗中相助,为她不惜亲赴龙家舍脸为其说话一声,此女看来绝不简单。 “可有心仪女子?”天帝突然换了话题,问得龙枢有些措手不及。 “暂时还没有。”龙枢面色微红,如实回禀道。 “好,很好。龙枢,龙域日后还是要靠你们这一代年轻龙族子弟的,我很看好你。”天帝话落,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懵的龙枢站身房中无论怎样想都没能明白天帝最后话语意思。 天帝没有离去多久,绿角他们就来了,这也是龙枢方才在自己这些可以换命兄弟们面前已然表明支持上官龙晴的原因所在,毕竟此时他的一言一行,甚至是他的情绪好坏都有可能会给龙域带来不可估量的事情发生。 龙枢久久注视着画卷上的那条飞天金龙,他知道自己并没能如了家族长老们的心愿继承龙帝位,让族人们失望了。 龙枢手中有十万龙族天兵,凭借龙家在龙域的地位,龙枢若真心想要参与这场龙帝争夺战,仙皇与天帝也是要好好斟酌一番的。只不过龙枢并不想见到龙域因为一个龙帝位而分崩离析,天界此时正有着魔族之祸,龙域若再起内乱,这于天界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天界此时最为需要的是稳定,是团结,龙枢身为天龙战部的十万天兵统帅,他比谁都明白这一点。所以身为龙帝嫡孙,龙帝位最是名正言顺的继位者,他所代表的龙家都可以接受新龙帝,其他家族就不好再出言说什么了。 “爷爷,枢儿是不是让您与父亲失望了?”龙枢对着那副画喃喃说着。 而此时的昆仑山脚下。 那片安东亲手为上官龙晴栽植的莲塘边。 晾了天帝在昆仑山泰和殿不管的上官龙晴见到了从丛林境风尘仆仆赶来的安东。 上官龙晴眼中,她可以看到安东眉宇间难掩的喜悦,以及他身后隐藏在那一颗颗桃花树后的隆重精灵仪仗车驾。 安东在无日丛林精灵神庙那边结束了与吞灵兽的战斗后,因想见上官龙晴心切,也不想再有任何拖延的他终于说通了先知与他一起前来昆仑山,而且与他们一起前来的还有丛林界几名德高望重的使官,以及一众央王宫精锐护卫,个个身穿金甲衣,身披极喜庆的大红斗篷,那由十二头丛林界雪白皮毛独角兽拉架的金色车驾之上也挂满了七彩精灵编织的丝绸,先知就站身车驾旁,等着一会上场完成安东许久以来的娶亲梦想。 安东对迎娶上官龙晴一事早已是迫不及待。 所以他此番来昆仑山所幸就让先知一起带了迎亲仪仗车驾来,只等上官龙晴点头,他就可以迎娶她回丛林界,让她成为他真真正正的王妃。 当然,安东之所以如此急切,其内还有着他另一方面的想法,此间天下的仙界与魔族战事不止不可避免,还会发展成为一场浩劫,若是天界对此次魔族祸乱处理不当,天界极有可能会仙神佛主一起殒灭,魔族入主天界,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凡界一样会受到魔族的统治。安东想着清虚已然不在,上官龙晴在此间天下又无其他亲人,她升了神阶,必定会引起天界注意,他可不想在这等时期让心爱的女子去往天界。他在昆仑山这边的行事可以从简,回到央王宫他自会给上官龙晴准备一场隆重的婚礼。而且只要他迎接上官龙晴到了丛林界,那么此场仙魔大战,他们精灵一族若不想参战,自可以关闭丛林界界门,置身三界事外,他的晴儿有他护佑,至此只管开心快乐生活就好了。 安东很清楚,身为丛林王君的他此时走出丛林界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已经受到了魔族以及天界某些大神们的监视,因为在这场仙魔大战中,他之决定关系各界,不在三界内的丛林界无论站队哪一方,都将会成为各方极大的助力,这也是前些时日魔族、人族,以及这两日天庭使者拜访他丛林界的真正原因,所以此时他接走才得成神阶还未在天庭入职的上官龙晴就是最好,若是晚了,就会有太多牵扯,因为他的身份太过敏感,稍有不慎恐就会给上官龙晴带去麻烦,好在两人交往的事情在昆仑山以及仙界极少人知,这亦是他没冒然让先知上昆仑提亲的原因之一。 看着缓缓向他走来的上官龙晴。 安东虽已然知道了天庭下发的那道赦封上官龙晴为天界龙域龙帝的天旨,不过他并未如何在意,上官龙晴得升神阶,受到天界重视这是极正常的事情,他相信,区区一个龙帝位于上官龙晴心中自没有他们的婚事重要。 而且他知道上官龙晴与他一样,对这一日的到来是期盼等待已久的,这是两人心中共同的秘密愿望。 可惜的是,安东眼中,前所未有的,上官龙晴在看见他后脸上没能露出那可倾九霄的美丽开心笑容,而是微锁眉头,缓缓行向了他。 “晴儿。” “东哥哥。” 两人轻唤一声,他迎向她,近前后轻轻拉起她的手,上下细致打量着他,满眼都是浓浓的爱意与宠溺。 “晴儿,东哥哥可来晚了?你得成神阶时我本该在你身边的……”安东说话脸上露出一抹自责神情,因为他清楚,神阶天雷劫是最难度过的,若是他那时能在上官龙晴身边就可帮她扛一扛天劫。不过好在他的晴儿吉人自有天护,这不就好好站在他面前了吗,所以他拉她更近身了些,满眼热切之色的说道:“晴儿,我有好些话想与你说,不过我还是拣选最重要的先与你说吧。晴儿,我已经准备好了,与我……” “东哥哥!”以上官龙晴慧目慧心,她当然知道安东接下来将要说些什么,她的东哥哥是来迎娶她去往丛林界的,那隐藏在桃树丛中的七彩车驾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她心本应为这件期待已久的事情欢喜异常,试问天下间有哪名女子不想快些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子?可上官龙晴又再明白不过,此时的她并不能与他安东一起离开,所以才会立即狠心打断他的说话道:“东哥哥,你对晴儿的心意无需说,晴儿都知道,可是我……我已经接了仙皇天旨,要去天庭赴职龙帝位。” 晴儿已经接下了天旨,应了天职…… 这怎么可能? 自己先前有叮嘱过她的啊。 短暂的死寂。 安东如中晴天霹雳,傻愣愣了好久。 她竟然要去天庭……那他们的婚事怎么办?爱心999小说.ax999.org 自己虽还没有向她说出此番前来昆仑山就是要迎娶她回丛林界的话语,可这些话语以她的智慧都是无需说的……晴儿,你这算是在委婉拒绝我吗? 安东那双极好看的王眸隐隐现出不明之色。 她可是他的晴儿啊。 他们早就说好了的…… 她会在昆仑山等他来娶。 有些话语在他们之间本无需说破,因为两人不止都是那绝顶聪明之人,还是那心有灵犀之人。 安东傻眼看着她许久,甚至都不敢再说出言语确认……她就是拒绝了他。 什么应了天职,要去天庭,都是托词……她拦下他的说话,应该是不想他难堪…… 安东前所未有的乱了心境,神智都现出一片空白。 他太过了解上官龙晴的性格了,她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与他玩笑,那么她说出口的事情就是她已然在心中做出了决定的事情。 “晴儿,你、你方才说什么?”安东半天才缓过神来,面色已然紧张现白,嘴唇颤抖的他如同是怀疑他自己的听力一样,看着他心爱的女人问出。 此时的上官龙晴心中是极其犹豫痛苦着的,她知道她接下来的每一句话的说出都会让安东很失望,对安东来说都是在他的心尖上落刀子。可她要为师父清虚报仇,她要找到帮助明浩完全得自由之法,在这之前,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随同安东去往丛林界。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不可改变,上官龙晴很清楚,她的身份已经不是昆仑山内一名无足轻重的小弟子,而是拥有龙神剑在手的一名神阶,更为重要的是,因着清虚与明浩以及本就与她有宿怨的魔神一家的原因,此间天下情势已然与她有了不可脱解的联系。 安东此时带了迎亲队伍前来昆仑山,上官龙晴怎能不明白他心意,他是急着想要带她离开是非之地,可她自入了昆仑山后,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注定了一样,让她距离这场仙魔大战的漩涡越来越近。 无论是对师父清虚,还是对明浩以及此间天下苍生,她都不想逃避责任,因为她是上官龙晴,她本就有一颗除魔卫道之心,为此哪怕需得她面对最为心爱男子的失望伤心眼神。 “东哥哥,我知道我做出如此决定会让你伤心,可是晴儿别无他法。你信我,我需要些时间,待我处理好手中事儿,我一定会与你一起回去丛林界,可好?”她一双大眼睛充满无限恳求与温婉看着他,此间世界,她最不想的就是看他生气伤心,他还从未因为什么事情与她真正的生过气,伤过心呢。所以她很想他能够体谅她,再不济也不能与她生气。 安东看着上官龙晴,似乎并没听进去她的说话,只用力拉着她的手说道:“晴儿,你答应过我不会去天庭。天庭天规戒律森严,你可知你这一去要多多少身不由己事儿?” 安东对天界事儿多有了解,天规戒律一条条都是束缚仙神自由的,就如他们丛林界一般,其界规何其多,不然他想娶上官龙晴之事儿也不会拖这么久。上官龙晴身为昆仑山小仙,其婚事还可由她自己做主,可是安东清楚,她一旦入了天庭,天界中人有太多手段与方法阻碍他们的婚事了。 上官龙晴对安东心中的巨大担忧选择了视而不见,眼中现出坚定的光亮,看着安东说道:“东哥哥,这些事情我都知道,我也做好了心里准备。”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竟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为了能够娶她回往丛林界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克服了多少困难,等待了多久…… 安东眼中神色越发失望痛苦的问出:“晴儿,为什么?你执意要去天庭,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只因为你想为清虚报仇?若是为此,清虚的仇我会帮你报,我便是赌上整座丛林界也会与魔神一族死磕到底……” 看着情绪越发激动,面色现出愤红的安东,上官龙晴心如刀绞,眼泛泪花,尽量柔缓着口气说道:“东哥哥,你的丛林界才得以平定,我不想你为我扰乱了丛林界得之不易的安宁和平。你是丛林王君,你身上有你该担负的责任。而我身为师父的唯一弟子,师父待我如至亲女儿一般,他出战死于荒尘亦是为了代我之名,所以此生我是定要杀了那魔神为师父报仇的,不止如此,我也要助浩哥哥得自由……” 她将自己推开了。 自己是她的男人,怎就不能帮她解决问题了? 又是那个可恶男子,她主要是为了助他得自由吧? 安东凌乱了眼神,退后了一步,松开了上官龙晴的手。 果不其然,她是为了那个在昆仑山下认识的男子明浩。 等等,她身上这淡淡的神阶剑意,难道是…… 安东想起前些时日明浩硬闯他与上官龙晴心间并蒂莲的那道神力来,他顿时恍然,先前他只听闻了有关上官龙晴被仙皇封为龙帝的消息,却并不知道她已然成为了龙神剑主。 那把剑他有劝过她千万不要去取的啊。 为何她没能听自己的话呢? 怪不得她得成神阶会如此之快…… 此时还要为了一把剑的剑灵而选择放弃他们之间的婚事。 安东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妒忌之火,他泛红了双目说道:“浩哥哥,浩哥哥……呵呵,难道你的心中便只有他不成?为了他你就能狠心舍下我?” 上官龙晴紧张了神情连忙拉起安东的手说道:“东哥哥,不是这样的,你说过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啊。” 安东是与她说过,她无论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 可此时的事情不同啊,她拥有怎样聪慧心智他最是知道,她虽未说明,可却是实实在在的拒绝着他。她说了这么多,其结果就是不能嫁给他,不会随他回丛林界了。 安东愤然大声道:“我再如此做你便要被他抢去了。” 上官龙晴紧抿起嘴角,蹙起眉,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对她大吼大叫的安东,他似乎就要失去理智了。 可是她心里也是极不好受的啊,她本以为安东能够体谅她,能够理解她的,她只觉好委屈,眼中泛起了泪花,看着安东,很是让人痛怜的说道:“东哥哥,你该知道,我待浩哥哥与待你之心是不同的。” 她待他与明浩不同,是不同,因为她拒绝了自己而选择随同明浩去往天界了。 被爱与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安东亦眼泛雾气,赌气看向上官龙晴问道:“好,晴儿,你既说你待明浩与我不同,那你可愿与我完婚后再去天庭?” 第181章 退婚 安东此时生气归生气,心境还算清醒,他想着只要他能先娶了上官龙晴,那么就算她去了天庭也会少上许多后续麻烦事情。 可怎奈上官龙晴与他头一次不在一条线上思考。 她紧锁眉头,心中想着的却是,一场婚礼、一纸婚书怎在安东心中突然就变得如此重要了呢? 自己已然交心给了他,他其实无需在意这些的……自己没事先征得他的同意做出如此决定是有些不妥,可她的东哥哥不是一直都与她极有默契的吗? 他该知道她爱他胜过一切,也是很想先与他完婚的,只不过情势所迫,时势不等人,她一旦与他回去了丛林界,成为了丛林王妃,丛林界难道就没了规矩限制她吗?丛林王妃的名头一样会左右她的行动,那才会是动一发而动全身。 她想要助明浩冲破封印,身为剑主的她便不能让明浩心生任何阻碍。她的天界之行就是要以天界仙泽帮助明浩恢复神力,再以与妖魔的战意磨砺其剑意剑心,若她答应了安东此刻请求,以明浩的性子怎还会与她人剑合心。没有明浩为助力,她又怎能对付魔神一家,还有那近百万的魔兵?心思向来冷静并擅长筹谋的上官龙晴最为清楚,她此刻做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与安东儿女情长。甚至她与安东在这莲花池边多站一秒,荒尘境那边的仙魔战场情势就会倒向魔族一分,更为重要的是,此时的她最不想就是拉安东下水。 上官龙晴直直盯着安东,目光中虽没有闪烁,却并未能说出那已做出抉择的话语,因为她知道,她一旦将话说出口,许就会失去安东,她心间的这种感觉很是强烈。 安东看着久久注视着他却不肯给出他回答的上官龙晴,眼中泪水含在眼眶中一大汪,他是想给她些压力,更想立即就娶了她回去,她成为丛林王妃,日后自有他护着她,所有她之心愿,他都会帮她完成……只是显然这女子心有挂碍,以她的性子若真说出回话来,定是那直刀子挖心的言语,他苦笑一声,伤心的泪水便一行落下。 “晴儿,你不必回答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话落安东落寞转身。 站身远处的先知与一众精灵护卫、长老们因为安东在他们其间设下了隔绝屏障,虽不知他们的陛下和上官龙晴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显然那种预计双方都很欢喜的场面没有出现,而且他们的陛下似乎还很伤心。 若不是因为君臣礼仪束缚着,先知早就以精灵术法探听这边谈话了。 见到安东转身行向他们,先知正想要迎上前去,安东却微微对其摇起了头。 怎么个情况,陛下求婚难道是失败了? 先知独自捉摸间,安东身后传来上官龙晴的话声。 “东哥哥,我……”看着安东失望至极,伤心至极的背影,上官龙晴口中想要嫁给他与他至此一起回往丛林界的言语终没能说出。 她知道她所最爱的男人此刻的心间在滴血,安东颤抖着的心莲以及脚步飘摇的背影都很好的说明了他此刻有多受伤。 上官龙晴从未见安东如此伤心难过过,而且这伤心是她造成的,一双眼中控制不住滚落下两大颗泪珠。 双手紧握于胸口,看着他万念俱灰般的步步离去,上官龙晴前所未有的慌乱了心境。 东哥哥!……你可知,若是那日你便带着我离开,我许就真跟你回了丛林界,可是时至今日便是我想却已不能。 师父对我有重生再造之恩,他横死魔神之手亦是有我之因,我怎能不为他老人家报仇出气呢?还有浩哥哥,他认我为主,他之认主契约占据了我一魂一魄,晴儿此身还如何与你吃?你又可会接受这样的我? 仙魔大战在荒尘境开启,宋哥哥以及我昆仑五千弟子都在那边平魔,就算我没得成神阶,我亦是要去往那里出剑,出力的……东哥哥,你若能懂我,便等我,我相信邪不胜正,此间天下的妖魔祸乱一定会平定,我亦一定会给师父报仇,帮助浩哥哥找到那重塑真身之法,给他自由,亦给我自由。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上官龙晴故意没拘着自己的这些心语念头流转,她为的就是让安东能够感应到她的想法。 安东虽转了身,却只是缓步离去,为的自然也是想要再给上官龙晴挽留的机会。 当然,此时她心间的心语念头他之心念是能够感受到的,那颗在两人心间幽幽转动着的并蒂莲此时正荧光大放。 安东听了心爱女子真挚的心语,柔软了心情,正停下脚步时候,他感觉到了明浩神力的接近。 安东凤眸微凝,手中忽悠现出他的王杖,同时从未蒙面的白衣明浩已然飘渺现身到了他身前。 明浩之所以未听从上官龙晴叮嘱,前来这片桃林,都是因为他对安东太过好奇了。 安东与上官龙晴年龄相仿,无论是俊美气质,还是身上的王者威严,就算是于明浩眼中都可堪称此间天下少有。 而一袭白衣,身形修长,相貌绝世无双,不染尘世太久,神仙得一塌糊涂的明浩也可说给了安东极大的冲击力。 两人四目。 对视的瞬间已然电光石火。 气场相互排斥。 这就是所谓的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龙神王君。 你身为剑灵还要与我抢晴儿。 安东身上对明浩升起的无限敌意立即引得向来孤傲,出手全看心情的明浩鄙夷翘起嘴角的挑衅。 安东心间对明浩本就有火,被明浩那挑衅神情瞬间将心火点燃,再难控制。求魔.qiu. 明浩对安东自也没有好感,毕竟是他夺走了他的龙儿一颗真心。 说好听些,明浩也是早就想找安东问剑了。 更为主要的是安东看他满是敌意不敬的眼神,他真心不爽。 而安东对他那看谁都是傲然淡漠又有些鄙夷的神情也很是不爽。 两人这一照面,因着目光均不善,不由分说,差不多同时就出手了。 明浩只是微一凝目,一道闪电样的剑光直指安东。 安东手中王杖亦已递向明浩。 两名神阶的对抗。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两人又相距太近,如此一杖一剑对捅下去…… 上官龙晴心知不妙,身形只是一晃,已然拦在了不该在此刻现身的明浩身前,并制止了一声安东道:“东哥哥!快住手。” 安东见上官龙晴闪身上前,担心伤到她立即扭转手腕收敛了王杖势头。 不过明浩发出的那道剑光却是实实在在的落去了安东胸前,就算安东身上有着神力加持,倒退了几步的安东胸前衣衫还是立即现出一大朵红花来。 明浩出剑,就算未尽全力,却也不是那么好消受的,更何况安东是正面受了他一剑。 安东嘴角溢出一抹血色,不过却还是对隐藏在桃树后的先知与那些就要冲身上前的精灵护卫们做出了不许有任何行动的手势。 “这里没你们的事儿,谁都不许出手。”安东话落泪目看着站身护在明浩身前的上官龙晴,此时身伤胜过心伤。 她的晴儿竟会先护着明浩。 难道是明浩在她心中的位置已然高过了自己? 面如死灰般的安东踉跄了身形,心碎的声音与他来说清楚可闻。 “东哥哥……”见到安东受伤,上官龙晴立即紧张心痛了神情,上前伸手抚向他的胸口,想要为他检查伤口。 原本对上官龙晴已升起柔软心思的安东眼中忽悠现出怒气,抬胳膊挡开她的手,之后对上官龙晴狠言道:“好,很好。你的选择已很明确。与他去吧,去天界,去报仇。无需管我。” “东哥哥,你何故要说这气话呢?”她眼含泪水,心中有许多委屈却无法说出,最为主要的是她的东哥哥因她受伤了,她此时的心痛较之安东还要有过之无不及。 “气话?哈哈,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啊,说变就变了。你可知为了今日,我等了多久?我……” 安东越说越气,愤然转身。 是啊,他能够说服先知与他一起拉着他丛林界的聘礼前来昆仑山有多不容易,却不想这总算是盼到了头,他的心上人又不想嫁给他了,其理由还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这怎能让他不生气。 见到安东转身愤然离去,上官龙晴就欲去拦阻。 而她身后的明浩却用力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喊了一声:“龙儿!” 上官龙晴突然冷静了心神,她明白安东此时正在气头上,她就算是追上去,又不能就随了他的心愿与他一起回去丛林界,那么追又有何意义呢? 不过已然转身的安东自是想他的晴儿能够追他回心转意的,所以眼中越现模糊,心湖越发狂风暴雨肆孽而起。 受伤安东飞身踏空离开时,那队精灵迎亲车驾亦无声转身跟随而去。 大家心中很是不明白,他们的陛下竟然被那女子拒绝了。 是那个白衣家伙赶来与陛下抢女人,真想给他些厉害瞧瞧。 与众人不同,先知脸上无有半点沮丧神情。 老人家心中想的是,如此正好,丛林界有多少好女子听到了此消息还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再不用自己为安东的婚事周旋各大家族了。 虽然上官龙晴已是神阶,可到底不是丛林界精灵,丛林界还是很排外的。尤其是在这等敏感时期,安东取一名已入了仙家的女子是极为不明智的,丛林界既不想置身这场仙魔大战事中,就不能与仙界以及魔界有任何牵扯,毕竟安东是丛林王君,他的王妃日后在丛林界也将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第182章 心魔 先知一边暗自想着,一边瞄了眼已坐身车驾内,泪水不受控从眼中流出的安东。 老人家从未见过安东如此模样。 他就如同一个极度受伤的孩子,哭得无助又可怜,让人心酸又心痛。 先知有些后悔自己身为长者,方才却要袖手旁观,就算上官龙晴出于某种原因此时还不能嫁给安东,他也可以上前去说上两句,给两人一个缓冲时间……最起码不会一下子就灭了安东所有希望。 就算是仙神,一旦被情事所伤,不但很难复原,还极其容易升起心魔。 先知越想越担心,不免就回头看向了已然成为一点的那片桃林。 桃林内莲花塘边。 上官龙晴看着安东一队人离去的背影,眼中泪水也是肆意流淌着。 那辆迎亲车驾带走的不止是安东,还有她身为一名女子想要嫁给心爱男人的所有最美好的憧憬与梦想。 “龙儿,龙儿……”明浩连唤了两声,上官龙晴都充耳未闻。 而此时安东心间。 上官龙晴一缕神力涌入,开始蕴养那朵并蒂莲花。 她怎能让安东如此受伤离开,无论怎样她也要先疗好他心间的伤。 安东一皱眉,硬是逼退了上官龙晴的那道神力,同时他的心湖内亦响起了上官龙晴心语之声。 “东哥哥。你如此与晴儿置气,连伤都不想晴儿为你疗,这是不想理晴儿了吗?” “你既明知我生气,那我就再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成为我的妻?与我回丛林界了?”这是安东最为在意的问题,他如此问,自是想给多上官龙晴一次机会。 可惜的是,安东依旧没能听到他想要的结果,上官龙晴微带些懊恼的反问道:“东哥哥,你何苦非要逼我?” 非要逼她! 自己前来迎娶她怎就变成是逼她了呢? 到了此时,安东与上官龙晴露出的才是小两口真正吵架的架势。 因着太过相爱,所以两个人才会如此负气,方才在外人面前他们都还算控制自己情绪,可此时在这并蒂莲中就只有他二人的神念,自然要流露真实情感了。 随着两人情绪的加重,置气的氛围也就越来越浓烈。 安东压抑不住心内越窜越高的火气,大声道:“我逼你……你难道忘了?你是答应过我的啊。我的晴儿不是最重诺的吗?罢了,你既已选了他,我留这莲花印还有何用……”安东话落心间莲花印开始转动。 东哥哥竟然想不要这朵并蒂莲花了。 他这是要真和自己分手吗? 这莲花印与上官龙晴来说就是安东放在她心间的一颗爱心啊。 上官龙晴如遭雷击,瞬间难过伤心了神情说了一声:“东哥哥!你如此做可切莫后悔。” “我已经后悔了。”安东大声嚷嚷着。 他后悔了。 是后悔爱上自己了吗? 他怎能对自己说出如此的话? 所以,所以……他是真的想要与自己断去这朵并蒂莲,真的要与自己分手了? 明浩身侧的上官龙晴眼中泪水流得越发滚热,并蒂莲中她的心语之音突然变得很是绝决:“好,东哥哥你既如此说了。这莲花印我还给你就是……” 伤心欲绝的上官龙晴话落,一道神力就要将莲花印记剥离额间。 安东猛然懵神,他就只是生气那样说一下的啊,他只是做做样子转动莲花,怎会真想剥离这朵莲花印呢?更为主要的是,她该清楚这莲花印是不能够强行剥离的…… 在上官龙晴出手的一瞬,安东噗一声大吐出一口鲜血,泪湿了双目,越发失望伤心了神情。 那可是他送与她的并蒂莲啊。 是两人相爱暗藏心底的信物。 是两人心底内真正的牵绊。 她竟然,竟然要剥离了它…… 安东突然一拍胸口。 又一口血喷吐而出。 他要让她看看他真正对她之心,他心湖间的那朵莲花忽悠扩散,其下一朵包裹了他整个心窍的花苞若隐若现,荧光流转着。 安东一边咳血一边落泪说着:“晴儿,你莫不是真想我死?你明明知道这莲花印早扎根到了我心间,你还我?如何还?” 坐在车驾上不停吐血的安东可是吓坏了先知,老人家双手颤抖,都不知该如何说话了,只是一声声喊着:“陛下!陛下……” 老人家知道安东爱上官龙晴如命,却不想那女子的杀伤力竟如此之大,这才拒绝了安东的求婚,就伤安东如此。 先知真是太担心安东就此一翻白眼死过去,那他可真是要后悔一辈子了。520小说.520fs. 而此时的上官龙晴也才惊觉,安东对她的爱要远远多过她对他的,因为那朵并蒂莲花印是真真正正被安东种植到了心间,他可随时随地通过莲花印护着她,却又不会让她因为这朵莲花印而受伤。 她瞬间很是后悔自己方才因为一时负气而起的冲动行为,看着安东紧张柔软颤抖了声音说道:“东哥哥……对不起,我……我错了,我怎会想你死呢?你若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也不是真想不要这朵莲花,东哥哥你当知晴儿对你的心思啊,我只爱你一人……”上官龙晴边哭边说着,却只见了安东越来越虚幻的神形,“东哥哥,东哥哥……不要死,不要死。”上官龙晴不想失去安东,本想不让安东那么伤心,可却对他一伤再伤,情急之下,血红了双目,混乱了心神,不知该如何补救与安东之间关系的她竟刹那间升起了心魔。 安东的那道神念忽然在她心湖间变得无比高大。 目光极为痛苦,嘴角不停有血流涌出的安东看着她一声声问出:“晴儿,我如此爱你,如此护你,你却要置我于死地?” “为何?为何你要害死我?我哪里对不住你了?你怎就能下得去手?” “晴儿,我恨你……我恨你!我不该亲手种下这朵莲花……” “是你负了我,你为何要负我?” “既如此,我们就一起死吧。” 上官龙晴不知自己的心魔竟是安东,一时间她手足无措,面对步步逼近的安东身影,还有那一句句问心言语,她只一步步后退,目光混乱且疯狂的解释着:“东哥哥,我没有,我没有,你该相信我的……” “你不想与我一起死吗?你是个骗子!” “我不是,我不是。东哥哥,我没有骗你,我也绝对不会骗你……” “你方才叫我什么?浩哥哥?你好好看看我是谁?”心魔安东的那双眼睛忽然变成血目,夺魂摄魄。 “浩哥哥,什么浩哥哥?”上官龙晴恐惧疯乱了眼眸。 她爱安东。 她只爱安东。 浩哥哥是谁? 害东哥哥受伤生气离开之人吗? 不对,是自己害东哥哥受伤生气离开的…… 上官龙晴突然颤抖的身体,以及那仍在落泪眼眸中的混乱接近疯狂的神情,让明浩突然紧张起来。 龙儿这是…… 入魔之兆! 怎么可能? 龙儿爱安东已然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原本明浩对自己方才的行为心中就微微存在着一丝愧疚,毕竟是他的出现伤了上官龙晴心爱之人,安东的负气离开也是因为他。 不过在上官龙晴站身到他身侧的那一刻,他心中是有着些许欣慰的,因为她最后选择了他,而且也没有答应安东婚事,跟随安东离开。 以明浩的神力智慧,桃花丛中的那队精灵迎亲队伍早已向他说明了一切。 他心中才升起的安心开心以及少许的得意情绪,此刻立即化为了泡影。 明浩也很是了解上官龙晴的心性,她那古井不波,就算是面对神阶天雷劫时都不曾起半点波澜的心,竟会为了安东升起心魔,动荡混乱了心神,甚至都有了即将崩溃的征兆。 “龙儿!龙儿……”明浩焦急呼唤了两声,却又不敢冒然对上官龙晴出手援助,因为他知道,升起心魔的仙神,尤其是品阶越高者,越为棘手不好处理,稍有不慎,就将是堕落魔途,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上官龙晴需得自己克服心魔,走出魔障。 上官龙晴神念在莲花印间出现的异样立即也引起了安东注意。 心魔之兆! 晴儿有颗绝对通透之心,怎会起心魔之兆呢? 糟糕! 安东生气归生气,他怎能坐视上官龙晴升起心魔而不顾?心魔滋生向来都是仙神们的大忌,将其消灭在萌芽状态就是最好,不然论你是仙神,也会失去神智,轻者堕落魔途,重者丧命。 更为主要的是,安东已然清楚了上官龙晴爱他之心并未因明浩而变改。 她一如以前一样,在意他,担心他,紧张他,爱着他。虽然她一意孤行,没能让他如愿娶她回丛林界,可是她的心还在他这边。 “晴儿!晴儿……杀了他,那是心魔,那不是我。”因为上官龙晴是在并蒂莲中升起的心魔,她之所见,安东只要凝聚神念亦能得见。 安东的这几声唤,以及他及时用神力护住上官龙晴心神的举动让上官龙晴微微清醒了心神。 只是让她出剑杀了咄咄逼近的安东,她还是有些迟疑。 “晴儿,出剑!”安东以不容她质疑的语气喊出。 上官龙晴本能凝聚了剑气于手,一招刺出。 那道心魔身影飘然散去。 上官龙晴才算是恢复了完全清醒的意识。 见到上官龙晴眼神恢复了清澈,安东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刺激她,只能柔缓了口气,无力又无奈的说道:“晴儿,你卷了,我也卷了。你若就是不想与我一起,我也不拦你,我会在丛林界等你,若你改变了主意,就来丛林界找我吧。” 第183章 三日 上官龙晴的心魔才除,若是往常安东一定会留下来陪她,最起码也要看她完全康复才会离开,不过就算是他清楚知道了她对他的心意,可到底她算是推掉了他们的婚事啊。 这种心与行动的不一致,以及她什么事情都想自己一个人扛的性情,还是让安东很生气的。 安东自认是她的夫君,是她的男人,那么保护她,帮助她就是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她却宁愿去依靠一个外人,宁愿将他推开,还美其名曰他是丛林王君,他身上担负着他本该担负的责任。 安东离去了,一如他所说,他回去丛林界等她,等他心爱的女子有一日会去往丛林界寻他。 上官龙晴神念从安东心间的心莲中抽出后,她擦掉脸上泪痕,转眸看向守着她的明浩说道:“浩哥哥,我有些累,你先去见天帝吧,你告诉他,给我三日时间,有些事情我需要处理。” “好。” 明浩点头转身,又犹豫转回身看向上官龙晴问道:“龙儿,你不会怪我方才阻拦你去追他吧?” 上官龙晴微微一笑,“浩哥哥,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明浩神色黯然了几分,暗叹了一声,原来与自己无关啊。 不过当明浩转身离开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已然恢复如常。 毕竟他走出昆仑山下的日子还短,上官龙晴与安东又是自小的情分,但日后他都会与上官龙晴朝西相处,所以急什么? 此时正是他在他的龙儿面前好好表现的时候,他要让她知道他比安东更强,无论在任何方面,他都是此间天下绝无仅有的存在,他不止能够保护她,亦可以给她想要的任何生活。 他的龙儿既心情不好,那他就先为她去做些事情吗。 差不多是一眨眼间,明浩身形就从莲塘边来到了昆仑山的主峰,泰和殿。 泰和殿中,才从昆仑北峰返回的宋天合与那名天官正毕恭毕敬的向天帝禀明他们还没能见到上官龙晴的消息。 天帝眉头微锁,其实天界对于上官龙晴的种种算计,只要上官龙晴就是不肯露面,不肯接下天旨去往天界赴职,天界拿上官龙晴也是无有任何办法。荒尘境那边的战事又不等人,天庭诸多安排恐都将落空,这些都不可怕,怕就怕直到魔神发兵攻陷天界,龙神剑也不能为天界所用,毕竟天帝并不了解上官龙晴,而龙身份王君的心性与行事风格可是全凭个人喜恶来的。就是有一日他与魔神称兄道弟天帝都不会觉得稀奇。因为龙神王君在天界时就是外人认为极难琢磨的性情,他若是愿意什么都可以,可若他不愿意,那么就算是天地大道都不能强压他低头。 明浩毫无任何征兆的忽悠现身到了天帝身前,真是将宋天合吓了一大跳,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明浩本尊真颜。 天帝紧锁眉头却立即展开,露出笑颜看着明浩微躬身恭敬说道:“天帝见过龙神王君,怎未见上官上神与王君同来?” 到底天庭诏封的上官龙晴,一直见不到人,天帝心里也没底啊。 明浩斜瞄了天帝一眼,撇嘴讥讽他道:“天帝何时也变成心急之人了?我家龙儿与你很熟吗?” 天帝有些哑然,面上现出一抹尴尬神情。 宋天合与天官听了天帝与明浩的说话,均立即朝着明浩躬身致礼。 宋天合与天官都是聪明之人,他们明白,就算是在天界,能得天帝如此礼遇,而又敢对天帝以鼻孔相对之人不是不多,而是凤毛麟角。 不过明浩对宋天合以及仙官仿若未见,甚至看也没看两人一眼。 明浩细眸瞄了眼天帝脸上的吃瘪神情,因着上官龙晴一句与他无关而低落的心情似乎见好了几分,转而说道:“龙儿忙,你也不必在这里等她了。这是龙儿所需对付魔神手中点界大阵材料,三日后,我与龙儿自会去往天庭赴职,希望那时材料已经准备齐全。再有,天庭若有想我与龙儿去往荒尘境平定魔族之乱的想法,就需早些集结足可与魔族对抗的天兵。”明浩话落,手中现出一个光球,光球瞬间落去天帝手中,天帝微微垂眸,面上瞬间露无法抑制的喜色。 明浩这看似简练的几句说话,期间所涵盖的消息却是无限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 宋天合眼中就最先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上官龙晴竟然已经研究出了对付魔神手中点界的方法…… 点界可是能够杀死神阶的魔族重器,清虚便是死于点界,便是天庭至今也没能想出应对之策。 上官龙晴何德何能?她在昆仑山与清虚学剑也没听说过她也学了铸造之法啊?她怎就能想出对付点界的大阵之法呢?连所需材料清单都已经准备好了……这等消息若是传去天界、魔界,都将是爆炸性的。 还有她决定三日后赶赴天庭就将带领天兵去往荒尘境平魔,这些事情何其重大,她到底是昆仑出身的弟子,怎就不事先与他这山主言语一声呢? 昆仑山在这场仙魔战事中损失巨大,她多少也该为昆仑山着想一二啊。 如此就同意了去往天界,领兵出征荒尘,她是不是傻啊? 宋天合越想心越急,就要出声时候,满脸笑容的天帝,就如同是个乖乖听话的小弟一般,对明浩所说认真点头应道:“好,这些事情我会全权负责办理妥当。” 这就是与龙神王君打交道的好处,做事爽快,绝不会向天界某些仙神,就算是天倾也要算计自己利益得失,你想他出力,他自然要与你讨价还价一番,一如此时因着没能利用到上官龙晴向天帝为昆仑山争取一些好处,面色阴沉难看的宋天合。 当然,明浩与天帝都不会在意宋天合心中想法,天帝心中正暗自被明浩的言语所震惊呢。 对付点界之法,可是天界此时万分头痛的问题,天帝之所以迟迟未去往荒尘也是因为魔神手中的点界。却没想到,上官龙晴竟能想出对付点界的大阵,她得升神阶才多久?明浩放于他手中的所需材料清单,他只粗略瞄看了一眼,虽未看出期间端倪,不过他相信明浩所说,毕竟明浩曾是天界战神龙神王君。 上官龙晴初得神阶,对天界众人不了解,种种算计看不轻,可天帝却绝不会怀疑明浩的睿智与能力。我爱.5ilr 明浩与上官龙晴在此时不计个人安危得失,勇于担下重责,这与天帝来说比什么都重要,那么天庭该做的就是配合他二人,包括天帝自己,有了龙神剑克制魔神手中点界,日后他也可以毫无顾忌的出剑荒尘了。所以他对明浩所提当然要欢喜应下。 明浩则继续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我这里还需要一个天庭物件。” “王君但讲无妨。” “我需要一面昊天镜。” “巧了,我手中正好有一面。”天帝虽不知明浩索要昊天镜为何,却也毫不犹豫,话落间已经将一面圆形两只手掌大小的铜镜以仙法幻化而出送去明浩面前。 明浩伸手取了昊天镜,之后转身就欲离去。 这就是龙神王君的行事风格,做事极少废话,更不喜那些仙家人较为看重的繁文缛节,我与你天帝交代完你该做的事情,你去做就是,我自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情。 天帝忙追出一步说道:“王君还请留步。” 明浩沉声问道:“何事?” 天帝面色微现急切道:“荒尘境战事不等人,本帝想要确认,上神口中三日可是凡界三日?” 天界一日,凡界一年。 天帝有此一问也是正常。 毕竟上官龙晴所言若是指天界三日,那么荒尘境那边的战士们就需得再与魔兵对抗三年。 三日时间于天界中人来说算是弹指一挥间,可是于那些驻守凡界荒尘境的将士们来说就是死更多的人。而且那边的战场情势,已经不允许再拖三年时间了。 明浩狭长眸子斜看了天帝一眼,满脸嘲讽之色的问道:“天帝以为呢?难不成荒尘境的天兵还能再坚守三年?” 虽受了明浩嘲讽,天帝心中一块石头却也落地,立即说道:“是本帝多虑了。” “那些材料不好筹备,天帝还是速速回往天界才好。再有我希望我们在这殿中所言再无他人知晓,免得泄露了天机。”明浩说话间,双眸如同是两把雪亮利剑,扫了宋天合与天官一眼,之后消失了身形。 站身在天帝一旁的宋天合与天官受了明浩这一看,立即遍体生寒,汗毛直立,大有被人勒喉之感,就算是明浩已然离去,两人都没敢出一下大气。 宋天合与天官在明浩离开后,很是有觉悟的正想齐齐向天帝出言保证,他们定会三缄其口,保密此时于天界来说最为顶级的秘密时候,天帝突然轻轻向两人挥了挥手,之后身形仙幻消失于殿中。 想要上官龙晴已然想出对付点界之法的消息不外泄,天帝谁人都不会相信,那么对于宋天合与那名天官,天帝就只能动用一种方法了,以仙法清除了两人方才的记忆。 天帝才仙幻消失时候。 泰和殿外就急急忙忙跑来了已然返回昆仑山的无境身影。 “师父!师父……”无境踏入殿门。 从天帝术法中已然醒过神的宋天合,看着无境呵斥了一声:“无境!你好歹也是昆仑山首席大弟子,仙官面前不得无礼。” 无境立即躬身行礼道:“无境见过紫微仙官。师父,小师叔不在北峰,我问了守山弟子还有薛师叔,都说不知小师叔去向,是不是小师叔去往天界了?”无境心中,什么事情都是不及上官龙晴来得重要。 “你小师叔的去向我也不知。”提起上官龙晴,宋天合忽然意识到他与仙官两人来泰和殿是为了见天帝的……等等,天帝好像先前就在这泰和殿中等待上官龙晴,怎就忽然没人了呢? 宋天合一脸茫然,转目看向仙官,被无境称呼为紫微的中年仙官也正眨巴着眼睛看他呢。 “天帝呢?”宋天合问道。 “应该是离开了吧?”紫微仙官不太确定的回着。 “离开了?何时离开的?” “这个,紫微也是不知。” 糟糕,天帝是什么人?那可是能与仙皇平起平坐的尊神,他一定是等不耐烦了,所以才会不辞离开昆仑的……这上官龙晴该是有多大胆,竟然就是没有前来见天帝一面,这若是换成别的仙神,那就是目无尊上,是要受刑罚的,她如此行为做事,真是置昆仑于不顾啊。 宋天合面色大变,看向无境说道:“无境,你多带些昆仑弟子,速速去寻找你小师叔。” “是。”无境应声过后,转身快速离去。 无境离去后,宋天合就如同是那热锅上的蚂蚁,他太担心天帝因着上官龙晴的避而不见,日后会记仇他这位昆仑山主了。 紫微仙官看着宋天合连忙安慰其说道:“宋山主莫急,我等品阶低,自不能领悟上神们行事想法,所以急也是没用的,耐心等着上神归来就是。” 是啊。上官龙晴已然得成神阶,又得了龙神剑与龙帝位,她的品阶已然高过宋天合太多。那么她之行事宋天合怎能管呢?既不能管,就与他这昆仑山主无关了。那天帝有一日想要怪罪也该直接去怪罪上官龙晴,而非他这昆仑山主吗。 想至此,宋天合低落心情才算好转几分。 第184章 偷袭 凡界。 荒尘境仙魔战场。 魔王坐在中军大帐中独自饮酒,他身侧恭敬站着的是魔军统帅钱阎。 一身绣有红色魔纹大黑袍加身的魔王手持酒杯,微微转动不停,目光注视着杯中酒若有所思说着:“真是没想到,她竟然得了龙神剑认主。哈哈哈……果不其然,能引起本王注意的女子不简单啊。也好,上官龙晴,我就等你前来这荒尘境,本王定要生擒了你,再收到我王帐中供我日日消遣。” 钱阎对空降而来的魔王心中虽有些芥蒂,不过因着他是魔神唯一儿子,魔姬又爱他如命,面上从来不敢有些许的不满表现。 “殿下,人皇所率领的联盟军正在撤退,那些天兵也退后了防御线,您看我们是不是要乘胜追击?”钱阎试探性问出,通过这几日的相处,他知道他的这位少主子脾气很是不好,一不小心有可能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不急。我在等个确切消息。”魔王一脸悠闲的说着。 自从魔王到了这座中军大帐,魔族的一应军务已然都由他接手。 钱阎魔军统帅之位虽还在,所有事情却都要先征求魔王的意见。 “冥王府的三十万阴兵始终没有行出冥境,殿下是担心?”钱阎小心问出。 魔王猛抬眸,死死看向钱阎说道:“钱将军,你只管对我依命行事就是,我这帐中不缺聪明人。” 钱阎错愕,微皱眉后低头说道:“手下知错。” 魔王则继续转动起手中酒杯阴缓问道:“那叫妖姬的野狐狸不是来了荒尘境吗?为何迟迟不来见本王?” 妖姬! 近来被魔族传言最多的魔神情人。 钱阎知道,这个问题他必须要小心应答,因为真要是答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钱阎转动了一下眼眸,躬身对魔王说道:“殿下,妖姬来荒尘境只是路过,好像魔神对她另有安排。” “另有安排?什么安排?”魔王看似风轻云淡的问话却真真让钱阎紧张起来。 “这个属下不清楚。”钱阎始终没敢抬头。 “是不清楚还是不敢说?” “手下真是不清楚。” “噢……荒尘境内,竟也有你钱阎不清楚的事情……下去吧。”魔王意味深长一句话落放下手中酒杯,缓缓起身有些慵懒的伸展开了胳膊。 “是。”钱阎则连忙退出了帐门。 其实那妖姬与钱阎很是相熟,钱阎更知道魔神对妖姬也极为赏识,魔神能够不费一兵一卒最先收服绿荫山地的妖族复地,暗地里妖姬有着绝对的功劳。而且这些年魔族在凡界的暗中行动也多有妖姬身影,妖姬手中有着一张仅次于魔姬的独立情报网,其手下隐藏在凡界的妖魔探子也是极多,而且都是为了魔神此次兴兵而准备。 妖姬行事缜密低调,只要是出手几乎没有失手时候,算是极少数钱阎认可的妖族,所以他才会刻意对魔王隐瞒了妖姬此番前来荒尘境的真正目地,因为他不想妖姬无端受到魔王打压,一场见面,以魔王心性,搞不好就会要了妖姬性命。 中军大帐中。 钱阎走后,魔王来回度步,独自幽幽说着:“母亲不让继续拓展战线;父亲又开始闭关;妖姬路过荒尘境带了不下几十大妖一起;难道那把龙神剑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让父亲与母亲忌惮至此?有趣、有趣,上官龙晴,本王很是期待与你的再次见面呢。不过荒尘境的战场老是这么风平浪静的天庭中那些老货们就更加不会着急了。本王这就给他们添把火去。”魔王说话间,身形忽悠原地消失。 皓月当空。 繁星点缀。 无有一丝云朵。 随着一股魔气悄无声息的穿过仙魔两军阵前,凡界人皇周不迟所率领的联盟大军中军大帐中。 一脸疲惫,双目泛红的周不迟正在批阅一大堆的军务奏章。 联盟大军全线撤退,此时正在距离荒尘境最外围五百余里的一片连绵山脉后重新布防,有太多事情需要周不迟来决定,他已然有两个日夜不曾合眼了。 随着清虚战死,魔王来到荒尘战场,魔王虽未发起大规模战斗,却很是有针对性的派出魔兵只对人族联盟大军展开了进攻,起效极大,导致人族守卫的战线一退再退,后来在宋静平的提议下,周不迟不得不下达了全军撤退近千里的命令。 好在这片名为落雁的山脉算是一条天然屏障,对人族联盟大军来说极为有力。 落雁山脉贯穿南北,很是荒凉,人烟稀少,南面几处较为平缓地区由天兵把守,两条东西走向的大河早按照宋静平的想法,派去了许多昆仑弟子与其他仙家山门的弟子负责防守,并建立了临时的山水防御大阵。 周不迟很清楚,人族联盟大军没有成水泄之势彻底溃败,是因为魔族还没孤注一掷的大规模出兵。不过他们能在如此快的时间里重新布置好防线,已实属不易,毕竟凡界普通兵士与那些如同是不死怪物的魔兵相较,不止战斗力相差太多,身体素质,胆魄都不在一个级别上。 天界若是一直不派援军来,本就看不到未来战事会有赢面的周不迟清楚,他们输掉这场仙魔战事是早晚的事。 这几日送往天庭的仙家战报算是一封接一封,周不迟这边却始终都没等来天庭将于何日派来援军的确切消息。 愁感日日在他心间累极,已经压得周不迟透不过气来。 周不迟用力揉搓了两把满是皱纹的老脸,他这凡人身体若不是用着左无用的仙家丹丸护着,早就到极限了。不过一如此时看奏章太久,老眼昏花,体力不支都已是寻常了。 帐门被轻轻推开,周不迟看也没看,继续着手中战事奏章的批阅。 左无用手提一个食盒走入帐中,看了眼已然是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周不迟,有些心痛的说道:“殿下,休息一下吧。联盟军全部撤离到了落雁山后,并都在加固防线。” 周不迟小心合上一部奏章,抬头看向左无用说道:“左师叔,我们必须要为魔族的总攻做好准备,当然也要小心他们的偷袭。” 左无用在一旁很是简易的四角方桌上放下了食盒,一边取出其内饭食一边说着:“落雁山南线有宋山主率领的天兵驻守,那里没有陡峭山势为屏障,应该是魔族会最先发起的攻击地之一。昆仑弟子与其他仙家弟子都已赶赴到了流川河,他们在那里打造的防御大阵也已形成,就算魔族发起总攻,我们万众一心也能抵挡一阵子。对了,天庭已经传来密信,不日龙神剑主龙域新龙帝上官龙晴上神就会率天兵赶来驰援我们。” “当真?”周不迟立即站起身,走向左无用,脸上抑制不住的现出喜色,笑道:“这可真是这些时日来我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上官龙晴成为龙神剑主,并被天庭封为新龙帝的消息周不迟这边也早已知道,也正是因为这个消息,昆仑山那些赶来战场第一线的弟子都被鼓舞了士气。 到底那传说可以杀死魔神的龙神剑算是出世了,大家总算是有了些盼头。 原本因着清虚战死,天界又不曾再派神阶前来,甚至都有逃兵出现的联盟兵士极其低落的士气已然有所好转,此时听了上官龙晴不日就将来这边驰援的周不迟真就如同是受了一剂强心剂,高兴心情溢于言表。 “是啊。殿下这些日子太过劳累,总算能够松口气了。”左无用脸上神情较之前两日也放松了几分。020.020xs. “真是没想到,龙神剑最终会认主了小师叔。”周不迟又一次感叹说着,因为在刚听到上官龙女晴成为龙神剑主的消息时,他是很难相信的。 “殿下是开心呢?还是因为龙神剑认主一名女子而感到遗憾啊?”左无用将食盒内的一双筷子递给了已然走到身前的周不迟手中。 “我当然是为小师叔开心了。”周不迟坐下身,因着高兴,今日看桌子上的简单饭食也很是合口。 “先吃些东西吧。不然待到上神前来,以殿下现在这副样子,恐怕是要吓坏人的。”左无用脸上露出越发轻松的笑容。 “啊,真的吗?”周不迟立即紧张起来,放下筷子开始整理起自己身上的人皇龙袍。 他是天界二皇子,正是大好青年,早就醒了元神的他对这副凡人皮囊不喜已久,可怎奈受着那天地规矩制约,身为人皇,就要以凡人身为之,没得其他办法。 “左师叔,待小师叔前来,你看能不能以仙法让我变更年轻些啊?”周不迟面现羞涩,与他此时的凡人苍老脸孔很是不符。 “变更年轻些?按照殿下在凡界的年龄就该如此容貌啊。”左无用故意露出一脸茫然神情,其实周不迟对上官龙晴的那点子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 就在左无用话落后悄悄莞尔偷笑时候,魔王声音毫无任何征兆的在帐中响起。 “噢,噢……这不是我们的人皇陛下吗?晚餐时间了吗?怎身边也没个美女伺候?” 左无用顿时站护去周不迟身侧,手中现出他的斩魔大刀,无比紧张警惕了神情。 他近些时日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魔王敢夜闯这里说明来者不善,其目地显而易见。 这座大帐内本是设有防御阵法的,魔王能够没引起任何人注意,轻易就闯入,只能说明魔王魔功了得。 荒尘境的仙魔对战,周不迟身为人皇,又因着他本神是天界二皇子的原因,这场战事其实一直都是由他主持的,若他有个万一,后果不堪设想。 相较于瞬间就额头现惊汗的左无用,周不迟有些迟缓的站起身,看向凭空现出的魔王,眨巴了两下老眼,惊恐说出两字:“你是……” 魔王看向周不迟,摇头撇嘴说道:“眼力真差,本尊魔王啊。我是来取你命的……说明一下,可不是你这副凡人皮囊的命啊。”话落魔王身形一闪已然站身到了周不迟身后,手掌起落,如道闪电准确切向了周不迟脖颈。 好快。 就算左无用距离周不迟也只有一步距离,甚至都没能来得及转身护去。 周不迟更加是只有惊瞪起眼的份,下一秒与他来说就是个死。 电光石火间。 轰一声响,周不迟与魔王之间如同是有一道气波凭空炸裂,一身青衫的宋静平站身到了两人之间。 真武剑闪耀着刺眼金光向前刺出。 本欲取周不迟性命的魔王双臂立即交叉,格挡胸前,瞬间后退。 宋静平解了周不迟生命之危,看向魔王沉冷开口:“你还真敢说。” 站稳身形的魔王则抖了抖被真武剑扫落半边的衣袖,脸上无有半点紧张之色的说道:“哟……这不是真武大帝么?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本王的?” “你入了这帐中我就发现了。”宋静平手中真武剑婉转一扭,竖于身前道。 左无用也立即反身将周不迟再次护到了身后。 魔王缓缓向前走了两步,面对本神实为真武大帝的宋静平他似乎并未有离去的意思,转动了两下子手腕说道:“到底是仙皇儿子啊,小命金贵……你在他身上寄魂了?” “是你身上的魔气太重了。”宋静平话落,双指并拢在真武剑身上一抹,之后再次向魔王刺出。 真武剑也是天界可驱魔除妖的神剑之一,魔王面上再如何的风轻云淡,心中对其也是忌惮万分的,这也是宋静平敢于坐镇荒尘境仙魔战场的真正原因。 魔王对宋静平手中如影随行的真武剑一躲再躲,却并未妨碍他说话道:“哎……我已经隐藏了啊。看来下次还是寄魂更好些。” “没有下次了。”宋静平出剑不停,帐中已现出一圈圈带着神秘仙家金色符咒的水波样金光。 周不迟身边虽一直都有左无用负责守护,身为此处仙、凡两军阵中的最强者宋静平也并未放松对周不迟的保护,这座中军帐中,不止设有一座以真武剑意打造的剑阵,还有许多不经触发不会开启的降魔符咒。 “那可说不准。”行动感觉到迟碍的魔王自知本次偷袭已算失败,他若再不离开,有可能就要反成猎物,却依旧嘴硬说着。 宋静平对魔王杀机早起,手中剑一个旋转,大喝一声:“去死吧。” 数道金光向魔王汇聚,之后砰然一声巨响。 整座中军大帐自中间炸裂,绽放出万道金色剑光。 本是一片井然有序的营地,立即被中军大帐这边突然传出的巨大声响引起大片的混乱吵杂声。 “偷袭!偷袭……” “警戒!警戒……” 而空中那轮皓月之下,一片黑色云幕骤然升起,魔王就幻化在其间。 “哎,哎……是自己想当然了。险些中了招,好险好险。”魔王正独自说话间,突然魔瞳紧缩。一道金色剑芒冲入云幕,之后轰声炸开,空中就有了一金一黑两大朵美丽的烟花绽放一般。 云幕散去,短暂的万籁俱寂中,远离落雁山脉凡界联盟大军营地上空,算是侥幸从云幕中逃出的魔王好一个全身黑烟袅袅,头发凌乱。 这若按照他以前的脾性,定会与宋静平死磕到底,至死方休,不过今时今日,他因着接连在上官龙晴手下遇挫,聪明了许多亦惜命了许多,更为重要的是,他的杀手锏可不是用来杀死人皇抑或是真武大帝的,而是用来对付上官龙晴的。 今夜月色正好。 适合见血兴风。 魔王一把扯掉两边衣袖,探手于空中拽出一把黑色长剑,之后对着落雁山脉南端,接连砍下三四剑。 行动受阻,心情不顺,总是要找些事情发泄一下吗。 魔王就是魔王,向来任性。 第185章 四字真言 莲花塘前。 除去心魔,没能留下安东,心境才算有所恢复的上官龙晴微微开眼。 塘内莲花依旧。 微风徐徐怡人。 小屋内那两碟她最为喜爱的藕粉桂花糕应该是安东在她还未到达这莲塘时候备下的,此时那若有若无的香气于她来说就是他留给她的爱的味道。 当初在镇边将军府,满府的妖气阴气死亡气,就算是那座莲塘也都是腐尸气,不过自安东来了之后,莲花塘就成为了她唯一的希望,安东身影亦成为了身处黑暗中她心眼可见到的唯一微弱光亮。那时的安东于她来说就是莲塘中唯一一朵散发着生机莲香的引路莲花。 上官龙晴起身,走回曾经装满了她与安东欢颜笑语的小屋,小口细嚼慢咽的吃了两块糕点,之后在小屋窗前安东亲手打造的小桌上取了纸砚,提笔书写下—— 莲花未落香消融, 冷风送雨秋意浓。 南来燕子北归去, 独剩一塘野莲蓬。 写完这首随她心境而起的小诗,恢复了清冷淡漠表情的上官龙晴与以前一样将纸折叠好,压在茶盘之下,这才转身,毅然迈步离开。 她知道,日后再来这莲花塘的机会不会太多了。 她知道,日后她所要面对的就将是一场场战事。 她知道,她今日所做的决定很可能会让她送命……若如此,她与他的爱就将同这塘莲花一般,再无人照料,慢慢湮灭在光阴长河之中,香消花散。 隐隐的担忧,无法言表的心痛,艰难的抉择……万千该起不该起的念头,在她心间最后均化为乌有。 以她此时的修为还有与天地大道的相合,未来的日子她隐约可见,可谓…… 去该去,留未留,泪水噙满眼眸。 爱也爱,痴也痴,人间几度春秋。 身倚玉宇琼楼,盼也盼,愁也愁。 唯恐惊梦一场,散也散,空白头。 脚步沉重的上官龙晴才走出桃林,行到昆仑山门前。 迎面就见到了一路快步跑下山的无境。 大老远的,有些时日未与她见面的无境开始挥臂喊着:“小师叔!小师叔……” 两人渐近,上官龙晴清冷道了一声:“无境。”算是打过了招呼。 无境神色略显拘谨,轻声问:“小师叔,你还好吧?” “我很好。”上官龙晴简单淡漠一声,她已然在莲塘那边收拾好了心绪,接下来有太多事情需要准备的她也就自然而然恢复到了昆仑北峰那个冷言少语惜字如金的小师叔了。 怀着一腔子热血,满脑子思念返回昆仑山的无境对这也算是习以为常,恭恭敬敬对着上官龙晴施过一礼过后,道:“小师叔……无境恭贺小师叔得成神阶,得成龙神剑主,得成龙帝。” 上官龙晴微微皱眉,她心中最为不在意的就是这些个虚名,而且她烦着呢。逐而语气越发现冷问道:“无境,你来莫不是就只为了与我道贺?” 上官龙晴心性,无境早有了解,他知道自己继续如此对话下去,就要被撵人了。这才小声说起:“小师叔,师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小师叔……你切莫太过伤心,你要存了为师尊报仇的心思,何时动身去往荒尘境,一定要带着无境,我爷爷说了,我是福星,占了天运,有我护着你,小师叔一定会出师顺利,旗开得胜。” 对于清虚的突然离世,无境自也伤心难过,说到底这才是他急着返回昆仑山寻找上官龙晴的真正原因。 他担心着她,很想在她伤心难过时候能够守在她身边。 对无境说话心内其实是极为感动的上官龙晴微微转眸望向昆仑北峰方向,却依旧是一副不近人情的语气问道:“说完了?” 无境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这位很久以前他就已经摸不清心思的小师叔,眼中更多了些坚毅道:“还没有。” 无境心中上官龙晴如何冷淡对他那是她的事情,就算她到了神阶,有了那把剑,可他该为她想的,该护着她的,只会多,不会少。 无境微微垂眸,天人交战了一番过后,声音大了些对她说道:“小师叔,我知我现在劝你离开许你也听不进去,不过你应知天界对你阴险用心。那龙帝位实实在在就是个枷锁,小师叔既有龙神剑在手,何不就此做个逍遥神仙?仙魔大战自有天庭主持,这盘毁天乱棋,小师叔是可以做个局外人的。主要是,没有天职在身,小师叔在战场上进退便可自由,最起码可保生命无虞。”爱我小说吧.25xs8. 无境身为天界古老龙族嫡子嫡孙,眼界见识自不一般,对天界局势也是洞若观火。别看无境身上有着诸多天家富贵子弟的臭毛病,与修炼也不怎用心,算是个倍懒货,可一旦他对什么事情认真对待起来,就会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这也是敖家老祖独独对他中意爱护有加的原因。 无境之所以这么急从天界返回,自是想尽己之力,帮助从未上过天庭的上官龙晴。 上官龙晴明白无境为她着想的一番心思,而且在这等敏感时候,无境敢于对她说出这些逆天言语,说明无境待她之心赤诚以真。 天庭中人有谁敢如此规劝于她?有谁会如此规劝于她?大家都恨不得她快些披挂上阵,去往荒尘。 只不过上官龙晴神色无有任何变化,重复又问了一声:“说完了?” 无境见自己似乎并没能说服上官龙晴,连忙更大声音说道:“还没有。小师叔,身为天家人也当有保全自己的心思,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做更多事情,凡间不是有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我觉得小师叔此时适宜静修,而非妄动……” “你可真是啰嗦。”上官龙晴对无境失去了耐心样开始迈步上山。 “小师叔,小师叔……我还没说完呢。” 就在无境已然拉住她衣袖的一刹,她停下脚步转身对其说道:“无境,你对我的一片好心我知道了,也心领了。你如此与我说话行事怕对你失望的不止宋山主一人。” 无境露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无境不在意旁人,我只想小师叔你能明白,你现在无论想做什么,都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 “我知道了,呆子。”上官龙晴终于口气亲昵了几分。 无境板起脸孔,“小师叔何故又叫我呆子?算了,你叫吧,反正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你。” 看着无境眼中栩栩神色,上官龙晴知道,无境说话是认真的,而且这呆子一旦固执起来,有些时候她也没办法。 微微思虑过后,她嘴角泛起淡淡笑意道:“既如此,无境,那你这就与我同去一个地方吧。” “好啊,去哪里?”无境立即来了精神,只要从此以后上官龙晴可以让他跟着就行,他从天界返回下定决心所做之事儿就是要寸步不离的跟随守护上官龙晴。 因为他知道,清虚死了,以上官龙晴的性情一定是要为清虚报仇的,而她的仇人魔神连整座天庭都可抗衡,与这等魔头寻仇,她的小师叔怎会不需要帮手呢? 昆仑山内,无境自视此时也只有他能够护着上官龙晴帮着上官龙晴了,毕竟他们最亲吗。而且身为热血好男儿,妖魔祸乱之际,不提剑上战场,说出去岂不丢人? 无境话声才落,就觉眼前一花,自己所站之处已然改换了场景。 一片山清水秀之地,有灵鸟仙鹤空中起舞,举目所及云遮雾罩中有一古朴空中楼宇。 还未待无境远远看清楼宇门楣上所书写《白泽宫》三字时,屹立云端,上官龙晴负手余后淡然说道:“就是这里了。” “这里是?”无境瞪大眼四下里望看问着。 “白泽爷爷的家。无境你在这里寻一寻,看看白泽爷爷为我留下了什么?” 上官龙晴也是第一次来白泽藏身的小天地。近段时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是一件接一件,她不是忘记了无境与他传递白泽留言一事儿,而是真的没能空出时间。 因着方才她与无境就站身在昆仑山门的匾额之下,她才突发奇想的生出将一心要跟随他的无境送到这片小天地里来的想法,当然她也很想知道白泽到底在家中给她留下了什么。 不过她一入这方小天地就已然明了,白泽留给她的是两句四字真言。 因着她有一双可看透一切幻相的无垢眼,所以远处天空中那些翱翔灵鸟与仙鹤落在她眼中就是两行聚散不定,虚幻缥缈的仙家金字。 幽冥昆仑,颠倒乾坤。 地阁空境,诸界之门。 得了这两句四字真言,上官龙晴立即转身仙幻离去。 昆仑山下有一条暗河,名字就为幽冥河,其源头上官龙晴在与明浩闲聊时得知是座地下山脉,这山脉名为乾坤山,虽在地下亦分虚实两体,乾为实,连绵不绝的山脉山势陡峭,峰峰相隔有深涧,占地极广;坤为虚,明浩对上官龙晴说过他去过虚山,如遇迷宫,便是明浩亦险些被困其中,后来还是靠了精纯剑气破山而出。 上官龙晴对地阁空镜虽还没有了解,但以她之睿智,后面那四字诸界之门却引起了她高度注意与警觉。 不过才入了这片小天地,上官龙晴说也不说一声,就要闪人,无境怎能不傻眼,立即抓狂喊道:“哎,小师叔!小师叔……你去哪里啊?” “我还有别的重要事情需要处理。无境,你一定要找到白泽爷爷留于我之物,很重要哦。”上官龙晴故意如此说话,此时的她已然以神法现身到了昆仑北峰。 到了此时,就算无境再傻,也已然明白了上官龙晴带他到这片小天地内的真正意图,她根本不想他跟着她,以让他帮忙寻物为由,将他给甩了。 “小师叔,你有些过分了。”无境转身,豁然发现,他身后并无来时路,只是白茫茫一片云海天幕。 第186章 哥哥妹妹 昆仑北峰小木屋前,随着上官龙晴的现身,明浩差不多是同时仙幻现出身形。 看着缓步行去银杏树下的上官龙晴,明浩跟在其身后有些小心模样问着:“心情好些了?” 上官龙晴在莲塘那边对明浩下了逐客令,并说自己去往天界还需三日时间,明浩自然知道她是情伤难疗,本打算要在这木屋前再多等她一些时间的,却不想上官龙晴回返会如此快,这也就是两三个时辰而已。 上官龙晴站身石桌旁,微仰头眯眸看着银杏树上累累硕果,并未回答明浩的问话,反而向明浩问道:“浩哥哥与天帝谈得如何?” 明浩微微一愣说道:“还算顺利。”随后便有些释然,心中暗自想着,他的龙儿还真是了解他,知道他见天帝定然不会只是闲聊叙旧,以他的心性,总是要将正事儿办了,不然他见天帝干嘛? “昊天镜与我……我要见一见宋哥哥。”上官龙晴说话时候已经向明浩伸出了雪白纤细小手,明浩无奈摇头,她是他的主人了,神魂相印,任何事情他都别想瞒她,当然明浩向天帝要昊天镜也是为了上官龙晴,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她会如此快用。 明浩以仙法取出昊天镜,递给她时问了一声:“不事先和他招呼一声吗?” “我已与他神念告知了。”明浩眼眸中的诧异神色一闪而逝,他惊讶于她的神念已然超过了他,到了神阶,以念力相互传递信息算是平常,只是上官龙晴起念动念明浩竟未察觉,这就不平常了。 上官龙晴接过昊天镜,之后手朝空中一点,明浩以为她是要开启昊天镜,细长眸子前却突然现出了白泽小天地内的情景以及那四字真言。 明浩若有所思片刻功夫过后说道:“这是白泽留下的?” 明浩本就见多识广,灵神又在昆仑山下逛荡了数万年,昆仑山中许多就是山主宋天合都未必知道的秘密他都知道,所以当他看到那片小天地内的情景心中对许多事儿已经了然。 上官龙晴点头说道:“浩哥哥,我听你说过昆仑山下那条幽冥河直通乾坤山,还有那道界门,就在乾坤山中,只是这地阁空境为何物?” 明浩听了上官龙晴问话回道:“地阁空境,传说是父神在外天寻得的一处顶级洞天福地,不受此间天地法则约束。此物若是在魔族手中,他们定会借此大做文章,那白泽之死也就必定与此有关了。” 白泽爷爷果真是死了啊,自己近段时间从未能在山中感知到他力量的存在。那日无境来送信时上官龙晴还抱有一些侥幸心理。 上官龙晴沉默片刻,她虽为白泽伤感,却更知道此时她该做什么,持镜手掌翻转,一手打出一道仙法,昊天镜突然绽放出一道道宝光,之后开启。 而此时,周不迟所率领的凡界各王朝联盟大军营地。 一座有别于其它军帐,像极了一个巨大桃核的仙家渡船中,周不迟、左无用正紧盯着手持一面铜镜的宋静平。 因着魔王偷袭周不迟未遂,宋静平可说是拿出了他真武宫的家底宝贝,一艘以天桃木打造的仙家渡船。 这艘名为桃山渡的渡船,有三百余平方,其内嵌以天龟壳,一应日常生活用品齐全,其外配有符咒剑阵,并有四方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守护,攻防一体,可上天入海,飞行速度极快。 周不迟在桃山渡中主持战事儿,就再不必担心会受到魔王攻击了。 得了上官龙晴神力召唤,在上官龙晴得成神阶后,已经暗自以神力向其恭贺过的宋静平很是开心。 就要与上官龙晴以仙家昊天镜见面的事情宋静平已经向周不迟与左无用说明,他能舍出桃山渡也是为了此番与上官龙晴见面,因为在桃山渡这片可以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小天地内,他们谈论任何消息都绝不会被妖魔窥探了去。 上官龙晴在拥有龙神剑那一刻起,有关于她的消息,动向,不止妖魔,便是天界人也是极为在意。 这等时候她要与本神实为真武大帝的宋静平以及本神为天界二皇子天彻的周不迟见面,自然消息越封锁越好,越少人知道越好。 宋静平双指并拢在铜镜上一抹,镜面上立即映现出了上官龙晴的容貌来。 而远在昆仑山北峰的上官龙晴这边,其手中昊天镜上也映现出宋静平容貌。 “宋哥哥。”上官龙晴亲切叫一声。天合.a “晴妹妹。”宋静平也是极尽开心的唤了一声。 上官龙晴身侧,明浩见了宋静平立即上前一步,昊天镜内也就现出他之真容。明浩一双凤眸微微眯起,龙神王君生人勿进的气势远隔千山万水也能让宋静平清楚感知得到。 宋静平面色如常,仿若未见明浩一般。 就站身于宋静平身后的周不迟终于再得见上官龙晴美丽容颜,眼神炙热,浑身颤抖,他本以为,凡界中的此一世再难见她了呢。 她没变,依旧美丽,依旧温婉,依旧是他心中那个魂牵梦绕之人。 周不迟口中“小师叔”三字还没能叫出,上官龙晴已经再次开口说道:“宋哥哥应该已经知道天庭下发的天旨了吧?我长话短说,龙神剑已认我为主,待我到天庭应职后,会尽快带兵前往荒尘境助你们平魔。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知道你那边的战场情况,还有你对战局走向的看法。” 上官龙晴从决定会赶赴荒尘境战场的那一刻起,这场与宋静平的会面就是必然。 “晴妹妹,这个好说。我现在最为担心的倒不是荒尘境这边的战事战局,而是那始终摇摆不定有三十万阴兵在手的冥王以及丛林界最终的选择。”宋静平对上官龙晴有着绝对信任,两人说话行事又都不是拘泥之人,迅速进入话题正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与宋静平来说,天界若以举天之力对抗魔族还是有极大胜算的,只不过那与天界差不多有着同等资源的丛林界一直都没能表明立场,还有冥境之兵,他心中虽早已肯定冥王应该是暗中与魔神达成了某种契约,所以才会迟迟不出兵增援天兵,还擅自封了冥境。但此等他事儿他绝不会轻易对谁说出,毕竟战场人心走向很重要,作战气势更为重要,在天庭未真正下旨之前,就无谁敢说冥王已带领冥境叛离天界,一如那白书瀚,就算他已然叛离天界,并重伤了宋静平,天庭至今也还未下达将其逐出天界,四海通缉的天旨,这期间就大有讲究的。 白书瀚身为天兵统帅,他的叛离对天庭来说打击极大,这种事情天庭并不想大事张扬,尤其是在这等两军对垒的紧要时刻,人心所向,牵一发而动全身,主帅都阵前叛离了,那么他的手下呢?是不是都已有了叛离之心?还是都被主将蒙在鼓里?天庭不下旨意就是想给那些还没走上台面,起了反心的天族人可以回头的机会,而不是大力打压,逼迫他们揭竿而起,那只会越发加快这场祸起妖魔的乱局。 此时若是能够确定丛林界的最终选择还有冥境内幕,与周不迟一起主持战场局势的宋静平才不会日日悬心,夜不能眠。 听完宋静平心间担忧事儿,上官龙晴说道:“丛林界宋哥哥先无需担心,我与丛林王君相熟,丛林界最多会是置身事外,却绝不会相帮于妖魔。至于冥境阴兵,我这就与浩哥哥动身前往冥境一趟。” “晴妹妹,不可。你擅自闯入冥境,一定会受冥境天地界法压制,而且光是冥境界门没有冥王意旨,你此时也是入不得。”宋静平虽暗喜于上官龙晴带来的丛林界不会发兵消息,却更加担心起上官龙晴的冥境行。 各界有各界的法则,仙神无旨进入冥境,向来都是仙家人大忌,因为冥境较之凡界可是要危险得多,也不是想入就可入的。更何况此时冥王心属哪方还未明了,上官龙晴若是一头扎进冥境,恐凶多吉少。 听了宋静平提醒,上官龙晴淡淡一笑,道:“入不得?浩哥哥说了,此间天下就无他去不得之地。宋哥哥,等下你想办法将仙魔双方已知兵力部署图传于我。我走了,你们各自保重。”上官龙晴这才叫行事果决,短短一袭谈话,只抓重点,只抓大事儿,还不待宋静平再说些其它,这就要走了。 “小师叔!你也要保重。”眼见自己再不出声就失了与上官龙晴说话机会,周不迟突然近前一步在昊天镜中现了半面脸孔大声说道。 正要以仙法关闭昊天镜的上官龙晴微笑看向他点了点头,道:“周不迟,你也一样。还有左师哥。” “小师叔还请放心。” 左无用在后躬身应声时候,周不迟早已露出一脸的傻笑神情,看得上官龙晴身侧的明浩细眸狠狠瞄了他一眼。 周不迟仿若未觉,继续看着上官龙晴说道:“不迟等待小师叔快来荒尘。” 已经被周不迟硬挤到一旁的宋静平抬手抚额。 明浩对周不迟已然冷冷开口:“你已是耄耋之年,老朽之躯,与龙儿说话前怎也不先照照镜子?” 周不迟愕然。 宋静平则带些幸灾乐祸说着:“龙神王君,他这不正照着呢吗。” “这副丑尊荣,以后还是不要与龙儿说话的好。还有你,真武大帝,以你的年龄都可做龙儿的祖爷爷了,整日里为老不尊,晴妹妹也是你可叫的?” 上官龙晴一见势头不妙,说了一声:“浩哥哥,走了。”连忙关闭了昊天镜。 这边宋静平也正对着镜子暴起了粗口:“少废话,我就爱叫晴妹妹,你管得着吗?你大爷的,我就为老不尊了怎么样?你来打我啊?哎,你别走……” 第187章 提早介入 倒悬洞口。 缓缓行入上官龙晴与明浩两人。 在上官龙晴走入洞口后突然转身回望时,明浩问道:“龙儿,你真确定要亲去冥境?” 上官龙晴若有所思片刻后道:“此番仙魔战事,冥军倒向其实极为重要,冥王所为已是隐患,先行剔除他对我们来说就是最为有利的……浩哥哥不是去过那乾坤山吗?我们不妨就走那里,我刚好可以去认证一件事情。” 上官龙晴知道,她从此刻起已算是过早介入到了这场仙魔大战之中,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决定,那么就是宜早不宜迟了。但她此时虽受封了天界龙帝之位,到底还未去往天庭报道,冒然闯入冥境名不正言不顺,那她这趟本就危机重重的冥境行就将越发危险几分。这也是明浩会再次与她确定冥境行的原因。 上官龙晴一旦计划去完成什么事情,就会将此件事情不停推演计算,全方位思考过后,她一般最后做出的决定都会是让人料想不到,出其不意的。 此时大家注意力多放在荒尘境战场,她乘着自己还未去往天界,受万众瞩目以及神职束身时候,还是可以提前做些有利于战局的事情,而且此时行事她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明浩得了上官龙晴肯定回答,心中暗赞了一声,龙儿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这等气魄心胸,与自己当年纵横天界时一般无二。 冥王在天庭的职位排名虽不算高,但毕竟是一境之主,又主管阴曹地府,辖域内阴兵鬼将说是三十余万,但真正的数字应该比这要高出许多。 虽然明浩从上官龙晴对宋静平说出会去往冥境开始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可到底她才得成神阶,这等就算是他也要好好衡量的大事抉择,她竟是一副绝对从容淡定神情,她口中说出要剔除冥王时的波澜不惊,极有王霸之气。 所以此时明浩看上官龙晴就越发喜爱,他越发坚定自己选择她为主是正确的,上官龙晴具备有些神圣也不具备的,面对天倾大祸,未知危险时的那份从容气魄。 明浩无论多爱上官龙晴,多么认可她,可到底她太过年轻,明浩心底里还是会先入为主的想她之行事会稚嫩些,许多事情都是需要他为她考虑并为其出谋划策的,不过显然,上官龙晴给了他更多信心,甚至都震惊到他了。 明浩眼中现出一抹欣慰笑意,看着她问道:“龙儿是担心魔族会借助那道由冥王府管辖的地下界门?” 上官龙晴点头道:“那道界门可通凡界倒也没什么,不过可通天界以及无限虚空,若我是魔姬就会好好利用一番。” “以白泽之力封印一道界门还是可以的,我就怕我们空跑一趟。” 明浩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他知道白泽服侍父神多年,封印一座界门的手段还是有的,白泽暗藏昆仑山数万年,还不是要为父神一家收拾最后乱局?而且明浩早就以神力探查过了,那道界门力量已然不复存在。 “不会空跑的,浩哥哥不是说乾坤山下别有洞天吗?我很想去瞧瞧。”上官龙晴一副笃定神情,话落转身,开始缓缓前行。 “龙儿莫不是对那地阁空境起了兴趣?”明浩跟去她身侧灵光乍现的问道。 上官龙晴转脸眯起眼眸微笑看向他说道:“是了,地阁空境与浩哥哥寻来盛放真身最好不过了,而且我与浩哥哥也需要些许时间磨练默契。” 龙儿竟会先想着要保护好自己的真身。 其实那堆自己的真身残骸要不要与明浩来说都不怎重要了,因为他已然认主,此生就注定了将以剑束缚,那种可以冲破本我剑身,重塑神体神魂自由之身的想法太过飘渺不可实现了,所以他是想也未曾想过的,不然他在昆仑山下被封印了这么久,早就好好修炼了。他之大多数力量还有他之魂灵心晶都已与剑铸于一体,剩下的那些就是些他的无用骨骸,鳞甲而已,就算是被人夺去,对他也产生不了什么影响,但上官龙晴能如此护着他,明浩还是很感动的。 而且上官龙晴心意他很明了,给他先行寻个世外桃源,以备他日他自由了落脚用。 这自然会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她双眸中满是笑意盈盈,显然她对自己的这一决定很是满意呢,而且她的脸上满是自信。 只是明浩不太明白,上官龙晴为何就如此笃定他们此番能够获得地阁空境?所以他脸上也现出孩子般的期待笑容说道:“那样的好宝贝,魔姬岂会轻易送人?我猜想她多半是想以地阁空境在界门那里屯兵,当然白泽既能封了界门就一定坏了她好事儿,你我前去捡漏,也就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是呀,那样的好宝贝魔姬自然不会轻易舍下,不过我信白泽爷爷能力,他老人家自不会白死。界门若真被白泽爷爷封印成功,多半地阁空境也会被白泽爷爷收起。”上官龙晴说话用力握了下手,她有一种感觉,白泽是可制衡魔姬的存在,他绝不会白白身死道消,以老仙家行事作风,多半不会将地阁空境一同封印到界门那里,因为那样一来,魔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收回地阁空境。白泽能给自己留下信息,就是想自己前往,至于她能不能真的寻到地阁空境,或在那里得到什么重要消息,那都要等她到达界门处才能有答案。 上官龙晴心中,以地阁空境存放明浩真身一事儿,并不是她才升起的心思,明浩曾带她一起看过他的隐秘藏灵所,那些早已成灵,被明浩剥离本体的火府小侍者以及那些龙鳞在上官龙晴眼中就都是明浩本神本身的一份子,可以说就是被明浩剥离出去的一个小明浩。 上官龙晴在明浩还未认主她时她就想着要帮明浩得自由,所以她对能够帮助明浩再塑真身的事情自会用心,先保护起明浩剥离出的那些零散灵力魂力,以及他的龙鳞残骸,与她来说是顶重要的事情,虽然明浩对此未怎上心,却不耽误她要将那极小的希望牢牢抓住。 听完上官龙晴说话,明浩像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问出:“我可以随意出剑?” 上官龙晴一脸讶然看向明浩道:“会有场苦战,浩哥哥只是随意出剑可不行。” “我明白了。”明浩用力点头,瞬间杀气腾腾。 幽冥河,乾坤山,地下景致亦壮观。135中文. 黑暗中,偶尔飞起的巨大蓝色荧虫;一丛丛如火焰花朵样盛开着的地下熔岩湖泊;湍急的地下暗河;巨大宽敞的地下空洞……还有明灭不定的各色鬼火,都给这本就充满神秘的地下世界蒙上了一层恐怖面纱。 上官龙晴与明浩接下来的行进速度极其快,不到柱香功夫就到了一片连绵不绝,奇诡陡峭的山脉前。 “龙儿,我们到了。”明浩放缓了飞行速度道。 “应该是在那里了。”上官龙晴微凝目过后,径直朝着一座似乎被人以剑整齐拦腰断去的山峰飞去。 明浩一双凤眸则警惕扫了眼那座山峰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他,还是随手打出了一道圆形剑气,将整座山峰圈围了起来,清扫了一遍。 上官龙晴落身山峰中心处,身形旋转还未落稳时候,已然向着空中双手婉转打出两道仙法。 这座曾经是白泽最后战斗斩落封印了界门的山头,于妖魔与仙神眼中都无甚奇怪之处,便是明浩也没能看出其间异样,但落于上官龙晴眼中那空空如也的山头之上就淡淡漂浮着一股洁净灵力,灵力看似涣散虚浮,飘来荡去却始终围绕着这半截山峰。 收拢凝聚那些洁净灵力于手掌,一颗小如芥子的灵力微粒忽然以圆形扩散,荡起道道空气涟漪,露出一个尺高黑色空间裂缝。 上官龙晴探手期间,之后嘴角泛笑一声:“白泽爷爷好心机。” 将宝贝藏于最显眼处,能不能取得就要看你的眼力。 此间天下眼力若说上官龙晴第二,无人能称为第一,所以白泽这一手可说是专为上官龙晴准备,那么她轻而易举的取得地阁空境也就是必然的了。 在那道空间裂缝内取了如同是一个光球的地阁空境在手后,上官龙晴反手将其拍入明浩心口,之后拉起明浩开心一声:“走了,浩哥哥。” 上官龙晴话音才落,一道光门就于两人身前开起,她与明浩身影同时没入光门之中后,光门立即闭合,开起闭合之快如眨眼闭眼。 在上官龙晴取了地阁镜天与明浩走入光门的一瞬间,还在白泽宫内四下里游荡,一无所获的无境忽然消失了身形,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那道界门前。 无境眼眸中见了上官龙晴与明浩最后消失在光门内的一双背影,惊呼了一声:“小师叔!”毫不犹豫,冲入到了那就要消失的光亮之中。 而此时的冥境。 全身披挂整齐的冥王站身冥王府正殿之中。 殿内他三个早已成年的儿子也是全副武装。 两名身穿银色重甲,体裁与冥王有几分相似的是冥王大儿子与二儿子,名为冥风、冥月,站身冥王身后,身穿一身黑衣,身形修长,容颜清冷英俊,面色有些惨白的是冥王三子,名为冥乾,冥乾极擅权谋,算是冥王最为中意的王子。 冥王自那日魔神亲自到访后,终于选择了站队妖魔,不过他始终都未急着出兵,他如此做自然是有着自己打算,那么早去往荒尘战场做什么?最后时刻冥军能够来个一锤定音才是他心中所想。不过这两日因着鬼婆的再三督促,冥王终于同意出兵了。 “冥坤怎么还没来?”冥风转目看了眼身后十多名鬼将沉声问出。 其弟弟冥月嗤声说道:“那个胆小鬼,不来也罢。” 冥风与冥月所提冥坤正是冥王小儿子,性情在几位兄弟中最为软弱,向来都未被几位兄长放入眼中过。 冥王府内兄弟间的暗中争斗其实与那凡界皇家没甚两样,那张冥王宝座几兄弟都是眼红着的。 冥王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更不怕几兄弟间的明争暗斗,毕竟他已年老,冥境至此后就将真正是他冥家天下,他的位置,有能者居之,所以他向来不太干预他们兄弟间的内斗。 不过对于早就被他们屏蔽在外,不可能参与冥王位置争夺战,身体孱弱的冥坤他有些时候还是格外爱护些的,所以就开口说道:“坤儿身患顽疾,这场仗我原本就不想他参与,让他留守冥王府也好。” “只是父亲,冥王府不是有鬼婆接管了吗?”冥风问了一声。 冥王立即严厉了眼眸问道:“怎么,你与那鬼婆较之你弟弟还要信任?别忘了谁与你才是一家人。”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记下了。”冥风立即垂头认错。 站身冥王身后的冥乾与冥月脸上都不约而同的现出一抹难言笑意。 第188章 新冥王 上官龙晴与明浩迈入那道光门后,眼前世界豁然变成另外一片天空,先是金黄色星星点点的世界之后渐渐转换成为宝石蓝色,再之后两人眼前一暗,就处身到了灰黄色冥风狂刮,让人难以睁开眼眸的世界。 “冥境吗?”上官龙晴手一挥,以神泽阻挡了身周的狂暴冥风问道。 “是了。”明浩点头,一道神念瞬间将两人万米方圆清扫一遍。 因为有上官龙晴在身侧,他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这将是两人于此间天下发出的第一剑,所以明浩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数万年了,这座天地又将响起他龙神王君之名,他在天界时就是战无敌,就算被铸成剑他也要成为妖魔皆惧,闻之胆寒,天上地下第一神剑。 “看来这地阁空境还真是好宝贝,有了它就可自由往来各界了。我想那魔姬行走各界而不被人发觉应该就是借用了地阁空境的关系。”上官龙晴说话看向明浩胸口处于她眼中悄悄运行着的地阁空境。 就算上官龙晴聪慧无人匹敌,也还没能意识到,地阁空境可以自由往来各界的机关运转魔姬并不知晓,魔姬虽早就得了父神的这座小洞天福地,其内种种玄机却并未完全领略,她只是知道这小世界到了任何一界都不会受那里的天地法则束缚压制,她若是知道地阁空境可以任由穿梭各界时空,她早就将魔军运往了天界、凡界各地,哪里还会在荒尘境内耗时耗力这么久? 当然,地阁空境的秘密当初父神未全部告知魔姬,自也有他之考量,便是白泽对此也是全然不知。 上官龙晴有一双可通透一切人心事物,包括仙法幻术的无垢慧目,地阁空境于她眼中自然无有秘密可言,她看得清它如何运转,看得清它之内的力量是有别于任何力量的,更看得清那几道以金色神力玄妙书写有天、凡、魔、冥、虚,小如芥子的云门。 “她不需要的。”明浩淡然一声。 “她不需要,为何?”上官龙晴有些讶异问道。 “魔姬虽堕了魔途,但到底仙骨未剔,仙身未除,这应该也是父神母神终究对他们最为痛爱的女儿下不去手的原因。所以她往来各界不会有太多阻碍。” “这样啊。”上官龙晴说话微微转头四下里看了看问道:“浩哥哥,你在这里可能辨得清冥王府在何处?” “冥境阴气最重,气运凝聚之地便是了。”明浩说话举目四顾。 “好,我们走。”以上官龙晴一双眼眸,看得出他们所处世界何处阴气最重,冥境气运流向哪里了。 上官龙晴与明浩身形拔地而起,化成两道白虹破空而去后,无境身形从冥境一片暗黄天空上方现出。 还没能够明白状况的他,四下里一边看着一边嘟嘟囔囔自语着:“我靠,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真是活见鬼了。” 当无境目光落向脚下,看见黑压压一片披坚执锐的鬼兵时候,立即收声。 心内更加暗自“妈呀”了一声。 下面那些家伙是……冥军! 自己难道是跟随小师叔来了冥境。 该死,这可不好办了。 无境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压下心内生出的恐惧,立即悄悄手指念诀,隐遁了身形。 无境再傻也知道他一个人面对这么一大队看不着边际的冥兵一旦被发现,毫无胜算不说,还极有可能会被瞬间秒了。所谓好虎架不住群狼撕吗,好在无境手中可以隐身的宝贝不止一件,这个时候正派上用场。 冥境与魔界紧邻,素来都是天界中人的禁地,这里不止天地大道气运会压制天界中人,其间流转的阴气煞气也最克天界中人。 无境怎么也不明白上官龙晴为何会来了这里,当然惊慌中他也在猜想有可能是自己在那道光门中没能同上官龙晴去到同一个地方,若是如此,他多少还能放心些,因为他敖家到底还是有些手段的,尤其他手中敖家的重宝天龙盾以及龙神王君的护手都还在,还有那条龙舟,他只需等到凡界月亏之夜,冥境开启凡界通道时候悄悄潜出冥境即可。可若是上官龙晴也来了冥境,无论如何他都是要想办法与其汇合,并将其带离冥境。这里多不安全啊,那些妖魔若是知道她来了冥境,还不得活生生将她吃了?恐怕那魔神一家连荒尘境那边的战事儿都会丢下,来冥境捉拿上官龙晴的。 无境此时心中想着的全是有关上官龙晴的事情,对他为何会突然被一股神秘力量拉到了界门那里,完全未做考虑。 其实就算是上官龙晴也没能想到,白泽的白泽宫小天地与乾坤山的那道界门有着玄妙联系,一旦有人开启界门,白泽宫自会开启神秘通道,将白泽送往界门那边。 这条通道自父神、母神建立了昆仑行宫开始就已存在,为的就是要有自己信任之人守护界门,避免妖魔寻机而出乱世。 当然白泽已然不在,但那可开启通道的父神所设秘密术法却并未解除。 无境在白泽宫里四处逛荡,为上官龙晴寻找白泽留下的宝贝,最后入了他敖家少爷挑剔双眼,被他收于纳物袋的就只有一套白玉战甲,一把碧绿玉竹杖,还有一面就挂在白泽书案后墙壁上的古朴镜子,这面镜子才是无境被瞬移的原因所在。 隐身于空中,无境一动也不敢动,气息也屏蔽了,他就怕会引起脚下冥军的注意。 转了身,他想着就这样悄悄离开为好。 只是下一秒,他忽感觉天地震动,远处天空更传来越来越响的破空鸣音。 此刻冥王府。 一身黑金重甲披挂整齐的冥王带着三个儿子,一声令下,“出发!”率先走出大殿门口。 豁然间他抬起头。 远处暗黄色天空滑落来两道耀眼流星。 流星轰然一声,转瞬落入冥王府院内,因为巨大冲力,激荡起一阵扑面气浪以及遮目的尘灰飞扬。 下一秒,两袭容貌绝世倾城的白衣,纤尘不染,发丝轻舞,现身到了冥王与众多鬼将面前。 众鬼将与冥王三个儿子一边惊骇于他们如此张扬的出场方式,一边想着他们死定了,就算是仙家人也不能如此冲入冥王府来,还就落在了要出征的冥王面前,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来者何人?”冥王率先厉喝问出。 “龙神剑主,上官龙晴。”上官龙晴缓缓走上前两步,自报了姓名,一双清冷眼眸看向冥王问道:“不知冥王集结大军这是要发兵哪里啊?” 话落一股磅礴神阶气势,碾压得冥王都有勉强支撑,腿软欲要跪倒之感。 龙神剑主上官龙晴……仙皇新封的龙域龙帝。 上官龙晴一语激起千层浪,再加上明浩身上所散发出的强大剑意威压,以及两人神阶的无匹气势,顿时让冥王府大殿前的这片空地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酷笔趣阁.ku162. 冥王凝目。 暗想这女子该是有多大的胆子,竟就这样冲来了冥境,找上门来。 就算她有龙神剑在手,如此气势汹汹,一脸不善,不也是前来打他冥王的老脸吗? 更何况自己与魔神的联盟契约已经达成,若只因她的出现而改变,那自己这些年的冥王真是白当了。 冥王府门外就是大批集结即将与他一起去往荒尘境的冥兵,任你是神阶,重兵围剿之下也能将你撕成渣。 冥王快速思量过后,老眼一眯,周身一震,踏前一步,狠狠发声道:“发兵哪里都与你无关。上官龙晴是吧?你既有胆敢闯我冥境,也就别走了,冥境有我冥境的规矩,你坏了规矩,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冥王口中声音还未待落下,一道白色剑光,如一条白线,瞬间划过他的脖颈。 好快! 冥王只一瞪目,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间所配的一把弯刀,便觉有一股冰寒之感将他的冥身穿透。 完了。 还不及眨眼间,冥王身体“噗”声被明浩剑意搅了个粉碎,只有一颗瞪着眼的头颅落地。 上官龙晴一探手,虚抓起冥王才落于地上的头颅,淡漠说道:“我本还想给你个回头是岸的机会,看来是不必了。” 这是明浩认主后第一次出剑杀人,自然要声势骇人,惊世骇俗些,不然怎对得起他神剑之名呢。 冥王横死,在场鬼将与冥王三个儿子甚至都没看到上官龙晴出剑,只有明浩微抬了下手。 “父亲!”冥风最先狂叫一声,之后冲身上前。 明浩微一凝目,又是一道极细剑光至冥风眉间穿过,之后那耀目白色剑光再起,冥风就落了个与冥王一样的下场。 “大哥!狂徒,你们敢来冥王府杀人!给我上!杀了她……”血红了双目的冥月呼号一声。 “杀!”冥乾亦怒喝一声暴起身形冲向了上官龙晴与明浩。 一时间,冥王府内外混乱一片。 上官龙晴、明浩身形则一个旋转,以两人为中心划出一道圆形剑意,如那平静拓展开来的水波,瞬间扩散,所有人眼中只见了一道白光亮起,之后院内鬼兵鬼将无一幸免,尽数倒下,化成一蓬蓬灰烟。 上官龙晴手提冥王头颅,脚踩冥风头颅,此刻的她与明浩,看在后面从冥王府外水涌冲入的数名鬼兵鬼将眼中就是那天界杀神,一双眼看到哪里,就如天降冰刃一般,再无一兵一卒敢靠前。 上官龙晴之所以会对冥王父子四人出杀手,是因为她一双眼早已看清冥王父子晦暗内心。 上官龙晴与明浩出剑过后,一脚踢开冥风头颅,淡然开口说道:“冥王身为天庭任命伺地府之官,却背离天庭,欲发兵相助妖魔,我现已将其政法,而等若还不知悔改,就将与他一个下场。我龙神剑下不怕再多些亡魂。” 冥王府内外又是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大殿门内。 一名身穿淡蓝色袍子,头扎凡界书生巾的清瘦男子脚步沉重走出。 这男子正是冥王最小儿子冥坤,他看着上官龙晴,面上虽有惧色,却还是上前躬身对其说道:“还请上神剑下留情。我冥境之兵是心系天庭的,父亲所为都是受了魔神蛊惑,望上神开恩,告知天庭,我冥境自父神时代就隶属天庭管辖,日后自也当惟天庭之命是从。” 冥坤原本是得了冥王命令负责留守冥王府,却不想父亲才一出门就与三名哥哥同灭了冥身冥神。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太快,给他思考的时间真是不多,他的心神受到巨大打击的同时也经受着绝对的考验。 冥境无神阶。 这才是冥王父子瞬间被上官龙晴与明浩秒死的真正原因。 面对上官龙晴无有一点胜算的冥坤亦害怕自己一旦走出殿门也会同父兄一般落个瞬间横死的下场,不过最终他还是决定赌一场,虽然此时他的全身都在颤抖,一双不怎有神的灰色眸子却还算平静。 “你是……”上官龙晴看着冥坤问道。 冥坤跪地叩头行过大礼,道:“冥王四子冥坤,见过上神。” 上官龙晴目光在冥坤心湖一扫而过后说道:“此刻起,你便是新冥王了。” “上神,冥王之职还是需天庭下旨的。”冥坤伏地说着。 “我会向天庭请旨,封你为新冥王,希望你能心存大意,勿学你父兄,要与妖魔沆瀣一气。”上官龙晴说话抬手,藏于冥王头颅内一条白色红角小龙化成拳头大的冥王印便落到了冥坤身前。 冥坤立即双手捧起冥王印,双目中流出不知是喜是悲的泪水说道:“上神为天举剑,小人会以父兄为鉴。” “很好。”上官龙晴点头,“冥境三十万阴兵,即刻启程,赶赴天龙山战场。” 天龙山战场…… 那里不早已被魔兵占据了吗? 我们此时前去,不易于是送死吧? 府门处众鬼将看向依旧跪地未起的冥坤,他嘴角泛起苦涩一笑说道:“父王犯下大错,我等自要弥补。” 冥坤在他一众兄弟中看似病弱胆小怕事,其实是极擅隐忍又极富心机之人。 不然他也不会在冥王与兄弟被上官龙晴斩杀了之后,一脸镇定平静,不止应下了新冥王头衔,此时面对一众鬼将的怀疑目光非但怡然不惧,那双眸子更是瞬间犀利冰冷得可怕。 他缓缓站起身,看向远处那些鬼将声音不大,却是全场可闻的说道:“传我王令,冥境立即兵发天龙山;鬼司部立即拟写奏表通告天庭;地府部负责清除冥境内魔兵余孽;此番天龙山我会亲征,希望大家同心协力,为我冥境之未来计,誓与妖魔死战到底。” 第189章 鬼婆 冥坤如此,一是为了给亲眼见到冥王横死,军心动摇的冥兵添以希望,增以士气,稳定骤乱局势,二也是在向上官龙晴表明他之决心,以及他是有担当冥王大任之才干的。 随着冥坤提振军心士气的讲话声落下,一众鬼兵鬼将在两名本就看好冥坤的鬼将带领下立即振臂高呼。 “冥王万岁,死战到底。” “胜利!胜利!” 冥坤身为冥王儿子,他为了避免过早被几位哥哥算计排挤,才隐藏锋芒,整日里装病避事,但他却也在暗地里培养着属于自己的势力,当然这等时刻,就收到了奇效。 明浩眼中对已然挺胸屹立,极有冥王架势的冥坤露出些许欣赏之色轻声对上官龙晴说道:“龙儿眼光独到,这小子是个人才,可堪大任。” “临危不乱,就算心有大恨亦能隐忍,有他,冥境在此场妖魔祸乱后就可称霸地下,连同魔界一统扩充到冥境管辖内,起码万年,冥境应保安泰。” 上官龙晴一双慧目,识人炉火纯青,也让明浩见识到了她行事不输男子神圣之杀伐决断魄力。 因为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算你能看得清人心也未必就能够下得去刀子,立即对人事进行最为快捷妥当的处理,明浩与上官龙晴这趟冥境行,算是以最小的代价伤亡,解决了最大隐患麻烦。 去往荒尘,对战妖魔,因着上官龙晴身边有明浩,多半天庭会给她以统领天兵的高职,而面对百万魔兵,天庭自当会竭尽全力的配合上官龙晴行事,那么无论是她此时还是以后所为战局做出的决定,天庭就算不会全部采纳,也不会加以阻拦。 一个冥王位,只要冥坤能够亲自带兵前往天龙山,解决天兵的后顾之忧,都无需上官龙晴再向天庭请旨说情,仙皇自会给冥坤高于他父亲的天家尊荣。 这些过后会发生的事情,以上官龙晴智慧心性,自早已料想到,所以她才会有恃无恐,兵行快着。 明浩凤眸在冥坤身上再次扫过,说了一声:“龙儿对此人期待还是满高的吗。” 上官龙晴淡淡一笑,将始终未丢掉的那颗冥王头颅丢给明浩道:“身为冥人,心可养冥莲的不多。他与他的父兄……”上官龙晴突然收了话声,眼眸猛然转向了冥坤身后,身形无有任何征兆,悄无声息的只是一闪,已然来到了冥坤身侧。 与此同时,“叮叮”两声脆响,上官龙晴以常人肉眼无法追寻的速度,接连挡下了两道黑细剑光。 明浩也已然与上官龙晴背对背朝着冥王府大殿内的柱梁后接连出剑,两道白色剑光,如同两条白色巨龙头,扑食而去,却只撕咬下一团黑色烟气。 “躲躲藏藏!还不出来。”上官龙晴话落,如道清风,从一脸惊诧模样,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冥坤身后飞跃到了冥王府门口。 于暗中向冥坤出杀手之人正是隐藏冥王府已久的鬼婆。 鬼婆忠于魔神,很早就来鬼王府当说客了,自从冥王同意了兵助魔神,职责相当于是监官的鬼婆一直未离鬼王府。 本来冥王出兵,总算完成魔神交付任务的鬼婆是要同往前线的,只是从不喜行于人前的她晚出冥王府殿门那么一会儿,事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鬼婆也是措手不及。 鬼婆可说是魔界剑法仅次于魔神之人,修出的本命飞剑名为无影,杀人于无形,速度奇快,可做到念到剑到,行剑时绝对悄无声息,无有任何痕迹甚至是力量波动可寻。 先前冥坤走向院中鬼婆本还想上前阻拦来着,却不想事情发展变化之快,让她也是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咋舌不止,真如同是做梦一般。 魔神与魔姬千算万算,运营这么多年才将冥王府这面大旗拉到魔族阵营,却不想上官龙晴到此三剑两剑,三言五语,就让他们功亏一篑,所有努力付之东流了。 鬼婆深觉上官龙晴这个人太可怕了,她对人心,对情势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说,还杀伐果断。 鬼婆清楚自己对付有龙神剑在手的神阶上官龙晴没有十足把握,但杀死冥坤却是可以,也是必须。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冥坤带着冥兵去往天龙山,那样一来,魔族先前在荒尘境打下的大好局势都将不保。 此时杀了冥坤,冥境就将再无可主大局之人,就算冥兵不能归魔神所用,也不能为天庭所用。 冥坤一死,冥境必乱,那么冥兵自无战力可言。 鬼婆是魔神安排在冥王府的监官,为的就是以防冥王府生出别的变故,此等时刻,正需她力挽狂澜,若冥坤出兵天龙山之行得成,魔神首先就会要了她的命去。 鬼婆心中必须要除掉冥坤的主意拿定后才悄悄隐身殿内柱后,运用本命飞剑向冥坤出的手。 可惜的是,她认为定会要了冥坤性命的飞剑竟都被上官龙晴挡下了。 此时就算她一击未能得手,迅速遁隐了身形,也还是被明浩锁定。 “是鬼婆。”这时的冥坤才反应过来,看向上官龙晴说了一声。 冥坤自然知道鬼婆为何会向他出杀手,这名便是他也从未见过其真容的老太婆只为魔神效力行事,怎可能会眼睁睁看他率领冥军倒向天庭,即将改变仙魔战场的战局走向呢。 上官龙晴听了冥坤说话,以心语之声对明浩说道:“绝不能放她逃走,送出冥境消息。” 对于鬼婆,明浩有些了解,这老家伙才是这地下世界的老不死,生身之地就在冥境,年龄较之明浩还要更老些。 无论天上地下,能够活得久的老怪物们都有两把刷子,不可小觑。在线电子书.zaixian. 明浩微一点头,身形向前一冲,整个人如同是一把巨剑,轰然一声将冥王府大殿自内而外,自下而上剑斩通透,所有建筑以及殿中家具摆设都化成了一蓬蓬的粉末。 你想隐身殿中不出,那我就将这一殿尽皆化为粉尘。 该死! 鬼婆再明白不过她根本不是明浩对手,拖着一道黑烟残影,借助她那还在外不曾返回的飞剑无影,立即瞬移了身形,躲过了明浩这无可躲藏的一击,逃到了冥王府殿外空中。 明浩一式过后,连身都未转,两道锁定鬼婆的剑光如同自动长了眼睛一般,紧随鬼婆迅捷鬼魅身影而去。 与此同时,上官龙晴也飞跃起身,手中现出的龙神剑随之递出。 一道金色剑光,铺天盖地,将鬼婆笼罩其中。 鬼婆在空中一个踉跄,就算后背噗噗连起血雾,亦没丝毫停顿,如星光电火向远处逃去。 冥王府院内所发生着的一切,全被身处高空的隐身无境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先是因为看到了上官龙晴与明浩现身而开心,后又惊骇于她的出剑斩杀冥王,原本他是准备就躲在空中在上官龙晴受蜂拥而上的鬼兵鬼将围追堵截时候能够寻找机会带她离开的,却不想事情完全出乎了他之意料。 此时心境才定的无境,这里正独自感叹着他的小师叔就是不一样,真真是个神人的时候,见了上官龙晴再次出剑,还有迎面慌不择路正巧逃跑过来的鬼婆,无境毫不犹豫凭空现出身形出剑。 一剑正中鬼婆心口。 “哪里走?啊哈,逮到你了吧?”无境一剑落中,洋洋得意一声,转头看向已然飞速追来的上官龙晴与明浩。 鬼婆身形向后一仰,遮头的黑袍滑落,露出她那张无发、无耳、无有口鼻,布满老树皮样皱纹的灰败丑脸。 无境说话声正才落下,一转眼正瞧见了鬼婆从黑袍内现出的恐怖丑脸,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鬼婆万万没想到上官龙晴竟然还在这里设有伏兵,才会仓促间受了无境一剑。后又追兵,前有拦截,鬼婆自知想要逃走就要付出极大代价,一双灰色无瞳骇人双目,狠狠盯向无境,枯如树枝的双手,一手抓握住剑刃,一手抓向无境面门。 “小心!”上官龙晴对无境喊话的同时,意识到危险的无境已然抽剑后掠了身形。 鬼婆似就要临死抓个垫背的,饿狼扑食般,猛跟向无境而去。 无境惊骇了面容,一退再退。 就在鬼婆手掌即将触到无境身体的一刹,身形如剑的明浩已然自后将鬼婆一分为二。 一声闷响。 两团血雾。 当明浩站稳身形,手中捏碎的正是鬼婆圈绕飞回的本命飞剑,小巧如同是两枚黑色尺长细针的无影。 鬼婆被明浩斩杀,上官龙晴却抬头看向远方,幽幽说出:“好手段。” 她话音才落,远处昏黄天际便响起鬼婆阴戾声音:“啊哈哈哈……冥坤!你敢发兵天龙山,魔神不会让你活过明日。” 明浩眉宇微蹙,轻言一声:“真没想到,冥境还有这等人物,她中了我开山式,竟还能逃走。” “逃走?无论她逃去哪里我们都必须要除掉她。”上官龙晴说话看向无境问道:“无境,你怎么也在这里?” “说来话长。小师叔……”无境露出开心笑脸,话匣子正要打开才发现上官龙晴问他话过后,身形已然飘然落去了冥坤那里。 鬼婆最后冒着不怕泄露踪迹的危险也还是要以魔神这座大山出言恐吓威胁冥坤,自是想冥坤能够改变主意。 魔神之名在这地下世界,人人提之胆寒。 冥坤欲率冥兵倒向天庭与魔神作对也是要想一想后果的。 上官龙晴落身到了冥坤身侧,瞄看了一眼已然聚拢到他身边的几名鬼将,认真说道:“冥王,时逢乱世烽火,凡成大事者当能自保,鬼婆剑法诡异,我会将其铲除,不过无有鬼婆,还会有他人对你存有杀心,你此去天龙山不会一帆风顺,所以你要好自为之。” 冥坤立即恭敬说道:“请上神放心,我虽自幼体虚多病,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杀的。上神许还不知,我冥王一脉,只我冥坤有着纯阴灵之身,这身子唯一的好处就是不亦死灭。” 上官龙晴微微点头,其实冥坤早就被她看了个通透,她又怎会不知他是纯阴灵之身,只不过那鬼婆既敢向他出剑,就说明有杀他之法。 “虽如此,你亦要小心,事无万全。不过冥王只需坚持两日,最多三日,天庭自会派人前来保护你。”上官龙晴看似未免除冥坤后顾之忧的这番言语非但没让冥坤如何感激,其脸上还划过了一抹莫名的担心之色。 上官龙晴对此自然假若未见,对其抱拳说道:“冥王,就此别过。日后我们除魔战场再见。” “恭送上神。”冥坤躬身行礼说了一声。 第190章 无限鬼界 待到冥坤直起身抬头时,上官龙晴与明浩已然腾空而去,身后跟着冥坤并不知道来历出处的无境。 冥坤皱眉微有所思时候,一名中年鬼将,也算是他安插在冥军中的心腹上前两步对其说道:“殿下,他们离开了,我们真要这就发兵?” 冥坤看了那名鬼将一眼,目光凌厉,令人胆寒。 中年鬼将立即所有意识,说道:“手下多言,殿下赎罪。” 冥坤眼眸微微一眯,眼中凌厉气势已然变成了一股浓重杀机。 中年鬼将立即跪地,连连说道:“属下该死,冥王赎罪。” 冥坤这才转身扫看了一眼他附近的鬼将,并对他身后一名相貌普通,一直未显山漏水的清瘦老者说道:“鬼叔,传信于王妃,让她带着冥儿一起将父亲与三位兄长好好安葬。” 老者躬身未说话也未离去。 “再给我拿套冥境的普通兵士铠甲来。” 听了冥坤接下来的说话,老者依旧未说话,探手间手中就多了一具黑色的冥军铠甲。 冥坤很是仔细的将铠甲穿于身上,之后手一挥大声道:“冥军将士,听我号令,出发!” 站在冥坤身后的老者身形这才鬼魅消失。 而此时已远离冥王府上空的明浩目光微微后望了一下对上官龙晴说道:“还真是没想到,这冥坤是个藏而不露的人物。” 上官龙晴则一边追踪着鬼婆留下的微弱逃遁痕迹一边说着:“那浩哥哥以为我会平白无故就拉个人来担任冥王位?” “他那副身子此生怕是也不能走出冥境。”明浩话落,神色微微有些黯然。 对于冥坤那样的纯冥人明浩有所了解,冥坤受益于纯阴灵之身,也受限于纯阴灵之身,应该说冥坤较之明浩的剑灵之身还要受此间天地的约束。 上官龙晴身形一个大婉转,之后加快了飞行速度说道:“事无绝对。” 明浩紧跟着上官龙晴,如影随形,继续说着:“冥人纯阴灵之身受不得凡界阳气,更惧天界仙泽,于这地下阴气煞气与他来说才是最为延年益寿的大补之物。冥坤是不亦死灭,却也永远见不得光。这恐怕就是冥王更为重视他那几名哥哥的原因所在。” “浩哥哥,你似乎对冥坤颇感兴趣吗。”上官龙晴说话转眸看了明浩一眼。 明浩目光中现出一抹回忆神色道:“我年少时相识一位朋友,就是死在冥人之手。死法惨绝人寰,不止被夺了肉身修为,还永灭了魂魄。” 上官龙晴突然停下了飞行脚步,并拉住明浩的手臂一脸认真的说道:“浩哥哥,此间天地大道,想要重塑真身夺舍一途是最为卑劣的方法,所以自我修行,找到那本灵新生之起始处,方为正路。你信我,用不了多久,浩哥哥也会以灵为引重塑真身。” 明浩有些懵然,不过很快释然,嘴角微微翘起,轻轻说了一声:“龙儿说什么,我都是坚信着的。” 其实明浩与上官龙晴的这番说话并未想太多,不过此时他也才反应过来,但凡是说出口的话,无论是有心无心,都是心念起落而至,他说冥坤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他之灵神,若不是因为认主上官龙晴又怎么可能走出昆仑剑山呢。 至于那重新修得真身的想法,他不是没有而是明白此间天下剑灵修出真身的从未有过,以他的见识也从未听说过。 不过上官龙晴那绝对自信坚定的眼眸此时在他的心间点燃了一盏明灯,他信她,就如同他不知为何会喜欢上她一样。 明浩话落就那样深情看着上官龙晴时候,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自后飞追上来的无境说道:“小师叔,小师叔……这冥境阴风煞气与你不利,那老妖婆方才也中了我一剑,跑不远,我们一起乘行龙舟去追她会好些。” 以无境的修为追赶神阶的上官龙晴与明浩自然吃力的很,他又不想被上官龙晴落下,只能是死咬牙关硬挺,累得哈慈狗喘。所以他此时的形象很是狼狈,额头滚汗,头发被冥境狂劲阴风吹得极为凌乱,真是一点点天家好儿郎的潇洒气派都没有了。 上官龙晴转头看了无境一眼,微微笑道:“你这呆子,给自己脚步慢找的托词还真是好。” 无境被说破心思,面现赧然,连忙一边擦汗一边解释道:“小师叔,我脚步是比不得你与这位龙神大人,可我这都是……都是为小师叔好。您现在怎么说也是天界上神了,出行总是该有些样子的,我敖家的独有行龙舟就最能彰显您的身份了。”无境话落就那么很是自然的硬挤站到了上官龙晴与明浩两人之间。 明浩转头凝眸。 上官龙晴却帮他整理了一下已然有些歪扭的玉发冠说道:“无境,什么时候你也对这些虚妄的身份地位如此看重了?” 无境近距离看着上官龙晴的美丽出尘脸孔,砰然间心跳加快,脸红垂眸说道:“我……好吧,小师叔,我就是脚力不及你,我又害怕你扔下我,我在这冥境无有熟人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怎就来到这冥境了,我本来是在白泽宫的,忽然眼前一闪就到了一束光近前,我看到了你的背影,跟着迈前一步,就到这里来了。” 上官龙晴在无境说话时候,为其整理好了发冠,看了眼他的纳物袋子,无境因何来了冥境她大体心中已经了然了。 一旁受了无境排挤的明浩则嗤然一声道:“亏你还是此间天下掌管四海的敖家人,真是丢敖武的老脸。”020.020xs. 明浩与无境也算打过交道了,他知敖家在天界龙域是大家,而且敖家老祖敖武与他也算是同年代中人。 无境听到明浩提及自家老祖,有些挂不住脸了,看向明浩,不善了语气说道:“喂,你说我就说我,别说我祖爷爷噢。我是笨了些,可与我祖爷爷何干?还有,若我看得不错,你是我小师叔的剑灵,我小师叔为主,你则为仆,所谓主仆有别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小师叔要恭敬懂礼,总是拉拉扯扯的算个什么?”无境话落,还不忘拉近上官龙晴一步小声叮嘱着,“小师叔,你这等性子可不行,以后他就要反仆为主了。” 无境在昆仑剑山下取龙神剑未能成功,几次被那条金角大白龙狠孽,甚至连明浩真容都未得见,心中多少也是憋着些气的,这也是他见了明浩仿若未见,还故意将明浩从上官龙晴身侧挤开的原因。 当然,在无境心间,上官龙晴永远都会被排在最前,其他人管他是谁,他都不怎在意的,就算是面对仙皇老子,他该如何还是会如何。 明浩被无境言语激怒,浑身杀机流露,沉冷一声:“你想死。” 上官龙晴见苗头不对,立目看向无境说道:“呆子,不得对浩哥哥无礼。” 无境冷哼一声,一副不知死活模样,撇嘴扭开头去。 无境对于所有在他眼中想要接近上官龙晴的男人都有敌意,想让他对他们示好,那是门都没有,他没邀明浩问剑已算是给明浩面子了。 明浩一双眼眸则越眯越细,杀意流转间,连其散落肩头的长发都开始根根侧立。 无境对上官龙晴的爱慕心思明浩早就知晓,所以此时看他敌意也就更浓些。 上官龙晴有些无奈,她深知明浩心性全屏自己喜恶,而无境行事有些时候又是少根筋的,两人这就算是杠上了。 “浩哥哥,我们再耽搁一会儿那鬼婆就真要逃无踪迹了。”上官龙晴说话转头,“浩哥哥,偏北方向。” 明浩冰寒目光始终落在无境脸上不曾离开,飞身翻转龙神剑朝着上官龙晴所说方向连出三剑。 刹那间,天地惊雷现,铺天盖地的白色剑意剑芒直扑上官龙晴眼中鬼婆隐遁方向。 明浩这三剑之威,足可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如万骑过境,如大潮汹涌,所经之地甚至都出现了短暂时间停止般的万籁俱寂。 无境猛然瞪大双眼,转头看向明浩,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之后被震惊得心神剧烈动荡的他强自镇定的靠向上官龙晴说道:“好厉害。小师叔,不如你让他教我剑法吧。” “这个以后再说,我们需得快些解决鬼婆。”上官龙晴话落,身形已然在无境面前凭空消失。 “哎,小师叔!等等我……”无境偷瞄了目光不善的明浩一眼,立即驭出龙舟,站身龙舟头,双指并拢向前一指,龙舟迅捷于空中消失。 冥境之广袤丝毫不亚于凡界。 上官龙晴、明浩与无境追踪鬼婆差不多用了凡界小半日时间后,受困于一片灰雾弥漫中。 冥境的阴雾藏煞灵阴灵最多,煞灵、阴灵亦最擅在迷雾中使用幻法,让人迷失方向。 无境驾驶龙舟在灰雾中行使了一段时间过后,对早已站身龙舟上的上官龙晴说道:“小师叔,鬼婆擅设鬼蜮迷障,冥雾多迷途,我们一但深陷其中,怕就不好脱身了。” 上官龙晴一脸淡然目视前方说着:“你放心,这点雾障于我眼中,还不至于看不透。这边……” 上官龙晴话落,站身龙舟最前方的明浩一扬衣袖,以一道剑光开路,无境驾驶龙舟紧随其后。 上官龙晴眼中,灰雾中心地带,有地下山川环绕,有清净地下泉水流淌,有绿植,紫色、蓝色、红色、黑色花海点缀,还有一座百余户的冥境小村庄,生活在那里的鬼怪与冥人就如凡界身处世外桃源的安逸人家一般。 在村尾的一间黑木屋里,此时坐身在一巨大活太岁椅中的鬼婆正朝着面前空中接连结印点指,施展术法。 鬼婆怎么也没想到,上官龙晴竟会如此难缠,一路半点喘息时间都未给她,还穷追不放她至此。 这地下小村庄是鬼婆的老巢,鬼婆因着受伤太重,又暂时无法剔除明浩留于她身上的剑气,需回到这里以万年太岁椅摄取地下灵脉的力量来疗伤。不然她数万年的修行就将毁于一旦。 鬼婆最清楚不过,妖魔的世界没有任何情义可言,大家都极嗜血嗜杀,都是机会主义者,她办事不利又受了重伤,只能逃回这座便是魔神也不知具体所在的小村庄,先疗伤要紧。 这座小村下的灵脉四通八达,而且早已被她打造成为一座大阵,鬼婆相信,就算上官龙晴是神阶也绝对破不开她的乾坤鬼界阵法,若不是她有重伤在身,她甚至都有可能活捉了上官龙晴去往魔神处邀功。 当然鬼婆知道,此时首要的是将冥王府兵变消息传递给魔神,其次才是如何对付上官龙晴,只要她能先稳定住伤势,打不过逃跑还是有些把握的,虽然上官龙晴很难缠,但她明白,他们之所以能追来这里,都是因为她体内还没能剔除的那两股龙神剑的剑气。 不过到了自家地盘,底气还是有些的,鬼婆先稳定了体内混乱气机,之后双手枯指变幻摆动,于面前聚拢出一团赤黑色的雾气团大声念咒语道:“颠倒乾坤,无限鬼界!” 与此同时。 上官龙晴、明浩、无境所处身的灰雾中突然愈发黑暗,一面面遮天黑幕层层落下。 第191章 归来 灰雾散去。 世界寂静无声。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将上官龙晴、明浩与无境三人彻底淹没期间。 无境的龙舟就如同无限暗黑世界中的一叶孤舟,散放着微弱光亮,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熄灭的样子。 “什么情况?”无境驾驭龙舟停止了前行。 上官龙晴美眸四下里望看了一下,对明浩说道:“浩哥哥,你感觉到了没有,此间天地已然颠倒,而且正在吸收我们的力量。” “这是无限鬼界,看来鬼婆还是有些手段的。”明浩面色凝重的说道。 “无限鬼界?”无境下意识问出一声,脸色唰的一下子变得惨白惨白。 上官龙晴面色依旧如常说道:“她是借用了此地的灵脉之力。” “我该朝哪方出剑?”明浩蓄势待发。 上官龙晴微微考虑过后道:“此时哪方也不能出剑。先送无境离开这里。” 意识到事情严重的无境立即摇头道:“小师叔,我不走。” 上官龙晴一脸严肃看向无境,“无境,我不是让你走,是给你一个新任务,鬼婆手段非常,是我低估了她,为以防万一,你去保护冥王。” 他们身陷鬼婆无限鬼界之中,小师叔却让自己去保护冥王,这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就是想先保护自己离开吗。 无境可不是胆小鬼,他是来保护上官龙晴的,怎会在这等时刻离开呢,更何况上官龙晴低估了这无限鬼界的厉害。 无境露出一副固执神情说道:“小师叔,我知你向来遇事会想得周全,可是此次我却不能听你的,你不知冥境三大鬼界,分别为无相、无灵与无限鬼界,而这三大鬼界又属无限鬼界最为难破,被困于其中之人,修为越高,无限鬼界的力量也会随之越高,有我敖家龙舟在,还是可以抵挡一阵子这无限鬼界摄取我们力量的,我若离开,小师叔无论对哪里出剑,于这鬼界之中就相当是朝自己出剑,一边被摄取力量,一边再受自己剑伤,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死的……” “呆子,我让你走,你就走,啰嗦个什么?”上官龙晴说话看向明浩,明浩立即一手抓起无境衣领,一手举剑向空。 “你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走……”无境被明浩抓着一气挣扎。 无境哪里知道,上官龙晴有地阁空境在手,无限鬼界怎么可能困得住她。只不过是上官龙晴并不想鬼婆知道这一点,不做出点假象麻痹对手,让对手认为自己赢定了,上官龙晴还如何收服鬼婆? 以鬼婆的阴沉心机,真会让她送了性命的事情怕是她早跑路了。 鬼婆一路逃回老巢,因着是在自家地盘,又有大阵相护,存了诱捕上官龙晴的心思,那么上官龙晴自会利用这一点。 这也是她一路追踪鬼婆让明浩出剑不断,不容鬼婆思考以及让鬼婆误以为他们来到冥境全是靠了明浩剑破天幕的手段。 就在明浩举剑向天时候,在房中注目看着手中雾团的鬼婆阴戾一笑,恶狠狠说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话落,鬼婆一手向着雾团虚握,一手接连打出两道黑色符咒,符咒钻入雾气团的一瞬,化成了无数条口长有尖牙,背长有尖刺,后有尖尾的冥境特有鬼鳗,这些鬼鳗速度奇快,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 一只只黑色巨手,隐携电光,亦自天而降,抓握向无境的龙舟。 “来了。”上官龙晴话落飞身而起。 下一秒,无境啪叽一声重重摔在了龙舟甲板上,身边已然没了上官龙晴与明浩身影。 “怎么回事?” 无境挠头不明,一抬眼就见了数条鬼鳗扑面而来。 无境妈呀一声,立即举剑砍杀。 而鬼婆这边,正悬空双手准备继续落杀招呢,突然一双老眼中就彻底失去了上官龙晴与明浩身影,瞪眼惊呼,“人呢?怎么没了?”她座下活太岁椅砰然一声粉碎,连同她一起炸飞起了老高。 该死! 着道了。 逃!! 鬼婆心知大事不妙,瞬间涣散了身形,可惜的是她还是晚了一步,太岁椅下方人腰粗的灵脉通道已然被明浩以剑意斩断,而上官龙晴身影就如同最轻灵的白色蝴蝶,无声落在她面前,一掌递出,速度奇快,避无可避,拍碎的正是她心窍内修之不易的阴灵珠。 这颗阴灵珠才是鬼婆得以在冥境魔界长存不灭的真源所在。 鬼婆终于现出了她的本我真容,竟是一名有着不俗容颜的中年妇人。 因着阴灵珠的破碎,妇人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她看着上官龙晴,疯魔挥舞双臂扑向她的同时,歇斯底里的喊叫着:“没人能够杀得了我,没人能够杀得了我……上官龙晴,我让你与我陪葬。”美女窝小说oxs. 鬼婆声落,“噗”的吐出一口黑血,之后一甩头,两颗眼珠子就于眼眶中带着血肉,骇人喷射而出。 妖魔鬼物,一旦心知必死,战斗起来就越不畏死、悍勇,恐怖手段也会层出不穷。 鬼婆自知生已无望,本性较之一般妖魔更加凶狠的她更加不会甘心赴死,拼了彻底身死灵灭她也要拉了上官龙晴一起去往地狱。 鬼婆在一双眼珠子离体的那一刻,瞪着两个血窟窿的黑眼眶子,面目狰狞的念起了邪恶咒语:“万世鬼咒,以眼为祭,炼狱怨魂,覆灭此地……” 瞬间,以鬼婆为中心,时间如同静止一般,上官龙晴与明浩眼中的视物开始扭曲,只不过鬼婆想要看到上官龙晴恐慌害怕的场面并未发生,白衣看着她嘴角泛起轻蔑一笑,之后就那样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怎么会? 上官龙晴,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怎么可能瞬间逃离这里还有无限鬼界呢? 她又是怎么在这片乾坤颠倒,顺序紊乱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藏身地并锁定自己而不被发现的呢? 带着诸多疑问,诸多不甘,鬼婆与她用了毕生心血打造的小村一起陷入一片黑暗,黑暗深处是可燃烧一切的熔岩与无数熔岩中嚎叫着的怨魂厉鬼。 可怜鬼婆,以双眼为祭,开启了无间炼狱,却只埋葬了自己。 鬼婆身死。 无限鬼界不攻自破。 原本乘着龙舟一路前行一路对抗鬼鳗的无境所在的冥境区域豁然间转换成了一座有山有水的凡界小村庄,这让无境愈发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就算他是龙域敖家子弟,自视见多识广,可对他在冥境所经历的还是惶惶然如同是做恶梦跳跃了时空一般。 待到上官龙晴与明浩返回无境先前所在之处时已然不见了无境身影,不过上官龙晴也未太纠结此事,而是看向明浩嫣然一笑道:“浩哥哥,我们离开冥境动静要大些才好。” 明浩细眸一眯,嘴角带笑问道:“那我就将天幕捅个大窟窿?” 上官龙晴嘴角一翘,带些俏皮的样子道:“光捅个大窟窿可不够,得要让天庭那些大人物们知道,浩哥哥要回天界了呀。” 明浩一愣,之后嘴角笑意更浓,“如此会不会太张扬了?”说话剑,他已握剑在手。 “龙神王君行事,向来百无禁忌的吗。”她一仰头,有说不尽的意气风发,美丽无暇。 “还是龙儿了解我。走你!”明浩心情大好,抬手寄出他自出了昆仑山下最强一剑,龙啸九天! 有龙在渊,一啸万兽蛰伏,声势震动九霄,剑意无可阻拦。 明浩这无比强悍写意潇洒的一剑,破开两座天幕。 身处各地的仙家人均仰天双目警然。 如此霸道的剑意,是那人了。 曾经纵横驰骋天界的龙神王君……他归来了。 相较于此时受明浩一剑之威影响,举天皆惊的天界,丛林界内,已然回到央王宫,心情极度糟糕的安东将自己关在光明殿久久不出。 不想安东只是因为失恋就不理朝政的先知推门行入,老人家心中,此时正是让安东重新振作,另择佳人的最好时机。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坐身殿内阴暗处,不想被人打扰的安东以为是令武,呵斥了一声。 先知一脸的和颜悦色,走向安东,对他的说话仿若未听到样说道:“陛下,陛下,您怎还在这里呢?陛下难道忘记了,您今日要殿试那几名进入禁地书阁的有为青年啊。” 安东面如死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挥挥手道:“这等小事儿,先知待我对那几人过目即可。” 先知暗自摇头道:“陛下,我丛林界才平定,正是聚贤纳才时刻,能够进入禁地书阁的都是各家族顶尖天才,陛下此时不见,恐就要寒了臣子们的心啊。” 安东抬头,看向先知,一双王眸从未有过的阴郁冰冷。 才站身到安东面前的先知神情一滞,他还是头次见到安东如此神情,叹息一声,“哎,罢了,老夫去就老夫去吧。不过老夫还是要啰嗦陛下几句,这姻缘由天定,龙晴姑娘既已辜负了陛下一片真心,陛下如此折磨自己也是于事无补的,莫不如就此放下,与她与陛下许就是最好的结果呢。” 安东猛然站起,一双眼眸内如同隐隐蛰伏着一条想要杀人的凶兽,语气却出奇阴沉冷缓的问道:“最好的结果?呵呵,你们如愿以偿了?我知道先知一直想着我与晴儿分开才好,为了我丛林界,为了大局着想吗,不过我好像是与先知说过,此生非晴儿不娶,所以我与晴儿之事儿,先知您老人家就不必再担心了。” 看着安东眼眸深处似有黑暗与冰寒在漫延,先知神色骤变。他知道自己低估了上官龙晴对安东的伤害。 以安东的心性,他越是让人看似冷静,越是压抑情绪,那么这件事在他心中影响就越大。 先知此时若再提让安东重择佳人,不止会适得其反,还极其有可能刺激到安东,让他做出无法预料的事情来。 所以说,爱情这东西,便是最为无欲无求的仙神,最为性情寡淡的君王,一旦沾染,真就会是斩不断理还乱,百转千回,尽都是看不透的情伤,度不过的劫数,且多无解,好不愁人啊。 先知无奈叹息一声,道:“老夫知晓陛下心意了。”之后失望摇头离去。 第192章 心情欠佳的丛林王君 在先知走出殿门的一刹,安东颓然坐下了身。 安东怼先知怼得痛快,可自己心中却无比清楚,他是丛林王君,他身上有他该担负的责任,先知所说不无道理,他情再伤,心再痛,也还是要管理好丛林界,毕竟这是他父亲母亲曾经守护过的世界,成为一名好王君,带领丛林界精灵走向和平昌盛,这不止是他的夙愿,也是他父亲母亲的夙愿。 安东很想自己能够振作起来,很想自己能够走出伤心难过甚至带些自怨自怜的情绪,可无论他怎样努力,他的心神就是要在上官龙晴的事情上纠缠打转,越纠缠越深陷,越深陷越纠缠,而且他的心中总是有声音时不时的响起,她辜负了他,她不喜欢他了,她选择了明浩。这是安东所不能容忍的,他的晴儿怎么会不喜欢他了呢?她怎么就在明浩与他相互出剑的情况下选择站护到明浩身前了呢?若那是她本能的反应就说明明浩在她心中的位置已然重过了他…… 啊! 安东抱头混乱落泪了眼眸。 头更痛了,心更伤了,无法接受与原谅的事实,折磨着安东,让他坐身角落,越发的黯然神伤。 什么丛林王君,什么神阶强者,生活中差不多全部时间都要压抑情绪的安东此时终于露出了他脆弱无助的一面,他的年龄于精灵们来说并不大,真正的动心动情也是第一次。 安东虽也理解上官龙晴做出的决定,甚至他在心里还在为她找着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可到底没能迎娶她回到丛林界让他很失望,她拒绝了他也是事实。 而可恨的是,他因着离别时她眼中的泪水与那些委屈语言让他不止不能释怀,还愈发难控那种肝肠寸断之感,他惹她哭了,哭得无助且伤心,他的心尖也就跟着抽搐着痛。 这种又爱又恨又气又无比挂念的极度复杂情绪安东还是第一次体验,真真是被折磨得欲生欲死,较之他升神阶受天雷劫时刻还难挨。 殿门外,受了先知安排的令武一次次的前来敲门。 “陛下,先知说您既心情不好就休息两日吧。” “陛下,要不要我给您准备些吃食来?” “陛下,我可以进来吗?” “陛下,白玥儿公主给您带来了糕点,你要不要尝尝?可是用那月露精华与红凰花做的,我闻着可香……” 无论令武用何种方法试探,都没能得到一句安东回答。 当然这种时候令武也知道他不能擅自进入殿内触安东眉头,毕竟安东此刻连先知的面子都没给。 安东于殿中独坐,就是不能抗拒越来越强烈对上官龙晴的思念,他起身走去书案前,拿出那些被他珍藏在一个精致玉盒中,她写给他的诗信,看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在莲花塘前的所有美好都重现到了他的脑海里,还有两人在凡界相识相遇……忽然间安东似乎一点都不生气上官龙晴了,就是很想能够再见到她,并拥她入怀中。 这个念头一起,安东甚至开始怪怨起了自己,怪自己无情,怪自己没能照顾好她,怪自己没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边,没能在她说需要他的时候支持她…… 那可是他的晴儿啊,他很后悔为什么自己就要钻牛角尖与她生气呢?更加后悔她那样挽留他还要惹她落泪离开。 所以,安东似乎一下子就为自己找到好多理由,并立即做出了为爱妥协的行动。 就于殿中,安东迫不及待的化成一道金光远离消失。 为了能快些见到伤了他也为他所伤的爱人,他甚至不惜动用了极限神力。 一会功夫之后。 昆仑山前。 安东走回他才离开两日余的莲塘边。 他轰然扩散开了神识,敏锐的神阶感知力让他知道他的晴儿在这里伤心流连等待过,当他手中拿了那封她留下的信时,目光最后落在的是信下角的一行小字上,“东哥哥,不要生晴儿的气,我好害怕失去你,好害怕、好害怕,晴儿的心好痛啊。” 安东的泪水瞬间滚落而下,这就是他的晴儿,她的语言好有杀伤力,让他怎还能再怪她呢? 她害怕失去自己…… 她的心好痛…… 他又何尝不是呢? 安东走去莲塘边,两条小龙真真念念欢快从莲塘深处游出,忽悠化成两名一银衫一红衫,额有双角,相貌清丽脱俗,以粉玉莲花簪束发的少年。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安东面前现身。 显然是上官龙晴的点化。 身穿银衫的真真最先向安东躬身施礼,之后手握于胸口,做满面愁容状,看着安东深情款款的说着:“东哥哥,你若是回来见我让真真、念念带给你的话,就是不生晴儿的气了。我在那边桃树下埋了两坛莲花醉,你取走吧,何时想念晴儿了,何时就打开喝两口。” 真真话落,红衫念念亦款款走近安东两步,微低头垂眸,顾盼流连,做出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说道:“东哥哥,若是你万一不来这莲花塘,便等晴儿为师父报了仇,还浩哥哥以自由去丛林界找你,你一定要等晴儿。我也好担心,去往荒尘平魔希望我能活着回来,不,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因为我还有好些话没与你说呢,因为我的东哥哥还没原谅我呢。我本想就在这莲塘小屋,好好与东哥哥告别,说好了给你吃的……我知你心中有我,我心中亦有东哥哥,其实这些话本无需说,因为东哥哥待我之心我看得到,那我对东哥哥之心就也该让你知道,我已将莲花印种于心间,此世愿与东哥哥一起生灭。” 念念说完这些话,双手于胸前向下一压,深深呼出一口气,道了一声:“完了,我觉得姐姐想说与主人听的就这些了。” 而此时的安东已然哭成了泪人。 “晴儿,都是我不好,都是东哥哥不好,我未懂你,更未怜你,只想了自己……”安东已是泣不成声,他恨不能马上就见到上官龙晴,与她说他已经原谅她了,他从此刻起会时时刻刻呆在她身边,他绝不再怀疑她,他会信她,无论她做出怎样的决定他都将支持她,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让他等她他就等,哪怕是千年万年,他都可以。 可惜的是,安东正想以神念告知上官龙晴他在莲塘这边等她时,一名身穿紫云袍,头戴金冠,相貌俊逸脱俗,手持白羽扇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桃花林中,男子身侧还跟着两名白衣十二三岁模样的小童。80.80xiaoshuo. 这名紫袍男子一出现,真真念念瞬间隐没了身形,遁身莲塘中,并扔下了一句:“主人,这家伙身有龙王篓,对我们居心叵测。” 眼中泪水还未流尽的安东抬眸,中年男子带着两名小童已然来到安东身前不远处,微点了下头说道:“这位仙友,若是本君看得不错,仙友可是丛林中人?” 丛林界数万年来与外界联系极少,也极少有丛林界中人往来天界,凡界,所以这名仙家男子并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安东就是丛林王君,不过安东身上的精灵气息他还是探查出了。 安东看着男子,一副生人莫近的神情,冷言开口道:“本王今日心情不佳,请滚远些。” 本王? 男子疑神皱眉时候,他身侧一名小童上前对安东厉喝道:“放肆!我家仙上乃是北海仙尊。” 这北海仙尊本是要前往天庭参加上官龙晴荣登龙帝位庆典的,但因其在途径昆仑山前上空时偶然窥到了真真念念得成人形时的真龙气息,真龙属浑身是宝,可行云布雨,聚拢一方天地运数,未入天界神兽籍册的就更是各方仙家争抢的最珍贵资源,所以就算是北海仙尊见了也实难不动心,不过因着是在昆仑山前,北海仙尊并未敢冒然下手,而是先在桃花林附近以仙法探寻了一番,怎奈桃花林外有上官龙晴以及安东所设神阶防护术法,他在云端并没能寻到真真念念的藏身地。 北海仙尊却并未死心,他虽也看出桃花林有着仙家人所设仙障,却因手中有远古海神遗落的仙家宝贝龙王篓,很想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捉了两条小龙就闪人,这不就带着两名小童,落下云端,来桃花林内兜兜转转有一会功夫了。 而北海仙尊一到桃花林,他身上那曾经猎捕过无数龙属的龙王篓气息就已然被真真念念感知,所有龙属尽皆惧怕龙王篓,且是天生,这也是两条小龙会出言提醒安东的原因。 “我说了,本王今日心情不佳,再不滚就别怪本王出手无轻重。”安东说话间眼中现出一抹浓郁杀机,周身气势徒然暴增。 神阶! 难道面前之人是那丛林界才得成神阶不久的新王君?这也太年轻了吧? 北海仙尊暗自猜测出了安东身份,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他眼现惊色,大有骑虎难下之感。 他这一时起贪心竟贪到丛林王君头上了,可是这里不是昆仑山辖境吗? 他丛林王君跑这里来干什么?难道也是为了那两条真龙? 北海仙尊怎么说在仙界也是有些名头的,不然龙帝就位典礼天庭也不会与他下了仙帖,安东如此不给他颜面,他若真就这样灰溜溜转身离去,若传将出去,日后他还怎在仙界立足? 而且就算你是丛林王君,你跑来昆仑山前与我争龙宝贝,天有天规,界有界法,你真当我们天界仙家无人不成? 北海仙尊想至此,拿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故意不说破安东身份,反而是近前了两步,并躬身抱拳对其说道:“这位仙友,这片桃花林应属昆仑山辖境,我途径此地,观得有野龙之气,仙友来此,莫不是与我一样,也是为了……” 为了你妹呀。 心情极度欠佳,正无处发泄的安东还不待北海仙尊话说完,手中现出丛林王杖,向前全力一推,北海仙尊与他的两个小童只是惊慌一个瞪眼,就一起被推向了空中,之后安东飞身“砰砰砰!啪啪啪!”一气令人眼花缭乱的飞踹,也不知踹出多少脚,最后就听了北海仙尊与他的两个小童拉着极长的痛嚎之声化成一个个小亮点消失在了天际。 什么叫点低? 什么叫飞来横祸? 于神阶安东脚下完全无有还手之力的北海仙尊遭遇就是最好说明了。 安东解决了北海仙尊过后,情绪终于有所稳定,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昆仑山方向,之后转身向上官龙晴埋着莲花醉的桃树走去说道:“真真、念念,晴儿日后恐就无什么时间照顾你们了,你们还是先随我一起回往丛林吧。” 真真念念同时现身飞出莲塘,跟去安东身边。 真真问了一声:“主人,您不去昆仑山寻姐姐吗?” “你晴姐姐不在山中,我们回丛林界等她就是。”安东话落,眼中现出一抹温柔。 安东既已知道了上官龙晴的心意,也决定了再不会怀疑她,那么他就要开始着手准备去帮助心爱之人了。 安东现在很清楚,只有上官龙晴能早些完成心愿,他也才能够早些娶她回丛林界。 快些娶她成为自己的妻,这是他心中最大的愿望。 因着对这个愿望的越发强烈,安东眼中的世界都变了,变得可爱,变得活跃,变得如同他的晴儿粉红脸颊一般,让人心陶醉。 “我知道晴姐姐将酒放于哪里了。” “姐姐说了给主人留的是莲花醉,你切莫取错了。” “错不了,姐姐藏酒时,我都跟着了。” 安东看着真真、念念蹲身到一颗桃树下,双手并用挖土,忽悠间就想起了他与上官龙晴在凡界逃避丛林精灵的追杀途中,她因为饿急满嘴里塞满了桃花时候的情景。 他嗤的笑出了声,眼中却滚落下两大滴泪水。 “晴儿!我好想你。”这一声呼唤过后,安东心间莲花印随之荧光流转。 凡界中州境内。 才与明浩一起飞身出了冥境,正站身一座陡峭山巅的上官龙晴额间莲花印骤然亮起,她双手紧握于胸口,眼中泛起泪光,幽幽念了一声:“东哥哥。” 第193章 刺客 脚下是大地山川。 身侧就有大朵白云飘过。 凡界鹤鸟振翅向西,迎着一轮金红落日。 这凡界的空气虽没有昆仑山内的更富仙泽,却也清新,尤其是远处如星点缀大地的那些凡间城镇,无处不有烟火气。 袅袅炊烟,祥和安泰。 明浩对凡界其实并不陌生,在天界时候,他曾经有段时间就爱在凡界人间流连,见市井百态,听凡人心声。 不过那时于无敌天界的龙神王君心中,渺小且贪婪多欲的凡人有些时候还不及蝼蚁。 许是身边站着从凡界走出的上官龙晴,明浩此刻再看着凡界烟火景致,就感觉美丽了许多。 收敛心神,明浩转眸察觉到了眼中含泪,心念安东的上官龙晴异样,问道:“龙儿,你怎么了?” 上官龙晴忙低头以衣袖擦拭了下眼角,道:“这里风太大了。浩哥哥,我们此刻去往天庭是不是晚了?” 明浩嘴角一扬,极好看的狭长眸子斜瞄向天道:“你我这等大人物登场,自然是要晚些的。” 上官龙晴脸上现出些笑意,道:“说得也是。那我们便先去天帝宫吧,剑阵打造才是大事儿。” “好。” 明浩点头正欲起身飞往天庭,却被上官龙晴一把拉住。 “等等,有人来了。”上官龙晴一脸警惕,她眼中所见是两道快速从山下靠近的气浪,那气浪很是诡异,竟是跳跃前行,所经之处空气会如石落水面样凹陷,却无任何声响波动。 明浩因与上官龙晴神识相连,她眼中所见,他微运转神识亦可见。 “是影神一族的空遁影。”明浩眼眸微眯向下瞄了一眼,“天界竟还有这一族人存在,怪不得来得这么快。” 影神一族本是天界较之父神所在年代还要久远的一个大族,其族人所修秘技名为空遁影,其技能以无声无形著称,修炼之人更会舍去本体仙身,以灵的形式存在,而且他们都无兵器,他们的灵身就是他们的兵器,所以影神一族最适合刺杀,悄无声息的接近刺杀目标,再悄无声息的离去,杀人于无形,那时的天界中人无人不忌惮影神一族。 当然,影神一族的陨落也是因为他们所修秘技,人人忌惮,人人为敌,影神一族最终受到各方排挤,只能经营些天界中人从不会示以台面的暗黑勾当。 天界虽处处光明,仙泽鼎盛,却也有光明照耀不到的角落,这种地方若细致寻来还不算少,有些甚至是隐藏在天界众仙神心底最深处。影神一族人日日行走在这期间,其后果自然不难想象。 明浩之所以能够一眼认出来人就是修炼过空遁影的影神一族,是因为早些年间他曾经与他们打过交道。 这些影神一族很是难缠,一旦确定暗杀目标,如影随形,至死方休。 今日若不是上官龙晴这双任何邪魅都难掩藏的无垢眼,他们极有可能会遭黑手。 就算上官龙晴已是神阶,可是天界中人的手段较之凡间修者那是要高出太多了。 杀不死你就以宝器封印镇-压,抑或用天家奇毒毒残你,以幻术迷乱你心智引起心魔,锁定你魂魄,下咒,侵神……还有更为阴毒的方法,乘你不备,强行以仙法摄你魂魄入凡界轮回转世,诸此种种,防不胜防。 当然,能引起明浩注意,并让明浩瞬间扩散了周身神力,沸腾了战意杀机之人,上官龙晴自然会重视,她紧随明浩,也已然提聚了神力,注目盯着那飞速靠近的气浪,道:“浩哥哥,他们是被你的剑意引来的哦。” 上官龙晴意有所指,明浩细眸凛然一张,这真是不做战神许多年,蚊蝇都敢来试探。 明浩蓄势待发,冷幽一声:“看来我这剑意还不够重,非但没能震慑住宵小,反而引来了歹人。” “如此岂不正好?” “是正好。下面还有只大的。” 上官龙晴与明浩说话间脚下双双一点,相互一个交错,身形骤然消失的同时,只听了轰然一声巨响,两人方才离开山巅如受重捶,垮塌崩毁,激荡起漫天飞石碎屑。 同时,一只巨大,铜色皮肤上满是血红色隆起的蟾蜍从垮塌的山巅下方才一露出身躯,就怪叫一声爆体而死。 碎蟾蜍肢体血浆四下里飞落哪里,哪里就瞬间形成一块黑呼呼散发着恶臭的死地。 上官龙晴与明浩此时已拖着两道白色光影与那隐没空中的两道气浪对撞一起。 在这片凡界中人很少走入的大山深处,砰砰啪啪之音不停在空中响起。豆豆盒.doudouhe. 刀光剑影纵横交错,仿若最快流星划过。 这是一场没有对话的对战厮杀。 前来刺杀上官龙晴的影神族人,无论是天界哪方势力派来的,都注定是那死都不会开口的。 只是他们太自不量力了些,想要刺杀神阶,而且是拥有龙神剑的神阶,他们的结局是早就注定了的。 不过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还是要前来飞蛾扑火,包括那才一露面就爆死的大毒蟾蜍,都很好的说明了那些人的意图。 这边战斗正酣。 天界。 滴仙宫。 美姬颓然坐在自己闺房窗口,佝偻着身形,双手搂着双腿,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久久动也不动。 她左手先是轻轻抚摸起右手,随之是扭掐,之后是用力抓挠,这只右手是她在昆仑山头受伤,回到滴仙宫后,恒昌招了宫中所有仙娥,挑了一名仙娥堪称完美的手臂,用了活肉嫁接的手法给她接上的,可到底不是她先前的手臂,美则美矣,也还是不能与曾经有着天界第一美人之称的她相比。 都言美玉无瑕,她的手臂断了,嵌了新的,也是她仙体瑕疵,如那金镶玉再好,也难融为一体,而且于她美姬而言,此时怎么看这条手臂就怎么碍眼,怎么不如自己先前失去的…… 所以她好恨,心间的恨念疯狂生长已然丑陋了她的嘴脸。 尤其是当她听闻了上官龙晴已然被天庭封为了龙帝的消息后,她心中的恨就更重了。 她伤了她,没受天庭惩罚不说,反倒还升了神阶官位。 龙帝!那可是天界最古老种族,天龙一族的龙帝位啊。 便是太子天霄日后见了她都要施礼。 再因着她手中那把龙神剑,她在天庭恐将会与仙皇、天帝并立。 绝对的无望之感,将美姬打入了十八城地狱一般。 还有那一副道貌岸然的天霄,他自从美姬受伤后送她回返了滴仙宫,就只来探望过她一次,天霄冷漠的眼神,还有那极尽敷衍的言语都让美姬越发伤心。 美姬知道她那天界的太子妃梦算是破灭了,天霄不可能娶她了。 她没能助天霄得了龙神剑,还得罪了如日中天的新龙帝上官龙晴,天霄能够再来探望她看她一眼已算是给她留了颜面。 所以她的心中就越发疯恨,人情冷暖,天界竟也是一般,曾经天界人人艳羡的滴仙宫公主,天界第一大美人,真正的太子妃人选,众仙仰望,艳羡,此时只因遇到了那该死的上官龙晴就让她成为了天界人茶余饭后都在谈论的笑话。 如此翻转,如此奇耻大辱美姬怎会甘心受了,可她又没那逆天的修为,又没那天界重器,就只能躲在这房中日日以泪洗面,任着心中的怨恨滋生心魔撕扯自己本就摇摇欲坠的仙心。 甚至,滴仙宫她所居住的这片区域,因为她心情的阴郁怨恨,日日都有淡淡灰雾凝聚。 一有时间就会前来探望美姬的恒昌从院外走来,一名守在院门内的绿裙仙娥立即跪地轻轻说了声:“宫主。” “姬儿怎么样了?”恒昌驻足问了一声。 “公主还是老样子,不肯吃也不肯说话。”仙娥小心回禀。 恒昌摇头叹息一声:“哎,这孩子,这是何苦?”快步走向美姬闺房门口。 “姬儿,为父进来了?”说话时,恒昌已然退门行入。 美姬一脸木然,动也没动,眼睛看着窗外天界美景,其内却尽是幽怨空洞。 恒昌走近前,无比心痛拉起美姬说着:“姬儿,姬儿……都是为父无用,害你吃了如此大亏竟不能为你讨回些公道来,最可恨的是那该天杀的女子还要来我天界登龙帝位,仙皇与天帝沆瀣一气,让我以大局为重,还说什么是你无礼在先……父亲知道你心里恨,为父何尝又不恨呢?我恨不能将那上官龙晴剁成肉碎,只是此时她占了天时运道,便是为父也要隐忍。不过 你放心,他们不肯给我滴仙宫一个说法,为父自然会用自己的手段让上官龙晴以命抵你一臂。” 恒昌对美姬说了这么多后,美姬还是挣脱了他的手,重新又坐回到了窗前,呆滞看着窗外。 恒昌看着女儿,又无比担心的看了眼窗外那些淡淡灰雾,他知道那雾气是美姬心中怨气怨念的化相,若再如此下去,美姬极有可能会心起魔障,坠落魔途,到那时真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美姬了。 “姬儿,姬儿啊。你切不可一直这样颓废下去……来,你与为父来,为父给你看样东西。”恒昌知道不能让美姬继续如此下去,他需得让她找回清醒心智。 第194章 心中满是仇恨的父女 一会功夫后。 恒昌拉着美姬来到了滴仙宫最是戒备森严的一处九层以紫金琉璃瓦建筑的高塔。 这座塔在滴仙宫内远远望去就如同是一颗紫色巨大水晶,散放着美丽的宝塔华光,是整座滴仙宫建筑群内与另外两座九层金色楼、阁相互对应的存在。 这座琉璃塔在滴仙宫中并无名字,但在天庭秘档中却有记录,名为九幽锁魔塔,上下共九成,其最为神奇之处在于,内里是乾坤颠倒的世界,上行为下行,下行为上行,而且四面八方各有锁魔井,亦有上下之分,无有入塔令牌,便是仙皇天帝也不能进入。 这座九幽锁魔塔出自滴仙宫初代始祖之手,在天界甚至可与先后经过父神与天帝共同打造完成的天界禁地鬼怪区相媲美,九幽锁魔塔、滴仙镇妖楼以及无妄诛仙阁是滴仙宫在天界屹立不倒的根本所在,亦是天界在远古时期关禁大妖大魔以及违反了天规戒律抑或是堕落魔途的仙神们的天牢所在。 这三处地方至今还关押着不少上古时候的凶兽以及极难杀死的化外天魔。 塔门口,有一队紫衣滴仙宫持弓箭护卫见到恒昌齐齐躬身。 恒昌带着美姬径直走入那并未开启的塔门,之后迈步走入竟是空空如也的塔中心处的一道强光中,穿过强光,眼前世界瞬间变幻,仿若置身浩瀚宇宙星海之间,一级级蓝色冰晶样的阶梯旋转蜿蜒向下,走了足足有一柱香的功夫,才在一间外围尽是金色锁链网,其内布满金色仙家符咒的一道差不多十米方圆的光球外停下了脚步。 光球中,幽幽旋转着一把黑伞,注眼望去,就算是有着仙家术法封绝,一股神秘的令人胆寒的气息依旧扑面而来。 恒昌拉美姬站到身侧,抬手指向了光球说道:“姬儿,这把伞一旦铸造成功,仙神皆可杀,为父为其取名诛仙伞,所以你只需耐心等些时日,为父定让你大仇得报。” 诛仙伞! 父亲暗自淬炼铸造了已不知多少年的这把伞,就算是美姬也是第一次见。 天界诸仙神差不多谁都知道恒昌在打造天界重器,而且是一把可与龙神剑媲美的天界重器,所以滴仙宫在天界其实是有着绝对底蕴与财力物力的,这也是先前仙皇有意让天霄取美姬为太子妃的原因所在。 若这诛仙伞真的可以打造成功,滴仙宫在天界的地位自然会更进一步,所以滴仙宫也是天界中人忌惮与眼红之地。 看着面前承载了太多恒昌心血精力与希望的诛仙伞,美姬眼眸微微灵动了一下。 “父亲,我喜欢红色。”美姬脸上忽悠升起些痴迷神情说着。 能够见到女儿终于开口说话,恒昌别提多高兴了,眼角的泪水都流成了两行,连连点头说道:“好,好,红色才更配我女儿。” “这把伞为何现在不能用?”美姬说话缓缓行向那光球。 “这把伞已近打造成功,就还缺少一件可承载运行其力的伞之灵。”恒昌口气说得较为轻松,其实这把伞想要能够达到它诛杀神阶以及如魔神那样强魔的效果,就必须以至少神阶金丹抑或是西天佛国修罗级别的真佛佛珠为伞之中枢的动力。可是神阶金丹以及修罗佛珠放在任何一方天地都会成为镇界至宝,怎么可能轻易获得,这也才是恒昌始终未能将伞打造成功的原因。 “那我要等多久?”美姬伸手触摸向那光球,突然又痉挛样的收回手,低头瞧看,她的食指与中指纷纷现出一滴血色,而她的脸孔却露出了绝美的笑颜。 “不会太久的……”恒昌眼眸中也现出满是欲望的色彩。 恒昌与美姬说话时候。 正在太子府书房案前皱眉思考着什么的天霄突然抬头。 “殿下。”一名身形健硕,仪表堂堂,腰间悬剑的年轻男子说话从外间行入书房。 “怎么样?”天霄连忙起身问了一声。 年轻男子立即走近前放轻声说道:“那上官龙晴真是个狠角色,她还未上天庭履职就擅自去了冥境,杀死了冥王。” 天霄仰头大笑一声:“哈哈,此女还真是好手段,冥王麾下三十万冥军一直都是天庭在魔族后方的隐患,如今这隐患一除,天界再出兵就会是绝对利好的局面了。”话落他握拳用力捶落到书案,“此番我去凡界的事情没能办好,父皇有些失望,所以近几日的大殿议事儿都不怎召见我了。” 年轻男子立即劝慰其说道:“殿下也无需太过心急,您毕竟是储君身份,而且待到天庭再发兵荒尘境时,定然会是大动作,到那时仙皇一定会再指派事情于殿下的。” 天霄却有些颓然的坐回到原位,看着年轻男子说道:“玄青,晚了。这次魔神作乱,我那弟弟表现不错,父皇已经几番在凌霄大殿上点名表扬过他了。说什么可堪大任,该为我天界年轻子弟的表率……我还从未听过父皇如此夸奖过一个人呢。” 这名被天霄称呼为玄青的男子算是天霄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而且对天霄绝对的死忠,所以天霄真正在意的事情都会谴他去做。 近些时日因着美姬的事情,天霄已然受了仙皇冷落,并下令让他在宫中闭门思过,可是天霄却清楚,此时正是需要聚拢人气的时候,意识他一展身手的大好时机,他又怎能甘心就这样日日闲在家中呢,尤其他又有着一位那样能干的弟弟天彻。 玄青也是个极有头脑的,微微思考了一下道:“仙皇此举许是时势所迫,妖魔祸起,天界一直无人能够主持大局,二殿下这个时候一直坚守荒尘境,也算是多少减损些天家颜面。” 天霄叹气一声,道:“我已处于不利之势,此时又不敢擅动,那日后可还不就得干看着我那弟弟一步步的在仙魔战场上聚人气,得重望吗。” 玄青转动眼眸,随即来了主意说道:“这个好办。二殿下在凡界的阳寿早过,他之所以还能一直留在凡界还不都是那左无用与真武大帝在替他遮掩。仙魔战场多危险,白书瀚上神与清虚上神横灭就是最好的例子,殿下何不以此为借口,前去仙皇后那边送些书籍美扇去,仙皇后已然失去亲弟,睹物思人,再加上母子情深,自会招二殿下回天宫的。”百分百.100xs “玄青,妙啊。我怎就没想到呢。”天霄说话立即来了精神,站起身继续说道:“母亲一族已然为天庭做出了太多牺牲,我那二弟在凡界早该返还,他违天行运,强行留在凡界,日后必定会有诸多业障纠缠,还会有天地劫数加身……母亲虽待他不及我亲厚,不过也绝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我这就去仙后宫。” 在天霄急匆匆走出太子府时。 天界。 仙皇宫。 灵霄宝殿上。 天帝与仙皇并立。 身下是一众仙官,期间就站着赵伯超、龙域龙乘境、以及无相星君等人。 一名年轻天官慌慌张张跑入殿中说道:“禀仙皇,不好了,冥境传来秘报,说是上官龙晴剑斩了冥王以及其子冥风、冥月、冥乾,还私自赦封了冥王四子冥坤为新冥王,并让其领兵前往天龙山了。” 听了这一消息,站身殿内的众仙神皆无比震惊。 上官龙晴还没到天庭赴任,就胆敢私入冥境杀死冥王,这得是多大的胆子? 再有冥王赦封这等大事,无有仙皇旨意,她擅自做主,那就是逾越皇权的大不敬死罪。 仙皇也是一脸震惊,不过很快就平静了神色,转目看向天帝,缓言问道:“哦,竟有这等事儿?” 仙皇话音才一落下,龙乘境最先站出躬身大声说道:“陛下!擅自处死天庭在下界的官员,此乃大罪,无我天庭旨意,私封冥王,更是死罪。上官龙晴还未上天庭,就敢如此作为,她视我天界法度为何物?” 仙皇听了龙乘境义正言辞的说话过后,久久不语,反倒是眼眸低垂了。 大殿内开始寂静无声,殿下众人正面面相视时候,天帝淡漠问了一声:“那冥王与其三子真死了?” “死了。”年轻天官点头肯定回道。 “死得好。”天帝突然拍掌说道。 “天帝此话何意呀?”赵伯超走前一步,一脸不明,并带有些愤慨神情问道。 其他仙官们也是一脸的惊愣神情。 能站在这殿中的哪位不是老人精?谁不明白虽然冥境先前一直关闭界门,不向天界通报任何信息,可到底也没打出起兵支持魔神的旗帜。 天庭各方势力,谈及去往荒尘平魔,有几家会是立刻愿意前往的?还不都在权衡利弊,并以各种理由推诿搪塞,懈怠推迟吗?所以那冥王所为也就极其容易理解了。一句话,谁都不想在荒尘境战火才起之时做炮灰,大家都想保护己方势力不被削弱。 上官龙晴如此目无法度,私自处死冥王,天帝竟还在这里拍手称好…… 就在殿上众仙神开始窃窃私语时,天帝脸上露出了谜一样的笑容,看向仙皇缓缓说道:“上官上神为仙皇选的这位新冥王好啊,有大义,亦忠心我天庭,能够临危受命,并已然发兵驰援荒尘境……仙皇,看来我们要为龙帝先记一功了。” 仙皇何等的老辣智慧,听了天帝说话,立即点头附和说道:“光给龙帝记功哪里够,她既看好新冥王,新冥王也堪当大任,本皇立即封他为冥境伏魔天王。无落,你即刻去太子府传我口谕,让天霄领天兵一万前往天龙山,助阵新冥王。” “是。”那于仙皇身后永远像空气般不引人注意的无落应声仙幻消失了身形。 仙皇则微带些如释重负的样子说道:“如此一来,荒尘境那边的战局扭转还要众位卿家一起出谋划策啊。” 听了仙皇说话,对仙魔战局扭转有所判断的在场众仙神立即齐齐躬身说了一声:“我等愿意为天界,为陛下赴汤蹈火。” 就连龙乘境也是不得不跟随众人,毕竟他知道,天帝与仙皇这就是要为上官龙晴开脱,而且日后一段时间内,他们也都会给上官龙晴这新龙帝撑腰的。 龙乘境心中不自觉的就暗自感叹了一声,这上官龙晴还真是好运气了,一路升阶升官也太顺遂了吧? 听了众仙神表态,仙皇嘴角带着温和笑意,连连点头道:“好,好啊,众卿都有卫我天界之心,我甚觉欣慰。”之后转头看向天帝说道:“天帝,我于战事向来生疏,众位卿家日后如何出兵出力就都由您临时决定调配好了。” 天帝凛然目光瞬间扫遍大殿每个仙神脸孔,就如一片极度寒冰立时凝滞了所有人的呼吸,之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殿内众人则立即噤若寒蝉。 天帝是此时天界的战力第一人,他这一看是警醒殿中众仙神的,他之行事风格向来以严厉果决著称,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是涉及与魔族战斗之事儿,大家就都要小心了。不是你全力配合天帝就行了,你还不能出错。 第195章 天门前 随着天庭仙官们从凌霄大殿门口鱼贯走出后。 天帝缓缓转身,看向站身在仙皇座前的仙皇说道:“时间紧迫,我与百仙官迎龙帝入南天门后会径直前往天帝宫,非常时期,事宜从简。后续我会安排一场龙域朝见,相关事宜我已交给龙族长老龙九叔以及天龙战部统帅龙枢办理了。” “一切天帝安排就是。”仙皇温和回了一声。 殿中再无旁人,天帝才向仙皇谈起战事安排,道:“天界守兵三十万我会亲率,龙域之兵就交给龙帝率领,我们与魔族兵力上相差虽还有些悬殊,但我相信邪定不胜正。” 天帝竟然将龙域之兵也交给了那在凡界才修炼了三百余年的女子,就算她已是神阶,可到底没经过战场历练啊。天帝是怎么想的啊? 难不成他要将这场仙魔大战的主导权全部独到上官龙晴身上不成? 仙皇眼中猛现出一抹惊色,却并未提出异议,反而突然一脸严肃的问道:“天帝,上官龙晴真有克制点界之法?” 天帝微向殿门口望了眼,小声说道:“若是假,你我两宫私库拿出那些无价宝贝岂不是白拿了。” 仙皇皱眉身体倾斜向天帝也小了声音说道:“些许身外物,天帝当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天帝喟然长叹一声,一手不停捻指,之后道:“看来还是仙皇财大气粗啊。不瞒你说,我现在还肉痛呢。” “天帝……”仙皇一抖衣袖,脸上露出你好歹也是天界战神,我这与你说大事儿呢,你能不能正经些的神情。 天帝嗯嗯了两声,又假假咳了两下,才微微认真了神情说道:“光克制点界也不能就决定了此场大战的最终走向,此番魔神兴兵百万,魔族光是相当于神阶的大妖魔就聚集了十余众,若再加上魔神一家,战事的最后输赢我亦不好下最后断言啊。” 魔神集结魔兵百万,还有相当于神阶大妖魔十余众…… 仙皇神心再坚,也咯噔了一声。 其实那些来自于荒尘境的战报他日日都会最先受理,只不过经过天帝如此着重点一说,还是感觉到了手脚冰凉之感。 魔兵最是悍勇,个个体质惊人,光论体质,天界也就天龙一族、麒麟与金鹏一族可与其抗衡。 魔族人又最为嗜战嗜杀,同等级战斗,拼命时刻,魔族人往往凭借不畏死精神会力压天族人一头。 此番魔神又聚拢了十余修为堪比神阶的大妖大魔,试问天界可有十余神阶愿意与他们拼命搏杀啊? 仙皇微微摇晃了下身体,叹息一声道:“当年都是我一时糊涂,对丛林界屠王之战选择了作壁上观,如若不然,丛林界也不会与我天界隔阂至此,那新王君阿莱安东也不会几次三番的拒绝相见我天界使官了。” “事已至此,仙皇也不必自责,过去之事,已无法改变。”天帝安慰仙皇道。 魔界祸乱其实真正着急上火的是仙皇,因为毕竟魔神与魔姬与他仙皇一族有脱不了的干系。 仙皇一族本该是天庭守护此间天下的最好存在,却给万千生灵带去了灭顶之灾。 身为仙皇,天庭若是在他手中颠覆归了魔族,那他就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仙皇知道这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仙魔大战,他此时必须要与天帝同心同德。第六书吧.6shu8xs. 所以对战局昼夜专研的他一咬牙说道:“我们若能够寻求来丛林界的帮助,这场战争的胜算就可多上一些,不然我亲去一趟丛林界?” 身为天界最高统治者,竟要屈尊降贵,亲去丛林界求兵,这能求来还好,若求不来就真是丢大了天族皇家的颜面。 显然,向来行事极其沉稳,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胸有城府的仙皇也是被逼急了。 天帝立即摆摆手道:“丛林界出兵与否,与谁去无关,全在丛林王君的权衡选择。天界与丛林界数万年往来甚少,主要是天界无什么可与其交割之物,若我是丛林王君,无利可图,丛林界又有可明哲保身之势,我亦不会趟这浑水,就冷眼旁观我们与魔族厮杀,两败俱伤之下,丛林界自会渔翁得利。待到战争结束,丛林界也自会成为此间天下最为强大且更为稳固的一界。” 不能去丛林界求援兵,以现在仙魔双方的兵力对比,仙皇知道,天界的胜算三成都是多。 “都是我治天无方,是我愧对了父神,若是他老人家还在,怎会让天界有今日这等危机。”这种话放在平时仙皇是怎么都不会说出口的,此时他是无比怀念父神还在的时候,那时天界人才济济,父神、母神修为逆天,魔神发难天界,还不是父神一巴掌拍回的事儿。 天帝眼中亦露出了一丝缅怀之色,天界在父神的福荫庇护之下真是和平太久了。所以没有了父神那一代仙神的存在,天界大战在即,竟无谁可堪大任。 仙皇治天喜权衡之术,天庭又多心机深沉的老不死,时日一久,天界风气渐变,此时回头再看,十数万年平静安逸的天界生活,看着是盛况,却是一片暮气沉沉。天界各大族相互掣肘之下,真正耽误荒废了的是新一代天界子弟。 当年父神神殒前曾对天帝说过一番话,“天地劫数乃是大道对此间天下生灵的历练,大浪淘沙,劫数渡人,一切都是因果轮转注定,可改亦不可改。” 以此时天帝智慧修为,自然早已理解了父神话中意所在,所以他看向仙皇目光坚定的说道:“仙皇,你当知,天地祸乱都是大道劫数,与谁在无甚关系,我等齐心协力共同面对就是。” 仙皇却是一脸颓色说道:“当年父神不忍伤了乐瑶,我对乐瑶近些年在魔界的所行也是纵容了些……若真天倾,我当先死。” “仙皇此时言死还早了些。”天帝话落一手背后,转目看向殿外,很是战意昂扬。“放心,有我在,最坏的局面便是我拉那魔神一起去死,无有魔神,乐瑶公主再怎么折腾,也难挽大势。” “我对她已算仁至义尽,绝不会再允许她践踏父神与母神一起创立起来的世界。” “仙皇能有此心,甚好。我走了。想来龙帝也该到南天门了。” 望着天帝大步飘摇,潇洒无比,离开凌霄宝殿的修长背影,仙皇久久出神。 仙皇与天帝算是同一时代的天之骄子,天帝擅武,仙皇擅文,但两人出身却有着极大差别,仙皇是父神嫡子,而天帝却是出身天界普通天族之家。 父神还未神殒时候,就已将卫护天界重任交付到了在剑术上极有天赋的天帝身上,天帝也算是父神一路提携才到了今日的天帝位。 曾经仙皇不止忌惮他,还深深嫉妒着他,天界此时二尊并立的时局是仙皇最不愿意看到的,不过方才天帝眼中坚定眼神,以及他面对仙魔大战,丝毫没有退缩之心,亦对他仙皇一族无有半句怪责之语,还一力要为他减轻压力,甚至已然做好了与魔神同归于尽的最坏打算,都让仙皇想起父神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有小天扶持你很好。你就只管放心处理朝政,推行你的理念,好好治理天界,小天自会尽职尽责护卫天界平安。” 仙皇垂头转身,幽幽说了一声:“别死了,一定要活着回来。”之后坐去仙皇宝座中,双手缓慢抚摸起皇座宽厚的扶手。 仙魔之乱始于仙皇一族乐瑶公主,荒尘境那边好不容易派去个想要长脸的本家人白书瀚,却还临阵倒戈,伤了真武大帝不说,最后又被魔神给灭了。这些让仙皇大为上火的事情其实天庭许多人都心知肚明,只是大家并未向其发难而已,主要是天帝对此一直充耳不闻,那些暗自藏了想要将他仙皇拉下皇座的仙神自也未敢说出心声,其原因很简单,他们不怕他,却害怕天帝,有着天界战神之称的天帝虽极少插手天庭朝政,却绝对是天界柱石,天庭文官武将很多对他都是死忠份子,这也是仙皇一直忌惮天帝的原因。 不过到了此时,仙皇自然重新认识到了天帝对于天界的重要性,就如他所说一样,他很想天帝能活着回来,因为就算这场仙魔大战天界能够侥幸胜出,可天帝一旦战死,元气大伤的天界难保不会有人乘机对他仙皇一族出手,毕竟光是仙皇天界至尊名头都会让太多人眼红心热,他该如何保证那时的天界局势不乱? 仙皇真是很愁很愁,一个头两个大,甚至有种无力之感。 而此时的南天门前。 明浩带着上官龙晴还有得了消息急急忙忙从昆仑赶回的宣旨紫微仙官站身到了天门前。 第196章 百仙光迎驾 面对明浩一身自然而然向外流散的剑意光泽,还有其龙神王君的强大威压,紫微仙官站身上官龙晴与明浩身后足有五六步远,更像是两人的小跟班。 明浩望着以整块雪白玉石雕刻而成,气势恢宏的南天门,感慨良多的他问上官龙晴:“天界门庭,感觉如何?” 上官龙晴脸色古井不波,淡然道:“我这双眼中,看世间万物没甚区别,天界门庭亦无出彩。” 明浩转头看着一脸从容淡然之色的上官龙晴,嘴角微微开心翘起。 他的龙儿可真是有着当年不输他的胆识气魄,初次登天竟然心湖静怡无丝毫波动涟漪。 “浩哥哥,走吧。过了这道门,再向里,应该较之那荒尘境仙魔战场还要凶险些。”上官龙晴说话缓缓迈步向前。 上官龙晴自从升了神阶,其眼力与感知力远超从前,就算是有大型防御加隔绝大阵加持的天门隔着,她还是能够感知得出门内有着数道微带杀意,不善的仙力波动。 “这天界仙神清修地,看似一片平和安宁,其实处处是纷争,只不过大家活得越久,就越惜命,也越精明,那种一言不和为些蝇头小利就打打杀杀的事情与天界中人来说太小儿科了,在这里,仙神们有的是无需摆到台面上争权夺利的斗法手段,而且更加阴毒,凡界有句话叫不看今朝,其实这话是极妙的,天界中人的输赢有些时候要在千年万载之后才可看到,许还要更久。”明浩跟随上官龙晴身侧,边走边说着。 “浩哥哥,你今日话……有些多。”上官龙晴在赵伯超带着两队金甲天兵从天门内迎向她时,转头看了看明浩道。 “多吗?”明浩眨巴了下狭长双眸,此时他才意识到他今日表现有些失常,话哪里是多,是太多了。这完全不似平日的他,难道是因为离开天界太久,太兴奋了? 明浩暗自思索时候,上官龙晴已然点头给了他很肯定的回答道:“多。” 明浩面色微变,之后迅速恢复淡然,说道:“故地重游,有些感慨罢了。” 明浩在昆仑山下不见天日太久,天界毕竟留有他无数回忆,他上一世龙神王君、战神之名均是在这里成就。明浩甚至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还能回来。这座天门,当年他曾无数次的走过,时隔数万载,此时再走,便是他神心坚韧,也还是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 “天界于浩哥哥心中都无甚美好,所以,我不喜欢这里。”上官龙晴突然驻足,一双绝美的眸子就那样冰冷看着门内,目光跃过已然快近前的赵伯超与其身后的两队金甲天兵,直至遥远。 明浩亦立即停身,因着赵伯超距离已近,以心湖之语说道:“龙儿,切莫因我之念,让你对天界过早下了定论。天界于我来说还是有许多美好的,只是物是人非,我心间又很少留放它物……主要是那时的天界无你。” 上官龙晴听完明浩说话,忽悠转眸看向明浩开心一笑,道:“浩哥哥,其实只要有喜欢的人在身边,吃苦受难也是美好呢。” “真吗?” “真。” “那以后我们的美好可能会很多啊。” “我会很喜欢。浩哥哥呢?” “我也是大爱。” 上官龙晴与明浩心湖间的这番对话很是认真,认真到让人想笑,可惜的是并无旁人听到,紫微仙官远远吊在两人身后,甚至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赵伯超也才近前。 赵伯超见到两袭白衣,明浩以剑灵之身重返天界,龙神王君之威不减反重,尤其是他周身所散发让人大有刺痛眼瞎之感的淡淡剑芒,完全让人无法直视。 年少时候也算是见过龙神王君本尊的赵伯超心下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小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当年龙神王君的脾气可是天界共知,亦邪亦正,斩杀仙神从不说因由,所以满脸堆笑的赵伯超只是看了一眼明浩,立即转眸看向了上官龙晴。 而因着拥有无垢身,上官龙晴肤色本就洁白莹润,得了神阶后,身上气势内敛,但那股子清绝不染一丝尘埃的神姿就是身为天庭重臣的赵伯超也大有老眼要被晃瞎之感,不禁暗赞了一声,凡界怎会有此等女子?光是这双眼,这张脸,绝对的举世无双。还有这盈盈一握的腰身,论姿容全部九天妙龄女子怕都要逊色她些,最为主要的是她身上还有着一份与龙神王君极配的神阶超然气势,反正连赵伯超这样的老神仙站身两人面前都有那种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的感觉。 赵伯超毕恭毕敬朝着上官龙晴与明浩深深施礼说道:“天庭礼部执事赵伯超见过龙帝,龙神王君。天帝率领百仙官正在门内恭迎龙帝、龙神王君。二位上神请。” 上官龙晴微微点头后继续缓步前行,施然跟在上官龙晴身侧的明浩则如同没看到赵伯超一般,微扬着头。 赵伯超行于上官龙晴与明浩身后一步远的距离,还不忘偷偷瞄了眼紫微仙官,平日里两人在天庭抬头不见低头见,也算熟络,赵伯超还是初次见到紫微如此行为,他到底也是去往昆仑山负责宣旨的天官,此时怎就木纳如丢了魂一般。 赵伯超自然不知道,在紫微仙官到了天门前正想与明浩还有上官龙晴言说几句时候,上官龙晴只是瞧了眼他的心湖,转眸间,紫微仙官就觉一颗仙心有被巨石压迫之感,猛一抬头就见了明浩那双狭长眸子凛冽寒芒一闪,吓得他蹬蹬蹬倒退好几步,险些立即碎裂了仙胆。 所以此刻的他还能保持站立行走在明浩与上官龙晴身后,已经算是他仙心稳固了。 在上官龙晴与明浩缓步行入南天门后,站身门内的众仙官见了两袭白衣齐齐深深鞠躬道:“我等恭迎龙帝喜登天界。” 天帝则是笑意盈盈的注目着上官龙晴。 无垢身,无垢目,神力与龙神剑神力完美融合,当真不是俗物…… 噢,有点意思,竟然能够窥探本帝心境,你也是此间天下第一人了。青青小说.qing. 站身百仙官队前的天帝暗自心思缓缓流转时候,上官龙晴已然来到了他面前,盈盈一礼,轻缓说道:“上官龙晴,见过天帝。” 上官龙晴声音轻灵悦耳,如春日里的山泉叮咚,听得在场仙官均齐齐抬头,看向这位初登天界就由天帝率领百仙官前来迎驾,尊荣无比的女子。不看则以,一看均是身心震惊,有暗自赞叹其美貌冠绝天界的,有立即恍惚了心神的,更有不敢相信自己一双仙目的…… 天帝微微向前倾身点头以示回礼,道:“昆仑山未能得见龙帝,本帝心有遗憾,所幸见到了故友。”天帝说话转目看向明浩,再次微躬身点头说道:天帝,见过龙神王君。” 明浩面无表情,瞄了眼天帝,淡缓一声:“天帝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这些场面事情了?” “大战之际,龙神王君归返天界,我率百仙官亲自来迎不是显得更为隆重些吗。”天帝脸上堆着笑,那副神情,看在赵伯超眼中很是违和。 “我主在此,你迎我无用。”明浩冷冷一声,眉眼低垂,一副再不想说话的样子。 天帝这才转目看向上官龙晴说道:“龙帝,龙帝新府邸在龙域,我本应先陪你一起去往龙域,不过我与龙神王君早有约定,待他重返天界时候,我二人会再有一战,不如你先随我移步天帝宫?” 两人约战…… 好啊,当年自己之所以败到天帝手下,皆是因为混沌了心神,今日非同往昔,我虽是剑身,却也要让你知道我真正厉害。 明浩微邪眸瞄了天帝一眼,这一眼带着极致冰寒杀意,龙神王君释放杀机的一眼,也就是天帝能够承受,若换成旁人,恐就立即双眼一翻晕厥过去了。 天帝一脸坦然,在明浩看他时,脸上甚至还堆着那极其无害的笑意,即便这样,在场的所有仙官们还是感觉到了剑拔弩张之感。 众仙的神情都为之一紧,赵伯超则壮着胆子上前两步说道:“天帝,这可不妥,仙皇还在凌霄大殿等着见龙帝呢。” “是啊,天帝,稍后龙帝的诏封典礼仪式亦要在凌霄大殿举行啊。”随后另一名老仙官立即附和道。 而这位老仙官身后正是注目暗中观察着上官龙晴与明浩两人的龙乘境。 龙乘境看似面色平和,眼中却隐隐闪跃着阴暗精光。 当见到上官龙晴本尊,龙乘境与在场所有仙官们一样都很震惊。虽然天界已然盛传上官龙晴很年轻,可众人眼中的她还是有些年轻的过分了,毕竟她已然是神阶,又得了龙神剑认主,这还得了龙帝位,就问天界那位神阶的练就不得耗费万千年的功夫?更别说她还一气得了龙神剑与可统御天界一域之地的龙帝位了。 此女竟如此年轻,姿容亦比滴仙宫美姬还要美丽几分。 真是可惜了,自古红颜多薄命,你敢入天界这盘棋局,我到要看看,你能行几步,耀目到几时? 其实这场百仙官的迎接仪式龙乘境原本可以不参加,因为龙域还会有场新龙帝朝见仪式,不过他就是想要先一睹抢了龙帝位之人到底是名怎样的女子,是不是如同传说那般。 此时见了上官龙晴是未让他失望,甚至还被惊艳到了。 一名来自凡界的女子,修仙才短短三百余年,就算她师承昆仑山清虚,可与天界中人来比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些,不过上官龙晴却给了在场每一名仙官极深刻的印象。 上官龙晴不止有神阶之威,更有倾尘绝世之姿,还有远超出她年龄的沉稳从容淡定,光是这份神圣气度可不是谁都能够做到抑或是装出来的。 在场每一位仙官那都是有些眼力的,若不是他们列队站身这里,谁能看出那女子是初次上天界。天帝称呼她为龙帝,她欣然受领,不喜不惊,脸上泰然神情就仿若她在天界已久,做龙帝已久。天帝之威,在天界也是出了名的,天庭中有几人敢于正视他那双帝目?可上官龙晴站身天帝面前,竟是那样的从容自然,甚至与天帝有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天帝未顾赵伯超和那名仙官的阻拦,微摆摆手说道:“仪式而已,一个过场,我想龙帝不会在意这些的。”天帝话落,一探手抓来握于紫微仙官手中的天旨塞到上官龙晴手中,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来,拿着,有这天庭诏书在手,你就是龙帝了。” “可是仙皇那边,我等该如何交代啊?”赵伯超一脸担忧问着。 “仙皇那边我已经说过了。”天帝说话转身做了个引领动作,“龙帝,请。”自明浩说出那句“我主在此,你迎我无用后。”天帝再不看明浩,真就完全以上官龙晴为主的样子。 上官龙晴脸上现出微微笑容,随同天帝一起起身飞驰而去。 只落下那一队队交头接耳的百仙官。 “天帝!天帝……这算怎么个事儿啊。”赵伯超望天兴叹一声。 天界较之凡界清净蔚蓝并时有七彩流光婉转的空中,紧随上官龙晴飞起的明浩突然以心语问道:“龙儿,怎么样?我没你的无垢目,天界这些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们就是掌控这个世界之人了,与凡人何异?” 此时他们已然远离百仙官头顶上方,上官龙晴向下微扫了一眼,以心语回道:“气定功夫都是一流。” 明浩微微一愣,过后嘴角笑意难掩。 “龙儿说得贴切。” 第197章 桃阁 天帝宫。 天帝带着上官龙晴径直落身到了宫内一座四周围满花开正艳的桃林,其后更是屹立着一株巨大天桃树的三层小楼前,小楼亦是以天桃木打造,古色古香,雅致却不怎惹眼,楼檐各处挂着一个个小木铃铛,微风吹过,那种木质的铃铛响声虽不清脆,听于耳中却别具韵味。 这座名为桃阁的小楼是天帝的铸器处,门口天帝宫管事一身白衣的无名早已守站那里,见了天帝、上官龙晴与明浩三人只是微微躬身,并未上前说话打扰,不过其目光却是在上官龙晴与明浩身上不落痕迹的一闪而过。 再稳重的老神仙对重返天界的龙神王君以及他的主人难免也要好奇,身为天帝宫大管事,天帝最为信任的无名亦是如此。 也不见天帝有何动作,两扇雕有桃树的桃阁之门在他带领上官龙晴与明浩走近前时自行开启,天帝率先行入。 桃阁内,入目是布置极雅致的房间,一切家具饰物都是以天桃木打造,就连那喝茶的小杯亦是。以上官龙晴眼力自能看出其实这栋小楼是以一整棵天桃木雕刻而成,天帝未在房内有任何停留,手掌微微一挥,遮挡房间后室入口处的一面雕了各种姿态的百龙屏风骤然幻化出一道光门,其内是两条飞舞游动着的木龙。 见到那两条木龙,就算向来遇事古井不波的上官龙晴也不免在心中暗自震惊着,这座小楼是活着的,它充满了生机灵性,随同天帝走过光门,一路沿着其后满是桃木香气的桃木暗道台阶向下行进,走了一会功夫过后,上官龙晴与明浩眼前又是一亮。 四间宽阔以桃木根茎打造的铸造室,就那样通过一条条桃树根茎相连于中间足有千余平方以桃木根茎打造的平台,平台外则漂浮着一座座以桃木根茎托起的小山样材料堆,其间最为惹眼的是那已然被天帝也不知用了什么术法缩小了的四具天象骨,其骨质如玉样通透洁白,自内而外散放着天象无可匹敌的强大气息,还有那具竟是赤红色的上古龙龟壳,其上幽幽散放着淡红色的缕缕华光,如烟似幻,很是动人心魄。 天帝能够在凡界三日时间,天界也就是短短须臾间就可调动集结出上官龙晴打造剑阵所需材料,不能不让人惊叹。这足以说明天帝在天界的实力,不止是战力,亦有财力,就如他们此时所在是一株巨大的天桃树内,这种低调内敛的大手笔也就天帝能够做得出来吧,换成任何旁人都是做不到的。 这里的一切真可谓让人叹为观止,连明浩都为之动容了。 上官龙晴自然知道天帝带她来到这里的目地,所以她也没有任何拘泥,在天帝带领她和明浩站身到平台上时,她四下里看了那些材料问道:“材料都准备齐全了?” “齐全了。”天帝说话向一间铸造室一招手,一座小巧的铜色四方鼎就现到了他手中。 天帝手中这座四方鼎明浩见过,名为三花鼎,是天帝本命物之一,天界中人都知道天帝的本命飞剑是破空,却极少有人知道,天帝亦是一名铸造高手,而且他在铸造上的天赋甚至都远超剑道。 于这三花鼎内就没有天帝不可炼化之物,所以也算是天帝手中除去破空最为顶级的本命宝贝了。 明浩亦曾经受过这座三花鼎的炼化,所以在见到鼎的一刻,他甚至心间都充满了凛冽杀机,不过杀机一闪而逝,转而明浩看向天帝微带些嘲讽的口气说道:“怪不得你如此迫不及待拉龙儿来你这天帝宫,连龙儿的诏封典礼仪式都给免了。” “时间紧迫,还望龙帝不要介意。”天帝看向上官龙晴,一脸诚挚说着。虽然面前的女子与他来说就是个娃娃,见识资历更无法与他相比,但此刻,天帝看上官龙晴的眼神是绝对平等礼敬的。 荒尘妖魔祸乱升起,此间天下最为糟心的可以说就是天帝了,他身为天界战神,本就负有卫护此间天下安危之责,可他先是因为破空未归,后又因无法克制魔神的点界而选择在天界迟迟避战不出,这于他来说是折磨,是耻辱,但他又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没有那对付点界之法,他若枉死,那此间天下可就真将天倾无可阻了。 其实有关克制点界之法天帝也是想过许多的,甚至他也想过以自己本命物三花鼎与魔神拼个你死我活,只不过但凡是有些胜算希望,谁人愿意赴死呢? 所以在明浩提出要那些极珍材料时候,以天帝对那些材料的了解已然明白,上官龙晴是想以一座剑阵来克制点界,虽然他对此也没有绝对信心,甚至感觉很荒谬,因为他一个堂堂天界战神到最后却要将希望寄托在一名于凡界只修炼了三百余年的女娃娃身上,魔神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她怎就能打造出那样一座连他都无法想象的剑阵来呢?最为主要的是,光是他集齐的这些天材地宝级别的材料想要打造一座剑阵还是远远不够的,这座剑阵内必要有可与点界魔神之珠对抗的力量载体才行。 魔神能够找到一颗上古魔神之珠打造出点界,可是天帝可找不出一颗神阶金丹来打造剑阵啊。 他不知上官龙晴想要打造剑阵的倚仗在哪里,可不知为什么,天帝就是对上官龙晴有种莫名的相信,可能是因为明浩的原因吧,他甚至对面前的美丽女子有些期待,至于期待什么他自己也还未能明白。 “我知道仙魔战场日日都在死人,若不是浩哥哥拦着,我觉得我与天帝直接去往荒尘境,同宋哥哥他们汇合更能节省些时间。”上官龙晴面对天帝一如面对一名很是熟悉的朋友样说着,无有半点拘谨,神情较之天帝还要放松。 听了她的说话,天帝莞尔一笑道:“你这丫头倒是快人快语,那场面话我也就不再多说了。”波波小说.boboxs. 天帝突然对上官龙晴改换了称呼,明浩立即斜眸讥诮了他一声道:“天帝还真能顺坡下驴,我倒是很想再多听两句。” 天帝面现尴尬神色,明浩话中藏针,天帝怎会听不出来,毕竟打造一座足可对抗点界的剑阵,怎你天帝三言两语就让上官龙晴施工了?那丫头心系天下,心性更是致纯致净,不和你谈些条件,你也当我明浩不存在吗? 别说是打造剑阵对抗点界,光是上官龙晴同意去往仙魔战场一事儿,若换成天界其他仙神那可都要好好与天帝仙皇一起权宜讲究一番的,怎你天庭拿出一个龙帝位就够了吗?很明显远远不够吗。 不说别的,那可杀神阶的点界连你天帝都是无法,天界又有几名神阶愿意像清虚那样敢以身犯险试界,只为探得一点能够破解点界方法的? 再有打造这座剑阵,剑阵内所有剑仙包括昆仑老祖在内的那缕神魂都极有可能会彻底消失,人家只剩残魂一缕,凭什么就要为你天界挡灾,无声无名的献祭剑阵? 此时就别扯什么狗屁的剑仙担当,狗屁的大义。 生死面前人人想活,就算是最后一点神魂意识,那也是不爱消散的,这一点明浩最为清楚,不然当初他也不会硬抗天道打压,不肯归神混沌了。 这些事情,明浩清楚其实上官龙晴心中最明白。她不说,是因为很多事情在她心间都是多说无益的,她之行事,她认为懂的人自会懂,不懂她之人她也不肖说。 那么于懂自己的人,钱财自是身外物,难时可见一片心,抛头颅洒热血,都是心愿往之,多说反倒是矫情。 所以一如此刻,上官龙晴就眯起美目,看着明浩一边笑着一边柔柔问着:“浩哥哥,你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啊?” 明浩狠狠挖了天帝一眼,却也不得不乖乖迈步向前,一边开始点指检查着那些材料,一边说道:“行行行,去重铸剑阵。” 明浩之所以会与天帝较劲并不都是因为当年的铸剑之耻,而是因为他担心上官龙晴如此行事下去会吃大亏,不过他了结上官龙晴性情,小是小非不会入她眼,人心叵测之人更不能过她心关,她能在南天门毫不犹豫跟随了天帝来到天帝宫就足以证明天帝是可以让他们信任之人,而且不止如此,天帝心境应该是少数上官龙晴崇敬认可的。 其实明浩想得极对,上官龙晴在天帝金色心湖中就只见了一颗无垢琉璃内丹以及一团剑气和三道紫金色的光球。 天帝的心湖与明浩心湖一样极少它物,除了他对剑道以及修为的追求,剩下的应该就是父神交于他卫护此间天下不可推卸的责任了。 所以上官龙晴对天帝是信任的,这也是她与天帝一见如故,半点不作伪的原因。 见明浩不再难为天帝,上官龙晴才转而看向天帝说道:“天帝,可能让人多准备些灵食、还有多些酒水与我?” 天帝微微一愣,眼眸深处现出一抹一闪即逝的异样之色,暗自想着,准备灵食酒水……我们都是神阶,怎还需要那些俗物? 而且我们马上就要开始铸造剑阵,哪里还会有时间吃喝? 天帝心中想着,嘴上却说着:“自然可以。” 上官龙晴似乎明了天帝心中想法,解释说道:“哦,我虽到了神阶无需日日进食,不过我习惯了。再有,我想带给祖师爷爷他们,就要上战场了,对战点界,后果未知,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才好找些美好回忆。”说至此,她的语气渐轻,心情却渐沉重。 祖师爷爷,大家……难道她在昆仑山得了昆仑老祖的什么剑阵传承? 如此就说得通了。 第198章 心头三座大山 昆仑老祖当年曾经凭借一己之力杀入魔界,并在魔都城外一剑重伤了魔神,那时也是此间天下剑仙们最得意时。 昆仑老祖的剑道便是天帝也要仰慕几分,老人家剑道以一往无前霸气无匹著称,重杀戮,却又具净化之力,其内更精炼了昆仑剑法。此间天下但凡是修炼过昆仑剑法之人,都说入门易,精炼难,而能够完全继承昆仑老祖剑道之人,数万年来也就上官龙晴一人而已。 昆仑老祖的剑法精髓,只四字,化繁为简。 昆仑老祖阅天下剑法无数,剑道修为也早入巅峰,所以那看似简单四字,在太多修剑之人心中就真是不能神会的剑道奥秘要义所在了。 此时的天帝忽悠间就有些明白了,上官龙晴能够成就神阶可不止是因为明浩认主,其大部分原因还是她继承了昆仑老祖的剑道传承,所以她才能够如此快的升入神阶。 其实天帝所想只对了一半,上官龙晴得升神阶那可是有诸多因素影响,首先是她的先天无垢身,无垢目,以明浩的话说就是先天无需淬炼的神体灵目,后又加上安东心间莲花印的日日暗中滋养;昆仑老祖的剑意继承;最后才是明浩的力量,以及哑海的那颗金蝉金丹的帮助,才会让上官龙晴在明浩认主她后顺遂得升了神阶。 当然此时上官龙晴是如何升为神阶的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能力打造一座足可对战点界的剑阵。 天帝看上官龙晴的目光内又多了一份自信,他微微扬头向上,对空说了声:“小桃,晴丫头说话你可都听到了?还不把你那些珍藏献出来?” 天帝口中所说小桃其实就是他们身处这座桃阁真正主人,天桃树精,名为桃花夫人。 桃花夫人早修了仙身,多有雅好,诗词、乐道、美酒、佳肴……因有她在,天帝宫才多了些灵气,平日里天帝宫内一些连无名都要头痛的待客往来之事儿大多也都会交由桃花夫人办理,不过桃花夫人有一怪癖就是从不会走出天帝宫。天帝之所以会喊她为小桃,是因为天帝算是看着她长大之人。 天帝孑然一身,不食人间烟火已久,便是天界灵食也极少入口,偶有喝酒时候,不是为了应酬就是情之所至,所以他身上的纳物宝贝中此刻自是拿不出上官龙晴想要的东西来的,只能是求助桃花夫人了。 天帝话落,也不知从何处跑出十几名粉衣尺高扎着双丸子头的小木童,木童手捧头顶,眨眼功夫就在上官龙晴脚下堆了一堆灵食与十几坛仙家藏酒。 “谢了。”上官龙晴说话朝着正坐在他们头顶桃阁那间雅室内一边品茶一边以仙法看着他们的桃花夫人点头致意了一下,桃花夫人拿着小巧木茶杯的纤细玉手微微惊颤了一下,美丽脸孔上那双妩媚桃花眸子立即惊瞪而起。 在她的本体小天地内,上官龙晴竟能够看出她的本神所在,便是天帝有些时候也是找她不准的。 桃花夫人也是个绝对聪慧的主,连忙起身,盈盈一礼,之后就又有两名小童踉踉跄跄捧了两大坛一看就是珍藏已久的桃花酿出现到了上官龙晴身前。 上官龙晴眯眸微微暖颜一笑不再说什么。 天帝则一拢衣袖,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这里有小桃与无名护法。我们可以安心开始了。” 天帝话落,手中三花鼎升起变大,大到足有一间房屋大小,静静漂浮在天帝头顶。 上官龙晴突然打断天帝动作问道:“等等,天帝,您就这一处铸造室?” “我的铸造室倒不止这一处,不过此处已是最好的了。” “可有能净化的铸造室?越大越好。”上官龙晴话落打出一道仙法收拢起那些灵食与酒坛。“有倒是有,只是……”天帝说话看了眼已快速查看完了那些材料,回到他们身侧的明浩,微有犹豫。 天帝与上官龙晴说话明浩听得一清二楚,此时正垂眸,他知天帝那另外铸造室所在,就是当年铸他为剑的场所,天帝没一开始就带他们去往那里,显然也是怕他多心顾忌。 往事毕竟不堪回首,谁愿意面对自己失败,甚至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伤痛过去呢? 上官龙晴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明浩修长手掌,脸上带着绝对自信的微微笑容说道:“浩哥哥已不再是当年的龙神王君了,他的心关已过。” 自己不再是龙神王君了吗? 明浩狭长眸子猛然扩张,他心湖中如有重石落下跌宕起伏的同时,天帝说道:“那你们随我来吧。” 明浩转头看向上官龙晴,以心语问道:“龙儿,你这是?” 上官龙晴拉着明浩跟在天帝身后,同样以心语之声说着:“浩哥哥,渊之深,终有底,只要你心怀希望光明,就算不能忘记那一段堕落无望深渊的过程,当下以及你之未来却都已有我相随。我想浩哥哥明白,今日之你已非昨日之你,往昔不复,今朝才是开始。” “龙儿……” 明浩眼中现出一抹感激神情,其心湖间那才起的激荡涟漪瞬间平静。 是啊,自己既已认主龙儿,已走出昆仑山,过去的一切与自己来说就都已是过去。 拉着龙儿的手,无论未来将要面对什么艰难险阻,自己都会与她一起走下去,这种感觉……真好。 暖暖的,很幸福。 上官龙晴忽然转头看向明浩,那双美丽的眼有着极致的清澈,目光温柔,不止让明浩顿有就要被暖化之感,更让他眼中也燃起了无限暖阳一般的希望。 “我陪浩哥哥一起向你的过去挥手,这里是结束亦是开始,我上官龙晴心中最喜欢浩哥哥的新开始。”她说话转回头去,嘴角微微翘起,一脸坚定模样。 我是龙儿最喜欢的浩哥哥……我的新开始! 明浩狭长眸子瞬间泛起湿气,从未有过的,他的那颗强大龙心砰砰砰跳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若不是天帝就在身前,明浩恨不能一把将上官龙晴紧紧拥入怀中,直到永远。 明浩此刻大觉自己是幸运的,甚至感觉昊天是公平的,他在昆仑山下受封印数万年,无论过去如何,他遇到了他的龙儿,让他龙心前所未有,砰砰然亢奋莫名的女子。 天帝带领上官龙晴与明浩七转八转,接下来进入的是一片尽是白茫茫仙泽神力萦绕着的小天地,其内有三座雕满金色符咒的三角形黑色巨大铁块如三座大山般突兀漂浮着。 这三座三角形的巨铁是天帝以本就坐落在天帝宫位置上三座名为朝华、天岳、无峰的神山锻造而成,耗时良久,铸造得成后也算成为了天帝宫压镇天界的重器。 明浩曾在这里被铸成剑,天界无敌的龙神王君也因此陨落。 明浩明白上官龙晴之所以让天帝带他们来此,就是想他能正视他之过去。 虽还是剑身,不过上官龙晴视明浩为完人,视他为她最喜欢的浩哥哥。 那么明浩心中也就已然升起了无限希望,更加确定,自今以后,他要让此间世界再一次见证他之强大,只有这样,才不枉他的龙儿对他的一片真心不是。 至于面前这曾经压制过他的三座大山,此时再细看,有何惧哉?只不过是三个暗中运行了天帝剑意与仙家锁山符的大铁旮沓而已嘛。 明浩因为有着先前与上官龙晴的一番谈话,处身在锻造他为剑的地方心湖竟果真没泛起半点涟漪波澜。身旁上官龙晴握着他的小手也是越来越暖。 “龙儿,有你真好。” 明浩嘴角向后一斜,他之标志性傲然笑容显现而出。 “龙儿,哪怕是我心湖之下的那一线黑暗,却还是没逃过你的一双眼,不过自此刻起,我明浩心间将再无丁点阴暗,有的就只是向往光明与你同行之念。” 上官龙晴转头心有灵犀的看了明浩一眼,用力点头。 到了新的铸造室,一直急于快些铸造剑阵的天帝立即叉腰对空喊了一声:“小桃,帮我把所有材料都搬过来。” 上官龙晴突然凑近明浩,带些八卦的神情,嘻嘻一笑说道:“浩哥哥,知道为何当初天帝能够在这里压制你,并铸你为剑吗?” “为何?” “因为他有小桃啊。” 小桃。 那个桃树精。 明浩在被铸造成剑的时候是见过,一名姿容绝美,体态珠圆玉润,甚是妖娆的女子。 “竟是因此?”明浩似有所悟。 “天帝不觉而已。”上官龙晴又悄悄一声。 “什么意思?”明浩也来了兴趣的模样。 天帝在天界与曾经的他一样,那都是数万年的单身老光棍。 爱慕两人的天界女子无数,怎奈他们却从无从动心过。 男女情爱于天帝、明浩心间是同样看待的,这种只有凡人才会为之动心追求,听说越执着就会越麻烦的凡俗情感,两人怎会沾染?两人眼中心中就只有无上的剑道,至强的修为,以及那天界第一强者之名。 有些时候,对天帝与明浩这等天界尊神来说,看那些天界仙娥公主还不如与朋友把酒言欢来得更惬意自在。 当然大多时候,他们更喜欢一个人修炼。 明浩这里终于是动了龙心,自然也很好奇天帝对那小桃的心思了。 上官龙晴看着还未见小桃有所动作,正又一声声催促着的天帝,目光莞尔的说道:“浩哥哥应该知道我们先前所处的桃阁是以一整颗天桃树打造而成,而这颗天桃树之根茎覆盖整座天帝宫,天帝口中的小桃就是这颗天桃树的树精。你想啊,天帝日日躺在小桃的温柔乡里,已成自然。许是天帝一心向剑向道真的心无旁骛,不过小桃才是天帝宫的根基所在,亦是天帝心安之所在。” 明浩狭长眸子明灭不定,他对上官龙晴所说明白又似乎有些未太明白。 “小桃给了天帝一个可以安心的家。我不知小桃在这个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不过我可以肯定,她于天帝与天帝宫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 是……家啊。 明浩心中怅然一声。 他在天界纵横时候似乎从未曾考虑过自己要有个家,那也曾有人对其说过的……可以安身立命,可以放心睡觉的场所,那时他对家的概念真的是很模糊。 不过那份对家的追求不是凡界中人才会起的心思吗?身为超凡脱俗的仙界中人怎也会受困于此呢? 想想当时自己的龙神王宫,占地广阔,其内更是无比的奢华,不过明浩却从不曾对它有所留恋。 现在想来是因为王宫中少了一个人,一个如龙儿一样的女人啊。 都言想成天家人就要断绝七情六欲,舍弃儿女情长,而那些得成仙道的人有谁会不念家人?就算是天族人,又有多少从始至终都是孤单一人? 真正能够断绝七情六欲之人大多都在西天佛国,不过佛国中也有不少弟子会去往凡界渡人渡己,便是佛陀菩萨亦要有诸多分身去往各界渡世,凡界烟火,凡人心境,原来从不曾与天界中人隔离,一切的一切都在了悟之间。 第199章 叫我明浩 天帝望空看了一会。 那些堆积如山样的材料突然凭空全部现出在这座小天地内。 “小桃,还是你最能干。”天帝夸赞一声,转身看向上官龙晴说道:“可以了。” 就算是上官龙晴也不得不承认桃花夫人的运行手段,这些材料都是最顶级的,不说旁的,光就是那四架上古天象骨与上古龙龟壳就有着远超山岳的重量。 虽然天帝对那些材料都动用了封印术法,但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其全部都运来只能说桃花夫人的修为也是深不可测的了。 见材料已然转运齐备,早已站定,并与明浩八卦了天帝好半天的上官龙晴不等天帝开口督促对明浩说道:“浩哥哥,我来说,你来做,我们先将师祖爷爷的剑阵分解。” 上官龙晴话落,手中现出一个白色拳头大的光球,光球旋转飞高扩散,逐而充斥了整座铸造小天地。 “好。”明浩衣衫飞舞,踏前一步,神情前所未有严肃认真的同时,纤长雪白手掌向前伸切而出。 天帝走近上官龙晴两步,问道:“无需我帮忙吗?” 上官龙晴注目着剑阵扩张的最后边界,说道:“当然需要。天帝需帮我整合淬炼那些材料。五色补天石,要化成粉末,均匀掺杂在所有材料里面;幽冥五色土我要无有任何杂质的土之精华,雷石、风石亦是如此,四海五色水您凝练出水精华珠,待我一一唤出祖师爷爷剑阵内的八十一位剑仙,天帝需得在第一时间将水之精华送与他们服用,再帮助他们进入百炼剑仙图。”上官龙晴话落,朝着漂浮在一堆材料上的一卷金色卷轴打出一道神力,并说了声:“开。” 百炼剑仙图立即飞起展开,如道圆形屏障,围绕在剑阵扩张后的白色光芒外围,亦正是此间铸造场地那三座巨大山形石的中间。 “四驾天象骨与上古龙龟壳需要我如何处理?”天帝看着有些拥挤的铸造空间,问着。 “那些可稍后处置,我们先将众位剑仙前辈请出剑阵,融入百炼剑仙图再说。天帝,您可以先开始了。”上官龙晴以不容人质疑的口气说着。 紧接着,堂堂天帝,在上官龙晴一句话下就成了打杂的了。 而且天帝那叫一个认真听话,手上动作立即行云流水般的开始干活了。 显然天帝于心中已经认可,铸造新剑阵会以上官龙晴为主导。 因为毕竟提出打造剑阵对抗点界的主意是上官龙晴提出来的,而且这始终是一脸风轻云淡的神阶女子在还未入了南天门时候就已经给了天帝极大的震惊了。 别看天帝一路行来并未对上官龙晴说过什么多余言语,但私底下他是时时都在用心观察着她的。 上官龙晴拥有先天无垢神体灵目,生而知之,可谓开眼就是那天途大道中人,不过如她这般的另类天才天界以及凡间也不是从未有过,但随着环境转变以及他们见识经历愈多,能够不为世俗权欲左右,在最后有所大成就成为强者的迄今为止上官龙晴算是第一人。 在天帝眼中,上官龙晴最为难得的是她性情中的淡定,从容,还有那份绝对的自信,这让她不止是对铸造剑阵之事儿胸有成竹,似乎对她所面对的一切都胸有成竹。 还有让天帝感到意外的是,明浩认主上官龙晴,真就如同是重生了一般,连心性都为之改变了。 明浩性情天帝是知道的,这货在天界时候可愿服从于谁?他眼高一切,就算是天道亦从未放入眼中,这样一个桀骜难寻的强者,竟真是心甘情愿的跟随了上官龙晴,不止如此,以天帝眼力自然能够看出,明浩看上官龙晴的眼神全是宠溺,他认可她,愿意遵从守护于她。 本来天帝想着明浩能够认主已实属不易,剑主想要完全驾驭他,恐需要一段时日,甚至天帝心中也曾暗自怀疑,明浩是不是想选个修为较弱的主子,那么谁为主谁为仆就说不好了。 但上官龙晴却很快向天帝证明了她具备神圣帝皇的能力,一如方才她简明扼要,沉稳自然的指挥天帝该如何炼化打造剑阵所需材料。她虽年轻,看似娇弱,可她身上却有着一股让人不可置疑的智慧内敛深沉气质。 此时再看她对明浩,她正提高了声音喝止着明浩道:“浩哥哥,你手轻些,你这个拆解法,剑阵内的那些叔叔爷爷们怎受得了?” “这都受不了,那点界之力怎受?”明浩一脸不以为意的说着,他自认自己手上力道并不重啊。 明浩到底也是活了数十万年的老妖怪了,什么神法,仙术,阵法,铸造,炼器,炼物之法他多少也都是略懂得一些的,而且他之略懂,就算凡界大修仙山门怕也是抵不上的。 虽然于铸造上的造诣成就明浩远逊色于天帝,不过拆解一座剑阵于他来说还不是什么难事儿。 但显然,他被人嫌弃了。 上官龙晴走到他近前,手掌婉转向前一伸说道:“算了,还是我来吧。浩哥哥,剑阵是祖师爷爷留给此间天下的至宝,区区点界怎能与祖师爷爷的剑阵媲美?” 区区点界……无法与剑阵媲美。 龙儿这话说得,有些大啊。 明浩瞄了一眼天帝,轻声了些道:“龙儿,你说这话可真是吓到我与天帝了。” 上官龙晴眉眼飞扬,斜看了明浩一眼,带些俏皮的说道:“浩哥哥,吓到的只你自己。” 只是自己吗? 明浩转眸,正见了天帝陷身一堆材料内,双手翻转搬运不停,动作飞速,那叫一个专注认真。 其实天帝也听到了上官龙晴与明浩对话,不过淬炼这些顶级材料,便是他也要万分小心不得分神。 不过天帝明白上官龙晴所言无错,并未夸大他们即将打造出的剑阵之强大。 毕竟这座剑阵集结昆仑老祖剑阵内八十一名剑仙元魂之力以及仙皇后手中的百炼剑仙图中那些剑仙遗留剑意之力。 百炼剑仙图之所以有其名,皆是因为其内的百名剑仙都曾是天界至强的剑仙,这副图内虽无那些剑仙们的原魂寄宿,却也有一道精纯剑仙剑意在。 上官龙晴要想让百炼剑仙图内的百种剑意为八十一名剑仙们让地腾窝,也非易事。 一副百炼剑仙图,就是天界曾经的剑仙排名榜了,关于名位一事儿,任何人都是看得极重的,便是天界剑仙也不能免俗,更何况上官龙晴如此,明摆着就是要将天界的剑仙排名打乱,而且还要按照她之心意重新排名一番。 当然了,老祖剑阵内的八十一名剑仙们愿意以最后元魂铸造剑阵对抗点界,这点名誉天界是该给予的,只是上官龙晴这样不事先征求天界意见的行事方法日后总会让天界有心之人诟病。 不过这等时候,天帝也不会在此事儿上过于在意计较,只要他们能够打赢这场仙魔大战,别说是一副百炼剑仙的排位图,就是天庭重新对这些剑仙们进行封禅也是可以的。 上官龙晴从剑阵中最先唤出的是一身白衣,身形修长,满头银发,论仙姿气势不输明浩的赵天碧。 赵天碧一手持剑,一手托着一个拳头大的光球,光球中拘着的正是以他之剑意打造的无名剑阵,细瞧之下,其内隐隐藏着一朵太阳花微微旋转。赵天碧一走出剑阵,看了眼恰到好处送与他一颗五色水精华珠的天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就站身去到了一旁。 上官龙晴对赵天碧魂身也打出一道神力相护,同时还在其身前以仙法现出先前被她收起的灵食与那些坛酒水,对其说着:“天碧叔叔,您可以先在这里喝些酒,放松一下。”说话时她手上动作不停。 “我还是等他们一起吧。”赵天碧淡然一声,举目看向这座于他坐镇的剑阵大有不同的铸造小世界。 “也好。”上官龙晴点头后继续说着,“习桥爷爷,该您了。” “来了,来了。”随着习桥话声落下,头上顶着一个光球,看起来颇有些滑稽的老剑仙身形幻化闪出。 “欧阳辉叔叔,下面是您。” “啊,这外面的空气……还真一般,一股金属钢铁的味道,我久违的大自然清香之气呢?呀来,呀来,让人好生失望啊。” 面对一走出剑阵世界就抱怨不止,神色也颇为紧张,怀中抱着一个光球的欧阳辉,赵天碧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天碧、习桥与欧阳辉三人并排站于一处,就算是有着五色水精华蕴养,以及上官龙晴神力加持,三人身上亦有淡淡魂力飘散流失着。 这就是天地大道法则不可逆,八十一名剑仙的一缕元魂之所以能够在昆仑老祖的剑阵内藏魂不灭,皆是得益于剑阵自成一方小天地,与外界可说是完全封绝,所以他们元魂受消磨流损的速度很小,可这骤然到了外面,无有拘束之下,元魂与天地间流失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好在他们所在还是天帝的铸造室,这若是外面,他们元魂流逝的速度一定会再快上许多。 上官龙晴细细看了剑阵内修为魂力都算是最强的赵天碧、魂力修为居中的习桥以及修为魂力最弱的欧阳辉三人的魂力消失情况,以及三座以三人魂力拘着的剑阵稳定情况,微微点头过后继续喊道:“洪仙君,李铁心,丘城……” 上官龙晴对空轻灵喊着剑阵内一众剑仙们的名字,不时打出一团团金色神力,昆仑老祖剑阵中的一众剑仙元魂先后从剑阵内行出。 “天帝,五色水的淬炼接下来速度需再快些。”上官龙晴对天帝说了一声。 再快些? 天帝脸色明显难看起来。 光是粉碎五色补天石就要耗费他太多神力,摄取五色水精华于他来说虽不算难,可是那五色土、五色星辰石、以及雷石、风石的淬炼也要同时进行不是? 手忙脚乱中,真觉压力山大啊。 天帝心中暗想着,微一转头看到了额头现有细密汗珠,但一双眸子中却都是栩栩闪烁着坚定华光的上官龙晴。 其实与天帝相较,上官龙晴拆解昆仑老祖的剑阵才是那极其耗费神力精神的不容易事。 昆仑老祖这座剑阵的打造绝对复杂,环环相扣不说,最为主要的是,这座剑阵并无外物,均是以剑意为基,层层附着叠加,八十一座剑阵看似独立存在,却又相互牵制,形成一个有序亦无序的玄妙剑意小世界。 于这小世界中,剑仙们的一缕元魂可以小如芥子,亦可瞬间充斥弥漫整座小天地空间,他们自己控制着的剑阵亦是。 可以说,剑阵内任何一名剑仙的元魂与剑阵若是不小心爆开都将会是场灾难,更别说是一整座剑阵的坍塌爆毁了,若那种最坏的状况真的发生,都不用魔神杀上天界来,首先天帝宫这边就会自行塌下半座天界。 所以上官龙晴既要维持稳定剑阵运行,再如抽出积木一样有所选择的先后请出一众剑仙来。 天帝眼光何其刁钻,他无需多看,只是微瞄上一眼也能够看出,于剑阵中走出的剑仙或手持,或头顶,或捧于胸前的那些小剑阵都是各种剑术剑法剑意极致存在。 上官龙晴看似一脸镇静淡然,其实绝对承受着巨大压力,就算她有着一双无垢灵目,不过在包涵了包括昆仑老祖以及赵天碧八十三种属性凝实剑意的世界内,将一名名剑仙元魂以及所属剑阵剥丝抽茧出来,她若是神心不稳,抑或是判断错误,稍有差池就将惹来天灾大祸。 好在上官龙晴曾经一一闯过八十一座剑阵,对众位剑仙剑意都有所了解,这也算是她唯一的把持了。 面对这等神之又神,玄之又玄,极其考验心智的事情,便是天帝也不免渐渐紧张了神情,不禁看向上官龙晴出:“真没想到你还懂锻造之术。” “我不太懂,待我破解引导出众位剑仙前辈后,新剑阵全要仰仗祖师爷爷他们自行融合。”上官龙晴与天帝说着话,眼睛始终盯着那扩展开来的剑阵。 “自、自行融合?这怎么可能?”以天帝的见识都被上官龙晴的说话给彻底震惊到了。 一座剑阵内那么多剑仙,那么多种属性的剑意,光是破解已实属不易,又怎么能自行融合? 因为要集中精神,上官龙晴不再多话,只是一一继续念着剑阵内各剑仙名号。 “白九真……” 随着上官龙晴口中念出的名字越多,她手上的动作也越加快。 天帝这边才叫忙了个焦头烂额,也再无暇多言一声。 不过让天帝着恼,面色越发难看的是,一旁明浩时不时就会言词犀利的贬损他几句。 “天帝,你是什么速度?难道你是蜗牛不成?” “就是提炼一个五色水的精华珠子,你看看你,脸都绿了。” “喂喂,你不会这就要脱力了吧?你可别害我和龙儿啊。” “你能不能再快些?龙儿等着呢。” “这才数万年未见,你堂堂天帝怎就如此不济事了?难不成是被某位夫人公主把身体给掏空了?” 你、你这是什么话啊? 天帝眼眸中隐隐有杀气升腾,若不是天帝无暇它顾,他真恨不能立即出剑劈上那可恶家伙几剑。 可恨的是,明浩不知收敛,继续嘴毒着。 “哎,你脸怎么红了?” “哎,怎又白了?啊,是被我说中了。我真好奇那女子到底是谁?能掏空你天帝神阶之躯的也算是个人物了。” “龙正阳!你够了。”天帝终于控制不住愤然发声,就差没一口老血喷吐出来了。 明浩则是一脸无辜欠揍神情说着:“叫我明浩,这是龙儿给我起的名字。” 第200章 明浩这名字 叫他明浩。 我叫你大爷。 天帝胸口更闷,一个分神,手中正在淬炼的一滴五色水精华珠子险些就溃散了。 知道自己此时无论多气也是不能分出手来与明浩动武,天帝阴黑了脸孔,对明浩嗤之以鼻一声道:“切,真没想到堂堂龙神王君竟也学会了这等嘴上功夫……” “堂堂龙神王君自不会与你这般货色动嘴上功夫,不过我才不是与你说过了?我叫明浩,所以你管我是什么功夫?我喜欢,我乐意,你能拿我怎么样啊?”明浩露出一副小人般自得叫嚣神情,最让人难以想象的是,他如此这般竟与他之气质毫无违和之感。 就算天帝气定功夫一流,也再难控制,恶劣了语气,就差没破口大骂了道:“你丫的爱喜欢什么去那边喜欢去,我现在是不能拿你怎么样,不过你若不想死就少来烦本帝。” 明浩故意更靠近了天帝一些,一脸大义凛然的说道:“你少在本大爷面前一口一个本帝的,爷我纵横天界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里灌奶呢。再说我这是烦你吗?我这是在督促你。你人未老先衰,手脚跟不上虽是正常,不过我却不能让你害了我和龙儿。” 未老先衰…… 我靠! 我叉! 真真是你大爷啊! 他娘的是我在害你吗? 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本帝,是你在害大家好吧? 天帝心中这个暗骂啊,口中却只蹦出一字:“你……” 显然天帝已到了就要按耐不住爆发的边缘,不过也是,任谁遇到如此嘴毒的明浩那也是要被气得头顶冒烟了。 明浩却还在火上浇油着:“我什么我?你这锻造速度连我家龙儿都不及,真好意思说自己是天界铸造第一人。哦,我忘了,剑术剑法是不是也自诩是那第一人啊?不过自今以后就不是了。练剑你其实不行,论及为神做人你亦不行,最起码,你连我的龙儿都不及,半点不及。”明浩说话时候,还不忘伸出食指对天帝微微摆了又摆。 天帝真就要一口老血喷出,极度的郁闷之感,让他的脸都渐成了猪肝色。 明浩言语句句如锈迹斑斑的钝刀子,入体不快,却让人感觉万分难受。 天帝所受全是内伤啊。 若不是顾忌着身侧就站着上官龙晴,天帝早就破口骂娘了。 什么气定功夫,什么天帝德行,什么神阶宽广胸怀,都让他见鬼去吧。 老子现在就想骂死那个该雷劈该天杀的家伙,若是能够腾出手来,最好一剑劈死他才好。 此时天帝真是七窍生烟,面色紫红,连同他淬炼出的五色水精华珠子都微微泛起了红色,刺啦刺啦升起一股股盛怒青烟来。 “浩哥哥,可以了。你再这样下去,就真要害我们铸不成剑阵了。”上官龙晴适时出声制止了明浩,话落不忘暖颜一笑,带些歉意的看向天帝,“天帝莫要与浩哥哥一般见识,您这边淬炼上有压力,何不喊小桃姐姐前来帮忙呢?” 小桃……姐姐。 听到了小桃之名,天帝不知为何忽然间就恢复了平静心绪与神情。 一股淡淡,沁人肺腑的桃花香气更是瞬间弥漫在这铸造空间之中。 是了。 想当年与明浩战斗时刻,一旁观战的小桃就没少以言语攻击本就心神混沌的明浩,害得他越发混乱了神智。 女子向来嘴上功夫了得,一如龙神王君也不过尔尔,这等衣衫破败,狼狈不堪的模样真该让天界那些仰慕您已久的仙子们看看;再如是不是腿都软了?既站不起来就不要站了吗,死撑无益;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您不会是哭了吧?您这两行血流也不知道是为谁而流的?天帝困了您这么久,也没见谁来为您求情啊。看看您也真是可怜,这马上就要死了,四顾一看,原来竟是个孤家寡人;您想要唯我独尊,恭喜您,您做到了哎。可惜的是,此时您是不是觉得好凄凉,好孤单,好失望啊?那些曾屈膝匍匐膜拜你龙神王君神尊之人,此时看你狗亦不如,便是提及你之名讳都要淬上两口吐沫……诸如此类绵里藏万针,针针都见血的阴毒言语,小桃那叫一个信手拈来,说出后效果较之天帝的破空还管用几分。 所以天帝与明浩一战,一旁观战的小桃是起到了绝对作用的,包括天帝在铸造明浩成剑时刻,因着明浩神力太过强横,死活不肯低头就范,天帝也曾讥讽打击过明浩,想想那时自己说的话较之明浩此时说的可是还要过分许多。因为那时自己的说话都是混乱神智中明浩无法给出回答的问心言语。 “狗屁的龙神王君,你连本帝的剑都扛不住,还敢扛天道?” “我扛你妹。” “你可知你为何会败?因为你太高估了自己,你不止在剑法上不如本帝,你之前所行种种也都是为了哗众取宠罢了。” “你这卑鄙的家伙,你若不是乘了本君力抗天劫之危,就凭你也配站在本君面前放屁?” “你不想顺应天道应下天劫,那就是你喜欢如此苟活下去了?” “老子愿意,你管得着吗?” “你愿意?此言可真?可是发自你本心?你本应是天界人人敬畏的龙神王君,可是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滥杀无辜,此时的你与妖魔何异?” “本君所行,无需你来指摘。” “龙正阳!难道这就是你对抗天道,最后想要的结果?” “废话少说,本君最想杀了你。” “放弃抵抗吧,我会铸你为剑,以赎你所犯下的诸多罪过,失去自主、自由选择的权利,你便会明白,仙神行事亦要守此间天地大道规矩……说到底,成王败寇,你已不配成为本帝的对手了。” 曾经的天帝,以主宰者的语气强烈打压了龙神王君气焰,以及他清醒神智中所保有的最后一丝自信与骄傲。 明浩今日如此对天帝嘴毒,也算是报了当初的言语之仇,所以明浩开心得不得了。 天帝虽觉得极度郁闷,不过念及从前自己并不全都是光明正大战胜明浩的手段,便也忍了。 有谁能够想到,天帝与明浩这两位天界神阶强者,竟也有如同是凡界市井凡人样的互骂诋毁时刻。 所以说,仙神们动起真格的来也不都是修为、仙法、刀剑、手脚上见真章,更多时候还是要靠嘴上功夫。 对于这一点,有着绝对认可的就要数桃花夫人,天帝口中的小桃了。 因为此间天下唯一见识过父神、母神以及天帝跳脚骂娘,包括明浩最为狼狈落魄时刻之人就是桃花夫人了。 无论是天界仙子,还是凡间女子,她们大爱的那就是说八卦看热闹啊,有些时候较之对喜欢男子都要心怀好奇几分。 就如此时,就着明浩对天帝一声声讥讽劣骂,喝着一杯杯亲酿烈酒,满脸笑盈如花的桃花夫人似乎许久都没如此开心过了。尤其是在上官龙晴那一声桃花姐姐过后,桃花夫人脸上笑容真就灿烂如绽放的桃花一般,那叫一个眉开眼笑,满面欢愉。 桃花夫人一直藏神在那间雅室中,却始终都以仙法远远盯着铸造场这边,所以上官龙晴、天帝以及明浩说话她听得是真真切切。 桃花夫人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与衣袖,口中幽幽说着:“这丫头会说话,讨喜,太讨喜了。”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桃花夫人就烟幻在铸造场这边妖娆现出身形,迈步行向前时,天帝却立即面色难看的阻拦道:“小桃那懒散性子可是不行,她整日倍懒得很,便是本帝有些时候也指使不动她。主要是铸造剑阵如此重要事情,本帝怕她心不定……做、做不来啊。” 天帝与桃花夫人的缘分可算是自小的,天帝一生成就细究起来,背后都有桃花夫人的影子,不过天帝于修行途中心无旁骛,又志向高远,对于男女之事儿虽不会刻意避之,但他对待女子至多是待之以礼,如同桃婲夫人这般已然算是破例的了。 但人与人相处都是习惯成自然,便是天帝也难逃这一惯例。他此时言语已然表明他不止对桃花夫人另眼相待了些,平日里也是极尽宠溺着的,不然天帝宫中,有谁会不把他天帝言语放在心上?光是指使不动这一说法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只是天帝自己不觉而已。 上官龙晴微微停下了手上动作,转目看向天帝说道:“您不试试怎就知道小桃姐姐会做不来呢?何况接下来真的是需要我全力以赴了,您这边若是慢了,会直接影响到整座剑阵的打造。” 问题有些严重啊。 可依旧不想让桃花夫人前来帮忙的天帝正犹豫不决时候,桃花夫人已然站到了他身侧。 天帝一转眸愕然道:“小桃……你,来得还真快。” 人来都来了,天帝只能露出认命的神色,看向桃花夫人说道:“这些基础的五色土你来淬炼,要这等琉璃状才可。”天帝说话间双手翻转,一颗已然淬炼好的五色土琉璃状拳头大的珠子漂浮而出。 “是。奴家明白了。”桃花夫人对天帝以及明浩盈盈一礼过后,不忘朝着正看她的上官龙晴挑眉挤了下极美丽的桃花眸子,以示谢意。 上官龙晴双眸一眯,淡淡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之后邪眸挑了下眼角看向明浩,明浩一脸淡然,眼内却也藏着浓浓笑意。 曾经无数个无眠的夜晚,于黑暗中他也暗自哭泣过,怀疑过自己一生就是个错误,是个笑话…… 曾经无数个孤单的夜晚,于黑暗中他也暗自疯狂过,他想就此堕落魔途,彻底的归心黑暗,那么内心里的所有痛苦挣扎就都可解脱。 可是他毕竟是龙神王君,他有着他的骄傲,若成魔他就真会成为此间天地间的笑话了,他自己都会为之不耻的大笑话。 时光最能消磨人心,也最能考验人性,他到底是熬过来了,并在最后时刻遇到了属于他的善缘、良缘。 前尘往事,曾经所有的执念恨怨,不堪失意,悲伤痛苦,心如死灰到了此时才是真真正正的在明浩心中放下了。 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 想想那时的自己还真是有些好笑,又有些愚蠢,十分的固执。当然,那就是曾经如假包换的龙神王君龙正阳是也。 明浩此时看曾恨到骨子中的天帝与桃花夫人再无半点恨意,甚至有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微甜幸福之感淡淡萦绕弥漫心头。 有龙儿真好。 明浩这名字亦真好。 我身有浩然正气,如日月之光……谓之明浩也。 第201章 有他在都无妨 天帝宫中,天帝、上官龙晴、明浩以及后加入的桃花夫人四人正于铸造场专心致志打造剑阵时候。 龙域蛟龙族龙蚩府邸。 龙蚩于自己书房稳坐书案前,看着龙族长老龙啸君问道:“准神阶杀神阶,能有把握吗?” 龙啸君一手捋着颌下稀疏长胡须目光阴凝的说着:“就算杀不了她,给她以重伤也好,那她就一准会死在仙魔战场上了。只是大人,我们如此行事,不是在……” 龙蚩明白龙啸君言下意思,起身为龙啸君斟了茶说道:“您是想说我们是在助纣为孽吧?” 龙啸君微微起身过后,复又落座道:“助纣为孽倒不至于,不过我们此举却是真真正正帮助了魔族。” 龙蚩眼中滑过一抹狠色,微仰头大笑一声道:“哈哈,想我天界谁来统御不是一样的?我们这些个天界大族世家,哪一任仙皇、天帝会不忌惮?若是能让那魔神称霸天界更好,我们血蛟龙一族中兴的时代就算来了。谁是仙?谁是神?谁是魔?谁能够成为主宰,这些尊称就将由谁来主导界定。” 龙蚩负有极大野心在血蛟龙一族早已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不过此时目光中满是疯狂神色的他看在龙啸君眼中还是感觉有些恐怖的,若不是此时血蛟龙一族已经完全掌控在了龙蚩父子手中,龙啸君很想说上一声,为了成王霸业,你竟不惜让仙魔之名位颠倒,你真是个疯子。 无论龙啸君心思多么诡诈阴险,可到底他也是天界中人,天界中人对妖魔都是会从骨子里厌恶恐惧的,所以若说要与妖魔为伍,也还是会抵触。 龙啸君心中有完全悖逆龙蚩的想法,却不动声色,一脸谄媚的附和其说道:“大人说得极是。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龙蚩坐回到书案前,说道:“我已派人与魔姬取得联系,我血蛟龙一族十万蛟龙军有一日自会赶赴荒尘境成为魔兵助力。当然了,我们最后的行动也要看荒尘境的战场状况。” 龙蚩竟然已经与魔姬有所联系,仙魔联盟这等事情一旦外露,于血蛟龙一族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身为血蛟龙族的长老,龙啸君自也想血蛟龙一族在天界崛起,族中子弟可以得到更好发展,只不过,龙蚩此举太过冒进了。 龙啸君看着龙蚩眼眸中那隐隐闪烁着的炽热与疯狂,内心里叹息了一声,嘴上继续恭迎其说着:“大人高见。” “父亲去往天庭时,可有说何时回来?”龙蚩突然跳转了话题。 龙啸君立即回道:“家主参加完龙帝受封庆典还要会盟滴仙宫主恒昌,应该不会太快返回龙域的。” 血蛟龙族虽还不算天界顶级强族,但能够与滴仙宫联盟成功,日后在天界以及龙域话语权自然会多些。 更为主要的是,恒昌滴仙宫中三座里的天妖大魔于恒昌那些天族子弟来说无甚用处,畏之如上古凶物,谈及色变,而于血蛟龙一族来说就全是些大补之物,任意放出一只由龙蚩以血蛟龙一族的秘法摄取了其能量,龙蚩的修为都会蹭蹭蹭的往上窜,神阶就指日可待了。 若是血蛟龙一族能够得成一名神阶,那么其地位在龙域自会水涨船高,龙域各家还有谁再敢阻拦他之崛起呢? 龙蚩眼中炽烈光芒更盛,他虽是龙乘境在凡界的私生子,而他却绝对继承了血蛟龙一族的最好血脉传承,四角血胶龙王的命格,数万年来,血蛟龙一族只他龙蚩一人而已,也正因此,龙乘境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培养他。 “你先下去吧,传话与那疯子,让他随时准备。”龙蚩对龙啸君交代一声,端茶送客。 “是。” 龙啸君恭恭敬敬在龙蚩书房退出时候。 滴仙宫。 总算是稳定了美姬的情绪,恒昌回到自己书房后,一身灰衣的成奇悄无声息的推门走入,之后躬身压低了声音禀报道:“宫主,影神一族的刺杀失败了。” “未能伤了那上官龙晴?”恒昌望了眼门外,房门立即自动闭合。 “未能。”成奇微微摇头。 于天界敢于最先派出杀手前去刺杀已被天庭赦封为龙帝的上官龙晴之人自然是恒昌了。 恒昌为了女儿美姬断臂之仇可谓费尽心机,影神一族自没落后其已是为数不多的族人就以散仙的身份养在他滴仙宫中,恒昌对影神一族杀手能够杀死上官龙晴本也没抱有太大希望,他只想着就算是能够重伤上官龙晴一二也算是先为美姬出口恶气不是,可惜的是,事与愿违,上官龙晴新贵登天势已无可挡。 恒昌摇头叹息一声道:“哎,到底是神阶啊,不好杀。看来还是要另想办法。我让你去查那些上古神庙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成奇微微直起腰身说道:“查到两座,不过都已封沉海底,不好潜入。” “你再多派些人手,一定要找来我要的东西。”恒昌一次派人刺杀上官龙晴不得成功,就不能再轻易对其动手了,因为那女子已然登天,并成为了天帝宫中贵客。 恒昌想要为女儿报仇,只能将希望寄于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打造的诛仙伞了,只是他想要将这把伞铸造成为顶级重器,就需要一件拥有极致力量的宝贝,其力量稀有程度要足可与神阶金丹媲美。 这等稀有珍宝想要寻来不易,这也是恒昌铸造诛仙伞始终未得成功的原因。 万般无奈之下,恒昌才会冒了会受天谴责罚而不顾,打起了上古神庙的主意。 “是,宫主。”成奇才轻轻推开房门,走出门口,一名滴仙宫守卫站身门口恭声禀报道:“宫主。龙域血蛟龙族长龙乘境求见。” “来得还真快,带他进来吧。”恒昌眼角划过一抹异样精光。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说天界有谁最不爱见上官龙晴成为龙帝,唯龙乘境父子了。 血蛟龙一族在龙域势力渐大,却因并不是纯种天龙一族依旧备受龙域各族排挤。 龙乘境父子是极有野心之辈,在那样的环境下也能将血蛟龙一族治理得风生水起,近些年才发展壮大起的蛟龙战部更是渐有可与天龙战部比肩的规模。 天界各族本是不许私自建立战部,招募天兵,扩建私军的,尤其是规模庞大的私军。可龙域各龙族以及麒麟域、金鹏域这些传承自上古时候的各大天族却是特例,可以训练私自招募天兵。 当然,所有家族的私军名义上都是受天庭兵部授权管理的,只要天庭有旨意,便都是可供天庭调遣的天兵。 所以天界龙域、麒麟域以及金鹏域就可说是天界养兵储兵场。和平时期因天界少有战事儿,天兵各司各部还算一团和气,但私底下绝对是派系林立。 反正恒昌就最是清楚,只此仙魔大战之际,天界远没有表象里的万众一心。 各方势力,各大家族内底里都有着自己的算计,而天兵军团能否完全受命仙皇天帝,也要看凡界仙魔战场的战事发展。 在恒昌整理了下衣冠,起身迎到门口,正见了一脸微笑,让人感觉如浴春风的龙乘境,相互寒暄客套之时。 魔神宫。 一座密室门口,洪魔使守门神样兢兢业业直直站立。 魔姬悄然现身走到洪魔使身前,望了眼密室门,对洪魔使问道:“怎样了?” “正是关键时刻。”洪魔使小声说着,生怕惊动了密室内正在修复点界的魔神。 “竟会耗时这么久。”魔姬眼眸中闪过一抹忧虑之色。 “应该是那清虚元魂不好消灭。” “毕竟是神阶。真是辛苦夫君了。”魔姬说话轻轻叹息一声。 洪魔使突然更加压低了声音对魔姬说道:“娘娘,点界似乎对主人有所反噬。” 魔姬眼中惊诧之色一闪即逝,随即带些淡然的说道:“可杀神阶的宝贝,使用起来耗力费神都是正常。” 就算洪魔使是自小跟随魔神的死奴,但行事向来小心的魔姬还是对其有所防范,一场仙魔大战,她与魔神费力在魔族人心中营造出的必胜信念可是经不起任何的怀疑与破坏。 点界对于天界众仙神是绝对的震慑,天帝至今未赶赴凡界仙魔战场就是最好说明,因着有点界在,魔族兵将士气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涨凝聚,若是被外人知道点界并不是万能斩杀神阶重器,并且还对魔神有着反噬作用,这消息一旦传将出去,不止会让魔兵魔心浮动,也会给天界大举反攻的契机。 魔神需要时间修复点界好为最后决战做准备,那么魔姬先前配合魔神,多次重新对魔兵大举调动布防就是明智之举,最起码她给了天界中人一种错觉,魔神斩杀了清虚之后,正在大批调动魔军,巩固凡界阵线,为最后总攻天界做准备。天界也因此退兵了荒尘境,据守落雁山脉再未有任何举措。 听了魔姬说话,依旧未能消除心中隐忧的洪魔使继续说道:“可主人用点界杀死一名神阶便要如此耗时修复,天界神阶说起来并不少。” 魔姬邪眸瞄了洪魔使一眼,眼中隐隐寒光毕现道:“怎么,连你都开始担心了?天界神阶是不少,可又有几人愿意如同清虚那般敢于赴死的?天界中人,修为越高反倒越是怕死,这一点我最清楚不过了。而且夫君只要在下次大战中以点界要了天帝性命,这场战事魔族就是稳胜。” “杀死天帝?不是那龙神剑主吗?”洪魔使不由问出。 此间天下谶语,是龙神剑可斩杀魔神,所以魔神最该先行杀掉的应是对他能够产生威胁的龙神剑主上官龙晴啊。 “龙神剑主?一个才踏足天界的毛丫头,就算她天资再高,也不及天帝在天界地位超然。” 魔姬说话时候脸上神色变得森然。 洪魔使提及让魔姬几次三番都不曾杀死,而且是越杀越强的女子,她心中不可控制的就升起了一股怒气与杀意来。 上官龙晴竟得成了神阶,还得到了龙神剑,这难道真就是天道使然? 她还是昆仑山中一名无足轻重小仙时候就曾力克魔姬与魔王,此时成了神阶是不可小觑。 不过魔姬对洪魔使所说也为真,毕竟上官龙晴身份地位以及在天界名望都远远不及天帝。 上官龙晴在天界无有仙脉,只是孤身一人,一人之力再大也难挽天倾,而天帝却完全不同,他是天界稳天石,只要有他在,天界中人就会感觉有主心骨,亦愿意为他而战,因为大家信任天帝,他若振臂一呼,不说天界全部仙神都会跟随他,至少也会有一半愿意出力伐魔,这就是天帝与上官龙晴在魔姬心中的不同,上官龙晴在天界无有任何根基,所以并不为惧。 魔姬夫妇与天界开启的是一场战争,任何一场战争都不会因一人之力而改变。 上官龙晴可以成为这场战争中举足轻重的棋子,而真正战场走势却要看那可调动己方兵力,主持这场战争的主帅,能与她魔姬对弈的就只天界天帝一人而已。 魔姬对这场战事算是胸有成竹,包括期间会出现的变数她都计算在内了。 所以她与洪魔使谈论起有关战事上的问题,绝对是一脸的笃定自信。 而洪魔使很少见的未能对他的主子察言观色到位,立即泼了魔姬冷水说道:“可她手中有龙神剑啊。” 魔姬立目,转而又现出一脸的和颜悦色说道:“一把剑再利,也抵挡不住我魔族百万雄兵。更何况,同等修为,谁会站着任她砍杀了?对付她,我儿自有办法。” 魔王能够对付龙神剑主? 洪魔使还是第一次听说,不免惊瞪起一双妖目。 魔姬与洪魔使这边说话间,密室内突然传出魔神有些疲倦的声音:“瑶儿,你来了?” “夫君,可好了?”魔姬立即贴近密室门柔声问道。 “还需要一些时间。” “夫君,不急的,天界中人惧怕点界,至今还未往荒尘境增兵。”魔姬立即给魔神吃了定心丸说着。 魔神修复点界,仙魔战场虽一直都由魔姬负责统筹指挥,但他却也做不到一点也不关心外面战事儿,逐而问道:“冥王可发兵了?” 魔姬微有犹豫,之后轻松娇柔了口气说着:“还没,这老货最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不过夫君放心,有他无他此战我们都会以胜利告捷的。” 其实魔姬此番来探望魔神就是因为冥境三十万冥兵已然倒戈,事发突然,她虽已派人前往拦住新冥王一路前往天龙山阻断魔军的脚步,可如此一来,就要分去一部分魔族兵力。 但是显然此时不能让魔神分心,魔姬便隐瞒了冥境之变。 “冥王狡猾,迟迟不肯发兵,鬼婆可有何消息?” “三日前,鬼婆传来消息说冥王即将出兵,之后就再无消息传回了。”魔姬话落突然一拍脑门,之后叹气一声说道:“夫君,冥境有变,不过你无需担心,我自会处理好。你只管专心修缮好点界就是。” “瑶儿,无需急,有夫君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无妨。”魔神那极其自信且带着些宠溺的语气让魔姬顿时眼现湿润。 他数万年如一日,无论遇到什么恶劣境况与最坏事情,他都会与她说有他无妨。 这便是她所深爱的男子,能够为她,而且只会为她撑起一片天的邪魔男人。 “我知道了。”魔姬说话转身离去。她眼中带泪,嘴角却很是幸福的微微翘起。 “洪魔使,去放吞灵魔煞出来,送往天龙山,为瑶儿减少些压力。” “是,主人。”洪魔使得了魔神命令立即化成一道黑烟离去。 第202章 送行,酒够劲 天帝宫。 铸造场内。 已然人满为患。 不同的剑意充斥着这座小天地,若不是天帝、明浩、上官龙晴以及桃花夫人修为了得,寻常仙神此时光是立于此地都会感觉极为吃力,凝纯的剑意已然融入空气,一呼一吸,一举手一投足,无有仙泽神力作为防护抵挡,分分钟都有就将被无处不在的细密剑意粉碎化成噗粉的感觉。 上官龙晴屏息静气,明浩也严肃凝重了眼眸。满额头都是汗水,面色惨白的天帝更是一脸紧张之色,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下的样子,一旁桃花夫人的一双桃花眸子死死盯着铸造场中间那虚幻不定的一大团白色光球。 随着上官龙晴与明浩一起联袂打出的两道金色神力的注入,那团白色光球才凝实了几分。 他们知道,昆仑老祖剑阵的破解还差最后一步,他们就将大功告成了。 在上官龙晴与明浩神力注入后,那团白色光球骤然收缩,仿若塌陷了一般凝成一个小如芥子的光点,之后又迅速膨胀,上官龙晴、明浩与天帝眼眸均同时放亮。 “成了。”脸上都是汗水的桃花夫人突然很小声的开怀叫了一声,之后极美桃眸流转看向天帝。 此间天下,桃花夫人可以说较之任何人都更加的在意这座剑意的打造,因为她心中所爱的男子有一日必定是要与魔神对阵仙魔战场的,她为了他宁愿化身为牢,以本体为他打造了一座天帝宫,她此生活着的唯一目地就是守护这个男人,他为天界至尊,那么她就做他身后那极少人知,心甘情愿付出的女人。 点界可杀神阶,天帝久久未去往荒尘仙魔战场,桃花夫人怎会不知,若无克制点界之法,天帝去往仙魔战场,十有八九会落了与清虚同样的下场。 桃花夫人自然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她甚至都想过,实在无法就偷偷潜去魔界,抓那魔姬回来为人质,逼魔神就范,只是她若如此,就违背了她当初曾许下的诺言,将不得好死。而且最为重要的是,魔姬也不是那么容易抓的。 不过此时有了这座剑阵,桃花夫人便无需以自己的性命去为天帝赌那只有万一的机会了。 所以她怎能不开心?怎能不对这座剑的铸造出全力? 这座剑阵虽还未完全铸造成功,不过最为棘手的准备工作都已完成,上古龙龟壳与那四架天象骨都是无需太过锻造的,以这些神兽的本我骨骼体质,就是远胜精钢的最坚韧存在,只要稍微再加持一些防御类符咒即可,再多便是画蛇添足。 五色水与五色补天石已然用完,全都用在了蕴养八十一位剑仙元魂以及剑阵上了。至于那幽冥五色土,五色星辰石以及雷石、风石,应该都是要在大阵成形后锦上添花的。 这座剑阵会以四架天象骨为基座,分守四面八方,上古龙龟壳为剑阵最外的防御,也可以说是给外人看的剑阵雏形,龙龟壳内自外向内,第一层是原本的百炼剑仙图中的百位剑仙的剑意淬炼,这百种剑意依旧以百炼剑仙图为基,只是不分方位分布在龙龟壳任意角落,之后才是由三十六名剑仙为第一梯队,第一层剑阵内胆,向内递进是二十七名剑仙排列成为第二梯队,再向内是十八名剑仙,真正的核心位置由昆仑老祖与赵天碧两人负责,如阴阳两级,一日一月。 众位剑仙一旦入了各自位置,便不会再刻意拘束神魂剑意扩散,引导各自剑阵寻找到相辅相成的剑意属性相连,这座剑阵就大体成功,而且还是一座具备统一中枢的有灵智的剑阵。 当然这座剑阵的真正杀手锏是八十一名剑仙神魂都融入了天帝与上官龙晴的神阶之力,八十一座小剑阵亦融入了天帝、明浩以及上官龙晴的神阶剑意,这些剑意被三人以神阶术法凝聚压挤成小如芥子般的存在,漂浮游动在剑阵内各处,众位剑仙随时都可以取用,却绝不会攻击他们。 天帝剑意神力已然是天界无敌,上官龙晴所用神力自然是她自己的,因为她之神力具备绝对的净化作用,但剑意大多都是取自明浩的,明浩于剑道上的成就只会高于天帝,所以以这样的剑意凝聚而成的芥子剑意球,放去外面,任意爆开攻击一名寻常仙阶,都会是必死的结局。 可以说,这座剑阵是真真正正耗费了大家心血的,所以上官龙晴才会笃定它能够克制点界。 剑阵打造总算是进入到最后阶段了,天帝脸上亦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之色。 众人眼中,那团白色光影中,昆仑老祖魂身聚拢成形,现身到了众人面前。 上官龙晴轻轻呼出一口气,朝着老人家深深鞠躬行了一礼说道:“祖师爷爷辛苦了。” 八十一位剑仙脱离旧剑阵,最后支撑剑阵不溃败散灭的正是昆仑老祖。 一身白衣大袖飘摇的昆仑老祖一脸的意气风发,右手拖着一个如轮橙黄大日的光球,朝上官龙晴满意笑了笑,之后又先后看了眼明浩与天帝还有桃花夫人,很是亲切的说了一声:“哟,都在啊。我们今日所行之事儿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若有好酒,当饮一杯。” “祖师爷爷,小桃姐姐亲酿桃花醉,早就为您准备好了。”上官龙晴开心说话时候,伸手指了指那些堆积如小山的灵食与各色大小不一的酒坛。 “噢,好。”昆仑老祖,以手一招,一个小巧酒坛就入了他手中。“晴丫头,来,能成今日之壮举,你就代祖师爷爷我说两句吧。” 昆仑老祖自上官龙晴得了他之剑意传承,对其那就是无限宠爱另眼相看着的。 他之所以会让她代他讲话,就是在老仙家心中,此时就算是天帝与明浩都是要靠边站的,谁都不及他这名乖徒孙厉害。而且昆仑老祖向来如此,行事向来是随心所欲,在场所有剑仙对其提议完全未感觉有何不妥,毕竟他们眼中只认与他们相识相知的昆仑老祖,而老仙家可说将最后的全部身家都交给了上官龙晴。当然这丫头也没让大家失望,她给了他们一次虽不是重生,却可以闪耀天界历史的机会,虽然他们要以最后的残魂为代价,但日后他们之名就将成为天界历史上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们会受后人敬仰,他们也将成为天界的传奇。他们曾经耗费一生都未能做到的事情,甚至有些剑仙自认自己的一生是失败的,但是至此之后,他们都将会成为拯救此间天下苍生的伟大剑仙,这等荣耀成就不是谁都能够有机会遇到的。 在昆仑老祖与众位剑仙的注目之下,上官龙晴退后一步,一只手掌一推,另一只手掌向内轻轻一招,以其神力变幻出的金色透明酒樽立即就装满了那些酒坛中的醇香酒水,之后分别稳稳飘飞去各位剑仙面前。 上官龙晴以及天帝、明浩还有桃花夫人手中都多出了一杯酒。上官龙晴面对八十一名剑仙以及赵天碧和昆仑老祖再次深深鞠躬施礼,之后掷地有声的说道:“众位剑仙前辈,祖师爷爷,人皆向生,仙神亦如此。上官龙晴在这里代表此间天下苍生谢过你们的大义牺牲。” “晴姑娘,你说这话就有些与我们见外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们是剑仙呢。”一身红袍醒目,相貌堂堂,既有滴仙人风范的洪仙君最先接了面前金色酒杯说道。 “就是,匡扶天下,除魔卫道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儿。”一身青衫,儒雅站立的李铁心紧跟着说道。 “一些个才开智没些时日的畜生,以为我等不在就想举旗兴兵踏天,也不问问他爷爷我手中撼天答应不答应。”习桥话落挑起八字眉,一副此间天地老子最大的神情。 “老习,你这话说得……很有我们剑仙风采啊,我也随你一句,区区妖魔,也想成为此间天下主人,除非我死。”胖子白九真话落时候,身上气势徒然暴涨,本命飞剑十意立即飞出,旋转其周围。 “白老九,行了吧你,还除非你死,那你现在是活着不成?”方脸邱成立即出来打脸白九真。 “反正不算死。”白九真怒瞪了邱成一眼,弱弱了一声。 是了,他们严谨来说都已经是死人了,留于剑阵内的就只是他们的一缕残魂。但终究他们的神识意识未灭,便也不算彻底消逝死亡。 “哈哈,难得大家情绪如此高涨,我等众志成城,所行之事儿是值得我们举杯。”众多剑仙中最是不苟言笑,有着一张极为好看脸孔的赵天碧终于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大大笑容,笑容灿烂,如暖阳春风。 “来,敬我们,敬剑道。”昆仑老祖率先举杯,大声说道。 “哎,老祖,我们这座剑阵叫个啥名头?”邱成突然问道。 “是呀,是呀,我们这座剑阵要有个响亮些的名头才是。”一身黑衫的欧阳辉附和一声。 “新世界。怎样?”昆仑老祖无比豪气一声。 “新世界……好名字。比那狗屁的点界可是强上百倍。”习桥脸上标志性的八字眉挑得更高。 “晴丫头,是不是还是要我先走一步?”昆仑老祖转而看向上官龙晴问道。 “是的师祖爷爷。”上官龙晴点头一声。 众多剑仙中剑道领悟最高,修为其实也并不输天帝与明浩的昆仑老祖自是要在这座新世界剑阵中起最为关键的作用。 “昆仑,我随后就到。”赵天碧对昆仑老祖说道。 上官龙晴高举手中酒杯,对众位剑仙道:“祖师爷爷,诸位前辈,天途大道终有点,他日我们定会再见。我上官龙晴在此向众位保证,新世界绝对不会被人遗忘,众位前辈所为将永记我心。” “晴丫头,你无需多言,也无需感觉对不住我们,能够以我们最后残魂阻天倾灾祸,值得。”昆仑老祖说话对上官龙晴慈爱一笑。 老仙家知道,他这小徒孙心太善,打造新世界本是他们这些剑仙为了成就自己,亦是为了挽救此间天下苍生,心甘情愿为之的事情,但上官龙晴心底里却感觉欠下了大家的,所以她才会说出那样的言语,她那双眸子中也正努力控制着不让泪水流出来。 “好,众位,我们便一起干了此杯。”昆仑老祖说话仰头吞下杯中酒,之后手托老祖剑阵转身,“走了,晴丫头,这酒水够劲。”昆仑老祖说话间已然缓步走入那座金光大放的龙龟壳内。 “走了,龙神王君,我剑术虽不及你,却能与众位剑仙成就新世界,所以想想,与您相比,我也不太逊色啊。”一生中曾经最仰慕龙神王君的习桥一双老眼放精光,话落脸上带着极其满足的笑意转身行向那团光芒越来越胜的新世界。 “我不及您还有众位剑仙多已。”明浩幽幽说了一声。 目送一位接一位剑仙义无反顾,慷慨先后融入那巨大金光之中。 上官龙晴眼眸中再难控制流出两行清澈泪水,不过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些剑仙前辈们决然飞入金色光球中的背影。 她会记得他们,亦会让天界中人以及此间天下所有人都记住他们。 是他们铸就了新世界,此间天地定然会像这剑阵名字一样,成为一个崭新的世界。 天帝、桃花夫人还有明浩均变颜。 三人眼中亦隐隐泛着湿气。 这等气魄,这等毅然,这等视死如生,还有众位剑仙们的最后豪言壮语,他们无一人迟疑回头,无一人临阵退缩,如此寄魂先后赴死的场面,怎能不让人悸动,怎能不让人泪目,怎能不让人震撼心神。 “浩哥哥,我真的很想哭。”上官龙晴一双眼眸已是泪如泉涌。 “我也是。”桃花夫人说话已经捏起衣袖擦拭起眼角。 “我辈之生活安宁,自天界立界以来就有着无数先辈们的牺牲。”天帝双目泛红,沉重说着。 “光说没用,为了众位剑仙以及这座新世界,天帝,待我们去往了仙魔战场,出剑就都该更重一些。”明浩说话时候已然拉上官龙晴靠入怀中,他知道她是真伤心难过了。 “是了,带上他们的剑意一起。”天帝点头时候,桃花夫人头微微倾斜,也靠去了他肩头。 第203章 上策 又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后。 赤红色的龙龟壳在金色强光的包裹中骤然变得异常安静,之后忽悠缩小,竟化成了一只很是迷你小巧,其上隐隐有群星璀璨闪耀,月升日落奇妙景观映现的一只满是灵气的小赤金色龙龟。 小龙龟张口吞下那一团金色强光,还带些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之后旋转小身体一一看过天帝、明浩以及桃花夫人,最后目光落到了上官龙晴身上,龟叫一声就扑向了上官龙晴。 上官龙晴眼眸一眯,眉开眼笑,轻轻接过扑过来的小龙龟,说道:“新世界,真的是不同凡响,你让我吃惊了,你也会让此间天下大吃一惊的。” “是让那魔神大吃一惊。”明浩目光也被小龙龟吸引,一双眸子满是惊喜之色。 有谁能想到,能够与点阵对抗的新世界,最终会以这样一种模样示人。 一只小龙龟,还是活的…… 上官龙晴轻轻握起小龙龟,至此新世界终于算是铸造完成,而且这一耗时可说极短的铸造过程在天界铸造重器使上也是前所未有。 其实几人中因为差不多所有基础材料都是天帝一人淬炼完成,所以他耗费神力最多,几近脱力的他此时面上带有疲惫之色,但眼眸中闪烁着的却是异常亢奋之光。 他们成功了。 接下来集结天界精兵,他就可去往凡界仙魔战场对战魔神了。 身为天界战神,他也想要快些的结束这场战争,给此间天下苍生赢得和平。 上官龙晴手抚小龙龟再久久无言,一双凝视着小龙龟的极美眸子中虽淡净清澈,可正因为她的神情太过古井不波了,看得一旁的桃花夫人脸上渐渐现出一抹担心之色。 一座足可以对抗点界的新世界,自然也是可杀神阶的天界重器,任谁拿在手中都难免要升起将其据为己有之心。 有新世界这样的重器在手那就是权力,是力量,更是可在天界平步青云的倚仗。 上官龙晴拥有新世界不说可以立马号令群仙,却也可以以此为筹码好好与仙皇天帝重新讨价还价一番。 光是统御龙域以及一个龙帝位哪里够?以上官龙晴此刻手中所有,她就算想要天界割舍给她三重天都不为过。 天分九重,剩下的你天帝与仙皇还有天界各大仙神再去分吗。 强者为尊的道理于任何一个世界都是通用的,上官龙晴已经具备这等实力,更何况她还有明浩死忠在侧,接下来就看她如何决定了。 桃花夫人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候,上官龙晴突然转目看向明浩,明浩朝她微笑点了点头,之后她手掌翻转,以一道神泽将小龙龟包裹成一颗金珠样子说道:“它虽想认主与我,但我知它不该属于任何人,它只应属于此间天下,所以我不会与它结下契约烙印。”上官龙晴突然话峰一转,伸手将手中金珠递与天帝,“天帝,新世界便先交由您保管吧。时势不等人,我与浩哥哥这就去往龙域。我在龙域不会有过多耽搁,争取尽快带龙域之兵赶往仙魔战场与宋哥哥他们汇合。” 上官龙晴这一袭话落下,桃花夫人露出哑然神情,那已然隐藏极好的一抹羞愧之色也在脸上一闪而逝。 桃花夫人心中暗讨,这丫头方才应该是在暗自缅怀昆仑老祖与那些剑仙。 自己竟小人之心了。 桃花夫人抬眸再看天帝,天帝已然双手郑重接过新世界,不过他只是向上官龙晴点了下头,并未说什么。 其实天帝与上官龙晴两人无论谁手中握有新世界都不会感觉轻松。 那句凡界天界都广为流传的言语用于此时就最为贴切,你所拥有的能力、力量越大,那么你所该担负的责任自然也就越多了。 天帝没有推卸拒绝上官龙晴送与他的新天地,便是接下了他要担负着的责任,对战魔神,终结这场仙魔大战,还凡界以及天庭一个安宁。 而且他亦认可上官龙晴说的话,新世界不该属于某一人,它属于这座天下。他只是暂时保管这天界顶级至宝重器,好以它之力对抗点界。至于以后,以后的所有一切都要等到这场仙魔大战结束才好做安排。 天帝与上官龙晴都是会以此间天下苍生为重的神阶强者,他们为了凡界众生灵是绝迹不会计较个人得失的,不然两人均不会有此刻之成就。 这便是神圣该具备的悲天悯人广阔胸怀,也是许多绝对聪慧,实力亦不俗的仙家人所不具备的心性。所以便是在天界能够成为神圣级别的强者也是少之又少,不是大家的道行不够,而是他们修为再高,目光却永远不会看往更远处,亦或是更低处,他们更愿意计较面前利益得失,什么大局大势,什么天下兴亡,都不及他们的切身利益来得更为重要。还有极少数认为自己是那绝顶聪明之辈,会借天道大势,赢己之利。 所以一如天帝、上官龙晴这等能够站身道之巅,成为神圣的强者,心中所放自然就只有此间天下的大好山河与那密布各界如苍穹星河点缀的芸芸众生了。 这也是上官龙晴在送出新世界征询明浩意见时,明浩会向她点头的同一原因。 明浩在还是龙神王君时候就已心无旁骛,心境至纯至净;上官龙晴一颗本就无暇无垢的玲珑心肝,更加不会在意外物,直至今日,她心湖还是一片纯净,便是安东那颗心莲也是她升了神阶后才自行栽下的……她的一双眼能够看透世间万物,世人万心,所以从镇边将军府她还是凡界一名小女孩开始,能入了她那双眼之人除了何峻、红袖,到目前为止便也只有安东、清虚、无境、宋静平、明浩、寥寥几人,而真正扎根她心头的就只安东一人而已。 当然,此时上官龙晴也算是认可了天帝的,不然她也不会放心将新世界交与他,而且她很明白天帝所具备的能力,所以她对天帝话落,不再多言其它,转身就要与明浩一起离开。 天帝收了新天地,连忙上前一步说道:“龙帝且留步,龙域情况复杂,龙帝想要龙域龙族归心,需还得下些功夫才行。” 龙域龙族可说是天界传承最为古老的种族,龙族本就生性桀骜,更何况上官龙晴此番前往龙域就职,仙皇诏封的龙帝说到底只是个虚名,就算她手有龙神剑,可到底也不是龙域出身,是仙皇指派来的,所以想要服众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加上天帝与上官龙晴心中都清楚,她去往龙域要征服的并不是龙域龙族的仙家人心,而是要统领天龙一族与鹏族的数十万精锐战部尽快赶往凡界平魔的,这才是她此行龙域的关键。 “有浩哥哥在,龙域各龙族自当万众归心。”上官龙晴淡然一声,自得成神阶之后,于她眼中似乎就再无可难倒她之事儿了。 天帝毕竟对龙域情势更加了解一些,也更人情世故一些,他知道上官龙晴之所以会如此说有明浩很大的原因,明浩曾是天界龙族尊神,以他自负性情自会视统御龙域为探囊取物一般容易,所以天帝直指要害的说道:“龙帝未免将龙域局势想得太过简单了。今时不同往日,龙域众龙族势力已然大变,与正……明浩那个时代已然大不同了。” 龙域与自己的时代大不同了。 明浩眼眸中闪现出阴亮之色。 天帝这是故意想要刺激自己,在龙儿面前打脸自己不成? 上官龙晴看了眼情绪微微有些躁动的明浩,又看了眼一脸认真严肃神情的天帝,选择继续听天帝下面说话。 “时至今日,龙域各族分化已经极其严重,龙族长老亦十不存一,前些时日老龙帝因助我从外天接回破空,与化外天魔在龙族禁地一场大战神殒后,龙族分化已趋于白热化,以血蛟龙一族为首的蛟龙族蠢蠢欲动,天海与执掌凡界各海龙王也不同心,各大龙族长老都想本族子弟能得继龙帝位,却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龙帝本就是仙皇指派,空降龙域怎可能一番顺遂便尽得龙域人心呢?” 听了天帝这最后问话,明浩微微叹息一声道:“真没想到,我龙族繁衍数万年,增长的就只是人心算计,可悲可叹。” 遥想当除明浩在时,龙神王君之名在天界龙域那可是绝对一呼百应的,尤其是那些纯种龙族,有谁会不视他为神? 上官龙晴亦微蹙了眉头,她心性淡漠,尤其是对于那些擅长心思算计,性情阴暗之人,真是看都懒得看上一眼,更别说与这些人费心思打交道了。若是可以,她更愿意直接解决了他们,以免废话。 不过她到底是上了天界,不能凭借个人喜恶随便打杀处置天界仙神。 虽然雷霆手段也是必须,可她毕竟才入天界,那种杀鸡儆猴的事情也是要费心找好由头不是? 更为重要的是她若想要统领龙域精兵出征仙魔战场,就必须要龙族对她真正的心悦诚服才行。棍棒之下是能出强权,可上去就不分青红皂白下棍棒只能是激起仙怨沸腾了。 征服人心,尤其是仙家人心,短时间内怎可能轻易做到? 所以上官龙晴清楚,天帝所言是个难题。 天帝看出上官龙晴对他所说认真思考了,微微筹措了一下言词,说道:“其实仙魔这场大战,若不是因为魔神一家均是神阶难敌的存在,我与天龙战部龙枢分别统帅天兵出战即可。可惜魔功了得,其子魔王也不可小觑,还有手中顶级宝贝最多的魔姬,我们都要小心再小心应对才好。让你承龙帝位我与仙皇都是藏了私心的,与魔神一家对阵,非神阶不可为。明浩对龙域之兵其实最为了解……” “天帝,这些你都无需多说,我都懂的。”上官龙晴突然打断天帝说话,她知道天帝上面所言都是伏笔,天帝既能拦住她与明浩前往龙域的脚步,自然是替她先想了些前往龙域收拢人心的对策了。 上官龙晴之所以出声打断天帝说话,就是想天帝能够直入主题,大家时间都紧,一句“都懂”就无需你天帝再绕弯子了,有主意你就即刻说出来吗。 天帝心智何其老辣聪慧,立即明白了上官龙晴言外之意,尴尬一笑,逐而说道:“龙帝既已如此说了。我便也不再藏藏掖掖了。其实在你入天界之前我就已经与仙皇商议过了,想龙域多数龙族以及天龙战部以最快的时间听从你之号令,龙帝与龙域大族嫡子亦是天龙战部统帅的龙枢联姻是上策。” 上策! 什么上策? 与龙枢联姻? 龙枢是谁? 天帝你脑子被挤了还是进水了? 这就是你他娘为我事先想出收拢龙域人心的对策? 我待到仙魔战事平定还要嫁给东哥哥呢。 你这不是诚心害我吗? 上官龙晴立即美脸现黑云,一双绝美眸子亦冷若冰霜。 明浩别有意味的转眸看了上官龙晴一眼。 龙儿这是真生起了。 果不其然,能够让龙儿心境有所起伏波动的真的就只有可能涉及到那个人之事儿。 上官龙晴突然注目天帝,天帝不自觉微微退后一步,他竟然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意。 怎么回事? 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天帝惊瞪着眼眸看向上官龙晴,嘴上还继续说着:“身为老龙帝一族的龙家长子,龙枢在天界也算是天之骄子,更加年少有为……” 天帝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因为他很明显的感觉上官龙晴眼中的杀意已然凝如实质了。 “天帝,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之婚事只能我自己做主,龙域之事儿我自会料理,您就无需再多心了。”上官龙晴话落,一甩衣袖,已然转身。不过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又转过身看向桃花夫人问道:“小桃姐姐,若是仙皇为了天庭利益将你指婚旁人,你会怎么做?” 桃花夫人愕然,心中暗自想着,“妹妹你这话问得可是有些……扎心啊。”之后突然低垂了眼眸。 她是自小就喜欢天帝,也愿意为这个男人画地为牢,甚至不惜老早就给自己起了桃花夫人的名号,为的就是避免一些天界男子的倾慕,她早已心有所属,何必再惹桃花? 若是那样事情真的发生,自己可能有上官龙晴这等魄力,说出同样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言语? 到底,选择权似乎并不在她这里啊。 桃花夫人独自心思挣扎起伏时候。 一旁天帝经上官龙晴此一问,心湖猛地泛起阵阵涟漪。 将小桃指配给旁人,那他怎么办?天帝宫怎么办? 这个问题天帝可还真没想过,主要是天界无人敢如此在他面前说话。 小桃可是他自小看到大的私有财产。 丫的老子到要看看有谁敢来抢本帝的女人。 你若真有胆来我天帝宫,本帝只消动动手指头,分分钟让你好看。 想至此,天帝眼眸中忽悠就现出浓重杀意来,就好像真有人要来天帝宫与他抢桃花夫人一样。 明浩嘴角向后一翘,伸手点指了天帝一下,摇摇头带些幸灾乐祸的随同上官龙晴一起离去。 天帝一脸懵,看向桃花夫人问道:“哎,这是怎么了?她不喜欢这场婚事可以提出异议来吗,我也是为了她好啊,她为何就要拿你说事儿?适才她还释放了杀意,她这是在给你我脸色看吗?” “不是给我,是给你,你可别拐带上我。”已然恢复如常神色的桃花夫人扭头不看天帝,淡冷说着。 “那许是我们自作主张安排了龙帝与龙枢的婚事惹了龙帝不高兴了?”天帝一脸愁苦。 “龙帝高兴与否倒是没什么,只是仙皇天旨已下,你的一番好心该如何收场啊?”桃花夫人突然露出些许幸灾乐祸的神情。 “你说什么?仙皇下天旨了?”天帝如中晴天霹雳,惊瞪起眼眸。 “是啊,怎么你不知道吗?”桃花夫人故意挑眉问着。 天帝顿足扼腕说道:“哎,坏了。仙皇行事儿也太急躁了些。”之后快步走向铸造场入口。 “事关仙魔战场,仙皇怎能不急,更何况还是你先出的主意。”桃花夫人在其身后扬声继续火上浇油着。 在天帝急步跑出铸造场时,上官龙晴与明浩身影早已无了任何踪迹。 铸造场内只剩下桃花夫人掩嘴娇笑中。 “好妹妹,姐姐我还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呢。真是希望天界如你这般的女子能再多些,也愿你能有一日嫁得如意郎君。” 第204章 付出极大 天下女子,就算是天界仙子也不能脱俗,若能遇到心仪男子,都想此生便得一心人,相伴到白头。 所以桃花夫人与上官龙晴心中最终所想还是那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 当然了,世界上不缺痴心女子也从来不缺那痴心汉子。 此时的昆仑山。 一心惦念着上官龙晴境况的无境乘着龙舟一路风驰电掣的赶了回来。 与鬼婆一战,无境非但没出什么力,还莫名其妙的就返回到了凡界。后来虽见到了明浩发出的冲天剑光,可待他赶到剑光发起处时,也早就不见了上官龙晴与明浩身影。 万分失望之下,无境只好又一个人风风火火赶回到昆仑山。 到了山上,无境最先去往了昆仑北峰,遍寻不到上官龙晴这才来到了昆仑主峰泰和殿。 刚好宋天合与瞿信诚从殿内走出,迎头遇到无境,宋天合正想问他这些时日去了哪里,却不想无境见了他这师父的面,连礼还未行就急切问道:“师父,小师叔呢?小师叔没回山中吗?” 宋天合立即变了脸色,严厉斥责无境道:“小师叔,小师叔。无境,你心中除了你的小师叔可还有旁人?枉你还是我宋天合首徒,昆仑山的首席大弟子。” 无境露出一脸懵的神情,看了站身宋天合身侧,皱眉叹息不已的瞿信诚一眼,怯怯问道:“师父,您这是怎么了?无境哪里惹您生气了吗?” 你哪里惹我生气了? 宋天合大有憋闷之感。 你堂堂一个昆仑山首席大弟子,整日里就知道围绕上官龙晴转,这好不容易那女子不在山中了,你又围绕她的名字事情转。你可还有些出息不成? 最为主要的是,那女子得成了神阶不止没给昆仑山向天界要来一点点好处,连去往天庭到他这山主面前辞行一声都没有,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她如此行事就是没将昆仑山以及他这山主放在眼里。 昆仑祖上堂内可还挂着老祖画像、包括已战死的清虚画像,难道她在飞升天界之前不该前去拜上一拜的吗? 你上官龙晴到底还是不是我昆仑山走出去的弟子? 更加让人恼火的是,天帝好不容易大驾光临了一次昆仑山,让那明浩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自己这边还没说上几句话呢。 还有山前那片被你霸占已久的桃林禁地,也不知你的朋友什么来头,竟敢在我昆仑山前公然行凶,出手重伤了北海仙尊,还带走了两条桃林内的飞龙。试问谁不知道,凡我昆仑山辖境内的一切,都该属我昆仑山所有,你那朋友与窃贼何异? 若不想这些还好,一想这些,宋天合怎能不气? 所以此时谁提及那女子之名就是在宋天合身上扎刀子。 他哪里还会有半分好气,就差没朝无境脸上甩巴掌了。 重声骂道:“你、你这逆徒!你就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你自己。” 无境越发懵了,平日里宋天合对他虽也严厉,却从未如今日这般重言训斥过他。 无境立即乖乖原地跪下,虽不知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事儿,不过能惹了宋天合发这么大的火,他哪里还敢再吭声。 宋天合挥袖离去,紧随一旁的瞿信诚连忙劝慰其说道:“山主,算了。无境年少,他行事欠稳妥,您好好教导他就是,切莫与他动气,动气伤身啊。” 宋天合深深叹气一声,感觉自己心中诸多苦水却不能向谁说。他惩罚无境其实只是因为无境与上官龙晴关系莫逆,无故受了他一顿邪火而已。 听了瞿信诚一番劝言,宋天合脸上神色缓和了几分,转而看向瞿信诚问道:“薛师弟与紫彤那边无得任何商量了吗?” 宋天合与瞿信诚在未遇见无境前,原本是准备去往昆仑山西峰薛聪一处的,薛聪一与紫彤还有张太虚已然联名上书宋天合,说要一起结伴前往荒尘战场平魔去。 正值此间天下多事儿之秋,昆仑山派往荒尘境的弟子已然很多,山中因着清字辈清野、清虚以及清玄的先后离世,还有洪太极的神秘死亡,可以说昆仑山元气大损。最为主要的是,才得成神阶的上官龙晴较之清虚得成神阶后在山中待的时日还短,身为山主的宋天合还怎会轻易放此时可算是昆仑山修为最高,用剑也是第一人的薛聪一下山呢。 瞿信诚听了宋天合问话,立即放低了声音说道:“若不是我以您的命令压着,不止薛聪一与紫彤,连护山长老李不悔也是要一起前往荒尘那边的,还说什么,清虚师尊与我山中无数弟子已然战死那里,他们怎可还在山中清闲,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中人职责所在,这等时刻不去往仙魔战场出剑,等待何时。哎,真真都是一根筋,怎么劝也是劝不回的。” “让他们去。真当我昆仑离了他们就不行了?”宋天合恨恨了一声,就无一个是让他省心的,不如大家都拍拍屁股协剑去往荒尘,昆仑山们散伙儿得了。 瞿信诚立即认真严肃了神情说道:“这等时候,山主切莫意气用事啊。天庭若真守不住凡界,魔兵大举入主凡间,那么接下来将遭殃的就是我们这些修仙山门了。所以李不悔山主断断是不能放他下山去的,还有那龙十、无为老仙,包括哑海我们都不能放其下山去,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山主。” 宋天合立即紧张了神情,连连点头说道:“你说得正是,是我糊涂了。哎,近些时日,忙了个手脚朝天,到了这最后却无一件好事儿。” “山主也不能这么说。您想想,我昆仑山接连出现两位神阶这是天下人共知的事情,清虚师尊战死魔神手中,那于我昆仑山来说是荣耀,上官小师妹去往天庭赴职,不日也会赶往仙魔战场,就问此间天下还有哪家仙山能有我昆仑这等手笔啊?且不说我们先后派出的近万昆仑弟子,还有即将出发的薛聪一与紫彤师妹他们,这可都是我昆仑山为了此间天下苍生,为了天庭,关键时候做出的巨大牺牲啊。最为重要的是山主迟迟未向天庭送上奏表,向天庭邀功请赏,信诚以为山主亦是心怀天下大善大智之人。”瞿信诚这一番慷慨陈词,听得宋天合都感觉血液沸腾了。 可不是嘛,昆仑山为了此间天下与天界的安危付出极大啊。 便是放眼整座天界又有几族仙家能有昆仑这等大手笔?接连派出两名神阶前往仙魔战场,还有那人皇周不迟不也是我昆仑弟子吗?左无用等人都是我昆仑山老人了,到现在不还守在仙魔战场吗? 宋天合心情忽悠间转好,脸上甚至升起一抹亢奋之色突然停下了脚步说道:“信诚。若论山中谁最懂我心?助我最多,舍你便再无旁人。我们且先不去见薛师弟他们了,你随我去监院重新统计一下我昆仑山中赶赴仙魔战场的弟子名字,我要送往天庭登记在册用。” 宋天合何等人精,他怎能听不出来同样是人精的瞿信诚一番言语内的真正所指,昆仑山想被天庭重视,并在此场仙魔大战结束后得到该得的利益,完全无须什么人去要,只需将一份赶赴战场的昆仑弟子名单送去天庭,上面再列出已然战死的清虚之名,还有得龙神剑在手的上官龙晴之名,天庭好意思不为这份名单所动?若这场仙魔大战最后天庭胜出,那么天庭该给予昆仑山的赏赐就更加要慎之又慎,好好掂量权衡一番了。 瞿信诚朝宋天合慧心一笑,用力点了点头道:“对嘛,这是头等重事儿,我这就随山主去办。” 在宋天合与瞿信诚转路加快了步伐去往昆仑山专门负责记录昆仑弟子名录的监院时候,伸长了耳朵,并动用了些仙法,本是想探听下师父为何会生气的无境已然将宋天合与瞿信诚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部听了去。 不过无境心中所在意的当然不会如他师父宋天合一般只想为昆仑山谋取更多利益,无境完全未将宋天合刚才的训斥放在心上,而是擅自起身,跑向了薛聪一所在的昆仑西峰。 无境心中想着,既然在山上找不到上官龙晴,反正上官龙晴最后都是要去往荒尘境那边平魔的,那自己就随同薛聪一紫彤他们一起赶去仙魔战场等他的小师叔就是了。 与昆仑山远隔千山万水的仙魔战场。 落雁山脉凡人各王朝联盟大军的中军大帐中。 一张差不多占据了帐中多半地方,以巨大木架支持,其上是以山石、小树枝以及沙土打造的小型迷你荒尘境战局沙盘做得惟妙惟肖,很是逼真。 六座铜鹤烛火台上红色蜡烛已然燃烧殆尽,不过最后的烛火之光却无半点颓灭之感,反倒越发闪亮。 座在一张简易书案前正埋头批阅战报的周不迟突然感觉胸口一闷,喉咙干痒,接连咳嗽了两声,一大口鲜血正好喷吐在他手中的战报之上。 该死! 这副身子怕是支撑不了几日了。 “来人,左师叔!快去传宋山主。”早过了风烛残年的周不迟对迅速进入帐中的左无用说道。 左无用看着周不迟嘴下血迹,急忙转身。 此时隔山对阵的仙魔战场虽无大规模战事儿发生,可是一直都没有天界援兵驰援的天兵与人族联盟大军这方,太需要人皇周不迟的坐镇了。他若出事儿,本就已少了许多士气的军心就将大乱,这可绝不是好兆头。 第205章 魔王心中一双眼 左无用因为见了周不迟马上就要阳寿耗尽的模样,一时着急,竟都忘记了他可以用仙法召唤正在落雁山脉一座山巅之上俯瞰妖族有浓浓黑雾缭绕的战场情况的宋静平前来,直到跑出大帐外才一拍大腿,凝神动用了召唤仙家术法。 差不多是眨眼间,宋静平就现身到了大帐外,看了满眼焦急的左无用一眼,径直推开帐门走入帐中,左无用紧随其后。 大帐中。 周不迟已然支撑不住身体,仰面靠在座椅里,努力睁着的一双老朽眼眸模糊看着走近宋静平的身影,气息微弱的说道:“宋、宋山主,我之时日恐怕不多了。” 你哪里是时日不多,是马上就要阳寿耗尽,归魂天界了。 面色变得极其难看的宋静平闪身上前,暗自打出一道神泽笼罩了周不迟周身。 宋静平清楚他必须要控制住周不迟那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流失消散的生命力,皱眉说道:“我与仙皇已然暗自说定,会将你在凡界的阳寿再拖延几年,怎么会这样呢?” 为了这场仙魔战争,身为人皇的周不迟亲率人族联盟大军对抗妖魔,他之重要性在这场战事中不言而喻。 这等时候,在天界还未派来援军之前,仙皇绝不可能召回元神本是仙皇二子天彻的周不迟返还天界,更何况宋静平还提前与仙皇打过招呼了。 是违常理即有妖啊。 宋静平话落暗中掐指不断,之后无奈叹息一声:“是仙皇后白虞珊。” 这若是旁人在暗中动了手脚宋静平还好以他真武大帝的本神向天界讨个说法,抑或干脆揪那人出来胖揍一顿,可惜那人却是仙皇后,天彻嫡母。 天彻于凡间入世历练时日本就已过,其母念儿,将其召回谁敢有所阻拦?最为主要的是仙神入凡界投胎转世在天界那都是有着绝对严格时间准定限制的,下界前定下是多少时日就不会差上分毫。当然也有在这些事情上动手脚之人,不过都是犯极大忌讳的,并会有业障随身,以及不知何时会落在头上的天谴天雷劫数。 若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宿敌,无人会在这种事情上动手脚。便是此番天彻强留凡界,仙皇都未敢准出太多时日,只是稍微让那根专为下界之人燃起的敬天香燃得缓慢了些。 天彻本神早已觉醒的周不迟听了宋静平说出他母亲尊名,如同是回光返照般突然站起身说道:“母后?怎么会是母后呢?值此仙魔大战的关键时期,她为何要如此做?” “仙皇后如此恐怕是忧你安危,才会召你回去吧。”宋静平猜测一声。 “糊涂啊。”周不迟话语才落下,人已然闭目。 “陛下!陛下……这可如何是好啊。”宋静平身后的左无用连叫两声,真真是乱了方寸的模样。 “这些个女人可真是麻烦。”宋静平很是烦躁一声,不过随之又连忙补充说着:“晴妹妹不在这些女人之列。”之后双手摆指不断,结出一道古老咒印术法,正于老朽人皇体内飞出的天彻本魂忽然间被几道凭空生出的金色手掌握住了臂膀,天彻魂魄才未不受控的飞出大帐,而是虚幻飘于帐中并对宋静平说道:“还请真武大帝护住我这老朽凡身,我回了天庭会立即请旨父皇,尽快返还。” 宋静平面色严肃,思索片刻,微微摇头道:“一旦回了天庭,许多事情就不是二殿下能说得算的了。况且,你此番于凡界轮回阳寿断尽本就来得突然蹊跷,我担心仙皇后是受了什么仙家人蛊惑。” “大帝担心我明白,不过还请您放心,我返回天界自会说服父皇让我重入战场。”天彻并不太凝实的魂身,一脸坚定说着。 “你光能说服仙皇无用。”宋静平来回度步很想能快些想出好主意来。 “母后我亦会想办法说服。”天彻连忙笃定说道。 他想着即便自己不能以人皇身份继续坚守仙魔战场,可他回了天界也可以以天族二皇子的身份返回参战的,若他不有太多耽搁,往返天界与凡界一趟也无需多少时间。 可宋静平立即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问道:“若是仙皇后就是不准你再下凡界呢?” 天彻想了想,认真道:“虽说父母之命不可违,不过凡我天界男儿,值此天倾时刻,谁若拦我就是与我为敌,就是助纣妖魔,我想母后一定会深明大义。而且我若不能与小师叔还有我昆仑弟子一起对战妖魔,我怎还有脸见她?日后也无脸再去昆仑山了。” 宋静平微微点头道:“说得也是,罢了,还是我亲自回天界一趟较好。”宋静平话落,化成一道金光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声音,“左无用,护好二殿下。” “是。”左无用说话守护去周不迟老朽面软的肉身身侧。 而就在宋静平化成一道流萤样的金光返回天界时候。 两位白须白发,白袍玉带奉旨下界的老天官已然来到了大帐前,开启手中一道金色卷轴,两道仙泽涌入帐中。 “中天仙翁、北斗星君受仙皇后命令,前来恭请二殿下回返天宫。” 两位老仙官手中仙皇后懿旨一宣读完,天彻元神已然挣脱那几道金色大手,不由自主的飞向大帐顶。 该死! 天彻极力想要控制自己不要飞升,看着左无用大声道:“左师叔,快想想办法。” “殿下,无有办法了。”左无用颓然一声。 天界仙皇后懿旨与仙皇所下天旨也无甚区别,金口一开,除了神阶可以违抗,其余仙阶便只有乖乖受命的份儿。 “待我回去天宫定要查出是谁在背后下了这阴手。”天彻恨恨一声,魂身已然飘出帐外。 “恭迎二殿下。”两位老仙官随同天彻一起化成三道白光划过天幕。 追出帐门口的左无用看着那三点白光消失处,重重叹息一声。 还用查吗?一定是太子天霄所为了。 二殿下你在这仙魔战场上表现越是优异,那么将来你对天霄的威胁也就越大了。 让仙皇后调你回返天界,你失了人皇之名,还怎调动凡界各王朝联盟大军? 左无用此时对天庭内的暗里争斗也是失望至极,不过眼见着远处走来一群前来大帐汇报军情的将士,左无用一咬牙,退后两步,关上帐门,之后打出一道术法收了严格意义来讲从此间天下已算是彻底死去的周不迟老朽皮囊,自己则以一个分身立即幻化成为了周不迟模样,坐去了那张皇座之中。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此时稳定军心是必须的,天兵与凡界联盟大军都经不起更多失败了。 在一名凡人将军禀报一声推开帐门走入帐中时候。 魔族大军所在营地。 魔王手举金尊独自坐在他的王帐顶对月饮酒。 这两日仙魔战场可说出奇的平静,魔王没有再前往落雁山滋事挑衅,亦很少派兵出征,就那样与天兵还有人族的联盟大军对持在落雁山脉两端。 魔王可以行事任性一些,但他毕竟清楚自己身上肩负着此场仙魔大战最后决定胜负的重任。 父亲魔神不让他过早暴露实力,为此甚至一直拘押了他一半魂魄。 他自小就已觉醒的魔神体也是魔神暗中动了手脚,将其封印,让别人看不出他之修为深浅魔功高低。 天界中人都畏惧魔神邢夜,实不知他们真正该害怕的该是他魔王邢天赐,他体内流淌着的除了魔神一族纯种血液还有天界父神一族的纯仙家皇族血液。 其实那时仙皇对天帝所言不假,是他因着魔姬是自己亲妹妹而对她多有纵容,不然以魔神之子出身的魔王,天界绝不会允许他平安长大。 魔姬才生下魔王时候,天界若真想动手还是有办法处置了襁褓中魔王的。 什么叫仁心留祸养虎为患? 此时的仙皇就对自己一时的心慈手软后悔不已了。 因为魔神与魔姬真都不是记打的,更加无视了父神当初放过他们的初心,开始祸乱此间天下。 当然此间天下仙魔双方事儿,无人可以调节,那是注定了的水火不相容,所以此时魔王心中所想当然是那理所当然的如何帮助他的父亲与母亲了。 这场仙魔大战,只要最终天帝选择出手,魔王就要与魔神联手,父子同力杀死天界战神天帝,那么这场战事胜利的天平就将倾斜向魔族,这是此场战争中的核心计划,也是魔姬对天界局势的判定,当然更是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才知道的顶级秘密。 “母亲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你,上官龙晴,上官龙晴……”魔王缓慢转动着手中金尊,嘴中自言自语着,他甚至都未发觉自己已然重复了上官龙晴名字几遍。 想起那女子与他的初见再见与第三次相见,还真真是让魔王对她记忆犹新,极难忘却呢。 尤其是上官龙晴的那双眼,真的就如同是印到了魔王心里一般,若不是他魔心坚定,他就要怀疑自己是对她起了心魔。所以魔王恨不能就那样亲手捏爆那双此间天下他再未能见过的美丽清透眼眸,她竟敢渺视他,鄙夷他,最为重要的是,她在弱小时候曾两次三番的赢了他,而且让他输得极为憋屈,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与智商了。 魔王忽然间下颚锁紧,眼中杀意流转,嘴角微向后邪魅拉起轻轻继续喃喃自语着:“虽然你得到了那把剑,本王一样会在这战场上取你首级,拘你魂魄,再以你之头颅做个盛酒的器物。你不是小赢了本王三次吗?这便是你赢了本王该付出的代价。你可千万要来哦。至于那把剑吗,本王就将它丢去我魔界的赤焰深渊,看看能不能炼出一颗剑灵珠子来。”魔王话落噗声捏碎了手中金尊,扬手将那一蓬金粉撒向天空,之后很是百无聊赖的对天数起了星星。 魔神自已点界杀了清虚之后一直闭关未出,其实有些头脑之人都会明白魔神未能乘胜追击,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可向外泄露的事情,而魔王此刻坐镇魔族大军王帐,其实与坐镇落雁山脉的真武大帝一般,两人在仙魔双方阵营中所起作用都是那定海神针。 在几道细小微弱如那萤火之光的亮点划过天幕时候,魔王一双邪魅且极为好看的眸子忽悠定住了一样,看着同一个方向。 过了一会功夫之后,他又独自叨叨咕咕说道:“待得好无聊啊。那小狐狸来来去去几趟了,也不知她在忙乎些什么?本王还真是有些好奇呢。” 话落魔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黑色滚金云的衣衫,又同时举双手捋了两把头上渐长渐向后弯曲的魔王角,动作那叫一个潇洒利落,仿若是那遇到了凡界美丽女子很想要表现出彩,舍我其谁的豪侠剑客一般。 与此同时,早成为他帐前传话、近卫、打杂差不多是伺候他所有衣食起居的钱阎毕恭毕敬的在帐下禀报道:“殿下,黑水前来求见。” “知道了。备酒宴。”魔王话落,一抖衣袖,大袖飘摇的就落到了钱阎身前。 黑水可是魔界有名天魔级别的存在,魔神先前联系起来的魔族足可雄踞一方的大魔大妖,黑水算是守诺最先赶来这战场的了。 所以对于黑水,魔王自然要重视一些,魔王重视,钱阎更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应声称是。 听了魔王命令,钱阎已然转身时候,魔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对其交代道:“去将前两日本王俘获的那两名昆仑弟子带来,黑水叔叔最喜欢以这些仙家弟子的心肝为食,浇上些酒水,最是鲜美。” “是。” 在钱阎离开后,魔王又突然转头看了眼落雁山方向,“噢,天界来人了?不过这等匆匆忙忙的……”魔王魔瞳微微一眯,也不见他有何大动作,落雁山脉上空正是引导天彻元魂归反天界的那两名老仙官,中天仙翁、北斗星君突然齐齐坠下空去,天彻元魂亦被一道看不见的强大魔力,仿若黑电一闪,一分为二。 而此时的天界,仙皇最小女儿天平公主所居住的天平宫后花园,一片竹林深处的空地间。 绿衣一人来回旋转着身上绿裙,如同一只美丽的绿色蝴蝶震翅一般,偏偏起舞并暗自神经质样的碎碎念着:“哎呀,你们这些小喽啰,还真打起来了?正阳哥哥,我若去往仙魔战场能不能见到你呢?啊,对啊,我不用去往仙魔战场也可以见到你的,你来天界了呀。可恼,可恨,都是那天帝,为何就要请你去天帝宫啊,天帝宫那个死婆娘你也知道与我最是不对付了,还有天帝手中的破空,每次见了我,都如同是见了她几世仇人一般,哎,都是因为你不在,他们认为我好欺负呢。不行,不行,我得好好准备一番。就算我此时见不到你,也是要为你重返天界送上一份贺礼的,就是不知你会喜欢什么?不如我就将我的葫芦与你如何啊?此间天下养剑第一流呢。” “好,就这么定了。你那小主子既被封了龙帝,你们怎也要去龙域一趟的,不如我就去那边迎你?最好是能顺便宰了那凡界女子,哈哈哈……好主意啊。”自言自语的绿衣总算停止了旋转扭动动作。 “笨蛋,人家已经是神阶了。”突然她又拍手一声,脸上露出愁苦之色。 “神阶了不起啊?照杀不误。神阶以下,本姑娘还真不喜得瞧看一眼。”绿衣话落一扭头,一仰脸,一招手,一个碧绿葫芦便自行落去了她身后。 “天平!天平,快来,快来。我有些闷了,我们出去走走吧。”绿衣张伸着双臂向着竹林外飞快跑去。 第206章 三个神通 天界。 通往龙域的天境,碧空如洗,偶有仙家屹立云端抑或是掩映在美丽天界山河间的美丽宫殿,金砖碧瓦,有些甚至都是以白玉绿玉堆砌,远远望去,宝光仙泽缭绕,雕梁画栋,瑞兽守护殿之巅,说不出的天家仙幻美丽世界。大批群灵鸟飞跃期间,时不时也会有那飞天以及老神在在的仙神们坐着豪华天家各色凤鸟、青龙、麒麟等瑞兽拉架的车驾仙船游走天境,仙乐飘渺动听,笑语盈盈间,仙家酒酿的香气更是飘出老远。 上官龙晴与明浩一路隐身踏空而行,明浩似乎有意放缓了脚步,他很想上官龙晴这一趟匆忙的天界行也能看些天界风景,毕竟他们并不会在天界待太久,而一旦赶赴了仙魔战场,最后是否还可再反天界,便是明浩也是说不准的。 当然了,明浩早就做出了,就算自己神魂俱灭,也要保上官龙晴平安的准备,只不过他们所面对的不止有魔神,还有百万魔兵,以及无数天妖大魔。 战斗场上,谁能保证说自己就会稳赢不输? 凡界各王朝间的兵戎相见,那种战争场面若是亲身经历过人都是难与言喻的震撼,更何况是仙魔大规模的战斗。 明浩神色不禁变得无比萧杀冷凝,上官龙晴毕竟从未去过实战战场,她就是再天才,恐也会一时间难以适应那种仙神陨落如星坠,大地山河尽血染,凡人之死更会以一城一国来计算,且是瞬间。生命与仙魔战场来说,就是尘埃堆积散灭而已,连那微弱如荧光的光亮都不会留下一抹。 明浩正独自眼神闪烁不定时候,上官龙晴在见过一队巡视天境的金甲天兵过后,突然看向明浩问道:“浩哥哥,你可见过大规模的战争场面?” 明浩转眸,微笑一声:“怎么,龙儿是想临阵磨枪?” 上官龙晴微微眯眸淡淡一笑道:“是了。妖魔百万雄兵,我可从未想过光靠一己之力前去摆平。” 他的龙儿还是无比智慧的,能够想到这些,是自己乱担心了。 明浩微微点头,忆起往昔,说道:“于我那个时代,战争是最寻常事情,天界也不例外,所以我所见过的残酷战争场面可以说很多。” “那浩哥哥可能给我讲一些有关于各种战事部署还有各兵种之间该如何配合。”上官龙晴露出很是虚心受教的样子。 明浩摇头说道:“有关于战事的经验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迅速掌握的事情,不过有些事情与你倒是例外。这样吧,我带你去个古战场,以你眼力,自己去寻找战场上的用兵之细微处比我与你费口舌讲解更好些。” 明浩话声才一落下,上官龙晴一个阴身已然化成小如芥子的一点金光落去了明浩手掌中。 “如此那浩哥哥就送我阴身过去即可。” 只是送去阴身,你真是有些托大,那可是天界古战场,便是我进入也要集全力抵抗那里的混乱杀气煞气。 明浩心中想着却还是轻轻弹指,因为他知道他的龙儿有些时候较之他能力还是要更大一些的,就如此刻,与她站于一起的就只剩下她之阳身一样,这女子神力之强大天界恐已无人可及。 不落痕迹的送走了上官龙晴最后一道阴身分身,明浩无奈说道:“你这性子,那处古战场与龙域也算顺路,便是你我同去也耽搁不了太多时间。” 上官龙晴微微歪头向明浩道:“我倒不是怕耽搁时间,浩哥哥难道没感觉到自我们出了天帝宫,就一直有人在暗中跟随着我们吗?” 明浩狭长眸子微微向后瞄了一眼,声音不肖说道:“你初登天界,天界各方势力盘踞复杂,各大仙族都有自己的眼线,受瞩目一些也是正常。” “此人有些不同。我敢说他是伺机来刺杀我的。”上官龙晴神色如常,话落一双极美的眼眸微微一眯,露出极其迷人的笑容。 “这不可能。”明浩吃惊一声,同时他之神识瞬间扫荡了万里天空。“天界不比在凡界,任何天族都不敢明目张胆搞刺杀,大家有何仇怨都可到天庭一一说清楚,抑或是去往凡界转世角逐一场,再不济在天庭斗仙场签下生死契,斗法一场,生死自负。天庭历来对敢于暗中刺杀仙神的势力出手极重,这是自父神时期就定下的规矩,所有敢违背此法的仙神,会被驱除仙籍,贬入畜生道。此等时期,他们敢刺杀与天界来说最为看重的你,这不止是不可赦大罪,连其族人都会被牵连被贬畜生道,我想天界还不会有那么愚蠢的神仙。” 在对天规戒律也算极其熟悉的明浩一番说解后,上官龙晴暗中手指捻决道:“若是来者在天界并无族人呢?抑或他根本就不是天界中人呢。” “这就更不可能了。无有仙籍之人想要私混入天界不是很难,是非常难。天界那几座天门可不是白白立在那里的。” “天下再难事儿,也怕有心人,更何况还是仙神。凡界有句俗语叫蛇有蛇道鼠有鼠途,所以其实并无不可能之事儿,可能不可能都只在人心抉择。天界如此广袤,亦总是会有些天眼看不到之地,天法涉及不到之境。” “无论此人是谁,一旦被查明其背后指使,亦会将那背后主使之人以及全族贬去畜生道,这是天规,皇族亦不可免。而且于天界动武,无论是谁,都会更受天道打压。” 明浩依旧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倒不是他因着曾经在天界肆意行事受了果报,此时再在天界行事就要小心很多,而是因为与他心中,到了此时竟还敢有人要前来刺杀上官龙晴,那不是傻子行径是什么?难道此人有魔神之力不成?便是他有魔神之力,抑或是高过魔神的能力,此时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刺杀上官龙晴都是笑谈。 痴人做梦一般。 他们真当他这神剑之灵不存在了?也真当上官龙晴这神阶只是个幌子,是纸糊的? 若是上官龙晴所说为真,明浩还真想看看那个傻缺是谁? “浩哥哥,那莫不如我们来做个游戏。”上官龙晴突然提议道。 “好。”明浩话才落下,他眼中景色忽悠变幻,眨眼间就置身到了一片异空世界,这世界内有朵朵各色莲花绽放,期间一朵白莲尤为惹眼。 明浩眼眸惊美瞪起,他知道,他眼中所见全是实质,但这片莲花世界却又笼罩了便是他之眼力也看不到边际的天界世界,他之所以能够看得到这些莲花,全是因为上官龙晴刻意让他看到而已。 “这里是?”明浩不觉问了一声。 “我升神阶开启的三个神通之一啊。”衣袂飘飘站身明浩身侧的上官龙晴微笑说着。 “心莲之界。”明浩眼眸惊异瞪起。 “正是了。”上官龙晴点头,之后反手向前轻轻一弹,那朵朵莲花相连流转聚散,其内所运行着的竟是一个个在欢快奔跑着的粉群、白裙、红群、紫裙、绿裙……小如芥子的上官龙晴,这些芥子上官龙晴何止万千,可说是不计其数。 “浩哥哥觉得如何?”上官龙晴微带些得意的问了一声。 “堪比佛国莲庭,却无莲庭之庄严,更多至极的纯净与自由。”明浩品评过后,眼中还留有一抹惊异震撼之色。 他自然看得出,那些芥子小人就是上官龙晴的剑意之所在,可是这莲花世界,明浩却真真感觉不到一丝半点的剑意。 上官龙晴于剑意之敛藏远远胜过他了。 可以说她已然悟得剑道之极致,剑于我身,我心,我魂,我之念起,万物万灵皆可做剑,我之念灭,万物万灵皆归复自然。 心莲之界,无有纤毫尘埃瑕疵,皆为纯粹剑意凝聚,自然运行转换,置身其中,如同无时无刻不在受那些芥子小人的淬炼洗礼,你无敌意她便与你为善,为你伐骨洗髓净化你之身心,你若有敌意,那么分分钟就会落得个被万千芥子小人以飞剑戳成一蓬噗粉的下场。 明浩正凝聚心神欣赏着上官龙晴这可堪神奇造化一般的剑意世界时候,上官龙晴注目看向明浩说道:“浩哥哥当知我问非这些。” 明浩立即恢复到如常神情,镇定了身心说道:“此界,神阶亦不可破。” “对付那魔神如何?”上官龙晴邪眸问着。 “魔神之力远胜神阶。”明浩如实回答。 “那若是再加上我另外两个神通呢?”上官龙晴继续问道。 明浩微微摇头道:“不好说。” 上官龙晴负手于后道:“那是浩哥哥还未见识过我的那两个神通啊。” 明浩满眼宠溺的看了上官龙晴一眼。 人家得升神阶最多也就能多出一个神通来,你可好,一来就来三个。 最为主要的,上官龙晴说得很对,她升神阶得来的神通明浩还真是一无所知呢。 仙神之神通有些是先天,有些则是如同修炼那本命飞剑一样,靠后天修炼抑或是修为提升到一定程度,本身觉醒出来的,关于神通便是神佛师祖也很难将其讲个清楚。 上官龙晴心莲之界明浩还能看明白一些,她心至纯、至真、至清、再多污秽、再多黑暗也遮掩不了她心中那颗早已冉冉茁壮成长着的美丽白莲花。 当然,这朵莲花能够得以升级,多少也有那安东的原因。也正因如此,这心莲世界内才会多出那多彩缤纷的莲花,但无论着些莲花如何聚散,归于出处,都是洁白。 明浩知道,以上官龙晴的性子,不是她最先向他展现出的就是她最厉害的神通,所以至于其它两个上官龙晴所具备的神通,此时明浩还真好奇想要一探究竟,不过上官龙晴却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来了。”上官龙晴突然说话一声,之后于明浩面前飘忽隐身。 眨眼过后,有一黑衣长了一头惹眼短红头发的年轻男子出现到了明浩视野之中。 这红发男子腰悬一把耀目红剑,面色微黑,鼻挺浓眉细眼,耳环一红色圆形耳环。 男子视野中突然不见了上官龙晴与明浩身影,正感觉纳闷,四下里偷偷寻看呢。 他却不知自己已然行入上官龙晴的心莲之界,正脚踩一朵红莲之上,流连四顾呢。而他眼中就只是一片天界的蔚蓝空境,微风荡漾,四下偶有仙家灵鸟鸣唱两声。 第207章 四方 变幻为真。 涉及大道转换之法。 上官龙晴心中所想,便可成为真,真真假假,现实虚幻,非神阶绝看不破。 一如此刻。 那红发刺客男子眼中所见就是天界寻常景致,而明浩却清楚知道,他们都处身在上官龙晴的心莲之界内。 就说什么来着?此时谁还想要对上官龙晴动这等暗杀的心思,无异于是自掘坟墓。 那男子杀手身陷死地还不自知,上官龙晴没有直接就将他变成一蓬噗粉,让他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都是因为上官龙晴不嗜杀。该死在她手中剑下之人一定都是那该死之人。 在男子百寻不见上官龙晴与明浩,准备就此离去时候,上官龙晴就那样突兀现身到了他面前,差不多是冷不丁凭空贴近了他的脸孔问道:“你在寻我?” 一时间男子被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惊惧瞪起双目,因着距离太近,上官龙晴那双如同是美丽寒冰直指男子心扉的眸子注视下,本想举剑出手的男子如同是被定住了一般,强压下心中冲动,用力攥紧黑剑,未敢出声。 男子虽是初登天界,但他身上却具备一个便是天眼也可避开的本命神通,化真身为虚幻或是较之芥子还要小上万分就是以仙神心眼也难以辨别的细微存在,也正因此他才敢悄悄尾随上官龙晴与明浩两人。 却不想自己竟然被上官龙晴发现了,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他完全没能料想到的方式。 男子从未曾怀疑过自己的这份神通,他靠着这神通可以说在凡界早就荣登仙家山门的暗杀榜首,便是到了天界,他也曾悄悄试探过了,除了面前女子,还从没有仙神发现他之存在,就是那凌霄大殿他都去过了。之所以没敢进入天帝宫,是因为天帝宫护宫的山水大阵太过诡异,剑气又太重,就算他将本命神通运用到了极致,真身接近虚无,也还是能够感觉到一进入天帝宫防御大阵就有力量流失之感,他才未敢冒险进入,毕竟他之任务是杀死或者重伤新龙帝上官龙晴。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上官龙晴继续问话时候,故意轻灵转过身去,大开后门,给男子让出了大好出剑杀她的机会。 男子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退后一步,躬身抱拳说道:“我一直仰慕龙神王君剑术剑法,想要讨教一二,上神既得了龙神王君认主,我便来了,还望上神成全。”男子声音嘶哑,说话时候手心已然满是汗水。因为身为顶阶杀手,他清楚知道,在上官龙晴毫无任何征兆现身到他面前的一刹,其实他已然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至于上官龙晴为何会没杀他,他此时还无暇去想。 “你说的这是假话。”上官龙晴转回身重又看向男子说道:“算了,我知你不会出卖雇佣你之人。我只想问你,你问剑与我,你若输了当如何?” 问剑? 我是来杀你的好不? 难道龙神剑主是傻子不成? 脑子好像较自己还有问题呢。 男子微微抬头,已然又恢复到了先前一手握剑的警惕姿势说道:“我若输了,上神自可取我项上首级。” “你距离神阶也就一步之遥,这等修为还要听命于人,想是背后也是有那不可为人知的心酸吧?” “这些都与上神无关。”男子冷冷一声。 不为人知的心酸?何止…… 我是真正自小从炼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神知道个屁。 男子心中暗自想着,眼中神色也就越发现冷。 他知道自己此战获胜的希望渺茫,但他没有退路。 “我问你,那若是你赢了,你想要什么?”上官龙晴神色轻松,仿若站身她面前的并不是什么杀手,而是个老相识,她和他说话的口气也一如在聊家常一般和气。 男子带些古怪眼神看向上官龙晴。 反正结局十有八九是自己必死,神阶与准神阶是有差距的,一字之差就是天地之别。若是自己没被发现还好,凭着自己的暗杀秘技许还有一线希望,可是自己被发现了,还是被锁定了真身这种,所以男子很光棍的对上官龙晴说着:“我是前来杀你的,我若赢了就说明你已死,为何上神要关心这些?上神是在玩笑我吗?” “就当是我好奇吗。你且与我说说,你那背后主家许了你什么好处?”上官龙晴依旧是一副神色自然,不急不缓的样子。 男子有些烦躁,微垂头转开眸子说道:“什么好处都没有。我于低微时曾欠过人一条命,所以就算我得成神阶,这条命也是要还的。” “你倒是真讲情义。你叫什么名字?”上官龙晴与男子说话,她那双绝美清澈大眼睛始终注视着男子黝黑眼眸。 “卑微之人,不配被上神知道名字。”男子脸上划过一抹哀伤之色,眼眸却突然间放亮,并正视起上官龙晴。 他知道她是谁,亦知道她此刻对天界以及此间天下来说有多重要,不过这些于他来说又有什么关系?什么天地劫难,什么妖魔祸起,都和他半颗铜钱的关系没有。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所以此间天下也就没有什么是他真正在乎的。 “没有名字,你自也不配向龙儿问剑。”明浩突然现出身形对那男子满眼冷意的说着,显然明浩觉得上官龙晴给这男子的机会已然够多了。剩下的就该是明浩一剑了解了他,明浩和上官龙晴可还有许多大事儿要去办呢,哪里还有时间浪费在一名杀手身上。 男子对明浩的突然现身并无见到上官龙晴时那般惊诧,还算镇定,不过额头已然现出细密冷汗。 近距离感觉明浩杀意威压,可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便是神阶也不敢直视明浩那双狭长如若一抹极度冰寒剑刃可瞬间毁灭一切的眸子。 上官龙晴微微向前移动一步,站去明浩身前一些继续看着男子问道:“你是担心你说了真名与我听,我会用神法拘你去天庭?” 仙家人有术法神通,拘谨本人真名便可拘谨那人,有些甚至可以直接远隔千万里打杀了。 男子倒不在意这些,也不怕这些,他不爱说出自己名字只是因为他之名代表了他出身自卑微,也就只有他的娘亲叫过,更多时候,那些找他杀人之人都叫他疯子。 男子想了想,最后猛然站直了身体,看向上官龙晴认真说道:“上神想多了。在下四方。” 男子心想,既然自己此番上天已报了必死决心,不管她出于何种目地,似乎有心抬举自己,说是问剑,那么自己就光明正大一回,轰轰烈烈一回,毕竟此间天下敢于在此时问剑龙神剑主之人,自己可是第一人。 此间天下知道他四方之名的人少之又少,抑或说几乎没有。 因为四方只是出身自凡界一小国官宦人家的死奴家庭,他本不配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不过他的娘亲自小就给他起了这名字,是小名亦是他唯一记于心中的名字。 四方爹娘死得早,他能够在那官宦家的柴房里活下来全是因为他的生命力惊人,当然每日与守院恶犬争抢食物的日子也让他养成了如狼犬一般嗜杀的性情。 他活得卑微可怜狼狈,日日都只为能活,能获得一口饱饭,即便如此也有人会更欺他辱他,所以所有欺他不想他活的人就都没有好下场。 四方目光栩栩,豁然间整个人的气质都有所攀升,一股强烈的战意也蹭蹭蹭的向上蹿着。 上官龙晴却还是一脸风轻云淡的对他说着:“四方。男儿有志,志在四方。嗯,是个好名字。” 四方突然有些晃神,他似乎此时才突然发现,自己面前所站的女子好美,看自己的眼神也好温柔,和他娘亲有些像。 如此美丽的女子,竟愿意以这等温柔的眼眸看自己…… 自己的名字当然很好了,这可是娘亲为自己取的,当初娘亲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男儿有志,志在四方。 可惜,自己竟没能活成娘亲希望的那个样子…… 想起娘亲,四方的心柔软了几分。 娘亲是此间天下最好最善良的女子,只有娘亲最爱自己,对自己最好。 自娘亲离开后,就再无人将自己当人看了,更逞论那些最是爱慕虚荣的女子,他们见了自己大多避之如瘟疫一般,脸上也从来都是不会有任何掩饰的厌弃,就算是他修为高了,也能穿体面衣衫了,再见之人对他也多畏惧,敢于正眼看他之人就愈发少了。 眼中隐隐升腾起湿气的四方沉声问道:“我可以问剑了吗?”他是个爽利人,也是个不太会说话只擅长以剑表达之人,而且此时他真的很想出剑,每当他心意有所难平的时候,他就想出剑,他眼中就会现出如野狼抢食时候的恐怖凶残神情。 “当然可以。”上官龙晴话落微微一扬手,四方面前景色突然变幻。 一片连绵不绝以大块大块白玉打造的宫殿群,期间点缀桃红竹绿以及从天而降的飞瀑,这等美丽仙家世界,便是明浩见了也觉眼前一亮,而且他搜索记忆似乎天界还无哪家仙府与上官龙晴幻化出的这片世界有所相像。难道这是上官龙晴的又一神通?一座属于她的仙家洞天福地显化? 明浩转眸看向上官龙晴时候,四方眼中的上官龙晴与明浩两人已然离他远去。 远处白玉宫殿群的最高处,一轮巨大皓月的映照下,纤尘不染的白裙飘飘,发丝轻舞的上官龙晴就那样站在一座宫殿顶角,她身边静静飘浮着的是龙神剑,身后是身形修长,衣袂飞舞,神姿绝世的明浩。 “毕竟是在天界,闹出太大动静不好。这里虽是我幻化的幻境,却可完全隔绝你我之剑意杀力,如此你便可放手出剑了。”上官龙晴声如最美仙乐,流入四方耳中。 “四方先谢过上神。”四方恭恭敬敬向上官龙晴行过一礼之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他此生见过最美的女子,眼中竟现出一抹从未曾有过的幸福之色。 自己一生坎坷,自记事儿后就很少敢抬头看明媚天空,看得最多的就是自己那双永远都是泥泞却无鞋子可穿的双脚,而面前的她真是如同那距离他很近,却又让他望尘莫及的空中骄阳皓月,暖暖照着他那颗从不知到底为谁而跳动的心脏。 “请。”上官龙晴淡淡一声。 四方笔直站定,之后微微上前一步。 第208章 受约束 四方提聚了周身所有力量,他要赌上一切,发出他最强一剑,就算他明知自己不是上官龙晴对手,可不知为何他很想在她面前证明一下自己,抑或说他很想她能记住自己,记住四方。 四方手中红剑名为赤渊,其杀气煞气之重此间天下难寻。 赤渊是四方在四海最负盛名的野龙沟内觅得,剑上沾染了不少蛟龙血,他能降服这把剑皆是因为他所具备的可说是不死金身。 四方举剑,身形猛然飞起,剑如一条红色游龙,游龙突然暴涨,一条化无数条,其上还站满了同一模样,同一神情的举剑四方。 霎时间,上官龙晴与明浩面前就被铺天盖地的红色剑气游龙与眼神犀利无匹,杀意浓重的四方所占据。 “噢,有点意思。”一旁观战的明浩细眸微张,淡淡说了一声。 明浩话声才一落下,红色游龙与四方在最后时刻忽又重聚拢一起,万剑万人归一,其势暴涨,便是明浩也瞬间凝重了眼眸。 就在赤渊距离上官龙晴还不到几步远距离时候,明浩口中“龙儿,要小心。”话语还未说出,上官龙晴忽然美目微转,双指于面前轻轻朝前一点,身侧龙神剑“嗡!”声颤鸣,忽悠向前横指向前,速度之快,不及眨眼。 再看赤渊,剑尖还未及与龙神剑尖完全顶刺一起,已然啪啪脆裂,崩散如那红色脆饼。 上官龙晴面色淡定从容依旧,她目光温暖看着四方,似乎是在说,你四方既要以万人万剑叠加之法,加大这次的出剑力度,与我赌个万一,那我便以同样手法,并只以弹指之力,还你一礼。 千米之外,四方耳中龙神剑鸣久久震动不去,他所站之处,徒然现出一片仿若有道透明泉水涌流的空洞,空洞如天眼观人,波光粼粼奇妙旋转并在中心处重叠,四方只是一注目间,其内不下三道胳膊粗白光,并不耀眼,看似缓慢,实则极快,从空洞中直入四方身体。 上官龙晴明明是在千米外弹指震动的龙神剑。 四方也极力去追寻那道剑意该从何处攻击他了。 只不过他的速度还是慢上了许多,甚至可以说他完全没能看破上官龙晴那道剑意的痕迹。 四方被一道白光正中额头,他脑袋大力向后一档,眉心便有鲜红血液流淌而出,霎时染红了他的脸孔,再配着他的那头红发,让他看起来很是骇人。 另外两道白光四方同样没能躲过,分别洞穿了他的双臂。 四方身形大力摇荡了一下,身体中似乎被人拽出了什么不可知的拖坠之物一样,突然有种很是释然,周身轻松畅快之感。 从四方出剑到结束其实过程极短,短到也就是凡人一个呼吸。 四方抬起血染眼眸再看远处上官龙晴,嘴角一裂,向那女子点头。 原来这就是天界上神龙神剑主的实力啊。 从始至终,上官龙晴只出了一剑。 她甚至都未动用明浩之力,光是以本我神力剑意,就轻松破开了四方准神阶的金身全面防御。 是自己输了,心服口服。 此时来自凡界的四方才终于看见了他眼中最为真实的风光,一朵朵各色莲花相继开放,一大朵白莲之上,就是那名有着举世无双容颜的龙神剑主上官龙晴。 四方已然被上官龙晴的神力洞穿了两条臂膀,他的双臂颓然垂着,赤渊也已化成无数碎片,散落在上官龙晴脚下。 “你输了。”上官龙晴飘然飞近四方身前对他说道。 四方置身在上官龙晴的心莲之界内其实从一开始他便输了。 四方洒然一笑道:“不愧是龙神剑主,竟然被你一招制服!是我输了……请上神杀我。” “我可没说你输了我就要杀你。而且你若真想死,我放你回去,你那主家自会动手。”上官龙晴说话时候龙神剑很是充满灵性的自行飞到了她身后。 “求上神杀我!”四方猛然跪下道:“我有杀你之心,你为何不杀我?” 自己既然已经落败,那便再无活下去的理由,能够死在上官龙晴这种对手剑下,四方也感觉死而无憾了。 “你一心求死怎是对这天地大道失望,还是对你自己失望?”上官龙晴说话间转头看了眼始终站在白莲那边的明浩。她知道,明浩总算是对她的心莲之界真真正正看出些门道来了。 她所谓三个神通,可分可合,却都藏在这心莲之界内。 “我对一切都失望!”四方垂头眼眶湿润,沙哑了声音说道:“我活着已无何意义。” “噢,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吗?你心中真就一点点美好都没有?”上官龙晴收回视线,看着四方。 美好。 这两字与四方来说此生都是与他绝缘的。 自出生后就很少落泪的四方不禁想起他之过往。 那些他所见过的清晰面孔,还有他们眼中冷漠厌恶的眼神。 那些他很想忘记的记忆。 “你可知道你是谁?” “你是这世界上人人厌弃的人……光明不属于你,你永远都要生活在黑暗之中!” “疯子,哎,你本名叫什么了?都无所谓了,你只要记住你是个死奴!爷为了你可是花了大把银子的……” “你不配拥有如此完美的血脉……”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所有你内心憎恨之人……” “你虽然拥有了不死不灭金身,但你杀的人太多,天界绝不会有你容身之所!任何一名修者都可飞升,唯独你不能。你以为你所有的杀戮不会化成业障跟随你生生世世?你不可能逃过天道惩罚……” “你不是人,你是疯子,是无主之鬼!你是此间天下第一杀手!” “去帮我杀一个人!” “我为何要帮你?” “你难道忘记了?你欠我一条命……而且你杀了她,你就是此间天下真正的第一高手了,就再无人敢质疑你的出身,敢将你踩在脚下,你亦能够得到自由……这是苍龙心!服下它,你的实力会增涨一倍,也能助你潜入天界……” 四方不想欠人的,所以他来了。 可惜的是便是行走在天界天空,四方也未能感觉此间世界有何不同。 四方在上官龙晴问话过后,心如死灰了一声道:“没有。我厌弃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亦是厌弃我的。” “我来看看……”上官龙晴突然满带好奇的看向四方胸口,心莲世界内的一切仿若都停止了样,而于四方也就是一愣神间,上官龙晴已然对他微微点头道:“有些意思,此间天下竟还有比我在镇边将军府时还苦之人。世界本是很美好的,四方,不要对它失望。” 不对它失望,可是心无希望,如何不失望呢? “四方,我知你活得苦,于此间天下也无何牵挂,不过就因为如此,你才该好好活下去,去证明自己,若无朋友,就自己去寻,若无家人,就以爱去认,能修成不死不灭金身之人本心定善,那是佛主的衣钵传承。可惜你服用了苍龙心,三日后定然会龙灵侵体,苍龙桀骜难驯,以你现在的心性怕是凶多吉少……”上官龙晴说话间微做停顿,她当然知道这是四方背后主使的阴险心思,无论四方此次的刺杀成功与否,他都是要死的,因为只有死了的人才不会说话。 “也罢,我助你回去凡尘轮回度化它,你可愿意?”上官龙晴说话以神力连接上了四方骨碎双臂。 碎骨之痛,四方竟是眉头都未皱一下,他只注目看着上官龙晴美丽脸庞,微声说道:“上神再造,四方愿意!” 他这一生总算认识一名懂他并愿意以正眼温暖看他之人。 不知为何,他们虽是初次见面,他却很信任她。 她说他该好好活下去,去交朋友,认家人……她既如此说了,那他就想如此去做。原因很简单,她给了他认可,说他善良,并未因为他要杀她而选择报复,反倒给了他一个可得重生的机会,他有种感觉,这一次,他能行。 所以,他将她的那双美丽眼眸牢牢记在了心间,他告诉自己,从今以后,无论他将重生哪里,他都会再寻到她,让她见到不一样的四方,让她不后悔今日所为。 四方一双黝黑眼眸盯着上官龙晴看的时候,上官龙晴已然又以一道金色神力注入了四方心湖之中。 “四方,记住,你念本心,万邪不侵……待到你涅槃重生之日,便是升天界神阶之时。” 天界神阶吗? “我念本心……”四方喃喃说着,目光始终停留在上官龙晴那双眼上。 上官龙晴突然抬眸看向他眯眸一笑,一笑恍惚四方心,她接下来说出的话语也如他小时最喜欢的春风般怡人,如山泉水般叮咚动听:“四方,我很喜欢你心中那个奔跑在向阳花田地边,追逐彩蝶与春风为伴的孩子,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也能喜欢你心中那个你,并能找到可以甘心为你付出生命之人。” “会吗?”他问。 “当然会。”她点头。 “我四方在此发誓……”他瞬间动容,就要跪下发下重誓。 她轻柔拉起他的胳膊,温柔一声道:“哎,痴子,别动不动就受人感动,发下重誓,若你我有缘,说不定会再见,那时我们许还可成为朋友呢。” 他能和她成为朋友…… 四方看着上官龙晴,目光越发的痴了。 而此时的上官龙晴已然转身对站身到她身后的明浩说道:“浩哥哥,送四方一程,切莫让有心人知道哦。” 四方眼中火热滚落下两行泪水,似乎此一刻,他一生所受苦难都已值得了。 四方以手摸向上官龙晴方才拉挽他胳膊位置时候,明浩微皱眉,却还是朝着四方打出一道神泽,随之是一道细微剑意,破开了天界天幕,四方立即仰面神形崩散坠下了天界天空。 明浩不漏痕迹的斜斜翻了一眼四方消失的方向,之后看向上官龙晴问道:“龙儿,你为何要如此帮他?他方才可是真真切切要杀了你的。” 上官龙晴方才对四方出剑,四方眼拙看不出上官龙晴的剑意到底从他体内斩出了什么,但明浩一双灵目可是半点不揉沙子,那是一份生死契,外加两道锁神咒,有这三样东西在四方体内,那想要控制四方之人,便可生生世世的控制四方了。而且四方想要生往神阶也会层层阻碍。 当然,上官龙晴如此做,四方与她都是付出了代价的,四方付出的是一道他以为是被上官龙晴剑气绞碎的魂魄,上官龙晴却要多上一些,光是破开一份仙家山头订下的生死契所产生的业障都不知需要几世才能化解干净,那两道锁神咒与那把红剑有着某种玄妙关系,落于上官龙晴的心莲之界内,事后上官龙晴也是要想办法将其剔除的。 所以明浩对上官龙晴说话时候,很少见的带了些气色。 上官龙晴却仍是一脸淡然说着:“他想杀我之心非他之本意,而且能有他这般至情至性之人此间天下太少了,是宝贝,就如同我一般,只是无人识得而已。” 上官龙晴自是要救四方的。 她以神法以及她之灵目看了四方一生过往。 四方与她一样,都是从修罗地狱里一路爬出来的,可他的心湖却是那样的清澈宁静,就算他对此间天下失望,他只是将这份失望放于了自己身上,他也从未曾枉杀一人,便是如此他亦时时自责。四方心湖中那个攀爬苹果树为娘亲挑摘最红苹果,开心无邪笑着的小家伙,以及在一片向阳花田地边无忧无虑飞奔着的孩童无不让上官龙晴想起自己小时候。 可以说四方之心境于上官龙晴来说,最是具备人间平凡烟火气,淳朴善良且自然。 她怎会不去守护他一二呢。 毕竟,曾经那也是她心中最美好啊。 明浩见上官龙晴眼中现出的那浓浓暖意,无奈摇了摇头问道:“你既如此说,还放他去凡界?” 能被上官龙晴说成是宝贝的,这四方可是此间天下第一人呢。 明浩不相信四方,但他相信上官龙晴眼光。 “我之未来并非坦途,而且光是他体内那颗苍龙心若是让他留在天界,便是祸害无穷尽。”上官龙晴说话双手轻轻一握,收起了心莲之界。 “龙儿心善,希望你送走的是份良缘而非孽缘。” 明浩话落眼中闪过一抹淡淡忧虑之色。 上官龙晴行事随本心本性这一点很好,可是到了神阶,每做一件事儿若说都会牵扯此间天下的大道根本有些危言耸听,可多少都是会产生些不可控的因果业障的。 “浩哥哥这是什么话?你我都已成神阶,有些话与事儿是说不得的……”上官龙晴拢了拢衣袖,假装明浩什么都没想到,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神阶开口既是谶语吗。”明浩顺着她的话语应了一声,心中随之暗自想着,龙儿结下的缘,无论怎样都一定会是善缘,良缘。 “浩哥哥猜猜,那派四方前来杀我之人会是谁?”上官龙晴突然微带些神秘的看向明浩问道。 “在天界能够拿出苍龙心的家族不少,不过有胆敢对你出手的就不多了。”明浩凤眸流转,边说边思考着。 “四方来自凡界,能够带凡界仙阶混入天界,血胶龙一族还是有些手段的么。”上官龙晴也没吊明浩胃口,直接为明浩揭晓了答案。 以至于明浩都有些惊讶的问道:“噢,你怀疑是血胶龙一族所为,为何不是那滴仙宫?” 论起天界中人与上官龙晴算是先结下梁子的滴仙宫首当其冲啊。 上官龙晴朝着明浩俏皮眨了眨眼道:“我在南天门百仙官队伍中见过一中年男人,血蛟龙族,其身上留有苍龙心力量痕迹,虽然很淡,却逃不过我这双眼。” “你说那人应该就是血蛟龙族长龙乘境了。”明浩说话时候,眼眸中控制不住流转起浓重杀气。 区区血蛟龙也敢对他的龙儿出杀手,他们也配? 紧跟着上官龙晴给血蛟龙一族下了盖棺定论道:“能在凡界圈养出四方这等高手,血蛟龙一族的势力是不可小觑。” 不可小觑? 那是他们没见识过我真龙本神。 明浩心中暗自想着,嘴上却说着:“这等为达目地不择手段之辈,丢我龙族颜面,依我心意就该一剑抹杀了事。” “浩哥哥,到了龙域,你身上这杀气可就要收收了。还有,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可轻易出剑。”上官龙晴一脸严肃对明浩说着。她知道,明浩能说出的就能做到,以明浩好战睚眦必报的心性,别说抹杀四方背后的主使,就是让他踏平血蛟龙一族,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甚至还会很享受那个过程。 “知道了。”明浩带些应付的说了一声,之后双手抱于脑后,暗自想着,来到这天界,突然间怎就感觉到很无聊了呢? 与龙儿在一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哎……有些受约束啊。 第209章 宋静平的失望 天庭。 凌霄大殿。 才与老臣赵伯超议完事儿,脸上带着微微笑意的仙皇起身准备去往后殿安寝一下,这段时间因着仙魔大战一事儿搅得他日日不得安神,这总算是有些好兆头了,他紧提着的那颗皇心终于可以微微松放一下了。 天帝已经点兵,即将出征仙魔战场,上官龙晴也赶往了龙域,仙皇已然为她与龙枢赐婚,那么天龙战部随同他们夫妇一起赶赴仙魔战场定会成为天帝在仙魔战场上的一大助力。 这块遮掩天界的乌云总算有阳光切入,怎能不让人眼亮开心呢。 最为主要的是,仙皇知道,天帝一旦决定赶赴仙魔战场,那么就说明,天帝与上官龙晴一起打造的对付点界的天界顶级重器成了。 虽然重器现世未在天界引起任何异象波澜,但仙皇清楚,那一定是天帝动用了他天帝宫手段,不想被外人知道了重器现世的消息去。 仙皇已然走下他的皇座,身形就将消失在去往后殿的一道屏风后,风尘仆仆,一身青衫打扮的宋静平突然快步行入殿中喊道:“仙皇且留步!” 宋静平未受殿门口两名守卫的拦阻,也可以说他完全没给那两名护卫拦阻他的机会,就那样径直推开大殿门,快步行入殿内。 仙皇骤见了宋静平先是一惊,仙皇当然知道宋静平就是真武大帝于凡界托生转世之人,两位天界至尊在先前为了仙魔战场也是暗自见过面的,宋静平和天彻一直镇守着仙魔战场,此时前来,定然是出大事儿了。 仙皇见到宋静平一脸急色表情,立即朝那两名正持剑追拦向他的两名护卫摆摆手,两护卫得了仙皇示下,转身走出大殿后同时关上了殿门。 “怎么回事?仙皇为何要招回二殿下?”宋静平见了仙皇礼都未行,大有前来问罪仙皇的架势。 仙皇被问得一脸懵,道:“召回天彻?没有啊。” 天彻的人皇身份何其重要,仙皇怎么会在此时召他返天呢。 但宋静平都为此事找来凌霄大殿了。 仙皇话落微皱眉,“该死,一定是仙皇后。”在天庭敢于越过仙皇对天彻凡界行程进行干预的也只会是仙皇后,仙皇扼腕一声,却也知道事情发生,再去问责仙皇后也是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解决事情,所以他看向宋静平问道:“大帝,事情可还有挽回的余地?” 仙魔战场情势瞬息万变,天彻以人皇身份坐镇联盟大军中枢,也算是仙皇暗中运营安排。 天彻以人皇身份,拉拢起凡界各王朝的联盟大军,帮助天兵一起抵御妖魔,这于仙皇来说本就是儿子争气,能集人望,一举多得的事情,却不想天彻突然被仙皇后召回,那么失去了人皇的凡界各王朝联军群龙无首,恐会生变,这直接关系着整座仙魔战场,仙皇心里对仙皇后如此妇人行事儿也是恨得不行,他私底下的心思也没想天彻能够阻拦下妖魔进军天界的脚步,他只是想天彻能够坚持到天帝出兵,坚持到这场仙魔大战结束再返还天庭,因为如此天界诸多仙家就不用指摘抨击一场仙魔大战,仙皇一族无人赶赴战场平魔了。 仙皇对天彻的安排,本来绝对是一步好棋,却不想被仙皇后横来一脚立马给变成一步臭棋了。 也不知仙皇后是听了谁的挑唆,不然极少问世事,对天彻也不如对天霄那般宠爱的仙皇后绝对不会召了天彻回来。 天霄……是了,一定是这个逆子。 仙皇后最是对他溺爱,也一定是听了他的谗言。 仙皇看事何其老辣,主要是他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很是了解;天霄有野心,心思也更加的向他;天彻小时很愚钝,又太随性,身上不怎具备皇家人的气质,可自从他及冠后,他的智慧也随之显现出来,仙皇这才想要给他些机会,让他有所表现。 有些时候,人太聪慧并非好事儿,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天霄便是。可惜的是,天霄此刻还不知他所行之事儿正在渐渐失去仙皇圣心,应还于府中窃喜呢吧。 仙皇暗自里对仙皇后与天霄这对见识短浅的母子咬牙切齿不止,而在宋静平面前却不能表露出来半分,毕竟是家事儿,此时最为主要的是平定妖魔,稳定军心。 宋静平看着仙皇都能拧出水来的阴沉脸色,知道召回天彻之事儿多半不是仙皇所为了,所以也未再继续追究到底是谁想要召回天彻,对仙皇回道:我以神法将二殿下魂魄拘于凡界,希望还来得及。” 宋静平的言下之意就是希望仙皇能够以仙皇诏令再给天彻一些在凡界阳寿时间,可怎奈他的话音才一落下,殿门就被人重又推开,仙皇宫老奴无落神色慌张的快步走入禀报道:“陛下,陛下……不好了。天彻殿下回返天界途中遭遇了魔王袭击……” “你说什么?”仙皇如遭重击,险些摊到下去,天彻毕竟是他儿子,他百般算计可不是想他死在凡界的。 “殿下神魂受了很重的伤,怕是、怕是……”无落跪倒在仙皇跟前,颤声说着。 “怕是什么?”仙皇急问了一声。 “怕是不行了。”无落话落眼中一行老泪已然落下。 天彻神魂受伤。 竟会如此之重。 怎么会这样? 魔王莫不是有第三只眼不成?怎就会在天彻神魂返天,无有真身护佑,神魂之力最为虚弱时候攻击他呢?而且还是乘着自己不在营地时候,这时机掌握得堪称完美啊。 宋静平知道再说什么都已是无意义,看向已然失去方寸,没了任何心情的仙皇说道,“陛下速速去看二殿下吧。” “无落,速去传药王。”仙皇立即快步行向殿外,对无落交代一声,身形已然仙幻消失。 大殿内只剩下面色极难看的宋静平。他本是来天庭想要为天彻再续几年凡界阳寿的,显然对手更早了他一步,不止断了天彻继续担当人皇的阳路,天彻那想要以仙家人身份重返仙魔战场的希望恐也要破灭了。 宋静平知道,仙神的神魂之伤最不容易修复,天彻此番就算万幸不死,恐怕也要在天界修养一段时间了。 宋静平脚步沉重的走出凌霄大殿,望向殿外的广阔天空以及仙皇宫的金色雄伟建筑群,心中叹息一声,偌大一个天界,到了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力挽天倾之人却是寥寥无几。更为可恨的是,有些人不为仙魔战场出力也就罢了,却还要对自己人背后出阴招。 此刻天界天空看似一片静怡,美丽,安静祥和,而这安静祥和的背后所隐藏着怎样的巨浪滔天?怎样的黑暗?怎样的阴谋诡谲? 何其可笑? 何其不可思议? 果真是天家人的心思都用在了面子上,内里所有,不到最后一刻永远都不会刨开让人看见。 宋静平眼中满是失望的飞行向南天门时刻,他耳中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还请大帝不要失望,我即刻就会出兵,无名会先带领我天帝宫中人前往仙魔战场助你。” 宋静平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嘴角微微不肖向后一裂,身形瞬间于天界空中口消失。 一场仙魔战事儿,看遍天界各色仙人心。 不过无论心中如何失望,总不能因为这失望也就放弃了对妖魔的抵抗,别人或许可以如此做,但宋静平绝对不会,就算他不是真武大帝,他也绝对不会在仙魔战场上退缩一步。 这是身为修道中人面对妖魔最不可或缺的基本勇气。 什么叫侠肝义胆?什么叫义薄云天? 凡界那些个凡夫俗子还可匹夫一怒血溅三尺,冲锋陷阵毫不畏惧妖魔,为了同军袍泽兄弟,悍不畏死,身为修者,身为仙家人,怎还连凡界好儿郎都不如了?那他们仙家人高贵到何处了?他们还修仙修道做什么?他们自也不配高坐天际俯瞰人间…… 若有人说仙家人的命是命?凡家人的命不是命,凡人命低贱如蝼蚁,那此时宋静平就想说,此等时候还在算计一己得失的仙家人不止连凡人都不如,甚至是畜生猪狗都不如。 魔神发起这场仙魔大战,本就是针对天界的,天界没能守护好凡界,还让战火一直在凡界燃烧,这些都是天界所有仙家人积下的业障,天道轮转自会为凡界中人讨还回来。 宋静平心中意难平,他没有去看天彻,是因为他知道,天彻回返了天界,无论是仙皇后还是仙皇都会尽全部所能去救治他,这种时候,他的看与不看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无有人坐镇的仙魔战场。 宋静平往返天庭与落雁山脉时间可谓之神速。 与此同时。 一座天界古战场。 其内漂浮着无数天宫建筑以及各类仙神雕像碎片,还有一架架巨大远古时候的天界神兽骸骨,骸骨晶莹剔透,经过古战场无数岁月的洗礼越发荧光流转,只是其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如同是剑痕一样的侵蚀痕迹,那都是这战场中常年肆孽的罡风所至。 不过让上官龙晴感觉奇异的是,她在战场中并未感觉到有罡风施虐,倒是随处可见花花草草,有些就那样漂浮在天空中,仿若那湛蓝的天空就是能够提供他们能量的土壤一样。 直到一团团诡异旋转着的小型旋风掠过上官龙晴视野,上官龙晴才发现那些藏身在旋风中的未开智混沌小兽。 这些小兽只生出双目与一张长满了利牙的大嘴,它们以这座古战场内原本四下里交错纵横,想要剿灭一切的杀气,剑气,罡气,煞气为食,显然此时这些小兽多了,那么这座古战场就正在慢慢恢复元气,还复如初。 上官龙晴阴身缓缓迈步游走古战场中,行路看似不快,可是每迈出一步,便是千百里的天途。 在这座古战场中曾经发生过的天界仙神大战,一幕幕呈现在她眼眸之中,其战况不可谓不惨烈,天界万里山河瞬间崩塌,无限海幕顷刻干枯,仙神们也不知是从哪处天地祭炼采摘来的日月星辰在此片天空坠落,破碎……天幕神人一佛尘便是万龙出猎的景象,那堪比天高,身形异常雄壮,行动却迅速无匹,长有白色、金色、赤红毛发的搬山猿一一冲向天空与那些巨龙捉对厮杀,竟分不出高下,期间更有金翅大鹏群,遮天蔽日,火凤、金乌、金麒麟……诸多天界神兽都曾在这座古战场上大展身手。 当然这所有震撼人心神的一场场战幕,让上官龙晴凝神注目最多的却是那一名名惊艳绝绝的天界剑仙们。 一剑抹平群山之巅,一剑斩落龙头无数,更一剑挑下那空中即将冉冉升起,融化着大地的烈日。 更加让人匪夷所思的是,纯粹剑意能够凝聚成为一条汹涌如万马奔腾的广阔大河,所经之处,那才叫空荡荡世间只剩一个好干净。 看到这些,便是向来古井不波的上官龙晴也被无限震撼到了。 仙神战场较之凡界战场,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些在凡界所谓的兵家法则,到了仙神战场似乎就不够看了,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无论阴谋还是阳谋,还不待你搬上台面,就都已经被彻底的粉碎了。 上官龙晴在一处平整的半山腰处突然停下了身。 她终于在这片古战场之上见到了一小块曾经就是在战时也是风平浪境之地。 这里有一面巨大的墨绿色的碧玉石盘,其上甚至还摆着许多身穿各色铠甲的石制兵士傀儡,其后横七竖八还遗留着百余只天界的各色神兽石傀儡,有些已然风化,有些却还是栩栩如生。 上官龙晴轻轻挥动手掌,以双指在额头一抹,她面前一切如同是回放的山水画卷一般,快速还原着那场战争中这里所发生着的一切。 这里是那场大规模仙神大战的中军大帐,巨大的碧玉石盘其实是一座战时演兵场。 仙家人以仙力注入演兵场内,就有无数傀儡兵将小人、神兽供他们调遣,随时推演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战事。 豁然间,上官龙晴的眼眸现亮,并对与她阴身神识有所联系的明浩喊了一声:“浩哥哥,仙家人竟有其内景况仿若真实存在的演兵场,你怎不早与我说?” “这个是兵家子弟才喜欢的,不想你也喜欢。”明浩回了上官龙晴一声。 那场大战他虽并未参加,不过关于远古时候的仙神大战书籍天宫里多得是,明浩以前曾经有段时间对远古时候的仙神战役很是痴迷,所以多有了解。 不过上官龙晴却对那座演兵场升起了无限兴趣,继续对明浩说道:“快来,浩哥哥,我要与你演兵。” “与我演兵,龙儿,你可知我当年可是天界最强兵团的统帅。”明浩有些自傲一声。 “所以我才要与你演兵啊。”上官龙晴一副跃跃欲试的语气。 “龙儿,其实在绝对的天界神阶强者面前,再多兵士参战也是枉然。”不是明浩不愿与上官龙晴演兵,而是明浩此时更加关心两人去往龙域的后续事情。 而且明浩说得极对,那些伸手可以揽月摘星的强者,想要毁灭一界易如反掌,根本不费吹灰之力。那么你就算有再多兵将又如何?还不是分分钟就被人灭的下场?死都不及眨眼的。 好在天道向来似乎都有自然平衡之法,强者如林的时代,弱小者有弱小者的活法,强者也会倒在对手的屠刀之下,最后天地大道依旧运转如常,每一次看似天地大道的次序崩塌,其实都是天道的自我疗伤之法,一如这座古战场,它不就又恢复到了原始,静怡,生机勃勃的自然法则之中了吗?一切生灵从头开始,再去经历那万年、数万年,十数万年的美好光阴。 上官龙晴脸色微微现出一抹向往之色,认真了语气说道:“浩哥哥,时过境迁,毕竟那个多盛产强者的伟大时代已经过去了。所以,与此时的仙魔大战而言,演兵还是很重要的。” 明浩微微怔然。 是啊,如同明浩这样的存在,在那个强者横行的伟大时代,也是完全不够看的。 明浩无奈一声,道:“好吧。我也多年不曾排兵布阵了。”明浩说话间,已然分出一道灵力分身来到了上官龙晴阴身处,并突然对她问道:“龙儿,凡界那边,你可有收获?” “噢,浩哥哥看出来了?”上官龙晴猛然睁大眼眸。 明浩露出一脸得意之色道:“论起分神之法,当年你浩哥哥我那才叫运用得炉火纯青呢。” “嘻嘻,龙儿虽是后入门,不过应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明浩愕然,正想说什么,上官龙晴又跟了一句:“来吧,让我先赢你这兵团统帅一局。浩哥哥,千万要用心哦,不然我怕你会输得很惨。” 输得惨? 你这丫头还真是够自负的…… 论起行兵打仗一事儿,自己曾经那也是行家里手。 明浩被上官龙晴刺激得立即来了无穷斗志。 第210章 一切从简 而此时的龙域外。 上官龙晴阳身与明浩说话间,远处天空飞来一大队仙家人身影。 这队仙家人为首是一名紫袍老者,身后是两列彩衣仙娥,再后则是金甲护卫打着龙域七彩仙幡,还有红色、绿色、银色、金色以及滚着金边的黑色旗帜,旗帜上均绣着一条金色飞龙,队伍的最后方更有飞天乐者起舞弄乐,远远望去这支队伍甚是惹眼浩荡。 上官龙晴冷冷看着那大队仙家人的接近,她从这队仙家人的队伍中感觉到了几股极其浓重的杀意聚散。 神阶的感知力本就远超一般仙神,更何况还是有着一双可通透一切灵眸的上官龙晴。 明浩一见这队人为首的是位血蛟龙族的长老,一双狭长眸子中就现出浓重杀机,他冷冰冰开口问道:“龙儿,不然我一剑劈了他们?省得碍眼,也省得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与明浩来说,任何时候以剑解决问题就是最为痛快直接,谁若不服气,可以来向他问剑吗。反正他才返天界,也是需要几场出剑来重振他龙神剑灵名头的。 “浩哥哥,且先看看他们为何而来吧。”上官龙晴说话缓步向前。 “那老货是血蛟龙一族的长老,名为狄一,曾经是老龙帝的有力角逐者,不是善类。”明浩以心语对上官龙晴说着,其实他知道这支队伍应该是一支前来迎接上官龙晴的天界礼宾队伍,只是那领队之人明浩在天界时曾有过几面之缘,因着无有任何好印象,自然也不会有好言语评价他了。 狄一算是血蛟龙一族年龄最长者,也是血蛟龙一族长老团的首脑人物,就算是龙乘境有些时候也是要看他眼色行事的,这老家伙绝对是个老人精,虽是个激进派,却从来都给人温文尔雅,不善权谋争斗的老绵羊感觉。 不过能在明浩口中说出其不是善类,那么这老仙人就绝对是上官龙晴需得小心提防之人。 “不是善类便是最好,方便你我出剑。”上官龙晴幽幽与明浩心语了一声。 既为神阶,当有此等霸气。 明浩狭长眸子中的杀意亦丝毫未缓落,反倒声音放大了几分说道:“以前我就最不喜欢与这些一脸伪善之人打交道,纯属浪费口舌与大好光阴。” 明浩因着分出去的灵身在古战场那边指挥一队小石人傀儡才一入演兵局就被上官龙晴一队小兽傀儡打了个落花流水,这正有些烦躁,挂不住脸呢。再看由血蛟龙族长老带领的那队人就越发不顺眼起来。 “浩哥哥,你好大火气啊。莫不是方才在演兵阵中输于我,生气了?”上官龙晴打趣明浩问道。 “龙儿赢我,我自开心,若是换成旁人,就会生气。”明浩嘴上说着,脸上神色却难看到了顶点。 毕竟曾是龙神王君,天界战神,明浩心中最为讨厌的事情就是输,就算是输给了上官龙晴,那也是输,而且更觉得没面子。 上官龙晴才多大?对战事了解又有多少?她不过就是在古战场上游历了一场,怎就能轻松打败他了? 虽然他已然认她为主,就是从各个方面都认可了她,可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 明浩曾经也是老妖孽,老人精,战场、杀场、棋场、赌场、包括烟花场,能让曾经龙神王君输之人此间天下极少,唯一输掉的一次就是对扛天道。于天帝那次决斗,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明浩输了,是天帝赢在了明浩落难之时,算是讨巧。明浩就是在权谋算计,尔虞我诈方面都自认若他真正用心,此间天下也是无谁能够算计到他的,可上官龙晴那种事事算准并吃定他的劲头,此时还真是让他升起了些不爽的情绪。 是人都有胜负心,更何况此人还是明浩。 明浩这边正暗自较劲时候,上官龙晴继续对他说着:“浩哥哥,万军阵前,输赢都要心定,心定方可冷静,方可洞悉战局细微,也才能找出最后获胜之道。浩哥哥只因与我一局之输赢便如此气浮不定,这若真到了仙魔战场,你又该当如何?” 该当如何? 上官龙晴这一声问如道重捶,击打震荡了明浩灵心。 明浩狭长眸子微微一凛,暗自想着,龙儿这是在敲打自己呢。 可她的这些话不是自己曾经对麾下将士们说的话吗? 一名会受对手言语,抑或战事输赢,战局走势搅扰心境的将帅本就不是一名合格的将帅,不能冷静的判断战局就更加是将帅的大忌了。 明浩突然意识到,自出了昆仑山,没了那剑阵以及天帝的封印大阵拘束压制,他的本性在一点点的恢复。而曾经最爱争强好胜,万事儿都靠剑说话的龙神王君心性,放于此刻上官龙晴眼中那便是处处是缺点,他与她虽算不上已然是本命一体,不过以后他之行事会直接影响到她,两人很快就要赶往仙魔战场…… 那么上官龙晴邀他去演兵场,其实并不是她想要单纯学习战事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她想与他磨合,想要他与她行事更加默契,包括两人在不同时间,面对不同事情所做出的决定,两人可以有分歧,不一致,却需要明白,他们最终的目地……只要最终目地一致,那么行程长短弯曲与否,都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明浩于心中骤然感叹了起来,原来这短短时间内,他的龙儿已然成长为了可与他真正比肩的存在了。她之能力,自升了神阶之后越发恐怖可怕了。甚至她的智慧更加的高于他之上,就算明浩心底里不愿承认这一点,可这却已然是事实了。 原本明浩还想要好好在天界表现教习上官龙晴一番,毕竟她年轻,天界与昆仑山还有凡界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可是上官龙晴接受新事物,还有学习的方法似乎已然远超乎了他的想象,她的那双眼,还有她的感知力,以及她到了天界后那些自然而然与她亲近悄然涌入她体内的仙泽灵力,都成为了她快速成长中的养料,别人看不出她已然有了与此间天地合道的迹象,明浩却能初见端倪,所以任何她从未接触过的事情以及新事物,她只要看了就可真正的了悟其内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进而万相万法自然了。 上官龙晴若真的就这样与此间天下合道了,那么明浩真就将无有什么是可以教给她的了。 明浩突然间就感觉此时他都不太知道上官龙晴脑子里在算计着些什么?许有很多事情他不知,他只隐约能够猜测到她的目光长远,算计应该也很长远,因为毕竟她眼中所见,别人都看不见。 什么叫有先见之明? 便是你要有足够的远见,而此远见与上官龙晴之远见又有所区别,上官龙晴是真的可以看得极远。 只是这样就有些无趣了,与某些人来说,以及此刻的明浩来说。 想当师父,突然发现徒弟万事一点即通,不仅如此,还能举一反十。 想授剑法,丫头早就将此间天下剑术剑法通览了一遍,不然也铸不成那新世界不是? 这总算是找了个新玩意,想要一展伸手,并且先前也暗自为她算计了一番仙魔战场形势,还做好了到时该如何为她支招,如何教她临阵不乱,却又忽然发觉,原来这一切不止无需,甚至他还要反过来担心自己切莫给她拖后腿,添麻烦。 果然,自己在昆仑山下被压制了太久,有些跟不上时代进步发展了。 到了此时,明浩不得不承认,上官龙晴绝对是那横空出世的天才,奇才,怪才。可他也是在天界见过大世面的,自也知道天下人与事,有些时候是无法以常理对之的,可到了他这个高度,就算是在天界多数人穷集一生之力也未必能够达到的神阶顶级,也很是难以接受上官龙晴就这么嗖的一下子窜上来了,并大有赶超所有前辈的架势。 明浩在天界时候于修炼一途也算是那躺着也能增长修为的奇才了,可与上官龙晴一比,完全不够看嘛。你说你找谁说理去?好在明浩认了上官龙晴为主,就算心中有所不甘,也绝对化不成恨,嫉妒那是必须要有些的……毕竟任谁知道了此时上官龙晴的际遇造化会不眼红?你有金山银山,你是地主,大地主,可惜,我只要想,就可有全世界。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这就是人比人气死人了。 不过有一点明浩还是很觉欣慰的,那就是他择主选了她,这便说明了他大有眼光,他会和她一起前行,会与她一起走向那更高的修道巅峰。甚至,那个他一直不能确定,不敢于放手去实践的事情他都豁然间感觉是可以做到的,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呢。所以他不能再光靠老本活着了,他要学习,要奋进,要继续增进修为,要与她共同进步。 心湖重新恢复平静淡定的明浩看着上官龙晴,狭长眸子一眯,突然带些莞尔的喟然长叹一声道:“龙儿学什么都快,于战事儿一事上,你可出徒了。” 她看得远,他便要看得更远啊,不然她那一声声的浩哥哥岂不是白叫了?最为主要的是,他心底里可还期许着有一日要与她真真正正的生活在一起呢。若想那样,首先就要比下去那个丛林王君安东吗。 龙儿聪慧可说冠绝此间天下,我明浩若认真起来也是能让此间天下吓几大跳的…… 上官龙晴听了明浩说话,小嘴轻轻嘟起说道:“浩哥哥不负责任,你这是不想继续教我了吗?” “我说的是实话。”明浩牵拉下肩膀,做出无奈状。 “可我们方才不是只演练了一场战事吗。”上官龙晴歪头一副你就是不爱教我的样子。 明浩正色说道:“虽只是一场战事儿,你可知那可是天界父神祖辈率领众神统一天界时的最关键之战啊。参与到这场战事中的仙神之多,所用战术战法战阵之广,包括那些仙神神通术法,无一不是此间天下顶级水准,那是谁都可以参演如意运用的吗?” “所以我才想再多与浩哥哥切磋几场啊,我们方才就只是动用了一些个小卒,而且浩哥哥都未用心与我对阵。”上官龙晴这才对演兵场上瘾来了极高的兴致,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明浩。 “好好好,这次我定会用心,绝无大意。”明浩说话时候心中暗自想着,自己与龙儿输掉开局可以,切不可一输再输,总要赢她几场才好。 两人相视微微一笑,眼中尽是电光石火的战意昂扬。 与此同时。 行于那支队伍最前的狄一已然快步迎了过来。 天界仙家人的眼目消息最为灵通,而且那种可以掌观山河的神通叫些大仙家都是可以做到的,所以狄一自然也是做过些功课的,他虽从未见过上官龙晴,眼睛那叫一个精准,大老远就已然认出那袭白衣来,毕竟天界能够修到神阶,并收服了龙神剑的女子可是只有面前这一位了。 狄一青须一大把,头顶龙头冠,微有些驼背,手持纯金龙头拐,目光锐利,身穿紫袍。 见到上官龙晴与明浩,狄一很是郑重恭敬躬身拘礼,之后声音温厚的说了一声:“龙帝还请留步。我乃是龙域礼官狄一,龙帝到我龙域继承龙帝位,依祖法是要先在天龙坛焚香沐浴,之后在天龙神庙拜祭过一众龙族先祖,过后再由我引领龙帝前往龙帝宫完成登基典礼,接受龙域龙族朝拜。” 这样一个行程没个三两日怕是做不完的,若是这狄一故意再拖上一拖,许就要十天半月了。 天界一日,凡界一年,如此上官龙晴也不必去往仙魔战场,就在天界等着魔神率领魔兵登天吧。 上官龙晴大大方方受了狄一一礼,之后注目看了狄一一眼,故作惊讶道:“噢,还有这些说法?” “祖法规矩不可违,所以还请龙帝随我来。”狄一面色恭谨和暖,说话伸手做了个请随行的动作。 狄一心中,我以祖法压你,一切都是按着天界规矩办事儿,你只要随我去往天龙坛,那么接下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就由不得你了。 你若敢乱了我龙域龙帝登基典礼规矩,稍有一点不尊我龙域历代祖先的行为,我都会让你犯下龙域众怒,就算你是新龙帝,众怒也是难犯,之后我再扣你个无视先祖,会遭天谴的帽子,你在我龙域的日子就不会有一刻舒坦的,更逞论一统龙域人心,带我龙域之兵去往仙魔战场邀功了。 身为血蛟龙一族大长老的狄一心中这些个念头想法虽然掩藏得很好,可怎么可能逃过上官龙晴一双灵目,她看着他,微微一笑,纯美无害,口中却极其冰冷的问出:“我若是不随你去呢?狄长老当如何?” “这个……”狄一千算万想,怎都没料到,上官龙晴竟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一时间他竟懵愣了一下,待他再想开口,上官龙晴已然不给他机会了。 “你去传话回去,就说非常时期,一切从简……罢了,还是我自己说吧。”上官龙晴话落,突然目向龙域方向,放声说道:“我是新龙帝上官龙晴,今日来龙域赴任,龙域在职未在职凡有仙官籍位在册龙帝宫者,包括归龙帝宫管辖各龙族族长,长老们请速速到龙帝宫集合,一炷香后,我希望能够在龙帝宫见到各位,如有迟到者,我将视其自动放弃自身官籍仙位,我龙帝宫将永不复用。” 第211章 去拦人 站身在上官龙晴与明浩身前的狄一听了上官龙晴这一袭话,那叫一个惊掉了下巴,呆若木鸡。 你这,这算是哪门子的行事做派啊? 你就是再急也没你这样做事的龙帝吧? 还有你这说话,你威胁吓唬谁呢?你真当我龙域男儿都是被吓大的? 我们龙域看不看重你都已然给你准备了隆重的登基大典,我们给了你脸面,你却不要,非要如此…… 狄一看向上官龙晴的眼神那叫一个厌恶怪异。 上官龙晴却全然不以为然,而是突然转头对明浩说道:“浩哥哥,我们去哪儿先等会儿?你对龙域比我熟。” “好。”明浩话落带着上官龙晴竟然径直无视了龙域域门禁制大阵,飞身向了龙域内最为恢宏雄伟的龙帝宫建筑方向。 两人身后只落下了一脸阴沉,仿若被人刚刚打了脸,头顶微微冒烟的狄一。 自己竟然被如此的无视了。 还有方才龙帝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冷漠,无有一点敬重,哪怕是表面功夫她都不肖做。 狄一阴狠着眼眸转身时候。 龙域各境,上官龙晴的话声已然传遍。 众多龙族纷屹各境的仙家府邸,纷纷有龙族子弟走出,有些更直接飞上屋脊抑或是高空看向上官龙晴所在方向。 大家都是仙家人,不止耳力惊人,眼力那也是极其惊人的。 各种神通,各种仙家宝器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众人眼中看着各自面前宝器抑或是山水画卷上映现出的上官龙晴,神色有的惊艳、有的好奇、有的复杂、有的厌恶,有的不肖,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大家都已听说新龙帝是名女子,可是这也太年轻些了吧?而且还真他娘的够美啊。 神阶! 龙神剑主! 这女子就是昆仑山上那个数万年不遇的修道奇才……只用了三百余年时间就由凡界一名普通女子修炼成为了天界上神,还成为了龙帝。 龙域各境一时间沸腾起来,一道道龙族子弟身影如那道道流星飞落向龙帝宫。 有些老弱妇孺也抱着孩子,挽扶着老人行向了龙帝宫方向。 龙域龙帝自龙域建立以来,都是由龙族人担任的,这一个外来女子,怎能不让人心生好奇,想要亲身前去一睹其芳容呢。 先前龙域各家对新龙帝都有诸多猜测,可自从仙皇那道龙帝已与天龙战部统帅,龙家嫡子龙枢殿下订婚的天旨一下,半数龙域人心已然向着龙家靠拢了。 不给新龙帝面子可以,可龙家龙枢的面子总是要给的嘛。 龙枢在龙域年轻一代的龙族人心中也算是翘楚人物,极有人缘,行事沉稳,主要他又是老龙帝的嫡孙,许多对老龙帝死忠的龙族就越发灵眼相看龙枢一些。 大家在背地里近段时间正都在议论,这新龙帝也是个富有心机的,新贵登天,为了能在龙域坐稳龙帝位,竟能求得仙皇赐婚龙家,有龙家为其撑腰,这不人还未到,半边屁股在龙帝位置上就算是坐稳了。 龙家府宅因着老龙帝与其子的先后神灭虽还不能张灯结彩,可是那原本死气沉沉,哀伤氛围如浓云笼罩的所有龙家子弟的面孔近来也多了些笑容。 龙家并未因为老龙帝的离天而迅速衰败,反倒因着这场仙皇赐婚而更进一步,到底神阶新龙帝手中握有龙神剑,这把便是仙皇也眼红不已的天界重器落属于谁家,谁家在天界的地位自然会飙升,更何况一如龙家这样的龙域大族,其在龙域本就广有人脉,再得良媳,真是如虎添翼了。 已然布置一新的龙帝宫。 听了上官龙晴声音落下的龙枢嘴角微微泛笑。 他怎都没能想到,那名在昆仑山上见到的绝美女子有一日竟能成为他的妻,当时她可是连看他一眼都没有呢。 虽与她只有短短的一面之缘,可身为龙家子弟,他有为了家族为了天界,婚事由天庭仙皇来安排的觉悟。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他对那白衣有着极深的印象,昆仑山回来后他在暗中也有过诸多调查,他知道她是个非比寻常的女子。 在才入昆仑山还是一名未得仙阶的小弟子时就能够从魔王手中夺回父神帝冠,更加斩杀过于凡界转世托生的大周朝当朝太子魔王,悟得昆仑老祖剑诀,最终一鸣惊人成为龙神剑主,这些此时虽以不再是天界秘密,但龙枢知道这些事情可是要比天界其他仙神更早一些。 甚至,他对这名还未过门的媳妇也升起了无限好奇之心,若不是天帝让他留在龙域为她筹备登基龙帝相关事宜,南天门前就该有他的身影,龙枢甚至想过,要亲自迎她入天界,再入龙域,要拉着她的手走上龙帝宝座,可惜的是许多事情都未能随了他愿,龙域礼司部已然派了狄一前去龙域外迎接她。行事本就沉稳内敛的龙枢也就只能熬着性子等着在这龙帝宫大殿之上见她了。 还真是有些激动兴奋呢。 龙枢暗中思绪起伏,竟然忘记了他正在安排勘验龙帝宫大殿内新龙帝登基大典的一应步骤此时已然无有什么必要了。 上官龙晴龙域全境可闻的话语里面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新龙帝不是个注重繁文缛节的神阶,我来了,你们来龙帝宫听命既是。 龙枢手中拿着那些前来道贺的礼宾单子,还在龙帝宫大殿内一一细瞧时候,一声湛蓝色仙家长衫的敖正阳与一身粉衣头插粉玉梅花的花明阳,以及一身浅绿色衣衫依旧是玉冠束发,腰束玉带的绿阳三人联袂走入殿中。 “老大,好个新龙帝,这话说得霸气,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花明阳看见龙枢大声说着。 龙枢只是邪眸瞄了三人一眼,之后注意力又放去了那张礼宾单子上。 龙域三阳-男同时驾到,龙枢知道接下来就又将耳朵根子无清净了。 这两日,龙枢真是难得清净,但凡有关于上官龙晴的一丁点风吹草动事情,他的这些好弟兄们那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跑来他面前,一一以各种名目谈论一番,八卦劲头丁点不弱凡界市井间的长舌妇人。 所以龙枢最近是很怕见他这些个兄弟的,主要是他们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话说着说着就不着调了。 所以龙枢见了三人也是一副爱搭不惜理的模样,淡淡的,甚至都未招呼一声。可就算是这样也没能挡住他们继续在他面前大声言语。 “哎,你们还别说,她这一声吼,我还真想这就去往那龙域界门口看看,看看这女子到底有何不同?”绿阳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还偷偷瞄看了龙枢两眼。 “可不是么,这人还没来,就开始抡大棒子了?我们龙域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呢。有点意思。”花明阳说话直接坐去了一旁一把礼宾桌子前,顺手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桌子上的仙家酒酿,仰头咕噜一声,喝得那叫一个畅快,动作也是行云流水,很滴仙人风范。 龙枢斜眼微微挖了那粉衣家伙一眼,不过他也知道花明阳最是懒散随意的脾气秉性也懒得管他,而是继续一一点对手中宾客名单。 “怎么回事?听这女子说话,我们这龙帝登基大典仪式是不需办了?”三人中最是心细如发,对龙枢也最为了解的敖正阳伸长脖子看了看龙枢手中宾客名单算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白忙一场。一炷香时间,我看我们就这儿等着吧。”花明阳继续给自己倒酒喝酒。 “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她可是你未过门的媳妇了,这么说话做事儿,你也不管管?”绿阳话落还不忘朝花明阳偷偷挑眉了两下。 龙枢骤然被仙皇赐婚,而且赐婚对象还是新龙帝,最近这一话题可是没少被龙枢一众手下兄弟们拿来调侃。 龙枢本是极内敛心思不会轻易外露的性子,被这些家伙没有深浅的玩笑了几次过后,终于拿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说道:“如此不好吗?我看挺好。” 花明阳最先露出一副夸张神情,大声问道:“老大,你不是吧?这龙帝还未过门你怎就开始向着她说话了?” “就是,就是。我可和你说,我们能来龙帝宫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的,她一个娘们,再是神阶也入不了我们兄弟的眼。”绿阳点头表示很支持花明阳。 “花少,你这话说得有毛病,人家需要让你入眼吗?人家可是龙神剑主……兄弟,是不是感觉压力山大啊?神阶媳妇不好管教啊。”敖正阳也开始了落井下石。 “你们有完没完,该干嘛干嘛去。”龙枢立目瞪眼,没能赶走三人,殿门口又来了两名凑热闹,并且也是不怕事儿大的。 “老大,老大,你那媳妇这回可是真惹祸了。”绿角一走入殿中就开始嚷嚷开了。 “怎么回事儿?”花明阳立即起身,酒也不喝了,露出一副好奇宝宝神情。 此时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就没什么能与龙枢这名未过门媳妇的事情更能让他们上心的了。 绿角连忙一五一十说道:“这不是仙皇赐婚一事儿金珠那边本就憋着气嘛,再听龙帝方才嚣张一喊,金珠拎刀就出门去了。我和莲少好一顿拦了,可惜没拦住,你们说该怎么办啊?” “真是胡闹。”龙枢听了绿角说话立即变颜。 花明阳却火上浇油,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说道:“哎,老大,让她们打上一架不是也挺好的吗?就是要让金珠去杀杀你这未过门媳妇的锐气,要让她知道,到了我龙域那一切都是要听从大哥你安排的,你让她站着,她就得站着,你让她坐着……” “花少,你可快闭嘴吧。”站身花明阳身侧的敖正阳恨不能就要给他一脚狠踹的样子。“金珠若真不知死活前去冒犯新龙帝,后果你可想了?” 绿角一脸不以为然的替花明阳问出:“后果?什么后果?难不成她还敢在我龙域杀人不成。” 在昆仑山上绿角虽也见过上官龙晴,还信誓旦旦说想要收到他房中,不过那时他多是因为没被上官龙晴正眼待见,才会闹了那一出,其实上官龙晴与金珠相比,他更加愿意让金珠做龙枢的夫人,毕竟大家相熟,金珠对龙枢之心又是他们这伙人都心知肚明的,所以他心底里对上官龙晴多少也是有着些抵触排外心思的。 绿阳狠狠挖了自己弟弟一眼,能站在龙枢身边之人,哪个脑子会不灵光?若真认真起来,个个都是靠谱的,绿阳立即走去龙枢身侧,正色说道:“龙帝是神阶,又有龙神剑在手,金珠那莽撞性子,若真前去挑衅滋事龙帝,龙帝初来龙域,正需机会立威立信,杀鸡儆猴,拿金珠以儆效尤,事情就难办了,也不太好收场。” 绿阳话声一落,龙枢快行了几步,身影就从大殿门口处仙幻消失了。 “哎,老大,老大……”绿角这边正一脸不明伸手拦阻龙枢不成时候,绿阳在其身后踹了一脚,大声说道:“喊什么?快些随老大一起去拦人啊。” 绿角被绿阳一脚蹬蹬蹬踹跑出好几步,险险一个大前趴扑去殿外消失了身形。 进入殿中始终未说话的莲童这才没事儿人一样的拍拍手说道:“这事儿闹得。” 敖正阳走近莲童,微微眯起好看的眸子,凛然问道:“说吧,是谁给金珠出的这个损主意?” 莲童立即拿出一脸无辜回道:“没有人出什么主意,是金珠自己一心想要与龙帝决一高下的。” “莲童,绿角不懂事儿,为何你也不拦着金珠?”绿阳也站到了敖正阳身侧看着莲童问道。 “哎,你们都不懂金珠,她绝对不会做有损老大声名,抑或是让老大为难事情的。”莲童说话转身,走去一旁,在一张桌子上取了壶酒。 “那她还去……”绿阳话说到了一半突然若有所悟,脸上现出坏笑之色。 莲童则拎着酒壶走去花明阳身侧,继续说道:“这两日老大一直对金珠避而不见,也不给她机会说心里话,她不如此,老大怎会去见她?” “噢,原来如此。那我就可以继续安心喝酒了。”花明阳立即有模学样,拎起身边桌上酒与莲童撞壶一下,之后一大口酒水下肚,砸吧砸吧嘴,这厮又眯起一双极好看的眸子看了在场几人一眼问出:“哎,你们想不想去听听老大与金珠都说些什么呢?” “花少,你给我适可而止啊。”敖正阳严肃了一声。 花明阳很觉扫兴的样子,朝莲童一挑眼角,敷衍着敖正阳道:“哎,知道了。知道了。” 花明阳说话间已然与莲童勾肩搭背的开始向殿外移步了。 “你们给我回来,老大应付桃花不暇,接下来的事情就得由我们来顶上了。”敖正阳在两人身后喊了一声。 “接下来的事情?什么事情?”花明阳转身,一副这里不都已经都布置好了吗?没什么事儿可干的样子。 敖正阳额头黑线横生,面色变得凝沉如水。 莲童立即有所觉悟,换了一副极正经脸孔说道:“啊……干活,干活。我来负责收拾殿内这些多余摆设,花少你也别杵着了,门口站着去吧,我方才在宫外可是远远就瞧见了九叔他们的长老团飞龙舟了。” 敖正阳转身凝目看了眼殿外,之后说道:“龙帝只说要在龙帝宫召见有官籍在册龙帝宫的仙神以及各大家族长老,绿阳你随花少一起,多带些人,因为等下恐怕会有些乱。” “明白。”花明阳点头一声,脸上原本天家纨绔子弟的神情一扫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凛然。 一会儿工夫过后。 龙帝宫门前。 已然是金甲穿戴整齐的绿阳与花明阳手中各持宝剑,森严带队龙帝宫护卫当起了龙帝宫的门神。 第212章 两不耽误 龙帝宫外的广阔天空,有仙家各色飞骑车驾以及御剑、脚踩祥云各色龙域仙人纷纷在龙帝宫正门前落下。 就在举目可及的龙帝宫外一座高耸挂满银风铃,以天界龙木铸造的九层高塔上,明浩已然与上官龙晴站身到了这里,当然他们是已神法隐着身的。 明浩双手抱向脑后,眼中满是对以往的追忆之色,这片龙域天空曾经是他最为熟悉之地。而上官龙晴就那样飘然半仰靠着一处塔脊,也以一只手踮着后脑,微微翘起一条腿,一副极其轻松惬意的样子,并独自轻声说着:“天界的天空原来也不比昆仑山的天空美丽到哪里去。这里若是细听嘈杂声更胜凡界陋巷。” 自来了天界,上官龙晴这还是第一次有心思亦有时间观看天界景致呢。 明浩坐去上官龙晴身侧,满眼都是柔情的看着她说道:“其实真正卑劣的言语一般都会藏于人心之中,所以那些你能听到的粗言卑语都不算厉害,真正厉害不堪的言语,人们是从不会说出口的,仙神亦如此。”明浩之所以会如此说是因为他曾见过太多仙家人虚伪嘴脸,有些时候那些嘴上不怎干净之人,心胸不一定有多坏,反倒是那些个口舌蜜饯之辈,心肠一旦歹毒起来才叫害人最惨。 “他们不说,可我却能看得到啊,其实也听得到了。”上官龙晴一脸平静说着,正因如此,她之为人处世以及对人之喜恶,从来都不会只凭人的言语外貌。 “龙儿,你这可通看人心的神通以后要少用为妙。”明浩突然提醒了她一句。 明浩提醒上官龙晴是因为他知道,窥得太多人心天机,总是有损上官龙晴身上福报,并招惹一些业障随身。就算上官龙晴已是神阶,日积月累之下,也是麻烦,许就会招来难度天劫。 上官龙晴自然明白明浩心思,微微认真点头道:“浩哥哥放心,万灵万物万语,于我来说都是自然道法,洁来洁去,我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明浩脸上露出微微笑意,她做事儿他还是很放心的。他忽想起了某些事情,带些好奇之色,轻声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正在进行中。”她说话间眼眸微微看向了高塔下面。 明浩狭长眸子则露出意外之色说道:“噢,那不是仙皇指给你的龙家小子龙枢吗?怎来这里私会女子了?” 龙枢? 私会女子…… 若不是明浩说明,上官龙晴就只觉得下面那一身黑衫,相貌英俊,与一名黑衣女子拉拉扯扯的男子有些面熟,像是在昆仑山上见过。 是了,那时去往昆仑山前见东哥哥,与这龙枢有过一面之缘。 上官龙晴眼眸流转,看向明浩,轻笑说道:“浩哥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用这些小心思了?” 小心思? 什么小心思? 明浩先是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样子,不过在上官龙晴那双清澈至极的大眼睛注视下,脸上渐而现出一抹羞涩,自己心中的那点小心思原来龙儿瞬间就知道了呀。 明浩自从知道了天帝与仙皇那赐婚上官龙晴与龙枢事情后,心中对此就很是介意,他今日此举就是想让上官龙晴尽快将话与龙枢说明白,避免日后有过多牵扯。 这是明浩的一点私心,也是对那被仙皇指婚龙枢的一点妒忌之心。 这还没怎么着呢,这小子竟然就在天界成为了上官龙晴最为名正言顺的未来夫婿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明浩更是不能忍,一时半会都不行。 其实这件事情安东还不知道呢,若是知道了,保不定就要冲上天界来抢人,当然还要与那龙枢决斗一场。 我家媳妇,怎么入你天界也就吃顿饭喝口茶的功夫就成你家媳妇了? 哪能有这等美事儿?你们天界如此做的时候可曾问过我丛林王君了? 明浩自是不会在意安东对此事的看法想法,他只在意他此时心中感觉。 曾经与天界龙域大道契合的明浩,再回到这片天地,太多事情,其实只要他想,一样会瞬间就知道了。这就是神阶的能力,即便他已被身铸成剑,以剑灵的形式存在,可到底他的神阶力量还在,再加上上官龙晴也是神阶的关系,他想寻到龙枢,简直是玩儿一样。 龙枢也是不争气,这还没能见到上官龙晴呢,就先被明浩给阴了一记,而且此刻正在劝说金珠的他还对此浑然不知。 明浩一双眼眸扫了眼龙枢与金珠,心中很是得意,嘴上却为自己的小心思找了极好的托词,对上官龙晴说道:“龙儿,你虽拒绝了天帝与仙皇一番美意,可那道已然发下的仙皇天旨可不是说废就能废的,凡界还有那君王一言九鼎的说法,更何况是在天界,这直接关系到龙域龙家,以及那些与龙家交好的龙族势力。你若强行退婚,总需要个说法,我们抓他一个现行,就是说法。” 上官龙晴注目看向龙枢,她清楚,若她应下这门亲事儿,那男人可以尽快让他在龙域站稳脚跟,收拢人心。 不过她是上官龙晴,她做事儿有她的底线,所以她看着明浩打趣一声:“浩哥哥,这龙家可是你本族,你也不替你这些族子族孙们多考虑考虑?” “龙儿既如此说了,那不如你先勉强应下这门亲事儿?”明浩故意试探问出。 上官龙晴则一点未出意外的给了明浩绝对明确的回答:“应下这门亲事儿?那我的东哥哥怎么办?他可是会伤心死的,走,捉奸去。” 明浩心中高兴,嘴上却还是不紧不慢说着:“龙儿,你如此急色,就不怕那女子有心,龙枢却无意,到时空欢喜一场?” “管他有心无意,都与我无甚关系,我只需站去他们面前,知道他们有过这场拉扯不清的见面就行了。而且浩哥哥既费心带我来了,总是要做点什么的,不然岂不是要让你失望?”上官龙晴说话间已然起身,一步踏空而去。 塔前一棵开满了凤凰花的树下。 龙枢正一脸正色的对金珠说着:“金珠。该说的话我已都对你说了。我对你如兄妹,此心不会改。” 龙枢能够找来这里,是因为也算是两小无猜的他对金珠有着绝对了解,那女子一旦心中有什么大事儿想要去做,总是会来这座九龙塔前坐上一会儿。 已然听了龙枢一大堆伤人肺腑说话的金珠,眼中虽都是难掩悲伤,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固模样说着:“龙枢哥哥,你对我的心思就不必再重复说了。我也还是那句话,你对我的心思是你的,我对你的心思是我的,所以我如何待你你无需介意,你该如何对我就还如何对我就是了。” 龙枢早就皱起的眉头差不多已然纠结到了一起。 他看着金珠,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心中更加暗自气恼,金珠话说得轻松,可他们两家是世交,他怎么可能完全无视金珠的这份情感?金珠如此给他真是造成了极大困扰。龙枢怎也不能明白,为何金珠就是这么死心眼呢?非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 若不是因为金珠是女子,龙枢真就想出手狠抽她几个大嘴巴子,将其打醒才好的样子,说道:“你……金珠。我龙族多少好男儿,你怎就非要因我误了你?” “龙枢哥哥,你不要这副神情,也不要感觉心中有负担,你也知道我就是这样一根筋的性子,我认定了的男人,便是你此生娶了旁人,也不耽误我爱你。日后你们夫妻好你们的,我爱我的,两不耽误。” 什么叫我们夫妻好我们的,你爱你的啊? 这怎么可能两不耽误呢? “你……”龙枢感觉气郁堵心,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可金珠就是油盐不进。 龙枢知道再难相劝金珠,只能郁闷转身。不过他在走出几步后突然又对那背对着他正暗自落泪的金珠发狠说道:“金珠,你不要想着寻龙帝决斗之类的事情,她是我龙枢未过门的妻,不管你能不能伤到她,身为她未来的夫君,到时我都会出剑阻止你。” “好啊。”金珠轻飘飘说了一声,身形摇曳了一下,脸上泪水更是流了个稀里哗啦,可惜的是已然大步离去的龙枢再看也未看她一眼。 龙枢一番言语于金珠来说就是挖心掏肝样的痛,她哭得极度心伤,浑身颤抖,抽泣不停,完全无了本来那女汉子的坚强模样。 自从塔上飞落,就站身龙枢与金珠五六步远距离,隐身听着两人说话的上官龙晴微微叹息了一声:“好一个痴心女子。龙枢真是不惜福。” 上官龙晴对一心维护她这个未婚妻的龙枢,并未如何被感动,反倒只觉得金珠可怜,感叹龙枢面对如此痴心于他的女子竟也忍心。 明浩见龙枢身影就将消失,则在上官龙晴身侧催促了一声道:“龙儿,你不现出身形,那龙枢可就真走远了。” 上官龙晴转身,朝明浩微微摇摇头道:“算了。待到大战结束,我自有法子让仙皇撤回旨意。” 龙儿怎就突然改变了主意呢? 这不对啊。 明浩眨巴了两下眼眸,微微倾身向上官龙晴问道:“龙儿,你该不会是被那龙枢方才说话感动了吧?” 感动? 笑话。 我若只因为这几句话就被别的男子感动,那我的东哥哥岂不是看错我了吗? 上官龙晴心中想着,眯起大眼睛看着明浩,微带神秘之色的吐出两字:“你猜。” 明浩愕然。 上官龙晴已然缓步尾随龙枢而去。 其实上官龙晴原本也没想在龙枢与金珠面前现身的,她来天界可不是为了儿女情长,更加不是为了龙帝位,她为的是要为清虚报仇,为的是要给明浩获取自由,为的是要领天兵去往仙魔战场平魔。 她不怕仙魔战场的未知危险,那里是她的必去之地,她需得在仙魔战场还了她在此间天下欠下的师恩师情,也需得在仙魔战场为明浩砥砺剑心剑道,寻找契机让他挣脱剑身束缚,修为力量更进一步,得大自在。至于解救天下苍生于水火,她更加不想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若让她说,就是她顺手而为之事儿吧。 虽这些都是上官龙晴的一厢情愿,但她相信,她能做到,而且她也必须要做到,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去往丛林界,才能安心嫁给安东。 其实并非上官龙晴要完美苛求自己,苛求一场她与安东的完美爱情婚姻,而是她清楚,若她不能报了师仇,不能解开她与明浩的认主契约,不能平定仙魔大战,她与安东终难安安稳稳幸幸福福的生活在一起。 最为主要的是明浩对她的心思她如此慧心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丁点无有感觉,只不过她始终藏着自己一份念头,故意对明浩的那份情感视而不见,所谓心不见,念不起,那么与她神念有所契约联系的明浩自然也就会克制自己,因为他光是凭感觉就可知道,她对他的心思是绝对至清至明至纯至性的,无有半点男女恋人之情。 这便是上官龙晴,因着她的一颗无垢心,一双无垢目,她之行事就有些极端,她可以欠人,可以惹情债,但那人只能是安东,因为她只爱他,她只愿意交心与他,只愿意付出所有情感与他,在她心中种下那颗心莲时刻她就已然决定此生只与他纠缠,至于旁人,包括明浩,都是安东以外之人。更为主要的是她感觉自己已经欠了安东的,就不怕多欠一点,因为她了解她的东哥哥,他们之间的所有心意他都会记下,点点滴滴,纤毫不落。她想与他相爱相守一起,那么自然要越多纠缠越多相欠越好了。不过她绝对不会辜负安东,她也知道她的东哥哥同样不会辜负她,至于为什么?答案很简单,就是因为她从未曾想过要辜负他,也从未曾想过她的东哥哥会辜负她。 第213章 天龙山 昆仑山后山。 哑海手中端着个样式很别致,通体以黑水晶打造,其内有只正慢慢散发着黑色液体的紫蜘蛛的茶壶突然从他的石屋里走出。 石屋外所站白衣正是已然在昆仑山内游走了有些时日的上官龙晴另一阴身。 见到哑海走出,上官龙晴施礼说道:“还是哑爷爷眼明,昆仑山诸多神灵就只有您发现了我的行迹。” 哑海憨然一笑,他知道是上官龙晴故意在抬举他,若不是上官龙晴故意泄露神力引他出门,他一样没能发现她这道留在昆仑山上的阴身。 所以哑海在门口处侧过身,对上官龙晴做了个请的动作,之后以心声对其询问着:“你这丫头此时不在天庭与仙皇天帝商议平魔大事儿,反在这昆仑后山流连,到底为何啊?” 上官龙晴飘身前行,进入到了哑海可以用绝对简陋来形容的石屋之中道:“我有一事儿需要回来确认,先前境界低看不真切,正好哑爷爷也可帮我解惑一二。” “你说。”哑海说话不忘打出一道隔绝术法,虽然在他这间小石屋内外面有人想要窥探几乎是不可能,不过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上官龙晴这才像是自问的说道:“魔王潜入我昆仑山到底所为何呢?他不可能只是因为龙神剑,抑或是破坏昆仑祖师堂的……”虽然地阁空境已被上官龙晴收入囊中,可她知道那并不是魔王的手笔。 哑海独自坐去一把石椅上,吸溜了一小口茶水后说道:“晴丫头,无论魔王所为何来到昆仑,他之后手因你都未能落下,所以他来到昆仑到底谋些什么,你其实是不必太在意的。” “那洪太极呢?他藏身昆仑这么多年难道就只为布置那地阁空境的?我担心他在剑山那边动了手脚,浩哥哥认我为主前曾大量摄取剑山上所有仙剑之力。再有,山中恐还有我们没能挖出来的魔族奸细存在。” “洪太极到底修为不高,又是异类,他在昆仑山隐藏身份都已吃力。我不敢说百分百他没在剑山那边动过手脚,最起码他不敢在龙神王君眼皮子低下造次,包括你说的有可能隐藏在山中的魔族奸细,也是同理,更何况剑山那边还有天帝封印大阵……”哑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上官龙晴你可以不相信昆仑山,不相信山中的某些仙人,但你应该相信明浩以及天帝的能力,明浩那一身子剑气,可不是等闲之辈就可靠近的,于神阶剑气剑意面前,什么阴毒手段都是不管用的,再有天帝的封印阵法,其下可还有着父神专门为压制魔界所设立的一面天字印呢。 这些均是昆仑山内最顶级的秘密,不过身为上古遗种,又在昆仑山做守山奴数万年之久的哑海自是知道的。 昆仑山下那通往魔族的道路绝对是铜墙铁壁,任凭魔姬如何算计也极难以这座界门做文章,魔姬想魔兵经昆仑山通天,在上官龙晴收了她的地阁空境的那一刻就已然是断绝了这条路。 不过上官龙晴行事向来小心,就是于最细微处,她一旦存疑也会再三确认。在镇边将军府时,上官龙晴能在那种艰险恶劣境况中存活下来,便足以说明了她做事儿都是要计划周全的,并会排出那些个万一,方好步步为赢。 上官龙晴升了神阶,眼界要较仙阶时候宽广很多,她知道,昆仑山之所以一直在天界具有举足轻重的位置,一方面这里是父神母神行宫,仙家人修练宝地,更为重要的是,昆仑山的地理位置,它上可通天,下可入凡界,冥境,魔界,亦可入外天无限虚空以及最是无常,仙神佛主也知之寥寥的幽冥太宇幻境。 上官龙晴之所以会留阴身在昆仑山,是她不知为何,就是感觉昆仑山内有着什么事情是她忽略的,一道淡淡的未知危险之感始终都在她心头萦绕,这与神阶的她来说非同寻常。 上官龙晴在昆仑山内转悠了一圈又一圈,查漏补缺之下,并没能发现什么危险存在,此刻听了哑海说话,才微微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看着哑海说道:“经哑爷爷一说,我便放心了。哑爷爷,我还有一事儿想要托付与您。师父有心愿未了,他老人家所剩最后一缕神魂与您一般都不想离开昆仑。可我在昆仑山内便只信您,所以这座莲花小洞天哑爷爷一定要帮我看护好了。” 清虚竟还有一缕神魂未灭。 难得上官龙晴如此信任自己,哑海立即肃然起身,他伸手接过莲花小洞天,朝上官龙晴认真点头说道:“放心,我在它便在。” 上官龙晴脸上笑容渐大,她手中又现出一颗天帝在与她一起铸造新世界时候炼化的五色土的琉璃珠。 “我在天帝那边要了些五色土,一并送给哑爷爷,治疗您身上的旧疾最好。” “怎么?你这丫头是不想欠我这老头子人情了?”哑海嘴上说着,手上却毫不客气,已然接过了那颗珠子。 哑海因着在昆仑山受了太多雷刑,再加上在天界时候就有些暗伤积郁在身,随着他年龄渐长,身体自然就大不如以前了。 不过五色土于他来说可是大补之物,较之那仙阶金丹还要管用。其实能够补天的五色土不止对哑海有补体之用,对任何仙神包括妖魔来说那都是绝对的顶阶天家宝贝。 此时的哑海看似面色平静,其实心底里早是激动得不行。 他与上官龙晴是投缘,可那也是因为她先让昆仑柱开花,解了他天雷劫难,得了这五色土润养身体以后,他不止可以驱除身上老病根,再健健康康活他个几万年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甚至,他若是愿意多做努力,成就神阶那也是有可能的。 哑海再看上官龙晴,眼中那真是越看越爱看,较之爷爷看自家亲孙女还要亲,还要喜欢呢。 上官龙晴双眼眯成一条缝,也很是亲切就如同凡界可爱小孙女看自家慈爱爷爷一般看着哑海说道:“有来有往才能与哑爷爷走得更长远吗。更何况我还是小辈,一颗金丹换点土,还是爷爷您亏了。” 是亏了。 亏大发了。 不过却不是自己。 若是昆仑山上年轻一辈的弟子都能如上官龙晴这般身处高位高阶却依旧敬老爱老该有多好。 哑海一张委实不好看的老脸上笑容越发慈爱,当然是看在上官龙晴眼中。 “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比你师父强多了。晴丫头,切莫急着赶去荒尘战场,也莫要小觑了魔神一家,当初父神没有直接打杀了魔神,天下人都以为是父神太过心痛宠爱他的那嫡女了,其实不然,自是魔神有杀不得的理由。而且魔姬手段极多,她敢兴兵也应是有万全准备的。” “谢谢哑爷爷提醒。我无万全之策,自也不会轻易出兵仙魔战场去步师父后尘。”上官龙晴话落转身,阴身飘然离去。 石屋门口,哑海手托茶壶,看着上官龙晴身形消失方向,幽幽说道:“丫头,一定要平安回来。” 上官龙晴阴身从哑海处直接回到了昆仑北峰,在那两间木屋前,还有银杏树下,她静静站了许久。 她的心中,在莲花小洞天内与师父那缕神魂的对话此时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晴丫头,莫要逞强,其实有些时候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师父并不想你如何在天界为我昆仑争得荣耀,师父亦不想你有那为师父报仇的心思,师父只想你能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与丛林王君多生些儿孙。其实天庭能人很多,你完全没必要为了师父而赌上命去。” “师父,天庭能人再多,您的徒儿却只有我一个,您放心,我一定会为您报仇。”上官龙晴话落,阴身飘渺消失。 昆仑北峰。 人去屋空柳飞扬。 银杏摇头果金黄。 两只仙鹤悲鸣去, 徒留山风抚忧伤。 在上官龙晴在昆仑山的阴身分身回往天界阳身处时。 昆仑剑山之下。 天帝所设立的封印龙神剑大阵还在。其下父神留放的一枚小巧天字印突然开始了缓慢流转。 一抹黑色魔影在天字印运转的一瞬间,迅速远遁而去。 而此时的仙魔战场上空。 上官龙晴另一阴身分身就那样仙幻屹立空中。 她即将与明浩一起率天兵到这里平魔,就算师父不在此战死,她也从未小觑过魔兵的实力。 因为毕竟她先前与魔王、魔姬打交道可都是九死一生的,一路虽然凭着她超人的智慧以及好到爆的运气,才闯了过来。最为主要的是当年的魔王与魔姬都因为她只是个凡界女子而小觑了她,才会让她侥幸安然得以逃脱出那一场场死局,不然她哪里可能有生还的希望。 无论魔王还是魔姬都曾给过上官龙晴极其强烈的死亡威胁,以她的心性,怎么可能不亲自来这仙魔战场看上一看,才可安心几分。 上官龙晴有双无垢灵目,仙魔战场上有些天兵天将看不见的细枝末节她都可以清晰看出,就如同那满是黑色烟雾笼罩的魔族营地,其内兵力还不及天兵和凡人联盟大军的一半,当然魔军真正留有重兵布置之地并不是与天兵在落雁山前对阵的正面战场,而是在落雁山下。 山下一队队隐藏于地下暗道中的魔兵已然对整座落雁山脉形成了包围之势,可惜就扎营在落雁山脉后的天兵以及凡人联盟大军还完全未觉,日日行走于一只地下巨型魔怪的头顶,怎么可能安全呢。 再有就是两军相隔的战场中央,地下也纵横交错的布置了几条暗河,这些暗河布置得极为讲究,细细看来应该是座会引水冲锋的大阵。 沿着落雁山脉,上官龙晴一路飞过魔军阵地,又一路飞向了那本是由天兵把守着的天龙山脉。 天龙山脉其实较之落雁山脉还要险峻,群峰一如蜿蜒扭转的一条飞龙,龙头有回头之势,横梗在妖族绿荫山脉之前,时时刻刻注视着绿荫山脉居中最为雄伟的绿荫山,山下就是那进入魔界的入口。 许是因为夜深人静,天龙山脉亦寂静得出奇,甚至连一声野兽以及夜鸟的叫声都没有。 立于高空的上官龙晴微微凝目,却发现天龙山脉忽然变得有些模糊,就如同要从这片大地消失一般。 上官龙晴手中突然现出冥王的头颅,她以指结印在冥王眉间一点道:“借你冥眼一看。” 上官龙晴之所以未将冥王头颅丢掉,是因为她早就看出冥王拥有阴冥之眼,可以说冥王是死了,可是他头颅内的阴冥之眼却永不会灭,谁得去有可能就会成为下一任冥王。 阴冥之眼在冥境以及魔界可窥万物,较之上官龙晴的一双灵眸还要管用,当时若不是明浩与上官龙晴出手狠绝,没给冥王任何出手机会,不然光就是这双眼一旦被其照见心境,绝对会让人心生幻生怖,任由魔王摆布。 在冥王额头忽悠现出一颗竖立的灰白眼眸时候,上官龙晴的眼睛也是一亮。 “上古时候的天龙……原来如此。” 上官龙晴独自幽幽说着,她的神情凝重,因为在魔王额间那颗阴冥之眼开启的一瞬,她的眼中,天龙山下正是数十万魔族工兵无声引地下炽热熔岩以及一道道灵脉的火热忙碌场景,而天龙山脉就如同是条已然活过来的远古巨龙一般满是生机,若这条巨龙能够抬头,一飞冲天,那么魔兵还需什么占领凡界,天龙山脉便是那登天之梯。 上官龙晴目光遥遥追踪着那些地下熔岩以及灵脉的出处,她眼眸瞳孔之中豁然间就被一只巨大头上长有红色有烈焰燃烧双角的牛脸骷髅头充斥。 “魔姬,你真是好算计啊。” 上官龙晴最后又瞄了眼已经在绿荫山口处与一大队魔兵正面交战的冥王子所率领阴兵,她以一团神力以双指挖出了冥王眉间的阴冥之眼,之后将其瞬间灰败的头颅扔向了天龙山最高峰。 上官龙晴直到了这里再未向前行,因为她知道,一旦跨过天龙山脉,就是真正的魔族地界亦是魔神掌控之地了。 一名神阶阴身的闯入,就算她再小心隐匿,再能够模拟妖族魔族人的气息,也恐被发现,毕竟她还从未与魔神打过交道,能够与整座天界为敌之人,上官龙晴绝对不会小觑。 上官龙晴继续沿着仙魔战场细细飞飞停停,最后来到了丛林界界门前,这里她曾经来过,不过她在此只是微微驻足便转而离去。 第214章 斗智斗勇 而此时的魔军的中军王帐外。 一眼直至落雁山脉前的广阔平原上是一处处魔族以地狱之火燃起的火焰。这些火焰在浓雾笼罩中隐隐跳跃,一如巨魔闪烁不定的眼睛,诡秘且恐怖。 魔兵军营只有少数地方屹立黑色营帐,大多数魔兵就那样或坐或站聚集一起,四周是一队队来回巡视的负责巡查的魔兵小队,再外围则是如狼群样蛰伏的嗜血魔兽,这些魔兽嗅觉敏锐,行动迅速,体型相较于一般凡界虎豹还要强壮一些,有它们守护魔族营地,一般人根本就不能接近这里,而且魔兵营地上空还缭绕飞行有大型黑色赤目状若飞龙的魔兽,每一只魔兽上都有一魔骑士,它们双目如火洞,骷髅头,身上覆黑魔甲,背后背魔铁弓箭,腰间悬带有锯齿的弯刀。这些魔骑士杀力极强,空中与天兵做战一流。 仙魔战场近段时间一直处在休战状态,所以仙魔双方的营地此时都很是平静。 若不是双方曾经战斗过的战场上还有那纵横交错在大地上的仙魔战斗痕迹,以及插入地上被遗弃的各色兵器箭弩,随风起舞的破损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这里真会给人一种原本和平的假象。 闲来无事儿,魔王就在王帐前邀了黑水一起小酌。 黑水是魔界可称王级别的顶级水魔,他与魔王一样也穿了身黑袍,只不过他身形与魔王相较单薄了许多,一张微微泛蓝的脸孔也给人一种极其不健康的感觉,尤其那双如同是鲨鱼一样的古怪眼睛,其内的黝黑小瞳孔,谁人望去都有被摄了心魄的冰冷无情之感。 十来名由妖族狐媚画皮而生的舞姬才在魔王与黑水面前一曲舞蹈完毕,纷纷后退离场而去。 魔王举起手中金樽对与他毗邻而坐的黑水说了一声:“黑水王,来,我们再干一杯。” 黑水大笑点头,说了一声好,仰头举杯一干而尽。 短短两三日的与魔王相处,让黑水对这原本不太了解的魔界太子爷也心生了不少喜欢。 妖魔历来崇尚武力,魔王如此年轻,魔功修为却十分了得。他在黑水面前虽算是小辈,行事却进退有据,就算他的魔功甚至更在黑水之上,但他对黑水依旧礼敬有加。 魔王身上那股天然而成,传承自魔神一族不拘小节的威严王霸之气,让人大有一种不可抗拒的臣服之感。 魔王放下手中酒杯,正欲取酒壶为自己再满一杯,突然心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被人窥探感觉,魔王一边一手为自己斟酒,一边微微眯眸环顾四周,另外一只手更在暗中开始捻决,最后他看向正是上官龙晴阴身驻足方向喊了一声:“出来。” 上官龙晴在仙魔战场已然转悠了一大圈,最后落脚地正是魔王与黑水宴饮王帐前。 上官龙晴之所以会来到魔兵驻扎腹地,是因为她想要确定魔族再无其它暗里布置,仙魔战争到最后的决战时刻,丁点的变数都有可能决定最终的双方输赢。 只不过上官龙晴这道阴身才一落下,竟就被魔王察觉了,这让她颇感意外,不过上官龙晴却并未因魔王那一声吼而自乱了阵脚,她反倒就那样注视着魔王,稳稳的站定了身形。 魔王这一声喊将黑水倒是冷不丁的吓了一大跳,黑水立时打出一道魔法,瞬间封锁了差不多涵盖魔兵营地以内千里之地方圆。 魔王一手端着金酒樽,一边缓缓起身说道:“本王知道你在看本王,你再不出来就休怪本王下死手不客气了。” 魔王话声落下许久,王帐附近还是一片死寂,只有那微微的夜风之声,还有那些站在远处正神经兮兮四下里望看着的魔兵守卫。 魔王与黑水设宴宴饮,近身处并无谁伺候。这就是妖魔与凡人以及天族人的区别,他们行事更喜欢自由,喜欢无拘无束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他们不喜欢那些凡家贵胄以及仙家门庭的动辄仆众前呼后拥的伺候,个个如同是身患残疾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穷讲究。 魔王见并无人应答出现,一双邪魅王目眯成了一条缝,猛然探手朝前一抓,一只巨大黑色手掌在上官龙晴方才阴身所立之地抓了个空,同时有轰轰轰的爆炸声骤然响起,爆炸声之剧烈,以及爆炸的冲击波之大,便是黑水都不得不开启了魔法防御,还微微向后倾斜了下身子。 远处的那些魔兵守卫则呼啦啦冲了过来。 魔王一举手,那些魔兵立即退回了原处,魔兵刚刚冲上前来的队型虽不整齐统一,不过他们对魔王的命令执行却是绝对的一致。 这些魔兵都是些训练有素并久经沙场的能手,他们对于上司命令的服从已然到了机器化反应的程度,没有任何犹疑,就是完全的服从。 魔王一抓之下,依旧是徒然,他出手晚了上官龙晴一步,不知此时上官龙晴已然站在了他与黑水之间。 上官龙晴一脸淡定泰然,如同那正在自家院中赏月的女子,目光宁静致远,似画中人,镜中仙。 这等距离若不是上官龙晴对自己阴身的隐身术法有着绝对自信,无异于是在找死。 魔王一抓落空,眼现异色,狐疑眨巴了两下王目,突然转身,差不多与上官龙晴就只有两三步远的他正对着她的面孔说道:“我知道是你……上官龙晴。你敢来仙魔战场自然就是想要为你师父清虚报仇,听说你已到了神阶,并拥有了龙神剑?怎还会如此小家子气?你来了却又不敢现身见本王,是不是说明你怕本王?怕本王一顿魔鞭抽得你欲罢不能。”魔王说话间做了个极其伤大雅向前-顶-身的动作,看得一旁黑水都不免愕然额头黑线横生。 魔王则继续独自四下里眯眸说着:“放心,本王对别的女子许会粗鲁些,不过本王对你,一定会温柔万分,保证让你欲仙欲死,欲罢不能……怎样?还不现身与本王大战几百回合?” 听着魔王这一袭不堪入耳的隐晦粗言秽语,上官龙晴美目微凝,微微抬手,不过她突然又有所犹豫,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对魔王出手,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出手就完全暴露了她此番行踪,那么她前来仙魔战场所有谋划都将成空,主要是她的那些所见,就都将失去意义。 无论是魔王还是魔姬知道她来过了仙魔战场,一准会改变先前布置,制定新的作战计划,这于她来说就是得不偿失了。 上官龙晴朝魔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无有任何灵力波动,无有任何痕迹。 魔王又屏息静气的细细寻探了一遍,自言自语着道:“难道是本王错觉?可是方才明明有道熟悉的感觉游荡在附近。”魔王话落看向黑水,黑水一副你有病的神情。 魔王对黑水的神情不以为意,因为他心中很是肯定,方才那种微妙的感觉绝对不是假的,她来了。 此间天下若说魔王对谁最为在意,除了几次三番杀他赢他坏他好事儿的上官龙晴再无旁人。 他对那女子可谓记忆入骨。 魔王来回翻看手掌,宽大衣袖随之翻转飘摇。 “娘的,真是见鬼了。”魔王话落一张他老早就发出去的魔网已然一无所获的落到了他的手掌心中。 直到了此时,魔王才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自己真因为上官龙晴起了心魔? 不然怎会出现错觉? 自己这算是草木皆兵不?在黑水面前有些丢人啊。 魔王一手端着金樽,一手空握着手掌,看着那张如黑色蛛网隐隐落于掌心流转莹动的魔网怔怔出神。 黑水眼神中微微闪过一抹异色,之后朝魔王摆摆手说道:“来来,魔王殿下,别疑神疑鬼的了。就算是神阶也休想逃过我黑水的水海牢笼。我敢保证,此地无有闯入者。我们喝酒吧。” 听黑水如此一说,魔王那颗不安定的心才忽悠放了下来。 是了。 黑水的水海牢笼便是魔神破之都很不容易,若是真有人前来隐身窥探魔族兵营,凭他的魔网以及黑水两道防御,就算那人是神阶,也绝对不会不漏任何痕迹的全身而退的。 当然了。若是方才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上官龙晴真的来过了,那么升了神阶的上官龙晴就太恐怖了。 魔王怎都没想到,上官龙晴直到此时也未离去,就那样静静站在他身侧看着他。 其实方才对于被魔王感知到她的存在上官龙晴心中也是一惊。 魔王能够察觉到她,只能说明魔王功力不在明浩之下,因为她的阴身隐身术连明浩都是可以骗过的,更何况明浩与她可还有着神魂契约呢。 上官龙晴原本对自己阴身隐匿行踪可是极为自信的,毕竟她在剑阵模仿所有剑仙剑意都是信手拈来,她此时于涣形仿物上早就到了随心所欲以假乱真的地步,却还是被魔王察觉了。 方才若不是她心神绝对沉稳冷静从容,反应也迅速,早就被魔王锁定了阴身,虽只是一道分身,受伤抑或是被魔王毁灭、都会给她本身造成一定的伤害,若是被魔王拘禁,后果就更加不堪设想。 这也是上官龙晴方才没对魔王出手的另一原因,她不止对自己没有一招定胜负的把握,还极有可能会中了魔王圈套。 此时的魔王较之上官龙晴先前所见魔王已然大不同,力量高出太多,魔王心境上官龙晴也已不能看清。而魔王心境中那只才恢复安静的四角魔王本神先前在锁定上官龙晴的那一刻亦给了上官龙晴极度危险之感,甚至,她都没有再敢去多看他一眼。 在魔王与黑水因着这一场小风波都没了什么兴致,反身回到魔王中军大帐后,上官龙晴依旧站身原处并未急着离开。 一会功夫过后,魔王突然走出王帐,举目看天好久,才怅然转身。 其实在魔王察觉出上官龙晴行迹的那一刻起两者就开始了斗智斗勇,上官龙晴赌魔王只是对她有所察觉,却并没发现她的阴身真正所在,不然以魔王性情他一定会先出手,而不是选择以言语,突然的出手,以及那下作行径来刺激她。魔王其实也在赌,他赌上官龙晴只要是受了他言语刺激影响,哪怕是心境上一丁点的起伏,都再难逃过他高度警惕的魔眼以及他身周的魔力场。 可惜的是上官龙晴是谁?她永远都是越身陷危险之中反而会越冷静泰然之人,这一点便是安东、明浩也不及。 当浓雾笼罩的魔兵营地上空已然有不刺目的晨日光芒渗入时候,魔王再次走出王帐,他就站身在上官龙晴身侧不远处,向着空中接连招手,一颗颗透明的灰色珠子一一返回到魔王手中。 高浓缩的魔气囚灵珠,上官龙晴一旦急着离去,不小心在空中云海中撞入,那才真真是自投罗网呢。 囚灵珠入手,魔王复又突然打出,见毫无任何动静,这才重新又收了珠子,转身回往了王帐中。 直到了此时,上官龙晴阴身才飘渺离去。 她与魔王的这一场斗法也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第215章 她口中的未来夫君 南天门口。 已然集结完三十万天兵准备出征仙魔战场的天帝看了眼身侧一名身形魁梧,浓眉细目,脸上斜了道长疤的将领一眼,高举起手中破空说了声:“出发。” 浩浩荡荡的天兵队伍跟随天帝走出南天门口时候,天帝宫,天帝最为守卫森严的书房内。 天帝一道分身以及桃花夫人,还有仙皇正站在一张仙魔战场的地图前看着,两人身后则站着上官龙晴的一道分身以及明浩一道灵身。 这样一个临时组建的战时智慧小团队,不可谓不顶级,几名天界尊神目中所注视的这张地图,较之一般仙家山川河流图可是要精细多了,而且是立体的,其上一草一木一兵一卒都绝对逼真,自上俯瞰,就如同俯瞰一座缩小了的仙魔战场。 本是出身军伍的天帝对于排兵布阵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此时他正手捏一面小巧天兵旗帜,准备插到落雁山脉南端,那里有条大河,一直都由凡界仙家门派以及昆仑弟子驻守着。 此番天界出兵,天帝也想增强那里的防御。 天帝手中旗帜才一落下,在仙魔战场的阴身已然悄然返还的上官龙晴突然清冷开口说道:“天帝,我想我们的作战计划需得大变了。天龙山才是魔族最后攻天之路,而且可直通南天门。” 上官龙晴这一说话真如巨石落静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天帝震惊抬头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什么?天龙山可通天,并且直通南天门…… 位于凡界的天龙山脉虽曾经由上古神人斩杀落下一条上古天龙,但那条天龙早就魂飞魄散,只剩躯壳于凡间形成了山脉,怎么可能再飞返天界? 一旁仙皇完全不能相信的说了一声:“这不可能。” 上官龙晴也懒得像这两位天界尊神解释,更为主要的是天帝所率领天兵已然出发,时间与他们来说是分秒必争的,她上前两步,手掌翻转,地图之上立即现出了她眼中所见落雁山脉以及天龙山脉地上地下的所有场景,包括仙魔战场外围地下,以及魔兵营地,上官龙晴运用神通,将自己所见一一呈现而出。 天帝与仙皇看着地图都是神情越来越凝重,久久无语。 地上、地下,那黑压压的魔兵光是以眼粗略统计也一百五十万有余,这还只是魔族布置在战场重要位置的。 魔族什么时候已然兴旺至此了? 一百五十万余的魔兵啊,魔界妖魔一共才有多少? 这还是上官龙晴及时策反了冥界三十万冥军后的魔兵数量。 失策,失算,失误。 天帝与仙皇心中均是被眼前的魔兵数量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显然天界近些年对魔界并未足够警惕认识。 不然天界绝不至于任凭魔界壮大至此,已然具备足可与天界抗争的地步。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很是压抑紧张。 桃花夫人最先打破沉寂,一手拢衣袖,缓缓围绕地图而行说道:“原来魔神、魔姬从一开始重点就放在了天龙山,我们还傻傻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以为他们要先占领凡界,再通过昆仑山内的通天路攻上天庭呢。” “现在最为关键的是只以此时我们所见魔兵就算天帝与龙帝带我所有天庭之兵出战,光就兵力上也是远远不及魔兵,更何况战场外围还有那赤焰魔王,他可是最为远古的大魔灵,他麾下的火焰魔兵也最是难缠,我观赤焰魔兵规模,少说也有十万余,赤焰魔兵最为悍勇,若对阵我普通天界兵士,都是以一敌三的存在。”到了此时,仙皇真是哭的心都有了。 他对魔神一族并不是没有防范,也知道魔神在魔界近些年来大势扩张,收拢统一了不少远古时候的大魔领地,而且也扩充了魔军,只不过让他没能想到的是,魔神此次竟然准备至此,百万余魔兵竟不是魔神说来吓唬人充门面的,而是真实存在,不止如此,他还刻意少说了魔军数量。 自上一次仙魔大战后,魔族一直都受着天界打压,怎会突然间发展如此迅速呢?难道是魔神夫妻一直对外有意遮掩魔界的崛起,只为麻痹天界? 仙皇暗自是又悔又恨,因为他明白,就此时的仙魔战场境况看,就算他倾尽举天之兵,与魔兵光是在兵力上也相差了数十万余。 这仗还如何打? 仙皇面色惨白,看向差不多与他相同面色的天帝。 天帝双手用力握起,显然仙魔战场情况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身为天界战神,天帝不是未打过艰难之战,只是此次较之以往的那些天界战争都大有不同。 他们的对手是魔神,而且怎么看,那因着上官龙晴加入,本是有着一半胜算的战场局势,此时一层胜算也无了。 天帝面孔越来越难看阴沉时候,明浩一脸淡然的开口说道:“仙皇说得对,想要同时解决落雁山脉与天龙山下的魔兵,据守在外围战场的火焰魔兵是个大隐患,我们需要另一支足可以与十余万火焰魔兵对抗的精兵。保险起见,我们至少还需二十万精兵,便是如此,我方兵力与魔兵相较还是要少上一些的……” 明浩话声还未落下,仙皇就已是一脸死灰之色,他哪里还有天兵能够谴出啊。 天帝牙关紧闭,天界可以前往仙魔战场的兵力有多少,他最为心知肚明,先前派往荒尘战场三十万天兵,加上他此番带出的天兵精锐三十万,龙族龙鹏战部十万,血蛟龙一族战部十万,再加上一些小族兵力最多能再凑出五六万。凡界凡人之兵虽有五十万余,只是仙魔战场,人族兵士不说只能充当炮灰,遇上魔兵也只能用那最为消耗凡人兵士生命的人肉堆砌之法。 想到这些天帝那紧握的双手就越发用力了。 桃花夫人满脸现出担忧之色,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他了。此时她只恨自己不能随同天帝一起去往仙魔战场,不然若万一有不测,她是可以陪他一起死的。 上官龙晴目光在天帝、仙皇以及桃花夫人脸孔上扫过,之后提议道:“浩哥哥曾与我说过,天界与丛林界是有道界门的,不如我们向丛林界搬援兵吧。” 上官龙晴心中,天界兵力既然不够,那就只能寻求外援了。 虽然她一直不想将安东的丛林界拖入此场仙魔大战,只不过此时看来,若丛林界不出兵,天界于这场仙魔大战将丝毫没有胜算。天倾之灾,受祸不止是凡界,一旦魔族在此间天下具备绝对主动权,恐怕日后丛林界也难保万全。 既然后果已然可以预料到,那么上官龙晴自不会拘泥于先前不想拖安东下水的想法。 打赢这场仙魔大战才是关键。 只是她的提议声才落下,仙皇便重重叹息一声说道:“龙帝有所不知,我先前已经几次三番派人前往丛林界谈论联盟一事儿了,可惜丛林界新王君一次都未给天庭面子,始终未见我天界使官。” 上官龙晴嘴角微微翘起,轻快说道:“这样啊,那不如这次我去吧。正好我也要前去见个人,仙皇只派人帮我开启天门即可。” 仙皇微微一愣,一双眼眸随之惊喜瞪起,上官龙晴竟要亲去丛林界搬援兵。 她的姿容可是天界人有目共睹的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啊。女子办事有些时候确实要比男子好说话些,更何况她是近些年来天界少有的女子神阶,又是龙神剑主,那丛林王君多少应该能给她些颜面。 主要是仙魔战场情势紧迫,死马就当活马医吧,总是个机会。 仙皇心中想至此,立即点头说道:“如此……甚好,甚好。” “此事需尽快才是。”上官龙晴跟了一声。 “是的,是的,时间紧迫,我这就派人前去界门。”仙皇对于能去丛林界搬援兵可是较上官龙晴更加急切,丛林界算是天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需得抓住才好。仙皇立即打出一道术法,与无名一起静立天帝书房门外的无落差不多同时仙幻离去。 天帝则在一旁瞄了眼上官龙晴,以他近几日对她的了解,她不会做无把握之事儿。 天帝心中微微升起一线希望的同时,神色带了些许好奇突然问道:“怎么龙帝在丛林界也有熟人不成?” “我与丛林王君是旧识。”上官龙晴看着地图,脸色很是平常说着。 她与丛林王君是旧识。 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能让人惊掉下巴的秘密啊。 她怎么可能与丛林王君是旧识呢? 天帝与仙皇面面相视过后,都是天界老人精的桃花夫人轻声了一句:“机缘可真是此间天下最难捉摸之事儿。妹妹行事儿越发高深了。”桃花夫人话声还未落下,上官龙晴又说出了爆炸性的消息。 “丛林王君阿莱安东是我未嫁的夫君。” 丛林王君是她未嫁夫君! 这消息也太能惊掉人下巴了吧? 便是天帝与仙皇都是神心坚稳的天界尊神,此时也不免露出了一副张口结舌的极度震惊神色来。 仙皇心中更暗自想着,上官龙晴竟然有了心上人,而且还是丛林王君。 那自己给她指的那桩婚事…… 仙皇一时哑口无言,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而桃花夫人心中却想着,这就难怪了,她那日离开天帝宫会说出那样的言语,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原来是心中早就有人了。 “如此说来是我唐突了。”最先反应过来的天帝立即朝上官龙晴微微躬身说了一句。 唐、唐突…… 天帝这话的意思是说我们当初的谋划都是多余了呗。 本皇可是下了指婚天诏的…… 这、这……是好事儿。 既然那丛林王君是上官龙晴未嫁的夫君,那么她此番去往丛林界请援军,十有八九是可成功的,真是昊天垂怜,我天界有救了。 面色阴沉变幻的仙皇心中想法一定,便立即硬起脑皮看向上官龙晴补救说道:“是、是啊。亦是本皇的错,本皇没能事先征求龙帝意愿,就为龙帝擅自选了龙家龙枢为夫婿,虽然这龙枢论家世身份都是我天界顶好的男子,可到底丛林王君身份更为尊崇些,能配得上龙帝。不过龙帝亦要体恤本皇与天帝的一片苦心,龙域境况复杂,我与天帝先前也是想你去往龙域若能得龙枢相助,可快些入手龙域事务,才会闹了这一场乌龙。” 仙皇这边喋喋不休时候,上官龙晴完全无视方才被她一语如遭雷击一般,此时正垂眸一脸难过失落神色的明浩继续说道:“我与安东之婚事,还得等到大战落幕才好操办。” 婚、婚事。 天啊,两人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天帝看了仙皇一眼,仙皇立即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桃花夫人则更加解人心的笑着微微向上官龙晴施礼说道:“恭喜妹妹,喜得心上人,待到你与天帝平魔凯旋,我会亲自为妹妹操办这场婚事。” “谢谢小桃姐姐。”上官龙晴说话间笑得眉眼弯弯,完全没有什么女子谈及自己的婚事需要避讳,羞涩的神情。 于上官龙晴来说,自己的事情就要自己做主嘛。 而此时的明浩心碎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一颗龙心真是千疮百孔,四下里漏风,好个冷嗖嗖,无人痛。 甚至他不得不收紧了灵身,不然他真担心他一个没能把持,这道灵身就会碎灭,随空气四散了去。 明浩因着心中太痛,也再不想听他们谈论上官龙晴与安东婚事,微微有些沙哑了声音将话题引向仙魔战场说道:“援军的事情若是能够顺利解决,天龙山这条登天路我们该如何处置?” 经明浩一提醒,仙皇较之方才精神了几分说道:“需得以我天家重器圣物将其打碎压制才好。” “可什么样的天家重器圣物能够压制这样一条天龙?”桃花夫人立即给天帝泼了好大一盆冷水。 是呀,压制一条无有神魄,却差不多是吸收了半座魔界魔运魔力魔气,完全受控魔姬的一条具备完整天龙坚硬骨架的天龙,不是随便一件天界重器都可以的。 天帝以手指叩击着地图边缘,缓慢说道:“不如我将昆仑山下剑山连同我封印龙神剑的封印大阵搬来此地,有剑气与那座封印大阵压制这条无灵天龙,定会一劳永逸。” 天帝说话时候,上官龙晴眉宇微凝,问道:“天帝,我们冒然移动昆仑剑山,不会有何不妥吗?” 上官龙晴并未说出有关于父神那枚压制魔界的天字印的事情,不过她知道,天帝一定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天帝考虑良久,才缓缓说道:“此时想彻底封绝这条天龙通天,以剑山之仙剑依次丁入天龙山山脊便是最好,其它天界重器,恐难以做到,此战关键,容不得半点马虎。” 上官龙晴欲言又止,主要是她知道天帝此时想出的办法虽不是最好,却是唯一的。 不过她心中却依旧存疑,父神为何要以天字印,甚至是一座昆仑山以及昆仑山上龙气池、天雷池,包括昆仑山下的剑山,其实都是为了压制魔界。 若是无了父神的天字印,无了昆仑山以及龙气池、天雷池、剑山的压制,魔界当如何? 这一问题天界应该不是无人考虑过,甚至天界应该存有真正的知情人。 若是天龙山本就是魔姬事先安排好的算计,她知道天帝可以以剑阵压制天龙山,那么她下一步的算计是什么? 于上官龙晴心中,昆仑山下那条天路才更为重要,虽然没有剑山压制,那里还有父神的那枚天字印,可上官龙晴心中就是有着某种隐隐的不安。 她甚至想,若无父神的天字印压制,日后魔族之壮大就将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只是关于这些事情,天帝与仙皇岂会不知?还是他们顾此失彼,为了能够打赢这场仙魔之战,不惜为此冒险赌一次。 上官龙晴转眸看向明浩时候,明浩眼眸低垂似乎也在另外想着什么心思,竟未给她丁点反应。 “浩哥哥,浩哥哥……”上官龙晴轻轻唤了两声,明浩才回过神来,一双眼眸满是情伤过后的颓然痛苦失落。 此时明浩所想都是,他的龙儿已然决定要嫁给安东了。 难道她对自己的心思一点都不曾察觉?还是她有意如此? 她既对自己无意却又为何要对自己这般好? 昆仑剑洞中的种种行事以及那些只有对喜欢之人才会说出口的言语…… 她说要为自己寻到自由,说要陪自己自由翱翔此间天下…… 总是以为自己还有一线希望,可是显然,龙儿此生是认定了安东的。 心从未如此痛过,竟很想哭。 明浩看着上官龙晴,眼眸颤抖。 而上官龙晴一双清透眸子就那样看着他,并轻声问着:“浩哥哥,你想什么呢?” 自己想什么? 当然是想你了。 只不过这种话语此时我与你说出还有何意义? 明浩叹息一声,嘴角泛起苦涩笑意,微微摇头说道:“没什么。” 第216章 给人意外最多的女子 自得了上官龙晴阴身从仙魔战场带回的绝对关键情报后,天帝开始站身地图前久久无语。 地图上先前插入代表天兵的小旗帜一一被天帝拔出,之后他缓缓开始了重新排兵布阵。 明浩也恢复了镇静,与上官龙晴一左一右站身天帝身旁,三人偶有排兵意见不合便会停下来探讨一番,当然三人交谈言语都极其简练,直到了此时,明浩不得不自心底里开始佩服天帝,这男人绝对是极负大局观的统帅之才,他于兵法,还有战场布局掌控上已然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最为主要的是他对天兵的了解,竟细致到了百人小队战斗所长。 这点很关键,若是统帅能够让每一名天兵都物尽所用,在战场上发挥出其长处,积少成多之下,战场情势就会从一点点的向好变成大好,进而变成胜算。 天帝亦知道他们的作战计划改变,此番他率队去往仙魔战场还需要重新造势,所以在他手中旗帜差不多都插入了地图之上时,突然转眸看向仙皇说道:“为保万一,仙皇还需再派得力人手前去西天佛国请佛主派战斗胜佛前来相助才好。” 与战事上从来都是会惟天帝命是从的仙皇立即点头说道:“此事儿我会恳请南海观世音娘娘前往西天去办。” 天帝又转头看向上官龙晴说道:“天龙山脉可交与我,不过大兵已出,我若是率兵直奔天龙山未免要打草惊蛇,此时又不能临时收兵,若收兵亦会让人有所猜疑,所以,我所率领的三十万天兵便只能先驻兵落雁山。” 上官龙晴立即明白了天帝意思,伸手指向地图上的天龙山说道:“我做过功课,龙鹏战部本就适合奇袭,牵制扰乱魔神与魔姬在天龙山的安排应该不是问题,最为主要的是我们需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天帝微微点头,一脸认真道:“那里定会有场死战,待龙鹏战部投入天龙山战场后,血蛟龙战部会作为后盾,伺机策应。” 听了天帝说话,明浩皱眉,神色微带嘲讽的看向天帝问道:“听天帝这意思,是让我家龙儿顶替你在天龙山主战了?” 天帝淡淡一笑,只看着上官龙晴问道:“怎么?龙帝不想?” 上官龙晴同样脸上露出淡淡笑意说道:“如此甚合我心意。魔神归我,魔王归您。” 听了天帝与上官龙晴对话,桃花夫人与仙皇微微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 到是明浩,眼眸中立即划过一抹微微讶异神色。 天帝与上官龙晴这就将仙魔战场所需对阵敌人划分清楚了? 明浩眉宇皱得更重,心中暗自想着,龙儿这是怎么了? 她就是再想为清虚报仇,也该明白不留存实力,如何能与魔神战到最后? 天龙山是魔族真正的登天战场,那里自会成为凡间修罗地狱。 天帝所说死战那是绝对的,谁先去往那里谁就会最先堕入那绞尸场,说更难听些,谁先去谁就是战场上的敢死炮灰。 明浩转眸看向上官龙晴时候,天帝已然拍手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待到龙帝与丛林王君谈妥,带兵去往仙魔战场,便是我们在仙魔战场打反击战,发起最后总攻之时。” 罢了,既然龙儿都点头应允了要去往天龙山战场,自己陪她就是,什么魔神、魔王,有甚区别?等等,若是龙儿对付魔神,那新世界为何天帝不还给龙儿? 明浩暗想时候,凤眸中那抹异色更重,他再看上官龙晴,感觉他的龙儿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在场几人,便是明浩都不知,上官龙晴与天帝在探讨仙魔战场新作战计划时,两人亦一直在以心语交流。 上官龙晴与天帝甚至连明浩与桃花夫人都避讳,可想而知两人所谈乃是不想此间天下再有第三人知晓的重大机密。 “你不想明浩为杀魔神身死魂灭,那我们就无有任何办法彻底消灭魔神。”这是天帝的心语之声。 上官龙晴义正词严:“我来九重天是要为浩哥哥找寻自由的,而非让他前来送死。更何况,浩哥哥被压制昆仑剑山下那么久,才得走出,就又要让他去送死,凭什么?” 上官龙晴的这一声凭什么,立即将天帝怼了个无语半天。 是呀,明浩受制于他被封印在昆仑山下数万年之久,曾经天界人人敬慕荣耀无比的龙神王君从不曾如此落魄狼狈过,还不都是拜他所赐,拜天庭所赐。 他们有何颜面在明浩才得认主之际就要求人家去为天界平魔搏命。 天帝考量半天,只能厚脸避重就轻的问道:“龙帝难道不想为清虚报仇了?” 为清虚报仇。 天帝还真会给自己找好托词。 上官龙晴藐然看了天帝一眼说道:“天帝还挺会利用先前仙皇对师父的算计,无我师父在荒尘境战死魔神之手,就无今日我要率兵前往仙魔战场为师报仇之行,对吧?” “令师之事儿,我事先委实不知。”天帝赧颜,他并不是要为自己开脱,而是清虚去往荒尘战场之事儿确是小人心腹的美姬与天霄一番针对上官龙晴的小算计。 “还好你不知。不然这笔账迟早我都是要算的。”上官龙晴其实是那最为记仇之人,待我好之人我会记住,背地里算计于我的,我自然也是要记住的。 “我知此时天界让龙帝做这么多是难为人了。不过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等……”天帝不想失去上官龙晴与明浩这份助力,只能违心想以大义压人。 可惜的是他话才说了一半,上官龙晴便打断他说道:“天帝莫要以什么除魔卫道本该是我等本分之大义言语来说教我。天界又不是只我一名神阶,我师父已然为了获得点界信息,自行碎灭了金丹,天帝大可以在天界另寻神阶前往仙魔战场,最后时刻,碎了金丹与那魔王同归于尽吗。这点觉悟天界诸多尊神应该还是有的吧?再不济,天帝还不能舍得一身剐?” 在天界再寻神阶与魔神拼死,便是天帝不到最后时刻都不愿言说甘心赴死,更何况那些天界神阶? 若天界仙神都能像清虚那般,仙魔战场战事早就可以平定了。 上官龙晴这些言语就是在啪啪打脸天帝,打脸天庭。 天帝有些脸热,也没了耐心,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如何说,到底是自己有求于人,底气不足,未免都是自取其辱,逐而说道:“龙帝既如此说,我们还站于这里讨论战事做甚?” 上官龙晴回道:“我说这些,自然是想天帝明白,我上官龙晴与浩哥哥都不欠天界什么,我们为至亲朋友,为天下苍生,做出些牺牲可以,可我们却不能愚蠢的被人利用。” 被人利用? 是了,上官龙晴说得不错,天界对于她与明浩说明白了就是利用。 只不过这种利用,上官龙晴你若不想,谁拿你都无办法不是? 可你明知是在受着天界利用,却还在这里与我说这些言语,只能说明,你所行种种也是有所求的。 天帝微微筹措了一下,说道:“龙帝有话可否直说?” 上官龙晴无比认真说道:“此战过后,我只想给浩哥哥在天界要一个可得重生的机会。” 她想要给龙神王君要个重生机会。 这相较杀死魔神还要难上许多吧? 而且此事就是我想,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能够重修真身那要看明浩自己啊。 天帝不语,上官龙晴继续说道:“天帝也当清楚,魔王没那么好杀。” “这个我早有打算,只要能重伤魔神、魔王,我自有办法将他们封印起来,当然若是为避免后患,能够彻底将他们元神打散,让他们魂飞形灭才是最好。” “身为天帝你有你的算计,为了天界安泰,我理解,不过你也不能阻挡我为浩哥哥谋划一场。” 为明浩谋划,怎么谋划? 仙魔战场,面对魔王那样顶级的强者对手,你竟还在这里与我说什么谋划?若你我不将性命丢掉都是昊天垂怜了。 天帝很想说服上官龙晴,终于说出关于明浩的前世之鉴道:“龙帝可知,明浩一颗龙神王心不是谁都能够真正驯服的,当年但凡是能有一点希望,我也不会趁他之危向他出手。他虽已认你为主,可有一日只要他混沌了心神,他曾经在天界的血腥屠戮就会再次发生,他发起疯来的威力只会比魔王更大,到那时你又当如何?” 直到此时天帝也没有对上官龙晴说出,其实天界对明浩一直都是忌惮着的,当初天帝若是有办法能够彻底的让明浩魂飞湮灭,不在此间天下留下龙神王君无匹的戾气,杀气,你以为他会好心将他铸成剑? 当然,天帝对龙神王君的一点恻隐之心也是起到了作用的,其内自也藏着日后龙神剑要被天界所用的心思。 “天帝放心,只要有我在,浩哥哥就绝不会再行那无端杀戮之事儿。”上官龙晴很笃定说着。 “他已为剑灵,此间天下还从未有过剑灵得重生肉身先列,而且这等大逆天道之事儿,定会受天谴,龙帝可料想过后果?”天帝提醒上官龙晴,他想她能够明白一些个因果业报,就是仙神也难逃过。 可惜的是上官龙晴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只会奔那个结果去,至于过程,她不是不在乎,而是她知道,无论想要做成什么事情,一定的付出都是必须的。 “这些天帝就不必多虑了。所有业障天劫我自当会为浩哥哥全部接过来。” 她会为明浩应下所有业障天劫。 天帝很是不能理解的问出:“你为何要如此对明浩?你不是已经有了心仪的丛林王君了吗?” 其实明浩认上官龙晴为主,也就是将自己的生灭大权都交给了上官龙晴,她若想要催动他用尽所有力量与魔神来个鱼死网破,就算明浩不愿,在那道认主契约的作用下,他也不得不与魔神一同赴死。 所以什么龙神剑可杀魔神,那都是因为明浩本身本灵的力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抵制魔神,杀死魔神。 但这也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于他们这种等级的战斗就是最为常见的事情。 明浩是龙神剑的剑灵,严格意义来说他只是上官龙晴手中的兵器,可上官龙晴却要为自己的兵器寻那飘渺亦难如大海捞针样的自由、重生…… 这不光是天帝不能理解,便是旁人也是不能理解的。 兵器就该物尽所用啊。 你与兵器谈什么自由重生? 面对天帝的不理解,上官龙晴淡然平静的回道:“我视浩哥哥为知己,他之为人,值得我为他如此。仅此而已。” 她视他为知己,她为他所做认为值得,这是什么境界? 天帝不由感叹一声:“明浩得你为主,真是他此生之幸。” “幸与不幸,在谁看。若我看,浩哥哥遇到我便是他最大的不幸。而于我来说,能遇到浩哥哥就是我人生之大幸。” 这话说得虽有些绕,不过天帝能够理解上官龙晴话中意,所以他甚至都有些羡慕明浩了,能得主至此,还有何求? 天帝再次巍然感叹道:“谁若能得龙帝成为知己,那才是此生之大幸。” 上官龙晴进而认真说道:“我能将浩哥哥之事儿说与天帝听,自也视天帝为知己。” 天帝心神微征愣过后,开心道:“能得龙帝认为知己,不胜欢喜。我愿与龙帝赌上这一局。” 一名来自凡界的女子已然让天界意外惊喜至此,自己身为天帝就更当敢于去做那史无前例之事儿了,若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自己这天界新战神之称就真名不副实了。 天帝话落,上官龙晴郑重一声:“我信天帝定不会为今日之决定后悔。” 天帝也是行事果决之辈,心中主意一旦落定,立即问道:“那我们于仙魔战场上的部署?” 上官龙晴不想在仙魔战场牺牲龙神剑灵明浩,那么就需得天帝与上官龙晴一起想办法将魔神、魔王封印,这于天帝来说也是此生最难的事情。 不过天帝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上官龙晴敢如此托大,定然是她还有未露的压箱底后手。天帝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自从这女子升了神阶,她无时无刻不在带给他以至整座天界惊喜。 从她得了龙神剑认主,到她想出铸造可以克制点界的新世界,再到她与丛林王君的过硬关系,以及她竟能够凭一己之阴身分身就探得魔族的兵力部署,这等逆天手段,就是天帝也自叹不如。 天庭对于魔神与魔姬的监视从未间断过,于仙魔战场更加是日日都会有昊天镜进行查探,可是有谁真正窥到了魔族兵力部署了? 真武大帝与天彻,还有天界多少暗棋都在仙魔战场已久,但真正探出魔神与魔姬最后登天之途的却只有上官龙晴,若无她,此番天界就算倾举天之兵也是必败的结局。 其实天帝此时想想都有些后怕,天兵一旦将落雁山视为了主战场,待到魔兵突然通过天龙山大举攻天,无有精锐守护的南天门一旦失守,这场仙魔大战差不多就已成魔族稳赢的定局了。 “无需有何变动,所有一切只看你我与魔神、魔王最后的战斗结果了。”上官龙晴说出了此场仙魔战场的重点。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所谓万军阵前最怕失去主帅,群龙无首的局面一旦形成,战事走向就将改变。 当然交战双方无人不知这一道理,这也是魔姬先前诸多算计里,最想要先置天帝于死地的根本原因。 可惜让魔姬没能想到的是,横空出世的上官龙晴不止毁掉了她先前在昆仑山与凡界的诸多算计,还要一并毁去她的返天之路。 天帝突然担心问出:“明浩那边?” “浩哥哥虽一直未与我言明,但我知他恐也是报了死志的,所以若真有那一刻,就需得天帝助我。” 直到了这一刻,天帝心中对上官龙晴先前所说才有了深刻领悟。 上官龙晴珍视明浩,明浩对她又何尝不是如此?所以才会有上官龙晴那一句值得为他如此。 “龙帝放心。”天帝认真一声,话落又说道:“龙帝今日既然如此开诚布公的与我说了这么多,我便也尽些朋友本分多说几句,这场仙魔大战结束后,天界只要我还在,明浩可永无拘束,包括那已成天界禁地的钟山天岳,我亦可说服仙皇开启禁制,让明浩得回家乡。” “谢了。”上官龙晴简练道谢一声。 事情敲定,她与天帝这一番再无第二人知晓的心语结束过后,已然看向仙皇说着:“仙皇,我虽是率领龙鹏战部出征荒尘境平魔,不过我事先要将话与你们说清楚,我本人所代表的是凡界芸芸众生。” 她这话又是何意? 天帝微诧异过后,嘴角现出莞尔一笑说道:“上神只要肯领兵出征,你就算要我天兵尽数都以凡界有芸芸众生名义也是不无不可的。” 仙皇立即点头附和:“天帝所言极是,我天界中人常年受着来自凡界香火供养,与凡界自然是有着打不断的联系的。”仙皇心中,只要你上官龙晴肯持龙神剑出征仙魔战场,你此时说什么或者是让我应下你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有仙皇与天帝这些话,那我即刻动身去往丛林界。”上官龙晴话落微微向着天帝仙皇轻轻施礼就要告辞离去。 “好好。”仙皇连连点头。 “希望龙帝马到成功,我也该动身前往荒尘境战场了。”天帝看着上官龙晴,脸上是淡淡笑意。 “恭送天帝,我也预祝天帝马到功成。”上官龙晴微微朝天帝点头说着。 “那我就祝二位都马到成功吧。”仙皇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大声说道。 天帝与上官龙晴差不多是同时转身离去,明浩自然也随着上官龙晴一起仙幻消失了身形。 书房中就只剩下桃花夫人还有仙皇两人。 “我也该回去了。告辞。”仙皇说话分身飘渺消失。 “恭送仙皇。”桃花夫人柔柔施礼一声,一双美丽的桃花眼眸早已随着天帝消失身影游离到了天界极远处。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仙魔大战的决战时刻就要开启了。 希望他能凯旋返回天界。 也希望上官妹妹此行丛林界事事都顺心如意。 更希望此番劫难过后,他能更解我心。 第217章 如何破局 桃花夫人缓缓行出天帝书房时候。 龙帝宫。 才反回的龙枢从自家后院快步行向前院大殿正见了于后院一座凉亭内剧烈辩论着的绿角、绿阳、敖正阳、莲童以及花明阳。 此时的龙帝宫正殿那边已然到了人满为患不可控制的地步。 随便拎出一名龙族长老那都是凉亭这边这些龙族年轻一代的长辈,长辈们和你叉腰吹胡子瞪眼睛,就是要进入龙帝宫,你还能怎样? 再加上大家到了龙帝宫正殿,有些长老们还好,不言不语,静静站立一旁,有些可就没那么好性情了,骂骂咧咧,一副龙域我老大,你们都是猢狲的找揍模样。 那边还没等见到上官龙晴就已然有两伙人因着话不投机撸胳膊挽袖子去到龙帝宫大殿门前的广阔方形广场上武斗去了。 所以此时的龙帝宫那才叫一个热闹,也让那些个冷眼旁观之人暗自感叹,龙域自无了老域主,真就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不说又各自看谁都不对付,稍加挑拨,就要刀剑相向了。 所以绿角、敖正阳几人所幸眼不见心不烦,跑来这凉亭一边讨论着就要与众人相见龙枢未过门的媳妇,一边偷懒喝茶。 “哎,你们听说没?老大这未过门的媳妇可是个地地道道的狠角色。”说话的正是平时并不怎多言语的莲童。 “狠角色?有多狠?大哥若是听我的,老龙帝仙逝的时候就不该让龙蚩一族借机主事。现在可好,弄个外人来做我们龙域的域主!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强?大哥能放任她来掌控我们龙域,光就血蛟龙一族那些长老们还不生吞活剥了她,再加上龙乘境父子,你当他们真能甘心臣服在一名女子麾下?我看啊,这回可是真要有好戏看了呢。”接莲童说话的正是绿角,因着龙枢不在,绿角说话也就有些肆无忌惮了。 “你们还别说,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这位新龙帝。天帝大力推荐的人,这还是第一个呢。主要是我观大哥似乎对这女子也很是中意的……”才放下手中茶杯,说话的是敖弈凡的哥哥敖正阳。几人中若说谁对上官龙晴最为好奇,敖正阳算是第一人,毕竟这女子可是让他那于男女之事上最为不开窍的弟弟敖弈凡都动了龙心了。 “你可拉倒吧。大哥对她中意?拢共就见一次面,大哥怎就中意她了?大哥还不是为了我龙域大局着想。不想龙域此时因龙帝位升起内乱,大哥也算是为了天庭解决燃眉之急,毕竟天庭想要龙神剑主出战仙魔战场,总得给人家一个名头不是。所以说我龙域就大哥是那最可怜之人,呜呼哀哉,不止没能继承龙帝位,还要为了天庭为了这可恶的凡界女子以夫名造势。更为主要的是,大哥娶了她,谁知她去了仙魔战场后可否还能活着回来?天帝与仙皇这不是明摆着害大哥呢嘛。”绿角说这一番话时还不忘夸张的配合捶胸顿足了一番,完全忘记了他在昆仑山如何倾慕上官龙晴,想要娶回自家的想法了。 “绿角,狗嘴吐不出象牙,你这是在咒大哥呢是吧?”绿阳恨不能一脚将绿角踹出凉亭的样子。 不过绿角并未有任何收敛,依旧一副替龙枢抱打不平的样子说道:“我说的是事实。你们别对我说你们没想到这一步。” 其实绿角突然一反常态的说出这许多怨言来,都是因为方才在龙帝宫正殿那边听了太多龙族长老们针对上官龙晴的污言秽语,其内不乏攻击龙枢的,绿角自然就将一部分怨气又转落到了上官龙晴这外人身上。 “想到又怎样?你能让大哥改变主意吗?”莲童扔出了最为棘手,也是他们这些人如何劝说龙枢都不曾改变回答的问题。 “就只因为她得了一把剑,便让天帝与仙皇抬她至此,指婚她与大哥,以此让我龙域所有龙族臣服于她。我此刻就不明白了,龙神剑主若真如谶语传说中那么厉害,为何还要靠嫁给大哥来取得龙域各族的归心呢?”花明阳一边往自己嘴里送着圆润饱满的葡萄,一边如同是在自言自语的碎碎说着。 “这有何不明白的,那女子得了龙神剑认主是不假,可若是想领军我龙域龙鹏战部十万精锐天兵,还不得靠大哥吗。”绿角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 “绿角,你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为了我们大哥,绿角,你可有胆与这位新大人一较高下?只要能够打败她,那一切不就都在大哥掌控之中了。”花明阳一脸坏像,盯着绿角说道。 绿角腰身一挺,叉腰说道:“花少,你莫激我,就算我不是新龙帝的对手,凭我们五龙之力难道还会不是她的对手?龙域自当是我们龙族推荐出来的领袖做主,她个外人,谁会服?”绿角也精得很,自知不是上官龙晴对手,拉上大家一起,自己也不算太丢面吗,所以他说话时候还故意斜眸向绿阳瞄了瞄。 “绿角说的极是。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她竟是个母的,你说让她当龙帝,我们这些个爷们情何以堪啊?”花明阳紧接着绿角说话也露出一脸鄙夷说着。 “凡界称为女子,花少,别等见到那位大人,你还满嘴里母的,母的说个没完。”敖正阳的话立即引来了其他几位的窃笑。 “我就喜欢说她是母的,怎么样?”花明阳仍然一脸的不肖,拢了下温顺的长发,一转头正看到了龙枢,那叫一个受惊吓过度的模样,张口结舌半天,才问出:“喂,大哥,你、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龙枢不出声。 花明阳怯怯了表情,立即站起身,道了一声:“那什么,我前面还有事儿。”就要脚底抹油开溜。 “你给我站住。”龙枢阴沉一声。 花明阳马上直挺挺站好,开始了目视前方,那叫一个大好天将风范。 绿角却不知死活,看着龙枢嘴硬嚷嚷道:“大哥,我们方才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难道你真就甘愿以后被个外来的娘们指手画脚?” 这样的言语龙枢最近听得最多,他没说话,只是目光犀利隐忍带着些火气的斜了绿角一眼。 龙枢生气了。 绿角凛然,立即选择与花明阳静悄悄站去一旁。 龙枢平日里看似温文尔雅,沉稳内敛,不过在龙鹏战部时候却最是治军严谨,军纪严明,他的手下对他无有不真正敬服的,甚至心底里对龙枢是怕着的,不然龙鹏战部也不可能位列天界第一精锐了。 龙枢扫了眼在场兄弟,面色严肃的说道:“自爷爷仙逝后,龙域内里就一直处在动荡之中,仙皇、天帝派个外人来掌管龙域,也是不想看到龙域无端内乱。龙域的未来在此人之手。你们若还当我是你们大哥,就与我一起好好的辅佐龙帝。” “大哥,内乱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怕斗不过龙蚩一族?而且就算你有隐忍之心,只怕你那未过门的新娇妻也镇不住龙蚩吧?”绿角突然有些激动说道,于他看来,既然大家心里都是不服新龙帝的,那还莫不如所幸就将这所有事情都说开,至于龙枢能不能因此改变心意,他就管不着了,反正他是尽了兄弟心意了。 “镇不住龙蚩?你们太小瞧她了。她可是握有龙神剑之人。你我先辈神龙一族,相传最是桀骜不驯,勇猛嗜战,追逐自由,能够降服者在这天界中少之又少……龙域发展至今,先辈们的风范早已经随着天界那场降龙大战一起消亡了。这些年若不是靠着天帝照顾,怕是我们的家园龙域也早被其它仙圣瓜分了吧?你我没有落个他人圈养的宠物或者是座驾已经算是万幸了。”龙枢自从上官龙晴得成神阶成为龙神剑主本就对其做过大量功课,尤其是在她被天帝指婚后,他这未来夫君就越发对她的事情感兴趣了。随着他对她的逐渐了解,那于仙家山水时光画卷中的美丽白衣算是真正走入了龙枢心中。 白衣于昆仑山头的力抗神阶天劫;冥境的剑斩老冥王;南天门外面对百仙官的淡然;还有先前龙域门前那一袭霸气无匹的说话,无不都让龙枢一点点的倾心于她。 “大哥,这好端端的……你也太消极点了吧?不管怎么说,我们龙族也是天界的第一守护大族,就算没有天帝照拂,我还真不相信,有人敢打我们龙域的主意。”绿角并没能领会到龙枢对上官龙晴无假的心意,很是不服气的说着。 龙枢看向绿角耐心说道:“若有一日龙域内乱,龙族各方势力定然会相互争斗,龙鹏战部与蛟龙战部一旦开战,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到时候就算没有其他势力的觊觎,龙域内部也会土崩瓦解,分崩离西……龙域资源辽阔,美丽富裕,若是你,绿角,你会放过这大好时机?” 绿角欲言又止。 绿阳则替自己弟弟做了回答道:“明白了,怪不得大哥一直对龙蚩隐忍至今。以前我一直以为大哥太过谨小慎微了,原来你这样忍辱负重,全都是为了咱们龙域。”绿阳话落看向龙枢的眼神全是敬佩之色。 龙枢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转换了话题道:“龙帝马上就该到了,你们都跑来了这里躲清闲,大殿那边是不是已然乱成一锅粥了?”话落,他眯眸瞄看了眼龙帝宫主殿方向。 “期待她可千万别是个草包,也不枉费大哥白白奉送了她龙帝的位置。”绿角依旧嘴欠独自小声说着 “绿角,你说等下会有好戏看不?”绿角身侧的花明阳偷偷以手肘撞了撞他问道。 “你真当我不知,大哥刚刚所说那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等下岂止是会有好戏,这戏一定会精彩绝伦,热闹非凡,嘿嘿……”绿角声音极小,靠向花明阳耳边嘀咕着。 龙枢猛然转头,绿角立即正色禁声。 花明阳却露出一脸坏笑突然问道:“老大,金珠妹妹如何了?你去拦她,可安顿好她了?” 龙枢面色立即变黑。 花明阳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主要是花明阳身侧还有完全不怕死的绿角,正经还没到一秒钟,紧跟着露出好奇宝宝的神情问出:“是啊,是啊,老大,方才都没敢问起你这个,你是不是关了金珠禁闭啊?怎不见她与你同来呢?” 与金珠同来? 你们还真是不怕事儿大啊。 龙枢眼现凶光,似乎就要发作。 “不是吧?没劝好?”花明阳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完全没加以控制。 “这可如何是好?”敖正阳假假扼腕一声。 紧接着莲童继续火上浇油道:“不然就让她们打一架吗,就在龙帝宫殿前,也好叫我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是二女争夫的火热场面。”花明阳说话间嘴丫子都要裂到耳下了。 龙枢则是强自控制,双目冒火的阴测测问着:“你们如此打趣我,无聊不无聊?” 龙枢对他手下这些可托付生死的兄弟,若不是在军中,大多时候也是没什么整治办法的。 “不无聊。”几人差不多是异口同声说道。 “我怎会与你们做兄弟?”龙枢说话无奈甩袖行向龙宫大殿方向。 绿角、绿阳、花明阳还有莲童紧随其后,一个个被龙枢说了还开心得不得了,背后望去竟像极了一群围着心仪男子离去的莺莺燕燕。 几人先后离去,只有敖正阳落后,并于原地微微征愣了一会。 关于那个进来在天界最是人气鼎盛的新龙帝,其实他早就听自己的弟弟敖弈凡提及不止一次了。 甚至,上次敖弈凡回来天界,还特意为了那女子在家中与他长谈了一次。 “哥,龙域新龙帝是我同门,你要对她多施以援手。” “弈凡,龙族对新龙帝的认同可不是凭你我之力可以改变的,更何况我敖家在天界并未到举足轻重的地步,若是在凡界海境上的事务,我许还可能说上些话。你和新龙帝的事情我也听到了一些。现在凡界天兵与妖魔战事吃紧,天庭兵部正在四处征调兵员,父亲为了你能登上昆仑山主之位动了多少人脉你该清楚。听我一句劝,你现在最该在昆仑山好好清修,新龙帝在龙域去留全看天庭安排。待到此番仙魔大战落幕,哪一族留存了实力,哪一族接下来才能立足天界……”这是敖正阳与敖弈凡当时的一些对话。 其实那时敖正阳与敖弈凡所说的是天界许多人都心知肚明的。 就算上官龙晴登天后有天帝与仙皇的暗中相助,想要龙域各族同心抗魔也绝非易事。不止龙域,便是整座天界,又有几家仙神愿意为这场仙魔战事儿倾尽所有,举族下凡尘平魔的? 所以上官龙晴来龙域领兵绝对是场考验,与天界来说自然也是。 仙皇与天帝临危乱治局,竟让个才入天界之人来破局。 众天界仙神眼中都是半点不揉沙子的,他们何其精明,有谁看不出,天界此番所面对的岂止是一场简单的仙魔战局。大势之下,天界暗潮汹涌,先前天帝在天界的雷霆清洗手段已然说明,天界与魔族不止有所牵扯,甚至是极多。天界各仙家大族关系错综复杂,表里不一的仙家人亦大有人在,最为主要的是凌霄大殿居中的那仙皇宝座天界也是有诸多尊神暗中惦记着呢,能如龙枢这般事事真是为天界大局着想之仙家人才是少之又少。 敖正阳嘴角突然泛起一抹笑容。 光就修为而言,他甚至都要远超过龙枢去。 敖家在天界也是有着不小野心的,不然敖家老祖也不会极力让敖弈凡前去昆仑修行,并想其成为日后的昆仑山主,包括先前参与的龙神剑之争。 一座昆仑山,此时的天界中人已然淡化了它在各界山岳中的重要性,此间天下龙运真正凝聚之地,龙气出所。其下不止有诸多还未被仙家人开辟的洞天秘境,更有通往各界之界门,谁若能与昆仑山合道,就相当于得了半座仙家世界。 这也是诸多仙家子弟愿意前往昆仑山修仙的另一原因。 当然了,昆仑山上有父神的行宫压着,山下又有父神的天字印镇着,没有那无上的大道机缘,自不可能与昆仑山合道。 而敖弈凡在敖家一众子弟中并不是最为聪慧的,却被敖家老祖自小就认定是最具天道机缘的。 这也是敖家一直大力栽培敖弈凡的原因所在。 敖正阳对于家族安排心中从无有任何异议,身为敖家嫡出子弟,事事都要以敖家未来发展为重他不止清楚,亦做得极好。在龙域同辈人之中,敖正阳的修为虽称不上第一,却也绝对在一手之数中。 看了眼已然行远的龙枢等人,敖正阳独自轻声说着:“你既得了仙皇、天帝、龙枢以及我弟弟的信任,那么我就来看看你如何破局。” 之后他一步行出,一步就已然悄无声息的追到了绿角等人身后。 第218章 设擂台 而此时龙帝宫大殿内外已经是人满为患。 龙枢与他这一众兄弟的出现,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目光,殿门口广场上原本的人声鼎沸瞬间变安静了不少。 当然期间也还是有刺耳之声响起。 一名身穿惹眼绿袍,头顶翠玉冠,浓眉圆眼,鼻头极大,其上还长有几点红斑的中年男子就故意大声对身侧两名长相一般的青衣龙族年轻人说道:“哟,龙帝夫婿还真来了。龙帝宫马上就要易主他人,狗屁的我龙族十万天兵统帅,吊都不如。还不是要被个女人骑到脖子上……” 绿衫中年男子身侧,一名青衫男子说道:“喂,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痛了。新龙帝乃是仙皇赦封,龙枢就算心有不满又能怎样?” “能怎样?自然是拿出我龙族好儿郎的骨气来,誓死与天庭抗争到底吗。再不济也要向龙乘境那般去凌霄大殿与仙皇抗议一番。”绿衫中年男子一副大义凛然的说着,他身边也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站身场内众人,于有些人心中,做龙帝需得有足够的战力战功以及家族的支持,这也是仙皇后当初派其弟白书瀚前往荒尘境平魔的真正原因。 于天界无有功绩就想身居高位一般来说很难,更何况上官龙晴你一个外来人,只因为得了龙神剑才得成神阶,想要来龙域统御龙族,哪里会有那么容易。所以就算有仙皇下旨,为安人心还不是紧接着又来了一场赐婚。可这赐婚一事落在有心人眼中就真真变了模样,此时龙域有太多人会想,上官龙晴到底是个女子,想要龙帝位稳,还是要先找个高枝攀附,这招虽不怎好看,却管用。仙皇赐婚这件事自然也就成为了一些人口中攻击上官龙晴与龙枢的说词,一如这名绿衫男子。 “如此又有何用?”一名灰须发的老者出声问道。 “何用?何时我龙域尽出些软骨头了?仙皇派个女子前来我龙域,我们就要跪地恭迎,就要送出美男去曲意逢迎。”这绿衫中年男子显然是早有腹稿,就是要在龙帝宫当着众人面狠狠埋汰龙枢一番,也想激起众人对上官龙晴的排斥心理。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灰须发老者甩袖一声。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怎这就听不下去了?”绿衫中年男子露出一副得意模样,环视身侧众仙家,有许多都对他露出了赞许之色。 龙枢缓步行去大殿门口,神色自若,绿衫中年男子的说话他仿若未听到一般。 绿角听了那绿衫男子说话,就要上前去教训一番,却被龙枢一记凌厉眼神制止住了。 花明阳在一旁无奈叹息一声,转头看向广场外围一名身形消瘦的花家长老,长老立即会意了自家少主心意,手指暗中捻决,那名还在夸夸其谈的绿衫中年男子突然腹内一响,之后声音极大的“砰砰砰”连放了一串的嘟噜屁。 他的这一在天界来说几乎是最失礼也绝不会有仙家人行出的事情立即让他面红耳赤起来,也惹得一些尊贵龙族的女子们纷纷掩鼻恶目嫌弃看向他。 花家在龙域虽算不上顶级大族,却是极其有钱的家族,又因着花家人行事向来出手阔绰,在龙域乃至整座天界都有着最多好人缘。花家上上下下无论男女,从长老、族长到年轻一代的子弟,最不缺的就是放荡不羁,纨绔至极又跳脱的人物,如这名花家长老出手,若放去其他仙家势力那是想也想不出来的,可在花家,这些都是小儿科了。 花明阳嘴角落出诡异一笑看向那中年男子说道:“这位贵客,你说话便说话,响屁可需憋着些,龙帝宫这才里里外外洒扫了一番,又有女仙家在场,如此失礼行径过后,你是不是该回去换身行头?毕竟在场众位贵宾都是六识仙觉敏锐之人。” “就是,就是。” “速速离去吧,还在这里丢什么人?” “臭死了。” 在众多仙家七嘴八舌的一气指责齐齐躲避瘟疫一样均退后了几步远距离后,以绿衫中年男子为中心就形成了一个圆形,绿衫男子早已面色紫红,知道是被人阴了的他心中真恨不能杀了那个让他当众出丑的人,可惜的是本离他并不算近的几名女仙眼中对他却也升起了他再不离去就要打杀了他的神情。 “你、你们……”绿衫中年男子还想为自己狡辩几句。 “滚。”可惜的是一名紫衣相貌美丽的仙子轻灵赏了他一字过后,已然动了仙家神通,一抖肩上粉色彩带,彩带幻成一条粉色小龙将绿衫男子也不知变去了哪里。 这一小插曲立即惹得未能进入龙帝宫大殿,还站在广场上的众仙家人轰然大笑起来。 人群中,以龙啸君、龙鸿继为首的血蛟龙一族几名长老面面相视过后,则露出了一脸阴沉神情。 与此同时。 龙族长老龙九叔手拄龙头杖,身后跟了不下六七位皆是白须发的天龙族长老,向着站身在殿门口的龙枢行来。 龙枢见到龙九叔,立即微躬身一声道:“九叔。” 龙九叔一脸严肃的说道:“殿下,什么时候龙帝宫也是如同凡界菜市场般的存在了?这么乱糟糟的,你是诚心给龙帝添堵吗?” 龙九是天龙一族的长老,其身份地位在天龙一族仅次于仙逝的老龙帝,所以就算是龙枢对其也要礼敬三分。 老人家的口气显然是对龙枢这自小就在龙帝宫中长大的少主颇有不满。 龙枢立即正色转身看向身后绿角、花明阳、莲童几人说道:“这个……花少,绿角,去清人。” “还清什么人?进都进来了。”龙九叔说话手中龙头拐杖用力在大殿门口戳了一下,其声虽不大,在场所有人心中却都是微微一震。 龙枢面上则露出为难之色。 话都让您老人家说了,您让我怎么做呢? 龙枢左右为难时候,龙九叔已然带领身后长老们迈步行向殿内,有资格进入殿内的一些各龙族长老家主们纷纷给老人家让出一条道路来。 早已站身到大殿内的龙蚩与已然返回的狄一见了龙九叔非但没有上前打招呼,脸上还均露出了一副势同水火的神情。 一场龙帝之争,可说龙家嫡出与分支都没得到什么好处。血蛟龙一族近些年来大有赶超天龙族的架势,年轻一代杰出子弟中,极擅经营人脉的龙蚩名望在龙域也隐隐有了赶超龙枢的架势。 突然间一声高亢剑鸣在龙帝宫上空萦绕响起,这声剑鸣一如远古天龙吼,瞬间让在场的每一名龙族身心震动的同时,齐齐转身。 众人眼中,只见了两袭白衣,衣袂飞舞,飘渺落于龙帝宫大殿门前。 白衣上官龙晴,黑发如瀑,简单一发髻半束发于头顶,上簪白凤羽,腰系银渺,腰侧悬着玉笛知音,其身后是身形修长健硕的明浩,明浩头戴碧玉冠,腰束金麒麟腰带,脚踩麒麟靴,曾经霸气无匹的龙神王君,此时身上更多了无匹的剑意流转,就算未被那双狭长凤眸睥睨扫视,一样有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之感。 众多龙域仙家还有一众龙域好儿郎们终于得见英姿神武的明浩与风华绝代的上官龙晴本尊神姿,那真是感觉血脉喷张,个个目光炙热,男子心中都暗自赞叹着,龙帝真是冠绝天界的绝色美人,女子心中则暗自想着,龙神王君,当真是天界第一美男子,这等神威,这等难掩的剑意之光,可就要晃瞎本仙的眼睛了。 这才是真真正正神仙姿色,天家举世无双一对璧人。 龙九叔在听到那声剑鸣时最先转身,老人家目光落去上官龙晴身侧明浩身上,立即颤抖了嘴唇,激动得老眼泛湿润,快走两步,跨过殿门,之后噗通一声跪地朝着明浩以及上官龙晴行了龙族叩拜大礼说道:“龙域龙九,拜见龙神王君,见过龙帝。” 龙九叔是龙域少数见过龙神王君存世之人。 明浩还未应劫时龙域儿郎在天界最为无拘自由,势力也可说就算是天庭也无法与之对抗,就算是父神还健在的时候对龙域之事儿也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说龙域是个自主的桃园仙境。可自从龙神王君力抗天劫,混沌了龙心,后被天帝祭炼成神剑之后,龙域龙族的各种矛盾才逐渐显现,作为曾经龙神王君的死忠追随者,龙九再见旧主,怎能不激动?怎能不落泪? 明浩看向龙九,淡淡一声:“哦,是小九子。其他人呢?” 龙九微微抬起头,竟已经是哭得一塌糊涂说道:“龙域九位天龙长老便只剩下小九一人了。” 明浩长叹一声:“任谁也抵不过时间长河,终究是要从哪里来还需归哪里去。你起来吧。” 龙九叔恭敬站起身,说了声:“是。” 明浩转而看向四周众人说道:“我现在已经认主龙儿,日后她就是你们的新主龙帝。” 龙九叔再次跪地,他身后长老也立即跟随跪倒恭声说道:“龙九拜见龙帝。” 听着明浩与龙九叔的简短说话,站身明浩身前的上官龙晴缓缓转眸看向那些并未向她行叩拜之礼的龙域众仙家,之后就于殿门口清冷说道:“我知道龙域各族向来崇尚强者为尊,我得仙皇令,前来龙域继任龙帝位有许多人质疑我的能力。你们对我心有不服我很理解,废话我也不想多说,今日,我就在这里设下擂台,能够打倒我者,我自会让出龙帝位,并拥戴其登上龙帝宝座!怎样?可有人前来挑战啊?” 上官龙晴声音不大,却全场可闻。 龙帝宫大殿内外,前来朝贺新龙帝上任的龙族各方势力何其多?早就将龙帝宫大殿内外挤了个密不透风,上官龙晴这一说话才一落下,顿时让在场众多龙族一片沸腾。 “上神这话可当真?”站身并不靠前的龙蚩最先出声问道。 “龙蚩大人可想做这打擂第一人?”上官龙晴说话时已经没有任何征兆的出现在了黑袍龙蚩面前。她的那双美丽双眸没有任何的情感,看向龙蚩就如看着无尽的虚空样,冰冷没有波澜。 龙蚩面现惊诧神色,正犹豫间,上官龙晴一扬手,已经引着龙蚩一起闪身到了大殿广场中心。 龙蚩当下大惊,暗恐上官龙晴这是什么手段?自己毕竟也是准神阶,怎么可能就这样任由她以神力硬生生带到了大殿外。 可惜还不待龙蚩稳定心境,上官龙晴又说出了一句绝对震慑全场之语:“龙蚩大人若能接下我一招,便是我上官龙晴输……如何?” 上官龙晴的这一言语与动作又一次引来了殿内殿外的一片沸腾。 这就是神阶! 这就是新龙帝。 这等气势,这等自信,就问在场龙族男儿有谁敢说出如此言语? 当然人群中也不乏对上官龙晴抱有怀疑之人。 暗道这女人还真能哗众取宠。 等下就看她如何个自掘坟墓。 第219章 不敢应战 其实上官龙晴说出那谁赢了她就可登龙帝位的话,龙枢也被吓了一大跳。 原本他认为无论如何,上官龙晴在赶来龙帝宫前都会前来先见他一面的,毕竟他是仙皇指给她的未来夫君,她想要在龙域站稳脚跟就要与他先对一些事情做个商量。 可是却不想上官龙晴非但没有找他,还以这样一种方式出场。 出场后又以这样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方式,算是向所有龙域仙家人发出了邀战申请。 龙枢倒不担心龙家、花家、敖家、莲家、绿家以及金家乘机对上官龙晴出手,因为有他在,可龙帝宫殿内殿外所站这些仙家人中不止有支持他龙枢的,还差不多有一半人是支持着龙蚩的啊,自然也有本族就对龙帝位心存野心之辈,上官龙晴如此可以视为她对自己实力有着天大自信,也可以说她是自信过了头,就是蠢了。 天界仙家人手段何其多,就算你是神阶,可只凭你一人之力怎可能抵得过众人的车轮战术呢? 龙枢皱眉不止时候,其身旁绿角小声问了一句:“大哥,你这媳妇话说得是不是太大了?” 龙枢冷冽回眸,绿角立即闭嘴,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去了。 龙枢目光重又落去上官龙晴脸上,他自是看不透上官龙晴此时在想些什么,不过自上官龙晴与明浩现身开始,他的双眼就始终跟随着她。 在昆仑山上他见过她一次,那时给了他极深刻认相的她脸上还有着一些少女的青涩之感,而此时的她真如一朵完美无瑕的白莲,让人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移不开眼。 只是,她如此托大,事先更不与他暗地里商量一声,若万一被龙蚩胜出该如何收场呢? 龙枢面上现出担心之色,花明阳以心语之声对其问道:“大哥,嫂子她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她该不会真想将这龙帝位拱手让于龙蚩吧?龙蚩战力可不低,就算她是神阶,也太自负了些。再有,哪怕是龙蚩真输了,这满院子里的血蛟龙一族岂会给她喘息的机会?轮番轰炸之下,她可能有胜出希望?” 别看花明阳平日里一副放荡不羁的仙家纨绔子弟模样,遇到事情,他可是睿智聪明的很。 龙枢也知花明阳所言在理,才想说话,就站身他不远处的龙九叔却突然干干咳了两声,龙枢转目时候,龙九叔朝他微微点头,让他放宽心的样子。 龙九叔心中对上官龙晴并不如何自信,但他信得过曾经的龙神王君明浩。 那时的天界,明浩什么样的大场面没以一己之力震慑过,今日这般,小儿科而已。 就在上官龙晴话声落下后,不约而同的,广场上除去支持龙枢这一方的仙家人,其他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去了龙蚩身上。 龙蚩已被上官龙晴神力完全禁锢,他徒然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山大。 他若出言应战,一招过后并不能赢了上官龙晴,那他在龙域先前所有付出与努力可真就是白费了。可他此时若不出言应战,那么也是丢了血蛟龙一族的颜面,身为血蛟龙族最有战斗力的存在竟然不敢应战,而且人家已然说了只需一招。 该如何是好? 这只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自己怎就被这女人将军了? 如被架在烈火上烤灼的龙蚩,瞬间额头现汗。 他千算万算,甚至与狄一都做好了如何联合心向血蛟龙一族的长老们在龙帝宫大殿上发难上官龙晴的准备,而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子在说出那设擂台的一瞬间就已然将他与其他龙域各族计划全部打乱。 原本因着上官龙晴的那句只要能够打败她就会送出龙帝宝座的言语,龙蚩心中还升起过一丝窃喜,可到了此刻心中竟全是恐惧与懊悔。 龙蚩后悔自己怎就不能再隐忍一些,非要心急接过上官龙晴的说话,让她有了对自己出手的机会。 最为主要的是上官龙晴一双看似美丽无害的眼眸,盯视着他竟让他有着极其强烈的危险之感,仿若他只要微有动作就将死个干脆。 龙蚩内心无比纠结犹豫就是不能下定决心时候。 一旁支持血蛟龙一族的各方势力长老与纷纷走出大殿门口前来看热闹的仙家人立即大声喊道:“龙蚩大人,打擂!打擂!我们支持你。” “龙蚩大人,应战,应战啊!打败她,您就是我龙域的龙帝了。” “大好机会啊,龙蚩大人!” 在众多仙家人叫喊声援声中,龙蚩脸色越发难看,甚至脊背衣衫都已然湿透。 好在察觉出龙蚩异样的龙鸿继及时替龙蚩解了围,他飞身上前说道:“杀鸡焉用牛刀!上官上神,让老夫来讨教您几招!”说话间龙鸿继手中现出一把龙头柄金色长剑已然飞落到了上官龙晴与龙蚩两人之间,只是还未等他站稳,上官龙晴看也未看他,便有一道强大的神力气波扫过,气波有如一股满载强大压力的气墙一样,修为低下些的龙族均被气波横扫出了广场之外,首当其冲被气波击中的龙鸿继“啊!”一声凄惨嚎叫,之后砰声整个人飞出了龙帝宫远处的高墙之外,死活不知了。 一时间龙帝宫外仙家人坠落如沙袋,个个狼狈不堪。而龙帝宫广场上剩下的大多都是修为强横的龙族长老、家主还有龙九叔以及身后那些天龙族长老。 龙枢、绿角、绿阳、花明阳、莲童、敖正阳等人,方才为了抵挡上官龙晴那道神力余波的攻击都纷纷催动灵力开启了仙泽防御,就算如此他们身体也是严重后倾后,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上官龙晴这一蛮横霸气出手立即将还剩在场上的众龙域仙家惊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因为没几位能看出上官龙晴方才的动作,她的动作太快,快到仿若从未动过一样。 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龙域仙家强者,论眼力哪个不是顶尖的? 更何况谁都知道龙鸿继可是血蛟龙一族有名的靠实力说话的长老,他一身修为高深莫测,应该并不在龙蚩之下,可在上官龙晴面前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还有那些修为不济的龙域仙家,显然上官龙晴是在告诉他们,他们修为不够就没资格站身这里。 原本也想要对上官龙晴出手的龙啸君老眸惊瞪而起,此时他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显然龙蚩不出声应战是有原因的。 龙帝宫大殿内外,骤然间那叫一个鸦雀无声。 大家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再多喘一下了。 上官龙晴的神阶之威,竟厉害至此吗? 这等无匹的神力攻击在天界恐怕也就天帝能与之一战了吧。 众仙家个个心中惴惴时候,上官龙晴依旧那样冰冷淡漠注视着龙蚩,缓声问道:“龙蚩大人,可还有手下向本帝讨教?” 龙蚩心下更紧,已然用尽了所有力气挣脱上官龙晴神力束缚的他却始终没能动作分毫,方才又结结实实受了那道神力攻击,嘴角已然现出血迹的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最为让他感觉可恨的是,他从始至终还是没能发觉上官龙晴是以什么方法束缚住了他。 上官龙晴问话声落,龙蚩心湖内响起了明浩的声音:“本君并不介意让你命丧当场,只是龙儿不许。我没什么耐心,想活命你当知自己该做什么。” 龙蚩一动都不能动,就是案板上待宰的羔羊,所以他明白,明浩说话半点水分没有,明浩想杀他就是随便动动手指的事情。 注目着上官龙晴,龙蚩心中纵使再有不甘,可小命在人家手中握着,也只能低头。 受禁锢于上官龙晴无形无相心莲之界而不自知的龙蚩终于颤抖着嘴唇,额头青筋凸起的垂眸恨恨说出:“龙帝在上!我血蛟龙一族从今日起愿意为龙帝效劳。” 众人眼中,龙蚩话落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上官龙晴身前,一副恭敬卑微的样子。 场上剩余龙域仙家人还有许多都是血蛟龙一族的拥护追随者,看到龙蚩这一举动,眼中都露出了失望神色。 龙蚩竟然认可了上官龙晴龙帝之名,还行了跪拜大礼。 这是何等的大反转境况? 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龙蚩你的骨气呢? 还有大家先前的谋划都不作数了吗? 龙蚩你到底在搞什么? 不会是受那女子的美色所惑吧? 你战也没战,就只是被人家拉到了这广场之上就认输俯首称臣了? 就算她武力惊人又能怎样?大不了我们一起上吗。 难不成她还敢将我们都打杀了? 我们今日前来龙帝宫不就是想要引她出手,最好是能够伤及我们一两人,如此便能激起我龙族反抗她的情绪,她在龙域难以服众,仙皇自是要另选出龙帝继承人的…… 并不知道整座龙帝宫都已然在上官龙晴心莲之界内的众仙家心中暗自想着,面面相视过后,再看向一脸淡然的上官龙晴,还有狭长眸子虽微微低垂,却就是给人以无限杀意与极度危险之感的明浩,竟再无人敢出头说话。 龙蚩跪地臣服,上官龙晴面上神色依旧,而且她并未理会跪地龙蚩而是转而看向狄一还有狄一身后不远处一名黑衫手掌正紧紧握着腰间一把短剑的五十左右岁普通面孔的妇人,面现微笑问道:“还有谁来?难不成龙域就只龙蚩大人对龙帝位感兴趣吗?这可是万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不出手可就要错过了。怎么?无人敢来了吗?狄长老,还有你身后那位婆婆,你们可以联手。” 他们可以联手! 那可是血蛟龙一族的大长老狄一和他身边最神秘莫测修为成谜的狄府管事。 狄一身后妇人正是狄府管事,名为天一,也是一名血胶龙族的隐藏高手,她有个神通,可以迷惑束缚神阶心智。她看到龙蚩受辱,心下自是不甘心,在天界同凡界其实是一样的,所谓主辱奴死,最为主要的是,龙蚩所代表的并不是他自己,还有他身后的整个血蛟龙一族。 如此被上官龙晴看不起,言语挑衅,身为血蛟龙一族大长老的狄一也很想冒险搏上一搏,他转头正好看到了向他微微摇头的龙蚩,微有犹豫过后,叹息一声跪拜在地说道:“小仙不敢。上神剑法无匹,小仙甘拜下风。” 上官龙晴衣袖微微一扬,一手负后,美目扫过在场所有人,开口淡冷说道:“我敢来天界,敢来龙域,仙皇敢于在这等时候封我为龙帝,自然是我有这个能力与实力。在场众位可能都知道了我此来龙域的目地,我来龙域是要率领龙域之兵去往凡界平魔,是要为师父清虚报仇,至于你们心中想什么,我不敢兴趣。我只想说,我出兵仙魔战场都是自愿,若有人恐惧妖魔实力不敢出战,可以退出,我绝不会阻拦。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们,妖魔若登天界,你等身后谁人没有族人妻女?凡界此时所发生的,不日天界亦然。” 站身在龙九叔身旁显然是抱团拥护天龙一族的一名矮胖白袍长老说道:“凭他魔族也想登天,真是痴人说梦。” “我等愿意随龙帝出兵。”龙九叔立即恰到好处的喊了一声。 “我龙鹏战部早已做好准备,誓与妖魔战斗到底,誓保我天界平安。”龙枢亦率先躬身抱拳大声说道。 上官龙晴认真看向众人说道:“这么说来,尔等是愿意助我前往仙魔战场,保天界平安了?” “我等愿意。”龙枢与龙九叔带头之下,绿角、花明阳等人随之附和,大殿内外紧跟着就震天响起龙族敬服之音。 “我等愿意!” “我等愿意!” “好,很好。”上官龙晴微微点头,将还跪在地的龙蚩与狄一就那样凉在一边,缓步行向了龙帝宫大殿内道:“龙枢,让大家进大殿来议事吧。” “是。”龙枢恭敬抱拳施礼过后,朝着殿外众人大声说道:“龙帝有旨,宣龙域百官进殿。” 那些已然站身在殿门口的众仙家立即为上官龙晴与明浩让出一条道路来。 紧随其后,一声声:“龙帝!龙帝……”此起彼伏。 直到了此刻,众人心中对上官龙晴才算是认可,而且是那种自内而外的认可。 待到上官龙晴行到龙帝宝座前转过身,龙九叔率领一众鱼贯行入大殿的龙域各族仙家纷纷站好,之后整齐跪地行跪拜之礼,口称臣等叩见龙帝过后,上官龙晴从容镇定一声:“众卿平身。” 起身后,龙九叔最先出列对上官龙晴说道:“禀龙帝,除去蛟龙王、四海龙王、北境天河龙王未来参加大殿朝拜,其余龙族王首神官仙官都到齐了。” 上官龙晴微微点头道:“很好。兵部司现在由谁负责?” 龙枢出列道:“回龙帝,末将龙枢现任兵部司司首。” 龙晴继而问出:“龙枢大人麾下其他部属都有谁?” 龙枢一一说出:“还有正副司官花明阳、敖正阳。副将绿阳、绿角、莲童。” 龙枢话落,花明阳、敖正阳、绿阳以及绿角、莲童五人整齐出列齐齐自报了姓名道:“臣等拜见龙帝!” 龙晴看了一眼明浩小声说着:“都是年轻人呀,我喜欢。” 明浩细眸现笑,淡淡一声:“你喜欢就好。”之后眼光流转,扫过那几名上官龙晴口中喜欢的年轻人。 几人顿觉被一股寒意笼罩了心头,纷纷垂眸,再不敢看上官龙晴一眼。尤其是龙枢,甚至都感觉心被一道剑意突然就捅了个通透,那叫个拔拔凉。待到他抬眸怔然看向明浩时候,明浩以心语赏了他一声:“你若再敢多看龙儿一眼,本君就挖出你的眼睛来。” 第220章 无声的惨败 天啊。 这是怎么个情况? 龙神王君大人这是在威胁自己吗? 他一个剑灵为何会对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如此在意? 这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啊? 呜呼哀哉,龙枢真是哭的心都有了。 本还想找准时机与上官龙晴说上两句体己话的,看龙神王君这架势,不止是自己,任何人都别想随意近身上官龙晴半步了。 龙枢能为龙域十万龙鹏战部统帅,自不是被人吓大的,他一双也是极好看的眸子不卑不亢并带有询问意味的看向明浩,以心语回击他说道:“她是仙皇陛下指婚于我龙枢的正妃,身为剑侍,您未免也管得太宽了些。” 明浩凤眸内一道凝如实质的杀意瞬间现出,龙枢却已然不看他,而是一脸温情的转头看向上官龙晴说道:“龙枢与龙鹏战部众将士,随时听从龙帝调遣。” 上官龙晴看着龙枢,脸上亦现出一抹暖色说道:“龙枢,龙鹏战部,以及血蛟龙一族的战部此刻起就都由我率领调度。” “是。”龙枢恭声应是时候,早起身随众人站身殿门口处的龙蚩与狄一默默相视一眼,并未敢走出队列反驳什么。 “再有,在场众位族长长老们,哪家有想出战的亦可带私军子弟去往凡界仙魔战场历练一番,我自会安排相宜的战场与你们。”上官龙晴话落看向了龙九叔身后一众龙族长老与家主们。 众龙族族长与长老们开始了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起来。 让大家带本族私军去往仙魔战场,龙帝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啊。 可惜的是这种真真正正消耗本族人力物力的事情有谁会愿意响应你龙帝的号召呢? 大殿内众仙家经过一番短暂讨论过后,竟变成鸦雀无声了。 大多仙家都拿出了一副垂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明浩微微凝眉,他知若是继续这样冷场下去,上官龙晴暗中与他说过,想要扩大龙域兵源的想法就将落空。 明浩就要按捺不住出声时候,一直站身在角落处,从始至终都没引起什么人注意的一身深色银袍的敖家老祖宗突然走出队列说道:“这等事情,我敖家自然是要出上一份力的,凡界四海水军十万,愿听龙帝调配。” 敖家老祖宗的话音一落下,大殿内顿时响起嘈杂之声。 这敖家还真是大手笔,出手就是十万水军。 是了,在天界敖家可能实力不如其他大族,但于凡界各水域,那才真真正正是敖家地盘啊。 众人真是被敖家老祖这堪称土豪级别的出手给震惊到了。 甚至有些老仙家,竟从内心里开始重新审视起敖家来。 天界任何一个家族,能拥有十万兵那都是不可被小觑的存在,敖家这些年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已经壮大至此。 只是敖家老祖为何就如此看好龙帝呢? 难道是想靠着这场仙魔战争让敖家在天界一举成名天下知吗? 众仙家各自心中暗打算盘时候,一浓眉大眼,头上黑发如墨,身穿深绿色龙袍的中年男子微转身看向敖家老祖说道:“哎呀,敖老爷子,你如此还让我们怎么说话吗?我绿家就只能意思意思了,绿家会出精卫一万。”说话之人正是绿家家主绿山。 绿家出精卫一万! 绿家什么时候也养了这么多私军了? 好吗,看来这些年龙域各族暗地里真是没闲着啊。 站身在龙枢身后的绿角听到自己父亲出列支持了上官龙晴,偷偷转身朝绿山竖起大拇指,并用力点了点头。 在上官龙晴还没到达龙域前,龙枢可就已经给他们这帮兄弟们下过明令了,待到上官龙晴赴任龙帝,各家一定要鼎力支持。 不过让绿角没想到的是,敖家老祖会最先站出来说话,而且敖家能够一下子出十万水兵。 敖家有这等实力,在他们这群年轻人中,平日里最为低调的却就数敖正阳。那在昆仑山上修仙的敖弈凡甚至都没资格进入他们这个小团队,此时想想哥哥绿阳说他说得没错,他们这些人中,就他绿角是个傻货啊。 绿山话落,众仙家队伍中,一名相貌可与明浩媲美,虽已到中年,脸上却半点痕迹未显,肤色依旧白如凝脂的花家家主花一刀拖着自己一袭粉红色长袍,走出队列潇洒微躬身说道:“看来就要属我花家人少些了吗?我花家只能出三千飞弓手。” 花家弓术在天界那可是首屈一指的,花家的飞弓手不说个个都有可射日月的能力,远程作战却绝对一流,尤其是他们的集弓杀,神阶也可困得。 大殿内嘈杂声越来越重,许多仙家族长、长老们从开始的不想出自家私军到此时也有些跃跃欲试表现一番的念头,都是因为敖家、绿家与花家的踊跃带动。 谁都能够看出,这是敖家、绿家以及花家看好上官龙晴出兵仙魔战场的信号。 仙家人行事儿虽不是都爱追随大众,可当看到龙域几大有实力家族都敢将家底赌到上官龙晴身上,就说明天界与魔族的这场仙魔之战是有赢面的,那么他们此刻出力,待到战争结束,天庭包括龙帝宫自然是要论功行赏的。 许多心动仙家开始为自家该出兵多少暗自权衡算计时候,莲家身材矮小,一头银发,身穿朴素灰袍子的家主莲六叔也走出队列说道:“你们这是欺负我莲家人丁不旺啊。那我莲老六就只能为各家配备我莲家战甲,战车了。” 莲六叔是天界少数顶级炼器的老仙人,莲家铸器部生意也是做满天界各境的,所以老人家一说出莲家会为各家配备莲家战甲,战车,敖家老祖、绿山以及花一刀立即都嘴角现笑来了精神。 莲家所出战甲向来都是天界天将才可配备的顶级战甲,战车更是集攻击防御于一身,一架战车放于任何天境那都是战场上的顶级好宝贝,根本不能用银钱来衡量其珍贵程度。最为主要的是大型仙魔战斗,兵士们身上的战甲以及有一定防护力的战车都是战场上的绝对紧俏货,一件战甲在身,就可多活命,多抵消敌人的攻击,一架配备了攻伐仙家大型兵器的战车就有可能改变一座战场的情势。 上官龙晴看向莲六叔微笑说道:“莲家主此举大善。” 得了上官龙晴夸奖肯定,紧随莲六叔身后,一名名家族族长们走出自报了族中会参加仙魔大战的私军人数。 “我金家愿派金龙卫五千。” “我洪家愿派疾影卫三千。” 所站位置靠后的狄一见大多数殿内各族都有所表示了,再次看向一直阴沉着脸孔的龙蚩。 龙蚩只是垂眸不语,狄一便也没有擅自做出主张。 待到大殿上众家族族长们踊跃报名的声音静止时候,上官龙晴迈前一步对着众家主们深施一礼说道:“我在这里代表此间天下苍生谢过各位家主的踊跃参战,我虽不能代替天庭与众位做出什么承诺,不过众位今日之举,我上官龙晴将永记于心。” “龙帝言重了。平魔卫道本就该是我天族人之本分。所谓众志成城,此战我们必胜。”龙九叔激动说着。 至此,上官龙晴不止顺利赴任龙帝位,连接手龙域天兵,拓展龙域兵源的事情都一并完成了。 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上官龙晴以雷霆手段震骇了龙域众仙神,再以雷霆速度接管了龙域兵权,这于任何一名仙神来说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可是在上官龙晴这里却就这样匪夷所思的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堪称完美。 上官龙晴在众人的注目下,正色道:“仙魔战场情势紧迫,时间于我们来说是极其宝贵的,就有劳大家都先各自回去准备吧。我龙域大军集结出发时间我会派人另行通知。龙九叔,龙枢,你们二位留下。” 龙枢与龙就叔点头时候,众仙家齐齐躬身说道:“臣等告退。”之后转身鱼贯行向大殿外。 直到了此时,狄一与龙蚩才仿若大梦初醒一般。 散朝了。 这就完事儿了? 竟没血蛟龙一族什么事儿吗? 这是龙帝赤-裸裸对血蛟龙一族的打压啊。 至此后血蛟龙一族是不是就要被龙帝甚至是整座龙域排挤了? 许多仙家人在经过龙蚩以及狄一身侧时暗自摇头时候,上官龙晴突然又对已然无奈转身的龙蚩说道:“龙蚩大人,狄长老,二位也请留步。” 龙蚩徒然站定,狄长老面现喜色立即转身恭谨说了一声:“是”。 老家伙心中亦暗想着,不管怎样,我血蛟龙一族在龙域已然成为了仅次于天龙族的大族,龙家有龙鹏战部十万精锐,血蛟龙一族也有蛟龙战部十万精锐。 龙帝想要征用血蛟龙十万兵,怎么可能弃蛟龙族不顾呢? 而此时龙蚩心中所想却还是面前的女子到底何德何能竟真就被她继承了龙帝位。 可恶可恨可恼。 最为让龙蚩想不明白的是,上官龙晴在广场上到底对他动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完全封绝束缚了他的力量。 龙蚩暗下决心,有关于上官龙晴的一切至今后必须都要查清楚,不然蛟龙族在龙域将永无出头之日。 再有血蛟龙一族无有神阶也是块短板,想要在龙域乃至整座天界有话语权,拥有神阶是必须。 龙蚩暗道了一声,看来自己冲击神阶的日程也该提上来了,若自己也是神阶,今日状况当不至此。 一场无声的惨败。 绝无仅有的颜面扫地。 却还要在这殿中向她卑躬屈膝的惟命是从。 这就是技不如人的下场。 这世界到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龙蚩于心内发誓,绝不让这样的事情再在他身上发生,并暗自发狠着,上官龙晴,今日之辱,他日我定将加倍奉还。 便是将你扒皮抽筋碎骨灭魂也难消我心中对你之恨。 龙蚩抬头看向上官龙晴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他却不知他心中那份深藏着的愤恨怨毒早已清清楚楚落于上官龙晴眼中。 第221章 是也不是 上官龙晴一双无垢美眸就那样淡然看着龙蚩。 在龙蚩与狄一心怀忐忑行到她近前时候,她突然清冷说出:“我知龙蚩大人心中对我有着诸多不服气,也极富野心,不过没办法,你也试过了,你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你就只能屈之我之下。能成为蛟龙族真正的掌权人物,就当有尊奉强者为尊的觉悟,亦当有看清时势引领全族走向繁盛的觉悟。龙蚩大人,你说是也不是啊?” 是也不是? 你这话问得还真是好。 我是对你不服气,是有野心,可惜我不是你的对手,是只能屈就你之下。 你对我的了解还真是很透彻呢。 所以,你特意留下我,如此直白打击我,就是为了给我以难堪的…… 龙蚩心中想着,不由控制不住一股杀意于眼底深处一划而过。 不得不说上官龙晴是古往今来绝对少有的奇女子。 她的说话不止激起了龙蚩心中对她的浓浓杀意也激起了一名男子不甘臣服于一名女子的难掩战意敌意。 龙蚩在龙域向来都不怕暴露出他之野心,至于上官龙晴口中那当尊奉强者为尊的觉悟,以前他没有,以后他会铭记于心,最为主要的是,有一日他要成为那天界至强者。 龙蚩既对上官龙晴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认同上官龙晴所说,他想要完成他的野心就需变得更加强大。不止是他,还有血胶龙一族。 龙蚩明白,上官龙晴最后的言语是在告诉他这场仙魔大战是血胶龙一族一展身手的大好机会,他龙蚩需得好好把握,不过龙蚩是谁?便是此时还不是上官龙晴对手,他也不会为别人做嫁衣。 龙蚩被上官龙晴这一番直指本心的言语过后,反倒镇定了神色,对上官龙晴认真施礼恭声说道:“龙帝教训得极是,龙蚩回去后定当日日努力不懈,日日自省,希望有一日能够赶超龙帝。” “如此甚好。”上官龙晴话落眯眸一笑,龙蚩却只觉一股冰冷直入心肺,瞬间自内而外,遍体生寒。 一旁龙枢与龙九叔看着上官龙晴心内越发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他们面前所站那可是最为傲娇最为目中无人的龙蚩啊,这货在龙域见了谁不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架势?当初龙蚩就算是见到老龙帝施礼时候一张脸也总会是高扬的,能让他如此低头说话的上官龙晴可说是第一人。 龙枢嘴角微微翘起,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未过门的媳妇不止有着大智大慧大心胸,更有着绝对的实力,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而上官龙晴神识内,明浩正没好气的说着:“龙蚩方才有两次对你动了杀意,这等心思阴狠的家伙,就该让我一剑灭了才能以绝后患。” “浩哥哥,莫要见到与自己想法相悖之人就要出剑。血蛟龙一族十万天兵便是不能为我所用,只要他们肯随我去往仙魔战场,于天界来说就是一份助力。” “助力?我只期盼他们别临阵倒戈就好。” “那样的事情只能是在我们兵败的前提下发生,所以浩哥哥切莫再说这些话了。连浩哥哥都唱衰自己可是会影响龙儿心中斗志的。” 明浩怔然,不过想想上官龙晴说得很是在理。 不止血蛟龙一族,恐天界许多仙家人都暗藏着祸心,只不过他们要看这场仙魔大战最后的风向变幻。 准备临阵倒戈也好,暗中助纣妖魔为孽也罢,都要由天帝、上官龙晴与魔神、魔王最后的决战来决定。 想至此,明浩用力一声:“龙儿放心,只要有我在,论他魔王,都将败于你脚下。” “是了。我要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上官龙晴与明浩以心语交流时候。 丛林界。 才行入央王宫光明殿门前的先知突然遇到了负责精灵影部界外事务的风平。 风平上前附在先知耳畔低语了两声。 先知突然惊瞪起一双老眼问道:“竟这么快?” 风平与先知耳语的正是天庭将上官龙晴已然指婚给了龙域龙族嫡子龙枢之事儿。 “是了。”风平点头。 上官龙晴在昆仑山前拒绝了安东的婚事,先知就知道安东受了极大的打击,此时天界又将那女子指给了龙族,这还得了? 最为主要的是,先知知道,在天界天庭,便是神阶也不能随意行事。原本上官龙晴只身去往天界就是未卜之途,这回好了,这才入天,婚姻大事就由天庭指定了。 先知就算是用胳膊肘想都能想到天界此举意欲何为?可惜他此时可没那份心思去考虑天界中事儿,他更为在意的是他们的陛下安东。 “陛下可知道了?”先知又问了一声。 风平回道:“陛下自从昆仑山回来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守,这两日我都没在前殿见到他身影。” 听过了风平说话,先知突然大声扯开嗓子喊道:“令武!令武……” 令武立即仙幻现身先知面前躬身说了一声:“先知,唤令武何事?” “陛下呢?”先知急问。 令武如实回答:“陛下说他要一个人走一走,不让我跟着。” 难道是陛下得了消息,独自去往天界了? 这可坏了。 先知立即圆眼瞪起,怒斥令武道:“陛下不让你跟着,你就不跟着啊?你的职责是什么?” 令武懵然,先知这怎就突然发起脾气来了呢? 陛下的命令我也不能违抗不是。 令武心中想着,口中却对先知唯唯诺诺道:“令武知罪,望先知责罚。” 先知则露出一副大事不好的神情,看着风平交代道:“风平,快,唤上影子卫,无论如何都要先找到陛下。还有叫上猿罡。” “是。”风平应声迅速转身离去。 直到了此刻风平也才有所反应,安东对上官龙晴的情义一如风平这些个平日里与安东走得近的精灵们可都是清楚知道的,安东视那女子如命一般。 自从被那女子拒婚后,安东一直情绪低落,整日里愁苦着脸孔,甚至都不怎上朝主政了。 被自己喜爱的女子拒婚也就罢了,这么快天界就为那女子找了新夫家,以安东的性情保不定就会前去抢人的。 可是天界是那么容易闯的吗? 就算安东是丛林王君,好虎也架不住群狼撕啊。 怪不得先知会如此急色担心,那是因为老人家也太过了解他们的陛下了。 目送风平离去,先知独自幽幽说了一声:“陛下,您可千万别冲动啊。” 先知此时的心情也越发复杂了。 安东心中只有上官龙晴他最是清楚,之前只要是提及那女子名字安东都一准会难掩眉眼现笑,独自一人发呆抑或是光明殿中与众精灵朝臣议事心不在焉时候,先知也是心知肚明,他们的陛下又是在为那个女子溜号呢。 现在好了。 那女子就要另嫁他人了。 天界仙皇已然下了天旨,这样的天家赐婚就算上官龙晴想要违背也是不太可能的。 先知这个犯愁啊。 就算丛林界还未平定时候,面对妖宏州暗夜精灵一族的叛乱都没让先知感觉如此愁过。 而且他更加担心,担心安东不知上官龙晴被天庭指婚龙枢的消息还好,一旦知晓了,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情来,搞不好凡界仙魔大战还未结束,一场精灵界与天界的战争就要开启了。 先知开始搓手不止,来回度步,自言自语道:“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啊?” 一旁令武看着先知就越发心内怯怯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先知如此乱了方寸,慌张了神情的模样,所以还是没能忍住,小声试探问出:“先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先知没好气道:“陛下喜欢的女子就要另嫁旁人了。” “什么?”令武惊愕一声,随之又问了个极蠢的问题,“那陛下怎么办?” 先知狠狠挖了令武一眼,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去。 见先知只狠刮了自己一眼,令武面现气色,愤懑说道:“上官上神如此做也未免太寒陛下心了吧?陛下待她既爱又敬,早就将她放心尖上了,她怎能要另嫁他人呢?她如此、她如此……”令武说着突然变了哭腔,“完了,陛下不能活了啊。” “令武,你给老夫闭嘴。”先知一脚丫子将令武踹去了一旁。 先知心中这个堵啊。 老人家知道,其实令武担心得没错,上官龙晴若真嫁给那龙族龙枢了,他们的陛下不死也是要扒层皮的。 此时凡界。 已然被重新整修过的镇边将军府。 那片荷塘虽被围墙圈了起来,塘内莲花开得去是极艳丽。 安东一身凡界寻常书生的打扮,行于莲塘边。 这里是他与上官龙晴相识之地,亦是改变上官龙晴命运轨迹之地。 安东看着莲塘中那朵朵粉莲,不禁想起了少女时候的上官龙晴,她日日在他面前经过,其实她早就知道他的存在,却就假装看不到他,竟能瞒了他三年。 想起她身下藏着木头棒子,摔倒时候的又痛又糗却还要故作镇定的样子,安东嘴角不免微微翘起。 安东自回到丛林界怎都不能够静心,尤其是在他又去了一趟昆仑山后,他真有种冲动追她去往天界,就呆在她身边,护着她,再不和她分开了。 安东走在他与她一起经过的凡界路,站身在那棵两人一起躲避黑狸书生与白狸书生的大树上看夕阳,落日时候在桃花林内学她吃桃花,瓷羽镇内暗自后悔泪目……他那时就该带着她一起回丛林界。 想至此,安东不免越发恨自己。 为何直到了此时此刻,还要犹犹豫豫,为何直到了此时此刻,还是不能随心所欲。 当初因为自己有大仇未得报,前路未卜,后来是因为那恐坐之不稳的丛林王君位,再后来又为了平定界内之乱……待到他终于有了足够的力量与权力,她却也身不由己了。 只能来曾经上官龙晴一起行过的记忆之地找些安慰的安东久久在凡界流连,在他又一次来到昆仑山前桃花林时,似乎一下子他便明朗开窍了。 他需得为他的晴儿做些什么,不能让明浩后来者居上,若一直这样下去,恐他的晴儿真就要与他越行越远了。 第222章 她要来了 小木屋中,莲花塘边,安东以手指微微触摸着上官龙晴曾经抚摸过的东西,她用过之物都是能够入她眼的,便是看于她眼中的一花一草,他若是愿意问,她都能说出她喜欢它们的原因来。 他喜欢她在他面前无拘无束的笑,喜欢她一副心满意足表情吃他与她做的食物,喜欢她一边喊他东哥哥,一边含情脉脉的看他,每每那个时候他都很有要吻她的冲动,他更加喜欢她一脸认真的与他说她还要让他吃。 安东不觉脸上现出一抹羞涩,此间天下也只有他的晴儿会想以那样的一种方式来感谢他进而来作为对他一种爱的表达吧。 “晴儿,希望你的天界行一切顺利。” 安东轻轻自语一声,其身侧真真与念念身影现出,两少年看着安东齐声说道:“陛下,不然我们去往天界寻姐姐去吧。” 去往天界……对啊,自己怎就没动过这份念头呢? 不过自己到底是丛林王君,先前曾几次三番的将天界使官拒绝在了丛林界门前,正值仙魔大战敏感时期,自己这又冒然前往天界有些不大好,需得回去丛林界让先知下了拜帖才行。 对上官龙晴相思心切的安东一双王目中突然现出一抹兴奋期待的光芒。 是了,自己去往天界还可给初登天界的晴儿撑撑场面吗。 安东心中正开心想着,真真突然有些担心的说道:“姐姐去往天界也有几日了,她那性子,也不晓得会不会被人欺负了?” 被人欺负! 安东眉宇立即凝结,就仿若上官龙晴真会在天界被人欺负了一般,去往天界寻上官龙晴的想法越发强烈了,转身萧冷一声道:“我们先回央王宫,然后去天界找晴儿。” 得了。 真真念念立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无论是在镇边将军府,还是在这昆仑山下,陪伴他们最多,最愿意花心思逗它们开心,还会教它们修炼的就只上官龙晴一人。 接连有些时日没能见到上官龙晴了,两条小龙对她那可是有着诸多想念的,最为主要的是,自上官龙晴离开昆仑山后,安东极好的厨艺它们也尝不到了。 两条小龙早就意识到了,只有跟着姐姐才会有好吃好玩的,这整日里在神威极重的安东身边拘着,何时是个头啊? 所以想办法前去天界寻姐姐,陪伴姐姐才是正道吗。 两条小龙暗喜心思达成,偷偷击掌庆祝了一下,跟随已然仙幻消失的安东身形腾空化白虹而去。 当安东终于返回丛林界,他怎也没能想到,最先听到的竟是上官龙晴被天界仙皇已然赐婚龙枢的消息。 令武一见安东,言辞凿凿,义愤填膺,不断指责上官龙晴去了天界就另攀高门时候。 安东真是控制不住的血向上涌,心跳加速的同时,一双王目顿时变得疯狂杀气升腾。 上官龙晴竟被仙皇指婚了。 谁同意了? 他的晴儿是怎么想的? 而且龙枢是谁? 一个明浩还不够吗? 这才去往天界几日?就又弄个龙枢出来。 自己这媳妇是需要好好管教管教了。 昆仑山前他们分别时候她不是要他等她的吗? 这怎就被指婚了呢? 一定是天界天庭的卑劣手段。 晴儿凭一己之力怎么可能和整座天庭对抗呢? 狗屁的龙帝,那就是一顶栓晴儿上天的枷锁,给她扣了一顶高帽子,之后就万事不由她了。 天命难违,天令难抗,晴儿此时保不定是怎么个犯难隐忍状况呢。 都怪自己,那日就不该由了她的心思。 安东真是如同中了无数记晴天霹雳,感觉脑袋嗡嗡的响。 安东听过了令武说话,在光明殿中片刻功夫没有停留,转身走出大殿门口时,他的王令也已然下达:“令武,传我王令下去,开启往天界界门。命风平、猿罡,带一万精锐王军随我上天界。” 坏了。 令武一拍嘴巴,恨不能狠狠抽上自己一顿的样子,他顿时开始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嘴欠就将上官龙晴被天庭指婚的消息告诉了安东。 他这不是明摆着在给安东拉弓呢吗。 令武连忙追身上前,对安东说道:“陛下,陛下!先知说您回来了一定要先去找他议事的……” 令武话还未待说完,就见了安东一记满带杀气的回眸,吓得令武立即禁声,扔下一句:“我这就去传令。”侧身躲开安东,之后迅速仙幻消失了身形。 一会功夫过后。 得了安东命令,猿罡和风平全副武装跟着安东杀气腾腾的带着万名精灵王军精锐就奔向了丛林界与天界久未开启的界门方向。 好在心知惹了祸事的令武突然来了聪明劲,派了一名央王宫护卫前去先知府通风报信。 先知在得知了安东返回消息后,从先知府一路疾驰才算是拦下了安东。 先知行事向来沉稳,不过在见到安东后,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了,上前一把就拉住安东说道:“陛下,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去接晴儿回丛林界。”安东一脸凛然,显然是副谁敢拦我,我便会杀谁的神情。 先知立即苦口婆心的说道:“陛下,天界派了使官前来,说是他们的龙帝就要前来我丛林界了。” “龙帝?什么龙帝?本君现在没时间见他。”脑中只有尽快上天界将他的晴儿就算是抢也要抢回来想法的安东说话甩开先知的手,迈步继续前行。 这等时候,他可不想被先知耽搁了脚步,万事儿都要靠后,都要等到他见到他的晴儿再说。 “陛下!陛下是糊涂了吗?龙帝就是龙晴上神啊。” 经先知一点破,安东才恍然,他先前的脑子里就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去往天界接了上官龙晴回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为此他也不怕将九天捅破,竟全然忘记了上官龙晴就是天庭新赦封的龙帝。 “晴儿?晴儿要来了?”安东一下子面现喜色,反过来一把抓住先知的手问着。 安东心中,只要上官龙晴能来丛林界,那么所有事情她都会给他一个解释的,他自也可为她做主,看谁敢欺负了他的女人去。当然,这次他绝不会再由着她了,实在不行就不让她回天界了嘛。 上官龙晴所有想做的事情安东接下来都会帮她完成,包括她想为清虚报仇,大不了他就率领精灵王军横扫了魔界去,什么魔神、魔王,他从一个光杆王君一路一统了丛林界,什么战争场面他没见过?什么对手他没杀过?他可是真真正正的靠自己实力打下的江山,所以他最不怕的就是领兵打仗了。 为了他的晴儿,值得他一战。 不过这些都可暂时滞后细细谋划考虑,因为他的晴儿就要来丛林界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丛林界呢。 安东心中一时间真是有着说不出的欢喜,就如那突中了大奖的凡人一般。 见了安东喜出望外的神色,先知心中暗自叹息一声说道:“是的,陛下。” “太好了。开界门。先知,快去派人准备,我要我丛林界所有朝臣都前来界门这边迎接晴儿。哈哈,晴儿要来了。她终于肯来了。” 眨眼间安东似乎就忘了上官龙晴被天帝指婚龙枢的事情了。 他就如同一个因为能够见到自己喜爱之人的开心孩子,脸上的大大笑容前所未有,看得风平于猿罡都受了其感染,均裂开了嘴角。 先知算是最冷静理智的一人了,连连唤着:“陛下,陛下……也不知龙晴上神以天界特使的身份前来我丛林界所为何?” “不管为何,我都是要迎晴儿前来的,本君要带她好好看看我们丛林界,对了,她喜欢莲花,还喜欢桂花糕……” 安东因着上官龙晴即将来到丛林界的消息,当着万名精灵将士的面,甚至都要高兴得忘乎所以了。 以至于先知不得不加重了语气说道:“陛下,陛下……仙魔大战在荒尘境还在僵持阶段。陛下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高兴得太早? 先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并不想晴儿来丛林界…… 安东收敛了脸上笑容,凝目看向先知沉声问道:“先知,那你的意思是不让我见晴儿了?”安东说话时候眼中那隐隐流动的不善,让先知都为之一愣,安东还从未如此看过老人家呢,他立即摇头说道:“啊……不是,不是。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就派人去准备迎接晴儿的礼宾队伍。我要最高等级的。”安东以不容人反驳的口气说道。 先知只能躬身回道:“是,陛下。” 聪慧如先知,怎会看不出,显然安东已经被上官龙晴即将前来丛林界的消息冲昏头脑了,此时谁敢忤逆他?搞不好他可是会杀人的。 不过想想也是,安东为了继承丛林王君位,为了平定一统丛林界,付出已然极多,也有多次对不住那送了他洁石,又接连助他升了神阶、斩杀了妖宏州的女子。 丛林界此时一片欣欣向荣的大好繁荣景象,都是因为安东的隐忍付出,先知不能也不该再去逼迫他做他不愿做的事情。 虽然先知心中明知道上官龙晴此番前来丛林界没那么简单,毕竟在昆仑山前她才拒绝了他们陛下的婚事。 凡界的仙魔大战近来虽没前段时日那般如火如荼了,可是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是风雨欲来前的短暂平静而已。 安东先前已然决定了才从内战中平定的丛林界将置身此场仙魔大战事外,休养生息,这若是因上官龙晴的到来打破丛林界来之不易的和平生活,先知心中就又真恨不能棒打了鸳鸯去。 第223章 试探王心 先知心中有话说不得,有气发不得,转过身就凶起了猿罡与风平道:“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没听到陛下命令吗?” 猿罡与风平面面相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陛下的命令不是让您老人家去准备礼宾队伍吗?况且这种天界与丛林界间迎接使臣的大事情是该归你们长老院筹备的啊。 先知见风平与猿罡都未开窍模样,一跺脚恨恨道:“再高规格的迎宾仪式也用不了你们这么多人。你们是想要杀人,还是要放火啊?还是你们这些个男子能跳舞取悦龙帝啊?” 杀人? 放火? 跳舞取悦龙帝…… 先知,您老这说的是什么话? 您、您这不是在陛下面前害我们呢吗? 风平最为通透,立即躬身对安东说道:“陛下,既然龙帝要亲来丛林界了,那我们是不是就可回营了?” “好。”安东扔下这一字,再无任何交代,双手一负后,竟急切切仙幻消失了身形。 先知摇头再摇头,叹息再叹息。 怎就让他们陛下在凡界认识了那女子呢? 上官龙晴在安东心中纵有千般好,可在先知心中,在丛林界无有任何根基的她到底不能给安东这位丛林王君任何助力。 原本先知还以为一场昆仑山前的拒婚两人的姻缘这总算是完了,待到日后安东恢复了情伤,娶一名丛林界的大族公主为妻,一切就真的是完美了。却不想上官龙晴这么快就要来丛林界了,显然安东心中那原本就未熄灭的爱之火焰大有越烧越旺之感了。 身为丛林界先知,事事自会以丛林界的长久昌隆发展为重,老人家也太希望他们的陛下能够与他一般,忘记儿女情长,割舍了情情爱爱,做一名爱江山不爱美人的丛林王君。 脚步沉重,满腹心思的先知行向长老院那几栋很是别致的黑色尖塔形建筑时候, 安东已然急匆匆行回了自己的寝殿。 这些时日闲来无事时,安东可是为上官龙晴准备了好多礼物,好多好多。 这些礼物大到一间名为龙晴殿的宫殿,殿前他亲力亲为开凿了一座莲池,其内的莲花都要开放了。小到他亲手为她做的平日里喜欢穿的白色衣服,绣有粉色莲花的精巧靴子,头上的莲花珠钗,他以白玉雕刻的凤翎,各式食盒、食盘、食碟、茶具、棋具……无有她在身边,他便将所有闲余时间都用来为她做礼物上了。这所有礼物中,他最喜欢那一身大红喜庆华服,还有那丛林王妃的凤冠。 有谁能够知道,在丛林王君心中,何事慰相思?为心爱之人,亲手织衣制物便是了。 所谓怀哉怀哉,思之念之,都不及他亲自动手为她打造一切所需生活物品,待到她来了丛林界,不止会有惊喜,还会觉得这里就是他亲手为她打造的家了。 安东才推开自己寝殿门。 就见了香肩外露,头顶月光族有摇曳珠翠点缀的公主宝石冠,只穿了一件轻薄内衫,露出一片雪白胸口的白玥儿。 白玥儿能够来到安东书房,一看就通过了精心打扮的,她听了开门声,脸上现出一抹惊喜之色,妩媚转身,之后软糯道了一声:“陛下,您回来啦?” 白玥儿手中整理着的正是安东一件平日穿的墨绿色常服。 这几日白玥儿听说安东被凡界那位情敌上官龙晴退婚了,竟几日高兴得没睡好觉。 机会啊。 安东被退婚,失恋中的男子意志消沉,正是她乘机而入的大好机会吗。 所以她才会前去寻找先知,说出自己很想为安东解忧的想法,先知也很是配合她,竟直接给她开了绿灯,带她来到光明殿,说日后她可以负责安东的日常起居,如此安东也就有个细心女子照应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道理白玥儿懂得,当初她也曾对此不肖不耻过,可到了真正爱得痴盲时候,她也成为了那不管不顾,愿意轻贱了自己的女子,一心想着的就是只要能与安东在一起,管它什么办法手段,都是值得。况且机会难得,一旦错过就将后悔终生啊。 可惜的是她为安东花再多心思都是白费,安东心中就只有上官龙晴一人,看到她在,心中脸上更多都是惊吓,可无丁点欢喜。 “谁让你擅自进来的?”安东瞪眼同时,厉声问道。 白玥儿上前两步,继续柔糯说道:“是先知说陛下身边也没个体己人伺候,令武心粗,您这卧房都落灰尘了,我便过来为陛下打扫打扫。” 便是有先知授意,令武竟敢玩忽职守放人来他寝殿,这央王宫的事务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安东心中想着,面上神色越发严厉,转开身道:“衣服穿上,立即出去。” 白玥儿自视丛林界第一美人,姿色当然无可挑剔,她能如此放低身段就差没赤裸上阵对安东示爱,安东竟然丝毫不领情。 难道是她不够美吗? 还是安东在故作矜持? 白玥儿脸上万般温柔都在这一刻僵住,她微微犹豫过后,仍旧以让人极其怜爱的软糯口气说道:“陛下,您就这般讨厌玥儿吗?我们在极地冰原一起修炼的时候,陛下待我可不是现在这般。” 在极地冰原时候你也没有这般不知羞耻吧? 安东面色越发现黑难看,突然吼了一声道:“我与你说的话你没听明白吗?出去。” 白玥儿被安东这一声吼吓了一跳,她看得出安东眼中的厌恶,只能移步。不过在她走到安东身侧时,突然一个停步从身后将安东死死抱住道:“陛下,你可知玥儿心里有多爱你?多仰慕你吗?我不求陛下能给我什么名分,我只想呆在您的身边,就算是为奴为婢,玥儿也心甘情愿,玥儿只想陛下能够知道玥儿对您的一片真心。” 说话时候,白玥儿手指念诀,一抹淡淡银色华光就落去了安东背后披散着的发丝上。 这华光中所暗藏着的是她月光族的奇香,名为月华香,气味极为自然,一如月夜露珠味道,甜适且醉人,安东不觉,白玥儿先前已然在他这寝殿内暗自施出过此香。 安东还真是被白玥儿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面色现窘的他对白玥儿手中动作亦丝毫没有觉察,猛一怂身,将白玥儿推去一旁道:“你干什么?放开。” 怎么说白玥儿也是月光精灵一族的公主,安东不明白她为何要作践自己至此。 精灵族女子向来都是傲娇的,哪里会有这等不顾脸面,直接就扑上来的? 而且白玥儿安东也算是有所了解,这女子平日也是个少言寡语,清冷傲娇高贵的主,今日也不知是吃错什么药了?竟要闹出这么一出来,让大家都难堪。 若不是安东还顾忌着白玥儿与他昔日在极地冰原一起修炼的情分,他真是要对这女子不客气了,最起码不会如此刻这般,他一准将她一脚踢出央王宫去。 上官龙晴就要来丛林界了,白玥儿还如此,这不是害他吗。 安东心中所想与白玥儿真是天差地别的不同。 “陛下……”白玥儿扑倒在地的同时,眼中带泪,好一副楚楚可怜的美人。 白玥儿今天所为真与家族利益没有任何关系,均是她心中太过爱慕安东的结果。 在极地冰原时候她便对安东倾心了,只是无论她如何表现,安东对她都是一副冷冰冰模样。 许是因为身为月光族的公主,她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所以安东越如此待她反倒越激起了她对他的征服心里。 她一直不相信安东眼中看不见她的美色,安东就是不对她动心。 丛林界精灵男子有多少仰慕她的?便是雨晴也是暗中对她中意着的,似乎她眼中的男子除了安东会拒绝她,其他男子都不会拒绝她,不止不会拒绝,还会对她有求必应。 就如同那只因为她一句话就甘心为她做事直至赴死的白轩一般,只要她白玥儿一个眼神,一个暗示,大把的男子都是喜欢爱慕着她,并愿意为她付命的。 可惜的是,那些肯为她付命,爱她要死的男子却不是丛林王君,不是安东。 白玥儿眼中的泪水一半是为了爱,一半是为了不想认输。 白玥儿半匐着那凹凸有致,曲线惹眼的身体,不想就此狼狈离去,反正她这张月光族公主的脸面今日已然是豁出去了,所幸就更加干脆些看向安东说道:“玥儿真就如此讨陛下厌弃吗?从你我相识开始,我白家为陛下付出了多少陛下难道不知吗?” 白家对自己的帮助…… 白玥儿何时变得如此事故且不顾及脸面了? 安东面上厌恶神色更重,看向白玥儿说道:“白玥儿,你白家于我的帮助已然得到了回报,而且大势所向,白家所为说到底还是为了你一族未来发展,所谓良禽择木而息,这个道理你懂你父白海晨亦懂得,不是吗?” “呵呵,陛下此时倒是将自己与我白家摘扯得一干二净,当初先知与我父亲所说可并不是陛下这般,他承诺过陛下会娶我为妃的。” 听了白玥儿说话,安东眉头都纠结到了一起。 先知竟会以自己婚事许诺白家。 怪不得他三番五次的阻拦自己接晴儿来丛林界呢。 先知如此行径真是害人不浅,不守承诺,无情无义的名声看来他是已然在白家人那边背上了。 安东心中不觉就升腾起一股怒气来。自己都得成了神阶,成为了龙神王君竟然还是要被人以这样一种方式指摘,不由厉喝一声:“白玥儿,你够了。先知与你白家承诺过什么你们去找先知理论便是,便我不是丛林王君,我之人生大事亦只会我自己做主。你若不想我们大家都太难堪,就请你不要再如此自取其辱,快些离开。” 白玥儿则露出一副哀怨面容,说道:“父亲说得极对,此一时彼一时,陛下现在王座稳固,自然不会再将玥儿放于眼中了。不过陛下似乎忘记了你真正的身份,玥儿愿意为你守着这个秘密,也是有前提的……” 安东的真正身份。 白玥儿竟然会提起这个……这女人真真是自己当初错看了她啊。 安东眼中目光猛然间变得冷冽,房间内的空气都瞬间被冰冻了一般。 安东真正的身份其实是那场屠王之战中王族剩下的唯一王子,就是先丛林王君阿莱宏耶的儿子。 丛林界各大家族长老家主们很少有人知道安东真正身份,他们都只是知道安东是先知唯一嫡传闭门弟子,是极地冰原白猿一族猿老太的外孙,因着其独特的修炼天赋,先后得了猿老太,战狼以及先知青眼相加,才一步步进入到丛林界各精灵家族视线。 安东实为丛林界精灵王族余孽的身世一旦泄露,显然会在丛林界翻起滔天巨浪,不说别人,那些曾经一起参加过屠王之战,亲手将安东一家送往断头台的精灵族最先会睡不着觉。 虽然此时安东已然成为了丛林王君,可是他之身世一样不能轻易泄露,因为便是他为了丛林界已然不想再追究那些曾经参加了屠王之战的精灵族,但别人心中的死仇之结怎么可能轻易放下,不说日日不能再安稳睡觉,也会暗中生事,想办法将安东推下王座,毕竟安东实力越大,权利越稳,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就越会变成那案板上的肉,要任由安东秋后算账,随意宰割了。 丛林界中,就算是月奴、妖宏州、马维远、妖无忌等人对安东真正身份也是暗中猜测,从没有什么实质证据。 真正从心中认定安东就是阿莱宏耶之子的就只有阿耶保机,因为安东取得了需得以王族之血作为契约印记的王之权杖认可,那才是精灵王族真正标致。 当初安东年少,好不容易结交了同龄好友,他就想以诚相待,却不知他那时掏心掏肺的举动给他埋下了天大隐患。 那时在极地冰原跟随先知一起修炼的丛林界优秀少年原本还有两位,那两人一名为鸟族族长嫡子,一名为水族圣女,他们在知道了安东真正出身过后,就想要将这个秘密传回本族,两人在还未离开极地冰原时便已然被战狼一族暗中解决掉了。 当然这些事情安东过了许久之后才知晓,他也才知道了人心险恶,就算是他最为信任的朋友里也有着其他精灵族的暗棋布置,为此他还伤怀了好一段时间,也是自那时起他才变了性情,才变得心思越发古井深沉。 听了白玥儿竟也会以此事要挟自己,安东脸上浮现出失望神情,王目中更划过一抹杀意,看向白玥儿冷凝说道:“白玥儿,你是在威胁本王吗?知道我出身秘密的又何止你一人?雨晴、雨霜、晓蟒、无极、包括青狼与小白……我信任你们才会与你们说了我真正出身,你若想枉顾我曾经对你之信任,枉顾我们曾经纯洁的友谊,枉顾当初你发下的誓言,本王自不会拦你,不过有件事儿你要清楚,便是死我都不会娶你。”安东话落,再不想与白玥儿说话的样子,对门外大喊道:“来人,送玥公主出去。” 令武立即现身,之后一脸懵然的看向白玥儿微微愣眼过后说道:“玥公主,您请吧。” 白玥儿掩面站起身,她知道自己此番算是真正的弄巧成拙了,也未用好心想要挽扶她的令武挽扶,一扭身,仙幻离去了身影。 白玥儿自不会向谁说出安东身世,因为那是她最为爱恋着的男子,她怎么可能害他?她只不过是想要试探他一下而已。 可惜她若不试探安东,心也不至于伤得如此彻底,如此痛。 他便是死都不会娶她…… 这句话真如九天响雷炸得白玥儿万念俱灰。 白玥儿离去后,令武眨巴着眼睛问出:“陛下,玥公主这是……” 安东毫不掩饰的释放了心中怒气,看向令武叱责说道:“令武,至今日起,央王宫无有诏令任何女眷都不可进入,若被我再看到今日之事儿,我要了你脑袋。” 要自己脑袋! 陛下这话说得可是太吓人了。 令武能够感觉出安东说出这些话的认真态度,也意识到是自己失职的令武立即恭声领命道:“是,陛下。”之后不想触安东霉头,识趣退去。 令武离去后,安东探手打出一道神阶术法,将寝殿内里里外外算是以神力清洗了一遍,白玥儿别有用心留下的月华香味自然被他的神力洗去,至于留于他脑后长发上的,安东自然还没能察觉。 第224章 兄友弟恭 白玥儿返回自己满是月光石点缀,闪闪发光的闺阁后,坐身做工精美的梳妆台前,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自小长大她这丛林界第一美人的傲娇心灵从未受过如此重创。 她不止被人嫌弃了,显然经过今日,安东与她那曾经同门修炼的情义也算是被她亲手断送了,甚至于她都失去了安东对她的基本信任。 她此时才开始暗恨,是自己太愚蠢了。 怎能一时意气用事,就昏了头脑,说出那样的言语去刺激安东呢。 再有她也非常后悔在安东自极地冰原离开后,她真该听从父亲安排随同他一起的,那时自己年少不懂事儿,真是浪费了一场大好机缘。 安东自从凡界归来就判若两人,初次在先知府见到她与水族公主水乐瑶时甚至都没能认出她来,可想而知,他的心在凡界是被那上官龙晴先于她一步抢占去了。 当年在极地冰原,情窦早开的白玥儿本以为雨族公主雨霜会成为她登上丛林王妃位最为强劲的对手,却不想雨霜对安东不止没什么心思,竟还要一心与风族公主风妹竞争未来的先知人选。 所以此间天下事儿谁能说得清,谁能辩得明? 尤其是涉及到男女情爱一事儿上,情伤最难受,却也让人最上瘾。 白玥儿这边正独自一人伤心伤肺时候,一身水蓝色美丽华服的水族公主水乐瑶带着两名姿容清丽的精灵婢女直奔她的闺房而来。 水乐瑶还未待进门,声音已然先至:“玥儿姐姐,玥儿姐姐,你可知陛下的心仪女子就要来我丛林界了吗?” 白玥儿转身,看向就是她手下婢女阻拦也没能拦住水乐瑶自行推开门硬闯入房中,白玥儿只好探手以精灵术法抹去脸上泪痕,又对自己的婢女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退下了。 水乐瑶较之羽族公主彩羽之辈少了许多深沉心思,而且心中向来藏不住话,这也是白玥儿平日里与她走得亲近的原因。 “瑶妹妹,你到底也是水族公主,行事要沉稳些才好,你来我这里如此急色倒也无妨,若是在旁处且要收敛些。”白玥儿缓缓起身,已然恢复到了平日里高贵,荣辱不惊的月光公主绝对淑雅的风范。 水乐瑶对白玥儿说话仿若未闻,只看着她脸孔好奇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原来姐姐竟也是在为陛下伤心呢。”水乐瑶说话一脸哀怨,眼中就泛起雾气来,“陛下为何会喜欢一个来自凡界的女子吗?就算她已然在天界混出了名堂,可我丛林界历届王君不都是只娶界中精灵女子的吗?先知与长老院众长老为何不管管?” 白玥儿了解水乐瑶性情,知道这女子并不是她想要劝说就能够听进去话的,便又坐回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说道:“妹妹有这等时间在我这里抱怨,怎不去问问你家父亲与爷爷呢?” 水乐瑶很是不生分的坐去了白玥儿身旁的一把小巧座椅里道:“我自然是问过了的,父亲只与我说陛下和那名叫上官龙晴的女子成不了亲,让我莫要上火。” 水族族长竟会如此说……难道丛林界长老院要对陛下的婚事有所动作了? 白玥儿心中想着,神色依旧说着:“那妹妹就可放心了。” 水乐瑶脸上现出愁绪道:“怎能放心啊。我听彩羽她们说,陛下对那女子可是特别中意的,那女子在凡界时候也曾接连相助过陛下的,还不止一次的救过陛下性命呢。” 帮助过安东,救过安东性命…… 自己在极地冰原时候也曾与大家一起帮助过,救过安东啊。 若能按照对安东帮助多寡来决定王妃人选,她白玥儿早就该入主央王宫了,又何至于今日会在安东那里受了那一番屈辱? “道听途说,不足信也。”白玥儿面色现白,揪起一根不顺直的长发,猛然以手掐断。 水乐瑶并未能看出白玥儿脸上神情变幻,依旧自顾自说着:“听说那女子已然是神阶了,还拥有了龙神剑,这等女子倒也是此间天下罕见了。姐姐,我除了姿色可以倾城些,其她也没办法与她比啊,该怎么办呢?” 你在我白玥儿面前提姿色倾城? 还真是自觉良好啊。 就凭你这等智商还妄想要嫁给陛下?真是自不量力。 白玥儿心中无比鄙夷着白乐瑶,面上却露出妩媚一笑,婀娜转身道:“妹妹这话可真真是难到姐姐我了。我这里有前两日才从我白家月宫内取出的忘忧酒,不如我陪妹妹以醉解愁一回?” “好呀,好呀。”没心没肺的水乐瑶立即点头。 “来人,去月亭那边备酒宴,我要与瑶妹妹不醉不归一场。”白玥儿说话拉起水乐瑶走向了门外。 白玥儿是想要借酒浇愁一回,因为安东喜欢的女子就要来丛林界了。 她与水乐瑶不同,显然水乐瑶对上官龙晴还有些许高看的,她却不然,她心中对那从未蒙面的女子就只有恨,因为是她的出现才会让安东对她冷若冰霜,才会吼她,才会不娶她。而且她与那女子的死仇在她派出白轩前往昆仑的那一刻起算是早就结下了。 不过因着水乐瑶的出现,白玥儿才消沉下去的意志已然瞬间恢复了。 就算安东成为了丛林王君,他还是要遵循历代丛林王君以及长老院立下的丛林界界法界规,他想要娶一名外界女子为丛林王妃,便是长老院那一关他就不容易过,若是白家与其余大家族在一起阻拦,白玥儿就不信安东还能扭过丛林界万众民心去,她亦不信安东真会为了上官龙晴而放弃丛林王君位。 白玥儿深知身为精灵,生而久远,何必在意这一朝一夕之事情走向呢?不到最后一步,她就还有机会。就算有一日安东真能力排众议娶回那女子,只要白玥儿不肯放手,就还是有办法达成她之心愿的。 突然间心情就有些好转的白玥儿与水乐瑶在白府花园一间满是鲜花围绕的凉亭中饮酒时候,一场为迎接天界龙帝的欢迎仪式准备工作在丛林界也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央王宫乃至整座丛林王城都开启了一番前所未有的大清洗洒扫。 丛林王城中,丛林王君未来王妃就要前来丛林界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大街小巷,大家都在谈论着要前往界门前一睹未来丛林王妃真容。 天界。 仙皇宫重器阁。 一放满了各种可窥时光长河的宝镜房间内。 已然恢复天家二皇子身份装扮,面色虽有些病恹恹,目光却如炬的天彻站身一面铜镜前久久注视着镜中的一袭白衣。 便是天彻也没想到,白衣竟会以那样一种方式现身龙域,并那样霸气收服了龙域各龙族人心。 此间天下女子,就问还有谁能够与上官龙晴一较高下的? 论姿色,论实力,论智谋,论行事……于天彻眼中,白衣简直是至极完美的,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铜镜中上官龙晴初现龙帝宫时候。 天彻眼中的上官龙晴真的是美丽得让他感觉窒息,他知道自己心中的这种感觉不该出现,可他就如同是上瘾一般对她移不开眼,她的那双美丽清澈的眸子,她的那张纯美的脸孔,以及那飞舞着的长发,还有其身上那股神阶让人无以言明的气势,让人有不敢接近之感,却又忍不住就是要多看两眼。 “小师叔。我一定会与你同行。哪怕只以一名普通天兵的身份。” 天彻突然幽幽说着,并伸手触摸向上官龙晴于铜镜中停止不动的脸孔。 天彻被仙皇后强行招回天庭时候,神魂受了魔王一击,醒来还没多久。 仙皇已然见过了他,虽未斥责他,却也是一脸难色。 不过这些都是自己家事儿,此时最紧要的还是仙魔战场上的局势。 天界中的一柱香、一杯茶的时间于凡界仙魔战场中的那些兵士而言都是日复一日的难熬战场生离死别时光。 天彻曾是他们的统帅,是人皇,他虽已然回返了天界,可他的心却还在仙魔战场上。 天彻看着铜镜终于满眼不舍想要转身离开时候。 上官龙晴的心语之声突然在他的心湖内响起。 “天彻,你要小心你那哥哥。” 小心哥哥! 小师叔,你是在与我说话吗? 天彻一双眼眸中立即充满了惊喜神情。 可惜的是就在他暗自欢喜捉摸时候,一只手掌毫无任何征兆,忽悠间拍在他的肩膀上,随之天霄声音在天彻身后响起:“天彻!回来了?我正要去看你,你宫中人说你来了这里。” “大哥。”天彻手指迅速捻决,关闭了铜镜,之后转身开心喊了一声,正想和天霄来个拥抱,天霄很是巧妙的一躲,道了一声:“哎,你怎么说也是在凡界做过帝王的人了,还这么不懂规矩。” 天彻脸上笑容依旧,转而对天霄鞠躬行礼说道:“就是在凡界守了太多规矩,见了大哥干嘛还守?” “你呀,还真是,一点没变。不过最近好些仙家都在夸你,说你这是大智若愚。”天霄对天彻说话时候极其温和亲昵,完全看不出他心中对他的这名弟弟已然多出了许多忌惮。 “那是。大哥,我可跟你说,我聪明着呢。”天彻话落,一把拉住天霄胳膊,带些神秘的样子,“走,我带了好宝贝给你。” 天霄却并不想离开的样子,目光从那面铜镜上扫过道:“你从凡界回来,能有什么好宝贝?而且你也带不回宝贝啊。” 天彻突然跳转了话题道:“哎,哥,话说回来,此时你不是应该在天龙山那边吗?” 天霄脸上划过一抹异色,显然天彻对他的行踪也是了如指掌吗,这才回来就知道他受了仙皇命,负责带领一万天兵驰援天龙山那边的冥军。 天霄拢了拢衣袖道:“我回来取些随身东西。” 天彻以手肘撞了撞天霄腰身,笑嘻嘻问道:“哥,你不会是专程为了回来看我的吧?” “我若说是,你会感动吗?”天霄脸上也露出宠溺弟弟的神情道。 “感动啊。怎不感动。”天彻一脸认真。 天霄伸手,手中现出一个小巧白玉葫芦道:“那,这个给你。我从你那拜过师门的昆仑山带回来的。” “是什么?”天彻拿过葫芦不明问着。 “自己瞧瞧不就知道了。我走了。”天霄话落转身。 “哎,哥,我的礼物还没拿给你呢。”天彻在天霄身后说道。 “留着吧,来日方长。”天霄说话时候已然仙幻离去。 天霄走后。 天彻脸上的亲切之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沉之色。 上官龙晴提醒他要小心哥哥,其实他早就开始小心了。 所以方才这一对亲兄弟兄友弟恭的见面,真真是做戏的成分多,亲情的成分少。 这便是生而为天界皇家人的悲哀,就算身为皇子的天彻不想与天霄争,一样逃不过天霄暗地里与他的竞争与算计。 天彻怎会不知他此番被仙皇后突然传回天庭,背后都是天霄的手段,可那又能如何,他回都回来了,再想去往凡界,就需得仙皇另行安排,主要还得仙皇后肯放他。 仙皇后心向长子天霄,许多事情自然会受命天霄,唯天霄日后能否登上仙皇位殚精竭虑的算计了。 第225章 人多才够场面 龙域。 上官龙晴、明浩与龙枢、龙九叔以及龙蚩、狄一讨论过龙域龙帝应该负责的相关事务过后,并未谈及她会何时出兵,上官龙晴却着重提及了自己会很快前往丛林界请求丛林界精灵援兵的事情,这让龙枢与龙九叔面上神色一度变了又变。毕竟此等大事就算是在天界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兵贵奇速吗,若是上官龙晴真能请丛林界兵成功,那么在仙魔战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关键时候,来一场天降奇兵,还愁天界不能锁定胜局吗? 龙枢不知上官龙晴是故意还是对龙蚩没完全了解,龙枢在她说出欲要去往丛林界请兵时候,已然出声刻意打断她说话了,她却很是迟钝的似乎并没能领会他的意图,偏偏当着龙蚩与狄一的面细致又说上一番,她如此行事,不是明摆着浪费了仙魔战场棋盘上本该下出的一招神仙手吗。 就算上官龙晴新官上任,私底下想要拉拢龙蚩一族,借此事摆明她对血蛟龙一族一视同仁,没有任何不信任的态度,也可以用别的方式啊。 龙枢心中郁郁,殿内议完事后,随同龙蚩与狄一一起离开,很快就随同龙九叔一起又悄悄转回了龙帝宫正殿。 而上官龙晴与名浩两人对龙枢与龙九叔的去而复返并未感到意外,反而是在等他们两人一般,在殿内已然泡好了茶,见了两人,上官龙晴先没说什么,分别递上了茶后才对龙域龙家这两名举足轻重的人物说道:“我知道九叔与龙枢回来所为何事。此时无有外人,我便与你们直说了吧。方才我故意对龙蚩与狄一说出会去往丛林界寻求援兵的消息,是因为这件事情不可能在天界隐瞒太久。仙魔战场的具体情势我与仙皇、天帝还有浩哥哥已经几番推演探讨过了,此场战事儿天界想要胜,是需要一队奇兵,却不会是丛林界兵。所以我去往丛林界请兵一事儿我们这边文章做得越大效果应该越好,如此才能牵制一部分魔兵注意,进而减轻主战场上天兵的压力。” 听了上官龙晴这一番说话,龙枢微微点头,龙九叔脸上神情也松缓了几分。 龙枢心中也暗自想着,到底这是一场仙魔战争,若丛林界真能够出兵与天界来说已算万幸,天界自不能将胜负之希望放在丛林界精灵身上,这等大战,硬仗还是要天界自己来顶的。 “有些事情我此刻还不能与你们说明,不过我只请二位明白,我此举只为将仙魔战场这盘棋局搅乱,只有如此,我方的真正意图才不会被魔族识破。”上官龙晴说话,手指念诀,之后伸手向前一托,那张她与仙皇还有天帝一起勘定布置过的战事地图便现于了龙枢与龙九叔眼前。 明浩则以一道剑意屏障隔绝出了一座任谁也无法窥探的小天地空间。 龙枢与龙九叔都是眼明心亮,又深谙战场运筹之辈,当看到那地图之后,他们才明白了上官龙晴口中那在仙魔战场上的真正意图。 龙枢突然间面色凛然,一双好看的眸子中升腾起无限的战意。 原来,这场仙魔大战,龙鹏战部才是天界真正的杀手锏。 如此甚好! 明浩狭长眸子微微瞄了一眼龙枢,对于这男子眼中的浓烈战意还是很满意的,龙族好男儿自当如此,身为龙鹏战部统帅,若是没有点好战之心,如何能打胜仗呢? 接下来上官龙晴、明浩、龙枢与龙九叔几人一场议事儿才是真正涉及此场仙魔大战的核心战事,当然这绝对是只有他们四人才知道的秘密了。 就在上官龙晴、明浩与龙枢、龙九叔秘密议事儿之时,已然回到血蛟龙府邸的龙蚩一边接过一名房中侍奉左右的仙娥送过来的茶水,一边对跟随在他身后的狄一问道:“狄长老,龙帝今日这一番出人意料的行事,可看出什么来了?” 狄一落座一旁,看着另一名仙娥为他放好茶水,退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无关旁人,只说龙帝,老夫以为是个奇女子,值得我们认真对之。” 龙蚩眼中划过一抹恨恨之色。 上官龙晴何止是个奇女子,简直就是他龙蚩克星,她的出现,甚至让曾经最为不可一世的龙蚩心中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身为蛟龙族的少家主,龙蚩需得极力在族中大长老面前表现得行事沉稳,可堪大用,不然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在自家府邸杀人砸物,以泄心中之郁气了。 龙蚩喝了一口茶,仙家茶水,富含灵力,最是能够清心静气,过后说道:“方才在龙帝宫她特意与我们说出要亲往丛林界请兵,她是在试探我们,还是另有原因?”遇到事情要多向长辈虚心求教,这是父亲龙乘境在他才入天界时候与他说得最多的话,近些年来他因着一路顺遂,险些就将敬重尊长忘却了,今日在上官龙晴那里吃了大亏,得了大教训,他开始反思反省了。 其实狄一心中对上官龙晴也是不喜的,毕竟在龙域门前,那女子可是半点脸面也未给他。 身为血蛟龙一族的第一大长老,天庭也是有礼部官位在身的,他不要脸面的吗? 不过此时在小辈面前,就事论事,他需得给出龙蚩最为中肯的回答,毕竟龙蚩是血蛟龙族数年来年青一代中最为有野心,最为优秀的子弟。 就算是在凡界,任何家族的老辈人都是喜欢有能力的年轻子弟的,若是能够培养成器,个个都会尽心尽力。 “此事我想龙帝拉拢意味更多一些,你没看当时那龙枢与龙老九的脸色吗?都恨不能直接不让龙帝继续说下去了。” 听了狄一回答,龙蚩思索着说出:“如此说,龙帝对我们还是有些忌惮的?” 狄一不想龙蚩因为他之说法而变得大意轻敌,连忙补充说道:“龙帝此女心思深沉,她之行事我们不能按常理对之,一切还是要小心为妙。” 无需狄一叮嘱,龙蚩自今以后都会用心对待上官龙晴,因为她在他心中已然成为真正的对手。 一名与自己一样,从凡界爬上天界的凡人女子。 龙蚩不信自己永远斗不过她。 “她让我在龙帝宫大庭广众之下丢尽颜面,这个仇我早晚是要报的……”龙蚩说话时候,端茶杯的手忍不住就开始用力了。 狄一看了龙蚩一眼,年轻人有好胜记仇心是好的,不过也要能够看清楚时势。 狄一微带些苦口婆心的口气对龙蚩说道:“少主此刻该明白老夫平日里为何会一力督促你好好修炼了吧?你操持太多蛟龙族事务,难免就要分心,那么还如何快速精进修为?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道理少主此时该懂了吧?” 这若是平时,龙蚩最不爱听的就是族中老人家们对他的说教,就算是族中第一大长老狄一,以前龙蚩也未将其如何放在眼里。不过今日不同,他很是认真受教的回着:“是龙蚩先前没能意识到神阶的重要性,至今以后,我会加倍努力。” 狄一露出一副老怀安慰的神色道:“这就对了。什么仙魔大战,让他们打去吗。那头功谁爱抢谁抢去,待到战事落幕,天界各仙家还是要看谁家实力减损得少,谁就占据主动优势,这点于我龙域来说更是重要。所以论及权衡,统御天庭朝政之术法,此任仙皇乃是第一人了。” “狄长老所言龙蚩受教了。”龙蚩与狄一这一番对话过后,真正意思到,姜还是老的辣,不免站起身,朝着狄一认认真真施礼一声。 狄一连忙起身,朝龙蚩还了一礼说道:“其实今日所有发生的事情少主也不必太过在意,更加不必气馁。少主不防可以耐心一点,龙帝有一句话说得极对,技不如人吗,就要听她命行事。不过天界事儿历来不会以一时之胜负为最后定论,我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对了,有关龙帝即将去往丛林界请援军的事情少主切莫再与别人说起。” 龙蚩没应声,只是微微有些不明的看向狄一。 关于上官龙晴去往丛林界请援军一事儿,他暗地里本是想着要尽快将消息传给魔姬的。 狄一继而道:“龙帝敢将此事儿说与我们听,就说明她并不怕我们将此事泄露出去,她既不怕,我们还推波助澜,多此一举做什么?龙帝既然已经拿出了想要重用我血蛟龙一族的姿态,以示回应,我血蛟龙一族,于面上至此也该本本分分,效忠龙帝了。” 狄一话落,龙蚩对其说话很是认同的样子,立即点头说道:“狄长老说得正是。” 凡界都言人心难测,天界亦是如此,仙人心更加难测。 个个都是活了几万甚至数十万年的老妖精,论及心机深沉,阴谋算计,不说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反正就没有一个是好摆弄的。 上官龙晴一次龙域行,可说所用时间极短,当她与明浩一起从龙帝宫走出时候,那座连通天界与丛林界的界门才由两名白发白袍的老天官,手持仙皇令牌缓缓开启。 这座界门,是在一片云海深处。 一座平面山丘样雕刻满云纹的青色石壁,最上方雕满天界瑞兽,下方是一名名持剑而立的巨大石侍卫雕像,中间部位似乎是以利剑被整齐切割出一个长方形,通过这个切口可以清楚看清界门那一侧的绿色看不到尽头的藤桥,藤桥上坠满蓝色的花朵,再向远遥望,就是碧绿的林海掩映了。 这座界门特别之处在于,不开启时,它就是一道有两名上古时期的金甲天神守护的天空无源飞瀑,两名金甲天神,一名是手持长剑的天族人,一名则是手持权杖的尖耳朵精灵人。而天庭持有状若透明圆形盾牌界门钥匙的天官一开启界门,那两名金甲天神便会同时举起手中剑与王杖,拦断瀑布,现出这座界门来。 此时的界门前。 无源飞瀑已然停止流淌。 两名天界鹤发童颜的老仙官也分左右守去了界门两旁。 上官龙晴随同明浩飘然落下身时,美丽双眸微微泛起异色。 界门前,已然站了一队不下千人的金甲金盔,红翎羽,座下天界白飞马,后背背金弓,配白羽金箭的天龙卫。 敖正阳、绿阳、花明阳、莲童、绿角赫然领队站身队伍最前端,五人身下所乘是五匹金色双角龙马兽,配上戎装,个个英姿飒爽,威风了得。 龙枢则以一身红金甲位于五人前,身后大红斗篷随天风轻舞,那叫一个惹眼英俊。 是谁弄了这么大的阵仗? 自己本是想就只和明浩一起前往丛林界的,最多是带上两名老天官而已。 上官龙晴心中想着,不免转眸看向明浩问道:“浩哥哥,为何带了这多人来?” 此时能够越过自己命令龙枢他们的也就只有明浩了。 明浩听了上官龙晴问话,一脸正色的回道:“你此时身份毕竟不同了,而且去往的可是丛林界,多带些人才够场面。” 第226章 诚心添堵 自己是要去见东哥哥,要场面做什么? 浩哥哥,你这是诚心要与东哥哥过不去吗? 上官龙晴微微摇头正想说话时候,其身后耳尖绿角很是不见外的嘴快说道:“是啊是啊。我听说丛林界女子精灵最是美艳,我们当然要随行龙帝去看看。” 绿角说出心中极富男子气概的话语,立即让在场所有龙鹏族将士汗颜不止。 绿角这厮也真敢说,竟将大多数兄弟们的心思全部说出来了。 身为天界好男儿,真是极少有人去过那传说可与天界媲美的丛林界呢。 天界诸多盛传,说丛林界多美艳精灵女子,个个身材妖娆丰满紧致,且她们平日里就很爱穿些凸显身材的轻薄衣服,就算是天界飞天仙子与之相较也要黯颜逊色几分。 所以能够去往丛林界,绿角兴奋也是难免。最为主要的是,绿角私下里看过一些有关于丛林界内精灵记载的书籍,对上面那些精灵女子图片最是难以忘怀,此时他露出一副眼放绿光的神情自己并未觉得如何,他身后的那些跟随过他的龙鹏战部队员可真真是越发觉得绿角有点缺心眼子,你喜欢美艳女子便喜欢嘛,为何要说出来?毕竟此时他们所跟随的龙帝是女子啊。你真当还在龙枢麾下呢? 听闻绿角说话,敖正阳皱眉不止,花明阳与莲童坏笑,绿阳若不是在队列中,恨不能一脚将绿角踹下马去的模样,狠狠瞪了自己这不争气的弟弟一眼道:“绿角,你不说话能死啊?” 就算你绿角不当龙帝是外人,可是我龙鹏战部军纪严明,在龙帝面前,主帅龙枢都还未开口,你个小小将官,口无遮拦插什么嘴?找收拾嘛? 绿角被哥哥训斥,却还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话才一问完,立即遭到了绿阳又一记立目相向,龙枢亦回眸狠狠瞄了他一眼,绿角不怕自己哥哥,却独独对龙枢怵得厉害,撇了撇嘴,垂眸说道:“我错了,我错了。” 好在上官龙晴仿若没听见绿角说话一般,转看向龙枢问道:“龙枢,你怎么也来了?” 龙枢微懵然反问道:“不是龙帝传我来的吗?” 自己让龙枢来的…… 上官龙晴立即转头看向明浩。 明浩依旧是一副正色神情说着:“哦,是我叫的他,我龙域好男儿就该多去外界走动走动,不然整日在天界做温室里的花朵,还不自知,总是要吃亏的。” 龙枢是仙皇指给上官龙晴的夫婿,这道天旨到此时还没撤去。 上官龙晴要去往丛林界,明浩倒要看看安东会如何对龙枢? 上官龙晴听了明浩说话,微微皱眉。 龙枢他们是温室里的花朵…… 浩哥哥你如此解释就有些牵强了吧? 怎么说这里站着的也都是龙鹏战部精锐中的精锐,随便拎出一名也该是久经沙场之辈。 我看是浩哥哥你别有用心才是。 你就是想给东哥哥添堵去。 上官龙晴微微摇头说道:“浩哥哥,你这又是何必?” 明浩故作恍然问道:“怎么?龙儿不喜欢吗?那便差他们回去就是。” 上官龙晴有些无奈笑看起明浩,说道:“罢了。浩哥哥说得也是,去往丛林界是需得有些仪仗才行。” 明浩立即点头,大声说道:“对嘛,这是天界规矩,你才为龙帝,需守着些才好。你我颜面到不如何重要,重要是此番你去往丛林界所代表的是天界颜面。” 天界颜面……浩哥哥你何时在意起天界颜面来了? 上官龙晴斜眼看起明浩,明浩突然有些心虚,露出一脸假笑来。 “走吧。”上官龙晴到底还是依了明浩心思,因为她清楚,明浩这些小动作并不是针对她的,而是针对安东的。 当然,于上官龙晴心中,安东能够成为她认定的心仪男子,亦不会在意这些的,他真正所在意着的定然与她是一般的,只有她而已。 就要见到安东了。 上官龙晴心中突然有些忐忑。 她与安东虽分开也不算太久,不过她心中对他的思念时时刻刻都有,只是她掩藏得好,便是明浩都不曾发现而已。 上官龙晴的心思可说极简又极繁,她万事万人心思都能够看得通透,所以她之所为就是要顺利完成她想要完成的事情。 其实天界诸多仙家包括仙魔战场让上官龙晴费心思权衡考量的都不及明浩一人。 明浩已然与她结下认主契约,她的心思只要明浩想都是可以感应的,她想在明浩面前隐藏心境,想明浩完全不觉她的心念起伏,这其间自然还要拿捏好与明浩相处的分寸,因为她太清楚,明浩眼中心中就只有她,她的一言一行明浩不止会在意,亦会给明浩带去极大改变。 她想明浩能够通过仙魔战场砥砺剑道,进而冲破剑身牢笼,重得真身,得大自在,她维持与明浩之间的这份纯洁友谊就至关重要。 便是如她这般老早就得窥天道,有着通透心灵之人,亦会为情升起心魔,明浩若是走上极端,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所以上官龙晴与明浩相处看似最随意不费心思,其实却是最小心费思量的。 就如她始终都没给明浩向她表明心思的机会,她虽未与明浩说起过安东太多事情,却就是让明浩清楚明白她心中所爱男子是安东,再无旁人。 只可惜,便是上官龙晴从未给过明浩一丝一毫的希望,明浩对她的那份炽烈情感却丁点未减。 上官龙晴知道,这是因为明浩心中亦有所持,因为他已然认主与她,那么他与她的牵绊此生都不可能断,不止如此,可以说只要他想,她整个人都可以是他的,什么叫剑人合一?便是剑灵与剑主能够做到心念一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仿若一人的地步。抑或,以明浩神力,反客为主,拘了她心神也不是不可能的。当然这样的情况轻易不会发生,不过上官龙晴时刻也要清醒自己,毕竟情爱有时候最是能够蒙昧人心,就算是仙神一旦涉入其中,也有扯不清看不明时候,更何况明浩性情是很容易走上极端的,不然在昆仑山下他也不会那样的不顾惜自己,只想快些归魂混沌了。 明浩认主上官龙晴与仙家剑仙修出的本命飞剑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剑仙修炼出的本命飞剑,终究还是剑仙自己本体修炼出的,是本体真身的一部分。明浩却不然,明浩有着本我意识,所以他也才会对上官龙晴动心动情。也正因如此,上官龙晴才会想帮助明浩重修真身,解除他与她的认主契约,还明浩以自由。不然明浩与她注定是要纠缠不清此生的。 上官龙晴心中的这些复杂情绪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甚至她都没与安东言明。 不过此间天下事儿与人只要尘缘业障一起,从来都不会轻易断离,上官龙晴此时就有些两为难的复杂心思升起了。她上昆仑山虽是无奈之选,但她修仙初衷是想要帮助安东,希望有一日安东需要她可助他,却不想到了这最后她还是要拖累安东。 上官龙晴知道以她在安东心中位置,只要她开口,安东决然不会拒绝她。最主要是她无比清楚,若无丛林援兵参战,此场仙魔大战仙神胜面极小。若此战天界败给魔神,那么她之结局也将是必死。安东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她若有危险,他定会去仙魔战场救她,既知如此,何不自己先去往丛林界,还可让天界欠下大把丛林界人情。 可到底安东要为了她,动用才稳定的丛林界之兵,这是上官龙晴不想看到的,若无她的存在,安东的丛林界不是没有可能置身此场仙魔大战事外的。 因为一旦天界失守,天庭自然是要与魔族鱼死网破战斗一番。无论天界中人如何会盘算,当妖魔攻到了自家门前,天界再怯战的天族也不会缺少要与妖魔玉石俱焚之辈的。 两相消磨之下,魔族就算统领了天界,也将元气大伤,怎还可能再敢返头对付日渐兴盛的丛林界。 此间天下就将此消彼长,丛林界亦可安枕无忧几千抑或是几万载的。 站身界门前。 上官龙晴前所未有的心内升起了一丝犹豫。 她的目光同时望向那于她眼中是另一番风光的界门,心内不由轻咦了一声。 两个世界力量相排斥又相互吸引的界点极地,此处看似平静,却真真是两个世界间力量消耗纠缠最大最多之处,于上官龙晴眼中,那冲撞、对持、扭曲、旋转不断的两股姹紫嫣红力量博弈消耗的过程极美。不由她便于心中暗自感叹起,远古神灵力量真是强大,那始终隐隐立于两股力量间的金色符咒屏障,竟能在两座世界的力量冲击下不溃散,还能从中摄取力量,加固自己的防御,此等奇思妙想后的大胆运作让上官龙晴自来了天界心神真正为之震撼到了。她突然有所感悟,原来万事万物相生相克,生生灭灭间就算是两个世界也要遵循这一道理,远古神灵懂得这期间的奥妙,借两座天下的天地大势而为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此地是天界与丛林界力量相抗的极点,本该是死地却又是生门。 所以说,事情多奇妙。 上官龙晴怔然出神,美眸一直望着界门,嘴上自说出那声“走吧”,脚下却始终没有动作的行径早引起明浩的注意。 他微微有些担心的看着上官龙晴问道:“龙儿,怎么了?这界门有何不妥吗?” 上官龙晴回神,微微一笑,由衷发出一声感慨道:“真没想到天界与从林界竟只有这一桥之隔。” 明浩见上官龙晴只是感叹界门,放松了神情对其说道:“丛林界在上古时期本就是天界之地,其境内这样的界桥共有三座,一座名通天桥,便是此处,另一座名为长生桥通往外海神山码头,还有一座通玄桥不知何因在丛林女王时代就被关闭了,也有传言说是被毁了,现在只怕丛林王君也不知具体地址了。” 上官龙晴心情似乎一下子好起来,口气轻松的问道:“丛林界秘事儿,浩哥哥你怎也知道?” 明浩微微扬头道:“年少时顽劣,总喜欢独游苍穹各界,不过我当初来这丛林界可是真真正正走界河过来的。” “你闯过丛林界界河?”上官龙晴露出吃惊神情。 “那是条天地之河,还真让我吃了不少苦头……沉年往事不提也罢。”明浩眼眸中现出些许追忆往昔的神情。 还不是龙神王君时的明浩行事最为无拘无束,便是外天他都曾不下几次闯过。 之所以他会对丛林界界河记忆犹新,是因为他当年险些丧命在那里,不过他也因祸得福成就了一身无上修为。 那一段过往提之还真是让人感觉热血沸腾呢。 丛林界内曾有个最能打的姐姐,在他过界河时候,就只是微一凝眉便将他彻底压制在界河河底,让他这条天龙那叫一个喝水喝到饱。 后来他成为了龙神王君还曾悄悄返回过那里,却再没得见那位打得他完全无有还手之力的姐姐。 这是明浩心中为龙神王君时候少有的糗事,此时想起却尤为不同寻常。 若说此间天下女子谁曾经给过明浩最为深刻的记忆,一是钟山天岳的葫芦藤绿衣,一就是丛林界的那位满身都是神秘的绝色姐姐了。 第227章 要负责任的女子 上官龙晴与明浩这边说话间就将起步行向界门时候,只听了远处突然传来一女子轻灵叫声。 “正阳哥哥!正阳哥哥……等等我。” 正阳哥哥! 在天界敢如此唤明浩的,抑或说能够如此唤明浩的女子,上官龙晴还真是有些好奇呢。 不止上官龙晴,龙枢等人脸上也是露出了充满了好奇的模样。 众人随上官龙晴一起转头时候。 一袭惹眼绿衣,如同是一朵巨大落叶,轻舞飘然落身于上官龙晴和明浩面前。 绿衣姿容虽算不上顶美,却也清丽脱俗,她那张有些微圆的脸孔正对向明浩时候,明浩猛皱起眉,冷冷说道:“你……绿衣。” 绿衣立即露出明媚笑脸,开心说道:“啊,正阳哥哥果真还记得我。我知道正阳哥哥要去往丛林界,我还从未去过丛林界呢,不如你带我一起吧?”绿衣一口一个正阳哥哥,叫得是绝对亲切。“正阳哥哥,说起来就让人伤心,我们钟山天岳的老乡此间天下恐就只剩你我了,你若不罩着我些,不日我若死了,你会很孤单的……” 明浩眉头皱得越紧,什么叫你若死了,我会很孤单。 我与你很亲近吗? 当初你可是见面撵我面,见影撵我影的,天界若论最讨厌我之人怕就是你绿衣吧? 还有在昆仑山下,你那会可是很想我死的…… 你今日突然前来,这又是起了什么幺蛾子? 还有你这身修为,怎会增长如此迅猛? 你从昆仑山返回天界后倒地经遇了何事? 明浩心中尽管对绿衣有诸多疑问,却也没问出口一句话来,只神色不善看着绿衣,因为在明浩眼里,诡计多端的绿衣绝对不是个善茬。 事实上也是,绿衣为了此行能够随心所欲一些,从天平公主宫出来时对天平动了些手段,所以就浪费了一些时间。 至于绿衣迅速升高的修为,都是得益于天平公主宫在天界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可说公主宫是天界最为高阶的仙家山水富地,尤其是后花园的那片竹林,其下不止凝聚了天平公主宫所在万顷天域的灵力仙泽,还藏有一部分天运,由此可见,仙皇与仙皇后对这名天界公主有多宠爱了。 绿衣敢对天平公主动手,敢窃取天平公主宫内的仙泽灵力,足可见她的胆子有多大,此件事儿若是被仙皇与仙皇后知道,她这小葫芦藤可真就要天途大道路尽了。 对于这个家乡葫芦藤,明浩算是很了解的,毕竟两人少时没少打交道。明浩对她说不上喜欢,此时就更加不明白这女子怎就突然要对他纠缠不清呢?难道是她活得太久,太无聊了,想找人消遣不成? 若不是念着些同乡情分,在昆仑山下时候,明浩其实就可以灭了她的。 今日她又来上官龙晴面前胡说八道,明浩语气如冬日里的冰霜一般对她说道:“绿衣,你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你可以顽劣,却莫要过了我的底线?” 明浩不担心别的,只担心绿衣会对上官龙晴不利,因为他家乡走出来的都是行事无忌,胆大妄为之辈,绿衣对他又属于破裤子缠腿那一种。 绿衣听了明浩说话,突然露出气色脸孔问道:“怎么正阳哥哥做了剑灵就忘记了当年你在我身边出宫、睡觉、偷吃禁果了?你怎能对我如此不负责任?” 出宫! 睡觉! 偷吃禁果……不负责任! 这料爆得可是有点大啊,而且也太让人容易脸红想歪歪了。 龙枢、敖正阳、绿角等人开始识趣眼观鼻鼻观心。 明浩斜眸看了眼正眯眼一脸笑意看她的上官龙晴,转而呵斥绿衣道:“绿衣!你休得在这里疯言疯语。” “疯言疯语?别的我不知道,你身上自小长几根毛我可是都清楚的,所以你别在我面前装什么高阶神仙,姐也不是吃素的,小时候我能追着你打,此时一样。你若不肯带我一起,那就与我大战三千回合。” 绿衣是不是疯了? 还是受了谁的指使? 她怎会突然变得如此? 以前绿衣可不是这般的,她对自己向来都是嗤之以鼻的呀。 明浩尽管心中对绿衣又气又恼,却并不想对其出手说道:“不可理喻。”话落直接向着界门行去。 绿衣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明浩胳膊大声喊道:“哎,龙正阳,你给我站住。我知道你是喜欢上了这小女子,不过你别忘了,你欠我的,总是要还的……”绿衣说话时候还不忘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指向了上官龙晴。 上官龙晴脸上笑意更重,天界能有人喜欢明浩,好啊!真是太好了啊。 自己此刻看绿衣真是怎么看都喜欢呢,而且这颗葫芦藤的一湖心境也还算清澈,其内只有一个四下里在花草从中疯跑的少女,还有一株挂满了各色葫芦的葫芦藤。 上官龙晴注目绿衣时, 明浩真是被这没羞没臊的绿衣气恼到顶点了,猛然转身,轰然扩散了一身剑意问道:“我欠你什么了?” “自然是情债了。”绿衣对剑意充盈,下一秒似乎就要杀人的明浩怡然不惧,并依旧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欠下情债…… 明浩竟被怼了个哑口无言。 都说男子想要与女子逞口舌之快,一定会死得很惨。 此时明浩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给自己挖个坑过后,马上就又在绿衣一气咄咄逼人的言语攻势下跳下坑去了。 明浩只觉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而上官龙晴就站身一旁嘴角笑容更大的看着。 “晴儿,我与她并不熟,你切莫误会了。”明浩看向上官龙晴解释道,一向沉稳如山岳的他脸上极少见现出一抹狼狈情急之色。 上官龙晴上前两步,靠近明浩小声说道:“浩哥哥,这位姐姐倒真是对你钟情已久的了,人长得也不错,我很喜欢,不防你可以考虑考虑她。” “龙儿。你莫不是疯了不成?你当知……”明浩口中当知我心中只有你,我是喜欢你的言语还未待说出,上官龙晴已然打断他的说话道:“浩哥哥,不如我们就带上她一起前往丛林界吧。” 带上绿衣一起前往丛林界,龙儿你还真是不嫌事大啊。 明浩气声道:“胡闹。”之后用力甩开始终被绿衣抓扯着的胳膊,变得越发疾言厉色:“绿衣。你若再执意对我纠缠,休怪本君对你不客气了。”明浩这边见说不动上官龙晴,而且似乎又被上官龙晴误会了,心中真就对绿衣升起了杀意,一双狭长眸子已然狠狠眯起。 绿衣对明浩眼眸中的狠厉神情仿若未觉,依旧带着些胡搅蛮缠的说道:“怎么?有了新欢就要对旧爱出手吗?好啊,我引颈,你来杀死我好了。”她说话时候还不忘向明浩伸长了脖子,一副等着挨宰的模样。 “你真以为本君不会杀你吗?”明浩说话手掌翻转,一抹剑意于掌间凝聚。 上官龙晴自然知道明浩心中对绿衣的杀意是真,也看得出绿衣就是想赌一场明浩应该与在钟山天岳时一样,无论她如何无理取闹,他都不会杀她。 有些时候,错误都是在一瞬间酿成,冤家宜解不宜结,上官龙晴不想那样的事情发生,到底与她来说,绿衣与明浩本该是一场善缘的,所以她为了避免事态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突然站身去了明浩身前,看向绿衣柔柔唤了一声:“绿衣姐姐。” “不要叫我姐姐,我与你很熟吗?”绿衣白了上官龙晴一眼,她讨厌上官龙晴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上官龙晴神色依旧说道:“我叫你姐姐是我尊重于你,毕竟你是浩哥哥的旧相识,与熟不熟没有丝毫关系,不过姐姐为了见浩哥哥,拘了天平公主,您如此行径若是被仙皇与仙皇后知道了,怕是要受责罚的吧?” “要你管?”绿衣再次以白眼翻瞪了上官龙晴。 别说在此时的天界,就算是神阶多如牛毛时候的天界,绿衣行事还不是只会随自己心意吗? 绿衣若是能够看人下菜碟,早就飞黄腾达了,明浩身侧还会有你上官龙晴什么事儿吗? 什么天平公主、仙皇与仙皇后,我绿衣和他们很熟吗? 绿衣看着上官龙晴的神情始终都是鼻孔朝天,一副天老大我老二,更加油盐不进的样子。 上官龙晴对绿衣泛起了一些无奈说道:“绿衣姐姐这么说来,那便是为了浩哥哥什么事情都肯做了。只要不涉及到浩哥哥,什么事情也都无所谓了。” “你什么意思?”绿衣斜眼问道。 “你那颗藏于竹林的葫芦藤都要被人刨走了,绿衣姐姐不知吗?”上官龙晴走近绿突然以心语说道。 “不可能。”绿衣惊恐瞪起眼眸,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绿衣到底只是一颗葫芦藤,天界仙家可以有太多种方法收了她,所以为了她自身安全,真身藏地一直都是她的重中之重,她之所以在天界辗转这么多年都没被哪家老神仙逮着真身拘禁或者炼化为器物,皆是因为她的真身与真神都隐藏得好,再有就是她结出的第一颗绿葫芦每每在关键时刻都能颠倒乾坤保她性命。 天平公主宫可说是天界纷争最少之地,又是集天家宠爱最多之地,绿衣将真身藏在心思于天界人来说最为单纯的天平公主处算是聪明的决定,此时却不想竟被上官龙晴给说穿了。 这件事情除了绿衣自己便再无第二人知晓。 绿衣看上官龙晴的眼神渐而变成看鬼一般,她很是想不通,上官龙晴是怎么知道她之真身所在的? 上官龙晴见绿衣对自己所说还是持有怀疑,抬手捻决,在场众人只有绿衣、明浩以及上官龙晴眼前现出了天平公主宫后花园那片竹林中景象。一黑一白两名仙家老者,正手脚并用,在一株翠绿葫芦藤旁挖土,两人身后则是有株梅花掩映的盆景。 上官龙晴同时依旧以心语之声对绿衣说道:“姐姐自信操控术一流,却也不该小觑了一名天家嫡公主的实力。” 该死。 自己老根都被人给刨了,竟浑然没觉,一定是天平公主身旁那个老贱婢对自己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亲眼见了竹林此时正在发生的事情,绿衣面现慌张神色看向明浩说道:“正阳哥哥,你等我,无论你去到哪里,我定会去寻你。” “不必了。”明浩干脆回道。 绿衣当然充耳未闻,扔下一句:“正阳哥哥,你一定要等我啊。”人已然化成一道绿光消失不见。 明浩额头黑线横生,遇到这样一名完全无视别人如何想法的顽固绿衣,明浩也觉头痛不已。 “走了,浩哥哥。”上官龙晴反倒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说了一声。 明浩与上官龙晴前行了几步,突然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龙儿,绿衣真被人挖了葫芦藤?” 明浩再不待见绿衣,可那女子到底是钟山天岳旧相识,明浩还是多少在意几分的。 “是啊。不然你当她为何会那般火急火燎的离开?” 听了上官龙晴说话,明浩放缓了脚步。 上官龙晴则继续前行,扭头眉毛微微挑起,满带俏皮的看着明浩说道:“我骗她的。那两名老仙官是在移栽梅树往竹林的,是绿衣姐姐太过在意自己的真身安全了,所以才会不查。我如此只是提醒她要她小心而已,因为她的心境不知被谁动过手脚,种了一株心魔种子,她还不自知呢。” “天界中人果然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明浩恨恨的说着,因为他知道,仙神心中起心魔是最可怕的事情,较之遇到修炼瓶颈还要耗费仙神精气神,对付心魔,稍有不慎,仙神大道损毁都是寻常,若受了心魔控制,堕落魔途自将万劫不复。 “浩哥哥也不能这么说,有些时候劫数也是一种历练,绿衣若是能够破开心魔,说不定就能与你一般成为真正的神阶葫芦藤呢。”上官龙晴说话间,目光已然越过界门看向了更远方。 “她成为什么都与我无甚关系。”明浩立即摆明了自己立场。 “浩哥哥好生无情,我都替绿衣不值了。”上官龙晴口气中带着些许怪怨,这是极少见的。 明浩突然停下身形正色说道:“龙儿。你这是有意要气我?还是你因绿衣出现生气我了?” 上官龙晴亦停下身,一双大眼清澈至极的转看向明浩道:“都不是,龙儿说的是实话。浩哥哥,对于那些真心待你信你愿意跟随你之人,你亦要真心待他们几分。这样活着才有人情味不是?” 人情味? 自己要那何用? 明浩心中想着,却并未再说什么。 上官龙晴却很是认真的看向明浩说道:“浩哥哥,你怎不说话了?你不会是生气我吓跑了你的桃花吧?” 桃花? 什么桃花? 绿衣吗? 明浩意识到这点,面色立即变得阴黑,说了一声:“龙儿……你休要再来打趣我。” “哇,浩哥哥,你脸好红哩。”上官龙晴说话时候还不忘带些调皮的望着明浩眨巴眨巴大眼睛。 “龙儿,你再如此……” 明浩话还未说完,上官龙晴又“哇”了一声,说道:“浩哥哥还真生气了。难道是太过紧张绿衣姐姐了?龙枢,你说呢?” 本行于两人身后的龙枢,微微愣神过后道:“这个嘛?绿衣仙子行事让王君紧张些也属正常。” 正常,正常你大爷啊。 明浩真是哭的心都有了。 他转眸看向龙枢,一双狭长眸子中有剑意纵横交错。 可惜的是上官龙晴继续火上浇油说道:“嗯,绿衣姐姐性情是直白了些,不过如此才越发显得可爱不是。” “正是。”龙枢点头附和。 上官龙晴与龙枢这一问一答,配合那叫一个默契。 而明浩的面色却越发阴黑阴黑,周身剑意似乎就要暴走,身形也僵硬得如同是一把利剑一般。 上官龙晴、明浩、龙枢三人身后的众将士,对明浩周身扩散出凝如实质的剑意都得开启自身仙泽防御才能堪堪抵挡一二了。 绿角正想对龙枢说什么,被绿阳一记前无仅有的狠厉眼神立即吓得紧闭起了嘴。 紧接着大家差不多是同时放缓了前行脚步,他们只是可怜了身处危险中竟似还不自知的龙枢。 他若是再敢附和上官龙晴说上一句,就怕要遭受无妄之灾,倒霉挨上明浩一剑了。 好在直到众人整齐跨过那座界门,上官龙晴与龙枢都未再有什么言语。 第228章 都是为了心爱男子 踏过界门。 上官龙晴、明浩与龙域众将士通过一条可同时容十人并排行过的藤桥,走在翠绿繁盛广袤丛林上空。 众人脚下以树藤缠绕编缀的藤桥看似并不粗壮,却十分坚韧,而其下的丛林就如同是凭空生长着的,很是玄幻好看,尤其是藤桥上的紫藤花廊顶一簇簇紫色花朵奇香无比,期间有明黄色与蓝色异蝶翩翩起舞。 一尊尊头戴金色龙头盔,身穿金色重甲,手持长剑的虚幻远古神灵就那样不受上官龙晴眼中任何的两界之力扰动,静静注视着藤桥,屹立在藤桥两端。 当一行人行到藤桥中间时候,藤桥两旁的远古金盔金甲神灵就换做了尖耳精灵模样,黄蓝两色的异蝶也渐渐多了起来,它们忽而飞聚一起,忽而散开,如深海汪洋中的鱼群,迅捷聚散变幻,煞是美丽。 这条藤桥看似一路微微倾斜向下蔓延,众人却有缓缓登高之感。 上官龙晴眼中,那些异蝶都是以灵力凝聚身形,每只蝴蝶翅膀上都藏着两个螺旋状的眼睛,这些眼睛无有任何情感,却可捕捉混乱时空气流以及两界对撞相持之驳杂力量并将其摄入蝴蝶翅膀之中。 世界之奇妙,你无所见就永远想象不到。 上官龙晴一双眼眸不时转动,她知道若说她身后的那座界门相当于丛林界与天界间的一道屏障,那么这条藤桥才是两界间真正的通道,而维持这通道正常运行的则正是这些日日吞噬虚空乱流与罡风还有两界间巨大力量的灵蝶了,是它们维持了这片空域的平静。 上官龙晴对那些异蝶突然间很是感兴趣模样,脚步走得也就放慢了些。 而此时界门另一边。 一条直达界门口的金色云毯上。 头戴叶子形状金王冠,一身绣有祥云滚金白王袍,手持绿色丛林王杖的安东就站身在整齐浩大的迎接仪仗队伍前。他身侧是一身白法袍,手持法老杖的先知,身后则是一队手捧鲜花篮子的白衣女子精灵,再后是长老院与一众精灵各族的长老,然后才是带了精灵礼兵队伍的风平、猿罡、雨晴、雨霜、令武等人。 界门旁微微靠后的一方几十米见方的青石台上,更有精灵礼乐队伍在演奏精灵音乐。音乐空灵悦耳且萦绕在界门周边久久不散去。 这支仪仗队伍两侧是五步一人的金甲精灵卫队,身高几乎相同的精灵卫士个个英姿飒爽,气宇轩昂,手持长毛,萧然整齐统一。精灵卫队外则是不少于万余人前来观礼的丛林王城精灵,且多数是女子。 这些女子精灵来此处多是来看他们年轻丛林王君的。 虽然只能远远看着个安东背影,可凭着精灵们得天独厚的眼力,见过之后那叫一个热血澎湃,心花怒放,现场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就有些疯狂。 远远的,一些大胆的女子精灵开始了一声又一声的叫喊:“丛林王君陛下!陛下……啊,我们的陛下好帅啊!” 丛林界民风较之天界与凡界都有所不同,精灵生而高贵,性情高冷,可也有例外,有些鸟族精灵就非常热情奔放还有战狼一族的精灵以及花族精灵,他们就从来不会避讳自己喜欢谁,而且一旦喜欢了某位精灵一定会主动去追求,他们喜欢聚众热闹,喜欢歌舞,喜欢喜庆的事情。 众多前来观礼的精灵人群中,白玥儿与水乐瑶所在位置相对要远一些。身为丛林界一等一大族公主,两人自不会就站身人群中,而是在一较高处的凉亭内,外面更有多名月光族与水族的精灵护卫把守着。 听到那些女子精灵们的叫喊声,正踮脚向前张望着的水乐瑶最先嗤之以鼻道:“真没想到我丛林界也多这些不要脸面的狐媚东西,光听她们的声音我就觉得犯恶心。” 正在凉亭内精心布置过的白玉桌子上以一套月光石茶具煮茶、倒茶的白玥儿头也没抬的说道:“妹妹,过来喝茶吧。陛下年少有为,又继了我丛林界之大统,有倾慕的女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怎就只许你喜欢陛下,还不许别人也喜欢了?” 水乐瑶转身,看着白玥儿娇羞道:“姐姐你好坏,谁说我喜欢陛下了?” “怎么?妹妹竟不喜欢陛下啊?”白玥儿故意恍然问道。 水乐瑶脸上羞涩更重,转眸瞄了眼远处安东背影,轻轻跺脚娇声说道:“哎呀,不是了。姐姐你如此说人家会不好意思的。”水乐瑶话落坐去了白玥儿身侧,之后带些好奇的小声问道:“对了,姐姐,你是不是也喜欢陛下啊?” 水乐瑶这最后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的问话,让白玥儿倒茶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之后白玥儿转头看向水乐瑶假假叹息一声道:“身为月光族公主,婚姻大事自是要由父母做主的,喜欢谁不喜欢谁都不是能够由我说得算的。” 白玥儿是何等聪明的女子,她怎会不知水乐瑶看似没什么心机的问话,其实是在试探她,所以这等模棱两可,转移话题重心的回答就是极好的。 可惜的是,水乐瑶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继续问道:“姐姐,我听说你族中叫白轩的男子是自小就喜欢你的,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水乐瑶抛出的这个问题让白玥儿心湖瞬间震荡不休,她眼眸中划过一抹犀利之色,不过口气却依旧淡定的问道:“白轩喜欢我?妹妹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任何一座天下,出身自高族皇家的女子们,就没一个会是省油的灯,白玥儿与水乐瑶看似姐妹间闲聊的言语,其中的刀来剑往格挡不好也是极其能伤人的。 白轩与白玥儿的关系就算是在白家也是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自从白轩死后,白玥儿早已派人清扫了一切先前她与白轩有过交集的联系。 水乐瑶为何会突然提及此事?她又是通过何种方式知道白轩与她的关系的? 白玥儿一边继续手中倒茶的动作,一边微不可查的斜眼观察着水乐瑶脸上表情。 水乐瑶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说道:“是彩羽姐姐啊。她说她见过姐姐你与白轩秘密幽会,还说其实雨家雨晴对姐姐也是倾慕着的,只是姐姐不怎对他上心而已。” “噢,彩羽对我的事情知道的还不少吗?”白玥儿停下手中动作,将茶杯放于精致茶案上。 “那姐姐与我说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白轩啊?”水乐瑶探头看着白玥儿,一副好奇想要听到答案的模样。 白玥儿嘴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之后转身正面看向水乐瑶道:“我告诉你啊,姐姐我只真心喜欢一人,那就是陛下。今生除了他我谁都不会嫁,而且我相信有一日他定会娶我为妃。所以,就劳烦妹妹哪一日再去羽翎府和彩羽说一声,她想与我抢陛下,不是没机会,是会死的……你可听明白了?” 白玥儿竟然如此直接的表露了她对安东的心思,对丛林王妃位置的渴望,而且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先前她对于有关安东的话题都是多有避讳的,而且行事也极其低调,今日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自己方才哪里说错话?惹她生气了?还是…… 水乐瑶心念急转,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了,看着白玥儿只说道:“姐姐,你……” 白玥儿脸上神色已然变得冰冷,嘴角边淡淡的笑意也变得有些不肖,她看着水乐瑶继续说道:“乐瑶,自此后你也不必再装出这一副无脑模样给我看了,今日我们就以茶代酒,算是断了你我之间本就少得可怜的姐妹情分吧。”白玥儿话落端起茶杯,轻轻品茶一口。 有些时候女子间的变脸较之翻书还快,这不就是几句话间,白玥儿与水乐瑶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白玥儿说以茶代酒,甚至都未给水乐瑶一杯茶水。 水乐瑶露出一副不知所措吓坏了的神情,轻声问着:“姐姐,乐瑶是做错什么了吗?” 可惜的是,白玥儿平日与水乐瑶相处不止善解人意,还极其温婉贤淑的气质已变。她一副气势凌人的傲娇模样道:“当然是做错了呀。水乐瑶,你演戏的天分很高,不过智商却低。你与我玩这些女子间无意传话的把戏,你以为我会看不穿吗?”白玥儿话落又轻品了一口茶,之后满眼露出古怪之色看向水乐瑶问道:“怎么你还想留下来吗?不觉得有些丢人吗?” 白玥儿就是要与水乐瑶撕破脸的言语行径,让原本还有些乱了方寸的水乐瑶心中忽悠升起一股斗志来。怎么说她也是水族公主,表面上看着再软弱可欺也不会受了白玥儿如此恶劣言语攻击还捏着鼻子离去。她身上气势猛然飙升,站起身,就那样看着白玥儿说道:“丢人?都是为了自己心爱男子,姐姐都未觉得丢人,我自不觉得丢人。不过我是没什么必要再留下来了。”水乐瑶话落走出凉亭,在亭边突然又停下身说道:“姐姐,你说我演戏天分高,我今日才发觉你演戏的天分才是真高。可惜的是,无论你戏演得如何高明,演戏而已,总是当不得真的,你以为陛下会喜欢你?会娶你?若是你能当选丛林王妃,就不会有我丛林界开启界门迎接那女子的如此阵仗了。我呢,智商是不怎高,不过我智商再不高也知道什么叫异想天开,什么叫痴人说梦……我去彩羽姐姐那里了,与她说一说你的真心真念,让她也好看得姐姐更真切一些。” 白玥儿彻底被水乐瑶的这一袭话激怒,突然站起身,露出一脸阴狠表情,而水乐瑶已然甩袖行出凉亭去。 身为丛林界各大家族的公主,哪名女子会是真正没有些心机手段的?论及嘴上功夫自然也都是一流。 大家表面上的温柔善良恭顺那都是做样子给外面人看的,别说是打嘴架,就算真是需要动手,不止白玥儿,水乐瑶,其它各族公主保证个顶个都是杀伐决断的狠辣角色。 目送水乐瑶离去,白玥儿微微起伏不定的胸口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她转眸看向安东方向,目光变得异常温柔。 幽幽说着:“陛下,你一日不娶妃,丛林界各家族女子就会一日飞蛾扑火般扑向你……上官龙晴,没想到,你还真来了我丛林界,我给你准备了小小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你想成为丛林王妃,就要有成为我丛林界女子精灵公敌的觉悟。”白玥儿独自话落时候,转头看了眼守护在凉亭外的施冰,朝她微微点头过后,施冰会意转身离去。 一会功夫过后。 众多看热闹的精灵人群中。 一名身材壮硕,面色黝黑,小眼睛、大鼻子、脸颊两侧还长有许多碍眼绒毛,头上只乱糟糟以树枝扎了一个圆髻,身上穿了件极华丽五色彩衣的相貌极丑女子精灵身侧,施冰现出身形,之后对其以心语说道:“先前交给你说的话你可都记住了?” 面丑女子正裂嘴看着安东背影傻傻笑着,听了施冰心语说话,粗声粗气回了一声:“记住了。” 施冰依旧有些不放心的对其叮嘱道:“记得,一定要在那女子一出现你便要出手,还有,便是陛下阻拦,你也要坚持向她挑战。” “姑姑放心。我记下了。”面丑女子话落还不忘拍了拍腰侧悬挂着的两把锃亮锃亮的板斧。 第229章 耀武扬威 这名女子精灵虽面丑,却有个极女子的名字,叫魏娇娥。 魏娇娥是丛林界的蛮熊一族,这一族人多相貌丑陋粗犷之辈,性情也多豪爽耿直,战力生而就强,个个都是丛林界天生的精灵战士。 魏娇娥从身处丛林界最深远的本族领地前来丛林王城游玩已然有些时日,她很喜欢丛林王城,已到了婚嫁年龄的她也很想在丛林王城寻门亲事,如此她就可以一直在丛林王城呆下去了。她今日之所以会听了白玥儿手下施冰的安排,皆是因为,近些时日身上已然没了任何盘缠的她偶然机会下认识了施冰,施冰就帮其在白府安排了一份闲差,吃穿用度不愁,知恩图报的她当然要为白府做些事情了。 魏娇娥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却十足有颗少女心。 大多数丛林界女子眼中心中喜爱的丛林王君安东她也喜欢倾慕,所以她才会同意了施冰的安排。 魏娇娥知道,凭着她的长相出身,此生安东都不会娶她,不过她并不介意,她们蛮熊一族向来敢作敢为,她就是要在万众瞩目之下,向安东表明自己的心意,如此,她就可以在安东心中留下深刻印象,让安东一生记得她,不止如此,敢于当众表明对安东心意,当众挑战那外来女子,无论胜负,日后她在丛林界的名气都会大了去了,远在家乡的族人们一定会对她此举拍手称快的。 就在魏娇娥一双眼哇亮哇亮看着那站身迎宾礼仪队伍最前端的安东背影时候。 一心只惦记着上官龙晴的安东对远处那些躁耳的倾慕喊叫声听也没听,充耳未闻,他的一双王目一眨不眨注视着界门,就仿若界门能开出花来一般。安东是真期待能够早些见到他的晴儿了。 自那次在昆仑山下分别后,他真是有好些话想要对她说。 不觉间,安东甚至都有些紧张,所以他握着王杖的手都是很用力着的。 先知看着安东,想说什么,微微犹豫过后,还是没出声,老人家双眸中神色复杂。 丛林界外,魔族大军已然完全占领了荒尘境,魔兵势如破竹,天界大有兵败之势,就算此时与凡界之兵据守落雁山脉,那也是因为魔神还未做出最后总攻。上官龙晴在昆仑山前已然拒绝了安东婚事,正常来说,两人都是需要时间缓缓的,她却早不来,晚不来,非这等时候才来,其用意先知都无需想,不止先知,老人家身后站着的那些丛林界长老、族长们自然也是清楚着的。 大家没有出言询问,是因为安东只是说要迎接天界来使,并未说要发兵啊。不过这件事情一旦提上议程,就又将是一场巨大的内耗,丛林界人心会浮动不说,那些还没对丛林王君死心塌地的精灵种族,恐怕就又要暗中升事儿了。 丛林界会否出兵仙魔战场,这个决定太大,牵扯太多,便是掌管了丛林界足足有万余年,向来能够运筹帷幄的先知也很是感觉头痛。 上官龙晴本就是外人,安东若是见过她后执意要出兵仙魔战场,先知此刻已经在犹豫到时候是不是该阻止安东。 而此时界门后的藤桥上。 上官龙晴、明浩等人眼中,一座中间处是散放着白色荧光光门,两旁满是巨大树根缠绕的古朴界门边,两名身形修长,身穿白袍,手持金礼杖的金发丛林界精灵使者见到缓缓行来的上官龙晴等人,无言躬身。 上官龙晴微微朝两名精灵使者点头致意,之后率先跨过白色荧光界门,她眼中的世界随之也发生了改变。 原本,上官龙晴想能先看到她的东哥哥,在行至藤桥中心处后,她就运用了神通想看穿那界门另一边的境况,却不想远古神灵的手段便是她也为之震惊了心神,因为她非但没能透视荧光界门,还被其摄走了一部分她的神力。 丛林界界门这一边。 随着上官龙晴与明浩先后飘然走出,立即就有眼尖看热闹的精灵说道:“快看,来了,来了。” 先知亦抬眸轻轻说了一声:“陛下,龙帝到了。” 安东在看到那袭白衣的一刹,早就控制不住心中喜悦,脸上露出了难掩笑颜,他的一双王眸中,甚至已然自行隔离开了明浩,隔离开了在场所有人,一双瞳孔中就只有他的心上人。 安东正要走向前去迎上官龙晴,却被先知一把拽住道:“陛下,龙晴上神这来都来了,陛下切莫要在大庭广众面前失了我丛林界的王者威严气度,亦不能逾了礼距。” 身处高位,行事就是受限。 安东脸上升起一丝不悦,不过看着渐行渐近的上官龙晴,他便也不与先知较劲了。 远处,随着界门这边的异动,凉亭中的白玥儿起身向亭边行了两步,微眯眸望向那道白衣身影。 许是神阶的原因,本就美得绝世倾尘的上官龙晴身上更多了一种让人观之就会心生敬仰的神威,白衣素雅,其上有莹莹剑意流转萦绕,腰肢盈盈一握,腰间所悬挂玉笛知音仿若点翠一般。 果然是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儿,如若一朵天将白莲,周身之光晕连界门之光都要避让几分。 精灵们的眼力都是极好的,别说如此距离,就是再远些,白玥儿若想看清上官龙晴容貌,一样是可以的。 白玥儿不觉心中就有些失落之感,她是丛林界的第一美女,可是与上官龙晴遥遥一望过后,便自知自己与那白衣还是有些距离的。 上官龙晴身侧是明浩,之后就是龙枢、敖正阳、花明阳、绿阳、莲童、绿角,这清一色英俊威武、气度不凡的爆款大帅哥们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上官龙晴的随行队伍,不止是让在场众人顿时眼中感觉哇亮,连那本是心情低落的白玥儿都大有被惊艳到了之感。 白玥儿的嘴角慢慢向后阴阴扯起,口中玉牙咬得那叫一个嘎嘣作响。 上官龙晴这阵仗可是半点不输安东啊。 天界龙帝,以女儿身,统领龙域万千大好男儿,此等荣耀,此间天下还真是头一份。 安东也给她长脸,竟亲帅了丛林界长老、族长们前来接驾她,这是何等尊崇? 最为气人的是,上官龙晴一出现就完全吸引住了安东目光,而她身后那些个好看的天界男子也瞬间俘虏了前来观礼的丛林界许多女子精灵们的心。 都言女子擅妒,尤其是当她身侧有众多优秀美男子围绕的时候,就更容易招人妒忌了,更别说她还独得了丛林王君一颗王心。 在界门前观礼看热闹的精灵不下万余人,随着上官龙晴、明浩等人在界门中陆陆续续的走出,观迎队伍中渐渐响起了吵耳喧闹声。 “哇,到底是天界人,与我丛林界中男子相比竟不逊色半分。”一名彩衣精灵女子说着,嘴角都隐隐有口水要流出了。 “那是龙神王君吗?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仙气得离谱啊。”其身侧另一名粉衣女子双眼早已变成心形,极花痴的看着明浩。 “大姐,人家是神阶好不了?”一名绿衣女子撇眼了一声。 “神阶?啊,我喜欢!”粉衣女子话落就在人群中向前挤去,她要和明浩先打个招呼,增加印象先。 “我喜欢那个白脸的男子,他好帅哦。”又有一名精灵女子在人群中高呼。 “你说哪个?他们不都挺白的?”她身旁同伴看着上官龙晴身侧那一众男神们似乎有些眼神不好用了都。 “啊,那个绿头发的也不错。” “红铠甲的才够俊俏,够威武。” “嗯,红铠甲的我亦喜欢……” “啊,龙神王君!龙神王君!” 听着这人群中吵杂的女子议论声,上官龙晴一双好看眼眸远远看着安东,嘴角微微翘起,自己竟然成为了陪衬。果然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啊。 上官龙晴边行边以心语对明浩打趣说道:“浩哥哥,看来你还是很受女孩子们欢迎的。” 明浩心情并不是很好,狭长眸子微垂,并未言语。 他才一踏过界门,眼之所见自然是那王袍在身,王冠束发的阿莱安东了。 两人在昆仑山下初次相见时就想以剑相向了。 此时再见,越发互看不顺眼了。 最为主要的是,那王者自见了他的龙儿,那双眼就仿若要把他的龙儿吃了一般,旁人看也未看一眼。 眼见上官龙晴就要行近前,安东控制着心中冲身上前想要将她的晴儿用力拥入怀中的冲动,面带微笑迎向了上官龙晴。 安东行到上官龙晴近前,满带无比爱意的温柔说了一声:“晴儿。” 上官龙晴却对他抱拳躬身微行军中礼说道:“龙帝上官龙晴见过丛林王君。” 龙帝! 晴儿这是? 她这才去了天宫几日,竟不再叫自己东哥哥了。 安东愣神,嘴角笑容消失,面色渐变时候。 上官龙晴一旁明浩微微扬头,微带挑衅之色的看向安东。 上官龙晴身后的龙枢看着安东的神色也很是异样,方才甚至似乎有股杀气升起。 龙枢心中此时想的是,丛林王君好生无礼,他怎能直呼上官龙晴为晴儿呢? 那可是自己未过门的妻,他若敢当众羞辱她,今日自己就要让他好看。 不止龙枢,龙枢身后敖正阳与绿角、花明阳等人此时看安东的目光也尽是不善。 到底上官龙晴是代表天界的使臣,亦是龙域最高品阶的龙帝,你丛林王君再不知礼数,也不该如此称呼我们龙帝吧?怎么你见我们龙帝容颜好看,就起了非分之心,想套近乎?你也不问问我们大哥同意不同意?就算在你们丛林界,有胆敢对我们未来大嫂不敬,没含糊,一样干你。 一时间,气氛有些古怪紧张。 安东是神阶,感知力何其敏锐?他微微皱眉,扫了眼上官龙晴身后一脸不善的众龙域将领,又看向上官龙晴,之后他以心语之声对上官龙晴问道:“晴儿你身侧呼啦啦带了这么多天界美艳男子来,你这是在向我耀武扬威吗?” 自己向东哥哥耀武扬威? 上官龙晴微微愕然转身,看到龙枢等人敌对安东的目光,还未待回答,安东面色早已阴黑阴黑,他上前一把霸气拉住上官龙晴看也不看众人道:“先知爷爷你招待下他们,我与晴儿要单独说些话。” 上官龙晴被安东这一把拉住,才转头,明浩已然迈前一步,周身剑气升腾,眼中杀气升腾。 他才不会任由安东如此拉走上官龙晴呢。 上官龙晴见势不妙,立即靠近安东说道:“正好,我与东哥哥也有话说。浩哥哥,这里的事情就交与你了。”之后便与安东一起仙幻离去了。 怎么回事儿? 这是什么情况? 众人愕然时候。 明浩暗自皱眉。 龙枢面色更加杀气腾腾。 丛林王君这是当众抢人啊。 龙枢正要有所动作时候,好不容易从观礼队伍后端挤身前来的魏娇娥好巧不巧一个纵跃,之后如同一头蛮熊,轰然落入场中,激荡起灰尘一大片。 魏娇娥看也不看身边众人,自顾自大声仰着脖子说道:“龙帝,我爱慕丛林王君已久,我要与你单挑,我若胜了,你就要从此不再踏入我丛林界一步。我若是输了,我丛林界女子公敌你自可以继续当。”魏娇娥当着众人面喊了几声过后,在场中左看右看半天才发现,方才她起跃时还在场的上官龙晴与安东咋都不见了呢?她的声音渐小,完全没了才入场时的气势,“当然,继我之后,还会有许多……许多女子向你挑战的……” 挑战你大爷啊? 你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貌? 你缺心眼可以,怎眼神也不济吗? 陛下与龙帝都不在场了你没看到吗? 真是丢我丛林界精灵的脸面。 就站身在魏娇娥身后不远处的先知,以衣袖挥了挥四起的尘土,看着又丑又高大壮硕,简直让人没眼看的魏娇娥,老人家额头黑线横生,手中长老权杖只是微微一动,魏娇娥便“啊!”一声惨叫不知所踪了。 先知随后上前两步,仿若方才的小插曲就从未发生过一般,看向明浩打起了哈哈:“啊,我们陛下与龙帝早就相识,众位莫要见怪,莫要见怪。各位将军初来我丛林界,这边请,这边请。” 第230章 一起相拥相伴下去 先知侧着身,做了引领众人离去的动作,可惜明浩面色阴沉,一动也未动。 明浩身后,敖正阳、花明阳与绿角等人目光正齐刷刷看向龙枢。 众人心中此时想的是,这才到丛林界,丛林王君只是叫了龙帝一声“晴儿。”就将他们未来大嫂拐跑了,这还了得?他们很想看看龙枢反应,只要龙枢抑或是明浩能够一声令下,他们不怕在这丛林界大打出手一场,大哥带他们跟随大嫂前来丛林界干什么的?就是不能输了天界颜面,给大嫂撑场面,保护大嫂的啊。 龙枢看了看上官龙晴与安东离去的方向,他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转过头来,无声跟随去了已然微昂头迈步前行的明浩身后。 至此,先知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凭着老人家的修为与活了这么多年的经验见识,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感觉不出,刚刚那才叫一个危险呢,一切都只在明浩与龙枢的念起与念落间。 龙神王君之威也曾震慑过此间天下各界,先知可不会因为他成了剑灵就轻看了他。 到了此时,老人家终于能够明白些为什么安东那么紧张上官龙晴了,合着那女子身边竟有如此多的优秀追求者,天龙环视之下,就算安东是丛林王君,就那样带走了上官龙晴也是龙颜上取珠一般。 天龙族好战的秉性就算是在丛林界也是久有耳闻的,先知可真不想凡界的仙魔战争还未结束,丛林界就要为了一名女子而开展另一场大战,那真是此间天下的灾难。 好险,好险啊。 都是陛下太过年轻,行事欠考虑了。 陛下就是再急着与龙帝单独叙旧也该应付过了这场迎宾仪式不是。 不过到底还是我们陛下追女子更高一筹,你们这些家伙再如何给老夫摆臭脸,还不是只能干看着龙帝随东小子离去吗? 先知心中微微得意想着,脸上始终陪着笑,一边小心引领明浩前行,一边说道:“龙神王君这边请,众位将军这边请。” 明浩因着上官龙晴与安东的离开心中纵使有千般万般不爽,他却清楚,他此番与上官龙晴一起前来丛林界最终目地,他们是为了搬请丛林界出兵的,此行任务之成败关系整座天界的安危,明浩本可以随心随性,也随上官龙晴同去,可如此他不止会毁了整座天界未来,也还会让上官龙晴失望。那女子离去时说了,这边的一切都交给他了,他就要代她行使好他们天界使官的职责。 明浩心中明白这些,好在龙枢也明白,所以他也才会选择随同了明浩做出的决定。 而且于龙枢心中,上官龙晴毕竟是神阶,她完全不会受谁之威胁,就算那人是丛林王君。显然她能同意随同安东离开,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而且就算有万一,明浩也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此行责任重大,不到迫不得已,向来都极有大局观,可堪大任的龙枢行事都是要为天界考量又考量的,这也是他能够成为龙鹏战部的统帅原因。 就在先知引领一行人鱼贯行向央王宫时,一座直通丛林界天幕的高耸古朴石塔顶端,安东与上官龙晴仙幻落下身形。 又得见她,安东始终拉着上官龙晴的手,就仿若他一放开她就会跑了一般。 落下身后,安东将上官龙晴又拉近了一些,眼中满满都是柔情之色,嘴上却有些怪怨的说道:“晴儿,你我虽已经有几日未见,怎就生分了不成?” 好在两人身侧没人,谁能够想到日座朝堂,年龄虽轻,王威却是极重的安东私底下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竟是这样一幅小奶狗做派。 上官龙晴立即解释道:“东哥哥,方才有外人在,我现在又被龙帝身份拘着,我才做做样子的。” 其实上官龙晴那一声“龙帝见过丛林王君,”并不单单是受了龙帝身份拘束,更多也是因为她初来丛林界,安东又贵为丛林王君,在一双双丛林界精灵眼前,她也需得装装样子,她为自己长脸也就是给安东长脸,岂料安东竟较她还不在意这些。 听了她的说话,安东目光中多了些心痛之色道:“天宫还真是个不能去的地方,竟连你的性子也能被改变。”他话落,为她捋顺了额头前的碎发。 看着他,还有那双王眸中清澈映现着自己的脸孔,她很觉温暖,靠近到他的怀里,娇羞垂眸,轻声说着:“东哥哥,你不必如此以酸话说我。你当知你的晴儿还是初见你时的晴儿,从未曾变过。” 拥她在怀,感觉依旧是无法言说的美好。 每到这一刻,安东都很想时间能够停止下来,就这样与她一直相拥相伴下去。 “可想我了?”他垂眸看着她问。 她微仰脸抬眸,那双极美的眸子中就全是他的脸孔,柔声道:“自是想的,同东哥哥想晴儿一样。” 他嘴角现笑,这才是他的晴儿与他说话的正确方式呢。 他本想宠溺吻向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以鼻尖轻轻碰向她的鼻尖问道:“仙皇与你指了婚?” 她看着他,两颊微微泛红回答:“我已与仙皇表明心意了。” “什么心意?”他问话声落后,轻轻吻了她的唇。 她的一颗神心砰然而动,一气小鹿乱撞过后,她很是喜欢他吻她时候的感觉,那感觉很美妙。 她突然小手搂紧了他的腰身,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性感添了下嘴唇后道:“晴儿心中就只有东哥哥啊。” 他拥着她开始微微摇晃起身形,开心问道:“仙皇怎么说?” “他怎么说与晴儿都已无干的了。”她说话踮起脚尖,嘟起小嘴送向他的唇边。 她爱他,与他一起她无需什么刻意矜持,就只想做自己想做之事儿。 安东看着她可爱的小模样,幸福得心间莲花豁然绽放。 这才是他的晴儿,他全身心爱着的女子,他很想此刻就吃了她,所以轻声情动看着她问道:“可准备好了?我想今日就吃了你……” 她的脸骤然绯红非红,颤抖着的长长睫毛映衬得她的那双绝美大眼越发迷人。 她此来丛林界是存了想要给他吃的心思的……只不过,她那动情的念头才一升起,就已然察觉到了明浩神念的异动。 “东哥哥,我、我……”她垂下眼眸,像是紧张又像是有些犹豫不决。 安东微微松放开她的腰身,若说明浩因着她神识内的那一道认主契约而能感知到她的情绪波动,深爱着她的安东光是凭着她的眼神与口气就可知道她的心思,毕竟他还未明媒正娶了她,她哪怕只是有丝毫的不愿,他都不会再为难她。 所以安东依旧以十分温柔的语气跳转了话题问道:“仙皇派你出兵仙魔战场了?” 她微微皱了下眉头,因为她知道,明浩已然向这里行来了。 她本想借先知拖住明浩的脚步,可是显然,明浩注意力始终都还是放在她身上更多一些。 上官龙晴脸色恢复了正常,看向安东说道:“我与你说过了,为了师父、我本也是要去的。” 安东察觉到了她脸上的微妙变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知晴儿此来丛林界是邀我一起出兵仙魔战场的,我就是想知道此事是你的意思?还是仙皇的意思?” 听了安东这问话,她的眉头又微微皱起,不知为何就有些恶劣了口气问道:“谁的意思有何不同吗?” 安东懵然,反问了一声:“你现在便心向天界了?” “东哥哥又说酸话。”她突然离开他的怀抱,之后微微转开身去。 安东看着她,亦皱起了眉头说道:“仙皇指你出兵,然后再来拉上我丛林界,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他天界猛将良兵无数怎就非要你个从未带过兵的人来参战?他们真真是枉为天人。” 安东看似在抱怨,其实他说的都是实话,天界不是没有神阶,没有战力,只是那些活得太久的仙家人太过精明,又太过会算计了,想要他们倾尽所有,除非是魔族攻到自家门前吧。 上官龙晴从未曾带过兵,仙皇与天帝敢重用她都是因为她得了明浩认主。 天界中人向来擅算计,一把龙神剑不止魔神忌惮,天界其实也是忌惮着的,将其用在仙魔战场就是最好。而最为可恨的是,这场算计非阴谋,可说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上官龙晴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她却还是要心甘情愿、义无反顾的置身到这场仙魔大战的棋盘中,成为那最为重要的棋子。 她转过身,微带些委屈模样,看向他说道:“东哥哥,差不多就行了啊。” 安东立即举手投降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她重新又拉起他的手,靠近他的怀里说道:“东哥哥,仙魔战场情势你应该也知道一些,你若不想丛林界卷入这场战争,晴儿不会怪你的。” 阿莱安东脸上突然现出气色,将她拉开,正对了自己道:“晴儿,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口不对心了?你此来我丛林界,难道是只为看我不成?所以你何苦以这种话来激我?” “东哥哥,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她嘟起了嘴。 好好说话? 你这丫头,你仗着我爱你,宠你,便如此前来邀我丛林界之兵? 你可知战场多凶险,一旦前往就是要死人的,而且是许多人。 安东想了想,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对上官龙晴说道:“晴儿,你可知魔神此番起兵调动了多少魔界高手?他兵分三路进攻凡界,中路由魔神、魔王、黑水亲自做镇;侧翼有地魔王、翼王、罗刹王、妖姬、血海;外围更有赤焰魔祖、绿荫老妖,这些妖魔王者中不乏上古时期就存在大妖大魔。天界都派了谁来?再有,你以为魔神的全部兵力都在台面上吗?那你们就太低估魔神了。” 安东这一袭话对上官龙晴也算是苦口婆心了。而且他刻意没有以言语打击上官龙晴,因为在他心中,上官龙晴是没上过真正的大规模仙魔两军对阵战场的,那绝对不是闹着玩的,仙魔战场,血流成河,江山变色,甚至一境天地瞬间落陷毁灭,都是寻常。 上官龙晴自然明白安东与她说这些话的苦心,只不过她已然做了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半分,所以她对安东说道:“东哥哥,我知道魔神此番起兵准备充分,所以西天佛主也派了其座下降龙伏虎以及万名金身罗汉前来助阵,除去天帝所率领天界三十万精兵,龙域龙鹏战部、血蛟龙战部还有龙域各族亦派有各家精兵,凡界海域以及天霄太子与滴仙宫宫主恒昌也带了天界近二十余万精兵……” 上官龙晴话还未说完,安东摇头叹气一声问道:“天族太子!滴仙宫主……晴儿,你真当他们是来陪你冲锋陷阵的?” “我自不会如此认为,不过毕竟此场仙魔战事涉及整座天界安危,就算他们会针对我,但战场之上,妖魔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晴儿,是敌是友,不到最后时刻你永远不会看得清楚的,就算你有一双无垢灵目,也不可能观尽人心,更何况一旦你置身战场,许多事儿都是不可控的……” 安东与上官龙晴这边言语逐渐激烈时候,明浩突然现身说道:“丛林王君说这么多不就是不想参战吗?” 明浩只是分出一个灵身赶来了这里,他此次认主复生都是为了上官龙晴,他爱这女子,所以就算他再深明大义,也还是会本能介意她动情与别的男人,更何况他性情本就是凭本我意识更多一些。 曾经的龙神王君,只要他想做想行之事儿,从来无人能够阻挡。 面对他这一生唯一动了心的女子,他怎么可能轻易认输,轻易将已然与他神魂相契的她拱手让与旁人去。 明浩不介意来搅局安东与上官龙晴的二人世界,也不介意会被上官龙晴讨厌,他需要主动些,需要介入上官龙晴与安东之间,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有机会将她那颗已然给了安东的心慢慢的抢回来。 他们是神仙,明浩相信他会用绝对的耐心与实力让上官龙晴回心转意与他的。 这就是明浩,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虽曾经他也迷失过,可自从他认主了她后,两人同抗了神阶天雷劫后,他那颗无敌的龙神王心又砰然有力跳动起来了。 此一次,他只想为她,好好活一回,爱一回。 他不想退缩,就算明知她已经心有所属,他也不想就此放弃,因为他是龙神王,他的性情就是如此,不然当初也就不会有他不愿向天道低头,以一人之力对抗天道雷劫打压了。 在他心中,安东不出兵才是最好,他一样可以护着上官龙晴完成她想要完成的事情。 所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尤其明浩还是不请自来的。 安东猛转眸看向明浩,厉声说道:“你给我闭嘴!晴儿早晚会被你害死。” 明浩猛然扩散了周身杀气。 安东亦上前一步,他心中所有气闷正无处发作,他本就不想说出让龙晴不喜欢的话语,方才那一句晴儿早晚会被明浩害死的话语他说出心中就起了介意。虽然是一句气话,他却开始恨自己了。 于安东来说,上官龙晴去往天界,包括还要去往仙魔战场,为清虚报仇只是一部分原因,大多原因还是因为明浩。 是明浩害他要与他的晴儿继续分离,是他搅了他和心爱女子的婚事。 面对这种人,安东怎么可能还对他和风细雨好脸色,他没见面打面见影打影已经算是不错了。 “你说什么?”明浩蔑然看着安东,之后走近上官龙晴说道:“龙儿,无有他丛林界之兵,我亦可助你取得这场仙魔大战的胜利。” 安东也往前一步,站身到了上官龙晴身前对明浩满脸不敬的说道:“龙神王君好大的自信,话说得也太过轻巧了。这是一场仙魔战争,岂能凭一己之力决定最后战局?你当谁都是三岁小孩子吗?” 明浩目光如剑,突然近身到了安东面前,声音异常冰冷的说道:“你自不是小孩子,可惜你的见识也就这等水平了。你做不到的事情,莫要以为别人一样做不到。” 又是一场见面就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各自出剑的场景。 上官龙晴见情势又有失控的苗头,连忙拉开安东,并大喊了已然有一团剑光凝聚手掌的明浩一声:“浩哥哥……” 上官龙晴适时制止了明浩,她不想明浩心间升起那个念头,哪怕就只是一瞬,有些时候,念头也会成真的,因为毕竟他起念了。 明浩抖散手中剑意,之后看着上官龙晴说道:“与我回去,龙儿,他的心思你也该看清楚了。” 第231章 她想他活 他的心思…… 安东的心思上官龙晴向来都是清楚的。 无论他与她说些什么,他都会出兵,只为了她。 上官龙晴真正担心着的是明浩。 他对她的爱越来越浓烈,越来越不可控。 就如此时他的出现,若是从前,明浩断然不会如此的。 明浩在意安东,甚至隐隐嫉妒着安东,每次见到安东他心间升起的杀意都是真实的,这一点上官龙晴最为清楚。 明浩体内一如天帝所说,是还保留着他龙神王最为原始荒蛮的杀戮之心。 他在混沌扛过天劫时候混乱了心智还可被天帝制服,此时因着与上官龙晴的认主合道,若真发起疯来,有谁能够制服他?若无这份爱意,上官龙晴许还有一线机会,可是此时,他对她的这份爱意反倒成为了那有可能会让他再次失去自我的唯一火引。所以一旦那种情况发生,就将再无转机,明浩许还会连累了上官龙晴与他一起赴死。 这期间的厉害关系,身为剑主的上官龙晴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一直所要做的就是要将明浩再次混乱心神,受龙神一族最原始蛮荒杀戮心性控制的可能性降至最低。 这也是上官龙晴一直以平常心,平静心对待明浩的原因,一如此刻,她就只看着明浩,目光平静,无波无澜,如此的她会让明浩内心安宁,让他看不出她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心念是什么。 倒是安东,他一双王目前所未有对明浩充满了警告意味的说道:“明浩,你不要倚着晴儿的善良就得寸进尺。至今以后,你若再敢在本王与晴儿单处时候不请自来,就休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想对我不客气? 你当你是丛林王君就可对本君如此大放厥词了? 本君在天界驰骋纵横时候便是你丛林界的女祖都要忌惮本君几分…… 明浩一扬眉头,鄙夷看向安东道:“哈哈,丛林王君好大的王威啊。不过本君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你能奈我何?” 明浩这一声你能奈我何,问得那叫一个底气十足。 什么叫针尖对麦芒? 安东听了明浩说话立即怒目。 他能奈他何? 安东早得神阶,与上官龙晴又有并蒂莲花印深埋于心,上官龙晴想着什么,顾着什么,念着什么,真当安东会丁点不知道吗?方才她还对他浓情蜜意,她看他的眼眸,她靠在他怀中静听他的心跳,她也有那小女子心思,他都能够清楚的感觉得到。可是后来她接连两次皱眉又皱眉,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她察觉到了你这货的到来吗? 我与晴儿之所以会避开众人,就是想要说些体己话,你不在央王宫酒宴上喝酒,非要到本王面前恶心人,你这是诚心前来搅局,不想我与晴儿好好相处啊。 安东此时似乎理解了上官龙晴在昆仑山下与他说的话,她是需得给明浩以自由,那也是她的自由。 她从未曾想过让明浩认主与她,是明浩自己选择了她……而她因为对他相知相惜不忍心伤害他而已。 你霸了本王的女人,还霸得如此理直气壮。 你以为你是龙神剑灵,人人就要当你是个宝啊,于本王眼中你啥也不是。 晴儿亦不需要你,她有本王,若不是因为你,她早就与我吃了。 安东越想心中越气,一双王目恨不能将明浩生吞活剥了一般说道:“明浩,你不要以为,你成为了晴儿剑灵,本王就拿你无法了。”说话间安东在他与明浩之间化出了一道绿色屏障,屏障将上官龙晴与安东笼罩其中。 这道屏障是安东的王杖之界,此间天下能够闯过这道光幕的也就只有上官龙晴一人而已。而上官龙晴之所以能够闯过安东的王杖之界,不止因为两人心间有并蒂莲,还因安东的王杖之上有着上官龙晴送与他的本命洁石。 看着那道将自己与上官龙晴彻底隔绝的绿色屏障,明浩眯眸,嘴角向后一抿,他那才在央王宫主殿迎宾宴会上落座的灵身突然站起,之后一步就跨到了屏障近前,与那道分身合二为一。 明浩这一突然举动立即吸引了殿中先知与龙枢一众人的注意,大家亦纷纷站起,先知不露痕迹的看了眼身后风平,之后朝向龙枢摆手说道:“龙枢将军,让大家落座啊。龙帝与陛下定然是有事儿召唤龙神王君前去了,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与陛下一起回来就是。来来来,坐坐坐……” 龙枢身侧,绿角、敖正阳等人又齐刷刷看向龙枢,而先知身后的风平已然退后了身形,悄然离去了。 丛林界虽一直少与天界来往,不过各界间会尊重使官的规则大家都是会遵守的,上官龙晴一行是前来搬请援军的,丛林界不想出兵可以明说,也不至于会向上官龙晴出手,更何况此时若是挑起战端,对谁都没什么好处…… 龙枢心中快速想着,重新落座同时,上官龙晴这边,安东王杖之光猛然亮起,全力想要硬闯过屏障的明浩身形再难行进一步。 明浩怎也没想到,安东神力竟如此之强,最为主要的是在王杖之界隔离下,他竟然与自己寄魂在上官龙晴神识中的那道神魂都失去了联系。 安东一双王眸盯视着他,似乎就是要将他与上官龙晴强行分开。 明浩虽不相信安东能够有这等逆天手段,不过事情无绝对,就算以防万一,他也不可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虽然那样,已脱离开昆仑山下天帝封印禁锢的他就可以得到自主剑身,但他却不想,他既然认主了上官龙晴,此生就未想过要与她分开。 明浩凝眉,上官龙晴亦凝眉。 明浩一道虚幻身形忽悠从上官龙晴背后现出,闪身到了安东身侧。 安东仿若背后长眼一般,转身回手,速度之快,让人咋舌,他正要抓向明浩虚幻身形脖颈时候,上官龙晴喊了一声:“东哥哥,不要。” 安东手爪用力向后一抓,一甩衣袖,冷眸看着明浩说道:“怎么你以为本王没有手段剥离你这道认主神魂吗?明浩,晴儿可以宠你,不过本王却不会。” 他竟真想将自己与龙儿分开……可惜的是,你可真有这种手段吗?你真以为本君是被吓唬大的不成? 本君若不想行之事儿,天道亦不能让我低头。 你当你是谁? 明浩满眼杀意看着安东,他何时受过这等气,尤其是在自己心爱女子面前他更加不能向安东示弱一点,一道破王界就想困住明浩,怎么可能? “安东,本君已然忍你多时了,这是你自己找死。”明浩话落手掌向侧一抓,上官龙晴身后龙神剑瞬间入了他手中。 安东王眸萧然,手中王之权杖用力一抖,一道洁石之光霎时间将明浩的那道神魂完全笼罩。 被洁石之光笼罩,明浩心下大骇。 明浩明白安东方才所言并不是吓唬他了,凭着洁石之力,安东是能够强行压制下他这缕神魂之力。 站身在绿色屏障之外的明浩骤然眼眸泛红,他知道,光是凭借屏障之内那缕神魂安东吃定他了。 一股冲天剑意自明浩体内喷薄而出,那条金角大白龙头血红着双目出现到了明浩身后。 与此同时,安东王杖之光也豁的暴涨。 一直对两人无语的上官龙晴面现无奈之色,及时闪身站去安东身侧,说道:“东哥哥!住手。”她话音才一落下,身形一个摇晃,嘴角便涌出一抹血迹。 “晴儿!你怎么了?”安东急忙将其扶护住。 “龙儿……”明浩亦是满眼紧张看向了她。 上官龙晴靠向安东怀中,之后看向明浩喃喃说道:“浩哥哥,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做傻事儿……我想你好好活着。” 明浩狭长眸子中隐隐现泪,他看着上官龙晴,久久未出声。 她想他好好活着,可他活着的意义就是爱她啊。 而此时她却靠在另外男人怀中,他多么渴望抱着她护着她之人就只有自己啊。 见明浩一直无语,上官龙晴又虚弱了一声:“答应我,浩哥哥……”声落,她嘴角的血色又重。 “我答应你。”明浩立即点头,之后目光恶狠狠看了安东一眼,再不说话。 明浩不想上官龙晴受伤,虽他并不知道她怎就会吐血了,但显然那女子是为了护他。 所以他心中对安东的恨意就更重了。 安东扶护着上官龙晴,眼眸中升起不明之色。 自己还未出手啊。 晴儿怎就受伤了呢? 难道她与明浩已然本命一体了? 她说她想他好好活着……所以她才来丛林界找他出援兵。 她想他活,所以才会去天界。 她想他活,所以才会与他退婚。 那自己在她心间算什么? 安东垂眸看着怀中女子。 他的一颗王心开始无声现出裂痕。 明浩一人之命在她心中难道就如此之重?还有什么他之自由…… 晴儿,你心中到底是爱我更多些,还是在意明浩更多些,抑或是你爱他而不自知吗? 上官龙晴似乎看到了安东眼中渐起的怀疑与失望,以心语之声对其只轻轻说了一声:“东哥哥,切莫乱想。” 安东眼神猛然重现自信温柔看向上官龙晴道:“晴儿,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上官龙晴嘴角向上翘起,眼中饱含泪水,看着安东微微点头。 明浩一颗剑神之心则立即如若刀绞,他知道自己再呆下去就真是太过无趣了,转身愤然离去。 其实他此番前来搅局安东与上官龙晴单独相见先前已然算是很成功,可惜的是,到了这最后,他的心思还是没能达成。 明浩仙幻返回央王宫正殿。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的殿中因着他的返还变得越发让人感觉怪异起来。 明浩开始大口喝酒。 先知老脸微微泛笑。 显然是他们的陛下在那女子面前占了优势吗。 不然去而复返的明浩才不会如此模样。 昆仑山下,就是明浩让安东伤心欲绝离开的,一报还一报,如此才好。 先知暗自老眼现笑时候,风平悄然来到他身后轻松禀报道:“陛下与上神一切都好。” 先知立即举杯看向明浩火上浇油说道:“王君真是海量,老夫再敬您一杯,这酒可是好东西,最可解忧。” 先知话落,就坐在龙枢身侧的绿角看向龙枢问道:“大哥,怎么个情况啊?” 龙枢听了绿角问话也不回答,与明浩一样一仰头给自己灌了口闷酒。 龙枢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他与上官龙晴的婚事自己若不能好好把控,许就要泡汤。 明浩也好,丛林王君也罢,显然对上官龙晴都各有着心思的,这点不止他能够看出,他身侧诸多兄弟们自然也能看出。他自从被仙皇赐婚后,与上官龙晴一直都没能说上什么话,先前他心中有着诸多顾忌,此时看来,他若再如此继续下去,自家媳妇恐就要成为别人家的了。 龙枢越想不免越有些不能心安,虽然仙皇赐婚天旨已下,若无大意外,上官龙晴就是他板上钉钉的妻子,可到底那女子还没嫁给他呢。 第232章 明浩与龙枢各怀心思,在央王宫迎宾宴上一口一口以酒解心忧时候,上官龙晴这边,安东已然帮她擦掉嘴角血迹说道:“戏演完了。你如此累也不累?” 安东在扶护住上官龙晴的一瞬就已然知道她是在装受伤了。 许是明浩心伤难过,才没能发觉上官龙晴是在他面前演戏,也是上官龙晴演戏天赋太好,连明浩都给骗过了。 上官龙晴被安东一语道破真相,未窘反带着几分俏皮问道:“东哥哥可是生气了?” 她如此还不都是为了避免安东与明浩再次动手么,安东与明浩两人,无论谁受伤都是她不想见到的。 安东加重了语气道:“我自是生气的,你何故非要如此护他?”他话音才落,见到上官龙晴蹙眉,立即又告饶道:“罢了,罢了,我们先不说这些了。晴儿,我们久未相见,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不想她与他见了面就为此间天下事儿,别人之事儿而全无了两人各抒心思的时间。两人见面不说不易,可自从镇边将军府一别之后就没能有长长久久相处的机会了。 他与凡界间爱慕自己心爱女子的男子一般,平日里为了她而精心准备的礼物此时不拿出来与她更待何时呢? 他要向她表明心思,表明再表明,他亦要让她明白他的心思,明白再明白。 他双眸柔情流转看着她,一张好看的脸孔泛着亢奋幸福淡淡红霞,此时的他,让她看了都有些痴然。 “东哥哥……”轻轻与他拉着双手,她小脸再次迎向他的时候,眼眸突然被安东先前因为低头扶护她时,坠到肩头的一缕长发上的淡淡蓝色华光吸引,她恍然间意识到此番见面安东身上始终都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淡淡香气。 “等等……”上官龙晴说话间小鼻子微微皱起,手掌在安东背后长长发丝上一拂而过,之后疑目说道:“东哥哥身上的味道似乎较之以前有些不同了。” “不同,有何不同?”安东问完,看着已然凝聚于上官龙晴手心中的那一缕淡蓝色的月华香精华,突然想起了在自己寝殿内与白玥儿发生纠缠的一幕,心知定然是那会被白玥儿将月华香染于发上的,他凝眉过后,弹指将那月华香弹灭,之后轻轻拉过上官龙晴的手说道:“这是月华香,是我丛林界月光一族独有香氛……先知派月光族公主白玥儿伺候我的日常起居,许是不小心沾染到了身上。” 安东说话时脸上莫名升起一抹窘迫担心之色,不知为何,他心中竟然升起了些做贼心虚之感。 上官龙晴则微斜起眼眸看着安东说道:“原来是月华香啊,这香不错,香气清幽,甜淡,倒是很适合东哥哥。” 月华香适合自己……上官龙晴显然是生气吃醋说反话呢。 安东颇有些无奈说道:“晴儿,你这是什么神情?” 上官龙晴未回答安东问话,反倒跳转了话题道:“走吧,东哥哥方才说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安东动也未动,越发用力拉住上官龙晴的手探头问道:“晴儿……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上官龙晴一仰头,故作无谓的说道:“生气?我为何生气?我只希望等下我能见到这位月光族公主,然后也朝她要些月华香。”话落,她转身,安东却还是死拉着她的手一动也不肯动,她愣眼看他问道:“走啊,东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不行,你一定是生气了。不然你要这月华香做什么?”安东露出了一副固执模样,因为他知道,这抹月华香是足可以引起上官龙晴对他怀疑的,毕竟若不是被女子近身纠缠,任谁也不可能将这香气沾染到他头发上,所以他必须要与上官龙晴解释清楚。 上官龙晴微转身,看着安东,脸上并未有何气色抑或是妒忌之色,反而带着淡淡笑意对他说道:“自然是这月华香难得了,香氛落于身,东哥哥身为神阶都浑然不觉,若这是毒药,抑或是那可引人欲惑之药,此时的东哥哥是不是已然中毒了?” 中毒! 不会吧? 自己没能察觉出这道月华香的香气,是自己太过大意了,也是自己实在没能想到白玥儿会对自己动这手脚。 安东并没能了解到上官龙晴话中深意,一脸正色说道:“我有洁石傍身,此间天下何毒能伤得了我?” 上官龙晴微微摇头说道:“问题就在这里啊。难道东哥哥都没发觉,这月华香已然掩盖了东哥哥身上原本的心莲香气了。” 月华香掩盖了自己的心莲香气? 自己的心莲有香气吗? 等等,是了,自己虽为神阶,不过身上最为熟悉喜爱的味道就是晴儿的味道,晴儿的味道就是那株心莲的味道。 安东猛然间如梦方醒。 他竟从不知道月光族的月华香还有这等作用,最为主要的是他对月华香气真是浑然未觉,若不是上官龙晴发觉提醒,再过段时间,他是会自然而然的混淆了月华香与莲花香气的。 虽然神阶之心,如琉璃般无垢,外物不可染,可是神阶也会因着本我喜爱之物而改变心境,这种改变是潜移默化,是不知不觉,进而变成自以为是…… 好个阴毒白玥儿,竟把心机手段耍到他身上来了。 先前他白家暗地里派白轩对晴儿出杀手安东为了丛林界安稳已然选择了隐忍,白玥儿竟还敢用这等卑劣手段,真是其心当诛。 安东心中想着,自责一声道:“晴儿,是我大意了。” 上官龙晴靠近他胸口说道:“东哥哥,你身在高位,一切都要小心才是。不过我想那姑娘应该也无什么伤你之心,只是心仪你罢了。” 她是不想伤害自己,不过她这卑劣下作手段,其用心不言而喻,何其险恶? 她哪里只是心仪自己……她分明就是想要害自己,害自己被上官龙晴误会。 白玥儿这种女人,自己先前还真没能看清。 好在晴儿有双慧眼,也相信自己,不然恐就要与她心生嫌隙了。 安东用力拥紧了上官龙晴说道:“我若能与晴儿早些完婚,也就会断了那些对你我有非分之想念头之人了。” “如此不是很好吗?”她仰头看他,以手指摆弄着他胸前的那丝长发。 “哪里就好了?”他怪怨问道。 “哪里就不好了?”她似故意气他一般,嘴角泛笑说着。 他脸上怨气也就更重说道:“你来便来,为何还要带了那龙枢一起前来?难道一个明浩还不够我心堵的?” 她露出一脸得意模样说道:“我就是想他们一起前来看看我所心爱的东哥哥啊。” 听了上官龙晴如此说话,安东面露开怀笑意,点头一声:“说得也是,见了本王君也好让他们知难而退。”话落,他与她一起仙幻消失了身形。 什么叫真正的相知相爱? 安东与上官龙晴算是进行了绝对的演绎。 两人爱得彻底,无有猜疑,便是生气也还是要用力爱着对方,护着对方,事事都要为对方着想。 而此时还留在天界那座仙神古战场的上官龙晴与明浩另一分身处。 身形有些狼狈的上官龙晴看着目光游离看天的明浩问道:“浩哥哥,你一直在分神,如此下去,我再与你切磋十局百局,你也是要输的哦。” “你且先赢下这一局。”明浩转眸,眼中的游离之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决然。 明浩心中,无论上官龙晴爱着谁,到底她还是要分出一道神念与他一起的,就如此时一般。 就算他不能够完全拥有她,可只要能够拥有一部分她的爱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明浩目光注视着已然转过身去,全身都是斗志战意的上官龙晴,她心无任何杂念,完全沉浸在这一场场的演兵当中,真如同是那沙场上的百战将军一般,如此的她,他更喜欢。 不过他还是想要看一看这个他越是探究就越深爱不能自拔的女子。 上官龙晴神识深处。 明浩一抹虚幻身影在她的记忆长河中继续缓缓前行。 他想知道为何她就是爱安东爱得死心塌地,他想了解她更多一些。 而正在万军阵中领兵前冲的上官龙晴一双眼眸不漏痕迹的看了眼自己神魂深处。 她知道明浩在偷偷窥探她的深层记忆,她也没有故意隐藏,明浩想要看她与安东的一切,那么她就让他看到,因为只有这样,明浩才能够明白,她与安东此世情缘早已结下,是谁都无法改变并解开的。 与此同时。 央王宫,光明殿旁一座才初成规模的楼宇群上空。 仙幻现出身形的上官龙晴突然拉着就要飞落下去的安东说道:“东哥哥,你为我修建的宫宇还有你要送与我的礼物都在你心间,晴儿都看过了。不如我带东哥哥去见一下曾经在丛林界帮助过我的姐姐如何?” 姐姐? 晴儿在丛林界还认识旁人? 而且此人显然在晴儿心中位置很重,不然晴儿是绝不会放弃看他亲手为她打造的龙晴宫与他为她精心准备的那些礼物的。 安东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微点头。 一会功夫过后。 上官龙晴很是轻车熟路的就与安东一起飞到了丛林界那最是隐秘的云海深处。 上官龙晴对着云海放声喊了两声:“姐姐!姐姐……” 那名丛林界先祖,也可说是丛林女王的一道彩衣灵身玄幻于云海中现出道:“别喊了。怎么你当我耳聋了不成?” 上官龙晴被说还露出一副喜笑颜开的神情开心说道:“晴儿不敢,晴儿只是怕不多喊两声,姐姐就不肯见我。” 见了这名彩衣女子,安东立即想起了长老院精灵先祖堂内那挂在最中央处的丛林女王挂相来。 安东心中被上官龙晴这名姐姐真正震惊到的同时,并未忘记朝着彩衣女子连忙躬身行礼说道:“阿莱宏耶之子阿莱安东见过丛林先祖。” 彩衣女子淡淡看了安东一眼说道:“你眼光不错,可惜修为太低了些。” 自己已然是神阶,这修为还低? 安东心中想着,嘴上却并没说什么。 一旁上官龙晴却又亲亲叫了一声:“姐姐……” 彩衣女子立即打断上官龙晴说话,并狠狠看了她一眼道:“你闭嘴,带他回去吧。将死之人,与我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上官龙晴脸上一抹不易觉察的异色一划而过,之后她依旧微笑看着那女子说道:“姐姐,天将倾,大道将毁,姐姐可以不为凡界与天界众生灵,却也要为丛林界考虑一二。” “大道轮转都有定理,此间天下事儿早已与我无关了。”彩衣女子说话慵懒卧于云海。 “那姐姐何苦还要留这一道神念守护丛林界呢?”上官龙晴一脸正色问出最指本心的话语。 “自是我喜欢了。”女子邪眸看向上官龙晴,露出一副我乐意,管你什么事儿的神情。 上官龙晴依旧脸带笑意,仿若在彩衣女子这一声说话中她已然得到了她此来的目地,说了一声:“姐姐如此说晴儿就放心了。”之后转身,“东哥哥,我们走吧。” 这就走了? 自己跟着上官龙晴前来见了从未见过,甚至今日之前都不知其存在的丛林女王,然后就这般离开了? 在安东迟迟唉唉跟去已然转身迈步要离去上官龙晴身后时,彩衣女子突然说道:“我只会出手一次,且是最后一次。” “我就知道姐姐是不会想丛林界日后要与妖魔为邻的。”上官龙晴话落,突然转头朝着彩衣女子眨了一下眼睛。 女子摇头,忽然弹指一道绿色华光,落去了上官龙晴背后。 与此同时,上官龙晴心湖内也响起了女子心语声音:“这滴生命泉水之精华,希望你不要用到它。” “谢谢姐姐。”上官龙晴这一声心语过后,脸上神情变得坚韧毅然。 上官龙晴知道,彩衣女子可窥天地先机,她口中所说将死之人不是自己就是安东。 方才彩衣女子说话后,不是她不想问,而是她不敢问,因为无论那人是谁,都将是她与安东不愿且不能接受的。 其实上官龙晴最是怕死,因为死亡就意味着她要与安东分离。 上官龙晴自己亦可先窥天机,但她却没那个勇气,她太害怕看到那个万一了。 来见彩衣女子,她本没想奢求太多,只是想确认大战最后时刻她是否还会作壁上观?因为毕竟她也算是一个变数,如今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也间接知道了那个她一直不敢正视的万一。 上官龙晴其实做了许多准备,许多努力,自从她登上神阶,下定决心要赶赴仙魔战场开始,她的心神就未曾有过一刻停歇,她如此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可若是那个万一注定将发生,她希望那人是她。 返回央王宫的路上,上官龙晴与安东两两无言已久。 安东几番想要问自己所在意的话题,可话到嘴边就又咽了回去。 他何其聪慧,怎会理解不出彩衣女子口中所说所指,只是他不想与上官龙晴谈论生死,尤其是有关谁生谁死? 他甚至想都不敢多想,他只用力抓着她的手,告诉自己,他是绝对不会让她死的,就算那句话是出自丛林先祖丛林女王之口,他也要想办法扭转乾坤。 第233章 遗漏 上官龙晴与安东两人飞行到丛林界一片蔚蓝海域上空时候。 海岸边突然传来很是空灵婉转动听的女子精灵歌声。 看花是花,看我是我。 看花非花,看我非我。 是谁在问,花为何物?我为谁? 浮生啊,仿若幻梦一场,一场惊,一场喜,一场断肠死别离。叹一声,终是观不透,惹烦恼三千,继续往梦中,一场哭,一场笑,一场相聚复轮转,看花又是花,看我又是我……是幻是真,眼之所见,心之所念,梦不醒,原你未现…… 自听了歌声,上官龙晴就慢慢放缓了飞行速度,最后已然停下身来,她静耳细听着那忽远忽近的歌声,心念似乎隐隐领悟到了什么,一时间却又无法言明。 不过上官龙晴很是确定,近些时日她所想之事儿,一定错漏了什么,而且这错漏并不小。 她开始征神,努力回想以前种种事情过往。 安东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歌谣,他正想以精灵术法查看那遥遥唱歌的精灵是谁,上官龙晴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事情样,对他说道:“东哥哥,你这里可有关于魔族起始的藏书?” 各界间有关魔界的藏书虽多,不过真正能够涉及到魔族起始秘密的却是少之又少。 安东想了想说道:“我丛林界藏书最丰之地就是禁地书阁,只不过书阁于前些时日才开启过……” 上官龙晴还未待安东话说完,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禁地书阁,东哥哥可能带我前去?” 丛林界的禁地书阁向来都只会对丛林界最为优秀的精灵子弟开启,而且其筛选甄别甚是严格,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书阁每次开启都有定数,书阁内有四只上古神兽守护,若不到时间,可以说没有人能够从外面打开禁地书阁。 安东面上露出为难神色,犹豫说道:“这个……” 上官龙晴从安东脸上看出自己应是强人所难了,立即说道:“东哥哥若为难便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上官龙晴既开口求了自己,安东岂能让她失望。虽身为丛林王君,他需要守的规矩更多,不过为了他的晴儿冒险一次又如何?更何况他心中清楚知道,上官龙晴此刻无论想做什么,都一定是与仙魔战场有关的,所以他一咬牙说道:“这有何难,只是我们需得避开那些守护禁地书阁的神兽而已。” 上官龙晴脸上露出微微笑意,看着安东说道:“小事儿,对付神兽我最为在行了。” 晴儿这话说得轻巧,可负责守护禁地书阁的哪里是普通神兽啊。 安东心中想着,脸上却也露出笑容说道:“巧了,我近些时日也在练习御兽术法,正好前去勘验一下。” 安东话落,带着上官龙晴一起向着脚下海岸边有着两个巨大青石兽屹立之处飞去。 丛林界禁地书阁,就在幻海之下,也就是上官龙晴与安东恰巧经过的这片海域。 幻海附近就只生活着丛林界幻梦精灵一族,幻梦精灵喜爱圈养吃梦与造梦的精灵小兽,造梦精灵小兽,蝴蝶身,人面,手掌大小,性情温和,喜玩耍,而喜欢吃梦的精灵小兽头有双角,身后有箭尾,好怒,也是只有人手掌大小。这些精灵小兽的主人,幻梦一族精灵多女子,且性情个个清傲孤僻,不善交际,由她们守着幻海已然不知多少年月,从未曾出过任何差错。 上官龙晴与安东眨眼间就落在了两石兽身前,他们的到来立即引来了一名高个貌美绿衣精灵女子与守护幻海的金甲精灵注意,这两名精灵不是别人正是守护幻海的幻梦精灵族长与守护禁地书阁的守卫长,不过当两人看到安东手持王杖摆手示意他们不要靠近时,两人便齐齐施礼转身退去了。 自从回返了丛林界就一直四处征战的安东,此时在丛林界是有着绝对权威的,尤其是他手中那把传承自历代丛林王君之手的王之权杖,绝对是丛林界所有精灵眼中圣物。 安东在支走了幻梦精灵族长与守护禁地书阁的守卫长后,他迈前一步,手中王杖向前一指说道:“希望那四只神兽会听从王杖赦令。” 安东话落,衣袂轻轻起舞,一脸看海看景神情的上官龙晴对安东轻声说道:“东哥哥,莫急,且让我先看看再说。” 两只石兽后的幻海在上官龙晴落下身时已然被她看了个透彻;四只体型巨大,后脚被巨型锁链锁定的上古神兽正于海域中心水下分四角,头朝四方酣然睡着,神兽守护的中间位置有两道寻常人肉眼不可见的冰蓝色柱子,柱子上流转着银色以及绿色交替出现的精灵符咒,中间则是一道蓝色如同是道镜面的屏障。 以纯粹灵力结晶打造出的禁制之门,上官龙晴还是头一次见,这道门虽没有那道连接天界与丛林界的界门玄妙不可言,却也让上官龙晴对灵力有了新的认识。 显然想要这道门开启,首先就是要有绝对的力量,那四只上古神兽应该是每到一定时间就要四下行出去觅食,然后会拉扯脚后囚兽链,进而才会开启这道需四只神兽同时发力才可开启的禁地书阁之门。 上官龙晴微微眯眸,之后猛然反手出剑,一道凝实剑意,无声落入海中。 她这一突然出手,吓得安东立即惊瞪起眼眸。 上官龙晴这是想要强行开启禁地书阁,如此一来不止会惊醒那四只神兽,也会引来丛林界长老院的注意。禁地书阁在丛林界并不归王权统御,与长老院一样,可说是超越王权的存在,其在丛林界精灵们心目中的地位较之精灵神庙无异。这事情若是闹大了,就算安东是丛林王君也是难以控制的,安东本想借助自己的王之权杖力量以及自己神阶御兽术法带着上官龙晴偷偷潜入禁地书阁的,却不想上官龙晴招呼也未与他打一声这就出手了。 “晴儿,你……”安东一声惊呼过后,就只见了蔚蓝色的海水避让开那道纯粹剑意,仿若被什么不可见的屏障自内而外整齐劈斩开来又强行禁锢了一般,他身周一切也突然间停止了样的静寂。 安东看着上官龙晴,脸上突然现出一抹慰然笑意。 他的晴儿显然在修行路上已然超越了他,尤其是在剑道领悟上。 剑起一念,剑落无声,断海辟水于无形,这等境界,便是安东看了也汗颜。 上官龙晴扭转头看向安东,一脸自若如常神情说着:“那四只神兽倒是无惧,这座书阁的结界需得以剑意破开。东哥哥还请放心,我并未损坏结界根本。” 一座集聚了丛林界长老院无数心思,其防御更堪称是顶级,就算是历代丛林王君都不能擅入的禁地书阁,就这被上官龙晴以一道剑意攻破了? 此件事儿若是传将出去,丛林界长老院的颜面可就要保不住了。 安东暗自下决心,以后禁地书阁的防御一定要再加强些才是,不过嘴上却对上官龙晴说着:“无妨。”之后拉着上官龙晴一起悄然消失了身形。 下一刻,幻海轰然恢复原貌,而安东与上官龙晴两人已然走入了丛林界最为神秘古老以青铜铺筑地面的禁地书阁。 这里说是书阁,更确切点说,更像是个以青铜为基的异世空间,空间四方无壁垒,一眼望不到尽头,就只有脚下平整的青铜地面上雕刻着云纹与精灵咒语还有各种栩栩如生的神兽。 一本本古旧的藏书与一颗颗或大或小的各色灵珠就那样错落有致奇妙的悬浮在这片青铜地面之上。 这种将书之精华藏于灵珠中的手段,上官龙晴也是第一次见。 上官龙晴与安东可以说是行走在一座书海灵珠的汪洋中,玄幻得让人无法想象。 上官龙晴一路走,一边伸手轻轻抚过那些灵珠。 在禁地书阁中并没走太久,上官龙晴突然在一片区域内停下了脚步,当她的一双眼眸落到一颗黑色灵珠前时,灵珠内一页页有关于魔族起源记录迅速飞入她的脑海之中,最后她被一张头有双角,眼神邪魅,正徒手撕裂一片星空的妖异男子插画吸引,这男子容貌与魔王极其相像,她看着那男子猛然就瞪大了眼眸。 是了,自己心中那一直都存在着的隐隐担忧就是在这里了。 魔神与魔姬真是好算计。 这一步谁都想不到的死棋,若一直都不能被上官龙晴发现,就将成为这盘仙魔大战棋局之上的最后神仙手。 上官龙晴脸上露出愈发凝重的神情,专注那本介绍魔族起始的古籍时候。 落雁山脉的仙魔战场。 天帝率领天兵空降而至,宋静平与左无用齐齐走出中军大帐迎接向天帝。 天界与凡人联盟大军的兵将在看到天帝与三十万天兵降临营地上空时候,均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他们终于盼来了援军,盼来了天界战神。 与此同时。 魔军所在营地。 感知到天际异动的魔王于王帐中走出后迈步升空,并对很快就魔幻现身到他身侧,一脸警惕之色的黑水说了一声:“重要角色总算来了。” 黑水看着落雁山方向,阴冷说道:“用不了多久,这里就将成为一座真正的人间炼狱。” 谁都知道,天帝率领天兵赶赴仙魔战场,就意味着这场仙魔大战即将迎来最后决战时刻。 黑水只是不知天界此番留有多少后手,不过魔族这边能够将天界中人下巴惊掉的手段可是暗藏了好多。 “只要能够拖住天帝等到父亲出关,我不怕用我魔族兵将的尸体将落雁山填平。”魔王话落转身,对已然站到他身后不远处,全身黑色重甲武装到头顶的钱阎说道:“钱阎,传令下去,各营戒备,随时准备迎敌出战。” “是。”钱阎应声魔幻离去。 魔王则一步落到了营帐前道“万事俱备,还差一人啊。” 紧随魔王的黑水站定身形后问了一声:“魔王所说这一人不会是龙神剑主吧?” 魔王脸上露出一抹邪笑道:“正是了。此女非同一般,两次三番坏过我的好事儿,此番她若敢来仙魔战场,我定要将她活捉了。” 活捉龙神剑主,魔王还真敢想,便是魔神在此也不敢如此说话吧? 就算龙神剑主是女子,你却不能小觑了她手中的龙神剑。 龙神王血自古就是妖魔克星,曾经纵横天界的龙神王君,其剑意此间天下就算是父神也不能与之匹敌。 黑水心中想着,嘴上却问了一声道:“魔王不想以她的头盖骨盛酒吗?” 妖魔勇猛嗜战,更会以厉害敌人对手头盖骨铸为酒樽为荣,而且魔王也曾向手下人说过此话,所以黑水才会有此一问。 魔王一脸正色道:“她是神阶,不好打杀却好囚禁,待到她成为我的阶下囚,我就可让她知道死绝对是比生更加美好的事儿。”魔王说话行入帐中。 而其身后的黑水却暗自摇头,心中暗叹,到底魔王还是年轻了些,喜欢意气用事,争一时之胜负短长,亦喜欢幻想。 一旦仙魔战场最后的决战时刻开启,哪里还会按照个人意愿行事? 就算处身战场的都是高阶仙神,大妖天魔,一样说死就会死,与凡人战死沙场无甚区别。爆头颅,脑浆四溅,断脊梁,肠穿肚烂,仙身金丹碎裂,魔体妖身残肢断臂纵横都是最为寻常的战场景象,哪里还会有什么活捉?有的只会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有的只会是热血喷涌,生命凋零如落雪。 第234章 决战将至 仙魔决战将至。 四方云涌。 凡界天空虽还是日日蔚蓝,但落于踏上仙途的修者与仙家人眼中,天道运势已然开始向着荒尘境倾斜流转。 一道道白虹,一道道仙泽灵力,如那春日里的细雨,正在落雁山附近形成一条万里屏障。 天幕苍穹有佛国子弟开始了诵经佛语种天莲,亦有天帝宫无名所率领的老仙家运转神通,搬来无名之地的山岳在落雁山后筑起一座座天堑防线。山下,更有天龙族化出巨龙身引领一条条大渎之水湍流不息再起水堤。 天界援兵来得是有些晚,不过援战巩固防线的动作却是神速。 魔神宫。 坐身血池内依旧闭目修缮着点界的魔神忽悠睁开眼睛说道:“来得比预期的要晚上一些吗。” 魔神话声才落下,魔姬身形就于血池边魔幻现出说道:“夫君只管安心修复点界就是,天帝这边有我与赐儿,夫君且放心。” 天帝赶往仙魔战场,这是魔神与魔姬早就预料中事儿,不过为了能让魔神安心闭关修复点界,魔姬还是百忙中抽身亲自前来给夫君宽心吃定心丸。 听到魔姬声音,魔神复又睁开眼睛说道:“对战天帝,还用不到你们出手。战场上我不出,天帝暂时是不会出手的。” 魔神所言极对,仙魔战场之上,一如他与天帝这样的强者存在,怎会对些无足轻重的小卒动手呢? 真正的对手不现身,一般强者都是不会出手的。 而且这场战斗,最终走向亦要看他们谁先败下场。所以魔神对修缮点界很用心,因为此战他必须要战胜天帝,他有不死不灭魔神之身,天帝亦有神阶不灭金身,点界算是魔神本我战力之外的最大助力,同阶强者的战斗,自然是谁的杀手锏越多,谁的赢面也就越大。 点界已然杀死了清虚,天帝定然会对点界有诸多顾忌,魔神正好可以以此来牵制天帝。魔神与天帝这种级别的强者对战,一旦天帝受到魔神掣肘,那么他的赢面就会极小。 当然点界只是魔神对付天帝以及天界众仙神的一样重宝而已,他真正的大手笔都在暗处,在天界,在魔神认为无论如何天界仙神们都猜想不到之地。 魔神的诸多谋划,魔姬自然都是知道的,她从与他相识那一日起就对这男人的能力相当的放心。 魔神话落,魔姬点头后柔声说道:“天龙山那边一切安排妥当,夫君这边还需要多少时间?” 魔神抬手,手中现出一个闪耀着赤金色光芒的血球,道:“点界我已修复好了,只是解禁那片禁地有些棘手而已。” 魔神提及这件与整场仙魔大战最为关键的秘密后手,都不免压低了声音几分。 魔姬则干脆换成了心语对魔神说道:“那片禁地有着父神、母神与天帝封印,又有天军把守,但那里又是我魔军登天后能够里应外合的关键所在,夫君需得耐心些,切莫急躁,你我返天之路也不怕少了这一两日。” 魔神点头,眼眸中现出浓浓暖意看着魔姬道:“我知道。瑶儿,你也要保重自己身体,近日你一定没休息好。” 魔姬看着魔神暖颜一笑,说道:“待此间战事结束,我与夫君重返天界,何愁没有时日休息?夫君无需惦记瑶儿,我自会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们的赐儿。” 魔姬近来是有些累,落雁山那边的战事倒没什么让她操心的,不过操控布置天龙山地下那能够真正决定此场仙魔大战走向的大阵,还有从魔界调集兵源,与最为难驯的大妖魔打交道,都让魔姬极其耗费精力。而且天龙山那边冥坤所率领冥军攻山不断,魔姬很担心会让天界有心人发现天龙山下的秘密,所以不得以之下,她不得不动用了那原本是为了登天后才会启用的以凡界修者真魂修炼出的魔兵,共济三万。这些魔兵不止不畏死,也极难消灭,而且他们最为厉害之处在于,他们不惧怕仙泽神力,且拥有智慧。 魔神听了魔姬说话,点头闭目道:“好。” 一场夫妻说话就此结束。 魔姬转身离去时,脸上是一名女子因为爱,因为要守护,而要一往无前的绝然之色。 魔神则突然复又开眼,一直看着自己此生最爱的女子,双目中也现出了满满的斗志昂扬与浓浓爱意。 她曾是天界最为尊贵的父神嫡女,天界长公主,但她却为了他而放弃了一切,为了他堕落魔途,为了他大道受阻,更为了他生下了被天界人仇视,视为大不祥的儿子。 她为他付出太多,承受亦太多,他并不是要弥补她什么,他只是想要替她拿回那本就该属于她的一切。 他不觉他与她犯下了什么错,仙魔就不能相恋吗?就不可生子吗? 生而为魔就不可登天吗? 谁定的规矩? 远古时候,哪来的天界?还不是仙神始祖们靠实力,靠拳头画天为界,画地为牢,才会有了今日此间天下的各界格局。 魔神要打破这格局,他要重新定立此间天下的规矩,为此他不惜将一切尽数毁去,从头开始。 血池内突然间如同沸水之锅,冒起一个个沸腾气泡。 魔神缓缓沉下身,就只在血池内露出一双赤红色的琉璃般眼眸,眼眸深处,似有点点星火在闪跃跳动。 天界。 一片暗黑虚空。 一名十五六岁,额间长着一颗红痣的鹅蛋脸彩衣少女仿若极其无聊的在黑暗中跳着格子。每跳一下少女都会停下身四下里瞧瞧,嘴上还独自叨叨咕咕着:“天平,天平,我这名字父皇与母后起得好啊。可惜的是天界太平久了好无聊啊。哎,下面可有人啊?你们若是有人听见我说话了就应一声啊,本公主可以带你们出去……一群胆小鬼,无能魔辈,就算本公主能放你们出去,你们又能为本公主做些什么?”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阴身远游的天平公主。 她如何来到这片虚空禁地天界中人无人知晓,不过自小心湖中就有心魔滋生的天平,早就受了魔神控制,更确切点说,此时的她就是魔神本神。 天平自说自话,声音其实也被她以仙法拘着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而已。这片虚空禁地并不是无有人守护,只是地域太过广阔,那守护之人不能面面俱到而已。 天平身影与这暗黑虚空之中,远远望去,真如最是漆黑世界里的一点萤火虫之光,明灭不定,却很灵动,她所经过之地,都会留下一朵黑色莲花。 而此时的落雁山下。 一名长了张白狐脸,眉眼魅惑,妆容极妖艳的紫衣女子,正手持一条燃烧着赤色火焰的紫金软鞭一鞭鞭抽打在魔族如同是巨人一般的搬山石魔身上,石魔有纤夫样拖拽胳膊粗巨型铁链的,亦有手中抱着一块块小山样石头的,火花石碎四溅之下,女子冷眸大声催促着:“快些!你们这些惫懒货,一炷香后一定要将这条火脉打通。快点!快……” 在这名紫衣女子的监造之下,一座座可囚禁大量天兵天将的炼狱魔界正在悄然打造而成,这紫衣女子正是魔族的后起之秀妖姬,妖姬出身自荒丘,是九尾狐一族,修为虽不及黑水、赤焰魔祖等大魔大妖,却极擅长符咒与阵法,刺杀与隐藏行踪亦是顶尖高手,所以才会受了魔神如此器重。 当然曾经在妖界绿荫山地打下大片江上,已然成为妖王的妖姬愿意归心魔神,为魔神出力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暗里爱慕着那魔界至尊。于妖姬眼中,魔神是她所见过最英俊且勇不可挡的男子,也是此间天下第一个给过她重创,令她无比敬畏的男子。 身为荒丘九尾狐族的公主,妖姬曾认为此世无人能够驾驭她,独独在见过了魔神之后,她的心为他砰然而动了。 虽然魔神已然有了妻、子,不过却未能阻碍妖姬心中对魔神的爱意升腾,她要用自己的实力与智慧向魔神证明,她也是能够配得上魔神的。 所以,在魔姬监督打造天龙山下那条通天之途时,妖姬于落雁山下也是呕心沥血,熬红了双眼,昼夜不分的在完成自己亲自设计出的十八座炼狱诛仙大阵。 此战她若是能够助魔神登天成功,那么她距离魔神就更近了一步,因为那男人已然答应她,此战若胜,论功行赏,他可完成她一个心愿。 妖姬之心愿,便是可以嫁给魔神,于天界,盛办一场婚礼,她就算不能成为魔神的正妻却可成为他的第一魔妃。 妖姬心中,到底她是妖族,妖魔成为连理才可长长久久,才会受到妖魔两族子民祝福。 至于魔姬,她是魔神心中那个人,却不是妖魔两族子民心中能够认可的魔神正妻。 凡界都言人心复杂,其实但凡是有智慧灵识之生灵,心思流转向阳向阴都属正常。 天界。 滴仙宫。 面色依旧惨白无有血色的美姬病恹恹靠在窗前,目光呆滞看着窗外美丽的天界景色。 恒昌走入女儿房中,见女儿仿若未觉,轻轻唤了一声:“姬儿。为父马上就要赶赴仙魔战场,你放心,此番我定会让那上官龙晴在仙魔战场死无葬身之地。” “父亲保重。”美姬头也未回,只淡淡说了这一句。 恒昌还想再说些什么,犹豫过后选择转身,满眼都是阴郁恨恨之色。 前段时间因为那把即将打造成功的诛仙伞他给了女儿希望,可是直到如今他还是没能找到可以做为伞骨中枢的神阶金丹抑或是上古魔核。 恒昌知道,是自己让女儿再次失望了,不然此番前去仙魔战场就该有美姬持诛仙伞大杀四方的场景。因为只有如此,美姬才能恢复跌落万丈的心境以及在天界的昔日荣光。 其实不止美姬,包括滴仙宫,此时在天界境况已然大不如前,就只因为美姬在昆仑山失去了一臂,进而失去了那天界太子妃人选的资格。 美姬曾经冠绝天界,论及聪慧美艳无有哪家仙子公主能及,一向被天界仙神视为最是前途无量,可惜的是,此时的美姬不止无何风光可言,还只能受一些以往就与她不对付的仙子仙娥们的冷眼与嘲笑。 为了自己女儿,亦是为了滴仙宫,恒昌对上官龙晴的杀心早起,并且也有了几次暗里的动作,不过此时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想要杀死神阶上官龙晴,就只能借助仙魔战场大势。 第235章 决定出兵 有些时候敌人是怎样竖立起来的许多人自己也不知,可能是你妨碍到了他的未来发展,也可能是你冲突到了他的既得利益,抑或是他就是看你不顺眼。 上官龙晴才上天界也无几日,暗地里想要她性命之人已然很多,尤其是那些个隐藏极深的仙家人,甚至他们都从未见过面。 血蛟龙府。 龙蚩站身一间密室中与一道模糊黑影说着话。 “到了仙魔战场,我蛟龙战部该做什么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自有安排。”龙蚩对那黑影似乎有着诸多顾忌,言语声中既有忌惮又有紧张,不过身为蛟龙族未来掌事人,他还是尽量强硬着姿态。 黑影声音威严深沉说道:“蛟龙族想要在龙域有所发展,龙家与龙鹏战部自不能留,这场仙魔大战就是最好的排除异己之地,我话尽于此,龙贤侄好自为之。” 黑影话落离去。 后背已然湿透的龙蚩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并松放开了于手中紧握着的剑柄。 血蛟龙府在龙域不说防御是最森严的,却也不是一般仙神能够进出自如的,可是这道黑影不止来无影去无踪,出入血蛟龙府如自家庭院一般,他的胆大妄为才让龙蚩心惊。 这等时候,若是被天界中人发现此人行踪,真就是会翻天的,还有他血蛟龙一族,接下来该如何自处? 龙蚩突然咬牙狞狠了眼眸,这就是自己实力修为不济,完全不能像方才来人那样支撑起蛟龙族想要披靡天界的野心。 龙蚩独在房间内站了好一会,他的近卫,一名灰衣灰眼,就是在龙蚩府邸也极少人见过他真容的清瘦老者像是空气一般无有任何声息的站身在门侧阴影内,他看着眼神游离不定的龙蚩许久,终于有些忍不住轻声说道:“大人,赎老奴多嘴,这魔神也太大胆了些,竟敢……” 这名老近卫话还未待说完就立即遭到了龙蚩一声呵斥道:“闭嘴。哪里的魔神?你是眼花了吧?” 老近卫立即躬身说道:“老奴该死,老奴是眼花了。” 龙蚩口气微缓和了一些,说道:“唤耿长老前来议事。” “是。”老近卫话落无声凭空消失身形。 龙蚩轻缓转身行去方才黑影正是魔王阴身所站之地独自幽幽说道:“我龙蚩想要先一统龙域是要先除掉那该死的女人与龙家身后的龙鹏战部,还有龙老九那一众龙族老不死,不过我龙蚩行事只能我自己做主,你想要借我之力,不止不能让我血蛟龙一族吃亏还要给些好处不是?这场仙魔大战,数万年不遇,是好机会,所以我自是会抓住的……” 龙蚩独自在房间内自说自话时候。 南天门外。 终于得了仙皇后与仙皇首肯,一身金甲戎装的天彻,带着一队千余人的近卫满脸萧杀的走出。 天彻身旁是绿衣与他的小妹妹天平公主。 天平公主长了一张鹅蛋脸,眉目清秀,肌肤如雪,头上沾着公主凤冠,身着云锦彩衣,腰间挂了一大串的各色荷包,以及两个玲珑剔透的白玉葫芦,与那片虚空中跳方格子的阴身简直判若两人。 在走出南天门后。 天平靠近天彻,并拉起天彻的胳膊,一脸鬼灵精怪的模样笑嘻嘻说道:“彻哥哥,我对战事可是没什么兴趣的,我去往仙魔战场就只是想亲眼见一见那叫上官龙晴的女子,看她如何倾城倾国?如何女子战神之姿倾天界?”天平说话时还不忘朝一旁绿衣偷偷眨了眨眼睛。 绿衣假装无事人一般,仰头看东看西就是不看天平。 天彻则立即额头黑线横生。 他这妹妹虽最没什么心机,可素来爱贪玩,有些时候也爱捉弄人。 天彻带她一起往仙魔战场,绝对是带了个累赘。可惜天彻此番之所以能够说服仙皇后准许他再次往凡界的仙魔战场,全要得益于天平的一番巧言,当然天平能够如此,自也是逃不过返回天平公主府,知道被上官龙晴耍了的绿衣暗中怂恿。 天彻先前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天平突然间就很愿意帮助他说服了仙皇后,此刻才微微有些明悟,显然这最容易受人调唆,总是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才是天界第一大美人的少女是对上官龙晴报上劲了。 平日里天彻对他这妹妹最是疼爱有加,听了天平说话,连忙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不过哥哥要与你有言在先,待你见了我龙晴小师叔,切莫任性淘气,哥哥与龙晴小师叔是要一起斩妖除魔的,你见过了她,就与绿衣一起返回天宫来,也省得母后惦记你。” 天彻可不想做天平监护人太久,这丫头行事无忌不说,也爱惹是生非,而且最为主要的是天彻心中对上官龙晴暗藏着心思,待再见那女子,他是要有所作为与表现的,哪里还会有时间再行照顾天平? “彻哥哥说话,天平都记下了。”天平对天彻露出一副乖巧听话模样后,转头朝绿衣一呲牙道:“绿衣,我们出发吧。”之后就放开了天彻胳膊,一把拉过绿衣,准备与绿衣离去了。 天彻连忙抓住一会儿看不住就要闯祸捣怪的妹妹说道:“天平,天平!去往仙魔战场岂能儿戏,你与绿衣到了凡界,都不准离开我的视线以外。” “哥哥,到了凡界,你忙你的,我和绿衣玩我们的。”天平话落就如同那终于逃出了牢笼的小鸟一般,张开双臂跑向通往凡界的彩云大道了。 “哎,天平!天平……”天彻接连喊了两声,就要快步上前阻拦,跟随着天平的绿衣突然转头朝着天彻坏坏一笑说道:“还请二殿下放心,有我看着公主,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的。” 天彻微微一个征愣,他与绿衣虽不算太熟悉,但这女子脸上的笑容是几个意思? 此时上官龙晴不在,若是她在,她一准能够看出,绿衣心湖内已然多了一人。 不过就在天彻这微一愣神间,天平与绿衣已然一起仙幻消失了身形。 天彻无奈也无法只好朝着身后队伍摆了下手,下凡赶往了仙魔战场,毕竟与整日里无所事事的天平相比,他心中更加在意之人是已然扛下了此间天下除魔卫道重担的上官龙晴。 而此时的央王宫宴会大厅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献舞的精灵舞姬也纷纷退去。 短暂的冷场后,先知最先清了两下嗓子,试探问出了上官龙晴与明浩一行前来丛林界的目地。 明浩没有丝毫藏掖,直接说此来是想要丛林界往仙魔战场一起出兵的。 明浩话声才一落下,大殿内立即气氛紧张凝重起来。 一阵落针可闻的沉寂过后,最先有风族长老风一界起身说道:“天界此算只怕是要落空了。我丛林界一场内乱元气大伤,此时还需休养生息,怕是对这场仙魔大战有心无力啊,先知,您老说呢?” “此事事关重大,还需经长老院讨论做出决议后再经由陛下裁夺才好。”先知给出的回答很是官腔。丛林界出不出兵,他都是不会在这种场合表明态度的。 “我觉得风长老说得极是,我丛林界为平定内战消耗了太多人力物力,日后自该是养精蓄锐,修养声息为主,若再起战事儿,对我丛林界没有任何好处,而且这任何一场战事打的是什么?打的是钱呀,天界想我丛林界出兵也不是不可,天界总该要拿出些诚意来吗。”在丛林界素有金算盘之称,家族也是最多财力的雨族族长雨无缺紧跟着说着。 月光族族长白海晨在雨无缺话声落下后,也出言附和道:“是呀,仙魔战场吃力了天界才想起我丛林界了?先前想什么去了?天界可是与我丛林界万年余都没什么来往了?我们凭什么要出手帮他们?” 彩宏祖随之嗤笑一声,看了眼众人道:“不会是天族人把我丛林界当做他们附属之地了吧?觉得一声令下,我丛林界就得俯首听耳啊?” 水长境直接拍案而起,瞪圆了眼道:“俯首听耳个大爷,老子早就看天界那些龟仙神不顺眼了,他们对我丛林界是何居心谁人不知?这自身难保了,才来我丛林界援请救兵,先前我丛林界战事不断怎不见他们前来帮助我们呢?” 水长境话声落下,风一界再道:“天界与我丛林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数年来虽未兵戎相向,也皆是因为我丛林界自从先王君离世后从未对天界开启界门,此番仙魔大战,天界若舍得仙神始祖奇上阵,区区一个魔神还真能翻了天不成?” 白海晨带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天界中人该不会是不想自损内耗,张嘴三分利,就想来祸害我丛林界了。” 听着殿中众精灵长老们一声声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说话,明浩就那样一脸淡然喝着酒,看也不看面前众多七嘴八舌的精灵长老们一眼。 龙枢面色极其难看,不过见明浩不出声,便也以眼神示意绿角等人不许乱说话。 众精灵长老们见明浩、龙枢等人似乎因为有求于丛林界,不敢说话造次,进而就有些群情激奋起来,不过众人说话再多,却极少有主长出战的精灵族长与长老。 “都言天界仙神个个神通广大,战力了得,此时见了也不过如此。还不如凡界凡人更有骨气些……” “天界中人那都是老人精,与妖魔对战,那可是真会死翘翘的,这等事情,人家怎会去做?” “他们不做就让我们做不成?真当我丛林界精灵都是无脑之辈吗?” 随着精灵长老们话说得越来越难听,龙枢身后的绿角、花明阳几名龙鹏战部的将领们脸上可是有些挂不住了,就算有一脸阴沉的龙枢镇着,个个也都是眼冒凶光,就将暴起撸胳膊拍桌子发作时候,上官龙晴与安东身影一起现身到了大殿内。 殿内立即陷入一片安静中,精灵长老与各位族长眼神各异看着面前的安东与上官龙晴。 龙枢双眸中现出一抹妒色,怎么个情况,为何自己媳妇依旧被丛林王君牵着手? 男女授受不亲难道他们不知道吗?更何况还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 绿角再次小声问出了让龙枢很是遭恼的问题:“什么情况啊?大嫂这是……怎么个情况啊?” 绿角一侧的花明阳撇了下嘴,露出一副我也不知道,懵得很的神色。 众人中,见了安东与上官龙晴亲昵牵手,一对璧人般出现的场景,只有明浩依旧在慢慢喝酒。 殿内气氛由方才的群情激奋,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先知左右看看,立即起身恭敬行礼道了一声:“见过陛下,见过龙帝。” 众人回神,这才跟着先知身后纷纷起身行礼恭声说道:“陛下万安,龙帝万安。” 安东就那样拉着上官龙晴的手,缓缓行向他的王座,待他走到那给他预留的居中王座前,突然开口大声说道:“仙魔战场我丛林界会配合天界一起出兵。” 丛林界会出兵! 陛下这是被那女子迷惑了吧? 安东这一句话立即引得殿内吵杂声再起。 “陛下不会是被龙帝灌了什么迷糊汤了吧?”水长境最先小声问出。 “我们为何要出兵啊?”彩宏羽则看向先知问道。 “这等大事儿,陛下怎没和我们事先商讨呢?”风一界一脸正色,声音也是最大的一名长老。 听了一众人的质疑之音,先知面色变得极其严肃,上前一步,挺直了腰身看着安东微微摇头,并以眼神示意过后,说道:“陛下!此事还需得我们再商议后才好做最后定论吧?” 安东对先知的摇头眨眼示意,仿若未见,还补充了一句:“我意已决。” 什么叫你意已决啊?这等出兵仙魔战场的大事儿,就算你是丛林王君也要先经过朝会与长老院商议过后再明发意旨吧? “陛下……”先知真恨不能抽人的样子,重重一声。 “怎么先知对本王君的决定有什么异议吗?”安东看向先知,露出一脸不容人反驳质疑的神情。 先知正想开口,进了殿内目光已然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的上官龙晴注目先知突然轻缓开口说道:“先知,我知在场众位对仙魔战事各有想法,不过我只想在此问众位长老前辈们一句,若是天界此番在仙魔战场不敌妖魔丛林界会如何?” 丛林界会如何? 丛林界关闭界门自保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啊。 怕就怕妖魔反过头来再对付丛林界…… 一时间殿内众人鸦雀无声,能站身这里的都是老人精,仙魔战场情势以及各界间受这场战事影响的各种大致走向有谁会不知?有谁会没暗中一次次的推演过? 大家之所以会一致在大殿上主张不出战,难道真就是不想出战吗?最为主要的是天界并未给出让丛林界出战的筹码而已。 见众人无语,先知也开始了眼观鼻,做若有所思状,上官龙晴进而继续说道:“丛林界若只图自保,许可有千年抑或万年安泰时光,可是千年后,万年后呢?与妖魔为邻,待到妖魔吞并天界成了气候,谁能够保证他们不会再对丛林界出兵?” 妖魔会对丛林界出兵? 心底里极想将女儿嫁给安东,对上官龙晴自然无什么好感的水长境上前一步豪气云干道:“我丛林界兵强马壮,更逞论万年后了。万年后我丛林界自当更加强大。” “噢,那我倒是要问一问这位长老,你所谓的强大,是神阶如林,还是丛林界拥有几百万甚至千万足可与魔族对抗的雄兵啊?”上官龙晴言词虽犀利,语气却一直柔缓。 神阶如林? 丛林界神阶可就只安东一人……更逞论百万千万能与魔族对抗雄兵了。 其实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此番魔族兵指是天界,若是兵发丛林界,丛林界境况并不会较之天界好到哪里去,甚至有可能会更糟。 水长境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时间被上官龙晴问了个哑口无言。 上官龙晴转而又看向先知说道:“此番仙魔大战,天界还有机会向丛林界寻求援兵,天界若倾,魔族连得凡界天界两界之地,万年后,占尽天时地利的魔族就将势无可挡,那时兵发丛林界,丛林界只怕连寻援军都已不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点我想先知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吧?” 丛林界情况,上官龙晴岂会不知先知所率领的长老院是有着一多半话语权的,只要先知不阻碍安东,那么安东自可率兵驰援仙魔战场。 只不过还不待先知说话,风一界已然行前一步,问道:“龙帝这话是不是太危言耸听了一些?” 上官龙晴转目看向风一界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妖魔悍战嗜血嗜杀,所以才会受各界强者打压。可是魔族就是受困在资源最是贫乏,灵力最为稀缺,生活环境也最为恶劣的魔界,他们这些年的发展,在场众位应该比我清楚,不说大妖大魔数量,就只是魔神一家就已然成为了此间天下最大公敌。” 风一界明知道上官龙晴话说的无有一点水分,却依旧与她对视问道:“龙帝此来我丛林界是长他人志气来的不成?” “这位长老问的好,您志气高,可是能敌得过魔神?”上官龙晴这一句话顿时将风一界也怼了个闭口无语。 此间天下能够敌得过魔神之人,就算天界天帝也不敢托大说有十足的把握,未到神阶的风一界自然是不敌的。 几名德高望重的长老被上官龙晴接连打脸,心向安东,却最是血气方刚的猿罡突然站起身看向上官龙晴问道:“龙帝是在说我丛林界无有强者不成?” 上官龙晴微微一笑,又看向猿罡说道:“我对丛林界了解虽不多,不过就我所知,丛林界除去东哥哥,可还另有能与魔神一较高下的神阶强者吗?” 能与魔神一较高下的神阶强者…… 丛林界真是最少了。 这真是丛林界的硬伤,在场的每一名精灵们脸色立即难看起来。 感情这女子来丛林界是在彰显天界更多神阶吗? 既然你们神阶多,那还来丛林界寻求个锤子的援助吗? 面对众人齐刷刷不善的目光,上官龙晴依旧语气不缓不急的说道:“当然了,丛林界想要养虎为患与妖魔为邻,抑或日后所幸就与妖魔为伍,我上官龙晴今日与你们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与妖魔为邻,抑或是与妖魔为伍…… 先知终于是听不下去了,一双老眼微眯,却露出精光开口说道:“龙帝,你且不必说了。既然陛下圣意已决,我等自当会遵从陛下旨意出兵。” 先知话声才一落下,大殿内众精灵长老、族长们就开始了面面相视。 这里的大多数长者因着资历以及长老、族长身份,可以质疑年龄尚轻的安东,但对于先知权威还是有着足够敬畏的。 见先知终于表明了态度,上官龙晴终于松放开了被安东拉着的手说道:“还是先知有远见,明事理。”之后行向先知,“丛林界此番出兵,天界是该有所表示,不过两界毗邻而居,如此一来,丛林界与天界间的香火情分就会少上一些。” 安东寸步都不想离开上官龙晴的样子,紧随上官龙晴身后,不止为其站队,也立即为其出声道:“晴儿,我丛林界出兵不为天界,只为我丛林界之未来与此间天下苍生。” “东哥哥此话大善,丛林界有你为主,日后定会万载兴旺昌隆。”上官龙晴转身柔柔一声。 安东点头,满脸柔情笑意看着自己喜爱的女子,眼中根本就无旁人在一般。 两人当众如此撒狗粮,看得一众精灵长老们黑脸不止,明浩与龙枢眼神差不多也能杀人了。 第236章 一家人 众人都露出了一副,你们这两人也真是够了的神情。 就只有远远站身在殿门口处的令武偷偷捂嘴笑个不停。 他们陛下总算是如愿所偿了。 虽然这殿上应该是谈论正事儿之地,不过陛下既然迎来了心爱女子,如何宠溺不都是要看陛下心情吗? 令武甚至都暗自想着,等日后自己有了喜爱女子也要好好学习安东,用心宠着,最好是能宠上天去。 令武跟随安东时日也不算短了,身为近卫,他了解安东性情,安东平日绝对不少王者威严,不止少言寡语,惜字如金,目光中也永远都是深不可测的森严气象,与此时极为在意上官龙晴,满目含情脉脉,暖颜又暖语,很想要表现的安东简直判若两人。 当然了,安东一反常态的做派也引起了殿中一众精灵长老们的侧目与暗自腹诽。 陛下你到底也是丛林王君啊,方才你看龙帝在那里怼人仿若没您什么事儿一样。身为丛林界之主,您不是该心向丛林界,心向在场所有精灵长老们吗?您不帮大家出头也可以,可您那一副得意宠溺神情是不是有些丢人啊?真真是看到喜爱的女子就忘了本了? 在场的众多精灵长老们哪里知道安东心底里就是喜欢看他的晴儿怼天怼地包括怼他自己。 他的笑脸,得意神情,一切打开心扉的自如自然表情就只会为他的晴儿流露,为此他才不会介意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而上官龙晴亦是与安东一样,她那张看在谁眼中都是极其淡漠清冷的脸孔就只有在看到他时才会偶有娇俏,才会眉开眼笑,才会嘟嘴卖萌,就是面对明浩,上官龙晴有些时候也是会拘着心性的。 最为主要的是,安东绝对的相信上官龙晴,无论这女子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她都从未让他失望过。 就在安东双目柔情无限的看着上官龙晴,嘴角傻傻露笑,沉浸在她夸奖他的言语中时,上官龙晴美丽大眼睛月牙样一眯,转而看向一脸无奈之色的先知说道:“我初来丛林界,不看别人,只看东哥哥,是要有所表示。” 看看,重头戏来了吧? 安东立即抿起嘴角,满脸宠溺看向上官龙晴,她总是能给他出乎意外的惊喜。 先知老脸上则露出了些许好奇之色。 有所表示,什么表示? 天界来我丛林界邀请援兵,又不是你龙帝个人行为…… 先知暗想时候。 上官龙晴已然轻轻打了个响指,之后托掌伸出,她手掌心中现出一座由两片绿色叶子衬着,迷你小花园样的拳头大水珠小世界送去了先知面前。 上官龙晴看着那小世界说道:“这花园中的一切都是来自昆仑山中的远古遗种,以昆仑山下无根之水精华蕴养,其内有五色土精华亦有一棵精灵灵木,先知当知该如何安置这片灵木小世界吧? 灵木小世界! 先知在见到上官龙晴手中灵木小世界的一刹就被震惊到了心神,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这小世界内都装放着什么。 不止是先知,风一界与白海晨、雨无缺众精灵长老都在第一时间露出激动无比的眼神。 精灵灵木,先祖丛林女王真身的一部分。 丛林界历代长老们倾尽一生之力可说都在寻找着这株灵木所在,这是丛林界内的最高机密,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天降惊喜于这王宫大殿内。 在接过那灵木小世界时,先知老手都有些颤抖了,连连说道:“老夫知道,老夫知道,谢过龙帝。” 灵木小世界一落入先知手中,其华光大盛。先知一双圆眼骤然泛红,险些就要落下泪来,看着灵木小世界,哆嗦了嘴唇半天,竟再没说出什么话来。 这棵灵木是上官龙晴两次暗中前来丛林界时随手取得的,她有一双无垢灵目,非顶级且纯粹的自然宝贝她不会取,入了神阶后,她的一双眼看事看物看人心也越发透彻,纤毫毕现。 其实这灵木小世界是她方才与安东一起进入殿中,见了众位精灵长老们的心境后,临时起意,动用了她在昆仑山下数年时间收集起来的那眼无根水滋养着的昆仑山中她所喜欢的稀有灵植草木,为了能使这些草木落地生根,她又不惜送出了最后一捧铸造新世界时暗自留下的五色土精华,这才成形了这座灵木小世界。 当然了,为了以示郑重,她刻意又给这灵木小世界临时设置了一道高阶防御。 在先知接过灵木小世界后,上官龙晴继续说道:“这小世界的结界是我的一位姐姐送我的两片生命之树的原叶铸就的,这两片原叶虽曾因我损毁了一些,不过其上脉络还在,顺着那些脉络,先知自可找到那棵生命之树了。” 生、生命之树……丛林界真正中枢灵根所在。 若说那株灵木是丛林界始祖丛林女王之传承所在,那么生命之树就是丛林界有灵万物,与有情万灵生命福泽所在,生命不惜,生命之树根植延绵不绝,庇护丛林界一界水土,繁盛富饶。 所以生命之树在丛林界的意义较之那棵灵木还要大很多。 上官龙晴接连说出的言语就如同是在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又一颗巨大落石,顿时激起一层层的滔天巨浪,巨浪太过猛烈,震惊得众多精灵长老们就只有目瞪口呆的份了。 因为所有丛林界精灵都知道,在丛林女王离开丛林界时已然将那棵下有生命灵泉的生命之树一并带离了丛林界,也正因如此,灵气远不如从前的丛林界近些年来才少有神阶精灵出现,甚至一场场的内乱之下,精灵实力早就有了衰败迹象。 生命之树竟然还在丛林界,这怎么可能? 先知惊瞪着一双圆眼,看着上官龙晴。 不止先知,在让官龙晴手中现出灵木小世界时,在场众人中因为活得太久,可以说见识最多,眼光也是最毒的明浩都被惊艳到了。 明浩甚至都不知上官龙晴是何时为安东准备的这份大礼,他本以为她送给了他一座地阁空境已然是她对他的不同,却不想她亦给安东备下了厚礼。 与自己的地阁空境相比,这座灵木小天地不止丝毫不逊色,更因着那株灵木在众精灵长老眼中更是无价的宝贝了。 此时谁还会对安东出兵仙魔战场有异议?谁还敢小看面前女子? 上官龙晴这一手好啊。 他们此行丛林界搬请援兵一事儿这就算定下来了。 可是明浩不止没能高兴,反倒心情越发低落了几分。 明浩身后龙枢等人的目光中有着热切,亦掺杂着些许复杂。 他们的龙帝竟是个隐形仙家豪门不成? 送礼一出手就是一座顶阶仙家小世界,不说别的,五色土与无根水还有上古遗种,任意拿出一样来,在天界那也是极稀有珍贵,足可为一座仙家山头的镇山之物啊。更何况还有一棵就是在天界也是流传极广,被视为此间天下神树的生命之树了。 他们在天界也算是大门大户出来的,都被上官龙晴送给丛林界的大礼给惊到了。 不止在场众人,连心里对上官龙晴出手送礼向来豪横本有准备的安东也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模样看着上官龙晴问道:“晴儿,你知道生命之树在何处?” 这件事情太过重大了。 身为丛林王君,自然知道生命之树的出现对丛林界意味着什么。 这件事情若不是出自上官龙晴之口,安东很难相信。 不过他知道他的晴儿从来都不会与他说妄语。 上官龙晴当真没让他有丝毫失望,立即点头道:“东哥哥不想自己找吗?那我等下引你去就是了。” 我了个天啊,到底谁才是丛林界精灵啊? 为何她个外人能够知道生命之树所在啊? 还不待安东再说话,先知竟突然噗通一声跪地说道:“那就有劳龙帝了。老夫在此仅代表我丛林界所有精灵谢过龙帝,龙帝与我丛林界大恩,丛林界所有后世子孙自当永记于心,永世不忘。”先知对能够送出洁石,并暗中帮助安东升了神阶的上官龙晴有着绝对的认可,所以他对她的说话无有半点怀疑。 先知话落,众精灵长老、族长们也齐齐跪地对上官龙晴施以大礼,齐声说道:“龙帝大恩,我等永世不忘。” 先知何等老人精,他可没有上官龙晴那双灵目,让他看原叶脉络去寻找那棵生命之树,啥时候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问题是,此刻先知就想知道那棵生命之树所在,不止先知,在场众多精灵长老们亦是如此心思。 那可是他们的图腾之树啊。 一棵生命之树就是丛林界的未来生命之灵泉所在,有了这颗树,丛林界恢复到丛林始祖时代的强大繁荣就再不会是假想。 此时与在场的所有精灵们来说,什么出兵仙魔战场,都不及生命之树来得重要。 大家心情别提有多激动,多澎湃了。 若不是有先知与安东在,那些个老眼泛红冒着精光的精灵长老与族长们都恨不能立即拉上官龙晴前去寻树了。 至此后他们祭拜时就再无需只对神庙中的生命之树与丛林女王挂相跪拜了。 所以先知方才的言语在众人听来一点都不夸张,上官龙晴是他们丛林界的恩人,是该让丛林界后世子孙记住之人。 上官龙晴这表示手笔可是真真正正落到了丛林界每一名精灵的心坎上了。 此时大家再看她的眼神哪里还有半点的抵触厌恶,有的就只是感激,崇敬,有些更加年长的精灵长老都开始擦眼抹泪了。 丛林先祖在天有灵,这是丛林界即将繁荣昌盛的前兆啊。 上官龙晴看着跪地先知眼泪汪汪的一双圆眼,绝对真诚看着她,还有那呼啦啦跪地一片的精灵长老、族长们,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了。 她有一颗至美至善之心,最见不得老人家如此感激涕零的模样,靠向安东连连向先知点头说道:“好说,好说。先知,些许小事儿,您不必行此大礼,快与众位长老前辈们起来说话吧。” 上官龙晴说话时候,还不忘求助样小手用力拉了拉安东衣角。 安东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他上前一步,拉起先知说道:“众卿家平身吧。这场仙魔大战过后,我就会迎娶晴儿为妻,我二人夫妇一体,晴儿愿意为丛林界尽些心思,我们一家人就不要太见外了。” 第237章 相聚时短 一家人,什么一家人? 陛下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真是好事今日特别多,多如炸雷道道落,惊得众人一时间有呆若木鸡的,有骤然起身的,亦有一脸阴沉难看之色的…… 安东会迎娶上官龙晴为妻! 他们夫妇一体…… 怎么个情况啊? 大殿内的气氛由方才的激情大喜豁然间变得极其凝重,落针可闻。 谁都没想到安东会如此急迫的就宣布落定了他与上官龙晴婚事。 上官龙晴是给丛林界带来了天大的好事,可因此丛林王妃之位就要送与她吗? 显然,安东此举是有意为之,因为丛林界近来最僵持不下,不好定夺的就是安东的婚事。 现在好了,安东终于找到了让众人无法反驳他之决定的机会。 一株灵木与一颗生命之树难道还换不来众位长老、族长们在他婚事上的一致举手通过吗? 先知微转头偷眼瞄了下殿中众人,老人家不由自主的轻叹了一声。 先知知道安东有想要迎娶上官龙晴的心思已久,以安东智慧,怎会放过这等不再被众人控制掣肘的机会呢?这时候安东不宣布他想要娶,而且是必须要娶的女子是谁还待什么时候宣布? 安东就是想要丛林界众精灵长老们对他的婚事再不抱有任何幻想,他也要让他们知道,上官龙晴配得上他,且丛林界任何一名女子都是比不上她的。 他也要让明浩与龙枢之辈明白,他和上官龙晴才是情意相投,相爱无猜,终是要走到一起的一对,他们趁早就断了对上官龙晴的念想吧。 即便如此,他话声落下后,殿中还是有人站出大声说道:“等等,丛林王君陛下,龙帝乃是我天界仙皇已然下过明旨,昭告了三界四海的龙族龙枢殿下正妃,您就是再心仪龙帝,也不能如此信口开河,给龙帝招惹流言蜚语,让大家都难堪。”说话之人正是绿角。 这若不是在丛林界,还有龙枢也还没出声,不然以绿角的心性,早就暴起骂娘抄家伙了。 听了绿角发难说话,安东脸色微变,不过却只是看着上官龙晴问道:“噢,竟有此事儿?晴儿,你的意思?” 上官龙晴嘴角泛起无奈微笑,她自然懂得安东如此做如此问的原因,便很是配合他说道:“东哥哥,我与你说过了的,我命由我不由天。你我之婚事,此间天下无谁可阻拦。所以东哥哥无需介意这些。” 你们两人还真能一唱一和…… 你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就完了? 就算你是龙帝,天界中人还是要遵从仙皇旨令的,难道龙帝早就有抗婚的心思不成? 你如此做,龙枢日后在天界还怎么混? 不管怎样,你上官龙晴此时在天界、乃至三界,还是龙枢的天赐正妃,这种事情岂是你一人说变就能变的? 而且龙枢是龙域曾经最有希望登上龙帝位之人,天界精锐十万龙鹏战部的统帅,怎么可能丁点没有脾气?任何男人总是最要面子的,今日龙枢在丛林界央王宫的大殿上算是被让官龙晴丢尽了颜面。 在身侧诸将的注视下,就算龙枢心性再沉稳,也难以继续坐下去不出声了。他猛然站起身,一抬头间,耳边就响起了上官龙晴清冷声音:“龙枢,我心早就有所属,仙皇指婚一事儿,都乃天庭一厢情愿使然,待到此场仙魔战事平定,我自会让仙皇撤了赐婚天旨的……” 上官龙晴话中意已然很明白,龙枢心中也明白男婚女爱,需得两相情愿才好,不过不知为何,他却并不想就此放弃,更不想退缩,反倒升起了浓浓的好胜心思,所以他直视正看转眸看向他的上官龙晴,很是硬气的说道:“若是我并不想仙皇撤回这道天旨呢?” 身为龙帝嫡孙,龙枢也是很有脾气的,别看平日他一副不急不缓,世家公子哥里最为温文尔雅的做派,较起真来,尤其是在战场上那才叫一个凶悍不要命呢。 听了龙枢问话,上官龙晴声音清冷,却绝对霸气的回给了他一句:“你大可以试试。”话落,上官龙晴已然不再看他而是继续看向安东问了一声:“东哥哥,可想看我舞剑?” 被自己心仪的女子打击有些时候那才叫有苦说不出呢。 龙枢此时就是,对上官龙晴骂不出口,动不得手,就只能面色落寞坐下身,憋屈得内伤不轻,大有要吐血之感。 而龙枢身后的绿角与花明阳等人眼神那叫一个愕然古怪。 他们很是不能明白,龙帝这次来丛林界到底是为了搬请援兵啊?还是为了见自己的老相好而刺激龙枢来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一口一个东哥哥,一而再的当众打龙枢脸面,龙枢可以忍你,但你也该适可而止啊。 就算你与丛林王君是旧识,也该避讳些,这当众秀起恩爱来还没完了? 这还起了闲情逸致要舞剑? 果然是女人心事难揣摩。 绿角等人纷纷面色愤愤不平看着龙枢,俗话说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媳妇当众与别人谈婚论嫁,言语豪横,大哥你这都能忍了?日后还让兄弟们怎么跟你混啊? 龙枢自顾自的却又开始了低头喝闷酒。 而一旁明浩听了上官龙晴要舞剑的言语,微微皱眉,过后站起身,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垂眸不语。 上官龙晴对安东的心思明浩无比清楚,所以他知道此时无论他说什么都会适得其反。 上官龙晴说要舞剑用意何在,明浩一样知道。 神阶剑术剑法,是随便舞给谁看的吗? 上官龙晴明显欲借舞剑为由,传授丛林界精灵剑术。 上官龙晴已然送给了丛林界大礼,何必要急着锦上添花呢?况且援兵一事儿已算落定。 难道就真如安东所说,两人一家,自然是要为一家人多加砖添瓦的…… 明浩一颗剑心再难控制,就要砰声破开时候,其心湖内突然响起了上官龙晴的心语之声:“浩哥哥可能与我一起?” 明浩愣神,目光复杂的看着上官龙晴。 龙儿你真是够了。 你还想要为安东做多少事情你才会满意呢? 你一个人舞剑就够了,何必还要拉上我? 明浩正想开口拒绝,上官龙晴微带失望语气继续说道:“没有浩哥哥,龙儿舞剑再好,也还是会少了龙神剑的神阶意境。” 明浩则依旧不语。 “罢了,罢了。浩哥哥既不想,那我便一人给东哥哥舞剑就是。” 上官龙晴这边才与明浩心语声落,安东满眼都是小星星的正柔声问着:“晴儿,舞剑只给我一人看?” 上官龙晴立即换了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豪气说道:“旁人尽可远观。” “好。”安东用力点头,之后看向先知。 先知立即有所会意,看向其身后的风平。 风平神情激动,眨眼就消失了身形。 风平用剑,剑法在丛林界来说已算超然,不过对神阶上官龙晴应该半点胜算都没有。 修剑之人谁不想能够一观神阶强者的剑法之精妙所在,观后定将受益无穷啊。 丛林界在丛林始祖丛林女王时代曾经强大过,但随着各界间的战争,以及那场屠王之战,丛林界许多古老种族的修炼方法传承都湮灭在了历史长河之中,丛林界各族很少有完整的修炼典籍,这也是近些年丛林精灵修为受限的原因之一。 昆仑剑法,此间天下第一。 上官龙晴对昆仑剑术又有自己的独到领悟,尤其是在新世界与八十一位剑仙问剑过后,上官龙晴剑术已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便是明浩也要逊色几分。 丛林界修炼剑术的精灵极多,可是剑术强者却极少。 若能得上官龙晴的神阶昆仑剑术传承,那么于丛林界修剑的精灵来说绝对是裨益久远之事儿。 殿内众多精灵长老不免也都老眼放光起来,至于安东会娶上官龙晴为妻之事儿,已然不怎重要了,大家只恨前来参加这场惊喜不断的迎宾宴未能带了更多本族子弟前来,不过此时暗中传信应该也不算迟了。 龙神剑主的剑术啊。 谁看了能不受益呢? 安东拉着上官龙晴走出央王宫正殿,身后呼啦啦跟随众多精灵长老,只有先知还顾着礼仪,转身对明浩与龙枢众人说道:“龙神王君、众位将军,不如我等也一起前往吧?” 明浩瞄了一眼已然与安东一起走出殿门的上官龙晴与安东,缓缓起身。 情绪根本就不高的龙枢与绿角等人这才纷纷起身。 一会功夫后。 丛林界一处极美之地,百花谷。 谷中正是一种大株的红色不知名花朵盛放之时,花香浓郁,彩蝶起舞。 上官龙晴忽悠从安东身侧消失,下一秒,她如那天外飞仙一般,自空中落向百花谷中心处。 手持玉笛知音,而非龙神剑,起手一式仙人指点江上,随着一朵白色剑花的绚丽绽放,上官龙晴扭身,手中玉笛向下如游龙潜水,又猛然扬起,随后又有两朵剑花绽放。 百花谷口,以及百花谷上空,甚至更远处,有丛林界各大家族子弟们神速络绎赶来。 大家手中宝贝齐出,那叫一个各显神通,仙家人的拓印之法极多,精灵们也是毫不逊色的。 先记录下上官龙晴的剑术,回去后再慢慢专研神阶剑法吗。 机会难得,不容丝毫懈怠啊。 上官龙晴于百花谷中剑舞得忘我,站身众人身后的明浩目光却渐渐从失落凝重变得明朗起来。 上官龙晴这套剑术可以说是极完美的完善了昆仑剑术与他的龙神剑术,并将二者结合,形成了一套全新的剑术剑法,看似简单,实则极难掌握。 明浩一时间又有些不太明白上官龙晴这场舞剑的用心了。 若不是在剑术上已然登峰造极的大成者,就算是见了这套剑术也很难学到其精髓。 明浩正暗自捉摸时候,心湖中突然再响起上官龙晴的心语之声:“浩哥哥,我将这套剑法定名龙神剑决,你觉得可好?” 龙神剑决…… 自己在天界纵横时候是以用剑为尊,不过却从未真正的将自己的剑法归结著书立说。 天界虽也有人称自己剑术为龙神剑术,可到底龙神剑术的精髓以及厉害招式从未被自己归纳制成剑诀过。 明浩的剑法向来都是天马行空,随对手的强弱而定,变化更是会按照自己心境来。 明浩忽然间有所了然。 上官龙晴的这场舞剑,原来竟是为了他不成? 明浩脸上神色现暖,微微点头,只回了上官龙晴一个“好。”字,之后身形无声从原地消失,没有任何人察觉发现。 下一刻,上官龙晴舞出的剑花豁然扩散,更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百花谷里,仿若被金色细雨笼罩,里里外外鸦雀无声,只有如那烟花般绚烂绽放的一朵朵各式剑花开了又开,煞是好看。 大家都被上官龙晴的舞剑惊艳到了。 剑术高峰,剑花如落雨,剑意如炸雷,但谷中微风依旧吹,飞舞彩蝶不受扰,花无一瓣落,一切都如在幻境中,玄妙美丽且摄人心魄。 能见剑意念术控制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能得以观看到这场舞剑的所有人,都有着极不真实之感。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让人窒息的龙神剑神阶强横无以匹敌的剑意,可上官龙晴却做到了未伤及谷中一花一草。 也不知过了多久。 舞剑结束,身后牵着如孔雀开屏样红色花朵的上官龙晴飘身落到安东身侧神色如常的说道:“我与浩哥哥悟出的这九式龙神剑决便送于东哥哥吧。”话落,她手中现出三页金箔纸。 金箔纸上,浓郁剑意安东以自己的神阶之力抵挡都有种就要被斩落手掌之感。 安东露出满眼诧异之色问道:“只有九式吗?” 上官龙晴微微一笑道:“拆解开来共计一万八千式。” 安东愕然。 将一万八千式剑化为九剑,此间天下也就只有他的晴儿可以做到了。 两人正说话间。 丛林界中剑术剑法最高者,一身青衣与一身粉衣的竹青与桃明联袂飞来。 在距离安东与上官龙晴三步远的距离,两人齐齐躬身说道:“在下竹青,在下桃明,久闻龙神剑之威名,想与上神讨教几招,还望上神不吝赐教。” 上官龙晴嘴角微微翘起,已然忽悠在其身旁现出身形的明浩眼眸微微一眯,眨眼间,竹青、桃明,包括安东都没能发觉明浩到底是动用了什么手段,就将他们三人一起送到了丛林界央王宫居中的飞天瀑布上。 竹青、桃明与上官龙晴的这一场比剑,只有先知与丛林界修为较高的一些长老们有眼福远远观看了一番,当然结局无需想,自是竹青桃明极快落败。 两人狼狈离去时,从百花谷才赶到央王宫飞天瀑布这边的白玥儿也再次见到了她的情敌,此时的她心中痛苦至极,感觉这天下间是没有别的女子可以与上官龙晴媲美了,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丛林王君安东。 竹青与桃明离开后。 上官龙晴款款向安东走去。 明浩则不远不近跟在上官龙晴身后。 上官龙晴知道,她办完了正事儿就该返还天界了。 仙魔战场战事儿不等人。 她必须要抓紧时间。 上官龙晴来到安东近前,看着安东满眼不舍的说道:“东哥哥,恨相见时短,晴儿心中语,东哥哥应都已知。此一别,怕只能在仙魔战场上相见了。” 安东拉起她的手,知道她就要离去,垂眸久久才说出:“到了仙魔战场,晴儿万事都要小心行事。” “放心。”上官龙晴话落转身。 “晴儿……”安东拉着她的手却越发用力,并不想就此与她分别。 上官龙晴微微犹豫,在他的手中抽出手去,也并未转回身,只是伸手于背后朝安东摆了摆。 安东瞬间泪湿了双眸。 那日在瓷羽镇,她也是这样与他摆手的。 那时的他有敌人在身后追杀,自保都难,不得已才需与她分离。 曾经的痛彻心扉,他不想再经历,他多想就此将她留在丛林界,留在他身边,可是世事从来都不会如人愿。 第238章 明智的抉择 在上官龙晴身形飘渺消失的一瞬间。 安东用力攥紧了拳头,心中更不舍喊了一声:“晴儿……” “东哥哥,那棵生命之树就在姐姐所居的彩云之下,满树金叶有新芽,东哥哥去了便知。” 上官龙晴话落,安东眼中就现出了一棵巨大枯树的场景,枯树根下,有一枝新芽抽出,迎着微风轻轻摆动。 枯木逢春,原来,生命之树不是被丛林女王带离了丛林界,而是在丛林女王最后一次战斗中损毁严重,用了这无数时间修复自己而已。 “再有,东哥哥率丛林王军出兵,只要牵制住仙魔战场外围的赤焰魔王十万赤焰魔军即可,赤焰魔王是上古大魔,东哥哥切莫大意轻敌。” 上官龙晴最后的叮嘱过后,仙幻离去,明浩与龙枢等人紧随其后也仙幻消失了身形。 差不多是眨眼过后,守在界门边的一千龙域精兵也消失了身形。 安东则久久立于原地。 见到上官龙晴率领天界众人突然离去,本是站身远处观战的先知可有些急了。 不止先知,那些精灵长老、族长们也露出了一副摸不着头脑的神情。 上官龙晴这就走了? 她可还没交代好生命之树的具体地址呢。 而且天界与丛林界联盟,难道不需要两界使官定立契约吗? 虽说没有那一纸文书,安东与上官龙晴说定之事儿也不可能生变,可总归是应该走个过场的吧? 众人齐齐朝着安东这边快速行来。 先知最先来到安东身侧,老人家接连清嗓了两声,却未说什么。 安东已然调整了情绪,转身一脸萧杀的对先知说道:“先知,征调王军,等我王令,随时备战出征。” “是。”先知应声过后并未离去,脸上还露出一副有话想说又无从开口的样子。 安东身为丛林王君为丛林界所做已然极多,差不多所有先知安排给他的任务他都有出色完成。 自从安东统御丛林界以来,这才短短几年时间,丛林界已然日新月异有了翻天地覆的改变。 别人不知这背后其实有着上官龙晴极大的功劳,先知却是知道,他亦知自己不能昧着良心,让丛林界上至君王,下至每一位精灵,得了上官龙晴大礼一件又一件,没有什么还礼不说,这还要让安东继续从那女子追讨好处来。 世间哪里有这等道理? 所以老人家才强忍着,没问出上官龙晴突然离去,可留下了那棵生命之树的消息? 生命之树于丛林界来说太过重大了,重大到先知也极度的紧张,甚至不惜舔着老脸在这看着安东,就等安东能给他个落底回答。 老人家此时都很是后悔,那会在殿上就该求了上官龙晴将生命之树所在说了。 安东见先知应命并未离去,才反应过来,知道先知与渐离他越近的长老们心中真正关心在意着什么,他也就故意大声说道:“晴儿已将生命之树的所在之处告知于我了,待到这场仙魔大战落幕,我自会亲自带人前往。” “好,太好了。那老夫这就去集结王军。”听了安东说话,先知这才放心转身,其身后的众精灵长老、族长们也才长长松放了一口气。 直到了此时,先知心中才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他会全力支持安东迎娶上官龙晴为妻一事儿,毕竟人要感恩知足不是?上官龙晴无论是因爱对安东,还是爱屋及乌对丛林界所作都已极多,而且以此时此刻她之修为能力名望,也当得起未来丛林王妃之名。 天是要兴丛林界啊。 安东已然是丛林界万年难遇的修道奇才,这又得了个修为武力不弱天帝的好媳妇,就问日后丛林界有谁可以匹敌?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先知离去的脚步都有些发飘。 老人家知道,丛林界有安东为王统御,日后还会有升官龙晴这贤内助,再加上精灵灵木与生命之树,丛林界再创先祖之辉煌时代他此生还真能看到。 老怀安慰啊。 此刻细细想来,这所有一切的改变,竟是因为安东在凡界认识了上官龙晴,之后安东回到丛林界真如一路开挂,不止成为了丛林界万年来神阶第一人,亦一统了丛林界,此等创举,就算是先丛林王君在世也该心怀安慰了。 当然先知明白此刻还不能掉以轻心。 援军仙魔战场才是丛林界此时的第一要务。 接下来紧锣密鼓的兵士调动,物资调动,以及人事调动都将是大规模的,较之那场暗夜山谷之战都将有过之无不及。 安东也定然会亲征,丛林界既已决定出兵,此战就要在此间天下打出名头来。 丛林界的天空中风更劲,云疏鸟长鸣。央王宫集结军队的号角已然响起,安东甚至都没有回往光明殿,只是微一抖袖,身上王袍换戎装,王冠换金盔。 向来,丛林精灵军队的集结都是神速的,在令武、风平、猿罡、雨晴等众丛林界将领现身到安东身侧时,丛林王城的青石街道上也响起了整齐重甲精灵兵士的跑过之音,哗啦哗啦,齐刷刷,很是悦耳,却又震慑人心神。 天界。 随着上官龙晴带队返回龙域。 昭告丛林界与天界联盟契约已然达成的消息不胫而走。 凌霄大殿上,从赵伯超口中得到消息的仙皇如释重负的用力握了握手。 如此一来,天界对战魔族就又多了些胜算。 果然,关键时刻相信天帝是对的,天帝敢于将赌注放在上官龙晴身上,这女子还真没让大家失望。 龙神剑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希望到了仙魔战场,你的表现能够继续让大家惊艳下去。 仙皇心中不停感慨之时,嘴上也赞叹着:“龙帝之能直追当年的母神啊。” 恭敬站身仙皇身旁不远处的赵伯超却是一脸凝重说道:“仙皇如此说就是太过抬举龙帝了。龙帝之所以会有今日成就,都是得益于龙神王君。若无龙神剑在手,她哪来的神阶,无神阶傍身,便无今日之龙帝了。” 仙皇懵然,看向赵伯超问道:“如赵卿家所说,这关键所在还是龙神王君了?” 赵伯超立即点头道:“那是自然。若不是昆仑山中她得了龙神王君青眼相加,她一个来自凡界的女子,怎么可能一路修为飞升如此之快?我虽不敢保证她的所有修为、胆识、气魄都是来自龙神王君暗中相助,但多半是龙神王君传承教习无疑了。” 赵伯超跟随仙皇已久,可说是仙皇的绝对死忠,他管着仙皇家事儿,在天庭看似没什么官职在身,可许多事情,仙皇都很在意他给的意见,他也如同是仙皇喉舌一般,仙皇不能在凌霄大殿上解决的事情,不能说的话,都会交由赵伯超私下前去解决处理。 仙皇脸上露出无奈之色道:“当初我派霄儿与白仙家两人前去昆仑山内取剑,却都没能入了龙神王君法眼,终还是龙帝更具天运一些吧。” 对于龙神剑,仙皇自是早动过心思的,不过天意难测,就算他是仙皇,也不能阻碍那把剑的最终归宿,最为主要的是,他暗中对龙神剑的动作已经很大,这都没能将那把剑据为自己人所有,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已成既定事实之事儿,我们此时再说也都是无益。”赵伯超说话向前近身两步,并压低了声音继续对仙皇说道:“不过有一事儿仙皇不得不防,此番仙魔战事平定后,龙帝若真以无敌之姿再反天界,区区龙域也不知还能不能入得了她与龙神王君两位尊神法眼了?那时的天界便是天帝恐也不能制衡龙帝……仙皇又该如何自处呢?” 赵伯超说话可谓直插仙皇心底,仙皇神色转冷,嘴上却说着:“这个……本皇还真未曾想过。” 仙皇哪里是没想过,不止凡界,就是天界历代君王最怕就是那功高震主之臣,对于这些能人,君王们一旦到了赏无可赏的地步,是不是就要仰人鼻息?就要将天下江山拱手让与他人呢? 所以仙皇看似一脸无波澜,其实心底里早已是巨浪拍岸了。 赵伯超则加重了语气说道:“陛下,该想一想啊。” 此时仙皇就是再想也没有用,因为他必须要借助上官龙晴与天帝之力对抗魔神,在此之前,他都需得低调为皇,说好听的就是听从良言,用良将,良臣,说不好听的就是要将仙魔战场一切都交由天帝与上官龙晴手中,他所掌管的天庭能做的就是尽力配合他们。 仙皇是有苦说不出,谁让自己没能继承父神神阶之力,能以无敌战神之姿一统天界呢? 仙皇微微筹措了一下,对赵伯超说道:“魔神一家神通广大,没那么好收拾,此场仙魔大战我天界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仙皇的言外之意就是等到仙魔大战结束,出战双方总是要死人伤人的,上官龙晴也好、天帝也罢,想要在这场仙魔大战中全身而退,不太现实,所以他等着看最后的结果就好了。 不过赵伯超又给他提出了一个很是让他头痛的问题道:“这代价若是天帝,天界可还有谁能够压制龙帝?就算龙帝好相与,龙神王君的脾气秉性我天界中人几人不知?当年他闯下的那些个祸事,较之此间的魔神可少了?那时仙皇您的处境会越发……”赵伯超话说了一半故意收住,看着脸色已然是铁青色的仙皇,连忙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两下说道:“老臣多嘴,老臣多嘴了。” 仙皇不语。 当年父神、母神才神殒,他也才登仙皇位没多久,力抗天道打压后失了神智的龙神王君就开始在天界肆意杀戮,死伤了仙神无数,若不是天帝及时出手,也无后来天界这数万年的和平繁荣稳定。 见仙皇若有所思,久久不语,赵伯超进而又开始了进言道:“龙帝连丛林王君都能够搬请得动,甚至都未用我天界分出任何利益,仙皇不觉龙帝之能也很恐怖吗?” 赵伯超提起丛林王君,仙皇心绪忽然间变得坚定,身为统领天界第一人,他到底还是要为整个天界未来发展稳定考量,此时的上官龙晴也好、天帝也罢,包括那算是意外之喜的丛林王君,在这场必须要天界全力以赴才能有所胜算的仙魔战场上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仙皇心中对他们就是有再多顾忌算计,此时都需忍着,并且,他还需要作出最为明智的抉择。身为帝皇并不容易,此间天下最为顶尖人物的算计都会集结到他这里,他要一一化解辨明,直至作出对他以及他所掌管着的天界最为有利的决定。 “龙帝能力再强,只要她心系我天界都无妨。”仙皇抬眸幽幽说了一声。 “陛下……”赵伯超想继续说劝仙皇,仙皇已然朝他微微摆手说道:“赵卿家,本皇心中有数。” 赵伯超知道,他再说就是僭越不识帝王心了,连忙躬身退后一声道:“那老臣告退。” 在赵伯超走出凌霄大殿后,仙皇独自立在皇座前,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眼中复杂神色突然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帝皇独有的古井不波,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