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与你共沉沦》 第1章 替身 我和陆深沉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他和别人的订婚宴上。 准确的说,是我在他的婚床上,等到了已经被灌醉的他。 我不是为了报复谁横刀夺爱,这一切都是他未婚妻的早有预谋。 三天前,他未婚妻找到我,只因为我跟她的声音和身形十分相似,她就要我代替她陪陆深沉睡觉,然后生下孩子,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万。 原本这么羞辱的事情,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但就在我毕业前夕,我家出了极大的变故,债主上门,我妈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凭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是不可能在短期内凑到这笔天文数字的钱来还债的。 为了能够保全我妈,濒临绝境的我逼着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就是出卖自己。 这是个最被人看不起,却最行之有效的赚钱办法。 在和陆深沉的未婚妻林静言达成协议以后,我就被她带到了陆深沉的订婚宴上。 宴会一结束,林静言按照计划,把酒醉的陆深沉送进我的房间,然后关上了灯。 她为了防止我胆怯而临阵退缩,提前喂我吃了一颗药。 饶是这样,当财经杂志封面上的男人真实地躺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感,不敢靠近。 我害怕被陆深沉发现不对,我得罪不起他,但同时也得罪不起他未婚妻。 就在我万般纠结的时候,药力渐渐开始发挥作用,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压抑住心中的屈辱感,大着胆子去解开陆深沉的衣服。 可我没想到的是,陆深沉是醉了,却醉地不多。 他很快便变客为主,一个翻身把我压在身下,攻城略地。 我一个哆嗦,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想要伸手推开他,却又死死地忍住。 等耳边响起他均匀呼吸以后,我才蹑手蹑脚穿上外套,离开了房间。 林静言就在门口等着我,见我出来,问,“没发现吧?” 我摇头。 她随手就签了一张三十万的支票给我,然后穿着跟我一样的衣服走进了房间里。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她陆深沉根本就没要我,只是用了手指。 但转念一想,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林静言或许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她只在乎谁替她睡在陆深沉的床上,替她生下陆深沉的孩子。 我握着手里的三十万,裹紧了衣服,不再去想她这么做的原因,因为都与我无关。 走出酒店的时候,夜晚的江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我仰起脸,那沁凉的雨滴落在脸上,和泪水混合在一起。 把我从头到脚,连同心底,淋得落魄潮湿。 我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不能够回头了…… 回到家以后,我哥江以安第一个冲到门口眼神凌厉,“钱呢,拿回来了吗?” 我抓着支票紧紧护在胸口,从他身边冲撞过去,径直走到客厅里,我爸江涛和我奶奶都坐在沙发上,直愣愣看着我进来。 江以安骂骂咧咧跟进来朝我吼,“不就是出去卖了一次嘛,苏晚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这是对你哥的态度吗!” 呵呵,我冷笑,“你姓江,我姓秦,我们两有什么关系吗?” 第2章 见不得光的老鼠 我话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棍子,是我奶奶的拐杖尖,戳得我登时天旋地转,鲜血顺着额头朝外流。 她气势汹汹指着我不屑道,“小杂种,别以为我们江家遭殃了你就能撇清关系,做梦!” 她都不说我都忘了,我妈从嫁给我爸续弦后,就没过过好日子,我奶奶逢人就骂我妈是狐狸精,甚至在有了我以后,不准我跟他们江家姓,说我是野种。 现在倒好,他江以安被人设圈套在澳门赌场输了几千万,我奶奶就把主意给打到我身上来了,恨不得捆了我去卖给高利贷抵债。 要不是我妈为了让江以安接纳她,傻乎乎签了担保人协议,江家这烂摊子,我还真是不想管! 我敬她是个老人,耐着火气不跟她怼,可抬眼就看见她的手腕上,那抹翠绿的玉镯格外显眼。 这玉镯虽然成色不好,但是我外婆留给我妈的唯一纪念! “这镯子为什么会在你手上,我妈呢!”我什么都不顾朝奶奶扑过去。 才走没两步,忽然我的头发就被人从后面狠狠一拽,我痛得停住回头,江以安顺势一脚跟就把我踹在地上。 我奶奶从手腕上撸下那镯子,骂了句“短命鬼的玩意儿我才不屑戴!”,一下摔在地上,只听见‘哐啷’一声,镯子直接碎成三瓣儿,一切都无法挽回。 我赶紧爬过去捡起镯子,捧在手心里,眼泪不知怎地‘唰’就落下来,人都说玉碎了不吉利,一种不好的预感隐隐从心底升起。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妈会出什么事情…… 我心里噌得就火了,爬起来怒目瞪着我奶奶,吓得她倒退两步,场面十分混乱。 就在此时,我爸大吼一句,“够了,商商,你妈在医院里。” 医院?我妈怎么会在医院里,他们又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待在家? 我爸脸上的表情很尴尬,“商商,你冷静一点,你也知道那些高利贷多凶残,拿不到钱就动了手,不过救护车很快就来把你妈接走了。” 他的话遮遮掩掩的,我总觉得心里不安,当下什么也不顾夺门而去。 当我踉踉跄跄冲到医院的时候,我妈还躺在icu里,医生说她摔得很严重,从二十几层的台阶上滚下来,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部还有血块。 “我妈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我抓住一个要高利贷的人衣领。 大概是我这疯狂的样子吓坏了他,他大力掰开我的手朝后退了一步,凶神恶煞地说,“撒手,关老子什么事,是你哥哥把她给推下来的,我们要债的手下有分寸,不会弄死人的。” 他的样子不像是作伪。 直到我妈的主治医生出来摘了口罩,带我见了送我妈来的警察,我才了解清楚这件事的始末。 原来我妈这二十年本就郁郁寡欢的,精神有些压抑,再加上受到巨额债务的打击,神经十分脆弱敏感。 昨天上午我离开以后,江以安和她发生了口角,一时冲动把我出去卖身的事情告诉了我妈,我妈一激动就跟他吵了起来,两个人推推搡搡,江以安干脆丧心病狂地把我妈推下楼梯。 “你的父亲和其他家人都放弃追究这件事,所以无法立案,抱歉。”警察最后只说了这一句话。 我恨得牙齿都在打颤,暗自下定决心,还完钱以后就跟江家脱离关系。 我把那三十万换成现金,替我妈交了医药费以后,剩下仅有的一十三万都交给了一直监视我妈的高利贷人员。 他拿着那张卡在手里掰来掰去,语气十分不悦,“就这么点,一个月的利息都够不着。” “以后我每个礼拜都会还你们十万块,只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妈,有什么冲江以安去。”我给我妈擦着手,看着她青紫一片的脸,声音更加冷漠。 除了生孩子的五百万,林静言承诺过我,一夜五万。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尽快筹钱,只要可以早日脱离那个罪恶的家庭。 和高利贷达成协议,照顾了我妈几天后,林静言的短信就如期而至。 这一次地点是在林家,我提前打车过去以后,林家佣人引我去了一个小房间里,不冷不热地跟我说,“你就呆在这,一会儿到你伺候了我来喊你。” 她的话里满是看不起,我睨了她一眼,懒得争执。 这是一间放置旧物旧家电的杂物间,双门推拉的那种,佣人关上门以后一丝灯光都没有,只能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景。 我就跟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只能躲在暗处窥伺。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林静言就挽着陆深沉进了大门。 有别于初见的时候那醉了的样子,隔着门缝,我都能感觉到陆深沉身上强大的气场。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沙发上聊天,聊到林静言小时候的趣事,她妈妈笑着说要去拿相册给陆深沉看。 “我去拿好了,伯母你告诉我在哪里就行。”陆深沉十分绅士地站了起来。 “喏,那边楼梯拐角的小房间里,那些旧物孟嫂都收在那里。”林母朝我这努了努嘴。 我暗道一声不好,那个叫孟嫂的佣人早已去厨房忙碌,根本没注意到客厅的事情。 从林母和林静言的样子来看,她们根本就不知道我被孟嫂安排在了杂物间里。 安静的房间内能清晰地听见我的心跳。 凌乱无序。 就在陆深沉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 第3章 要穿帮 这时候给林静言打电话已经来不及! 我一转念,抄起手边的扫把就卡在里面的两个门把手上。 杂物间的门不能上锁,是朝两边拉开的那种推拉式的,被扫把柄一卡住,从外面绝对打不开。 陆深沉拉了两下,没拉开。 透过门缝,我可以看见他的脸色一沉,皱起眉头也朝门缝里看过来。 毕竟这种不带锁的门要是拉不开,只能证明里面有人…… 庆幸这里面没有一丝灯光,陆深沉靠的再近也什么都看不见。 我朝门里退了退,顺手撞倒了几个箱子。 林家平时只有孟嫂一个保姆,突然这里闹出动静,我猜林静言那么聪明的女人,肯定能会意过来。 果然,就在陆深沉开口问谁在里面的时候,林静言忽然‘哎呦’了一声,我看见她自己拿右腿撞上茶几,然后顺势坐倒在沙发上,眼泪唰唰就落了下来。 自家未婚妻出了事,陆深沉只能朝我这多看了两眼,最终放弃,急忙转身走回林静言身边。 我松了一口气,已然不知不觉间浑身布满冷汗。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深沉背对着我,语带责备。 林静言却不好意思地笑笑,“没关系啦,一点小伤而已,我忘记告诉你了,孟嫂的远方侄女儿过来看她,我妈就留她在这里住两天,没想到这丫头跟孟嫂一样勤快,杂物间的灯昨天坏了,估计她刚才在里面帮更换,没想到你会过去,所以吓坏了。” 她这一番说辞滴水不漏,陆深沉只一直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她膝盖上的红肿揉~捏,语气漫不经心,“是我唐突了。”片刻后又转为温柔,“我扶你回房间擦药吧。” “是呀,不早了你们上去休息吧。”林母也笑呵呵地附和着。 直到眼见着他扶林静言走上楼梯,我才敢拿开那扫帚柄。 片刻后,杂物间的门被哗啦一下拉开,刺目的灯光下,林母严厉地看向我,“你拿钱做事要知道分寸,别给我整一堆有的没的,就凭你这种地位想要找借口引起他注意也是白日做梦,听明白了吗?” 我冷静地睨了她一眼,没有回话,她以为我是故意闹出动静给陆深沉看的。 呵呵,我的人生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若是还要跟陆深沉扯上关系,陷入这种乱七八糟的豪门恩怨里,除非我脑子进了水。 估计林母也是看我不太顺眼,教育完我以后就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你上去吧。” 我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里,但脸上依旧带着无所谓的笑容朝楼梯上走去。 我不能把自己摆在卑微的位置,否则所有人都会看不起我。 拿钱办事,说白了只要我按着要求来,就不会亏欠林静言什么,毕竟我卖的是身体不是尊严。 走上去后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林静言的声音轻快地从里面传来,“深沉,我先洗个澡哦~你把灯关了吧。” 然后她迅速推开原本没有关的房门,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刻接替她走了进去,脱下衣服打开浴室龙头的花洒,用温热的水流淋去那些烦人的情绪,还有心底微微的恐慌。 那天的陆深沉是半醉的,今天却是清醒的,一步走错,我可能会失去饭碗。 这一场澡我洗了很久才慢慢裹着浴巾走出去,整个房间里都是漆黑一片,还伴随着一些闻起来让人意乱情迷的味道。 看来林静言也知道这种事情有难度,特意用了所谓催情的香薰,倒是下了一番功夫。 陆深沉站在黑幕沉沉的窗帘前,透过那一丝光亮对外沉思。 我轻手轻脚从他背后走到化妆台面前预备吹干头发,才打开吹风机,就感受到一个冰凉的手从我手中拿过吹风机,然后慢条斯理地挑起我的头发。 他说,“我来。” 我看着镜子里,两团黑漆漆的人影,心里竟然被他的举措撩地有些悸动。 这个男人,人前在电视上光芒万丈,是我们市最年轻的翘楚精英,一手创建了一个巨大的珠宝商业帝国。 不得不承认,被这样的男人温柔以待,谁都会沦陷地万劫不复。 暖风一寸一寸,落在我的头皮上,因着这份偷来的悸动而化身为无数只小虫子,挠的我心痒难耐。 头发吹好,我也没打算再酝酿什么,矜持全都卸下,主动投进他的怀抱吻住他的唇。 像任何陷于情爱中的男女一样,我们褪尽了彼此滚在一起,情到深处,他说,“订婚那天我太累了,只能那样敷衍你,别生气,不过你也不乖,刚给你上完药,怎么身上一点药味都没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找个理由搪塞,“刚才洗澡的时间太久给冲散了,一会儿我再擦一点。” 说完我搂紧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喉结,尝试着挑逗他,让他不要再去注意这些细节。 呼吸之间是专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那熏香的药力侵入我的身体,跟那晚一样强烈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 我清晰地感觉到陆深沉的喉咙一紧,他把我放在床上,欺身而上,声音暗哑,“你不喜欢开灯,我尊重你。” 说完,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我的脸上摩挲,另一只手在我后腰处灵活游走,我原本体内一股一股的燥热,随着他手掌的游弋而奔腾欲出。 直到他的那根手指碰到我额头上的伤口。 我打了个激灵,所有的情~欲瞬间被浇灭,穿帮的恐惧铺天盖地而来。 果然,他挑逗的动作全都停止,手指在伤口上反复摩擦了许久,问,“不是撞伤了腿吗?怎么额头上也有伤口?” 第4章 白日里相见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寂静无声的夜里,我清晰地听到了两种不同节奏的心跳声。 我的,慌乱无比。 他的,沉稳有力。 “刚刚洗澡的时候,地上太滑了,我不小心撞在墙角的。”我随便扯了个理由,也不管靠不靠谱。 “嗯,身体不错,这么快就结疤了。” 陆深沉听完我拙劣的谎言后接的漫不经心,手指却有意无意地往下滑,攻城略地。 我却跟说谎被拆穿的孩子一样,心慌到不能自持…… 他再没说话,把我放倒在床上,我闭上眼睛准备和他纠缠在一起时,他却只是从背后抱住我。 “既然伤了,就早点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来日方长。” 令人迷恋的男性荷尔蒙气味抽身离去,我郁闷至极,也不知是我没有魅力让他一次又一次地不愿意碰我,还是…… 他压根就没准备碰林静言…… 我越想越害怕,但这种细思极恐的事情,让我压根就不敢朝下面想下去。 因为不管是哪一种坑爹的真相,最终倒霉的全都是我,他不碰我,我没办法怀上他的孩子,就赚不到足够的钱离开江家! 我默默地做了个深呼吸,告诉自己得冷静,如何引诱一个男神这样高深的学问,不是一朝一夕能领会的。 终于等到了陆深沉均匀的呼吸声后,我开口唤了他两声,确定他已经熟睡才披上衣服走出了房间。 林静言在二楼的书房里等着我。 她挑眉见推门的是我,便直接开口问,“做了吗?” 明明是挺侮辱我人格的,我却得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摇头。 “没用的东西。”林静言低声骂了一句,但我还是听见了。 接下来她抬头,依旧跟上次一样刷刷签下一张支票,纤细的眉头一皱,十分厌恶地把支票一甩。 轻飘飘的一张纸,准确无误地落在我的脚边,跟它主人一样似乎在嘲弄我。 我总不好对一张纸发脾气吧,只好调整下情绪,故作轻松地回到,“林小姐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然后我略微思考了一下,略去了陆深沉给我吹头发这一段,把晚上房间发生的事情大致给林静言一说,顺便告诉她明天需要在额头上贴个创口贴。 “你下次注意点,别再伤到哪给我添麻烦。”她撇了撇嘴,很是嫌弃。 然后从书桌前站起来,擦过我的身边,“对了,下周开始来陆氏上班,职务是我的特别助理,这样我要是跟深沉有应酬或者出差,你可以随时跟着,给你一周时间理清楚你家里的琐事,我不希望这些影响我跟陆氏的声誉。” 我盯着她的背影,明明是和我一般的声音,身形,年纪。 她是高岭之花,而我,只是路边杂草,任由她的一句话决定命运。 不过她说的倒是个好事,能拿双份工资,我何乐而不为? 林静言高傲地回房间后,我便在林母和孟嫂鄙夷的眼神中离开了别墅。 回到医院的时候,医生通知我说我妈已经醒过来了,只不过颅脑受伤严重,或许会智力退化,变得形同三岁孩子一般,建议我要是没时间的话,最好请一个护工二十四小时陪着。 这又是一大笔开支。 江以安欠的赌债,我爸已经变卖公司来偿还,但是还差一千多万,按这样的情势发展下去,我每个月赚的钱给我妈交完医药费护理费,剩下的都不够偿还高利贷的利息。 现实赐予我的是铺天盖地的黑暗,可望着病床上我妈天真的笑脸,我就明白,我不能倒下。 我是我妈这二十年来唯一的精神支柱,只有我活的好好的,她才能活下去。 庆幸的是,我妈虽然智力有些退化,但没有如医生所说一下子退化到三岁,她渐渐不太记得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但她始终记得我的名字。 我会坐在床边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告诉她我找了一份工资很高的工作,她拍手给我鼓励。 我也会给她唱我小时候她给我唱的儿歌,哄她睡觉。 就这样陪了我妈一个礼拜,早上林小黎就带着护工过来了。 她是我的闺蜜,也是今年才考到这家医院的实习医生,她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会照顾好阿姨,我这才安心。 临走的时候,我妈眼里含着眼泪说,“商商,我会乖乖听话,你要好好的。” 你看,她就算不记得自己多大了,却还记得要我好好的。 我点点头,抹了一把眼泪离开了病房。 来到陆氏填好任职表格交完材料以后,前台小姐就交给我一张绿卡。 陆氏的规章制度很严格,用什么颜色的卡刷电梯,只能到达有权限的那个楼层。 因为早上耽误了一点时间,我拿到卡就急匆匆地随意找了一个电梯冲进去,林静言的脾气不是特别好,第一天就迟到的话,她百分百会对我没什么好脸色。 但倒霉之神似乎特别乐意眷顾我,我的卡在那个电梯里怎么也刷不开。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原本跟我一起进电梯的人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按下了指纹。 “不好意思,能帮我刷一下卡吗?我第一次报道,可能不太会用。”我十分窘迫地转过身去,却对上了陆深沉深邃的眼睛。 那如同汪洋大海一样的瞳孔里,写着疑惑两个字。 “对,对不起……”第一次在白天遇见陆深沉,我就跟见了鬼一样,慌不择路地狂按电梯开门键想要冲出去。 然而,电梯已经开始上升。 金碧辉煌的电梯内饰,四面镜子让我根本无处可躲。 尽管陆深沉在夜里从未见过我的脸,可我还是一直低着头生怕被他认出来。 幸而白天的陆深沉跟电视里一样高冷,一句话不说地站在那。 直到电梯‘叮’地一声,我也顾不得几楼,疯一般地就冲了出去。 结果跟林静言撞了个满怀。 她愤怒地瞪了我一眼,碍于陆深沉的面子上没有责备我,而是疑惑地问,“你怎么从这个电梯出来了,这是董事们的专用电梯。” “我坐错了电梯。” “她走错了电梯。” 我跟陆深沉几乎是同时出声。 林静言的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她一句话不说,上前就挽住陆深沉的手腕,“走吧深沉,董事们还等着我们去开会呢。” 可她虽用了力,陆深沉却纹丝不动,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暗叫不好,林静言更是立马撒娇道,“深沉,你怎么了嘛。” 陆深沉似乎是漫不经心地开口说了一句,“我觉得她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第5章 办公室里的暧昧 这话让我跟林静言同时一惊。 我立刻让刘海洒了一点下来,遮住自己额头的伤口,幸而陆深沉是背对着我的。 只听见林静言说了一句,“当然耳熟啦,你听听我的声音?怎么样,我新来的助理连声音都跟我一样呢,是不是很有缘分?” “你的助理?”陆深沉重复了一句。 我原本准备随便应答一句,可转念一想,我要是连陆深沉的眼睛都不敢看,那才是真的证明心里有鬼。 只好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来中规中矩地对着陆深沉弯腰,说,’“陆总好,我叫秦商商,是林小姐的特别助理。” 我做好了若是陆深沉看见我的伤口,准备质问或者深究的一切打算。 却没想到,他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若无其事地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把林静言耳边的头发别在耳后,温柔地说,“是该有个助理跟着你,总是伤到自己。” 晨曦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温柔地倾泻在他们两个的身上,看起来无比般配。 这样美好的画面我不该再多做停留,立刻转身就走。 可还没走出两步,林静言冰冷的话语就传了过来,“秦商商,陆氏集团的规矩,乘坐董事的电梯需要罚款二百,从工资里扣,初犯也不能幸免,深沉,你觉得对吗?” 陆深沉的语气无比淡漠,毕竟是对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人,“可以,让她自己去财务部领罚吧。” 听到这句话,我如同被钉子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还得咬着嘴唇原地转过来说一句谢谢陆总。 明明是夜晚那样温柔的人,原来是我的痴心妄想…… 我摸清了楼层回到办公室以后,才发现林静言给我安排的助理办公室,就在她的办公室旁边的隔间里,对面便是陆深沉的办公室。 也就是说,隔着透明的玻璃,我可以清晰地看见林静言和陆深沉的日常互动。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不过陆深沉的办公桌是真的整洁,整洁到让人忍不住多看一样的那种。 半开的苹果笔记本电脑,触摸板,还有一沓文件,别无他物,跟他的人一样,干净利索。 可惜这样的男人,和他的办公桌一样,只能远观…… “秦商商,美梦做够了吗?”我正失神的时候,一个声音冷不丁从我背后冒出来。 林静言二话不说拉开我的椅子,十分霸气地坐在那,勾着长腿睥睨地盯着我。 我转过身来,被抓包确实有些窘迫,“林小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虽然是出卖自己的身体,但不代表要卑躬屈膝。 林静言冷哼一声,“切,你以为电视上那些撞到总裁的戏码是真的?随随便便走错电梯就能让深沉注意到你了吗?下一步再告诉他真相,博得他的怜悯?像你这种幼稚的把戏我见多了,该是什么身份就做什么样的事情,别尝到点甜头就开始不自量力。” 原来她以为我是故意和陆深沉挤进一个电梯里的。 “林小姐,我真的不是有意……”我还没解释完。 “shutup!”林静言不耐烦地抬手打断我,“懒得听你废话,刚才的事情你也看见了,我让深沉处罚你他就处罚你,有点自知之明,行么?一会儿把文件送到会议室里去,我在那开会。” 林静言训完我,就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我咬着嘴唇站在那,心跟被滴了一滴柠檬汁一样,一圈一圈泛着酸涩。 不仅是为了那被扣的二百块钱,也同样让我明白,确实不应该对陆深沉心存幻想。 我闭了闭眼睛,把眼泪给收了回去,然后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抱起那一沓标注了今天要用的,朝会议室走去。 从外面的落地玻璃经过的时候,就可以看见陆深沉在首位上,精致如古希腊雕塑地侧脸,安静地坐在那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听到有好意见的时候微微颔首。 他手腕上的手表随着他翻动的节奏反光,在我的心里明了,暗了,失神了…… 直到林静言不悦地咳嗽了一声,我才回过神来,匆匆低头走进去把文件交到她的手上,然后坐下来打开工作笔记本电脑记录会议内容。 这次的会议是有关于新挖掘出来的一批红宝石的设计问题。 我第一次接触,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快速打字记下来。 等会议结束,我捧着电脑跟在林静言后面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接了个电话说要出去逛街,然后让我把记录下来的东西好好整理一遍送到陆深沉的办公室,以表示她有在认真工作。 作为她的助理,我只有服从的份。 由于第一次,业务不太熟悉,我一直整理到下午五点多钟,这才急匆匆地冲到陆深沉的办公室门口,敲门。 我抱着那些会议记录递到陆深沉面前后,我们两人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只是在我送完文件要离开时,他忽然抬头,指了指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说,“再帮整理一下桌面的那一份统计表。” 我不敢多说,立刻坐下来开始整理。 大概是下午一直对着电脑的原因,我感觉眼睛一阵酸涩和疼痛,用手稍微揉了揉以后,看电脑屏幕就有些模糊和摇晃。 我的手在电脑键盘上摸了摸,发现什么都没有,又弯下腰去在地上摸索。 一直没有看我的陆深沉忽然开口问,“怎么了?” “不好意思陆总,我好像把隐形眼镜给揉掉了。”我的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自己听见。 我以为陆深沉不会管我,继续摸索的时候,忽然摸到了一个光滑的鞋尖。 我吓了一跳,抬起身体,只看见有个高大的身影拿着一张白白的东西站在我面前。 当他手碰触我脸那一刻,我的心狂跳不止,想起林静言的警告,下意识反应想要往侧面躲开。 他像是早已经知道我下一步动作,用手按住我的肩膀,沉声说了一句:“别动。” 他的话犹如魔咒,把我钉在那,丝毫不敢动弹。 陆深沉亲自拿了张面纸给我擦干眼泪。 我们两的呼吸,在极近的地方交融,我甚至能闻到,他呼吸间所带的淡淡薄荷味。 好不容易擦干了眼睛,用另一只眼睛看清楚了隐形眼镜装上。 我道了一声谢,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脸色十分难看的林静言…… 第6章 暗夜妖娆 我和陆深沉的这个姿势,如果是不懂情况的人,站在门外看到现在这幅画面,一定会浮想联翩。 帅气专注的老板附身看着身材高挑的女秘书,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洒在我们两个人身上,仿佛时间定格了。 这是现在电视剧内长镜头的专宠,一出精彩的办公室恋情。 也难怪林静言的眼睛里跳动着怒火。 陆深沉在我之后发现她站在那,却比我淡定地多。 仿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从我面前离开,重新坐回办公椅上。 林静言也是个大家闺秀,没有直接为难我,而是走过我的面前,当着我的面坐在陆深沉的腿上,软软地叫了一句,“深沉,你刚在做什么呢。” 我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虽然没做什么真正的亏心事,却总有被抓包的感觉。 陆深沉淡而无味地回了一句,“你的助理文件整理的不错,我让她再帮我整理一份。” 林静言扭过头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笑道,“我这个助理漂亮吧,你要是有一天看上她了移情别恋,可一定要先通知我哦。” 她撒着娇,以退为进说着这些玩笑话,却让我无地自容。 陆深沉脸色一沉,冷声说了一句,“胡闹。” 林静言知道他生气了,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轻啄了一口,毫不避讳我。 看得出来,陆深沉硬生生对她没了脾气。 这种暧昧的时刻,我只能猫着腰离开。 我前脚刚走出门去,后耳朵就听见陆深沉宠溺地说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你跟你的助理挺有缘分,你伤了额头,我刚才看见她额头上也有伤口才走过去……” 我原本有些微微心动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浇灭了。 原来陆深沉给我递面纸,只是想要查看我额头的伤口。 这是我第一次了解到陆深沉这样的男人,看似对所有女人都很温柔,不温不燥。 而实际上,那是一种礼貌的疏离,正因为对所有人都一样,所以对我才没什么不一样…… 回到办公室以后,因为是加班的原因,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我呆坐片刻,收拾好了心情,才深呼吸一口走出办公室。 刚从电梯下来,就看见了同样刚下电梯的陆深沉和林静言。 不过他们走在我的前面,并没有看见我。 林静言同样是挽着陆深沉的手腕,把头依靠在陆深沉的肩膀上朝前走去。 尽管姿势暧昧,可她的眼底并没有太大的情绪。 无悲无喜,甚至形同陌路。 那个曾经被我压下去的疑惑又在心头翻涌,林静言为什么要别的女人,生下她未婚夫的孩子。 她不爱陆深沉吗? 不会有人告诉我答案,我也无权去了解那个可能很荒唐的真相…… 我在高大的花坛后面躲了躲,直到他们两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才裹紧了外套走出去。 可我没想到,当我坐着公交倒了几班车,来到医院我妈妈病房的时候,她的床头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林静言…… 像她这样的大小姐,自然不会纡尊降贵来哄着我妈玩闹的,只是颇有姿态地站在那。 用不屑的眼神敷衍地扫了我妈一眼。 幸而我妈还在熟睡中。 我立刻走进去,林静言见我回来,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外,意思是让我跟上。 她的脚步在消防通道的楼梯口停下,然后摘下墨镜骄傲地抬着下巴说,“苏助理,看得出来你需要一大笔钱,你妈那个样子,没有个几百万是治疗不了的。” 我抿着嘴,没回话,安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她见我挺温顺的,原本不可一世的语调也放缓了不少,“我过来不是好心来看你妈,只不过是想跟你提个醒,在这江城,没有我林家手够不着的地方,你若是收起那些歪心思好好做事,我不会为难你,否则,我大可以替你解决掉一个负担。” 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是威胁。 我了解林静言大小姐的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 她说得没错,在江城没有她办不了的事情,不管是依法的,还是违法的。 但我并不觉得,我妈对于我来说是个负担。 所以我垂下头,“我知道了。” 看来确实应该和陆深沉保持距离。 凭我的身份去妄想他那样的男人,不仅仅是蠢,而是天大的蠢,一不小心就会连累我妈。 “知道就好,下个礼拜我会出差一个礼拜,到时候你什么都不需要做,所以也没有钱拿,明白吗?” 林静言很是得意。 我清楚,她点名这点,没有钱拿。 就意味着是给我的惩罚,她了解我的债主,也知道我哥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没有钱,等着我跟我妈的就是死路一条。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但真的不想开口去求她,连自尊都不要。 林静言很满意我的表现,高傲的扬着手里的墨镜,一摇一摆地离开了医院。 我沉默地回到病房里,我妈已经醒了过来,她见只有我一个人进来,立刻咧开嘴笑,“商商,刚才有个坏女人,怎么看我都觉得不舒服,所以我就装睡不理她,我聪不聪明。” 我妈像个孩子一样拉着我的手要鼓励。 我一边遮掩过去,一边轻拍她的手哄着,“聪明,你最聪明了,所以你要听林小黎的话,我可能这一个礼拜要多忙几天。” 我妈用力地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 服侍完她吃饭睡觉以后,我便站在窗前看着月色发呆,琢磨着要去哪里赚这笔钱。 我的职位是林静言的特别助理,她不在江城,我就不需要去上班。 而她下周不会给我钱,我必须要借这一段时间赚回那么多钱来,才能够避免江以安找我妈的麻烦。 夜晚的江城,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最出名的就是南街的深浅会所。 有钱人的天上人间。 听说在那里的夜场一个包厢就能消费十几万,而卖酒的兔女郎提成也有五六千,是赚钱最快的方法。 周一的时候,把林静言送到机场以后,我便换下了职业装,孤身来到深浅会所。 我想过很多种情况,或许会被客人灌酒,或许会被女人唾骂,但我从未想过。 我会在这里,再次和陆深沉纠缠不清…… 深浅会所的经理原本一口回绝我这种兼职,可大概是运气使然。 我被拒绝的时候,恰好会所的主人顾子钦顾老板亲自过来检查。 他只看了我一眼,就同意让我晚上在这里兼职。 经理被训了一顿,不情不愿地带我来到更衣室里。 当我看见他拿出来的兔女郎服饰的时候,下意识是拒绝的。 “我们这的陪酒女郎可都穿成这样,这年头,穿的越少卖的酒越多,你自己决定吧。”经理不屑并且故意把衣服砸在我的胸口,我咬着嘴唇,默默接了。 换上兔女郎的衣服后,我望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黑色蕾丝兔尾巴装,带着两只大大兔耳朵,浓妆艳抹的女孩,神思有片刻的恍惚。 这是我吗?为什么会这么陌生? 和陆深沉的数次暧昧,都是躲在黑暗里,我看不清他,也看不清自己。 这是我第一次端详自己开始还债后的样子,镜子里的那张脸美丽而苍白,像一朵失去养分滋润的花。 只剩下枯萎。 我不敢再想下去,用冷水大力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仰起头,疲倦的闭上眼。 再睁开时,双目一片清明。 如果我的负重前行,可以换来我妈的岁月静好,那么就没什么好后悔的。 于是我开始了自己游走于各个包厢的卖酒生活。 由于之前顾老板的吩咐,给我安排的包厢都是在三楼,来这里的客人多数都是江城的上层人士,举止谈吐都有分寸,毛手毛脚的人几乎没有。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天,大概拿到靠近两万块的分成。 就在我觉得还债有望的时候,再次看见了顾以钦。 上一次,遇见他是我的幸运,但这一次不一样,因为他的身后,跟着陆深沉。 我看见陆深沉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惊慌地随便在一层就找了一扇门闯进去,顾不得里面是怎样的场景。 然后用身子死死的抵住了房门,闭上眼睛,一颗心在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紧张着什么。 或许陆深沉根本就不记得我,又或许,他完全不会管我。 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让他看见我总是不好的,毕竟我也算是陆氏的员工,晚上出现在这种地方,恐怕陆深沉公事公办的性格不会放过我。 但我忘记了,这里是一层,就是普通包厢。 包间的隔音效果不太好,我隐隐能听到顾以钦在外面和陆深沉说话的声音。 顾以钦问他,在看什么……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起来,生怕陆深沉看到了我。 到时,我该怎么办? 第7章 爱屋及乌的一场空 可陆深沉水静无波的声音淡淡说了一句,“看见一个跟静言很像的背影,不过她现在在国外,是我眼花了。” 我紧紧的抓着裙子一角,心里有种莫名的酸涩感。 差点忘记了,我身上带着的标签,是和林静言相似的女人。 我失神了片刻,门外很快就没了动静。 然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我摇了摇头,把纷乱的思绪都摒除脑外,当务之急是还清楚债务,而不是去在这个男人身上动心思。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赫然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我。 四个男人,三个怀里搂着小姐模样的女人,正在唱歌。 还有一个,正抱着一个小姐压在沙发上啃。 许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给打扰,又见我惶恐地抵着门,一脸惊恐的模样,几个人全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一时竟没有人出声。 但这份静谧很快就被打破。 那个压在小姐身上,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男人看到我后,顿时眼眸一亮,“哟,这兔女郎送上门的?长得还真不赖呀。” 他放开怀里的小姐,色眯眯地朝我走来,措手不及间就一手撑住我背后的门防止我逃跑,另一只手在我腰上捏了一把,“今晚陪我出去吧。” 我被他摸了这一把,恶心地鸡皮疙瘩都起来,但风月场所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被人揩油是常有的事情,没人会在意这些细节。 既然没办法,我只能忍气吞声,拿官方说辞对付着他,“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深浅的兔女郎是不出台的。” 深浅有个人尽皆知的规矩,小姐可以出台陪床,但卖酒的兔女郎是不卖身的,相对于来说比较自由。 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经理不愿意我来的原因了,因为提成高,且不需要付出身体,这样的好事自然不想都落在别人手里,在没人管的情况下,自家亲戚塞几个进来,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 “我管你这什么破规矩呢,老子要的女人,还没有到不了手的,来吧宝贝儿。” 他说完,一脸猥琐地就凑着嘴过来。 带着让人翻江倒海恶心的酒味。 我的力气不如他,逃不开他的魔爪,正当我万分绝望的时候,背后的包厢门被人一脚踢开。 我被这力道带的朝前一扑,额头磕在大理石桌角上,登时血流如注。 我捂着额头努力睁眼去看,门口看着模模糊糊两个人影。 踢门的是顾以钦,他踢完让开一条路后,陆深沉渐渐从阴暗出走了出来。 他站定在光亮的地方时,来到我身边,蹲下身体把我扶起来,略凉的手指落在我额头的伤口周围,淡淡朝顾以钦说了一句,“我公司的人在你这受了委屈,怎么处理。” 这不是一个问句,是一个肯定句。 猥琐男认得他是陆深沉,一张脸吓惨白了眼色,这时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跪地哀求,说不知道这是陆少的女人。 陆少的女人,这五个字,落在我心底,如遭重击。 我宁愿救我的人是顾以钦,或者是别的人,哪怕是经理,都不愿意他是陆深沉。 一旦和他牵扯上关系,林静言将会带给我无穷无尽的噩梦。 可这一切,陆深沉并不知道。 他说完那句话以后不再言语,径直把我打横抱起来,就这么无所顾忌地离开了包厢。 我缩在他的怀里,双手环绕住他的脖子,熟悉的薄荷味阵阵钻入鼻孔,引人沉沦。 陆深沉把我放上车,带到医院的路上,我一直坐在靠右边的后座那,尽量离他离得远远的仿佛他跟洪水猛兽似的。 加上头上血流的有些多,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总觉得刚才陆深沉的英雄救美是个幻觉。 他不是早就上楼了吗,怎么还会那么快出现在一楼包厢门口…… 想不通的问题太多,就懒得去想,也不知是失血太多还是太困,我干脆靠着窗子睡着了。 等到了医院的时候,陆深沉才叫醒我,示意我可以下车去缝针了。 他绕过来替我打开这边的车门,想要扶我,我跟触电了一样躲开他的手,说了句抱歉,然后强撑着意志自己朝台阶走。 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件黑色的西装,有淡淡的薄荷味,把一身兔女郎的衣服完全给包裹起来,毫无春光外泄的可能。 除了抱歉,我又多加了一句谢谢。 陆深沉也就是那淡漠的样子,只点头示意,不会多说什么…… 我想,我们之间就应该是这样,才是最正确的方式。 陆深沉没有陪我走进急诊,也是,凭他的身份,能帮我开车门已经是恩赐,自然不会出现在这些人多嘈杂的地方。 我自己裹紧了衣服走进去,恰好今晚的外科值班医生是林小黎,她看见我这么狼狈地走进来,几乎急的要跳脚,“晚晚,怎么弄成这样了,这穿的是什么玩意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说完她气急败坏地就要朝门外陆深沉的车冲过去,我拉不住她。 正准备追上去阻止,结果林小黎在看清楚陆深沉的车牌号是四个0以后,自己怂了…… 不得不说,陆深沉一言不发坐在后座上,看见林小黎冲过来,只放下半面窗玻璃的森然样子,确实会让人有一股无形之中的压力。 林小黎灰溜溜地回到我面前,小声说,“商商,你是不是得罪贵人了。” 我苦笑,把在深浅会所的事情大概给她讲了一遍。 林小黎带着疑问给我伤口小心翼翼地消毒,“为什么陆深沉会出手帮你呀,他可是出了名的三不男人。” “什么三不?”我疑惑地抬头。 她说,“三不的意思就是,陆深沉不管闲事,不养闲人,也不近女色。” 不近女色,我忍不住抬头偷偷撇了一眼停在门外车子里的男人,有些认可这句话。 “大概是因为,我是他未婚妻的助理吧,所以他爱屋及乌。” 这是在我心底唯一有可能的理由。 林小黎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也不再八卦,专心处理伤口。 不过我拒绝林小黎帮我缝针,只让她帮我消毒就好。 我知道有的人是疤痕性皮肤,如果缝针伤口会增生,两三年才会平复下来。 到时候不仅仅是对林静言没办法交代,甚至我可能会因此给丢了饭碗。 林小黎见我执意不肯,只好妥协,给我做了最仔细的消毒,然后包上了纱布。 做完清创,我披上外套准备出去感谢陆深沉,顺便给他道别,让他先回去。 我妈就住在这家医院里,我无家可归,每天晚上都是缩在陪护床上睡着的。 这些狼狈,我不想被外人看见。 陆深沉见我出来,摇下车窗,淡漠的目光扫到我的额头,充满不悦。 他估计觉得林小黎是个庸医。 我也懒得解释,弯下腰对他微笑,“陆先生,今天真的是谢谢您,我就住在这附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陆深沉却没有示意司机开车离开,而是淡淡说了一句,“先上车。” 这种语气让我根本无力拒绝,我以为他可能需要我去帮忙做什么事情,只能垂着头小心翼翼坐上去。 车子行驶地很缓慢,陆深沉就跟一座雕塑一样坐在我身边,明明是咫尺的距离,却异常遥远。 他不开口说话,车里的空气跟凝固了一样。 “陆先生放心,我回去会辞掉深浅的工作的,不会再给公司添麻烦。” 我小心揣摩着我可能做错的事情,思前想后半天,想起大概是他对身为陆氏员工的我出现在深浅会所而不悦。 这确实是违反员工守则的。 陆深沉听完我的话,竟然扭过头来扫了我一眼,悠悠吐出两个字,“无妨。” 我没想到,他会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 难道白天那罚我的两百块钱,是做戏给林静言看的? 这个想法在我心头久久缠绕,蔓延不去。 直到车子停在一家商场门口,陆深沉亲自下车,领我进了商场,并指定一套衣服让我去换上。 我才惊觉,他是个如此细致温柔的男人,竟然还记着我因为匆匆来医院忘记换下的兔女郎衣服…… 这种夹杂着关心的绅士行为,总会让人不经意就沦陷进去。 我一时间五味陈杂,不知道陆深沉到底是什么意思。 忐忐忑忑地换上衣服后,等在外面的陆深沉只说了一句,“很合适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将近五位数的一套衣服,他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替我付了。 然后又一路平静地再把我送回医院,仿佛这一次出行只是为了给我买衣服一样。 陆深沉这些举动,像一颗种子被投入我的心湖中。 是就此湮灭,还是纠缠交叠长成参天大树,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到了医院门口,我还没下车,林小黎就握着手机冲到车子面前拍着车窗喊到,“商商,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呢,你哥刚才带着一堆人去你妈病房了,现在完全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第8章 一百万的秘密 我急急忙忙开门冲下车,连跟陆深沉道别都顾不上,跌跌撞撞跑到我妈的病房前。 病房前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很多病人站在走廊里指指点点围观,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江以安抓着我妈的头发,我妈痛苦地在地上挣扎,却被他一只脚踩着丝毫动弹不得。 她只能哭着喊着,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喊商商快回来。 我那个端庄了二十年的妈妈,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狼狈过! 我心底腾地就升起一股怒意,推开站在病房门口的看守人员,拎起边上的陪护椅子就朝江以安砸过去。 可我的力气哪里有一个男人大? 江以安轻轻松松就截获了我手里的椅子,把我推倒墙边,又给边上两个狐朋狗友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人迅速上前把我给控制住。 “江以安,你不要太过分!”我怒视着他。 他猥琐地一笑,放开了揪住我妈的头发,朝我走来,“我过分?秦商商,当着这里这么多围观群众的面来讲讲,到底是谁过分?” 说着,他就脱掉自己的鞋子,伸出自己被包裹着的一个脚趾显摆了一下,“大家伙给我看清楚了,就因为这个后妈欠债不还,我爸为了给她还债倾家荡产,结果呢,她倒好,自己躲医院来了,害得我脚上被高利贷给割了一刀!” 说完,江以安又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的脸转向那些围观群众,“大家都来认认,这就是个那个后妈的女儿,听说她现在在会所,专陪有钱人喝酒,大家都管好自己的老公,看看她身上的衣服,少说得五位数吧?也不知道被哪个男人包养了,有钱不帮家人还,你们说有这种人吗?” 我想要骂他的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口,完全说不出来。 因为无论我解释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我,人们只相信他们先入为主的观念。 我妈跟个孩子一样冲过来捶打着江以安的背,嘴里嚷嚷,“不要欺负我的女儿,你是个坏人。” 江以安反身一脚就把她踹在地上,她痛苦地捂着肚子打转。 没有人会可怜我们母女,因为我妈是后妈,而我被他骂成了低俗不堪的女人。 我绝望地朝人群里看了一眼,这一眼,让我看见了陆深沉。 他站在喧嚣之外,目光淡薄,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的心彻底凉了下来,扭过头朝江以安吼道,“江以安,你不就是要钱吗?你把我妈给放了,明天我给你二十万。” 这两天在会所赚了靠近两万,我妈的医药费里还有一些盈余,我可以先取出来应急。 再加上我身上这套刚刚买的衣服,如果去退货的话,凑到二十万没有多大的问题。 “二十万就够了?秦商商,你打发叫花子呢?你妈欠高利贷的可是一千万!”江以安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我。 就在他还要对我施暴的时候,顾以钦忽然走了进来,只轻轻松松两下就把牵制住我的人给撂倒在地。 “我就是深浅会所的主事人,你这么诬蔑我们会所,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顾以钦紧盯着江以安,威慑力不言而喻。 江以安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见来了硬茬子势头不对,丢下一句,“秦商商,别忘了明天给我二十万!” 然后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谢绝了顾以钦扶起我的手,自己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把我妈给扶回床上去。 林小黎带着医生进来给我妈做检查,幸好只是外伤,没什么大概。 给我妈打了一支安定让她睡着以后,我才发现外面围观的人好像都被谁遣散了,顾以钦一个人站在门口等着我。 “谢谢你,顾少。” 他好笑地看了我一眼,摆摆手,“你要谢的人不是我,是陆深沉。” 我愕然,是陆深沉让他来帮我的?我还以为他刚才袖手旁观…… 原来是因为身份不宜直接出手,只能假手他人。 顾以钦也不多说,透过窗子朝楼下指了指,陆深沉的车子依旧安静地停在急诊门口。 我再次和顾以钦道了个谢,然后忐忑地走下楼来到陆深沉的车前,礼貌地敲了敲窗子…… 车窗放下一半,车里依旧是陆深沉没有表情的那张脸。 “谢谢陆先生,实在是抱歉。” 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心底感激和林静言的警告在纠缠。 陆深沉转过头,只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说,“静言三天后回来,帮她定一下机票,处理好你家里的事情后去机场接她。” 我满心的激动被一盆凉水给彻底浇灭。 原来还是为了林静言…… 他大概是不希望我这些破事影响到林静言的声誉。 我也是天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以为陆深沉真的会帮助我。 他送我去医院,他给我买衣服,都不过是因为林静言,我既然已经任职林静言的秘书,那么我的一言一行就会代表着林静言。 “陆先生放心,我哥还不知道我在陆氏集团工作,我保证不会因为家里的事情影响的林小姐的声誉。” 我咬着下嘴唇,把眼泪咽回肚子里。 “那就好。”简单的三个字。 却如同尖利的刀,直直扎进我心里去,一时间鲜血淋漓。 陆深沉说完就关上了车窗,那辆四个0的车慢慢驶离我的视线,消失在浓墨夜色中。 含在眼角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我干脆找了个花坛角落,狠狠地大哭了一场,这才整理好心情,重新换上笑脸回到我妈的病房。 顾以钦早已离开,毕竟只是受人之托。 我守了我妈一夜,在确定她情绪稳定下来以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换下那身昂贵的衣服,离开医院。 这些贵重的东西本就不该属于我。 我拿着典当完的钱凑足二十万转给江以安以后,才慢慢缓过一口气来,回到医院里。 我妈还没有醒,我干脆自己一个人去了导医台,想要查询一下我妈的医药费还剩下多少。 可我的脚还没踏出房间,林小黎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她手里拿了一张单子,气喘吁吁地,“商商,刚刚有人帮你妈妈交了医药费,预存了一百万,谁这么大手笔呀?” “刚交完吗?”我问。 她狂点头,“刚走。” 我二话不说,就拿着单子朝落地窗那里奔过去。 窗外楼下,一辆看不清楚牌照的黑色车子,消失在晨雾中。 是陆深沉?还是顾老板? 无迹可寻…… 我叹了一口气,林小黎从背后拍拍我的肩膀,“咳,管他呢,既然有人给你交钱了你就收着呗,又不是偷来抢来的,说不定是你会所某个大客户要追求你呢,一百万对于有钱人来说,是小意思啦。” 林小黎倒是想得开,我转身锤了她一拳头,“我可没有你那么多追求者。” 我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逗我玩,让我少一些心理负担的,毕竟这段日子我也确实是过的太过于沉重。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林小黎看似开玩笑的话,却在晚上得到了不可思议的验证。 我安顿好我妈妈以后就回到了会所里,如果这一百万真的是陆深沉给的,我自然现在是还不起的,但至少我不能够再让他为难,所以我决定辞掉会所的工作,不给星辰招黑。 当我跟经理委婉的表达意图的时候,原本应该巴不得我走的经理忽然变了脸色,胖胖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姑奶奶,您可不能走,有个大客户昨天跟老板包了你送酒,一连三个月,那每晚的提成可都是五位数,你要是走了,我们会所估计也开不下去了。” 我一愣,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真被林小黎给说着了?有富商看上了我? 第9章 被放鸽子 说实话,从小被欺压的我从不相信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可是现在的我实在是太缺钱了,为了尽早摆脱我爸跟江以安的魔爪,再委屈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别说去捡一个馅饼。 三个月,如果真的按照经理所说的五位数一天,这三个月的钱加上林静言答应的数目,足以让我把所有的债务给还掉! 这对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仿佛绝望中有人递给我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不再犹豫,从经理手中接过兔女郎的衣服,头也不回得朝换衣间里走去。 当然,我也没有那么傻,在换上兔女郎衣服的同时,我在靴子里塞了一把水果刀。 我虽然不了解这行的潜规则,但多多少少有些耳闻,必要的防身还是很重要的。 我不是在装什么贞洁烈女,只是万一我弄脏了自己被林静言给知道了,我将会失去所有的报酬,我妈的债务也就遥遥无期,所以在彻底还清楚钱之前,我不能够横生枝节。 收拾好自己以后,我提着客人点的酒,礼貌地走到包厢门口敲门。 出乎意料的是,一连敲了好几声,里面都没有人回应。 担忧客人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有些懵逼的我只好不客气地推门进去。 包厢里面的灯光很是暗沉,但完全足够我看清楚沙发上的场景。 之前幻想的是个大腹便便的老板场景一点儿都没有出现。 因为,整个屋子里空无一人! 我被放了鸽子,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 可哪一位老板会花这么多的钱来放我鸽子?说实话我还真的是没那么看得起自己。 放鸽子虽然属于放鸽子,人不在钱还是要赚的。 我琢磨了一下,干脆放下酒瓶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没想到的是,这一等,我因为太疲惫竟然睡着了。 等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房间里依旧空空荡荡的。 唯一跟昨晚不同的是,我的身上不知何时被人披了一条薄毯子。 我想应该是同行替我盖上的,否则要是那个大老板出现了,为什么不喊醒失礼的我? 推开门走出去,负责打扫会所的阿姨已经提着拖把在清理地面,会所失去了黑夜里的热闹场景,此刻冷冷清清的。 这是我第一回见着清晨的‘深浅’会所,纸醉金迷之后的慵懒样子。 但显然这并不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 比如打扫的阿姨就用一种很不屑的目光盯着我,嘴里絮絮叨叨的,“现在的女孩子,一点儿都不知道洁身自爱,稍微有点钱就主动去倒贴,把你昨晚留下来的那些个脏东西都给我带走,我嫌恶心……” ‘脏东西’,自然是指欢爱过后的某些东西,能在会所包厢睡到早晨的女人,不用想,肯定是陪客人过夜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干干净净的包厢,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似乎没什么好解释的,便无视阿姨的目光大步离开。 讲真,我还挺感谢昨晚没有出现的老板,从我妈病了以后,我几乎夜夜都睡在医院走廊里,这还是第一次能睡沙发上,早上起来所有的疲惫都被洗劫一空了。 就这样,一连三天晚上,我每晚带着酒独自待在空无一人的包厢里。 那个神秘的老板从来没出现过,钱却每天定时都打进我的卡里,从无遗漏。 这钱赚的我既满足,又胆颤心惊的,心里总没有一个底。 直到第三天,我再一次踏出会所的时候。 外面春光明媚,我的心情却晦暗无比。 因为今天是林静言归来的日子,一大早我的手机就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短信,让我十点半去机场接林静言。 熟悉的尾号四个0,想都不用想必然是陆深沉。 还真的是对林静言用情极深,这么一点儿小事他都要亲自通知。 我撇了撇嘴,看时间还早,先回去医院看了我妈一下,才慢悠悠地赶到机场。 林静言不愧是大家小姐,我在机场整整等了十个多小时,连饭都不敢离开去吃一口,生怕林静言忽然回来没见着我发火。 却没想到,华灯初上的时候,林静言没有出现,陆深沉倒是来了。 我正瞪着眼睛紧盯出口的时候,陆深沉一贯温柔的声音在我头顶落下,“先去吃饭吧,静言跟我说她临时想要购物,所以调换了航班,是我的疏忽忘记通知你。” 我身为林静言的助理,她没有选择通知我,而是告诉了陆深沉,她这是故意给我一个下马威。 我抿了抿嘴,有些倔强地摇头,自然也没给陆深沉什么好脸色。 林静言欺负我,陆深沉就是她的帮凶! 都是一丘之貉。 当时的我倔强而埋怨命运的不公平,直到时过境迁以后才发现,他们两个人,并不是一路人。 初冬的天气,过度的饥饿让我冷的更加发抖。 陆深沉的声音没有再出现,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例行公事地通知我一下林静言没那么早下机,却没想到十秒钟以后,我的右手臂被一道近乎于强制的力气给拽了起来。 真的是连拖带拽,忽然到根本就不觉得这是一个总裁会做的事情。 陆深沉就这么一路拽着我,强制把我按在机场的一家中式餐厅里。 充满东方风情的菜单在他的手里打了个转递到我面前,“帮你点了一份普通的阳春面,一天没吃东西不合适吃太好的,否则对胃不好。” 我一愣,刚才又冷又饿时候累积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 别说他是陆深沉,就算他只是我最普通的一个老板,能够这样对下属,也足够让人感动的。 我吸了吸鼻子,低低说了一句,“谢谢陆总。” 陆深沉没有再说什么饿坏了就不能陪着林静言的话,而是嘴角噙着笑低头看我把一整碗阳春面给狼吞虎咽地吃掉。 我确实是饿坏了,风卷残云一般顾不得任何形象。 吃干抹净以后,我才想起那个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的疑问,脑子里打了几场纠结的仗才吞吞吐吐地开口,“陆总,能问你一件事吗?” 陆深沉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睛里没有拒绝的意思。 我大着胆子,“我妈妈卡里的一百万,是您先借给我的吗?请原谅我的唐突,因为,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你跟顾老板了。” 我说完以后,气氛有些沉默,陆深沉压根就没回答我。 在我后悔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他忽然递过来一张纸巾,柔软的触觉毫无预兆地停在我的嘴边。 同样的一双眼睛,在林静言的面前对我冷若冰霜,此刻却又放低身段甚至带着莫名温柔地替我擦拭嘴角,那种彻骨的冰冷和极致的温柔在他的身上自如地切换着…… 我恍恍惚惚,几乎要以为他对我是不一样的…… 就在这时候,外面猛烈的一阵闪光灯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梦。 第10章 狗仔 是狗仔! 两个狗仔用半蹲的姿势,对着我跟陆深沉狂拍不止! 我完全忘记了,陆深沉是一个公众人物,是财经日报封面的宠儿,他这么随随便便出现在机场这样一个复杂的社会环境里,怎么可能不被狗仔发现。 再说机场从来都是八卦胜地,随时随地都有着狗仔的潜伏。 我急了,眼见着那两个狗仔拍完收拾收拾包裹准备离开,连忙拍开陆深沉的手就追了上去,“别走,把照片还给我!” 这些照片要是流露出去被林静言看到,恐怕接下来等待我的就不是折磨这么简单的事情。 追了两步,我扭头一看,陆深沉双手插在口袋里,似乎对这个狗仔的偷拍完全不介意。 我从他眼底的淡漠从容里,找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信号…… 我被自己回头这一眼给吓到,大口呼吸了两下,把心思转移到追狗仔上面。 可惜,我的追逐是徒劳的。 几乎要跑断了腿也没有追到狗仔,偏偏等我累死累活回到机场的时候,林静言早已经一手提着prada一手挽着陆深沉的手腕,高傲且不屑地看着我,“秦商商,让上司等自己的助理,你可是开天辟地头一位。” 陆深沉依旧保持着淡定的样子,目光平视前方。 一看就是没有替我解释的样子。 我只好十分诚恳地朝林静言道了歉,她用鼻孔朝我哼了一声,挽着陆深沉的手大步离去。 只留下我一个人愣愣地站在滚滚人流中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林静言再一次发来短信,“晚上九点,林家。” 意思简单明了,她跟陆深沉小别胜新婚,自然是要缠绵的。 我懊恼的甩了甩脑袋,再一次放下所有身段跑到林家的那个熟悉杂物间里。 说实话,接这个活计也有靠近两个月了,若是我迟迟不怀孕,林静言恐怕不得不怀疑我是不是一个不能下蛋的母鸡了。 我躲在杂物间里思索着以后的路,耳朵时不时地刮过外面林家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我总觉得陆深沉的眼神有意无意间朝我这里瞥过来,带着耐人寻味的情绪。 灯火阑珊以后,照例是林母打开门让我换衣服去楼上房间。 我进去的时候陆深沉正在浴室洗澡,‘哗哗’的水流声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只好摸着黑朝房间里面走去。 这间房间我从来没有在开灯的情况下进入过,自然是对陈设完全不熟悉的,所以连跌带撞了好一会儿,才摸索着坐在了床边。 房间里有着若有若无的香薰味,跟上一次的一模一样。 而我,已经没有上一次那么紧张,一天的疲累让我直接躺倒在床上,准备接受自己该接受的命运。 洗手间‘悉悉索索’的水声渐渐消失于无,陆深沉裹着一条白色浴巾走出来,尽管看不清楚他的脸,但白色的浴巾在黑暗的反光下格外起眼。 也就是说,他这一次,一丝不挂! 我咽了一口口水,暗自猜测他的身材一定很好,我绝对不算是吃亏的。 在我走神的时候,陆深沉径直带着浴巾一屁股坐在床上,若有若无问了一句,“今天有没有饿坏了?” 我下意思就摇头,“不会,我吃的很饱呢。” 话说出口我就知道自己失误了,我现在是林静言,十点半才下飞机的林静言,陆深沉怎么可能知道我饿没饿? 所以我连忙改口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一次的飞机餐很不错,很好吃,原本我逛街累了就吃了一点小吃,加上在飞机上吃过了,一点儿也不饿。” “哦?飞机餐?”陆深沉重复了一句,带着询问的意味。 “无非是一些牛肉饭猪肉饭什么的,你在意这些做什么?”我连忙瞎掰了几句。 原谅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我从来没有坐过飞机,至于飞机上供应什么吃的,也只是曾经听林小黎说过。 就这么一个掰扯的谎言,几乎让我的额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也不知是糊弄过去了还是没糊弄过去,黑暗中我只能听见陆深沉似乎是低低一笑,随即抬手附上我的额头,手指惯例在那个伤口上摸索着。 我得感谢命运之神,两次伤到额头都在同一个部位,虽然这一次没有缝线结出的伤疤更大了些,但终究还是可以搪塞的。 他的手指带着微微凉意,语气竟是也有几分薄凉的样子,“这伤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明天到我办公室拿一管膏药涂上,有奇效。那天我见你的助理也伤了额头,也给她一支,终归是好的快一点。” 这充满试探的话看似是在把我当成林静言,却让我的心无法平静下来。 “好。”我低低应了一句。 “好了,折腾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好好睡吧。”陆深沉撤回他的手指,半是松松地揽着我躺在我的身侧,没有要碰我的意思。 我面朝天花板,听着他均匀的还没有入睡的呼吸,尽管羞于启齿,可还是不得不问出口,“深沉,你是在嫌弃我吗?为什么,一直都不碰我?” 实在是没办法了,今晚要是再不发生点什么,我几乎就要怀疑自己完全没有魅力了。 感觉到陆深沉揽着我的手臂微微有一丝僵硬,与他回答我的慵懒的声音完全不一致。 他说,“别多想,睡吧。” 那均匀的呼吸,渐渐浅薄。 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即使被陆深沉嫌弃的只是林静言,可我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酸涩感,像被人在心里滴了一滴柠檬汁,一圈一圈地泛酸,眼泪渐渐润湿了盖着我的被子。 被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听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太美好。 确定陆深沉睡着以后,我蹑手蹑脚出了房门,林静言依旧在书房里等我。 我走进去,不等她问便摇头说没有。 然后把陆深沉所有问的话都给林静言复述了一遍。 她画着精致妆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不顾,到怒火中烧,最后抄起桌上的笔架子就砸在我的脚下,“秦商商,你是有多蠢?飞机餐,那是人吃的东西?” 我被她忽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想到多数还是会被她骂穷逼,最后还是咽下了这一口气。 是谁说的,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她们上流社会吃的恐怕是金子…… 林静言自顾自生了一场闷气,随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这一次他不碰你,肯定不是你的原因。” 她的话锋一转,语气竟然柔和起来,“秦商商,我问你一件事。” 忽然转变的情绪,总是带着莫名的不安和敌意。 林静言的声音渐渐变低,“我听说,你哥哥去你妈妈那里闹事,替你解围的是顾子钦?他为什么会出现,你跟他,之前认识吗?” 顾子钦?顾老板? 林静言认识他并不奇怪,毕竟是陆深沉的朋友不是。 可是她为什么会对顾老板这么感兴趣?而且,在林静言的概念里,只有江以安去闹事的那一段,看起来她压根就不知道我在‘深浅’会所做兔女郎的事情。 是谁刻意替我隐瞒了? 第11章 江以安的要挟 陆深沉,还是顾以钦? 尽管我心中有无数的未解之谜,却只能摇头编了一套说辞,“我不认识顾老板,至于顾老板替我解围,那是因为,因为刚刚好陆总路过,不方便自己出面所以委托的顾老板。” 我原以为坦白自己跟陆深沉在医院的那一段,林静言会换个话题。 然而,事情似乎有些扑朔迷离。 她直接追问道,“你叫他顾老板,还说不认识他!秦商商,胆子大了学会说谎了?” “‘深浅’会所的老板,我听说过也没有错,林小姐,虽然我跟你有约在先,但不代表我事无巨细都要跟你交代清楚,除了跟陆总之间的事情,其他人跟我什么关系,认不认识,我想我没有义务要告诉你。” 我也是被林静言的态度给惹恼了,直直盯着她顶撞了一句。 林静言杏仁一样的双目一瞪,圆溜溜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之脸色不是太好。 但碍于我说的这话没错,她也不咄咄逼人,而是嗤笑道,“够牙尖嘴利的,就是编的谎言有些破绽百出,顾子钦什么时候跟陆深沉成为朋友了我是不知道,倒是你,秦商商,别以为我不让你攀上陆深沉,你就转而想要去勾搭顾子钦,你也不瞧瞧自己是那一路货色,还飞机餐,呵呵。” 林静言的羞辱其实来的很突如其来,就算是之前对待陆深沉的问题上,她也没有这么失态过。 我捏紧拳头,片刻后又松开,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跟林静言吵起来,除了交易关系以外,她不值得我去生气。 书房的气氛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墙边巨大的立体时钟指到十二点的时候,林静言才放过我,“明天照常来上班,滚吧。” 从林家出来以后,我直接回了深浅会所,那个包我的房间,现在完全可以算作是我晚上睡觉的地方了。 依旧是没有人打扰的一夜,第二天一早我早早来到陆氏集团,按着电梯卡的指引进自己该进的电梯,到达自己该到的楼层,我自认为没有一丝不爽可以让林静言给找出来。 可现实还是给了我沉重的一击。 从我进电梯到走进办公室的这一路上,周围路过的所有员工,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窃窃私语说着些不堪入耳的话。 比如,“真仗着自己是林小姐助理,近水楼台先得月,静做些勾引人的事情。” “是呀,也不知道林小姐怎么这么大度,留一头白眼狼在自己身边。” 我加快了脚步,从这些流言蜚语里擦身而过,没有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就看见了林静言双手抱在胸前,面前的‘苹果’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大写的微博网页热搜。 没错,主角是我,是我跟陆深沉在机场时候的照片,那些狗仔果然手脚很快,第二天就发了出来。 当然,还不止是那一张,还有在医院外我弯腰和车里的陆深沉说话的照片。 总是,照片旁写着的语言,无一不是在编排着我如何勾引老板想要上位,努力去做一个令人所不耻的小三。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先开口解释这件事。 林静言的动作一直没有变化,只是嘴角的笑意渐冷,“秦商商,好样的,准备准备资料,跟我去开策划部会议。” 她没有训斥我,却比训斥我更让人恐惧。 我捉摸不透林静言的意思,只好跟在她后面走进会议室。 陆深沉坐在高位上,几个部门经理和同事见我跟在林静言后面进来,眼神是不是往陆深沉身上飘。 但碍于大boss在那里,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我和林静言进去以后,只剩下一个陆深沉右手边的位置,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即使是上一次的同事会,也会有人给我安排一个坐在林静言背后的座位。 林静言自顾自坐了下去,我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片刻之后,只看见林静言的眼睛一瞟,被她目光扫到的一个女主管便挖苦着说,“咱们现在开始开会吧,站着的人就应该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去做些丢人现眼的事情。” 这话一出,我便明白了,是林静言故意安排不让我坐下,也当着所有公司高管的面给我一个下马威。 因为都是公司上层,这也不是八卦的地方,我无法反驳,只好抱着笔记本站在那里开始会议记录。 这一次的会议内容很简单,陆深沉要竞选,希望每个部门可以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方案来起到拉票演讲等一系列效果,从而促进拉票成功。 陆氏集团虽然在江城做的很大,但如果陆深沉真的可以选上的话,无疑会给陆氏带来巨大的财富。 所以,能制整理出成功方案的人,会得到一大笔奖赏。 散会以后的林静言早早就跟闺蜜约好了去做美容,羞辱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便随随便便丢下一句,“这方案你看着出一个就好了,反正也就是走走形式。” 接着扬长而去。 我独自坐在办公室前,打开电脑搜索了那张被拍下的机场照片,光线角度正好,他的温柔也正好。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点击了下载图片…… 如果我最终不能够怀孕,那么迟早会被林静言给赶走,到时候这张照片,或许是我跟陆深沉唯一的纪念,还是存下来的好。 我从前总觉得那样的男人高不可攀,可他对我不经意的温柔,还有即使他没有回答,却用行动默认的一百万,久久萦绕在我的心头。 说不动心,是假的。 陆深沉帮过我,我总要为他去做些什么。 比如说这一次的策划案,尽管林静言说是走走形式,可事关陆深沉的大事,我竟然一点儿也不想马虎对待。 在电脑面前不停地修修改改方案直到下午六点半,连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我都不知道,完全沉浸在方案的计划里。 我几乎用尽了生平所学。 就在我几乎要大功告成的时候,楼下大厅忽然有很多骚动声传上来。 我所在的楼层很高,但因为陆氏集团的构造是大厅中空的,所以即使坐在办公室里,也能听见楼下的喧哗声。 我抬头,坐在我对面同样没有下班的陆深沉,似乎也注意到了楼下的骚乱。 片刻之后,就有保安匆匆忙忙走进来跑到陆深沉耳边,不知道汇报了些什么。 只看见陆深沉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我的脸上,保安也不怀好意地看向我。 直到陆深沉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我这里,淡淡说了一句,“秦商商,跟我下楼来。” 我一头雾水地跟着陆深沉和保安的脚步踏入专用电梯,电梯不断地向下滑的途中,我的心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 这种时候我也顾不得什么专用电梯要罚款的事情了,因为当电梯停下的那一刻,我的耳朵轻易地从无数的喧闹声中捕捉到了一个让我恨之入骨的声音。 江以安! 电梯门打开后,我看见来的人不只是江以安,还有他身边的一大串流氓混混,吊儿郎当地站在与之格格不入的陆氏集团恢弘的大厅里,还拉着横幅。 横幅上不客气地写着【陆氏集团员工借巨额高利贷,不予归还,没有天理】等字。 我的脑子‘轰’一声,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 第12章 童年阴影 保安大叔哼哼了两声,“你就是秦商商吧,那个人号称是你的哥哥,怎么赶走赶不走,要不是我机智地把记者都拦在门外,今天陆氏集团的脸都给丢尽了!”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江以安找上了陆氏集团,就像是毁掉了我心中最后的一片净土。 我知道,是那些机场照片把他给引来的。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闹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那一天我宁愿自己饿死,也不愿意被陆深沉带去吃饭。 因为事情闹大,我不仅仅会失去陆氏集团的工作,也会失去林静言的约定,我将会永远跌落在江家给我制造的噩梦里,永世不得超生。 我的身体都在颤抖,手搭在电梯门框上,脚上跟被人钉了钉子一样,一步都不敢朝外面迈出。 就在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忽然在我的肩头拍了两下,陆深沉低头,“让我去解决这件事。” 他跟保安两个人,从我身边侧身而过,走出电梯。 如果说有一种人,走到哪里都自带着强大的气场的话,那么这说的一定是陆深沉。 他没有开口,只是站在江以安的面前,原本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江以安也停止了手里挥舞横幅的动作,整个人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儿。 他的痞里痞气在如同帝王一般的陆深沉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陆深沉没有跟江以安直接交流,而是径直擦身而过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江以安被保安带着站在沙发旁边,由保安传达着陆深沉的意思。 我离得太远,完全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什么。 只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没有几分钟,江以安便离开了陆深沉旁边,脸上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笑着招呼兄弟们离开了大厅,临走前还不忘记跟记者打招呼,说都是一场误会,找错了地方找错了人。 陆深沉用怎样的办法对付流氓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直到这一刻,我的双腿还是软哒哒的。 等人群渐渐散了,我鼓起勇气踏出电梯准备朝陆深沉走过去道谢的时候,忽如其来一盆冷水把我从头浇到尾。 我跟个落汤鸡似得站在电梯外,冻得浑身都在打颤,牙齿跟舌头几乎抖动地说不出话来。 而泼我水的始作俑者,是大厅的打扫阿姨。 她一手提着已经空了的污水桶,一手抓着抹布,高傲的看着我,“瞪什么瞪,我手滑了不行吗?你站过的这个地方太脏了,必须要这么才能打扫干净。” 原本散掉的人群,又渐渐聚拢起来。 见有人带头欺负我,那些个原本只敢在背后窃窃私语的员工这下也开始明目张胆地指着我骂,说我就是为了勾引陆深沉博上位,好拿到钱来还债,还说我外面欠的都是风流债。 她们越骂越难听,我越过人群看了一眼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陆深沉,早已失去踪迹。 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 我抬手看了看表,冷笑道,“十分钟后陆总司机会接一个重要客人来参观陆氏集团。” 我的目光落到地上的一摊水迹上,“我不介意就这么站在这里,给陆氏继续丢人,到时候陆总问起始作俑者是谁,我只好如实汇报了。” 我秦商商虽然受制于人,但不代表人人都可以欺我! 保洁阿姨瞬间变了脸色,嘴角嗫嚅了几下,随即连忙弯下腰蹲在地上擦拭水迹。 我盯了一会儿她憋得通红的脸色,忽然觉得短暂的报复失去了该有的意义,身上的冷意渐渐把我给包围。 就在这时候,兜里被淋湿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是陆深沉的号码。 接通以后,他只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来三十二楼,我在这里等你。” 陆氏集团,二十七楼是陆深沉的办公室,而三十楼以上,全都是董事们的休息场所。 陆深沉的用意,不言而喻。 我挂断电话,淡淡地看了一眼忙的焦头烂额的保洁阿姨,不说话径直走入电梯。 去三十二楼的电梯与平日里上班的电梯不同,全透明玻璃的,我有些恐高,全程都闭着眼睛不敢朝外面看。 直到电梯停下,便有一个工作人员朝我鞠躬,“秦小姐,请随我来。” 他将我带到两扇巨大的门前,推开门后,我便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室内温泉池子。 而陆深沉并不在里面。 工作人员转身从柜子上给我拿了毛巾递过来,“秦小姐,陆总吩咐的,您可以在这里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说完以后就为我关上门离开。 我原地楞了有一秒钟,然后才回过神,确认屋里没人以后,缓缓脱下已经湿透的衣服,一步一步走入温暖的泉水之中。 浑身被温热包裹后,我才觉得自己慢慢回到了人世间。 就在我沉浸在温暖中的时候,忽然耳边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进来了! 那一刻的惊慌失措,让我连思考都来不及就把自己匆匆埋入水中,等铺天盖地侵袭而来的水灌入我的鼻子、耳朵我才想到,我根本就不会游泳…… 慌乱之际,有一双手强硬地把我拉住,箍在怀里。 其实温泉的水不深,只有六十多厘米,淹不死人。 可小时候我曾经掉进过水里,那种窒息的阴影实在是太过于强烈。 所以我本能地把抱着我的人当做是救命稻草,紧紧攀着他,直到他把我给拉出水面,强迫我在水里站起来,又扯了一条大毛巾披在我身上,把我遮得严严实实的。 我被水呛得大力咳嗽着,头发已经完全散落开来,跟海藻似得凌乱披满了肩膀。 那人用手拨开挡住我眼睛的头发,动作轻柔地别在耳后,带着薄荷味的气息直面而来,“是我吓到你了,别怕,水不深。”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眼前印入陆深沉噙着笑的脸。 他同样半身都在水里,黑色的衬衫被水打湿,有一种异样的性感。 尽管身上披了毛巾,我还是觉得自己跟赤身裸体似得跟他四目相对,一颗心扑通噗通跳个不停。 陆深沉嘴角挑笑,伸出大拇指,在我的脸颊处磨挲,似笑非笑说了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你这么诱人,怪不得江以安对你虎视眈眈,纠缠不放。” 他说完以后,退开两步,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兀自站起来离开温泉,给自己也披了一条浴巾,走到池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笑看着我。 即使是站在这个温泉里,我整个人都因他这一句话而不停打颤,坠入彻骨冰寒之中。 那个我不愿意提起的噩梦,那个最让我痛苦的童年阴影。 为什么我会害怕水,那是因为小时候,江以安趁着我爸我妈不在家的时候,曾经想要对我做不轨的事情,我抵死不从还咬了他一口,他恼羞成怒,直接把我推进了后山的小池塘里! 要不是被正在河边洗衣服的邻居发现,恐怕我秦商商也活不到现在了。 从那次以后我便生了防备的心理,江以安近不得我身,只好变着法子来折磨我跟我妈。 他在我的心里,就是一个赤裸裸的恶魔,就算是付出所有代价,我都要带着我妈逃离他! 我无意识捏紧了拳头,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 “秦商商,若是我跟江以安说,让他先回去,我会把你亲手交给他,你会怎样?”陆深沉的话犹如一记重磅炸弹,砸在我千疮百孔的心里…… 第13章 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 我不清楚陆深沉是从哪里查到我跟江以安之间过去的恩怨的,但这毕竟是一段屈辱的过往,如果陆深沉真的打算为了息事宁人而把我牺牲掉…… 我带着恨意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不允许任何人来帮江以安,在对付他的这条路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我抬起的手腕,被陆深沉轻轻巧巧,甚至毫不费力地拿捏住。 他淡笑,“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但不欣赏你的冲动,你可知道,这一巴掌下来,你的前途,你的以后,都会付之一炬。” 刚才我实在是因为恐惧感太过强烈,又加上他对我的各种威胁,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愤怒感。 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伸出手就恨不得给他一巴掌才好。 可现在看他似笑非笑念出我的前途和以后,我还是收回手了。 我很清楚陆深沉这样站着高位的人,绝对不会是善类,如果真的惹得他不高兴,他会有比江以安变态一百倍的方法来折磨我。 所以我不敢。 我用力,想从他手中把手抽出,但反被他握住。 记忆中的陆深沉,从不会如此轻薄一个人。 我沉下心来,想看他到底是准备了怎样的把戏。 陆深沉把我的手心翻过来看了一眼,噙着笑,“手也很漂亮。” 随即慵懒地朝后半躺着,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凝视着窗外有些云雾的天气,语气淡淡的,“静言心思单纯,身边不曾有过助理,所以一开始我怀疑你接近她的目的。” “后来你故意让我看见你的狼狈,对你心生怜惜,再让江以安过来这么一闹,企图换取封口费的动机也算成立……” 我一愣,我竟不知,在陆深沉的心里,事情完全是这个样子的。 林静言,心思单纯?呵呵…… 我不屑地勾起嘴角,“我不会跟江以安同流合污,陆总多虑了。” 陆深沉并没有被我的态度弄到不耐烦,反而柔声解释,“不是我多虑,人之常情,你忘了,你跟江以安是兄妹。” 是了,随便拉来一个人,谁会相信自己的亲哥会问自己妹妹要债,现在的骗局这么多,也难怪陆深沉怀疑我跟江以安是串通了演戏的。 “陆总既然这么觉得,不如开除我好了。”我僵持着,不愿意多说一句。 失去了陆氏集团的工作没关系,只要我跟林静言之间的秘密没被揭穿,我就还有逃离江以安的机会。 陆深沉浅浅一笑,摇了摇一根手指头,“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我不怀疑你跟江以安的事情,你所欠下的债,我会替你还清楚……” “陆总,你这是?”我神色一凛,抬头看向他。 忽如其来掉下的大馅饼,一定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但还清债务这四个字,实在是让我太过于激动,一双手早已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秦商商,恭喜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陆深沉按下手边的铃铛,从躺椅上起身,门很快被打开,有工作人员鱼贯而入。 陆深沉吩咐了一声,“带秦小姐去换衣服。” 工作人员说了一声:“是。” “这一次,不要把衣服拿去抵押了。”他对我说完,便从这里离开了。 留下一脸错愣的我,完全不能够从他刚才的话里反应过来。 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觉得我接近林静言,是为了接近他? 我的心在想通这一件事情以后,一丝雀跃与恐惧交织在一起,纠结反复,不可思量。 雀跃的是,那种似有若无的暗恋情绪,竟然得到了似有若无的回应。 恐惧的是,我纯粹为了拿钱办事,却没想到,一步一步走入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回头的道路上。 走出陆氏大楼的时候,月光已经洒满一路清辉。 我回忆着陆深沉的话,加快了步伐朝‘深浅’会所走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个包了我三个月的所谓‘富商’,应该就是陆深沉没错!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我,观察我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 我的喉咙跟堵了一根鱼刺似得,有很多话萦绕在胸口中,憋闷地难受却无法吐露出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迫切的想要回到‘深浅’,或许陆深沉会在那里等我。 下午他的话没有说清楚,我想要问清楚。 我连兔女郎衣服都来不及更换,急匆匆推门进去那间包厢,包厢里不再是空无一人。 而是在珠帘后门,坐着一个背对着我的高大身影。 灯光很灰暗,我朝前走了两步,嘴里刚发出类似‘陆总’的声音,那个背影慢慢转过身来,竟不是陆深沉的脸! 他是顾以钦,会所的顾老板。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概是我脸上一瞬间从惊喜变作失望的表情,被顾以钦全部揽在眼底,他嘲弄地勾起嘴角,挑眉拨开帘子朝我走来,“看来不需要我告诉你,你已经知道包了你跟这房间的是什么人?” 否认似乎没有什么必要。 我点头,“刚刚猜到,没敢确定。” “你不知情?”顾以钦的眉头挑的越发高,带着丝丝诧异,“我以为是你跟陆深沉找了个由头暗度成仓。” 我摇头,“我没有这么大的魅力,陆总不过是可怜我罢。” 顾以钦‘渍’了一下嘴,玩世不恭地捏着我的下巴,“你这张脸,让人从怜惜变作喜欢,也不是没有什么可能。” “请顾老板自重。”我打开他的手,退后两步。 顾以钦嗤笑一声,自顾自坐下来打开桌上整整堆了好几天没有人动过的酒水,大大咧咧扯开一瓶便倒进嘴里,酒水沿着他好看的喉结线条朝下。 不得不承认,顾老板也是个极其有魅力的男人。 还跟陆深沉有几分相像之处。 他一口气喝了一瓶,然后才开口,“我劝你离陆深沉远一点,他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你这种涉世未深的女人,小心被他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顾总觉得,我有的选择?” 虽然他帮过我,可是他这语气态度总是让人觉得不悦。 我在心底冷笑,这顾以钦的性格,倒是跟林静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总爱管些别人的闲事。 然而到后来我才明白,这并不是所谓闲事。 顾以钦笑着摇了摇头,带着几分醉意,“是没得选择,谁都没得选择。” 陆深沉为了让我能多拿提成,点的全是最贵最烈的酒,一瓶下去,真让人无法判断他是真醉,还是装醉。 “你们每一个人,为什么都喜欢那个魔鬼?”顾以钦像是自言自语般,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一怔,跟原地被电击了一样,一时间摸不透他话里的意思,是借醉给我暗示什么,还是真的酒后吐真言? 每一个人,指的还有谁? “顾总,你在说什么?”明知道非礼勿听,可他的话里有关于陆深沉,我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内心呼唤,想要知道有关于那个人更深一点的事情。 所以我上前了一步,刚好顾以钦忽然站起来,与我脸贴脸,面对面,我们之间仅仅隔着几厘米。 他的一个酒嗝,清晰吐在我鼻尖。 身体缓缓朝我倒下…… 我没来得及推开他,包厢门忽然被一股大力给打开,林静言踩着高跟鞋,冷若冰霜的脸上满是浓浓怒意…… 第14章 林静言的秘密 “好你个秦商商,果然是你在勾引别的男人!”林静言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就给了我一巴掌。 她用尽了十二分力气,打得我半个脸颊都麻麻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我被她打得退开两步,她刚好扶住摇摇欲坠的顾以钦,动作轻柔地把顾以钦安放在沙发上面,这才走过来用手指指着我,“是我给你的钱不够多吗?陆深沉那里我的事情你办不好,所以准备给自己找一条后路,盯上顾子钦了是不是?” 我的目光落在林静言身上,又落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不知道清醒不清醒的顾子钦脸上。 林静言为什么这么失态?甚至比我跟陆深沉的照片被狗仔拍到还要激动? “还跟我说你跟顾子钦没什么关系,都开始约会了,这算是没关系?秦商商,撒谎都不带脸红的!”林静言越说越气,又准备抬头打我。 虽然我还没有想清楚,但这一次我不会任由她胡闹。 我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林小姐,你太过分了,下了班以后我的私生活轮不到你来管吧?我跟顾老板的关系也不需要跟你报备!” 林静言被我这句话憋得说不出话来,气呼呼地瞪着我,半天才说,“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见不得你故意灌醉别人想要上位,顾以钦酒量很浅你不知道吗?” 我确实不知道。 但林静言为什么这么清楚? 难道,她不是因为我的私生活而生气,而是因为顾子钦? 林静言跟顾子钦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我没有来得及多想,林静言随手从包里开了一张支票丢给我,“你不就是要钱吗,拿着滚蛋,现在就滚,我们之间的协议加一条,不准打顾子钦的主意!” 我有些木然地接过那张支票,咽了咽口水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说实话,我对顾子钦确实没有任何的感觉,多这一条跟少这一条,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林静言跟顾子钦的关系有些匪夷所思,但完全不是我应该管的闲事,所以我很识趣地立刻转身离开。 我在风中跺了跺脚,把自己包裹紧站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一摸口袋才发现,口袋里只有一张支票,我似乎把钱包跟手机都忘在包厢里了。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把再一次回到会所,并且在心底祈祷林静言早已经把顾以钦给带离了会所。 然而,老天爷似乎完全没有听见我的祈祷,我只是走到包厢的门口,并没有推开门,就完全可以听见里面那压抑的,带着痛楚而欢愉的呻吟声,每一个音符都跟重锤似得砸在我心底。 是林静言的声音,再清晰不过了! “啊……以钦,……我,我受不了了……啊,……我爱……你……”林静言的声音忽高忽低,最终随着一声叹息而归于沉寂。 我是个成年人,自然是知道里面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最初的惊慌错乱以后,立马仓皇地朝门外奔跑而去。 什么手机钱包,全都顾不上了,若是林静言知道我撞见了她这么大的秘密,完全有可能把我给灭口了。 就这么在寒风瑟瑟中走了有两个多小时我才回到医院里,服侍完我妈睡觉后,我的心也不能平静下来,仍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一个晚上,因着林静言跟顾以钦的事情,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两个熊猫眼睛出现在陆氏集团,早已经打扮地整整齐齐的林静言穿着短裙勾着腿坐在办公室里面,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脸上也化着很精致的妆容。 我没敢多看她一眼,从自己办公桌前拿着昨天花费一天时间做好的竞选文案交给她。 林静言似乎心思不在这里,只用手指头捏着随手翻了两翻,丢下一句,“行了,一会儿我会把这文案交上去,做得好奖励都给你。” 我应了一声,转身才走了两步,她又多加一句,“对了,记住,昨晚我没有出现在‘深浅’,顾以钦也没有见过我,懂了吗?” 我狂点头,“懂,完全懂。” 自然是懂得,虽然她跟陆深沉只是订婚还不能算是名义上的夫妻,可这也不代表林静言可以明目张胆的去见另一个男人,我必须得守口如瓶。 从林静言那里离开以后,我坐在办公桌前隔着玻璃盯着正在一脸专注开电话会议的陆深沉,总觉得他的头上是一片青青草原…… 我似乎也明白了,林静言给钱让我带她的原因…… 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就这么挨到了下班,我风驰电掣地就朝‘深浅’会所冲过去,因为手机不在我身边,我根本就不知道林静言今晚是否需要我,当然,我也很担心我跟林静言的秘密,会被某个拿到我手机的人给发现。 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深浅’会所房间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可不止是黑色大理石桌上,我的手机跟钱包。 还有三四个保镖似得人物,自然少不了主角,衣冠楚楚坐在沙发上的顾以钦先生。 他已经完全没有昨天晚上的醉态,目光凌冽地朝我扫了一眼,整个房间的温度立刻下降了好几度。 这架势……跟鸿门宴可有的一拼。 起初我一直以为顾以钦在这里谈事情,被我莽莽撞撞冲进来搅了局,可当我跟顾以钦陪着笑准备拿起手机跟钱包走人的时候,那三四个保镖直接堵在门口,拦住了我的去路。 顾以钦慢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我走的每一步都很轻巧,却让我不寒而栗。 下一秒,我的下巴也被他捏起,他端祥着我的脸,那眼神带着几分不屑,“你还有胆子回来?” “我是回来拿我的手机跟钱包的。”我很坦白。 手下意识按了一下开机键,屏幕上显示五个小时以后再输入密码解锁。 我的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这说明顾以钦曾经尝试着打开我的手机,但万幸的是,他没有解得开密码。 我的小动作被顾以钦给发现了,他的脸色拉下来,“怎么,难不成你的手机里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顾老板说笑了,秘密谈不上,但总有些女孩子的东西不方便给别人看到,只是没想到顾老板对我的东西这么感兴趣。”我抬手朝他指了指那个五个小时锁。 顾以钦咧起嘴角,手从我的下巴移开,森然说了一句,“难道你不知道,做我的女人,就应该没有任何秘密吗?” 什么他的女人?我有些感慨于他的自恋,只好陪着笑解释道,“顾老板,我从来没想过要高攀顾老板,你可能误会了……” “啪”。不由分说间,顾以钦重重的一巴掌甩过来,打断我的话,打的我两眼直冒金星。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顾以钦这性格怎么跟林静言一样,遇到不如意的就喜欢抽别人巴掌? 我跟顾以钦没有接触过几次,对他的性格完全不了解,我曾经以为他是个跟陆深沉一样儒雅的翩翩君子,可是我完全错了。 此刻他的眼底满是血腥跟暴虐。 “特么你现在跟我说误会?昨晚趁我醉爬上我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误会?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你这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 第15章 公海惊魂 顾以钦晃着那只打过我的手腕,凶戾的样子像要将我生吞了。 我没被他打蒙,倒是被他这句话给问懵逼了。 感情他以为昨天晚上跟他做的女人是我?所以今天才会这么兴师动众地? 我刚准备反驳他,耳边忽然就响起林静言所说的话,她让我假装她昨天根本没有来过‘深浅’,所以她的意思根本就不是害怕我对外说出去,而是害怕顾以钦知道?! 话到嘴边,我又生生咽了回去。 想起那天林静言站在我妈床边看着我妈如同看蝼蚁的眼神,我知道得罪她一定会比得罪顾子钦更加可怕,我情愿选择得罪后者。 我用舌尖舔了下嘴角的血,破罐子破摔地承认道,“没错,是我,所以顾老板想要弄死我来掩盖这件事情吗?” 我的反应让顾以钦瞪大了眼睛,他眼底那丝丝暴虐慢慢消失,转而代替的是他阴冷的笑容。 “犯法的事情我可不乐意去做,这世界上有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说着,他大腿一撩坐在沙发上面,笑看着我。 我正应他这句话头皮发麻的时候,就听他又幽幽说道,“我告诉你一个事情,陆深沉可不喜欢他的女人被别人碰过,既然你已经不干不净了,我就让你彻底脏掉好了,你不是喜欢爬男人床吗?我的会所刚好缺几个有姿色接客的女人,一天接个十几次,保证你拿钱拿到手软,再也不敢爬床……” 我听着他这个话,两条腿在不停地打着哆嗦。 解释清楚了是死,不解释清楚是被操死,我几乎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与生俱来的害怕天性,让我腿软,“顾老板,我知道自己错了,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会被别人知道,我也绝对不会做任何威胁到顾老板的事情,从此我们两不相干,你,可以放过我吗?” 顾以钦听到我这句话,异常好笑地笑起来,“两不相干?放过你?” 我从他危险的如此在意的笑容中,似乎读懂了一件事。 这顾以钦,该不会以前从来没有碰过女人吧?怪不得林静言要趁着他醉了,硬上,嗯哼…… 大概是我眼底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刺激到了顾以钦,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把我跟拎小鸡一样拎起来,交给那三四个保镖。 “如你所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放不放过你,就看你的本事了。” 随即我就被堵住了嘴巴,蒙上头套,世界进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我被带着走了很长一段路,从汽车到船的样子,总之摇摇晃晃,当周围一切重归于寂静的时候,一双手替我解开了头上的套子,我适应了一下周围的光线,才能够睁开眼睛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 是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 海水跟天空在远处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今天没有太阳,天气很晴朗,整个海面风景美极了。 当然,我根本无心欣赏风景,因为顾以钦在前面驾驶着游艇,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加速,一会儿又打着圈儿画‘8’字。 我从来没有坐过船,跟别说是豪华快艇了。 所以我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跳出自己的嗓子口,整个人天翻地覆的。 顾以钦回头一瞄我苍白的脸色,开得更加起劲。 直到我实在忍不住趴在栏杆上对着海面狂吐不止,他才‘哈哈’大笑一声放过我,慢慢减缓了速度。 不到片刻功夫,他就从飚快艇的狂野少年,变作了安安静静的美男子。 在瞠目结舌的我面前淡定地掏出一根鱼竿,信手抛进海里。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怕是人格分裂吧,忽动忽静,忽冷忽热的。 我吐了好一会儿才坐正了身体,顾以钦摆正姿势看向我,“第一次来公海钓鱼,享受有钱人的生活吧?可惜你运气不太好,要是爬个别的有钱人的床,或许就从此平步青云了,找上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顾老板,你到底怎么才能放过我?”我微微喘了一口气,看向他。 “放你?”他放下手里鱼竿,冷笑,“你怕是不知道公海是什么地方?” “这里不受任何国家任何法律的管制,我就是在这里亲手杀了你,也不会有罪。”顾以钦随手一指,原本蔚蓝的海面因他这句话而泛起阵阵阴冷。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说着,他转身从船舱里拿出一把水果刀。 接着,手起刀落在我手腕上划了一口子,痛得我立刻倒吸了一口气,怨毒地看着他。 他却觉得这件事很好笑,“你做我的鱼饵,从这里跳下去,我听说血腥味能引来很多大鱼,要是我钓上大鱼而你还没有被吃掉的话,我就放过你,而且既往不咎。” 别说我不怂,我真的害怕了。 血腥味引来的可不仅仅是大鱼,是大鲨鱼,这点常识我还是知道的。 可我还是勾起嘴角,克制住恐惧朝顾以钦笑了笑,“顾老板,你说话算数吗?”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紧接着点头,“一言九鼎。” “那好,我做你的鱼饵。”我心一横。 我会这么选择,因为我很清楚,顾以钦恼羞成怒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我,倒不如跳下去来个痛痛快快。 既不会因为害怕而说出真话得罪林静言,也不会被他活生生的给折磨死。 望着碧澄澄的海面,我一咬牙,转身对顾以钦扯了一个我觉得很好看的笑容,“顾老板,再见。” 随即抓着栏杆,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你要问我,那一刻害怕吗? 说实话,不可能不害怕,没有一个人会不怕死。 我有很多很多的不甘心,不甘心我妈躺在医院里,而江以安却大摇大摆逍遥法外。 我还没有让江以安得到应得的报应。 对了,还有生平第二个逼我下水的顾以钦,他跟江以安一样成了我最讨厌的男人,没有之一…… 在被碧水淹没的时候,我的眼前一幕幕往事划过,巧合而又不可思议的是,这些记忆片段最终汇聚成了一张脸。 陆深沉的脸。 原来无形之中,他已经成了我心底不可触碰的眷恋。 “你这个蠢女人!”在我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我听见了一声很大的唾骂声。 接着,我的身体被一个人从水底托起,一双强有力的手臂锢着我的脖子,带着我游了数十米,最后把我给托举上了游艇的仓板之上。 我还算是清醒的,湿漉漉地回头一看,顾以钦一手托着我,一手在身后不停地赶着背后的鱼群。 而顺着我的手腕流下来的鲜血,蜿蜒了好几米,原本碧色的海面已经被一群黑压压的鱼群给掩盖住。 鱼群跟发了疯似得追赶着顾以钦,他后背已经被咬了好几道口子。 我没想到他会跳下去救我…… 反应过来以后,连忙伸手给他借力,当我们两个人都回到游艇上的时候,顾以钦完全来不及顾自己背后的伤口,动作麻利地翻身坐起来开着快艇狂奔。 因为我们背后,引来的不仅仅是鱼群,还有传说中的大鲨鱼…… 没想到,我秦商商能经历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眼见着快艇渐渐远离鱼群的时候,我的心头一松,整个人软趴趴朝甲板上倒去,世界陷入黑暗之中。 我没有想过,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人,竟然又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的…… 第16章 她抢了我的功劳 林静言…… 我的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手腕也被包扎地好好的。 身处的位置,大概是某个酒店的房间里。 林静言见我醒来,眼睛里喷着火,“你跟顾以钦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会把衣衫不整的你送过来开房?” 别说她火。 我还一肚子火呢。 差一点儿死在公海里,那种心有余悸的劫后余生感,让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朝林静言翻了个白眼,但我并不准备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因为这根本无从开口,总不能告诉她说顾以钦以为昨晚是我睡了他? 那岂不是代表我看见了林静言跟他的苟且? 我秦商商又不傻。 林静言见我只坐在那里不开口,气呼呼地提起手里的包准备砸我。 我抬手就挡住了落下的包包。 “敢还手?秦商商,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你就不怕你那半死不活的母亲出意外?” 拿我妈妈来威胁我,她可不是第一次了。 原本,我是站在卑微的位置上,不敢跟林静言对立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的手里有很多对她不利的把柄,自然不可能再任由她欺辱。 我笑,“林小姐,你不喜欢被人挑战权威,我同样也不喜欢被人威胁,如果你对我妈妈不利的话,我不保证陆总不会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你威胁我?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林静言瞪大了眼睛。 我闭上眼睛,声音平静,“是你在威胁我。” “好,好,好。秦商商,咱们走着瞧!”林静言踩着高跟鞋,几乎是带着滔天怒意离开的。 她离开后,我整个人瘫软在床上,用不上一丝的力气。 她是我的雇主,在道德上,我确实不应该拿这件事来威胁她。 可是,想起她站在我妈床前那冰冷的眼神……我就不寒而栗。 从酒店离开以后,我被前台告知所有的钱已经被一个男人付清,大概是顾老板吧? 只不过从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顾老板的影子,即使是晚上去‘深浅’会所,也没有听到过有关他的一丝消息。 他就像放过了我,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一般。 但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猜他的去向,因为接下来的陆氏集团,因为陆深沉这件事,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的,备选方案听说改了又改,最终所有人全部到会议室开会,确定最终的方案。 ppt屏幕上一页一页跳过的画面,几乎全是那天我加班加点整理出来的方案。 看得出,几个高层都十分满意,不住地点头。 我盯着陆深沉嘴角勾起的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顿时觉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当ppt放映结束后,陆深沉淡笑着问了一句,“这个策划案是目前来说最行之有效的,我想要知道是谁策划的?” 我抬头,还没有想好应该要怎么回答。 林静言却先我一步站起来,撒着娇道,“深沉你说呢?” “是你?”陆深沉用了一句,略带疑问的语气。 我的心,骤然一紧。 林静言的目光浅浅落在我的脸上,甜甜一笑,“是呀,不信你可以问我助理,秦商商,是吧?你可是亲眼见着我改方案的。”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深刻理解,绿茶婊的意思。 奈何对着这么多公司高层,我总不可能当众驳了林静言的面子说不是,这方案是我的? 怕是我就算这么说,也不会有人相信。 因为林静言‘特意’问完我以后,几乎所有的高层都站起来给她鼓掌,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是我太天真,没想到林静言竟然有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其实我并不是在意这个策划案能不能得到关注,我在意的是陆深沉说入选的策划案会有高额的年终奖金。 之后开会说了些什么内容,我完全听不进去,跟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提不起一丝兴趣。 直到陆深沉点到我的名字。 不过是冲着林静言说的,“我听说你这个助理人比较聪明,借给我几天?” 我跟林静言同时一愣。 林静言风风火火的性子是立刻反对的,“深沉,去找那个人的话,难道不是应该我最合适吗?” 陆深沉用两根手指悄无声息地敲打着桌子,片刻之后,噙着笑,“只是一个助理而已,何必在意。” 陆深沉这句话意思很明显,他必须要带着我去。 林静言的眼睛鼻子都快气歪了,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 接下来,陆深沉便把我单独叫进办公室,让我坐在电脑面前查一下那个人的行程。 那个人叫顾正文,因为所有会议都是有监控录像的,所以刚才不方便提这个名字。 他虽然已经退了位,但手里面的权利可一点儿没有放开过,由他在背后操作,自然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虽然可能要陆氏付出一些东西,但一旦竞选成功,给陆氏带来的利益是完全不可估量的。 顾正文的行程我们通过内部人员的了解也很清晰,目前在江城郊区的一座工地上视察项目。 我跟陆深沉没有耽搁太久的时间,稍微整理了一下资料便去了那座工地,工地上都是男的,大概是难得见到来一个女人,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朝我身上飘着。 我眼观鼻鼻观心地跟在陆深沉的背后,不敢乱看。 走了两步,一个看似负责这个工程的总监理走过来殷切地跟陆深沉握手,“陆总这是来视察进展的?” “顾老在吗?”陆深沉礼貌疏离地摇了摇头。 那个监理指了指顶楼,“顾老每天都来思晚楼。” 乍然听到这个楼盘的名字,我忽然就想起来,为什么之前提到这个工地的时候异常熟悉,原来是因为这栋楼也是陆氏投资过的,既然是顾正文的楼盘,说明陆氏早已经想跟顾正文攀上关系了吧? 陆深沉点了点头,忽然就回身握住了我的手。 我吓了一跳,正准备朝后躲开的时候,他已经不由分说拉着我走到只有框架的工地电梯面前。 “你恐高吗?”他低声问我。 我一愣,随即咽了一口唾沫,故作镇定道,“不怕。” “那就好。”陆深沉轻笑,从监理手里接过两顶安全帽,细致温柔地替我戴在头上,随即就上了电梯。 我的双腿忍不住在打颤,电梯越升越高,下面的钢筋铁骨越缩越小,双手使劲抓住手边的防护栏,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砰的一声,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我吓得小声尖叫了出来。 陆深沉伸出一只手捂住我的眼睛,顺势把我拉进怀里,熟悉的薄荷味气息钻入我的鼻孔,我的心忽然就荡荡悠悠回到了那几个与他漆黑相对的夜晚。 安宁而静谧。 饶是这样,等电梯终于停稳在最高层的时候,我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脸色异常地苍白。 陆深沉看出了我的胆怯,先我一步走出电梯,小心翼翼牵着我尽量挑安全的落脚点走,踏着最普通的水泥楼梯走上天台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的脚踩在了实地上。 天台的远处,有一个有些苍老的背影背对着我们两个,手背在背后,眺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就是顾正文。”陆深沉小声提点我。 那个背影慢慢悠悠地转过身来,我们双目对视的时候,似乎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第17章 别有用意 为什么我会不可思议呢? 因为这个顾正文跟顾以钦长得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再联想一下,他跟顾以钦同姓。 他们两个人是父子还是别的关系? 就在我错楞的时候,陆深沉轻微得在我的右手背上拍了一拍,随机带着笑意寒暄了一声,“顾老。” 顾正文没有反应。 确切的说,是顾正文的目光一直盯在我的脸上,嘴里不算很清楚得发出了一句类似于,“wanwan”的声音。 我被他这幅痴汉的样子给吓到,朝后退了两步。 陆深沉大概是怕我破坏场面,从我背后伸出一只手抵住我的腰,阻止我退后的脚步。 “你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老不自然得扭了一下脖子,直接越过陆深沉,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朝我开口问道。 气氛有些尴尬。 因着后背抵住我的温暖,我咳嗽了一声,朝顾正文鞠了个躬,“顾老好,我是陆氏集团的助理,秦商商。” “秦商商?”顾老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你姓秦?” “是的。”因为江家人的不接受,所以我一直跟着我妈姓,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好回避的。 “姓秦好,姓秦好。”顾正文一连说了两句,便不再言语,只是嘴里嘀咕着,然后转过身去继续眺望。 留下一脸懵逼的我。 我跟陆深沉四目相对,他似乎已经对顾正文的这个样子见怪不怪了,拉着我的手,对顾正文的背影说道,“那么,顾老,我们就先下去了,您要是有意向的话,我等您电话。” 说完,陆深沉拽着我就回到了电梯里。 又是一阵惊悚的颠簸。 幸好这一次从一开始,陆深沉就把我给护在怀里,免去了我的大部分恐惧。 等我的脚踩在实地上的时候,他才松开抱着我的手,轻声问我,“你没事吧?” 我苍白着脸色,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恰好有扛着钢筋的工人路过,目光中不免落下几分鄙夷,“现在的大老板,出来都喜欢带些弱不禁风的女人,我猜呀八成是外面养着的。” “要是我有这么漂亮的,我也乐意养着。” 我站在陆深沉的身边,心知是我们俩个太过于亲密的动作惹大家误会了,连忙退开两步,跟陆深沉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陆总,抱歉,你别在意他们嘴里说的。” “我到是觉得,他们说的很有趣。”陆深沉似乎是意有所指的样子,目不转睛得盯着我。 我被他这句话撩地一阵小鹿乱撞,为了从这种窘迫中解开自己,连忙转移话题,“陆总,那,那顾老好像不太好说话的样子,他会帮我们吗?” 陆深沉的眼神,在听见我这番话以后,变得意味深长。 然后他很确定得说了一句,“他一定会。” 我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这种自信,但在当时的我心中,陆深沉就应该是个无所不能的男人。 他说会,便一定会。 我竟天真到不去想为什么会。 跟陆深沉从工地回来以后,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林静言坐在我的侧面挑衅得看着我,似乎是在炫耀她抢了我的策划案。 我抿了抿嘴,又想起这些天因林静言而引起的诸多琐事,心里越发有气,干脆不跟她报备离开办公室,想找个天台透透气。 但我没想到,竟然有几个主管先我一步在天台上说话。 “哎哎你们知道为什么今天陆总宁愿带林小姐助理去,也不带林小姐吗?”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顾正文,听说他的儿子可是林小姐的青梅竹马,差一点儿了两个人就结婚了,不知道后来怎么跟咱们陆总订婚了。” 明白偷听墙角不对,刚准备转身离开的我脚步一顿,没忍住自己八卦的心情,再一次停顿下来。 那几个主管我见过面,都是很有资格的老人,看起来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怪不得陆总不带林小姐了,抢了人家的儿媳妇儿,还带过去炫耀的话,岂不是让人家太没面子。“ “真羡慕林小姐,咱们江城统共就这么几个钻石王老五,就有两个争她争得天翻地覆的,好命呀。” “呵呵,你们就知道这些表面上的事情,我这里可有猛料呢,从前顾少跟咱们陆总关系不要太好,一开始林小姐是跟顾少订婚的,后来听说一场什么车祸,一个月以后林小姐直接转身跟了陆总,你说稀奇不稀奇?” 从她们嘴里说出来的事情,虽然不能够确定真假,但实实在在是让我大吃了一惊。 顾以钦林静言陆深沉三个人之间,竟然有这么大的八卦。 怪不得那一天我听见林静言说,顾以钦跟陆深沉已经不算是朋友。 果然豪门是非多,真不是盖的。 我朝下面听了听,发现没有什么有营养的话题了,便小心翼翼地朝后面退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以后,我还是久久不能够从这八卦中脱身而出。 直到林静言发了一条短信给我。 她让我今晚去某酒店等着,看来是要约会的样子。 地点从酒店到林家再到酒店,却从未回过陆家,大概是怕陆深沉发现吧。 我这样想着,虽然是在跟林静言置气,但该履行的事情还是必须履行的,毕竟陆深沉说替我还债的话,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会兑现,多年的习惯让我明白,只有多存些钱我才会有安全感。 晚上我依约来到酒店,利用客房服务很简单地交换了身份。 房间里暗暗的,陆深沉站在落地窗面前看星星。 我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就觉得自己前半生这么倒霉,一定是因为所有的幸运都用在了遇见他这里,白天可以作为助理看着他,晚上也能悄然陪着。 我想的很深入,陆深沉忽然转过来把我揽在怀里,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叹了一口气。 我静静地扮演着林静言的角色,问他怎么了。 片刻之后,他说,“那份策划案,真的是你写的吗?” 我一怔,甚至有些磕磕巴巴地问,“是,是呀,怎么了?” “没怎么,我以为是秦商商。”陆深沉忽然扳直了我的肩膀,直视着我的眼睛。 夜色太黑,我只能看清楚他模糊的轮廓,相信他也一样。 我因他这句话而失神。 原来,他是不相信的…… “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我无法直视他的眼睛,推开他,别过头去。 陆深沉在我背后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没关系,你说什么是什么,我相信你不愿意欺骗我。” 这话说的让人揪心极了。 “不早了,我们早点睡吧。”我不敢再搭话,拉起陆深沉的手拖着他朝房间里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 陆深沉从我手里抽回手,用另一只手握着,凭借着微弱的灯光,我可以看见他这些模糊的动作。 他的动作,就像是在回忆白天…… 白天,他握着我手的样子! 我不由得一阵紧张。 陆深沉终究是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不再跟我牵手,单单说,“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我去书房看一会儿书。” 这么说,他又不准备碰我? 不,是碰林静言。 我的心里泛起无数个疑问,一个没忍住,就挣扎着问了出来,“深沉,你不愿意碰我,是因为外面那些有关于我跟顾子钦的流言蜚语,还是因为……秦商商?” 第18章 意外死亡 提到我自己名字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在打颤。 这种心情极其矛盾,就像是一个小女孩见到自己心爱的洋娃娃,想要问大人要,又怕被骂的那种心情。 忐忑不安。 陆深沉的呵笑在我耳边响起,他帮我把耳边地头发别在耳后,随即说,“为什么一定会因为,秦商商?” 我的心剧烈的跳动着,连忙从他身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缕了一下情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学着林静言的语气撒娇道,“是我先问你的,你得先回答我。” 我听见背后他渐渐从床上起身的声音,随即从背后抱住我,语气依旧温和,“以前你从来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这些天我有一些错觉,夜晚的你,比白天的你要可爱很多……” 你能理解我那一刻的心情吗? 那种被肯定的,像得到来之不易东西的感觉。 偏偏又有一个声音清晰地在心头告诉我,这不是属于你的东西,你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天亮之后,一切都应该回到原点。 我转过身,贪婪地,甚至是有些绝望地抱住了陆深沉,把头埋在他的怀中,让眼中实在憋不住的泪水,消融于他胸前的衣服里,再无踪迹。 陆深沉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就像儿时我妈哄我入睡一般。 我几乎要在这幻梦般的温柔里睡着的时候,床上我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林静言当初考虑地很周到,连手机型号屏保铃声,全都用了一模一样的。 但我还是害怕一向精明的陆深沉发觉,连忙从他怀里退出,半遮挡着他的视线,亦步亦趋拿起桌上的手机朝他说一声抱歉,然后躲进洗手间里。 是林小黎的电话。 我自然是不敢接的,只能先挂断,然后发微信过去。 林小黎在那头似乎很着急,又连续打了两个电话被我挂断,才回给我微信,“商商,快来医院,阿姨出事了!” 世界在这一瞬间天昏地暗。 我一手抓手机,一手顺着厕所旁边的不锈钢栏杆抓着,让自己的身体缓缓坐在马桶盖上,整个人都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此时此刻,我总不能慌慌张张跑出去跟陆深沉说,带我去医院吧? 我深呼吸了两口,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连忙给林小黎回复说我马上到,然后才给林静言发短信说该换回来了。 从洗手间出来以后,我都无法让自己彻底安静,也没有心思理会站在那里的陆深沉,而是径直朝门口走去,在房门口来回踱着步。 陆深沉发现了我的异样,有些疑惑地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我,我喊了客房服务,在这里等。” 他说,“什么客房服务那么要紧,我替你等好了,你去床上。” “没,没什么。”眼见着陆深沉就要朝我这里走,而门外已经传来敲门声,我连忙追加了一句,“深沉,你帮我去房间放一下洗澡水吧,我想要洗个澡。” 我的借口拙劣无比。 但幸而房间一片漆黑,他看不见我的脸,我听见他转身的步伐以后,飞速地打开门,也不顾门口站着的人是不是林静言,推开那人就朝外面跑去。 等我打车赶到医院的时候,林小黎正焦急万分地在抢救室门口来回踱步,见到我连忙尖叫一声,“你怎么才来,你快一点进去,阿姨,阿姨不行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我听得不太真切。 有一种恍如在做梦的感觉。 “商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呀!进去呀!”林小黎又拽了拽我的手,把我从梦中给拉起来。 梦醒来,等待我的不过是另一场更大的噩梦。 我的脚步停滞不前,跟被人灌了铅似得,走一步都拖着沉重的包袱。 直到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跟我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一直压抑的情绪在那一刻猛然爆发,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让我想要推开那个医生冲进去,可是接二连三的医护人员走出来拦住我,不让我靠近。 林小黎不停地在跟他们交涉,得到的结论是,我妈妈是车祸死亡的,但是因为现场情况有些惨烈,导致已经模糊难辨‘人形’,再加上车祸原因还没有查清楚,所以现在不太方便让我查看。 “什么叫难辨‘人形’?小黎,你帮我问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妈妈不是好好地躺在医院里吗?怎么忽然说没了就没了?”我发疯似地拉着林小黎摇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的心里,只有一种叫做不可置信的东西。 没有痛苦悲哀的情绪,也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 因为满心都是不相信,不可能几个字! 林小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商商,你冷静一点,你别激动……” 她的话在我眼前越来越空灵。 我听不清楚她接下来的话,人恍恍惚惚地晕了过去。 在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看见了陆深沉站在我的背后。 是幻觉吧…… 我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正午十二点,当医院走廊的大钟敲响十二声的时候,我睁开双眼,只看见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还有挂在我手背上的点滴。 “小黎,我做了一场很可怕的梦,我梦见我妈妈不见了……”我下意识就抓住放在我被子上的那只手。 指尖传来的骨节分明刚劲有力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震,立马坐起身来扭头。 坐在我身边的人,不是林小黎,而是陆深沉。 我抓着的,也是陆深沉的手…… “对,对不起,陆总。”我收回手。 陆深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节哀。” 这两个字,把前前后后梦里梦外所有的真实,都推到我的面前来,逼得我不得不承认,我没有做梦。 我妈妈是真的不在了。 我闭上眼睛,片刻之后睁开,平静地看向陆深沉,问,“陆总,我可以去看看我妈吗?” 陆深沉的脸上,第一次显现出为难的神色。 他摇头,“你妈妈已经火化了。” 我大惊,“怎么这么快!没有家属的同意,为什么可以火化?” 我的手紧紧抓着陆深沉的手臂,完全忘记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身份。 陆深沉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没有推开我,也没有皱眉头,而是耐心地解释道,“秦助理,你要冷静下来,你母亲她,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家属。”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我! 还有江家,还有我爸,还有江以安! 是谁给他们的权利匆匆火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推开陆深沉,穿进自己的鞋子里就朝林小黎的办公室跑过去,她一定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必须要问清楚。 陆深沉也没有拦我,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 林小黎的办公室距离我的病房不远,才跑了十几步,我就看见了她办公室里围着一群人。 确切的说,围着的都是江家的人。 他们的脸上,有的写着期待,有的竟然写着隐隐的兴奋。 却没有一个人露出悲哀的神色。 为首的江以安嗓门很大,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举着给林小黎看,“我说,这同意书我已经签了,他们说的钱什么时候才能到账给我们?该不会是想要赖账吧?” 第19章 人性泯灭 我顾不得自己势单力薄,奋力推开人群冲进去,一把从江以安的手中抢过那份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几个黑漆漆的大字,【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 似乎是有关于我妈妈车祸的内容。 我迫不及待朝下面翻看着,里面是交警大队对这一次车祸的描述,还有肇事司机的口述内容。 大概是说昨晚七点多的时候,夜幕刚刚落下,肇事司机是个开工程车的,收工回家的路上在路口撞上了我妈,径直碾压了过去。 而司机的口述中,并不是说因为他分神或者在看手机而撞上去的。 他说,是我妈忽然疯疯癫癫从路边冲出来,冲到他的车子面前,他来不及刹车踩酿成了惨剧。 这份【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末尾,是两家人的签名,意思是这件事情就这么私了了,赔偿一定的数额,不去对簿公堂。 我看完了事故责任认定书,又气又恨,抬手便撕成了两半,劈头盖脸砸在江以安的脸上。 “江以安,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钱你连我妈的死都不追究了吗?” 江以安是个二世祖,被我这暴脾气一点燃,也顾不得场合,抬手就要打我。 那巴掌带着风落下的时候,被一路跟来的陆深沉给拦住了。 “我陆氏集团的员工,谁都不能随意动手。”陆深沉就丢出这么一句话。 原本站在江家那边的人想要维护自己的宝贝孙子的,全都安静下来,盯着陆深沉一句话都不敢说。 关键时候,还是我爸江义城朝前走了两步,拉下激动的江以安,用一种恶心的语重心长的语气跟我说,“商商呀,你要理解我们,这么解决这个车祸,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是呀,为了钱,你什么做不出来?你亲儿子推我妈下楼你不追究,更何况这司机不是你儿子!”我是真的愤怒交加,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江义城见我这么说,脸上有些挂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妄想拿父亲的架子来压我,“胡闹,在瞎说些什么!你妈那是精神失常自己摔下楼的,还有这车祸,那是你妈自己撞上去的!人家司机好心揽了责任赔我们钱,那是人家同情咱们,要不真的按责任认定,你妈这属于自杀!一分钱都拿不到。” 一日夫妻百日恩,江义城此刻的表现,完全就像是死了个不相干的人似得! “她就算是自杀,那也是你们逼的!”我朝江义城大吼一声。 这是我第一次在陆深沉面前如此失态。 世态寒凉我早就知道,可是我不知道,江家人可以做到这么无情无义的一步。 现在我妈也火化了,责任书也签了,车祸事实到底是怎样的,全都由他们嘴中说出来,我根本无能为力。 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这个车祸不简单,或许是江家人在掩饰着什么。 可是我势单力薄,什么都做不了。 我有那么一瞬间,痛恨自己的无能,如果此刻可以给我一把刀,我真恨不得立刻捅死江家的这一群人,跟他们同归于尽! 后来,我怎么离开林小黎办公室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只知道我被气得浑身发抖,林小黎不停地抱住我给我顺着两条手臂,在我耳边低声劝慰着。 再后来,林小黎陪我去殡仪馆取了我妈的骨灰。 我捧着她的骨灰,还没有踏进江家的大门,就看见院子里零零落落散落着一堆我妈曾经穿过的旧衣服,还有床单一类的。 那个我所谓的奶奶,江老太太不停地指挥着佣人,“把这些不干净的东西都给丢出去,真是晦气,自从她进了门我们江家就倒大霉,以安欠了一屁股外债,这下她死了,我们江家立刻时来运转呀!” “是呀奶奶,这赔偿金可真多,咱们以后再也不需要躲债了,还能再买个房子,对了奶奶,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告诉秦商商,她现在可能赚钱了,让她多还点给咱们。” “我的乖孙子,奶奶什么时候不是站在你这边的,你那债不是那什么陆总早给你还了嘛,你看奶奶可从来没有说漏过嘴!” 我捧着骨灰盒的手一紧,嘴唇都咬出了血。 原来那一天,陆深沉说会替我还债,是真的! 他早就替我还清了,可江以安那个混蛋,竟然还每天发短信问我催债,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整个江家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我几乎用尽了生平能听来的词汇骂他们,却发现越骂越无力。 江家的佣人在把我妈的遗物扫地出门的时候发现了我站在门口,惊慌失措地跑进去给老太太报告。 我就这么捧着骨灰站在门口,盯着江老太太跟江以安面色如常地走出来。 “哎呦,商商呀,你回来了?”奶奶的脸上堆满了假笑。 为什么会朝我笑,大概是因为,我还能替她赚钱吧? “呵呵。”我回了她一个冷笑,指了指手里的骨灰坛子,“奶奶,你说错了,是我跟我妈回来了。” 江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骨灰坛上,立马拄着拐杖朝后退了两步,面色大变,“你把这晦气的东西带回来做什么?” “这是我妈,不是什么晦气的东西。”我紧盯着她,一字一句,毫无感情地吐露出来。 他们如此绝情,我想我也没有必要再去维系什么所谓的假‘亲情’。 江老太太脸色苍白了两个度,语气有些颤抖,“总之,总之,我是不会让你妈进咱们江家祖坟的,她又没给我生下个孙子传宗接代,没这个资格,你别妄想了。” 不知道为何,我听见她这些话,只有一种想要笑的冲动。 是那种悲凉的笑。 我妈妈委屈自己一辈子,想要江家的人接纳她,没想到临了,连死了,人家都不愿意接受。 我笑我妈太傻了。 也笑,这样也好。 我回一次江家,算是带着我妈最后看清楚江家人的真面目,这次以后,我会带着我妈离开,我也不愿意她葬在江家祖坟那里,来世再被江家人欺负! “从今天开始,我秦商商,跟你们江家人,恩断义绝,生死再不相关。”我冷冷撂下这句话,抱着骨灰坛,转身离开。 我不用再看江老太太的脸色,也不需要再叫那个只看得见利益的江义城作爸爸。 摆脱这个肮脏不堪的家,终于孑然一身了…… 我抱着骨灰坛,就这么想着,走着,也不知走出了有多远,直到站在海岸边,才停下脚步。 江城的雨,迅猛而至。 海潮被雨水激起,一浪又一浪在礁石上拍打着。 我顾不得自己被淋湿了,紧紧地把我妈的骨灰坛抱在怀里,蹲在地上,有些无助地哭起来。 我妈走了,江家断了。 天大地大,再也没有一个我可以容身的地方。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似乎感觉到雨慢慢停了,这才抬起头来。 远处黑色的海面上,还是有不断地雨点朝下砸着。 我慌忙抬头一看,才发现不是雨停了,是我头上多了一把黑色的雨伞。 陆深沉撑着伞,安静地站在我背后,他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被雨给淋湿了,但大黑伞一直没有从我头顶给移开。 “把你妈妈的骨灰交给我。”陆深沉低低地开口道…… 第20章 陆深沉的隐瞒 他的声音如同有着某种魔咒一般,让我不由自主地就站起身来,跟着他回到他的车子上,然后把手中的骨灰盒递给他。 陆深沉一点儿也不觉得晦气,他似乎是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布替我把盒子周围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然后才整齐地把骨灰盒包扎起来,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他对我说,“睡吧,睡醒了我们就去把你妈妈葬了。” 夜已经很黑,我脑子里疲惫成一团浆糊,只能跟随着陆深沉的话去做,在略有些颠簸的车上,渐渐睡着了。 睡醒的时候,天光大亮。 我稍微侧了侧身子,发现自己整个人依偎在陆深沉的肩膀上,似乎枕了一夜的样子。 我的动静很快惊醒了陆深沉,他转过脸来,朝我很温和地一笑,“醒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拽了拽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才发现身上原本湿漉漉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给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新衣服。 盯着这套庄严肃穆的黑色小西服,我的心忽然就沉到了底。 昨天晚上太过于匆忙,直接就从陆深沉那里跑到了医院,也没有换回自己的衣服。 也就是说,我昨晚身上穿的衣服,还是跟林静言一模一样的! 冷汗瞬间沿着我的背后一团又一团地冒出来…… 我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想要开口解释什么,但下一刻又吞咽了回去。 心里有着小小的犹豫,要是,要是陆深沉没有发现的话,我现在说出来岂不是自己找死。 于是我干脆就默了,有些闷闷地盯着被包裹好的我妈的骨灰盒,“谢谢陆总,我自己处理就好了。” 陆深沉拦住了我将要伸向骨灰盒的手,“跟我走,不要着急拒绝我。” 他话说完,便发动了汽车。 我见他一手搭在车窗上,一手时不时撩拨着方向盘,整个人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有一种别样地勾魂摄魄的魅力。 不知不觉就看痴了。 等车子停下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带我来到了江城最豪华的公墓群。 有工作人员迅速替他打开车门,弯腰鞠躬道,“陆先生,墓地已经安排好。” 我捧着骨灰盒,跟在工作人员的身后一路向山上去。 陆深沉确实是花了心思的,他给我妈挑了一个风水极佳的位置,可以俯视整个江城的景色。 不管他花费了多少钱,这份恩情,让我再也无法忘记。 我咬了咬嘴唇,含泪安置好我妈。 陆深沉一直陪我到做完所有的手续,又找了人过来超度,最后天色灰暗的时候,他才陪着失魂落魄的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江城公墓。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他的车里,恍惚间觉得这几天经历的事情是那样地不真实。 悲喜来回交替着。 陆深沉依旧有一搭没一搭拨动着方向盘,嘴里说着要给我放假。 我摇了摇头,反问他,“陆先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难道只是因为,我是林小姐的助理吗?” 后视镜里,陆深沉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眸底闪烁星星点点的光,“还记得那天在三十二楼,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我点了点头,“记得。” 他说,我已经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陆深沉勾起嘴角,“所以,我并不舍得现在的你,受一点委屈。” 上扬的唇角,温柔的语调,令我移不开目光。 我的心仿佛要融化在这个为我精心编织的网里。 可我妈的死,带着理智把我给拉回了现实。 我问他,“那么,陆先生,你可以帮我一件事吗?” 陆深沉嘴角的笑容有些停滞,他抬头目光飘向窗外,语气淡淡的,“有些人有些事情,不用太过于执着得到一个结果,或许没有什么结果。” 他这话一出,我几乎就能够肯定,我妈的死绝对是有内情的! 而且陆深沉一定知道某些事情。 他甚至阻止我说出这件事! 我顿时觉得不寒而栗,但我秦商商不是个傻子,他陆深沉今天能够这样对我特殊,不过是说明他对我真的产生了兴趣,而这份兴趣可以维系多久,又能够浓烈到什么时候,我都不知道。 我与他之间,依旧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我随即笑了笑,用一种无所谓的语调说道,“陆先生多虑了,我的意思是,想要请几天假而已,这段时间太累了,我想休息休息。” 陆深沉的脸色我看不见,但他低低应了一声,算作是答应了。 因为我无处可去,便让他先送我去了林小黎家。 恰好林小黎今天没有值班,连忙给我开了门,并带着打趣的目光盯着那远去的四个“0”车牌,把我揪进了屋子里。 她问,“你太不够意思了,什么时候跟陆深沉走这么近了?” 我说,“你想多了,是我请他帮忙给我妈找了一块墓地而已。”我跟陆深沉之间,本来就只有一个无疾而终的结局,所以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林小黎听我提到了我妈妈,脸色稍稍有些改变,打着哈哈道,“哎呀,陆深沉对你也算是好的呢,现在的江城,一个墓地都快赶得上一套高层了。” 她说完以后,便转身说要去给我倒水。 我察觉到她语气里有些不对劲,连忙追上去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能有什么事情呀?”林小黎避开我的目光。 我说,“我妈的事情,还没有人原原本本告诉我,你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作为朋友,你可不能联合江以安来骗我。” 她还是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我,“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跟江以安能是一路人吗?只不过你妈妈的事情我知道的不是很多。” “讲讲看。”我说。 她说,“前天晚上我在医院值班,恰好你妈被人给推了进来,我也是接诊以后才知道那是你妈妈的。” 我说,“你看清楚了吗?” 她摆摆手,“看不清楚,我说了你别难过,完全看不清楚脸了已经,血肉模糊的,我是从她口袋里的身份信息判断出来的,所以立刻就给你打了电话。” 饶是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在听见血肉模糊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一怵,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感弥漫出来。 “那么,那个司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快就把我妈妈给火化了?” 这里面疑点重重,我一定要弄清楚。 林小黎摇了摇头,“为什么那么快火化我到是不知道,不过我亲自给那个司机做了酒驾测试,他确实没有喝酒,也不属于疲劳驾驶,交警处理的结果跟你所看到的是一样的,司机不存在违章。” 林小黎顿了一顿,又说道,“唯一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那个司机当天晚上是不愿意赔钱的,非说是你妈妈跑出来。但到了第二天,他忽然改了口供,说立刻赔钱私了,还赔了一大笔钱,江以安当即就答应了,这案子一了,江家人就拖着你妈去火化,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其他的交易,我就不清楚了。” 我沉默在那里,这件事看起来,完全比我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林小黎坐下来,扶着我的肩膀,半是犹豫半是下定决心地说,“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第21章 忘了自己是条狗 “什么事情?”林小黎的眼睛里满是闪烁。 我感觉自己似乎是抓到了一点儿缥缈的头绪,就差一点就能看见全部的真相。 林小黎再一次犹豫了半天,才缓缓开口道,“那个,我听护士说,你妈妈那天是躲在卫生间了打电话的,电话那头似乎是你的声音,后来她接完电话下午人就不见了,那护士每一层楼去寻找,后来似乎在医院门口看见阿姨跟一个背影跟你很像的女人离开了。” 电话里是我的声音? 我登时想到了林静言! 难道是林静言假装是我,打电话给我妈妈骗她出去? 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一时间陷入了恐慌的局面里,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林静言的话,她很有可能是为了顾子钦的那件事情来报复我的,如果真的是她害死了我的妈妈! 我捏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里。 林小黎发现了我的异常,连忙抓住我的手,“怎么了商商,你是不是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所以才这么激动?” 我看着林小黎天真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跟林静言之间的协议本来就是保密的,除了我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林静言若是真的如此心狠手辣,那么我告诉林小黎就等于是在害她。 “好吧,总之你不要乱想了,或许根本就没有联系呢?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林小黎领我去了客房便离开,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天花板,想着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 这一夜我都没有睡着,辗转反侧脑子里都是有关于林小黎所说的那个护士的话。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跑去了我妈的医院寻找那个护士,在我的最终确认下,她确定了一件事,确实有人在早上给我妈打过电话,我妈是下午偷偷离开医院的。 而她的车祸时间,应该是在晚上十一点多。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刚好发短信给林静言,然后匆忙离开了酒店。 十一点多的时候,林静言应该是在酒店里等着跟我换回来,除非,那天晚上我打开门撞到的人,并不是林静言…… 事情整理到这里,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了陆氏集团。 由于之前是我跟陆深沉请假的,所以员工看见我忽然回来,都觉得很诧异。 但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直接走向林静言的办公室,把门顺手给关了上去。 林静言正坐在办公桌前无聊地翻看着我之前给她的策划书。 见我进来,不屑的挑了挑眉头,“你这份策划书写的那么复杂,害我要背那么久,真是没劲。” “林小姐在会议室抢功劳的时候,可没有说过没劲两个字。”我丝毫不害怕她,直视着她的眼睛。 ‘啪’林静言把手里的计划书很用力地合上,怒目盯着我道,“你现在是在给我摆什么姿态?怎么,一份计划书而已,说是你写的,你觉得会有人信吗?我还没有找你呢,那天晚上我还没到你就离开了酒店,你是存心想要让我们的事情暴露吗?” 林静言的话说完,我一怔,整个人朝后退了两步。 她以为是我害怕了,越发得意,“现在知道害怕了?要是真的被陆深沉知道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的胸口用力起伏着。 她刚才那话的意思是,那天晚上,她果然没有如约回到酒店? 那么她在哪里? 我闭上眼睛,调整了好一会儿呼吸,努力压抑住自己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她的话。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仅仅凭借一个护士的话语,是不足以作为任何证据的,如果在我没有实质证据之前就跟林静言摊了牌,怕是到时候连那个护士都难逃一劫。 所以我一定要冷静下来,现在还不能撕破这层皮。 我捏紧了手指,最后又一根一根放开,垂着头道,“我知道了,林小姐。” 林静言没有发现我的异常,而是坐在椅子上自顾自转了一圈儿,很满意我的态度,点头道,“这就对了。” 随后,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她的眼睛道,“秦商商,我刚才在楼下听到一个冷笑话,很好笑。” 我说,“什么笑话?” 她笑,“我会一个很厉害的魔术,能让你自己忘记是条狗。” 我楞了一下,办公室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片刻之后,林静言先我一步,几乎要捧着肚子笑起来,她说,“这个笑话很冷吧?” 我点头,“嗯,是很冷。” 她继续说道,“你看,明明你就是一条狗,就算我真的会魔术让你忘记自己是一条狗,可还是改变不了你是一条狗的事实,你说我说的对吗?” 我垂下头,“林小姐说的都对。” 她话里的意思,我不是不明白。 就算是我怎么让陆深沉上了心,又怎么博得了他的同情。 充其量我也不过是林静言身边的一条狗,一旦真相被陆深沉知道,不管我的能力如何,他对我的兴趣如何,走到他们这样高位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欺骗二字。 我依旧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狗,便是狗,永远变不成主人。 但林静言忘记了,就算我只是她的一条狗,有一天,这条狗也会把她咬到遍体鳞伤的地步! 从林静言的办公室出来以后,我一路沉默地不愿意说话。 其他同事见我这个样子,自然也不会主动来招惹我。 我一个人跟孤魂野鬼似得在办公桌之间漫无目的地游荡着,走到茶水间的时候,忽然听见了里面两个陌生声音的议论。 “哎,,我听大秘书说,昨天顾老约了他去深谈,结果陆总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竟然爽约了。” “这么严重?该不会是为了林小姐吧?好不容易搭上的线,这下顾老可能不会帮陆总忙了。” “可不是吗,不过也不一定,听说那个顾老特别好色,我也只是听说啊,他身边有好几个女人呢,万一陆总以后可以投其所好,说不定也能成。” “鬼知道来不来得及,离竞选只剩下一个礼拜了。” 她们两个人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入我的耳朵里。 陆深沉为了陪我安葬我妈妈,放了顾老的鸽子? 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他不像是会这样做事的人,可是事实却摆在我的眼前,他昨天确实一整天都跟我在一起。 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愧疚感弥漫了我的心里。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到了下班时间,我猛然间想起今天林小黎值夜班,就算回到她的家也是空无一人。 无边的落寞笼罩着我,我干脆就没有离开公司,而是静下心来打开了电脑。 百度顾正文的资料。 没错,是顾正文。 林静言虽然是跟我有了血海深仇了,但是陆深沉并没有,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出手帮助我,我总需要为他做一点儿事情。 可以看得出来,顾正文似乎是对我跟别的人不一样。 如果,我可以帮到陆深沉的话…… 我的心里,暗自下定了一个很不靠谱的主意。 就在我下定决心的时候,忽然整栋大楼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忽如其来的黑暗让我有些惊慌失措,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却不小心撞到了膝盖。 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已经临近八点,整栋陆氏大楼里早已经走的空空荡荡,不免让人有些胆颤心惊…… 第22章 暗夜里的得偿所愿 我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摸索着朝部门的玻璃门走过去。 之前也留下来加过班,从没出现过这样一片漆黑的情况,陆氏即使是下班了,也会有保安巡逻,还有走廊的灯终年都不会熄灭。 所以,我估计现在的情况可能是断电了。 想到这里,我连忙寻着记忆的方向走过玻璃门,来到林静言的办公室里面。 每一个高管的办公室里都有准备应急措施,我记得是有应急灯放在右手边抽屉里的。 就在我摸到办公桌后面正在摸索着的时候,在我的背后忽然响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静言,是你吗?” 是陆深沉的声音! 我寻声站起来,能看见模模糊糊的一个高大人影站在门口。 我没敢回答。 陆深沉似乎笃定了站在他面前的是林静言,问我,“今天下午部门通知晚上电力维修,你不知道吗?” 我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因为上一次跟陆深沉的八卦,我早已经被办公室里的人给孤立了,谁都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 陆深沉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总是这么粗心。” 我在黑暗中吐了吐舌头,默默接受了林静言这个角色,毕竟只有在我是林静言的时候,才能够自然而然地跟着陆深沉相处。 我见那个高大的影子一直站在门口,便想要朝他走过去,边走边问,“那你怎么还在这里?今天并不需要加班。” 我看过陆深沉的行程,今晚他本应该在外面应酬,怎么会忽然回到公司里? 房间黑漆漆的,只有陆深沉的声音淡淡地道,“员工群里说有人很晚还在加班,我过来看看。” 我没敢再说话,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慢慢凝固起来。 那个员工群我也在,那段对话我也看见了。 原文内容是,‘秦商商又在办公室装模作样地加班,怕是不怀好意。’ 我相信我能够看见,林静言也一定可以看见。 所以陆深沉如果是把我当做林静言而说这句话,是几个意思?是故意要点燃我跟林静言之间的导火索吗? 我沉默下来,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刚才撞到的膝盖开始钻心地疼痛,我弯下腰来想要揉一揉膝盖,这一系列动作大概是被陆深沉听见了。 他的声音从黑暗那头传来,“站在那儿别动。” 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耳朵听着他一步一步沉稳走过来的声音,片刻之后,他朝我伸出手,手上握着散发着微弱灯光的手机屏保,屏保上的照片我见过,林静言设置的,自己的艺术照。 笑颜如花。 我没动,忽然间就很不想去触碰他伸过来的手,即使我现在扮演的角色是林静言。 陆深沉见我没有伸手,手掌一翻转,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的脚步没有跟随。 他停下来,问我,“怎么了?” 我皱了皱眉头,“门也是电控的,我们暂时是出不去的。” 我的话并没有错,陆深沉也意识到了,这一层楼虽然没有跟员工一起设立签到装置,但是出电梯的那道门,没有通电的话是出不去的。 “我去看看,或许并没有关闭。”陆深沉点了点头,继续牵着我的手想要朝前走。 我下意识地拉住他,他刚好往前踏步,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人为,我们其中一个人被绊倒,陆深沉的身体朝我压了过来,直接把我压倒在林静言的办公桌上。 我们的呼吸,近在咫尺之间。 按理说,这不算是林静言安排的接近,我应该推开他才是。 可是,鬼使神差的我,竟然就顺着他的意思躺在办公桌上,顺手推落了一地的文件。 而陆深沉,似乎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我鼓足勇气,双手环绕上他的脖子,半推半就说了一句,“反正也出不去了,不如我们做些别的事情吧。” 是,我承认我是故意的。 我要报复林静言。 我妈的死,历历在目,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而始作俑者林静言,却可以若无其事地坐在办公室,跟我开一个让我自重的冷笑话! 仇恨跟痛苦,弥漫了我的双眼,也遮蔽了我的理智。 报复林静言最好的办法,便是在她的掌控之外做一些她不能接受的事情,比如说,背着她跟陆深沉滚床单。 当然,我也只是试试而已,毕竟之前好几次,我都已经很清楚的感觉到,陆深沉他并不准备去碰林静言。 “静言?”陆深沉带着薄荷味的气息在我耳边垂问了一声。 我更加本能地抱紧他,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你也可以不把我当做是静言。” 我说完这句话,猛地感觉到陆深沉的身躯没来由地一震。 但也只是一震,他的身体僵硬过后,我就听到‘嘶啦’一声。 我竟从未想过,之前做了这样多的准备,最终陆深沉会在林静言的办公室里对我做这种事。 这一瞬间,我似乎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想起了林静言充满蔑视的眼神,想起了江以安带给我的羞辱,也想起了顾以钦差一点儿要了我的命。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跟陆深沉牵扯上了关系,拜林静言所赐! 是林静言教会我,如履薄冰,事事听话依旧改变不了事实,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善恶慈悲。 有能力的人,才能制定游戏规则。 想通这一点后,我几乎是带着绝望的情绪接受了。 因为最终真相便会被鲜血淋漓地撕开,既然逃不开被陆深沉看清的那一刻,那不如别想了。 反正过了今天,我便会去找顾正文,顾正文若是真的愿意帮陆深沉,恐怕我也需要付出些什么。 一个跟老头子上过床的女人,我自己都嫌弃自己,更别说是陆深沉。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我就那样躺在沙发上。 陆深沉起身,走到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去清理。 我默默的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等待最后的审判到来。 夜色在落地窗那洒下点点星光,过了没有多久,远处走廊里就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大概是得到了陆深沉也被困在大楼里的消息,有人陆续赶来。 那些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个电筒的光束,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我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到底来了哪些人。 直到我听见电力恢复的声音,还有人声,光明在一瞬间恢复。 一个人大力地拽我的胳膊,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 我以为是陆深沉兴师问罪来了,随即认命地睁开眼,说了一句,“对不起。” 适应了一会儿刺目的光线,我才发现那个站在我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陆深沉,而是顾以钦! 第23章 顾以钦的表白 我还在错愣中,顾以钦恶狠狠地说,“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咱两的帐一会儿回去慢慢算!” 他说完,就顺手把我给揽在怀里,另一只宽大的手臂遮挡住了我的脸。 我能听见他胸膛里跳的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除此之外,还有林静言的声音跟开门声。 是陆深沉打开门从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我在顾以钦怀里扭头,刚好可以看见陆深沉的表情。 林静言朝前走了两步,顺势挽住他的手,“深沉,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陆深沉一贯淡然的目光,在接触到林静言的脸那一刻,有一些微微的落寞,随即很快地掩饰过去,声音柔和,“有些累,所以休息了一会儿。” “你们这公司也太不靠谱了,要不是静言打电话给我,说你们两个人被困在里面,恐怕你们两个人要等到明天才能出去吧?”顾以钦插了一句话。 陆深沉淡淡的目光朝我们这里瞥了一眼,语气里有些微微的不耐,似乎是顾以钦打扰了他的好事一般,“反正有休息室,睡一夜也没关系。” 他的情绪,在接触到我的目光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我的心里,有一种失落跟解脱的情绪并存着。 失落陆深沉终究不知道,今晚的女人是我。 解脱的是,他不知道也好,或许我们两个人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交集。 顾以钦反倒是很不屑,“那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行,白白浪费我跟我新欢的约会,我现在就走,不打扰你们两个。” 顾以钦说完,把我搂地更紧,一点儿也不留余地地离开了办公室。 我在他的怀里回望,眼底只剩下林静言挽着陆深沉走进休息室的背影。 “还看呢,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恐怕早已经死了好几回了。”顾以钦强制地伸出一只手扭过我的脑袋,罚我贴在他的怀里。 我奋力挣扎着,终于在走出大楼的时候挣脱开了他的钳制。 然后退开两步,离他三尺远,“哪阵风把顾老板给吹过来了,不会又是来找我算账的吧?这一次又想把我丢下去喂鱼?” 顾以钦望着我的脸,忽然噗嗤一笑,朝我伸出手。 我用手挡了。 他笑的更欢,“你看你,跟个小疯子一样。” 我抬头朝玻璃门上的倒影看了一眼,可不是个小疯子吗,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脸上,要是今晚电力没有恢复,我这样子下楼的话,怕是要吓坏别人的。 我就着玻璃门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头也不回地朝前走着。 顾以钦大跨步跟在我后面追赶,“跑这么快做什么,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恰好过来救场吗?” “不想知道。”我不理他。 结局已经定下来,我没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事情。 陆深沉是属于林静言的,跟我秦商商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一丝关系。 即使我今晚被鬼迷了心窍,跟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扮演的依旧是林静言的角色。 现在事情又回到了正轨上,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顾以钦见我依旧不理他,估计是真的恼了,一把拽住我,强制我站在马路边上不允许朝前再走一步。 我顺着他的意思回过头,只看见顾以钦那双窜着两团小火苗的眼睛,渐渐被惊慌失措所取代。 他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朝哪里安放,不挺在念叨,“哎,哎你别哭呀,那天在公海上你不是还很能耐吗,现在怎么哭了?难道你真的就是林静言嘴里说的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可这也没关系呀,我都不在乎,攀不上陆深沉可不还有我吗?我做你的备胎好不好?” 顾以钦一溜烟说了好长一串话。 我擦了擦眼泪,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哭。 是为了终究跟陆深沉陌路而哭,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但我现在被顾以钦的话给逗笑了。 唐唐顾家大少爷叫嚣着要给我当备胎,这顾以钦是吃了什么健忘药,忘记了前几天非要我死的那样子了吗? 见我不哭反笑,顾以钦有些尴尬地转过身,随后很是装逼地用手捏作拳头,咳嗽了一声转过来,第一句话就给了我当头一棒,“你跟林静言之间的事情,她都告诉我了。” 我抬眼,“你知道什么?” 顾以钦耸耸肩,“大概,都知道吧。她今晚喝醉了去找我,跟我坦白说她根本就不爱陆深沉,当时选择陆深沉是做错了决定。” 哦,看来那天我听见的不全是八卦,林静言之前真的跟顾以钦是有一腿的。 我问,“还有呢?” 他说,“林静言说她从来都没有跟陆深沉发生过别的事情,全都是由你替代的,她说得是真的吗?” 顾以钦目光灼灼。 我一时间竟然拿捏不好他话里的意思,只好反问他,“你希望她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以钦顿了一顿,璀然一笑,“如果在那天晚上之前,我希望她说得都是真的,可是现在,我更加希望她说得,都是假的。” 这下轮到我震惊了。 他说的那一天晚上,难不成指的是林静言跟他滚床单的那回事? 看来林静言所谓的喝醉也就是装模作样诉衷肠而已,在不确定顾以钦是否还接受她的情况下,她并没有告诉他那晚上的事情。 只是,她明明已经决定嫁给陆深沉,为什么还会去跟顾以钦摊牌? 顾以钦见我沉默在那里不回答,凑到我身边跟我咬耳朵似得低声说,“你就坦白告诉我吧,虽然你今晚跟陆深沉做了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但我顾以钦又不是个不能接受的男人,谁还没有个过去呀,只要你说一声你愿意跟着我,从此以后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只不过以后你可不能跟陆深沉有什么瓜葛了。” “我也有钱,陆深沉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顾以钦又多加了这么一句。 我没忍住,扑哧一笑。 顾以钦的性格,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摸透了。 从第一次见他的高冷,到第二次见他的暴虐,再到现在的样子,原来他是个长不大的男孩。 “顾老板既然说自己是个很开放的男人,那么只不过是个第一次而已,给了我便给了我,不用我非要对你负责吧?”看了我猜的没有错,顾以钦那天之所以恨不得要杀了我,肯定是因为他以前从来没找过女人,迷迷糊糊就丢了自己第一次,所以才恼羞成怒装作很暴虐的样子。 实则是为了掩盖住自己的害羞。 可后来的事情告诉我,我只是猜对了一半,还有一半,是我完全不能承受的结果。 顾以钦见我打趣他,有些恼火,“秦商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好歹我也是有身份地位的,我能要你,那是看得起你。” 你看,小孩子便是这样,被人说穿了,就开始说一些气话。 我很想知道,有一天当顾以钦知道,那天晚上的女人实际上是林静言的时候,他会有怎样的一番表情。 但现在的我根本无暇顾及这件事,当然,我也没办法接受顾以钦。 不仅仅是因为我压根就不喜欢他,而是因为,我也没有办法决定我以后的路应该要怎么走。 世事无常,也许明天以后,我就变成了顾正文的女人也不一定…… 第24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但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去找顾正文,估计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就被人拦在外面。 而上一次陆深沉带我所去的那个工地电梯,我一个人也是不敢坐的。 就在我神游天外在想应该要怎么见到顾正文的时候,顾以钦又朝我身边贴了上来,“怎么样秦商商,要不你就跟了我吧,我真不介意你今晚跟陆深沉干的那事情,刚巧,我爸打电话给我说后天回家吃饭,不如你就跟我回去吧?” 顾以钦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跟陆深沉的沉着冷静不一样。 我的心因他这句话泛起波澜。 但我暂时没有答应顾以钦。 第二天我照常回到办公室上班,林静言的套路我都懂,一进办公室她就冷着脸命令我关上门。 我刚转过身来,一个笔筒就朝我额头垂直砸过来。 我面无表情地躲开了。 林静言瞪着我,“你认得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吗?昨天晚上要不是我去救场,你就准备跟陆深沉摊牌是不是?秦商商,单方面毁掉我跟你之间的协议,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 “林小姐觉得,我现在还够惨吗?不知道林小姐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梦见我妈妈?”我平静地抬眼看向她。 林静言听到我这话,眼睛明显不自然地僵了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妈死了与我何干?” 我笑,“我并没有说过跟林小姐有关系,是林小姐自己在否认。” 林静言拍案而起,“秦商商,你!” “林小姐,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管你相不相信,只是一个意外,但如果你再步步紧逼的话,我不保证最后不会玉石俱焚。” 我的语气很森然,心里藏着一团怒火。 明明我妈的死跟林静言有关系,我却没证据质问她。 这便是所谓的阶级悲哀了。 从前,我从未想过要爬的高,而现在,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迫切地想要爬上去,为我妈报仇。 陆深沉这条路走不通,那么唯一可以一步登天的,便是顾正文了。 林静言被我气得不轻,用手指着我道,“秦商商,我要跟你解约,你现在就给我滚蛋!” 就在这时候,陆深沉的大秘书忽然在外面敲了门,低语道,“林小姐,秦助理,陆总要求你们现在就上楼开会。” 大秘书说完以后就离开了。 我清了清嗓子,看向林静言,“林小姐,你大概没听说过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说完以后,我微笑转身,暗自捏紧了拳头。 我跟林静言之间的故事,应该才刚刚开始。 大秘书的到来,是我早有预谋的。 昨天晚上我离开之后,以林静言的名义发了一份改版的策划书到陆深沉的邮箱里,虽然是用着林静言的口气,可我留下了转发的记录。 这意思便是,林静言这份策划书,是转发的,而邮件的初始地址,是我的账号。 以陆深沉的精明,应该很容易猜到原因。 我跟林静言一前一后来到办公室以后,陆深沉跟几位高管都在,见我们进来,他没有丝毫的眼角余光落在我身上,而是抬头看向林静言,“顾老那条路走不通,把你修改好的新策划案详细介绍给几位董事们听。” 如同我预料的一样。 林静言一脸懵逼地站在会议室门口,丝毫不明白陆深沉说的意思是什么。 她怎么可能明白,顾正文那里的失利,整个公司员工都知道,所以昨天大秘书就下达了制定第二方案的指令。 但林静言昨天一整天的行程便是从商场到美容院再到顾以钦那儿,没有回过公司,我自然也没有及时汇报给她这件事。 看见林静言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瞪我,我的心里有那么一丝丝舒畅,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你昨天不是已经发邮件给我了吗?难道都不记得了?”陆深沉追问了一句。 林静言还是没吱声。 ‘啪’一声,陆深沉手中的led笔被他狠狠砸在桌子上,在座的每个人都怔了一下。 “我早就说过,陆氏集团不允许弄虚作假,即使你是我的未婚妻,这一点也不会例外。”陆深沉掷地有声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之前对林静言的温柔完全不复存在。 我曾听说过,陆氏集团是陆深沉花了很大心血建立起来的,碍着林家的面子,才给了林静言一个不痛不痒的职位。 但是以陆深沉的性子,应该是不允许任何人在他的公司里做偷鸡摸狗的事情。 尤其是这样的大事上,很可能因为林静言的好大喜功,让员工不忿,最后把策划书泄露出去,那么给陆氏带来的灾难将会是致命的。 “深沉,你听我说……”林静言的眼睛在一瞬间蓄满了泪水,语气撒娇道。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深沉会忽然对林静言这么绝情,但他确实是很恼火的样子,“行了,今天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 林静言被当众驳了面子,脚一蹬,包一甩,转身离去。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追上去的时候,大秘书的话制止了我,“陆总,据我所知,这份策划案一直都是秦助理负责的,秦助理,现在物归原主,希望你可以给我们详细讲解一下。” 虽然话是从大秘书嘴里说出来的,但我心里却很明白,这句话是代表陆深沉说出来的。 一个总裁,竟然会当这么多董事的面给我证明。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接下来的会议,就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新方案,策划案风波过去以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因为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没有了顾正文的帮忙,有些事情就变成了水月镜花一场空。 唯有陆深沉一个人,只安静地听着我汇报,并没有太多情绪表达出来。 最终,下班后,我敲响了大秘书的门。 当我从大秘书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帮助陆深沉拿下这件事。 我找大秘书没有别的事情,只不过是问了一下顾正文的喜好。 回家之前,我又去了一次‘深浅’会所,准备辞掉在那里的工作。 虽然陆深沉包下的三个月,我能拿到一大笔钱,但是如果我跟顾正文以后牵扯上关系的话,万一再被媒体扒出来我跟陆深沉这不可告人的关系,恐怕会对陆深沉的前途有影响。 所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经理也很诧异于我的忽然辞职,但他没有挽留我,只让我去包厢里把这些天送过去的酒都领回仓库就可以了。 当我伸手准备推开包厢门的时候。 发现里面明明暗暗闪着微弱的光。 起初我以为是哪个员工在包厢里偷偷抽烟,这也是常有的时候,在无人包间里抽烟不太容易被经理发现。 但从玻璃窗那儿凑近了看才发现,坐在那里的是一个侧面对着我的男人。 虽然包厢里的灯光很暗,但我依旧可以看清晰,他脸上的线条深刻而让人眷恋。 这个人,不是顾以钦,是陆深沉。 陆深沉的面前放了一个酒杯,他一杯又一杯接着给自己倒酒。 我悄无声息地躲在门外,既不敢推门进去,又不舍得自己一个人离开…… 第25章 被人当枪使 陆深沉的心情似乎是很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正文的那件事情…… 我曾以为无所不能的男人,原来也有无可奈何的一面。 我还没有感慨完,顾以钦就匆匆忙忙出现了。 他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的我,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被他吓了一跳,立马转身问他,“你来做什么?”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傻逼的问题。 顾以钦白了我一眼,又气又无奈,一把把我给看穿了,“秦商商,你死了这条心吧,全世界都知道陆深沉要娶林静言,你比我更没理由站在这儿。” 也对,这是顾以钦的地盘,陆深沉大半夜不回家在这儿喝酒,他没理由不过来看看。 倒是我,傻乎乎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应该要做些什么。 顾以钦没有再继续打击我,而是掏出手机给林静言打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以后,他朝我摇摇手机,“你还不走吗?” 我抬头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似乎在他一个电话以后,林静言就会赶到一般。 我确实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他就算是喝醉了,也有自己的未婚妻把他给带回家。 心在一瞬间就凉了,我跟着顾以钦走出‘深浅’的时候,外面寒风瑟瑟的。 顾以钦不客气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罩在我身上,然后拽着我进了车子。 他笑我,“瞧你这点儿出息,不就是在黑夜里见了几次陆深沉吗,还真就上了心了,感情这东西,你觉得他们有钱人心里,有吗?” 他把陆深沉跟林静言自动归为他们有钱人。 却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富二代。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是谁最开始在那个包厢里买醉的。” 顾以钦立刻过来捂住了我的嘴巴,“秦商商,这件事我们可说好不要再提了,太他妈丢人了。” 我的嘴在他的手心里,忍不住苦笑。 如果是林静言没有把感情当回事的话,那么在顾以钦的心里,同样也没有。 虽然他现在好像嘴里说的不在乎我的过去,有多么多么喜欢我一类的话,可实际上,几周之前他还在包厢里为另一个女人买醉,一转眼因为一夜荒唐便开始追求别人。 大概感情这类东西,在他们上层人士眼里,只是个消遣寂寞的事情罢了。 见我不再说话,顾以钦松开了手,试探性地问我,“生气了?” 我摇了摇头,崔然一笑,“不是,我只是在想,明天跟你回家吃饭,应该穿哪一件衣服?” 顾以钦一愣,错愣过后,他跟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我盯着他的笑颜,心有些微微的疼。 虽然利用顾以钦有些让我内疚,可一想到陆深沉因为帮我处理我妈骨灰的事情,错过了跟顾正文的约会,我便觉得自己责无旁贷。 一天后,我简单地打扮了一下自己,跟在顾以钦的身后来到了顾家老宅。 说是老宅,可却坐落在江城最繁华的地段,装修之阔绰,可以说是江城之最。 出乎我意料的是,今天来顾家的人,似乎是有些多。 在座的除了顾正文,还有几个眼生的中年女人,加上我跟顾以钦几个小辈,足足坐满了顾家一整个西式长桌。 我曾以为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踏入顾家。 但命运从来就不会由人决定,我也没想过,这一刻踏入顾家以后,我会跟顾家生生世世牵扯不清。 等所有人全部都落座以后,坐在顾正文左手边的那个中年妇女便打趣道,“我们以钦是终于想通了,所以带了新女朋友回来吗?” 顾以钦笑了笑,没有否认。 我张了张嘴,刚准备解释我跟他之间关系的时候,坐在我对面拿起筷子的顾正文,听见这么一句话,把手中的筷子重重地砸在地上。 全桌人都一惊,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没有人敢再开口说话。 我诧异于顾正文在家里竟然有着这样的威严。 片刻之后,保姆重新拿了一双筷子走过来,递给顾正文。 顾正文接了以后,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再一次开口道,“老爷,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以钦他好不容易忘记了那个林静言,这是一件好事呀。” “妈,能不能不要提静言?”顾以钦不耐烦地开口道。 “好好好,在你的新女朋友面前,我不提,不过以钦,她是谁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我有些尴尬地看向顾以钦。 他朝我狡黠一笑,还未开口,刚才无缘无故摔掉筷子的顾正文忽然出了声音。 “她不管是什么身份,总之不可能是以钦的女朋友。” 顾正文毕竟是当官的,每个字字正腔圆,都带着难以抗拒的威慑力。 “爸……”顾以钦也放下手中的筷子,脸色憋的通红。 顾正文一抬手,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好好吃你的饭,我早就跟你说过,看人要看清楚一点,不要被人当了枪使还怡然自得。” 他的话令我惊出了一声冷汗。 顾正文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犀利的目光在下一秒就转移到我的身上,十分不客气地直接点我名字,“秦商商,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他说完话,便自顾自地转身上了楼梯。 顾以钦张大了嘴巴,用很低的声音问我,“我爸怎么认识你?” 此时此刻,我也不知道应该跟他说抱歉还是怎么样,只好摇了摇头,跟着顾正文的步伐上楼。 进书房之前,我朝楼下瞄了一眼,发现顾正文起身以后,桌上的所有人都自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大有一种顾正文不吃饭,他们就不会动筷子的趋势。 是我太天真,原以为只要跟顾正文谈到他可以接受的条件就行,却没想到他除了是那天我在顶楼见到的慈祥的有些激动的老人外,让人望而生畏。 单单是顾正文朝那里一坐,眼睛平视着我,我的心里就有些发毛。 “你来,是为了陆深沉的那件事?” 顾正文也不跟我废话,直截了当切入主题。 我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您怎么样才愿意帮他?” 顾正文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那得看你愿意付出多少。” 我有些犹豫,“您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顾正文双手在胸前握成拳头,目带省视,“为了他,你什么都可以做到?” 我点头,“是的。” 他忽然就笑了,嘲讽的笑,“我刚才在楼下对以钦说的话,对你也是一样的。”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他在楼下,说顾以钦被人拿来当枪使而不自知。 我摇了摇头,我跟陆深沉之前,和顾以钦不一样。 从头至尾,陆深沉没有提出过让我来找顾正文这件事情。 我看着顾正文,“顾老,不是陆总让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 顾正文的目光紧紧盯着我,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这样才更可怕。” 我没有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满心以为,顾正文是因为林静言选择了陆深沉的关系,所以对于陆深沉来说是有着敌意的,毕竟自己的儿媳妇被抢走了,谁心里都不会好过。 顾正文没有准备给我解释的意思,而是很坦诚地问我,“你确定要用你自己来交易,换取陆深沉的平步青云?” 第26章 我在地狱里等你 代替我回答的,是我义无反顾的点头。 不需要犹豫。 顾正文伸出手,很坦荡地从我的后腰搂住我。 一种直冲头皮的恶心感伴随着惶恐几乎占据了我整个心灵。 可理智告诉我,不能够躲开。 如果我连这样都接受不了,还谈什么交易? 我忍住心底的恶心朝顾正文扬起职业性的微笑。 顾正文在接触到我的笑容后,整个人有片刻的晃神,似乎在透过我的脸去看另一个。 然后,他松开我紧绷的身体,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背着手走出书房,临了留下一句,“我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今天所做的决定,也希望从此以后,你留在我的身边,不是为了陆深沉,而是为了你自己。” 我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但随即我就听见了顾正文给他曾经的秘书打电话的声音,意思很清楚,大概就是他准备给陆深沉铺路一系列的话。 我站在书房里,不知不觉背后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我不敢相信,就这么轻易,顾正文就答应了我的要求。 明天就是选举,他难道就不怕选举过后我立马反悔离开他? 原以为要牺牲掉某些东西的我,走出书房的时候,跟失去了半条命似得。 顾以钦连忙上来扶住脸色发白的我,“我爸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准备找个自己不舒服的借口先离开顾家。 但顾正文转脸对他旁边的那个中年妇女说了一句,“映兰,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给商商介绍一下,免得她都不认得。” 顾正文这话说的巧妙,他只说是一家人,并没有说是怎么样的一家人。 顾以钦只听了字面意思,有些雀跃地叫起来,“我来介绍,我来介绍,商商,这位是我的母亲,她姓许。” 许映兰。 顾正文的官配夫人,我似乎在顾正文的资料百科上面见到过。 顾以钦的脸转向桌子上另外一个年轻女孩子脸上,“这是我堂妹顾以薇,那是她妈妈也就是我姑妈,顾正莲。” 顾正莲,顾正文的亲妹妹,生了孩子以后一次意外,让她成了寡妇,从此以后就带着孩子一直跟哥哥生活在一起。 我的目光,随着顾以钦的指向,把每个人都记在心里。 顾正文的意思再清晰不过,从此以后我就是属于顾家的,不是我想要离开,就能够离开的。 我默默地盯着雀跃异常的顾以钦,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现在满心欢喜以为顾正文接受了我这个儿媳妇儿,可当他知道真相,知道我以后很可能变成他小妈的时候,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笑得出来。 顾以钦介绍完以后,所有人都跟我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大家也没有再说话,而是安静地吃着东西。 顾以钦在台下偷偷问我,“商商,我爸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他就同意咱们两个在一起了?” 我有些食不知味,浅浅回答他,“我并没有同意跟你在一起。” 顾以钦吃了瘪,甩甩脑袋,“反正我不管,我爸都同意了,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只能苦笑。 从顾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我没有让顾以钦送我回林小黎家,而是送我去了陆氏集团。 因为顾正文答应了要帮陆深沉,之前那份的策划案就还有用处,我需要赶回去修改,以保证陆深沉可以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选举的现场。 我谢绝了顾以钦的陪同,一个人匆匆忙忙跑进陆氏大楼,在电脑面前不停地修改文案。 大概是因为太累了,修改完关闭电脑以后,我揉了揉眼睛,再一次把隐形眼镜给揉掉在地上。 这一次可没有那么幸运,陆深沉不会帮我捡起来,我只好自己弯下腰蹲在办公桌下面摸索。 就在我刚刚摸到的时候,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了两个脚步声。 由远及近,听声音是往陆深沉办公室里去的。 这么晚,会是谁? 万一是贼的话,我双拳难敌四手。 我思量了一下,装上隐形眼镜,没有直接从桌子下面走出来,而是躲在桌下仔细听着。 大秘书熟悉的声音渐渐响起来,“竟然连办公室的灯都没有关,这林小姐也太不务正业了。” 我听到她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刚准备站起来,就听见陆深沉一贯温和的声音,“无妨。” 这么晚了,陆深沉跟大秘书过来做什么? 好奇心驱使我继续听了下去。 大秘书似乎放了几分文件在桌子上 “还没有确定的事情,不需要提前庆祝。”陆深沉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我心里渐渐泛起一丝甜蜜,陆深沉果然是荣辱不惊的那种人。 可我的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就听见大秘书说,“陆总放心吧,以秦商商的身份,顾正文是绝对不会出尔反尔的,不过还是陆总英明,要不是陆总找到秦商商,她也不会这么快帮您完成这件事……” 大秘书的话,就跟晴天霹雳一样,砸进了我的心里。 陆深沉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疲惫地问,“监控的事情怎么样了?” 大秘书说,“陆总放心,已经处理好,目击者也全部安抚完毕,不会有人知道那天秦助理的母亲出事的时候,您跟林小姐都在现场……” “话说回来,要是秦助理的母亲不死的话,顾正文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好办……” 接下来陆深沉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萦绕着大秘书所说的话。 我妈出事的时候,陆深沉在场?他眼睁睁地看着我妈冲出去而不去阻止她? 我原以为陆深沉是照进我生命里的一束光,他用他的温柔融化我,默默帮我还债,守护我,甚至为了我不惜得罪林静言。 但现实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 我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就像是我妈被江以安推下楼的绝望一样。 那种天崩地裂,完全看不到希望的绝望感。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我的心里嘲笑我,嘲笑我的愚蠢天真,就凭陆深沉一句对我有了兴趣,我竟然傻到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地步。 怪不得顾正文会说,我被人拿来当枪使而不自知。 陆深沉早知道顾正文跟我之间有渊源,那些昔日的看起来像是柔情蜜意的东西,此刻都化为一把利刃,直直扎进我心里,扎地我鲜血淋漓。 我的痛苦,我的压抑,我的绝望,渐渐化为了仇恨的种子。 陆深沉既然把我带上云端,又打入地狱,那么我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有关于我妈死的每一个人,江以安,林静言,陆深沉,他们每一个人,都要陪着我一起下地狱…… 我哭了一夜,觉得自己不能够就这么忍气吞声下去。 他带给了我惊喜,我必然要还给他一个惊吓! 我凭借着陆氏集团员工的身份,带着手里的u盘成功进入场地 陆深沉依旧如我第一次所见那样,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气质。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就在陆深沉演讲结束,群众爆发出一阵雷鸣般地掌声的时候,我镇定地将手中的u盘插入旁边的主控电脑。 主持人毫无知觉地上台,用手指向她背后的屏幕。 陆深沉跟着她一起转身,背后的led大屏幕上方,原本庄严肃穆的国旗,没有如约变成票选结果,而是瞬间切换成了一段音频…… 我站在人群里,对陆深沉绽放了我觉得最美的笑容。 并用口型告诉他,“陆深沉,我在地狱里等你……” 陆深沉原本带着笑意的目光,在接触到我眼神的一刹那,徒然间落下,最终消失于无…… 第27章 柔情即是欺骗 “接下来,就是揭开我们投票结果的时间,到底是谁呢?”主持人毫无知觉地上台,用手指向她背后的屏幕。 陆深沉跟着她一起转身,背后的led大屏幕上方,原本庄严肃穆的国旗,没有如约变成票选结果,而是瞬间切换成了一段音频…… 视频是没有画面的,这是那天我为了防止顾正文反悔而录下的音频。 我特别感谢当初我竟然留下了这么一手。 此刻,人群渐渐喧哗起来。 音频的声音不是很真切,但还是可以听得出来是顾正文的声音。 顾正文在说,“你来,是为了陆深沉的那件事?” 接着是我的声音,“是,你怎么才愿意帮他?” 不得不说,陆深沉身边的人警觉性都很高。 大秘书站在台下,当机立断冲到我的身边,一把推开我拔掉了u盘。 大屏幕再一次恢复成了刚才鲜艳的背景。 但人群已经开始骚动了起来,不管音频最后里面说的是什么,光一开始的那一段对话,就足以让所有人猜测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所有记者的闪光灯都对准了台上的陆深沉,陆深沉的脸,在一片交织的光影下,让我看的如此不真切。 “秦商商,陆总跟我真的是看错了你!”大秘书把手里的u盘恶狠狠地砸在地上,又泄愤似得踩了几脚,确定u盘粉碎以后,这才看向我。 我冷冷地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 说实话,看见陆深沉现在身处险境无法脱身,我竟然一点儿报复过后的喜悦感都没有,只觉得万念俱灰,世界都变成了一片黑色。 我报复了他,并没有得到快乐。 知道真相的痛苦与仇恨,依旧停留在我的心底。 大秘书见我无动于衷,愤恨地骂我,“陆总真是养了一条白眼狼!枉费他替你还债,替你打发了你那帮吸血鬼亲戚,还为了你得罪了林家,你竟然这么不知好歹。” “是你们先利用了我,怎么还能这么义正言辞地指责我?”我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 但我拼命地让自己保持着高傲的仰头的动作,不让泪水往下掉。 我不能哭,哭只能证明我不够心狠。 大秘书气急,似乎没有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抬手就准备给我一耳光。 她的手在半空中,被一双更有利的大手给拦了下来。 是刚从台上下来的陆深沉。 一贯从容的陆深沉此刻显得有些略微的狼狈,但看得出来,他的状态还不是很糟糕。 我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这么快安抚了喧嚣的记者脱身离开,但听着外面的动静,能很清楚地明白一点,这一次,肯定是取消了。 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都不一定。 “陆总,她!”大秘书在陆深沉的怒视下,气冲冲收回了手。 陆深沉云淡风轻地瞥了我一眼,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情绪,“让她走吧。” 这没有感情的话语,比他骂我还要伤人几分。 “可她毁掉了你所有的心血。”大秘书不依不饶。 陆深沉再一次重复,语气严肃,“我说让她走!你带她从后门走,现在就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后台不知道从哪里忽然蜂拥入一堆的记者,一个个长枪短炮冲着我所在的方向就跑了过来。 大秘书不再犹豫,抓着我的手强迫我跟在她的身后,从安全通道离开。 我一回头,陆深沉早已被一群记者给包围住。 刚才台上不能问清楚的问题,如今在台下被毫无顾忌地发问。 “秦助理,你可以走了,我以大秘书的身份今天正式解雇你。”大秘书带着我上了陆深沉的专车,又在车子开出了十几分钟以后,停下替我打开了车门。 做了一个委婉的,让我滚的手势。 “我是林小姐的秘书,你无权解雇我。”我白了她一眼,自顾自下了车子。 “那希望你主动去跟林小姐辞职,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陆氏集团。”大秘书说完以后,毫不客气地让司机关门离开。 绝尘而去的四个0甩了我一脸尾气。 灰头土脸的我一个人落寞地在街上游荡着,但没有游荡多久,就有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急刹在我面前。 林静言一身珍贵的貂毛大衣出现在我眼前,挑衅地摘下墨镜,翻着白眼剔了我一眼,“听说我养了一头白眼狼?” 我抿着嘴,想要从她身边侧身走过去。 却被林静言用高跟鞋踩住,她下了死力气,痛得我立时倒吸一口气。 见我吃痛,她才漫不经心地松开踩着我的脚,用手指捏起我的下巴,“白眼狼,为什么要反咬陆深沉一口?” 看林静言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完全不知道陆深沉要把我送给顾正文的样子。 难道,她也是知情人? 她找到我做她的替身,不是因为身形之类的相似,而是故意的? 我在她的逼问下楞了一分钟,不可置信地问她,“这个计划你也从头到尾都知道?” 我回忆了一下当初林静言找到我的细节,是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一个同学介绍给我的。 林静言见我第一面就敲定了是我。 这太过于巧合,也太仓促了。 我跟林静言的相像,不过是在关灯的情况下,我们两个白天站在一起,没有人会觉得我们一样。 只怪当初我病急乱投医,掉进了早就为我挖好的坑里。 林静言不屑地松开钳制我下巴的手,朝我‘啐’了一口,“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天真吗?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身形声音跟我一样的女人多得是,要不是因为你妈妈跟顾正文的渊源,我为什么非要选择你?” 林静言这一次很坦白,她说的我却是第一次听说。 我妈妈?我起初以为,顾正文只是觉得我漂亮,原来他跟我妈妈之间,竟然有什么联系? “我原本以为这是个互惠互利的合作,你替我陪陆深沉,我送你荣华富贵,跟着顾正文不是挺好的,他有钱又有闲,只不过是年纪大一点儿,你不过就是要钱,没什么吃亏的。” 林静言用很不解的目光看着我。 然后松开了钳制我下巴的手。 我退开两步,脚步有些踉跄。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布局的是林静言,顺水推舟的是陆深沉。 所有的柔情不过是欺骗。 既然他们两个人的目的是这个,为什么还要连累我妈妈? 那种被江以安逼迫的情况下,就算是直接提出让我去陪顾正文,说不定我也是愿意的。 “那么你跟陆深沉为什么要害死我妈妈?”我双眼赤红,盯着林静言,恨不得我的目光可以化作利刃…… 第28章 可趁之机 林静言的目光犀利起来,犀利了片刻,就转化成嘲弄。 她在笑我,“你觉得我有什么必要去害死你妈妈?” 我错愣在那里,心里觉得这是林静言在巧言令色地狡辩,“因为我妈跟顾正文的渊源,所以你要杀人灭口,或者是为别的什么事情。” “哈哈哈,秦商商,你好蠢。你妈妈跟顾正文的渊源,值得我去杀人灭口吗?至于陆深沉有没有对你妈妈下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林静言朝我走近一步,我便朝后退一步。 她神色得意,毫无惧怕的意思,“秦商商,我告诉你,我找上你,主要是为了替我生孩子,并不是为了什么,但陆深沉就不一样了,他可不是一个完全意义上的好人。” 林静言每说一个字,都让我心寒一分。 “你的意思是,我妈的死跟你无关,但是未必跟陆深沉无关?”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那么那天在办公室里我问你,为什么你的表情那么不自然?” 她的眼里除了嘲讽,还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情绪。 人说做了亏心事,总会有些害怕鬼敲门的。 林静言双手抱在胸前,笑了笑,“我林静言做事,需要不敢承认吗?我杀了你妈有什么好处?” “但换做是陆深沉可就不一样了,要不是你妈妈疯了,你以为陆深沉带去找顾正文的人会是你?要知道,一个疯子是不会听指挥的,不会听指挥的人,留着也无用。” 我被林静言逼退到背靠着路边的大树上。 干硬冰冷的树干抵着我的后背,带来一层又一层的寒意。 我原以为,林静言是背后的主使者,而陆深沉,不过是顺水推舟,可在林静言的嘴里,事情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我努力靠着树干,挺直自己的腰肢,问林静言,“我妈妈,到底跟顾正文有什么渊源?” “你还不知道?你不知道就敢去反咬陆深沉一口?好大的胆子。”林静言瞥了我一眼。 继续道,“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从今天开始,我们解除合约,我跟你之间的事情,永远不可以让陆深沉知道,怎么样?” 这才是林静言出现在这里的真实目的! 她根本不是为了陆深沉来奚落我的,以我对她跟顾以钦之间的了解,她喜欢的人明明就是顾以钦,她怎么可能会为了陆深沉出头? 林静言要封住我的嘴,她有什么目的? 我只犹豫了一秒钟,“我可以答应你。” 如果林静言真的是杀了我妈的凶手,那么我未必会保守这个秘密,甚至会用这个来反击她。 但如果她不是,我秦商商不是个言而无信的女人,该遵守的事情,我一定会遵守。 我跟陆深沉之间,今天过后本就是个回不去的死局,让他知道晚上的女人是我,亦或者不是我,又能够改变些什么? 林静言听完我说的话,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慢悠悠地给自己戴上了墨镜,捏了捏我的脸,“秦商商,你能留在顾家,全都是因为你这张脸,而这张脸,是你妈妈给你的。” “你妈妈是顾正文心尖儿上的女人,你怕是不知道吧?至于她后来怎么嫁给了江家我是没兴趣知道了,但据我所知,顾正文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她,所以,你跟你妈妈,都是陆深沉的筹码。” 林静言一副很无所谓的态度。 我稳了稳心神,佯装镇定地看向她,心底却止不住地恶寒。 早春的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冰冷,再多的衣物都抵挡不住钻入骨髓的寒意。 我终于知道顾正文第一次见到我时候,那异样的炽热的有些痴汉的目光缘何而来。 顾正文喜欢我妈妈,却没办法娶她,所以在晚年的时候,陆深沉准备投其所好替他找回曾经的爱人…… 林静言说完以后,莞尔一笑,斜斜捏了一下墨镜瞄我,“对了,还有几件事情我觉得必须告诉你,这样你跟陆深沉,才算是彻底陌路了。” 林静言真的很害怕我告诉陆深沉关于我们两个人替代的事情。 所以她接下来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几乎让我痛到不能呼吸。 她说,“第一件事,你知道那天在‘深浅’会所,是谁通知我去才会看见你跟顾以钦暧昧的吗?是陆深沉,他要挑起我们之间的矛盾。” “第二件事,传遍公司的你跟陆深沉的绯闻,是陆深沉自己默认狗仔拍的,为的是什么你应该能想明白,暴露你的位置,然后英雄救美。” “还有最后一件事,那天为什么你在办公室质问我关于你妈的事情,我会有一些僵硬,那是因为,我亲眼看着你妈妈冲出马路,本来是准备去阻止她的。” 我的双唇,止不住地在颤抖。 用一种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问她,“也是,陆深沉吗?” “恭喜你,你猜对了,是陆深沉拦住了我,并且眼睁睁看着你妈妈被撞得血肉模糊。秦商商,我早就警告过你,陆深沉不是一个你可以招惹的角色。不过,我还是需要感谢你,要不是你今天这么一招,不可一世的陆深沉,也不会让我有可趁之机。” 林静言大笑着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背靠着大树,在那火红色的法拉利远去以后,缓缓瘫软在地上。 感觉自己从一个圈套跳入了另一个更大的圈套,我无法相信林静言的话,却又不得不去相信,这一切都是陆深沉在主导着的。 所以,害死我妈妈的人不是林静言,真的是陆深沉? 就为了一个位置,陆深沉可以不走手段吗?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那么昨天我对他的报复还是太过于轻松了,我应该亲自上台去揭穿他的真面目,不给他任何在记者面前解释的机会。 是大秘书的举动,让我以为自己误会了陆深沉。 我太天真。 我不知道这一天我是怎么回林小黎家的。 我在客厅的挑窗上坐了很久,房间里没开灯,惨白的月光稀稀拉拉地照进来,脸印在玻璃窗上,影子和真人都和死了似的。 万念俱灰。 等光线渐渐充满了整间屋子,是林小黎回来了。 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我一个人在窗子上坐了一夜。 林小黎看见我吓了一跳,“我天,我还以为你不在家里呢,你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摇头,眼泪早已在昨天晚上流干了, 林小黎拥住有些木然的我,“商商,你不会是因为在担心陆深沉一夜没睡吧?没关系的,他只是被警方带走询问几天而已,如果他真的没有贿赂顾正文,他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我抬头看向林小黎,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说什么,陆深沉被带走了? 因为那一段音频,他涉及了犯罪? 我紧紧抓着林小黎的手臂,迫切的想要追问事情的经过,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的内心在挣扎。 我既想要陆深沉不得翻身,又忍不住在担忧着他的安危,这是一种极其矛盾的心里,矛盾到让我无法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 林小黎不懂我的意思,只一个劲儿地安慰我,说,“你别担心,他的未婚妻林家可不是有权有势的吗?” 未婚妻! 是了! 昨天林静言临走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到现在才回味过来! 她说,她要谢谢我,不然她也不会有可趁之机…… 第29章 亲手拿回来 她想要做些什么?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来回爬着,阻止了我的思维,让我整个人混乱不堪。 这种混乱持续了有一段时间。 直到下午的时候,手机上跳出了一条微博推送,说的是陆深沉刚刚陷入贿赂风波,林静言就召开了记者会,向媒体出具了自己怀孕了的证明,并且准备开始着手接手陆氏集团。 这一条消息,让所有在我脑子里断断续续的线索,一下子串成了一条线。 我紧紧抓着林小黎的手臂,林小黎吃痛惊叫起来,我才从这一个阴谋论中回过神来。 一切都清晰了。 陆深沉跟林家,从来都不是大众表面看起来那样天作之合的联姻。 否则林静言的父母也不会帮着自己的女儿演戏。 林静言嫁给陆深沉,为的是陆氏集团,可她并不喜欢陆深沉,所以她才会找了我做替身,一旦我生下陆深沉的孩子,她拿着这个孩子,就等于有了陆氏集团一半的股份。 而陆深沉,娶了林静言自然是如虎添翼,但因为这一次的受贿风波被一举打压,那么他便会一无所有。 这就是为什么林静言明知道陆深沉是利用我,偏偏却不告诉我默认他这么做的原因。 我猜即使那一天,我没有躲在办公室里偷听到陆深沉跟大秘书的谈话,林静言也会想办法让我知道这件事情,从而借我的手来推陆深沉进深渊。 从来只听说豪门里斗争激烈。 我没有想过,竟然会如此激烈。 眨眼之间,没有任何风起云涌,就堪堪几乎要变天。 林小黎不断地问我怎么了,我却一个字都解释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的,耳朵里只能不断地挂到有关于陆氏和林静言的新闻,只听说陆深沉还没有被解除监禁,整个陆氏乱做一团。 走街串巷都能听见八卦的人说,这个在短期内建立起来的陆氏商业帝国,很快就会破灭了。 按理说,看到陆深沉落到这样的结局,我应该很开心才对。 可事实是,我一点儿也提不起情绪。 最终在事情发生的第四天时,我去找了陆深沉的大秘书。 之前一向打扮的一丝不苟的大秘书,如今十分憔悴,头发只是凌乱的扎了个马尾在脑后,埋头于一堆的文件之中。 我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大秘书抬头疲惫瞧了我一眼,又垂下头,语气懒懒的,“你来做什么?看笑话吗?” “为什么不让检察院来找我,问我事情的经过?是怕我说出什么对陆深沉不利的证词吗?”我单刀直入。 陆深沉出事的整整四天,我像是被隔离在这个事件之外,没有人来追问过那天的录音,也没有媒体提到我的名字。 这不合常理。 大秘书切了一声,“秦商商,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就算你落井下石,陆总也一定会毫发无损地出来。” “可他到现在,并没有出来。”我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极了。 话音一落,大秘书把自己面前一沓文件都推倒,纷纷扬扬地白色纸张落在我跟她之间。 阳光透过这些纸张照进来,层层叠叠,让人心情也繁复不安。 “那还不是因为你?”大秘书看着我。 随即摘下自己的眼镜,很用力的放在有些光秃秃的桌子上。 我听见眼镜架子折断的声音。 可见是带了深切恨意的。 “陆总说,你还年轻,还没有结婚,这件事情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所以任凭林家那律师团怎么围攻他,他都沉默,不辩解也不承认。” 大秘书黑白衬衣的胸前,有些剧烈的起伏。 是拼命压抑了情绪,就差骂我一句‘白眼狼’了。 一屋子纷纷扬扬的文件终于落了地,原本应该是凌乱的屋子,此刻竟有些别样的美丽。 就像我的心。 明明繁乱不堪,却因为陆深沉的这一个举动,硬生生从满满的恨意中生出了一朵鲜花。 我恨他,可恨来源于爱,不是吗? 我说,“带我去见陆深沉的律师,我可以替陆深沉作证。” 大秘书怔在那里很久,像是在审视我这句话的真假,衡量我是否会临阵变卦,陷陆深沉于不义。 “我要落井下石,只需要随随便便在社交网络上承认这件事就可以,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舆论总会有多事的人相信,而我若是势单力薄地自己替陆深沉辩解,那么只会遭到封杀。 甚至林静言会把我给绑架都说不定。 大秘书怀疑的目光并没有收起来,她说,“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答,“我会亲自告诉陆深沉我的理由。” 她没有再拖延时间,载着我直奔检察院。 陆深沉的律师,控告方的律师,还有检察官等一行人,全部都到场。 虽说不是在法庭上,但摄像头,录音笔一应俱全。 当陆深沉被带出来,见到我的时候,他的神色没有多么的出乎意料。 反倒是像见一个熟悉已久的人,嘴角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就是这样柔和的笑容,曾经让我万劫不复。 我捏紧了拳头告诫自己,秦商商,你要冷静下来,选择救陆深沉,就当是还他替我还债的恩情。 恩还完,就只剩下仇了。 控方律师问了几个很尖锐的问题,“秦商商,录音显示是陆深沉派了一名女子去引诱顾正文,作为交换条件,请问你是那名女子吗?” 我摇头,复又点头,“我就是录音里跟顾正文交谈的女人,但不是陆深沉派我去的。” 律师显然没想到我会抓住他问题的字眼,有些微微吃惊。 我没理会他,很平静地看向摄像头,“在竞选会上放录音的人,也是我。” “你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这一次问我的是陆深沉的律师。 我的目光转向陆深沉,勾起嘴角,“报复陆深沉。” “报复陆深沉?” 我点头,“是的,我跟陆深沉有过绯闻,大家都知道,后来陆深沉又在‘深浅会所’救过我,我心生爱慕,可惜陆深沉看不上我。我由爱生恨,当我知道他要竞选的时候,故意去找了顾正文,说出了录音里前面的话。” “那么后来呢?” 我说,“这段录音只有这么多,后面的对话因为对陆深沉没有丝毫影响,所以我擅自剪切了。顾正文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并没有受我的蛊惑,所以,陆深沉并没有贿赂他。” “你能保证你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吗?”控方律师很着急,因为我的证词完全有利于陆深沉。 我笑了笑,“我保证。”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窃窃私语声。 最终一锤定音,碍于确实没有找到什么真正的证据证明陆深沉贿赂了顾正文,这个案子还是没有能够扳倒陆深沉。 我跟在大秘书身后从检察院走出去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远处,林静言撑着一把伞站在树下,投来的目光很不善意。 我救了陆深沉,毁掉了所有人的计划,这是很让人不爽的。 陆深沉依旧是在我的头顶举了一把大黑伞。 幽幽的一把伞,我曾经以为是可以替我遮风挡雨的,后来才知道,只是一把伞而已,是我想太多。 他说,“作践自己不值得。” 我笑,声音很轻,“陆深沉,我欠你的,都还清了。你欠我的,必须由我亲手拿回来……” 第30章 怀孕 他的神色并没有动,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许久,他才说了一句,“我等你来拿。” 我还在琢磨着,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站在树下的林静言收回看向我的目光,踏着雨水朝我们这里走过来,她脸上的森森寒意也变成了满面笑容,“深沉,你回来了,真好。” 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准备认错讨要糖吃的表情。 “我也觉得很好。”陆深沉并没有看她一眼,而是不带情绪地把伞递给我,自己朝前走入雨帘里。 大秘书站在四个‘0’车前替他开了车门。 车子绝尘而去。 林静言抓着伞柄的手,铁青铁青的,像是用尽了力气。 下一秒,她把手里的伞狠狠地朝我这里砸过来。 伞骨刮了我的下巴,火辣辣地疼。 “秦商商,你为什么要帮陆深沉?早知道我就应该先关住你!”林静言气急了,顾不得周围有很多零零散散的律师从我们身边擦身而过。 我用眼睛瞥了瞥她的肚子,语气很平静,“林小姐,别生气了,小心动了胎气。” 看得出来,她确实是怀孕了。 因为一贯酷爱穿高跟鞋的林静言,今天竟然破天荒地穿了一双平底鞋。 没有了‘哒哒’的高跟鞋声音,我竟然有那么一点儿不习惯。 “要你管!”林静言抬手。 早习惯了她这套路的我朝边上闪开两步,她扑了个空,更加恼火地盯着我,“你以为你帮了陆深沉又怎样,他就能原谅你了?我告诉你,陆深沉可是个瑕疵必报的男人,我没好日子过,你也不会活得舒坦。” “所以,请林小姐小心谨慎,毕竟这个孩子,来的不容易。” 我的话里有话,林静言也听出来了。 讲真,我一开始一直以为,林静言只不过是随便找了个由头想要收买陆氏的其他董事,所以才想了个自己怀孕了的借口。 可当我见到为了孩子素面朝天的她以后,我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个孩子,是顾以钦的。 林静言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深沉的,这件事恐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以当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林静言脸色大变,精致的眉眼在一瞬间闪出了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 但那些情绪,最终都被她按压在心底,没有再为难我,而是转身离开。 我站在检察院的门口,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陆氏集团的职位,在陆深沉不在的期间,我已经辞去了。 现在陆深沉回来,林静言宣布怀孕,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最初人们所看到的样子,没有一丝丝波澜起伏。 原本陆深沉没有竞选成功,那么我跟顾正文之间的交易也可以之间取消,但我没有想过,我会因为林静言,而跟顾家有着纠缠不清的纠葛。 打破我的生活平静的,是三天后我跟林小黎逛街的时候,遇到的江以安。 当初拿了我妈抚恤金的江家人,是如何地意气风发。 可站在我面前的江以安,明显比上一次我看见他的时候要落魄了不少,整个人萎靡不振的。 我不想跟江以安废话,准备拉着林小黎立刻离开。 可江以安似乎是故意在这里等我的,他语气很不客气,“秦商商,你要是再躲着我,我就可就每天跟着你身边的这个美女回家了,她是叫林小黎是吧?我还可以跟到她的医院里去。” 心底对江家的厌恶感‘蹭’地就冒出来,我朝江以安吼了一句,“你没毛病吧,有什么事就快说,别找我朋友麻烦。” 江以安见计划得逞,嘿嘿一笑,朝我招手,“走,我们兄妹两个去那里好好说道说道。” 林小黎拉了拉我的手,“商商。”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朝她摇了摇头,“没事的。” 虽说江以安是个流氓混混,经常做些无赖的事情,但是现在我们是在商场这里,人来人往的,我也不怕他能翻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跟着江以安走出了林小黎的视线范围,来到大马路上。 这里人来人往,挺安全的。 他回头朝我笑,“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我就是找你借点钱,前几天去澳门不小心把你妈的钱都输光了。” 我倒是被他给气笑了,“我哪里来的钱,江以安,你还以为我是提款机吗?” “你没钱可以,我有办法,需要你帮忙……”江以安笑得有些不自然,朝我凑过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忽然就朝我肚子上打了一拳头。 这一拳头出的很急,路过我们的过路人没有看见。 我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时候,江以安忽然装模作样喊了起来,“啊,妹妹,妹妹你是不是肚子痛,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说着他就弯下腰来,把一块毛巾放在我嘴边。 强烈的刺激性的气味直冲我的脑门,我昏头转向地捂住自己的脑袋,想要推开他。 可无可奈何。 我能感觉到他把我抱起来,故作焦急地说,“你看你都痛晕过去了,让你为了减肥不好好吃饭,我现在就带你走。” 在外人的眼里,我不过是无力的搂着自己哥哥脖子的昏迷的妹妹。 我在心里唾骂着虚伪的江以安,却终究是无力合上了眼皮。 只感觉到上了汽车,渐渐离开了商场。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是有意识的,后来眼皮子就跟被胶水黏了似得,完全睁不开。 再后来就彻底不记得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是被人无端地拱来拱去给弄醒的。 我猛地一心惊,就感觉到一个沉重的身躯趴在我的身上,迫不及待地亲吻着我的脖子,脸颊。 留下一股股恶心的味道。 “啊!”我尖叫了一声,用尽力气不停地推着身上的人,拳打脚踢,只希望把他给推开。 当我看清楚他的脸的时候,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无端的恐惧之中。 因为那个趴在我身上的饥渴的男人,竟然是江以安!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不是在乱伦吗! 江以安擦了擦嘴角流下的口水,再一次把我给推到床上,整个人压了上来狞笑着,“哎呦,这么快就醒过来了?我的好妹妹免疫力不错嘛,怪不得这小身材这么好。” 他沉重的分量,加上那些童年的阴影排山倒海侵袭而来,让我呼吸都不顺利,偏又推不开他。 只好用指甲狠狠掐着他的手臂。 江以安吃痛,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随即自己坐起身来,慢腾腾地解开自己胸前的纽扣,以一种绝对俯视的姿态挑衅地看着我,“秦商商,再没点别的本事,你可就要被爷上了。” “江以安,我虽然不是你亲妹妹,但我们是有血缘的!你想要乱伦吗!”我气极了,也怕极了。 从小到大,江以安就无时无刻不想要性侵我。 在我的心里,他就是个伦理道德沦丧的畜生! 不,连畜生都不如! 我的痛骂只换回来江以安的哈哈大笑,他指着我眼泪都几乎要笑出来,“秦商商,你的脑子里灌的是水吗?有血缘?有血缘奶奶为什么不让你入族谱?有血缘你还会被骂野种?” “我告诉你,你他妈就是你妈跟别的野男人生下来的野种!所以你跟你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今天肯上你,那是给你面子,别不知好歹!” 我被他这话吓得又惊又气,又悲又喜! 第31章 僵持 大概全世界就我一个人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以后,会有这样奇葩的心情! 是真的悲喜交加,喜的是我终于跟那个肮脏的江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但现在我的脑子里只有悲的事情,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江以安实行他的暴行了! “你敢碰我,要么你就弄死我,否则我一定告你强奸,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去!”我一连串的声音都被堵在江以安一个蛮横的吻中间。 他按住我的双手,头埋在我的脖子里,死命地咬着我的脖颈,几乎要把我咬的血肉模糊。 我用尽了一切方式反抗他,最终在我筋疲力尽的时候,他才喘了一口气嘲笑我,“我的好妹妹,对不起了,有人花了大价钱想要你的命,你知道我的,我喜欢赌嘛,你妈的买命钱已经被我输光了,再不拿到钱还债,我会被高利贷逼死的!你就行行好,在死之前让我爽一爽,我好送你上路呀。” 原来江以安又欠了赌债!怪不得会跟个亡命徒似得。 “江以安,你不得好死!”我绝望到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他口中的那个人,我用脚趾头想都能够猜到,必然是林静言。 我曾以为她只会抢个策划案做个小女儿似的报复,那些有关于我妈的死亡原因,都是陆深沉一个人所为。 可这一刻我忽然就顿悟了。 林静言也干净不到哪里去,甚至她那天跟我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以相信。 或许她只是为了加深我对陆深沉的仇恨,才会把一切都推到他的身上。 我用实践证明了,她的心狠手辣。 可偏偏,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我的裤子被江以安给褪到了膝盖,他的手肆意地在我身上游走。 在绝望到自己都准备放弃自己的时候,忽然间‘砰’地一声,外面似乎是有人闯进来的声音…… 江以安算是反应快的,猛地起身,随手套了一件衣服。 进来的人是几个我没见过的男人,一身黑色的行头,训练有素的。 他们一进来就让开了道,在他们后面慢悠悠踱步进来的,是陆深沉。 在看见陆深沉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我的眼泪最终再也抑制不住地翻涌而出。 江以安大骂了一句,“草泥马的。”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从枕头边拿了一把刀,抵在我的脖子间,拽着我推到楼梯口。 我这才看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 是一座拆了一半的楼房,民居,不算是很高的样子,只有四层楼。 陆深沉他们踹开的应该是房门,而房间里有镂空的楼梯,江以安拽着我一路向上跑。 他手中拿了刀我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任由他拉着。 陆深沉在我的视线中渐行渐远。 直到江以安把我给拉上楼顶,原本我就被他扯得衣不蔽体,此刻夜晚地风呼呼地灌进来,冷得我牙齿嘴巴都在打着颤儿。 陆深沉很快就跟了上来,站在楼梯口不敢再朝前。 这种时候根本就不给我时间去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看着陆深沉,他也回应了我。 那一个眼神像是夹杂着无限的温柔,让我有些莫名的心安。 “陆总,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惹不起。” 江以安见无路可走,把刀再朝我脖子那儿横了两分,尖锐地刺进我的肉里,我感觉有什么温柔的液体从颈脖上流了下来。 陆深沉对他的话不为所动,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温和,“你杀了她,那个人也不会放过你,今天即使我让你走出了这里,明天你也一样会横尸街头。” “陆总,你别骗我了,我们早就说好了,这一次拿到钱,我再也不赌了,我出国去,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江以安的面目,从我这个角度看,有莫名的狰狞。 “你要还债,我也可以替你还,你要出国,我也能送你出去。还不需要背上人命官司,你觉得呢?”陆深沉的眼底只有沉着冷静,不紧不慢。 亡命之徒之所以会变成亡命之徒,完全是被逼的。 江以安在听见陆深沉的这段话以后,半信半疑地问他,“你在骗人,这女人之前那么害你,害得你都没有选上,你会救她?” “我不救她,我过来做什么?”陆深沉摊开双手。 朝前走了两步。 实际上是在告诉江以安,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他手无寸铁,不会反抗。 果然,江以安没有抗拒他的靠近,而是瞪着他继续追问,“为什么要救她?” “就像你猜测的那样,我对她有兴趣,我觉得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你也很喜欢她,不是吗?既然是我陆深沉感兴趣的女人,我自然是要护她周全的,哪怕她曾经咬了我一口。” 陆深沉这语气淡淡的。 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里。 不仅我的腿在发酸,我的鼻子也在发酸。 在每个人都希望我死的时候,只有陆深沉一个人会跑过来救我。 而我竟然因为林静言的几句话,对他有着恨之入骨的痛。 其实陆深沉之前的做法并没有错,我是他的员工,我可以接近顾正文帮到他,所以他利用我。 错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不争气喜欢上了陆深沉,才会误以为他对我的温柔也是喜欢,所以到真相揭开的时候,才有一种自己被背叛感情的感觉。 一切都源于自作多情。 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也在这一刻被风吹得清清楚楚。 我竟然会天真的去相信林静言的话,相信她把自己给瞥地一干二净,所有关于我妈死的责任,都推到了陆深沉的身上! 陆深沉继续循循善诱,“你连跟你交易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万一你失手了,一切都说不清楚,可跟我交易不同,你不仅不需要杀人,还可以远走高飞。” 江以安拿刀的手慢慢开始颤抖,“你怎么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 陆深沉见效果达到,微微一笑,“就凭我是陆深沉,这个身份。” 趁着他们说话的劲儿,我想要确定自己的位置,就往侧面一看。 这不看还行,一看吓了一大跳。 我发现我和江以安就站在屋顶边缘,周围没有护栏杆,空落落的,楼下的所有一切只勉强看清楚轮廓的黑点。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我怕地两条腿都在打着颤儿。 虽说是个四层的老楼,摔下去死了也就算了,最怕是不死成了个残废,我秦商商这一辈子基本上也就交代了。 江以安被陆深沉说的有些分神,架在我脖子上的刀有些微微的放松。 我喘了两口气,就听见江以安说,“你让我想一想。” 陆深沉点了点头,竟然朝后退了几步,退到楼梯口。 江以安一手架在我脖子上,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不知道给谁。 然后时不时地就掏出手机来看,看是否会有回应。 就这样僵持了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没有一个人再开口说话。 只有风声。 江以安的手机没有再收到回复,倒是陆深沉的手机来了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一次的僵局。 陆深沉神色凝重地说了一个‘嗯’字。 随即他抬起头朝楼下看。 江以安也架着我朝楼下看,似乎是有什么人来了…… 第32章 死亡 没多久,那个什么人身形还没有出现,倒是她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冲着楼上喊了一句,“哎呦,以安呀,以安,你快放下刀,义城已经不在了,你要是再有个什么事情,你要奶奶怎么活呀!我的宝贝孙子耶!” 上来的人是江以安的奶奶,自然也是我那个曾经所谓的好奶奶。 自从上次跟江家闹僵了以后,我没有再打听过江家的消息,江家也很自觉没有再骚扰过我。 可刚才江老太太说的那一句话,让我的心忽然一抽,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 同样没有缓过神来的是江以安。 他钳住我的手也有些松懈了,他对着江老太太问,“奶奶,你是老糊涂了吧?你跟我爸不是已经先出国了吗,你又回来做什么?你等我解决了这个祸害,咱们家几个人一起走。” 江老太太哭着说,“什么出国呀,路上我晕车,你爸让我下来缓缓,我才走出几步,就眼见着车子被一辆大卡车给撞了!你的爸爸,哎我的好儿子当时就没有救过来,我的儿子呦,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奶奶心好痛……” 说实话,我是头一回见着江老太太这么声嘶力竭地哭。 我妈死的时候,她笑得比谁都开心。 可见她这悲痛的样子,现在我竟然一点儿心情都没有。 她刚才话里说,江义城死了? 虽说江以安刚才告诉我,我不是江家亲生的,可我毕竟是叫了江义城二十几年的爸爸,忽然间告诉我那个看我不顺眼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心里尽管不够悲痛,却也是空落落的。 江老太太只顾着哭,江以安不明所以,十分焦急地说,“奶奶!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大卡车?” 他边说着,边用另一只手开始打电话,不停地反复播着同一个没有储存的号码。 我离他最近,耳边是持续的忙音。 那个号码,已经成了空号。 “我告诉过你,今天即使我让你走出了这里,明天你也一样会横尸街头,那个人本来就没有准备留你,甚至不准备留你全家。” 陆深沉朝前走了一步,弯腰扶起趴在地上哭的江老太太。 平日里她欺负我的凶样子全都消失不见了,我的眼中,只剩下一个可怜的失去了儿子的痛苦母亲。 一时间让我百感交集。 我猜,要不是陆深沉未卜相知,派人去接了江老太太过来,恐怕她也难逃死神的魔爪。 他跟江以安口中的那个人,难道真的是林静言? 林静言会下手这么快准狠吗? 就在我的思绪还萦绕在谁是幕后主使的时候,江以安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把手里的手机狠狠朝地上一砸。 薄薄的手机四散开来,留下一地的碎片。 “握草,他妈的居然敢拿老子开刷!”江以安原本有些安定的情绪,忽然间变得暴虐起来。 那把在我脖子上有些微微放松的刀,也骤然间收紧。 我感觉到钻心刺骨的疼痛,痛到飙泪的那种。 可我还没有流下眼泪来,倒是一滴又一滴冰凉的东西随着风飘到了我的脸上。 是属于江以安的眼泪。 谁都是护犊子的,得知自己亲爹死了,他不会比当初的我好过多少。 一直以来对他的恨意,让我想要出口讽刺他。 可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又让我的理智被唤醒,这种时候逞口舌之快,不是纯属找死吗? 就在我分神的时候,陆深沉在江老太太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看见江老太太十分激动地挥舞着双手,“以安,以安你放开那女人吧,陆总答应保我们奶孙两个的命呀,你快收手吧!” 江以安满脸眼泪说,“奶奶,他们骗你的,是秦商商害死了我爸,你好好想一想,要不是这个贱人招惹了别人,我们怎么会惹上这么大麻烦,爸也不会死了!” “我要这个贱人给我爸陪葬!” 江以安说着便抬起刀,从架在我脖子上的样子,变成直直抓着刀,尖锐的刀锋眼见着就要对着我的脖子戳下去! 在这寒风瑟瑟的天气,衣不蔽体的我完全忘记了自己有多冷,浑身出了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 但我不敢躲,也不敢叫。 因为在江以安跟江老太太对话的时候,陆深沉安排了两个警察偷偷从侧面接近。 应该是从来不指望江老太太能劝得住江以安,故意用来拖延时间的。 江以安挥刀刺出,就在那千钧一之际,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剧烈挣扎着,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肩胛骨。 破皮而入的声音我都可以清晰无比地听见,接着是铺天盖地的疼痛和鲜血。 但万幸的是,江以安终究是刺偏了。 两位警察冲上来一把将江以安擒住,陆深沉也推开江老太太大步走了过来。 江以安不是吃素的,见自己被控制住,便破罐子破摔地要拉着我朝下面坠。 在这短短一瞬间的时间内,不知是谁吼了一句,“江义城还没死。” 我们都还在诧异中的时候,陆深沉忽然见机行事拽住了我手,将还没从惊愕中缓过神的江以安往高空中用力一推。 我反应过来以后,江以安拉着我的手,人已经荡在了半空中。 而我被陆深沉跟两个警察紧紧地抱着,很安全。 陆深沉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松手。” 江以安荡在半空中,鬼哭狼嚎吼着,“商商,商商救我,我是你哥哥呀,我不想死,我还年轻!” 我一瞬间就楞在那里,从未想过剧情会反转地这么快,也没想过,江以安的生死有一天会掌握在我的手中。 那些曾经的痛恨,侮辱,一一漫过我的心头。 我拉着江以安的手,不知道是因为内心的挣扎,还是因为伤口的疼痛,总之不停地在颤抖着,无力且麻木。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秦商商,松手呀,这个祸害不应该留在人世间。 可理智同时也在劝说我,如果一旦我借故报了仇,那么我跟江以安这种人,又有什么分别? 江老太太也看见了现场的僵局,跪倒在地上哀嚎着,“商商,商商我的乖孙女,奶奶错了,奶奶错了,你千万别放手呀,奶奶求你了!” 太多太多繁杂的声音在我的耳际挂过。 江以安的脸,我妈的脸,江义城的脸,每一张脸上带着笑意,怒意,恨意,环绕着我。 最终,我狠了狠心,准备跟江以安说,“你抓紧,我拉你上来。” 可我的声音还没从喉咙出来,只觉得一股很大的力道捏在我的手臂内侧的酸筋上,强烈的酸楚感让我的手掌条件反射般地松开了。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坠落声,我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狠狠一惊。 我明白,那个不动声色的捏我手臂的人,是陆深沉。 可我始终没有回过神来,周身是冷冽的风包围着,还有江老太太近乎于哀鸣的尖叫声。 我过了许久,才双手虚软的将陆深沉给推开,抬脚走了两步,忽然双脚一软,便跌落在地下。 陆深沉一把把我从地上抱起,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我身上,带着我下楼。 经过楼下的时候,我隐隐约约能听见警察说着,“意外坠楼,男性,二十七岁,死亡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五分……” 我没敢转过去看,任由陆深沉我上了车,刚坐入车内后,忽然觉得满身疲惫,靠在后座。 陆深沉看着我,许久才说,“……” 第33章 幕后黑手 “你说过,在报复江以安的路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我视线定在他脸上许久,才嘶哑着声音回答,“江以安的性格,注定了他会死无葬身之地,但那个惩戒他的人,应该是法律,不该是我。” 车子一路开到了医院。 陆深沉跟我一开始遇见他的一样,细致入微地替我打开门,轻柔地抱着我走向外伤处理诊室。 林小黎见来的人是我,眼圈红红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替我埋头处理伤口。 我知道,我的忽然失踪,她一定是担心至极。 但是碍于陆深沉跟我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所以不敢开口询问。 所幸伤口不是很深,皮外伤,没伤及大动脉,稍微缝合了一下就没什么事情。 缝合完毕后,大秘书带着干净的衣物进来,放下后又从袋子里拿出湿巾。 经过一夜的折磨,我的脸上肯定跟个小花猫似得,好看不到哪里去。 她刚准备递给林小黎给我擦拭,陆深沉却忽然伸出一只手,“给我。” 大秘书起初没明白他的意思,反应过来陆深沉指着是她手中的湿巾,立马递了过去。 他接过后,亲自去水池那儿打开温水,确定水的温度不是很低,才拿到我面前,一点,一点,为我擦拭着脸颊。 当湿巾慢慢触碰到我的伤口附近的时候,我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力度轻了不少。 随即,圆滑地绕过伤口,擦拭着周围溢出的血迹。 整个过程,我都没有说话,而是一直保持着清醒,眼睁睁看着陆深沉所做的一切。 他细心又温柔的模样,让我很难联系到,就在刚才,这个男人让我明白,他的手段有多么残忍。 我就一直保持那呆愣的模样盯着他,他将我身体擦拭干净后。为我披上一条温暖的毛毯,声音低且平静,他说,“你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林小黎就算是再懵懂,也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宜留下来。 她跟大秘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以后,我自己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平静的抬头看他,“我的妈妈,是你害死的吗?” 陆深沉丝毫不意外我会问出这个问题,比我还要淡定,“不是。” 这个答案,早在江以安绑架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得出了。 我继续问,“要杀我灭口的人,跟害死我妈妈的人,是同一个人?” 他回答,“是。” 我说,“是林静言吗?” 陆深沉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的神情,他微微偏了偏头,“不是。” 我的心一惊,无法从这个答案中间解脱出来。 一直以来,我以为这一切不是陆深沉,就是林静言所设的局,可现在我迷糊了。 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那是谁?”我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陆深沉这一次没有给我明确的答案,“我也不知道是谁。” 他也不知道? 我沉默了片刻,问他,“但你知道有关于那个人的消息,是吗?否则你不可能知道江以安绑架了我,也不会追查到江老太太的下落。” 陆深沉看向我,眼睛里是不明深意的情绪,“我一直在想,是否要告诉你全部的事情。” “我需要知道,也需要给我妈妈报仇。江家虽然已经没了,但我妈不能白白死去。”我抓住陆深沉的手腕。 指尖触摸到他手腕上那块冰凉的手表。 分不清楚是寒意还是暖意。 陆深沉没有抚开我的手,而是慢悠悠地告诉了我,我一直想要知道的真相。 我妈确实是接到电话才会逃离医院的,至于电话里说了些什么,他跟林静言都不知道。 他一直关注着我的消息,当知道我妈失踪后,他是第一个出来寻找的。 后来就遇到了一直跟踪他的林静言,他们两个人一起找到我妈的时候,刚好我妈冲出去。 跟他们两个人认识那么久,我多少也了解了一些陆深沉的性格。 他不会在事情不清晰明了的情况下就冲动救人。 我的心底虽然对他见死不救有些怨恨,但也明白,如果陆深沉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确实不应该把所有的恨都强加到他的身上去。 “你妈妈的死,我还是有责任的。如果那天,我没有把你带到顾正文的面前,或许就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陆深沉的语气有些低沉。 我顺着他意有所指地回忆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这样。 原本我的生活里,只有江家那群人,可事情在我遇到顾正文以后,就全部都改变了。 阴谋,危险,一步一步接踵而至,打得我措不及防。 我似乎就要触及到事情的真相,“你所指的他们,就是害死我妈妈的凶手吗?他们是谁?” 陆深沉低头看了我一眼,幽幽吐出两个字,“顾家。” 顾家?! 为什么会是顾家? 顾家那些人,我回忆了一下,顾正文,顾正莲,还有顾以钦之类的。 会是他们吗? 我问他,“为什么会是顾家?顾家的人有什么理由非要对我跟我妈妈赶尽杀绝?” 陆深沉说,“顾正文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你的母亲,顾家家财万贯,如果让顾正文知道你跟你的母亲还在世,他会做什么选择?” 陆深沉这话,似乎点明了另外一层的意思。 “你话里的意思是,我可能是顾正文的女儿?” 在这之前的二十几年,我一直以为我是江家不受宠的孩子。 可昨天江以安的一番话让我明白了,自己的身世并不是眼见的那么简单。 如果我真的是顾正文的女儿,那抹顾家的人,确实有理由在外面解决了我跟我妈妈,以免我回来跟他们争夺财产。 可是我怎么会是顾正文的女儿?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妈跟顾正文之间有任何的牵扯。 “从时间上面来看,你妈妈在嫁给江义城以后,才生下的你。所以一开始我也觉得,你跟顾正文之间没有什么关系,最多也就是心上人的女儿而已。” “但顾家一出手就是要你们两个人的性命,这说明其中的牵扯绝对不简单。” 陆深沉冷静地分析给我听。 他这番分析很到位,却让我难以接受。 我难以接受的原因是,陆深沉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就是指,我妈妈在结婚以后才生下我,如果我是顾正文的女儿,那么就是我妈妈婚内出轨了! 只有这个解释,才有可能让江家不待见我们母女两,偏偏因为我的亲生父亲有权有势,所以江家只能咽下这口气,替别人养女儿。 这怎么可能呢? 从我记事开始,我妈妈每天就一直在讨好着江义城,甚至可以说用全身心去爱着江义城那个男人。 放下了自己的尊卑,为了让江家接受她,她甚至愿意替江以安签下担保书。 如果她不爱江义城,在江家受折磨二十几年,她完全就可以带着我一走了之,或者去找顾正文。 但她都没有,她选择了留下来。 可如果她爱着江义城,那么顾正文又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原因,恐怕只有你回到顾家,才能够找到答案。” 从始至终,陆深沉只有这一句话,说的最清晰,最不是模棱两可。 也最让我难受。 因为他说出了他最终想要的目的,让我回去顾家…… 第34章 不后悔 刚才被他擦拭过的伤口处,温水的余温退却,现在只留下冰冷刺骨的寒意。 一如我对陆深沉。 如果是最初刚认识陆深沉的我,那么我会脑子一热,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的要求,做他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让我深刻明白了一件事情。 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不管是陆深沉,还是林静言,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自己明确的目的。 连嘴里所说的情话,也一样。 林静言在醉倒的顾以钦面前,口口声声说着爱他,转身就可以为了陆氏嫁给陆深沉。 而陆深沉,一言一行都对我极度温柔,可他所有的目的,都不过是为了让我沦陷,帮他去接近顾正文。 见我沉默下来,陆深沉也明白我理清楚了这其中的关节。 他说,“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明天再来看你。” 陆深沉出门离开以后,林小黎第一个冲进来,给了我一个轻轻的拥抱,就搀扶着我下了处理床,换到病房里去。 她心有余悸地说,“昨天你不见了,我都吓坏了,但是又不知道去找谁,商商,你答应我,以后你的事情别瞒着我了。” 经不住林小黎充满关心,加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江家出这么大的事情,林小黎也听说了不少,最终我只好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当然,不包括林静言跟我的交易。 这样突如其来的事情,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在瞬间消化,林小黎也是。 “我说呢,刚才就有人把江老太太给送过来了,算是恶有恶报吧,她疯了。”林小黎这样告诉我。 我朝外面人来人往的走廊瞧了一眼,人们行色匆匆,并不会因为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人,亦或者少一个江以安而觉得有什么不对。 生命本应该是这么残酷。 “你帮我送她去养老院吧。”我说。 江家的人,死的死,疯的疯,之前我妈的赔款,应该都被江以安给输光了,江老太太一定一无所有。 “商商,你疯了吧,那老太太曾经那么对你!”林小黎不忿。 我笑了笑,“现在她也不过是一个晚年丧子的可怜老人,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略过去,不再提起。 我在病房里住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下意识想要去外面喊值班的林小黎。 但我刚刚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就看见陆深沉背对着我的房门站在走廊的阳台上,大秘书躬身站在他背后汇报着什么情况。 大秘书说,“江以安跟江义城的后事已经处理好,赌债也全部都还清,不会再有人找麻烦。江老太太疯了,昨天听说秦小姐出钱安排她去了养老院……” “她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心狠,按照这样的性格在顾家生活,活不过一年。”陆深沉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我站在门口顿了顿,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想起陆深沉强迫我松开手的那一幕,时至今日,我都忍不住有些害怕。 陆深沉说的对,我不够狠。 “秦小姐会明白的,如果不是您在背后推波助澜,江以安不会这么快得到报应。”大秘书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内幕。 我顺手关上了门。 之后他们谈些什么,我都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回身进了病房,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发呆。 大秘书的话很明确了,陆深沉在背后下了黑手。 凭着我对江以安的了解,他虽然喜欢赌钱,但不会喜欢赌命。 刚刚经历了一场欠债风波,被追债追的好几个月家不能回,他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又去输掉所有的家产。 除非是有人给他去下了套,把他逼上绝路。 这个人就是陆深沉。 陆深沉告诉我,他不知道是顾家谁动的手,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每一个顾家人都派人跟着。 第一个找到我的人是他,只能证明是他一直在跟踪江以安。 我无法想象,如果那个藏在背后的人,在跟江以安联系的时候露出了马脚,陆深沉是会选择先去找那个人呢,还是先来救我? 这是一个不敢想下去的答案。 在一瞬间,我忽然就做出了选择。 我正在失神,陆深沉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见我已经醒了,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你应该多休息一会儿,虽然伤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 我摇头,“我想早一点去顾家。” 陆深沉听我说了这句话,很意外地挑了挑眉头,看向我,不言语。 我说,“我会按照你给的路走,回到顾家,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你需要顾家的什么东西,才这么千方百计要接近顾家。” 我觉得我这句话问得很是诚恳,陆深沉需要有人去顾家为他卖命,至少他需要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我卖命。 陆深沉站在床边平静的俯视我,随后说,“我要顾家的一切。” 我说,“陆氏不缺钱,甚至可以跟顾家相提并论,你跟顾家有仇?” 他说,“有仇。” 我问,“什么仇?” 陆深沉没有给我回答,而是站在那里不说话。 我知道我再问不出什么更多的东西,只好罢手,“陆总,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了。” 陆深沉微微勾起嘴角,淡笑说,“你让我很惊讶,我起初觉得,你并不会答应跟我合作。” 我很平静,“我跟顾家也有仇。” 陆深沉直言不讳说,“你想过要怎么面对顾以钦了吗?” 顾以钦三个字,在我久未提及的记忆里,变得有些支离破碎。 在感情上,我其实是对他没有什么感觉的,他在我心里的标签不过是林静言喜欢的男人。 而在我的理解里,他对我的喜欢,也只不过是因为他觉得那天晚上的女人是我。 想到这里,一丝报复的计划浮上我的心头。 我对陆深沉微笑说,“你刚刚不是说过,我不够狠心吗?狠心这东西,是慢慢学会的。” 陆深沉精致的眉眼染上一层笑意,这话似乎我说的很有趣。 他笑完后,笑意从眼里收了收,点头,“是这样没错。” 这样没有情绪波动地跟陆深沉交流,让我有一种十分真切的感觉,感觉他对我,只有下棋人和棋子之间的感情,那些之前暧昧的,温柔的,似乎都随风远去了。 接下来我们没有继续再讨论,他很绅士地陪我吃了早饭,并且告诉我,下午顾正文会过来看我。 这并不出乎我的意料。 选择回到顾家,一方面是为了找到害死我妈的凶手,而另一方面,其实是因为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这一次绑架我的不是林静言,但不代表下一次不会是她。 顾家,虽然是个风险之地,但也是个避难之所。 我既然身处漩涡之中,就必然要接受自己的命运。 很多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走到了这步,没办法挽回那就只能不断往前走,走久了,说不定出路自然就会出现。 早饭过后,陆深沉一直都没有走,直到大秘书过来通知我,说顾正文快到了。 他一直站在窗前的身体才动了动,白日里的光影透过玻璃洒落在他精致的侧颜上,转过身,盯着那扇随时可能被推开的门,问我,“不后悔?” 我看向他,点了点头,“不后悔……” 第35章 间歇性精神病 陆深沉点了点头,在顾家的人到来之前,抬脚离开了我的病房。 他前脚走了有大概十分钟,病房里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带着一阵冷风,让我在瞬间打了个寒颤。 第一个进来的人,果然是顾正文。 顾正文完全没有我第二次见到他时候的冷静与睿智,他在看见我的那一刹那,整个人眼睛里亮起了异样的光芒。 那种眼神,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只野兽在盯着猎物的样子,让我不禁毛骨悚然。 我试着叫了一声,“顾老?” 顾正文没有应声,而是跟那天在楼顶一样,带着痴汉的目光朝我这里走过来。 我被他这样子给吓到了,连忙赤着脚从床另一边跳下来,退到墙角,并且提高声音叫了一声,“顾老!” 这音量足够让顾正文从我身上收回那怪异的眼神,他似乎发现自己有些吓到我了,之前脸上的激动平复下来,柔和着声音问我,“抱歉,你还好吧?” 我心有余悸,“我没事,顾老你……” 边说话,我边打量着他。 心中想着,他有几分会是我亲生父亲的可能。 因为陆深沉的意思,是他也不能够确定我就是顾正文的女儿,只能确定我是我妈也就是秦宛的女儿。 顾正文从痴迷中回过神以后,大概是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兀自找了一个椅子坐在床边,朝我招手,“你也坐,刚受了伤,这么乱动不好。” 我眼见着他恢复了正常,但我并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适应过来,只好尽量找了个离他远的地方坐下,笑着看向他。 我坐下后,顾正文才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东西,连忙从地上拿起来递给我,“这么早我就过来了,你怕是还没有吃早饭吧?我刚才让秘书打包了鸿运楼的小笼包,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我盯着那小笼包,半响说不出话。 那是我妈妈最爱吃的东西,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我妈偷偷从江家的严控下拿到了一些钱,便趁早拉着我跑去鸿运楼,点一份热腾腾的小笼包。 她最喜欢这玩意儿,可那时候她一个也不吃,全都推到我的面前来,笑着跟我说,“我女儿吃的开心,我就开心。” 想到这里,我的眼睛有些酸涩,连忙别过头去没有接小笼包,“顾老,我已经吃过了。” 顾正文有些遗憾地收回手中的食物,掂了掂,叹一口气,“可惜宛宛不在了,否则她看见这个可高兴了。” 我只是保持着微笑,不知道应该要接什么话。 心底在思量着,顾正文这一次这么着急见我,是想要跟我谈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问我,“你是深沉的人吗?” 我一愣,明白顾正文是想起了之前我跟他所做的交易,我为了陆深沉而愿意付出自己的事情。 很自然而然,会有人觉得我是陆深沉手下的人。 我觉得,否认这件事似乎是没有什么必要,但是也不能让顾正文觉得我跟陆深沉之间关系很好,所以掂量着说道,“陆总是我的恩人,当初要不是陆总替我还了债务,我可能早已经被高利贷给逼死了,也不会有这个幸运遇到顾老您。” 本来正在问我问题的顾正文,在听到我说的话以后,望向我眼神,又渐渐失神,他眼神在我身上搜索着什么,良久,他不自觉遗漏出一句,“宛宛她,从来没有说过,遇见我是幸运的……” 这句话的意思很深,听起来却又很浅。 当时的我太过于懵懂,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只以为是我妈跟他之间成了永久的遗憾。 这话我还没想到要怎么接,顾正文忽然又加了一句,“宛宛,我替你建了一座思宛楼,你知道吗?这座城市将会永远有你的名字,人们会永远记得你……” 我登时就想到了,第一次见顾正文的时候,我跟陆深沉上去的那个正在竣工的高楼。 当初工程监理就说,这叫思宛楼。 原来是顾正文为了纪念我妈妈所建立的?我从未见过如此痴情的老头子。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真的对我妈妈念念不忘,那么他跟我妈妈生活在这个城市二十几年,为什么从来没有去找过我妈妈? 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我多去想。 顾正文在提到思宛楼以后,眼睛里露出了贪婪的目光,看向我的神情,也像是透过我去看我妈妈的样子一般。 他感叹的说,“你跟你妈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像极了她年轻时候的样子,那么美丽动人……”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激动的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抓住我垂在膝盖上的手,“宛宛,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我吓得几乎要从床上滚下来,顾正文的表情,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似得,痴迷的,贪婪的,爱恋地,紧紧抓着我,完全不顾我刚刚受伤的手臂被捏的有多疼。 内心的惶恐让我条件反射地推开顾正文,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要朝外面跑去。 顾正文的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身在高位,保养得十分好。 身手矫健地像个年轻人,一个跨步就挡在了门前,像个精神病人一般神情异常癫狂地朝我挥舞着双手,“宛宛,宛宛你别走呀,你为什么每一次见到我就要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太爱你了……” 我见门口被堵,只好倒退十几步到窗边,一边身子朝外面探试图呼救,一边冷冷地瞪着他,“顾老,你冷静下来,我不是秦宛。” 顾正文像疯子一般,“你是宛宛的女儿,你就是她,年轻时候的她……” 他一步一步朝我逼近,将我逼得无路可退,我后面就是打开的窗子,身体已经有半数探了出去。 我很害怕,可还是要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我不能够理解,为什么顾正文会发疯?他从一开始就有精神病吗?我妈的名字就是刺激他的东西? 他发起疯来完全不管我有没有可能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只是把我当做了我妈妈,并且想要得到我妈妈! 不管我怎么解释,怎么躲,顾正文都不理会我的话。 颤颤巍巍的就要伸出手来抚摸我的脸。 我转过身面对着窗子,大喊陆深沉的名字。 每喊出一次他的名字,我的心就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似得,凉到骨子里。 刚才陆深沉离开的那一刻,问我后不后悔,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竟然没有告诉过我,顾正文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之前伸手过来想要触摸我的顾正文,见我挣扎地剧烈,突然改变了方式。 脸色的表情由痴迷边做狰狞,带着彻骨的恨意,一把掐住我颈脖,把我整个人压在窗沿上。 我半个身子在窗外,窗外呼呼的冷风顺着我的伤口灌进来,寒意让我忍不住打着颤儿。 我想要继续喊陆深沉的名字,可所有声音全部被他那双掐住我颈脖的手给扼住,我只感觉到他手下的力气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绝望,“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嫁给别人?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你都在别的男人身边,我要掐死你……” 我从最初的抵抗,到后面四肢慢慢瘫软无力,意识迷迷糊糊地就要离开身体,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呼吸微弱。 就在我绝望的心生放弃之时…… 第36章 残酷的一课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接着一下子冲进来了好些医生护士,顾正文被吓了一跳,间接松开了钳制住我的手。 我全身虚软地跌坐在地,拼命再一次呼吸着新鲜空气。 顾正文被几个医生护士控制住,往他手臂上注射了一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药剂。 片刻之后,他才平静下来,护士又推来轮椅,几个人扶着顾正文坐上轮椅,慢悠悠地推了出去。 似乎对他这样子的发病,已经见怪不怪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大秘书才从门口闪身进来,低眉看了我一眼,想要扶起我。 我摆了摆手,自己用力撑着窗棱使劲,两只手不停地在颤抖着,几乎是跟一个垂暮的老年人一样,颤颤巍巍地,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 我拖着疲惫的步伐,在大秘书充满深意的注视下,一步一个脚印。 挪到了病床上。 好久,我平复了好久,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大秘书见我没有受伤,似乎是放下一颗心来,转身从旁边倒了一杯水递给我。 我一直看着她倒水的动作,直到她不自觉地朝窗外抬头,侧目。 然后她把水杯递给我,我没有接。 她问我,“秦小姐,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顺着她刚才侧目的方向,抬头,稍稍环顾了一下周围。 目光最终落在这层楼对面的办公楼前。 巨大的蓝色落地玻璃,原本在阳光下是不可能看见里面的景致的。 可是现在太阳被乌云短暂的遮住,就这一瞬间的停顿,我能清楚地看见,那个站在落地玻璃背后的男人,手轻巧地搭在栏杆上,目光幽幽落在走廊处。 是陆深沉。 而走廊,是顾正文被推走的地方。 他盯着那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良久之后,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一个扭头,目光与我接洽上。 我们两人隔着晨曦的薄雾,朦胧对视着。 我一点儿也不怀疑,从这个角度,刚才我在病房里的一举一动,包括顾正文想要掐死我的样子,他全都尽收眼底。 却无动于衷。 心在这一刻,隐隐抽痛着。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诫着自己,“秦商商,你还没有死心吗?你只不过是陆深沉的一颗棋子,他不会爱上一颗棋子。” 可我,偏偏痴人说梦地,想要做他最不舍得下手的那颗棋子…… 大秘书见我这幅样子,有些歉然,“秦小姐,对不起,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顾正文的病情。” 我收回看向陆深沉的目光,垂眸,并不想说话。 是不想跟大秘书说话。 我想要等他下来,等他给我一个答案。 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不事先提醒我。 就算我只是他的一步棋,他也应该珍视我,如果一旦让顾正文得逞,杀了我或是碰了我。 陆深沉就没有想过,我的余生应该要怎么去度过吗? 大秘书见我不肯说话,也不肯喝水,只好拿出手机给陆深沉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以后,陆深沉推开病房门走进来,大秘书很识趣地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我跟陆深沉两个人。 他走到我床头,端起刚才大秘书倒的水,递到自己的嘴边,试了试水温,然后带着笑意问我,“温度刚好,怎么不喝?” 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推开陆深沉手里的水杯。 玻璃散落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哀鸣。 我说,“顾正文有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疯病,疯起来是会要人命的!” 他似乎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略微歪了歪脖子看向我,“怕失去生命,你就会放弃仇恨吗?回顾家报仇的这条路,处处是要人命的地方。” 我一愣。 脑子里盘旋起今天早上,他跟大秘书在门外所说的话。 他说我不够心狠,可能在顾家活不过一年。 现在顾正文又有疯病,这顾家难道真的是龙潭虎穴,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 见我默了,陆深沉从纸巾盒里抽出了一张纸巾,轻巧地擦了擦自己手中刚才被我泼到的水渍,然后把那张使用过的面纸叠的整整齐齐的。 这才丢进垃圾桶里。 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会把用过的面纸叠整齐再丢掉的人。 我曾经在心理学书上看过,这类人的内心一般强大而有自制力,有着严谨的底线和自我约束,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轻易改变。 诚然,陆深沉就是这样的人。 “我要报仇。”片刻之后,我慢慢出了声音。 陆深沉笑了笑,“那么,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拿出当初对付我的劲头来,别人伤害你,你也要毫不客气地去伤害他,不能让自己吃亏了。” 所以,他故意没有告诉我,是为了给我上一课。 上一个在我进顾家之前,残酷异常的一课。 “那么,你就不害怕,我再一次去伤害你吗?”我缓缓从床上走下来,朝陆深沉靠近。 他闲适得依靠着屏风,一只手浅浅地插在口袋里,噙着笑,“你不会。” 这个男人,有着他与生俱来的人格魅力,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都可以让别人看的移不开视线,被他强大的气场所折服。 我离得越近,就越被他吸引。 当我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我故意踮起脚尖,用头在他的肩膀处略微蹭了蹭,“陆总,我知道以后应该要怎么做了。” 陆深沉并没有躲开,眉目仍旧淡淡的,他说,“学会了就好。” 一瞬间,我忽然有些眼泪停留在眼眶里,堪堪就要落下。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主动离他离得这么近。 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钻入我的脑海里,让我不由得想起那些天,每一个漆黑的晚上,他的温柔与呵护。 我嫉妒林静言,在这一刻,特别地嫉妒。 我压抑住自己心里,忍不住要去抱住陆深沉的冲动,别过身,偷偷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我是学会了,不过,我还学会了别的东西……”我背对着陆深沉,不让他看见我故作镇定的表情,“在我回去顾家之前,我需要知道,你跟顾家之间的关系。”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意。 陆深沉对顾家有着恨意,我能够感受得到。 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会让陆深沉不惜花费大量的心血,也要得到顾家? 仅仅是为了钱吗? 我不信。 我看不见陆深沉的脸,只听见他清浅的笑容,“很简单,等你回了顾家,自然会知道。” 陆深沉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暂时不告诉我,需要我自己去找答案。 这个答案,应该是很浅显,可他并不想提及的。 我不在这个上面纠结,换了个话题问,“你帮我这么多,都只不过想要利用我去接近顾家?竞选什么的,你根本就不在意,不过是找了个由头,让顾正文见到我?” 他没有半分隐瞒和犹豫,直接说了一个是。 我皱了皱眉头,“为什么非要找一个由头,在你在林静言身边遇见我的时候,直接把我送给顾正文做个顺水人情,岂不是更好……” 我当然不会去问那种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妈妈送给顾正文这类的傻问题。 因为理由连我自己都很清楚,我妈太懦弱了,送她去顾家,等于是送死。 虽然结果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 第37章 区别 陆深沉听了我的问题,目光有些幽暗,随即笑着反问我,“现在让你回顾家,跟一开始就送你回去,有区别吗?” 我说,“自然是有。你留我在身边,不仅仅限制了林静言的脚步,还连带着顾以钦也下了水,这其中有很大的区别。” 最大的区别就是,让我感知了他的好,他的温柔,弥足深陷以后,心甘情愿地去为他做事。 陆深沉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朝我走过来,俯下身子贴近我。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离得很近,近到他的呼吸声都轻拍在我的脸上,心里痒得很。 他伸出一根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盯着他的眼睛,笑着说,“如果可以一石三鸟,你会不会多浪费两颗石子去做事?” “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挺舍不得把你送出去的,如果你可以从顾家全身而退,或许,我会考虑你。” 他的吻,措不及防,落在我的唇上。 尽管只是浅尝辄止,却撩地我满心小鹿乱撞,几乎要不能自持。 陆深沉吻了我! 他嘴里所说的舍不得,是真是假,是在暗示他对我也有感觉,亦或者是为了让我更加心甘情愿替他做事。 我真的是分不清楚了! “那么,你又会怎么对林静言?” 原谅我在这么煽情的时候,忽然提到了一个不相干人的话题。 因为我要回顾家,就必然会跟顾以钦和林静言牵扯不清,林静言肚子里的孩子是顾以钦的,可她偏偏是陆深沉的未婚妻,想想都替顾以钦觉得可悲。 再加上,这么些天里,我只顾着江家,顾家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关于林静言的消息。 陆深沉,会对林静言展开报复吗? 我死死盯着他离我只有几厘米远的双眸,我想从他眼睛内看出点对林静言不在乎的东西,毕竟他曾经在我面前表演过跟她鹣鲽情深的画面。 可他眼底的淡漠,在听见林静言名字的那一刹那,变得有些扑朔迷离起来,他简短又迅速地警告了我一句,“不要去管多余的事情。” 随即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个错愣的我。 陆深沉的身上,有太多的迷。 没有人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一切都需要靠我自己去摸索。 我明知道他这个谜团有多么危险,多么摄人心魄,可还是忍不住去探索。 人都是犯贱的,尤其是先爱上的人,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陆深沉离开以后,我独自坐在病床上,盯着窗外的月光看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感觉风吹进来有点冷,我才回了床上休息。 这一休息,就休息了大概有半个月。 这半个月,再没有一个顾家的人来打扰我。 倒是我自己没有舍得放过自己,一直盯着新闻观察林静言跟陆深沉的消息。 林静言已经怀孕快两个月了,他们双双携手去参加公益活动之类的总是上新闻,有很多金童玉女的传言,但没有一条新闻,提及过陆深沉要娶她。 我安心地关掉新闻页,心满意足地依靠在床头恶补关于顾家的事情。 这样悠闲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顾正文自从那次以后,虽然人不再过来看我,可鲜花一直都没有断过,说是给我道歉用的。 我对鲜花也没有兴趣,就任凭他送满整个房间。 可半个月以后的一天,顾正文坐在轮椅上来到我的房间,精神正常地环视了一周我的病房,摇了摇头,“住在这里不利于你的恢复,商商,不如你先住到我家里去吧,也好方便我替你妈妈照顾你。” 我盯着他神色平静的脸,不免有些心戚戚。 陆深沉说,顾正文年纪大了以后,得了间歇性精神病,时好时坏的。 现在在药物的控制下,好的时候比坏的时候多,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发病,跟上一次一样。 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稍不留神,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可我已经别无选择。 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顾正文。 第二天,大秘书就如约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带着一箱子的衣服首饰包包。 我随意挑了一套大方得体地穿上,便坐着大秘书的车来到了顾家。 这是我第二次进入顾家。 我还没有踏入家门的时候,第一个迎出来的就是脸上洋溢着笑意的顾以钦。 他冲到我面前,“我妈说你今天可能会来,我还不相信,她又不认识你,怎么会知道你的行踪,可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他激动地直接把我抱起来,原地转了两圈才肯放下,“商商,这些天你去哪里了?那天你离开以后,我一点儿你的消息都没有,我去问陆深沉,他说你出国度假了,是真的吗?” 幸好我是伤口恢复好了,才回的顾家,否则迟早被顾以钦给转晕过去。 好不容易被放下来,我稍稍喘了两口气,并没有留心顾以钦所说的陆深沉替我找的借口。 而是把我的思绪停留在,顾以钦说,他妈妈许映兰说我今天可能会过来这件事情上面。 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她也是陆深沉的人? 不可能,陆深沉若是有许映兰做帮手的话,又何必需要我? 几乎是这一瞬间,我就把许映兰跟那个幕后黑手联系在了一起。 可当我抬眼,看见顾以钦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的时候,我又悄然埋下了自己心中的这个想法。 确实,许映兰是最有动机杀害我妈妈的人,她是顾正文的妻子,又是顾以钦的母亲,顾家有她一半的功劳,所有顾家的东西,应该都是属于她儿子的。 可是,事情会这么简单吗? 当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许映兰的时候,反而因为太过于巧合,而让人怀疑。 我不动声色地随口应了一声顾以钦,“嗯,是出去散了一会儿心,后来又遇到一些事情,所以没有联系你。” 顾以钦大大咧咧地把手臂搭在我的背上,“我都听说了,你那个混账哥哥,你就不要再想起他了,要是当时我在场,我一定要他死的很痛苦。” 我一点儿也不怀疑,顾以钦会查到这些事情。 他虽然有些大男孩的样子,可并不代表他心智单纯,最多就是情感方面比较单纯。 “别提他了。”我不想再回忆江以安那个肮脏的人。 顾以钦瞥了撇嘴,终究是参考了我的意见,把话题再一次转移到我的身上来,“商商,你为什么会忽然来顾家?你老实交代,你跟我妈我爸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呀,难道你是准备过来偷偷给我一个惊喜的?你决定要嫁给我了?” 面对着顾以钦一连串的发问,我有一瞬间的懵逼。 可也仅仅是一瞬间。 我很快就反应过来,我总不能说,我过来是因为你父亲喜欢我吧? 加上我实在是对顾家的事情很好奇,比如陆深沉跟顾家的关系,比如,陆深沉,顾以钦,林静言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我故意扯了个话题,“要我嫁给你?可你还没有坦白过你的事情。” “什么事情?”顾以钦皱起了眉头。 我笑了笑,躲开他的手,“你跟林静言的关系呀?难道顾老板不记得了?那天你为了林静言,在包厢里喝醉的事情?顾老板这移情别恋的速度倒是很快。” 我一直看着顾以钦,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在我提到林静言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不安…… 第38章 一家人 随即,那份不自然被他放得越来越大。 顾以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咱们能不能不要提不开心的事情?” 林静言变成了不开心的事情。 如果我真的在跟顾以钦谈恋爱,那么我可能会吃醋吃得特别大了。 因为当一个男人蓄意逃避一件事的时候,足以证明他对这件事,和这件事里面的人,是重视的。 幸好我没有在跟他谈恋爱。 我轻微地咳嗽了一声,没有要追究的深意,笑着逃开了顾以钦期待的眼神。 因为透过顾以钦的背后,我看见了许映兰和顾正莲各自走了出来。 当然,走在她们两个女人前面的,是顾正文。 顾正文似乎已经恢复了行动,也不再坐轮椅上,整个人精神奕奕的, 顾正文一见到我,就径直走了过来,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你愿意住过来,真的很好,一开始我以为你跟深沉有什么关系,现在我才发现,是我误会你跟深沉了,他一直是在替我找你。” 我回想起那日,顾正文提醒我被人当做枪使的样子,大有一种市委书记的风范。 可是短短几日未见,他似乎就变了一个样子。 是因为那个间歇性精神病吗? 顾正文还准备跟我说话,许映兰却笑着从顾正文手中把我的手给抽出来,握住。 有意无意地挡在我跟顾正文之间,笑得温婉端庄,“我可以终于是把你给盼来了,老爷今天召集所有的人回家吃饭,说是有事情要宣布,我起初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想到是你要来,这不,我告诉了以钦,可把以钦给高兴坏了。” “大嫂这是高兴什么呢?还不知道是你们家以钦好事将近,还是咱们老爷好事将近。”顾正文的妹妹顾正莲,在背后有些阴阳怪气地说话。 顾以钦的脸色当即就变了,看得出来他跟顾正莲这个姑妈的关系不是很好,“你一天到晚待在顾家,脑子里都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我说,你怪我做什么,你也不看看她长得像谁,你敢说老爷没这个心思?”顾正莲也不甘示弱。 我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顾以钦的脸色。 他的脸色很不好,气得通红,两只手握紧了拳头,久久都没有松开。 可见他也是知道些端倪的,只不过不愿意去承认罢了,所以才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拉着我要一个谎话。 像小孩子要糖果一般。 我只顾着看顾以钦,却没发现顾正文似乎是有要发怒的前兆。 也是,我第一次住进顾家来,顾以钦就跟顾正莲吵架,多么不给他面子的一件事。 可在顾正文刚刚准备发火之前,许映兰忽然笑出了声音,连忙拉住自己的儿子,笑得更加开心,“好了好了,正莲你也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以钦呀,你还记得妈第一次看见商商这姑娘的时候,就觉得面善的很嘛。” 许映兰拉住我的手,来回摩挲了一下,笑得越发温婉,“这不,你很快就要多一个妹妹了,商商是秦宛的女儿,就算不是老爷的亲女儿,那也是胜似亲女儿的,老爷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我是知道的,这下遂了心愿,老爷,你说对吧?” 许映兰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一开始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 顾以钦是第一个激动起来否认的,“妈!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商商!你怎么能……”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看着顾正文的脸色,由红变白,又变地铁青。 不得不承认,许映兰是个高手,确实很有心计。 先是挑地顾以钦跟顾正莲拌嘴,然后借由压住他们的样子,撩拨出来短短几句话。 哪怕是牺牲了自己儿子的幸福,也一定要把顾正文准备介绍的我的身份给堵死在嘴里。 她这话一出,顾正文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表示,他并不想要认我做女儿,反而是想要娶了我呢? 我在心里给许映兰点了个赞,同时也把她加入了重点怀疑的对象之中。 这样的深沉心计,用来杀人也未尝不可。 顾正文的话被堵死,他明显有些不爽,可是又不好当众发出来,只能是摆了摆手,“这件事以后再说,深沉今天也会过来吃饭,我们一家人难得在一起,不准提一些会惹矛盾的事情。” 就这样,许映兰也没有再说,而是笑着挽着我的手进了客厅。 我觉得她脸上的笑容特别地虚伪,像是戴了一层面具,偏偏又无懈可击。 由于顾正文没有说我是什么身份,顾家的佣人只能暂且称呼我为秦小姐,把我的座位按照上一次一般安排在了顾以钦的身边。 唯一不同的是,顾正文的左手边多了一个空位。 唯有陆深沉没有到,应该是他的。 我们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等在桌子上,等了大概有三分钟的样子,陆深沉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身红衣的林静言。 外面看起来似乎是下雨了,陆深沉黑色的羊绒外套上积了一些零星的雨点,可林静言的身上却一点儿也没有。 我猜想可能是陆深沉替她打了那把伞,偏向了林静言的那边。 心里顿时有些酸酸的。 他们两个进门后,轻车熟路地脱下外套,递给等候在一旁的仆人,随即朝我们这里走过来。 “静言也来了呀,自从你跟深沉订婚以后,都好久没有过来了,我嫂子一定很想你。”顾正莲是第一个起身的人,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顾以钦的身上。 摆明了是在挑事儿。 从这里我就能看出来了,顾正莲就是个喜欢八卦的主子,平日里以奚落别人为自己的乐趣。 顾以钦的脸色,比刚才站在外面说我的事情的时候还要灰败,整个人略显颓废。 桌上只有香槟,他一口气干了一杯,默默放下空杯不说话。 林静言毕竟是个大小姐,不管顾正莲怎么说,都是回以大方得体的笑容,然后顺着顾正莲的意思坐在了她的手边,正面对着顾以钦。 我猜某人绝对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一整个顾家,都是貌合神离的样子,顾正莲看许映兰不爽,两个人整日互相怼着。 可许映兰似乎完全不吃她这一套,很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想的,不管她嫁给以钦还是身材,不都会咱们顾家的儿媳妇么?老爷,你说对吧?” “大嫂这句话说的可就不对了,陆总不是说过,最不希望大家把他跟我大哥联系在一起的嘛,免得有人总说他是靠着顾家白手起家的,人家可是商界神话呢。” 顾正莲瞄了陆深沉一眼,满脸不屑的样子。 这饭桌上,一时间硝烟弥漫。 最后,还是陆深沉轻微咳嗽了一声,冲着顾正文所坐的位置,工工整整行了个礼,喊了句,“爸,我回来了。” 这一次轮到我楞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 我一直在揣测着,陆深沉与顾正文是怎样的关系。 可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一层,他们一个姓顾,一个姓陆。 这么会是一家人呢? 第39章 假面 可不是一家人的话,陆深沉为什么会喊顾正文叫爸爸? 许映兰全程虽然不怎么说话,可是注意力是一直放在我身上的。 见我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愣,连忙替我开口解释道,“看来咱们深沉跟商商,果然只是上下属的关系,也难怪,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变故。” “深沉这孩子很可怜的,从小父母双亡,好在上天垂怜,他的父母跟我们是世交,老爷也就收留了他,一直当亲生儿子养在膝下,外面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以钦从前跟深沉的关系可好了,从小一起长到大……” 原来陆深沉是顾家的养子…… 怪不得陆深沉会对顾家这么了解,可是,既然是顾正文收留了他,为什么他会对顾正文带着这么大的恨意呢? 我明白这不是我现在应该操心的事情,便不再朝里面深究,只是微笑以回应许映兰的解释。 倒是顾正莲,颇为不忿,“还从小一起长大呢,一起长大也好意思抢别人的心上人,害得我们家以钦受伤,饥不择食随便想要找个女人结婚,这不,把狼给招来了,大哥,我早就告诉过你,外姓人始终是外姓人,当不得真的。” 这些话,原本是上不了台面上来说的。 可顾正莲说完以后,所有的人都跟见怪不怪似得,没有什么反应。 连主角陆深沉都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似乎从小听到大,这些话已经听习惯了。 我理清楚了顾正莲话里的意思,表面上是在排斥陆深沉,实际上,是说给我听的。 她在警告我,我不过是顾以钦感情失意以后找的替代品,为了能够早日摆脱林静言的带给他的痛苦,随随便便找个人结婚,没想到我竟然是秦宛的女儿,成了引狼入室。 确实,我对陆深沉的事情不了解,造就了大家心里的思维定式,就是我虽然是陆深沉带来的,却跟他不是一伙的。 反而,我很有可能跟顾以钦是一伙的,顾正莲跟许映兰不合那是明显能看出来的,所以她对我也没什么好脸色,提醒我不要妄想顾家的财产。 顾家真的是一潭很深的沼泽,每一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欲望站在沼泽中,瞅准时机把别人给推下去。 顾正文的财产,许映兰想要,顾正莲也想要,陆深沉同样。 三足鼎立的架势,似乎我就成了第四个闯入的人。 我会不会是一个突破口,谁都不知道。 顾正文对自己妹妹的口不择言毫不在意,抬了抬袖子,拿起筷子开始夹菜,“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吃饭吧。商商,这是你母亲以前最爱吃的鸿运楼小汤包,上一次在医院你吃饱了,这一次你得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我有些神色尴尬地看向许映兰。 一个女人,再大度,也不至于当自己的男人毫不避讳地提起旧情人名字的时候,还无动于衷吧? 可偏偏,许映兰就是这么无动于衷。 该做什么做什么,毫无反应,好像对于这个名字经常穿梭在她的生活中早已经习以为常。 见没人说话,我只好把目光移向陆深沉,这不看还好,一看,他正在给林静言小心翼翼夹着菜,似乎很珍惜的样子。 我的心跟被人滴了一滴柠檬一样,一圈一圈地泛酸。 这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先是见识了顾家内斗的复杂,随后又得知了陆深沉跟顾正文的关系,这意味着以后我可能会经常在顾家见到他。 最后,我眼见着一直坐在林静言对面的顾以钦,一杯接着一杯灌酒,一言不发的。 跟我最初到顾家的样子,完全不同。 饭后,顾正莲自顾自上了楼,陆深沉,林静言陪着许映兰坐在沙发上聊天,可以看得出来许映兰的修养是很好的,尽管自己儿子没有娶得了林静言,但她的面上一点儿仇恨的意思都没有。 我的眼睛,不自觉地落在林静言的肚子上,久久移不开目光。 我还在晃神的时候,忽然被人从身后给拉了一把。 顾以钦拽着我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气把我给拽到后花园,恶狠狠地瞪着我,“秦商商,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你想要嫁给我爸?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被他拉出来地措不及防,没有穿外套,此刻站在寒风中,有些瑟瑟发抖。 但顾以钦都没有注意到,他喝得很醉,整个脑袋都通红通红的。 我有些无所谓地朝他笑了笑,“顾老板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有什么可笑的,倒是顾老板,明明心里有着林小姐,偏偏还要在我面前说一些喜欢我的昏话,骗的了自己吗?” “林静言她已经是陆深沉的未婚妻了,你不要乱说。”顾以钦连忙打断我说的话。 “顾老板最初接近我,不就是因为我在陆深沉的身边,所以想要报复一下陆深沉,感受一下他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吗?可惜你打错了算盘,我并不能取代林小姐,他对我所有的照顾,都只是因为我是林小姐的助理。” 刚才在饭桌上,我已经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我跟顾以钦之间的点点滴滴,所有的相知相遇,都不过是因为陆深沉。 所以顾以钦接近我甚至想要娶我的目的很简单,他要报复陆深沉的夺妻之恨。 尽管他看出来了陆深沉对我的不一样,可他却没有想到,这一点的不一样,完全是因为我是秦宛的女儿这件事。 顾以钦被我把话给挑明了,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抬手想要打我。 我闭上眼睛,早已领教过他的喜怒无常,我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可当掌风劈下,快要落到我脸上的时候,他忽然住了手,目光朝我的左侧看过去。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一丛有些摇晃的花草,似乎刚才有人从那里路过。 草丛恢复安静以后,顾以钦收了手,整个人忽然就安静下来,默默站在寒风中,不动,也不说话。 好似刚才他借醉,找我理论的一切,都像是在给别人做戏似得。 良久以后,我们周围再没有什么动静,顾以钦忽然抬头,问了我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秦商商,你甘心吗?” 我疑惑,“甘心什么?” 他原本充满醉意的眼睛,在一刹那变得有些清明,“甘心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当做是一颗棋子。” 我抿了抿嘴,转身想要走。 顾以钦前后态度地转变,已经充分说明了一件事。 就是陆深沉一再跟我强调的事情,顾家的人,一个都不简单。 这个阴谋一个连接一个,我站在寒风中,只觉得周身满是寒意。 “难道你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你就需要陪我爸上床,你真的,心甘情愿一辈子跟着一个老头子?”顾以钦见我没有回答,接着问我。 “秦商商,我曾经是真的想要拉你一把,可惜你没有抓住机会,我以为陆深沉找了一个多么聪明的女人回来,但没有想到,你真是蠢得可以。” 顾以钦丢下这句,从我身边擦身而过,不留一丝暖意。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原来,他说喜欢我,他缠着我,都是在试探我,同时也在做戏给别人看。 可那个别人,是谁?顾家还有谁,需要顾以钦去演傻白甜的戏码? 第40章 亲子鉴定 我无法继续想下去,整个顾家给了我太多的震撼和疑虑。 顾以钦离开以后,我也抖了抖身子,从花园里回到客厅。 客厅里一如刚才一样,大家都坐在那里闲聊,除了顾正莲不在。 刚才在花园里偷听我跟顾以钦谈话的人,会是她吗? 我不知道。 这一顿晚宴吃的惊心动魄,我并没有来得及跟陆深沉说话,他便跟着林静言匆匆离开了。 顾正文是做好了准备让我过来的,所以让人把我的房间安排地十分地好,在三楼顾以薇,就是顾正莲女儿的房间旁边,比他的还要大很多。 提到顾以薇,我才想起今晚的晚宴并没有看见她。 仆人见我疑惑,告诉我以薇小姐喜欢画画,平时没事就跟朋友一起出去野营写生,今晚不在江城。 既然不在江城,那么今晚在花园里偷听的人,应该不会是她。 就这样带着担忧跟疑惑在顾家睡了一夜,体验并不是非常的好。 第二天一大清早,我早早起床洗漱,毕竟是第一次住在顾正文家里,总得早起去问声好。 没想到的是,一打开房门,就有一个女人站在我的门前,似乎是被我吓了一跳。 这个女人,就是顾正莲。 顾正莲拍了拍胸脯,有些怨念地盯着我抱怨,“要死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嘛?差点儿吓死我。” “抱歉了,顾阿姨,我没想到你会在门口。” 我嘴里虽然说着抱歉,可是脸上一点儿歉意都没有。 毕竟一个一大早就在我门口鬼鬼祟祟偷听的女人,我对她实在提不起愧疚感来。 顾正莲大概也看出了我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软包子,登时也不跟我客气,眼睛犀利地在我脸上来回扫了两眼,嘴里不屑的说道,“现在的嘴倒是很甜,叫阿姨叫的我都酥了,别没过几个几天,你就改口让我叫你嫂子,那可有好戏看了。” 嫂子两个字,让我登时有些毛骨悚然。 顾正莲说完,也不理会我什么心态,兀自大笑着转身离去,留下一脸懵逼的我。 强自定了定心神,我随手从楼梯上拉了一个仆人过来,问她顾正文在哪个房间里。 仆人恭敬地用手指了指楼下的主卧。 我轻手轻脚走到顾正文卧室门口的时候,发现他的房门并没有关,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有两个人在里面说着话。 是许映兰和顾正文。 许映兰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递给顾正文,“要我说,也要确认一下才行,要是真没什么关系,老爷就算是想要把她留在身边,我也法说什么。可要是有什么关系,也好让以钦这孩子死心,不是吗?” 顾正文接过杯子,举在嘴边喝了两口,声音刚好淹没在茶水里,我在外面没听得清楚。 “你看,这孩子起得还很早,挺不错的。”许映兰刚好回身,直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我,脸上并没有吃惊的神色,反而淡定地朝我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把我带到顾正文的面前。 反倒是我有些腼腆,“顾老,我就是来给您问声好的。” 靠近了些我才看见,顾正文的杯子里是一种类似于中药的褐色液体,应该就是所谓的滋补汤一类的。 顾正文的身子动了动,朝我微微一笑,把杯子里的东西喝干净了才说话,但与之前他们讨论的话题已经无关了,“商商呀,今天就让映兰陪你在顾家好好走走,好好熟悉熟悉这个家,等过几天以薇回来了,你们两个小姐妹就有话聊了。” 我含笑点头。 顾正文又絮絮叨叨说了些话,无外乎是叮嘱许映兰多照顾些我一类的,随后他就说自己有事要出门。 我们把他送出门以后,许映兰脸上依旧带着笑,转过身来问我,“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吧。” 我知道她是有话要跟我说,也就不推辞,跟着她一起去了餐厅。 与晚上不同的是,早上的顾家都是各做各的事情,也不会一起下来吃饭,所以偌大的桌子上只有我跟许映兰两个人。 佣人贴心地询问我喜欢喝果汁还是牛奶,待一切都端了上桌以后,许映兰才开口说话。 “刚才我跟老爷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我出于礼貌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很坦诚,“听见了一部分,但听不真切。” 她笑了笑,“听不真切没关系,我慢慢告诉你。说实话,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很有眼缘,我是很希望你能来顾家的,不管是出于什么身份,当然,我们家以钦也喜欢你。” 许映兰坐直了,正色道,“不过,喜欢是一回事,要待在我们顾家,身份也不能够不明不白的,所以早上我跟老爷提议,说要给你跟他做个亲子鉴定。你要是他流落在外面的亲女儿,那也就罢了,我就让我那个傻儿子断了念想。要不是的话,何去何从,还得由你自己决定。” 我盯着她,没有很快开口说话,心里还在思量着,她这么说的用意是什么。 按理说,如果那个幕后黑手是许映兰的话,她应该是最希望我身份不明才好,这样即使顾正文有一天遭遇不幸,她作为顾正文的唯一夫人,还有顾以钦这个唯一的子嗣,都是有最大继承权的。 如果鉴定结果我是顾正文的女儿,那么无疑,我就会来分一杯羹,这对于许映兰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可如果从一个疼爱儿子的母亲的角度来看,她这样做就显得有些合情合理了,她怕自己的儿子跟我在一起是乱伦,有损声誉,情愿牺牲掉自己的财产? 想了半晌,许映兰又追问了一句,“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迫你。” “老爷他,很喜欢你,你也应该明白,这种喜欢,并不普通。” 如果她没有说着第二句话,我或许会顺着她的意思回答不愿意,可她偏偏多加了这么一句话。 我只好摇了摇头,“不,顾夫人的建议挺好的,我也想知道我跟顾老的关系,是怎样的。” 表面上很平静,实际上我的内心在不停地打着鼓。 相信每一个人都在等这个鉴定的结果,只不过是由许映兰先提出来了而已。 见我答应下来,她好似松了一口气一般,脸上的笑意也柔和地多,“我多么希望你不是老爷的女儿,哦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实在是很喜欢你,所以觉得你做我的儿媳妇,也是很不错的。” 许映兰打得一手好算盘,在结果没出来以前,先给我抛出了橄榄枝。 如果我不是顾正文的女儿,然后跟顾以钦在一起了,她就是最大的赢家。 对于这个话,我只能微笑,却不敢乱回答。 早茶过后,许映兰就当着我的面直接打电话给了家庭医生,说是过来采集样本。 我找了个借口说要上厕所,躲进房间里连忙发了一条短信给陆深沉,通知他这件事情。 我觉得,陆深沉既然能够找我过来替他做事,他一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也已经确定好了我到底是不是顾正文的女儿这件事情。 可我不知道他的计划是什么,他到底是希望我以顾正文的女儿的名义去帮他,还是希望我以顾正文的情人的名义。 我的心底,有那么一刻,是真的希望自己是顾正文的亲生女儿,那么所有困惑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我在房间里辗转的时候,许映兰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车子,就等着我一起去医院做检测。 可是陆深沉并没有给我一丝一毫的回复…… 第41章 手脚 “商商,车子准备好了,你下来吧,取一个标本是很容易的。”许映兰在楼下殷切地叫着我。 我握紧了手中的手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推诿,只好慢悠悠地从楼梯走下来。 “老爷呢?他不需要取证吗?”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朝外面张望了一下,看似是在看顾正文,实则是在看有没有陆深沉要到来的踪迹。 “老爷的早已经保存在基因库里了,只需要去医院提取一下就可以。”许映兰把换好鞋子的我给拉出了屋子,直接塞进了汽车里。 车子一路晃晃悠悠地开进江城最有名的私人医院里。 这一路我的心情都有些忐忐忑忑的,许映兰一直在跟我说,说这个医生是顾家的私人医生,不仅仅医术好,做什么事情都很靠谱,顾正文一直都很倚重他,连自己的养生茶也是这个医生给调配的。 她说得越好,我的心就越乱。 这意味着,在这个鉴定上根本没办法做手脚,我的手机依旧是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回应。 当车子停下的时候,我也彻底死了心。 按部就班地随着许映兰的步伐走进诊室,一个十分面生的医生朝许映兰恭敬地点了点头。 “开始吧。”她笑了笑。 那医生开口道,“请这位小姐跟我到后面来。” 我没有做过亲子鉴定,所以不明所以地跟着他绕进屏风,走进里面一间小屋子里。 让我吃惊的是,那个医生走进去以后,就自己从偏门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对着一个背对着我站在窗口的背影。 是陆深沉。 他居然提前过来了这里? 这个医生不应该是只听顾正文一个人指令的私人医生吗?为什么会帮助陆深沉? 陆深沉知道我进来,慢悠悠地转过身,问我,“怎么,很吃惊?” 我笑了笑,摇摇头,“陆总为了这点小事,亲自过来,确实很让我吃惊,不过,让我吃惊的是我在你心中的分量。” “从我来到顾家开始,每一件事都让我很吃惊,你是顾家的养子,居然外面没有一个人知道。既然你是顾家的养子,为什么当初那个事情,还需要去跟顾正文谈?凭借你跟他的关系,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解决了。所以,我觉得你是故意在找由头跟我在一起。” 这些问题曾经就跟杂乱的线一样缠着我的胸口,越缠越紧,让我喘不过气来。 可在我现在看见陆深沉一个人过来的时候,这些问题全都迎刃而解了。 他是在乎我的,至少,他是在乎我这颗棋子的。 我原以为一下子问出来以后,陆深沉会给我一个残酷的答案,告诉我当初他就是设计了一个局把我顺水推舟送到顾正文的面前。 可是他并没有。 他沉默了一会儿,噙着笑跟我解释道,“我跟顾正文之间,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关系。” 我问,“哪种?” 他答,“亲如父子。” 我问,“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岔开了话题,“你的血液样本,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一次的鉴定你不需要担心。” “那么,我到底是不是顾正文的女儿?”我朝陆深沉逼近了一步。 在顾家的胆颤心惊,让我的心越来越依赖于陆深沉。 之前我说过,我十分希望自己是顾正文的女儿,这样不仅仅我可以逃脱顾正文的魔爪,也还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陆深沉的身边。 因为,一旦我是顾家的女儿,那么我跟林静言能给陆深沉的帮助,也就不相上下了。 尽管这个想法有些傻,可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我无时无刻都在跟林静言比着。 我希望陆深沉一而再而三地容忍林静言,是因为林家的权势,而不是因为感情。 当然,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么的离谱,这是后话。 “鉴定结果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为什么会关心这个问题?”陆深沉挑着眉头看向我。 他大概很意外,因为我秦商商看起来,是个对江家,对顾家都没有什么感情的女人。 我忽然生出了一种想要看看,陆深沉到底对我有没有感情的心。 于是我戏弄地说了一句,“自然是要关心的,毕竟我跟顾以钦有过关系了,如果我真的是顾家的女儿,那岂不是乱伦?” 陆深沉眼睛里原本自信的神采,有那么一瞬间的暗淡。 他不确定地问了我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我决定把这个谎言进行到底,“顾以钦没有跟你说过吗?许映兰都知道,在‘深浅’会所的包厢里,我,跟醉了的他。” 我见他只是定在那里,用不确定的目光盯着我,没有一丝一毫地动作。 心里暗暗下了劲,走过去一把抱住他,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踮起脚尖就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一瞬间过后,我松开他,故作无所谓地笑了笑,“陆总,你看,我秦商商并不是那种很乖的女人,不是吗?顾以钦有钱,你也有钱,你们两个人,我都可以。” 这话刚说出半截,我脖子上便被一只大手给用力钳住。 导致这后面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好不容易才断断续续地说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眼前忽然靠近,目色幽冷的陆深沉。 “最好让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我不喜欢我的女人不受我的掌控。” 他的手,顺着我的耳朵,蜿蜒到我的脖颈处, 我以为他要掐死我,可谁知他下个动作,却是低下头,用力地封住了我的嘴唇。 那带着薄荷味的男人霸道气息从我的嘴里钻入,只消片刻就让我浑身瘫软,不能自持。 他吻我是下了力道了,能感觉得到他强烈的占有欲望。 这让我的心底升起了十二分的雀跃之情,他对我的吻有反应,这足以证明,陆深沉对我不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的! 那一夜意犹未尽的记忆,让我下意识地就攀住他的脖子,迎合着他,手不自觉地揽住他的腰,顺着坚实的肌肉摸索,探寻。 当我的手触碰到他腰间的金属扣子的时候。 陆深沉似乎清醒了过来,一下子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并且一把按住我搭在他裤头的那只手。 “怎么,你是不愿,还是不敢?” 我忍不住继续试探他。 听到我这句话,原本抱着我有些微微气喘的陆深沉,忽然笑了出来,他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不敢抢了一次顾以钦的女人,再抢第二次呀。” 我这句话多少带着故意刺激的成分,陆深沉是什么样的人,对我的话丝毫不受影响。 他笑着说,“没有不愿,也没有不敢,只不过,这里不合适而已。” “哪里不合适?”我不死心。 可我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外面许映兰的说话声,“不就是抽个血吗?怎么要这么长时间?商商,你在吗?” 陆深沉朝我点了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第42章 威胁 “我马上就出来,临时上了个洗手间。”我大声回了许映兰一声,随即看向陆深沉。 许映兰也没有多做怀疑,“嗯,你快一点儿。” 在我们说话的功夫,陆深沉手脚十分麻利地从工具台里拿出针头容器等一系列工具,对着我的手臂毫不客气地就抽了一小管血,然后递给我一块酒精棉球,让我摁住伤口。 做戏就要做全套,他果然没有一丝破绽可以让人抓到。 我就这么依靠在护理床上,盯着他如同行云流水的动作,然后问他,“想不到陆总还有这方面的才能,难道你做过医生?” 陆深沉没有回头看我,而是细心地收好了我的那管血,“曾经有个朋友是医生,见多了便会。” 手臂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可我的心底却有些难以言喻的甜丝丝。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我喜欢的男人竟然无所不能的那种感觉。 想到这儿,我就更喜欢惹陆深沉了,我想要看看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于是我问他,“陆总,你说要是我反过来咬你一口,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顾正文,让他替我的母亲主持公道,然后踢你出局,你会怎么样?” 陆深沉拿着那管血的动作一顿,眉色一冷。 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挂在那里,语气柔和,“你真的很有趣,大可以试试看,会是什么结果。” 随即,他用纸巾擦了擦手,整理好自己的仪容。 我笑,“你会杀了我,还是互相伤害?” 他笑着说,“我觉得,聪明的女人都是有分寸的,另外,记住一件事情,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这世界上有的是方法,让一个人痛苦一辈子而不得解脱。” 我冷笑,“陆总这是从合作变成了威胁?意思是我只能够按照你说的去做。” 陆深沉很无所谓地勾起嘴角,“你认为是威胁,那就是。” 我被噎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好干笑两声。 陆深沉见我不再挑战他的底线,这才走到刚才那个医生离开的门那儿敲了敲,没有一分钟,那个医生手里拿着另一管血就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带着我回到许映兰所在的诊室。 许映兰的目光第一眼落到我的手臂上。 还好,手臂上有伤口,棉球上也有血迹。 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陪着笑容,“商商,真的是麻烦你了。结果大概多久能出来?” “至少需要一个礼拜。”毕竟是顾正文的私人医院,对许映兰地态度不卑不亢,完全没有抬眼看她,而是开始认真保存他手里那管不知道是谁的血液标本。 许映兰也不带着我多做停留,立刻告别了他。 回去的路上,我才猛然想起,陆深沉为什么要抽我的血? 要用来做戏的话,只需要扎我一针就好,像模像样抽了我一管血,难道是因为他也不确定我是不是顾正文的女儿? 不,如果他不确定的话,就不会来找我做这件事。 心头的疑虑只是一闪而过,或许他真的只是为了表演逼真一点呢? 所以这点儿疑虑也只占用了我几秒钟的空隙。 接下来的几天,似乎是我同意做亲子鉴定的原因,许映兰对我的态度一直都很好,即使有时候顾正莲一直刁难我,她也会替我说话。 倒是那次以后很久没有见到顾以钦,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每天即使可以看见顾正文,他也只是笑呵呵地跟我聊一会儿天,但是因为记着上一次的教训,我是完全不敢提关于我妈妈的事情的,生怕顾正文又发起疯来。 不发疯的他看起来和蔼地多。 日子就这么闲闲散散地过了一个礼拜。 一大早许映兰就欢天喜地地派佣人跟我说,晚上不要出门去,顾以钦跟顾以薇都会回来吃饭,大家好好聚一聚,顺便宣布一件大事。 我歪着脑袋想了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关于亲子鉴定那件事情。 许映兰这么大张旗鼓设宴,却不告诉我鉴定结果,一时间让我摸不着头脑她到底准备做什么,甚至即使知道了陆深沉会在结果里动手脚,我还对鉴定结果有几分好奇。 就这么忐忐忑忑地到了晚上,顾家一家子人全都陆陆续续聚齐了。 这大概是我第二次看见顾以薇,上一次还是我来找顾正文做交易的时候,匆匆一眼,很清秀的女孩子,佣人说她喜欢画画,怪不得身上有一种艺术气息。 顾以薇见到我,并没有像她母亲一样刁难我,而是礼貌且疏离地朝我点了点头就作罢。 很快,顾以钦,陆深沉和林静言也过来了。 他们三个人是一起来的,来的时候似乎在谈论些什么投资的事情,只听见顾以钦说,“这项目喊我爸找人去批一下不就得了,分分钟的事情。” 林静言摇了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顾叔叔的脾气,从来不肯帮深沉一点儿事情。” 我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了些关于顾正文和陆深沉的大概关系,并不是那种非常好的养父子。 但更多的,是诧异于林静言和顾以钦之间,可以这样毫无芥蒂地说着话。 顾以钦在跟林静言说话的时候,表情和跟我说话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跟我说话的眼神可能是伪装的炽热的,也可能是单纯的急切的,可对林静言不同。 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他总是故意把头扭向另一边,装作自己随口一说毫不在意的样子。 而实际上,我知道这个举动的意思,是那个人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我对于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更加好奇了。 林静言明明跟顾以钦是互相爱着的一对情侣,这世间有多少人爱而不能够相守,她为什么会选择放弃自己的爱人而嫁给陆深沉呢? 没有人可以给我答案,只能靠我自己去寻找。 大家落座后,整齐有序的菜一道接一道被端上桌,顾正文没有动筷子,谁都不敢轻易去吃。 所以只能找话题聊。 顾正莲是个憋不住的性子,“我说大嫂,这么大阵仗把所有人都叫回来是做什么?莫不是真的老爷要娶个小娇妻了?” 许映兰对这话不为所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即让她的随身佣人取来一份牛皮本子包裹着的文件。 她低下头询问了一下顾正文的意见以后,才清了清嗓子站起来,目光柔和地看向我。 “商商,上一次的亲子鉴定结果可是出来了。” 我的目光,不可抑制地朝陆深沉所在的地方扫了一眼。 只看见他右手捏着一个小小的茶杯,眸光落在杯中绿油油的茶水中,仿佛所有事情都与他无关的样子。 察觉到大家都在看我,我立时收回目光,平静地看向许映兰,“顾夫人说吧,本来我也不看重这件事。” 许映兰点了点头,“你是不看重,可我跟老爷看重,老爷这么大年纪了终于找回了他的亲生女儿,这是天大的喜事。” 许映兰话音才落,我就听见了一双筷子落地的声音。 在座的只有顾正莲手中空空落落的,她阴阳怪气地看向许映兰,“大嫂这是在开玩笑呢?前几天不还是以钦的女朋友吗,这又成兄妹了?莫不是怕大哥把财产给大家平分了,所以赶忙给自己找了援兵,凭空捏出一个女儿来,好分一杯羹吧……” 第43章 茶 “你又瞎说些什么!”这一次,是顾正文把手中的筷子给丢了。 不过是直直地朝顾正莲丢过去的。 顾正莲是个心里藏不住事情的女人,立时就站起来,用涂着紫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指向许映兰,“大哥,你怎么净帮着外人呢,她就算是你的妻子,她姓许的,不姓顾!这亲子鉴定是她带着这女人去做的,她有没有做手脚,你又知道?” “我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是我让她去做的,医生也是我安排的。”顾正文正色道。 显然对这份报告的结果深信不疑。 我抿着嘴,还没有心思去追究报告的结果是否是真实的,满心都落在许映兰的身上。 从开始到结尾,她只说了那么几句话,无论顾正莲怎么挑事,怎么羞辱她,她都没有反驳过,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顾正文跟自己妹妹吵架。 这份心胸和心机,绝对不可以小觑。 “大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医生就不会收受别人的贿赂做些手脚吗?要不我们去彻查一下好了,或者我亲自带这女人去做个鉴定,否认你这个女儿,我是不会认的!随便找个毛啊狗啊来的就想要财产,简直是做梦!” 顾正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转身朝她女儿顾以薇说了一句,“以薇,你不是也认识好些医生吗,现在就打电话来,我们当面做鉴定!” 这话让我徒然一心惊,单手握着筷子不由自主地加了一把力道。 而坐在我对面的陆深沉,只是把手中那小小的杯子捏起来,轻轻嘬了一口,似乎全神贯注在品茶,两耳不闻窗外事。 看见他毫不畏惧的样子,我也就放下心来。 看来他笃定顾正莲的这一招是行不通的。 果然,顾正文只沉默了几秒,就用尽很大力气拍在桌上。 面前的西式餐盘被震得发出了很清脆的声音,我们几个全神贯注在关注他们吵架的人,都随着这个声音吓了一跳。 “够了,这个结果我顾正文认可,那秦商商就是我的女儿,谁再敢提出异议,就滚出这个家!” 这话落下,包括顾正莲在内,都噤了声,没人敢多说一句。 顾正文说完以后,像是气饱了一般,自顾自上了楼梯书房。 他走以后,大家面面相觑了很久,最后,还是许映兰走出来打圆场,“大家都吃饭吧,一会儿我去给老爷熬点粥送过去,免得他饿坏了。” 顾正文虽然承认了我的身份,可还是有人不服我的。 他一走,刚好让某个人肆无忌惮,“我说大嫂,别以为仗着我哥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当年秦宛那件事,你我心知肚明,就那一次,她就能给我哥生个女儿,我可不相信,哼。” 这一次轮到我竖起耳朵。 来顾家这么久,倒是头一回听他们两个人说起我妈年轻时候的事情。 她到底跟顾正文是怎样的关系? “有些事情,你不得不相信。”许映兰没有跟她怼,而是平静地吃着菜,整一个‘佛系’好妻子的形象。 顾正莲也随手从桌上盛了一碗汤,轻柔地递给自己的女儿,“以薇呀,你以后长大了可别学你姑妈,当人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当年都容不下那个女人恨不得掐死她泄愤,现在兜兜转转几十年,居然开始做些吃斋念佛的事情,连人家的女儿都大方的接受,也不知道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还有商商,我劝你眼睛擦亮一点儿,别替人家做了嫁衣,最后落得个跟你妈一样横死的下场。” 我的心,在这一刻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似乎顾正莲的话里,直指杀害我妈的真凶是谁。 我隐隐约约能猜到她所说的意思,当初许映兰就有要我妈命的心思,只不过没有付诸于实践。 既然顾正莲话里话外的意思都点名了我妈是横死的,那么她是在暗示我,这跟许映兰脱不开关系吗? 我满心期盼她们两个人可以继续吵下去,把所有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翻出来。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顾正文大概是气急了,咳嗽声老远就从楼上传下来。 许映兰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吩咐佣人泡了一杯茶,又端了一碗粥在手上,准备朝楼上送过去。 她刚刚走了两步,忽的转身朝我看过来,“商商,不如你跟我一起去送给老爷吧,今天毕竟是个大喜的日子,你们父女两个也应该叙叙旧,前尘往事什么的,老爷也会讲给你听的。” 我原本是要拒绝的,可是当她说到前尘往事几个字的时候。 内心驱使我无论如何也要去试一试。 这是最直接的可以了解真相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顺着许映兰的意思端过她手中的茶杯,她端着粥陪我一步一步朝上面走。 上到一半楼梯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顾以钦忽然出声,“爸咳嗽成这样,怕是不能喝茶叶吧,会更厉害的。” 因为就站在许映兰的旁边,我能明显地感受到她的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有片刻迟缓。 才慢慢回答,“就是润润嗓子,喝一口不打紧。” 顾以钦不依不挠继续说着,看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凌厉与我看不懂的深意,“我可是听说,这新茶气味冲了一点儿,对久咳的病人不太合适,再说跟爸的养生茶也有些相冲,不如就算了吧。” “这茶,我也品了,确实有些冲。”陆深沉很难得地开了口,他的脸上虽然一点儿表情也没有,可语气却透露着一些不寻常的意味。 他是在提醒我什么? 许映兰依旧很坚持,“我跟商商先端上去,老爷指不定喝不喝呢,再说,我素来知道老爷的喜好,这茶是我亲自泡地,跑得清淡,难道你对我还不放心吗?” “您亲手泡的,我自然是放心的。”陆深沉不再说话,放下手中的空茶杯。 顾以钦也没有接话。 我已经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跟在许映兰的脚步下来到顾正文的书房里。 手中的茶杯有些微微烫手,我低下头思量着,莫不是这个茶水里真的有什么问题。 可是会有什么问题呢? 在许映兰的心里,我是顾正文的女儿,她能嫁祸给我什么,才能够一举将我跟顾正文两个人扳倒? 难道是下毒? 可是,如果她真的要毒杀顾正文,根本就不需要等到我来到顾家,她陪伴顾正文这么多年,随便都可以下手,为什么要等我? 我想不通。 进入书房以后,许映兰十分贤惠地给顾正文拍着背。 她看向顾正文的眼神,是柔情似水的。 她对这个相伴了几十年的老人是有感情的,这一点不可否认。 就在我晃神的时候,许映兰抬眼朝我招手,“商商,快给你爸递茶,好不容易认了女儿,头不磕,茶还是要送的。”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仿佛这杯茶,就是顾正文认女儿的仪式。 先不论我是否想要做他的女儿,我现在这处境,已经是骑虎难下。 虽然明知道这杯茶存在一些问题,可当着许映兰的面,我根本无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把茶杯递给顾正文,“顾老,喝点儿茶顺一顺嗓子吧……” 第44章 你是我的宛宛 顾正文毫不怀疑地从我手里接过了茶,慢条斯理地品着,边品边说,“这杯茶以后,你就得改口叫我爸爸了。” 出乎意料的是,许映兰接了这话,“老爷,你也别太心急,毕竟这孩子刚刚回来,对什么事情都很陌生,这样吧,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好好谈谈心,我先下去招呼他们,老爷你也可以给她讲讲宛宛的故事。” 许映兰刻意提起了宛宛两个字,不再说话径直转身朝外面走去。 我原本想要随便跟顾正文推脱一下就离开房间,可当我起身的时候,许映兰已经走出了房间。 还顺手关上了门,门口传来了轻微的金属碰撞声音。 我察觉到不对,皱着眉头加快脚步朝门口走去,手搭在门把手上尝试了好几次,才确定是门被人从外面上锁了。 冷汗瞬间布满了我的后背,我有些担忧地转过身来。 发现顾正文手里端着那杯茶,轻抿一口以后就放在桌上,若有所思地在想着些什么,嘴里反反复复咀嚼着“宛宛”两个字,神色迷离。 我暗叫一声不好,背靠着门面朝他,手默默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子,想要打电话给陆深沉求救。 可是刚摸到手机,还能有能够解开密码锁,顾正文就‘哗啦’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面无表情地看向我,神色冷漠,“宛宛,你为什么不愿意待在我的身边?” 我被他这句话问的懵逼了,脚步跟被人用钉子钉在地上的一般,半步都挪动不得。 饶是这样,我还是得强自镇定下来,语气柔和地说道,“顾老,顾老,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秦宛,我是商商呀。” “商商?商商是谁?” 我盯着他茫然的眼睛,心里确定了几分,他这是又发间歇性精神病了。 发病的时候他只记得我妈秦宛,和跟她的点点滴滴,其他一概不知。 我笑了笑,试图用声音诱导他,“商商是你的女儿呀,你跟秦宛的女儿。” 我很清楚,顾正文的间歇性精神病起因是因为我妈,听说他犯病没有多长时间,就这么厉害,那么唯一在这段时间可以刺激到他的,就是我妈的猝然离世了。 他接受不了,所以疯了。 所以在这种时候,我不能够进一步去刺激他,必须诱导他忘记这件事,而去想起那些开心一些的东西,或许可以平复他的心情。 果然,顾正文的情绪似乎有一刻的松懈,他朝我伸过来的手也停留在了半空中,没有继续过来抓我。 “我跟宛宛的女儿?我跟宛宛有女儿了?” 我见起了一些效果,心底一阵激动,可又拼命忍住要上扬的嘴角,缓缓说道,“是呀,你跟宛宛有女儿了,已经二十几岁了,你们三个人过得很幸福……” 顾正文明显神志已经不清醒,皱着眉头想了这件事很久,还不确定地重复了一句,“我跟宛宛,有女儿了……” 我说,“是的,您仔细回忆一下,您有女儿了。” 顾正文渐渐陷入沉思,我瞅着这个机会,试图把手机从背后举到面前按密码解锁。 当四位数密码全部输入的时候,我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两只手颤抖着就开始准备拨号。 当时我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手机上面,却忘记了眼前的顾正文正处于游离的阶段,一点点细微的声音都有可能让他惊醒过来继续发疯。 电话拨通以后‘嘟嘟’响了两声。 虽然没开公放,但在安静的书房里,这声音极其响,一下子就把顾正文给拉回了现实。 偏偏天不助我的是,电话并没有打通,‘嘟嘟’两声以后,迎接我的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绝望跟潮水似得铺天盖地而来,像是被人扯走了手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正文双目圆睁,瞪着我,忽的就拿起桌上那杯茶朝我砸过来,我虽然第一时间反应躲开了,可那茶杯触碰到我背后的门碎裂开来,碎片还是从我的脸上擦了过去,应该是流了些血,因为我能感觉到火辣辣的刺痛感。 下一秒,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或者逃开,顾正文的拳头就接踵而至。 都是冲着脸打的。 那一拳头正砸在我的鼻梁上,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充斥了我的脑神经,别说跑路了,我连抬手挡的力气都没有,眼泪‘唰’一下救流满了整张脸。 “你骗我,你不是我女儿,宛宛怎么可能生下我的孩子,宛宛那么恨我,她不会生下我的孩子,她不会!” 这种时候,顾正文嘴里所说出的重要信息,我根本无法接收。 脑子乱成一片,顾正文整个人便朝我压过来,揪着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原本面目狰狞的脸,在看清楚我的脸的时候,动作瞬间停滞下来。 他用充满颤抖的语调指着我,“不,你是宛宛,你是我的宛宛!” 头皮传来的疼痛,让我不停地在他的手底下挣扎。 但好似我越挣扎,头发衣衫越凌乱,顾正文苍老的脸上竟然泛起了异样的红晕,整个人越发精神起来。 像磕了药…… 是磕了药!许映兰端给我的茶里,一定放了某种春药亦或者是类似兴奋剂一样的东西! 她想要做什么…… 那种看透真相的想法,让我整个人不寒而栗起来。 在知道我是顾正文的女儿以后,我有权继承顾正文的财产以后,她想要我跟顾正文? 一旦我跟顾正文发生了不可告人的关系,顾正文怎么说也是有身份的人,即使退休了,也绝对不允许这种绯闻传出去,那对顾家,对他都是灾难性的打击。 所以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拒绝承认我是他的女儿,即使有着血缘关系,只要顾正文不承认,我从此也跟顾家的财产无关了! 我被许映兰的手段跟心机给震惊了,在明知道父女关系的情况下,她竟可以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还有很多条线没有来得及梳理开来,顾正文就把我整个人给钳制住,“宛宛,宛宛,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这样的样子,多么诱人,宛宛,你为什么不愿意跟着我?宛宛!” 我被他的大力拽地一直在朝前走,一直走到他的书桌前面,顾正文一把撸掉书桌上所有的东西。 “宛宛,我爱你,我想要你,就像当年一样……” 羞耻,恶心,震惊,无数种强烈的情绪如同火山一般涌上我的脑子,几乎要把血管给撑爆开来。 我用眼角余光瞥到书桌上那个摇摇欲坠的金属地球仪。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朝它伸手够,手指一点一滴缩短着跟它距离。 当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地球仪手柄,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顾正文抬手就举起地球仪,朝顾正文的头狠狠砸下去! 可顾正文恰好一个起身! 眼见着地球仪砸下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凶光,抬手抓住从我手中夺走,另一只手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宛宛,你竟然想要杀我?为了那个野男人,你居然要杀我?” 第45章 牢房 这巴掌打得我头晕耳鸣,嗡嗡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顾正文不再给我机会,像一头狼似得在我身上来回蹭着,另一只手丢掉地球仪,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久违的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我没有一丝丝的力气,被钳制住无法挣扎,只有双腿在不停地乱蹬,找不到着力点。 那种濒死的感觉,让我渐渐脱力,蹬着的脚也渐渐缓慢下来。 我眼底的顾正文那张狰狞可怕的脸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缥缈。 就在这一瞬间,顾正文好像解不开我胸口的纽扣,松开了掐住我脖子的手,两只手并用地去撕扯我的内衣。 稀薄的空气终于又灌入了胸腔,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顾正文恰好解开我的衣服,想要把我抱起来换个姿势。 我被他贴在墙壁上,背后压着一个不知什么的东西,烙得我硬生生的疼到骨子里去。 这疼痛让我尖叫一声,原本在我身上上上下下准备开始运动的顾正文停下手中的动作,茫然地看着我。 借着这空挡,我伸手到自己背后一抓,便抓到一个坚硬的物体,毫不犹豫地举起。 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一脚从外面踢开。 我与顾正文同时一愣,目光所及之处,陆深沉站在门口,脚上的力道刚刚卸下,眼睛落在我手上抓着的物体的那一刻,骤然一紧。 这一秒,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没有收回手。 今天晚上所有的屈辱,愤怒,都在这一刻爆发,我就这么当着陆深沉的面,把手里的东西狠狠地扎进了顾正文的脖子里! 顾正文苍老的身躯在我身上颤抖了一下,随即疲软下来,喉咙里发出一丝类似于嘶吼的呻吟。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深沉伸出的手,无法阻止我。 顾正文脖子里溅出的温热液体,喷薄而出,血色铺天盖地遮住我的眼帘。 他慢慢从我身上朝地上划落,如同自由落体一般,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深沉浅淡的眼眉落在我旁边,抓着染血烛台的那只手上,目光渐渐变得凌厉。 我知道,我在陆深沉的眼里,此刻跟疯子没有两样。 我望了望倒在地上流血不止的顾正文,又望了望自己颤抖地不受控制的手,试图伸出另一只手去稳住它,然而无济于事。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脱口而出,“我杀人了,怎么办?” 陆深沉没有再犹豫,大步朝我跨过来,下一秒就把我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我在他的怀中不停地颤抖着,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丢到南北极的人,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我此生都不愿意再感受一次。 精神极度紧张的时候,我只听见自己的耳边恍恍惚惚传来陆深沉一句,“别怕,有我在。” 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在一瞬间松开了。 我疲软地倒在他的怀中,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人事不知……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冻醒的。 我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只有身上早已被撕扯破碎的衣服被换掉了,头发依旧是凌乱的,甚至手指间还有顾正文遗留下来的血迹。 我试图坐起身子,翻了个身才发觉,横在我眼前的,是一道道铁栅栏。 冰冷而又无情。 看这个架势,我似乎是被关起来了。 四周空荡荡的,都是白白的墙壁,还有墙壁上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窗子,只能看见死角的小小天空。 应该是在牢里。 呵呵,想我秦商商这一辈子,也真是什么都经历过了,仇恨,暧昧,同情,死亡,甚至还有坐牢。 嘴角有那么一丝丝苦涩蔓延开来。 我忽然间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见我醒过来,原本坐在那里看手机的警察模样的人背着我转身走了出去。 不消片刻,就有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响起。 第一个走进来的不是狱警,而是陆深沉的大秘书。 大秘书手里提着一些吃的,一套衣服,然后打开并没有上锁的大铁门朝我这里走过来,蹲在我的面前。 我虽然还能感觉到身体的剧痛,可整个人已经放松下来了。 大秘书问我,“你知道你给陆总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我神色淡漠,眼角的余光落在窗外振翅飞翔经过四角窗的黑色小鸟身上,等那只鸟飞出我的视线,才语气淡漠地开口,“顾老死了吗?” 你看,牢外的一只飞鸟,都比我自有的多。 如果顾正文没有死,我还要在这肮脏的罪恶的顾家,不知道沉沦多久。 大秘书摇了摇头,“幸好他没有死,否则陆总也保不了你。” “陆深沉呢,我要见他。”我抬了抬厚重的眼皮,朝门外面瞥了一眼,“我知道,他也过来了,不让我见他,我就去自首,说一切都是他指使我的。” 对于陆深沉,现在的我,是爱并恨着的。 他明明知道那杯茶水有问题,他只是出口提醒我,却没有任何实质的举动,他明知道,我无法忤逆许映兰的要求! 把我置身于那样危险的处境,这个救过我,伤害过我,又让我深爱着的男人。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大秘书听了我的话,神色有些尴尬地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陆深沉的脚步声,我最是熟悉了。 刚才大秘书进来的时候,我明明听见两个脚步声,后面跟随的,这样沉稳的脚步声,不是陆深沉,又是谁? 他缓慢走进来以后,并没有跟大秘书一样蹲下来看我,而是笔直地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为什么,不救我?”我咬着牙,从冰冷的水泥地上爬起来,怒视着他。 陆深沉的神色没有因为我的问题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他说,“去顾家之前,我告诉过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如果你不想要做一件事,没有人可以强迫你。”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立刻拒绝许映兰?”我不可思议。 他笑,带着讽刺,“如果许映兰就是杀害你母亲的凶手,你还会对她毕恭毕敬,百依百顺吗?” 他的话,让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我不是没有这样怀疑过,可初入顾家的我,因为不确定所有的事情,所以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结果没想到还是没有躲得过去。 许映兰这一招厉害极了。 就算我没有被强迫跟顾正文发生乱伦的关系,单凭我差一点儿杀了顾正文未遂这件事,顾家的财产,也从此跟我无缘了。 她能不顾惜任何人伦,对我下这样的毒手,就一定也会丧心病狂杀害我的母亲! 滔天的恨意,弥漫了我的眼睛。 陆深沉说,“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对敌人的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答,“是,我错了,我要杀的人不仅仅是顾正文,还有许映兰。” 我闭上眼睛,把恨意隐藏下来,再睁开的时候,眼睛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 我问他,“你告诉我一件事,我妈妈当年,是被顾正文强奸的吗?我从来没有听我妈妈说过顾正文这个人,顾正文对我妈妈的态度,明明是暴虐的。” 这句话,终于让陆深沉抬手看了我一眼。 带着些许的赞许。 他随后,点了点头,“是,许映兰是帮凶。” 呵呵,一切都清楚了。 所有的点,贯穿成了一条线,直指许映兰…… 第46章 交易 见我看着他的眼里不再有恨意,陆深沉也不端着架子作那副冰冰冷冷的样子,而是蹲下来,从大秘书刚才放在地上的口袋里拿出热水,食物递给我。 “要是想清楚了,就把自己吃饱了跟我走。”他低声告诉我。 我有些迟疑地抬头看向他,“我失手伤了顾正文,凭着许映兰的性子,不是应该告我吗?” “是应该告你。”陆深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湿巾,沾了些热水替我擦了擦凌乱的头发。 感觉到温热在我的头皮间蔓延,我问他,“那为什么?” “我跟她做了一场交易。”他不动声色地。 我刚刚喝进嘴里的热水,因为这句话而忘记了尝一尝温度,整口吞下去,烫的我从口腔蔓延到食管。 最终灼热在胸口左边的位置。 有些隐隐作痛。 像心痛般。 “什么交易?”我顾不得自己火辣辣的舌头,和被热水呛到咳嗽的胸口,急促地问他。 陆深沉却不紧不慢地,伸出修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我的后背,嘴角噙着笑,“顾家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从顾家独立出来的时候,顾正文送的。” 这明明是一件大事! 怪不得大秘书走进来怒气冲冲告诉我,我给陆深沉惹了多大的麻烦。 要知道,在我这几天的了解里,之所以许映兰和顾正莲这么针锋相对,却始终较量不出一个结果,完全是因为顾正文早已立过遗嘱,他的财产要在他的死后才可以分割给别人,并且看到时候他的意愿。 也就是说,不管是顾正莲还是许映兰,亦或者是顾以钦,暂时都没有分得过顾正文的一分一毫。 而顾正文唯一所做的事情,就是分割了一部分送给陆深沉,作为给养子的礼物。 可见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是有多么的珍贵! 可陆深沉,就这么轻易地为了我拱手让人? “你疯了吗?我杀人未遂,大不了就坐几年牢,但顾家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我有些不理解陆深沉的意思。 陆深沉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随即嘴角勾地更加有弧度,他在我背后轻拍着的手慢慢移到了我的头发上,随手揉了揉,笑道,“真有意思,我到是很喜欢你这个样子。” 我瞪着他,“我什么样子?” 他笑,“忘记自己的仇恨,而为我着急的样子,让我觉得我对你很重要的样子。” 如果这时候我的面前有镜子的话,我一定能够看见自己的两个脸颊已经绯红。 我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也意识到了陆深沉这句话里的意思。 羞愧地要死。 我没有忘记过自己的仇恨,只不过我一直以为,在陆深沉的心里,我不过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为了我这颗棋子,去放弃他一直很看重的东西。 他不会这么做! 可他偏偏却这么做了! 这让我心潮迭起,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直到陆深沉好笑的语气在我的头顶响起,他的手又从我的头发上,转移到我的脸颊,捏起我的下巴,语气轻轻地,淡漠地,“商商,要知道,有些东西,有的人拿了未必可以承受得起。” 他的眼睛里,只有薄凉,“那些承受不起的,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我忽然产出了一种错觉,一种从头至尾,我跟许映兰之间所有的争斗,陆深沉都看在眼里的错觉。 他顺水推舟地让许映兰走这么一步棋,又假装受制于人拱手相让自己的股份,为的是以后一并吞并顾家所有的东西。 可是,我不相信一个人可以有这般的心机。 我情愿去相信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巧合,而陆深沉他明明是在意我的,甚至愿意为了我放弃他所珍视的东西。 就让我沉浸在这个梦幻的柔情里,暂时不要苏醒过来好了。 我们对话结束以后,陆深沉就带着我离开了牢房,直接把我给带回了顾家。 顾家的佣人们见到我平安无事的回来,都面面相觑有些诧异。 碍着陆深沉的面子,没有人敢上前拦住我。 我原以为回到顾家许映兰会迫不及待地刁难我,可没想到原本住满了人的顾家,此刻冷冷清清的。 许映兰和顾正莲都不在。 佣人说,只有顾以薇一个人在房间里画画。 陆深沉带着我从她的门前经过,透过门缝可以看见她全神贯注地对着自己眼前的画板在画画,心无旁骛。 仿佛顾家的所有纷争,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我从未与她说过话,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过去打搅他,便跟着陆深沉安安静静地从她门前走过,尽量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回到我的房间以后,我也没有客气地进洗手间,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的。 因为房间里开了空调,所以我干脆就穿了一件睡裙走出来。 湿发半披在光洁的肩头,我瞄了一眼镜子里那半张脸上贴着的纱布自嘲了一下,怕是这么可怕的样子,陆深沉看着也会没有欲望吧? 是被顾正文手中砸出的杯子碎片给划伤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生出疤痕来。 陆深沉看我这么随便地走出来,淡然地转身从旁边衣柜里给我拿出了一件大衣,披在我的肩头。 我朝他笑了笑,“怎么,陆总怕我色诱你吗?” 他浅浅摇了摇头,背对着我站在窗前不说话。 似乎是在眺望,又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我见这么没意思,只好略略思索了一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挑一些要紧的来问他,“跟顾正文亲子鉴定的血液你是从哪里弄过来的?难不成是顾以钦的?” 我这个问题似乎引起了陆深沉的兴趣。 他笑着转过身来问我,“为什么你不觉得,那管血会是你的?” 我勾起嘴角,朝他走过去,站定在他的面前,直视他的眼睛,“陆总觉得呢,要是我真的是顾正文的女儿,陆总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搞出这么多事情来,买通顾正文的医生?你大可不必做这么有风险的事情。” 我秦商商不是傻子,买通顾正文的私人医生,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一旦失败,可能全盘皆输。 陆深沉选择这么做,必然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就是我根本不是顾正文的女儿! “变得越来越聪明了。”他这话基本上是肯定了我的答案。 得知自己不是顾正文的女儿,我的心底一松,终于不用时时提心吊胆觉得可能会被许映兰陷害,导致跟顾正文亦或者是顾以钦乱伦了。 可另一个想法浮上了我的脑海里。 我既不是顾正文的女儿,又不是江义城的女儿。 那么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这仿佛是个千古未解之谜一般,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件事情的时候。 我问陆深沉,“能跟我说说我妈当年跟顾正文的事情吗?” 虽然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可是我依旧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顾正文那样暴虐而又深情的对我妈,明明就是一个悖论。 他既然爱我妈,为什么要伤害她。 既然伤害了她,又何必念念不忘? 陆深沉云淡风轻的瞄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是该知道了。” 外面的春风,柔柔的,轻轻的。 可陆深沉说出来的故事,却让我明明置身于春天的身体,感觉到了冬日最料峭的寒意…… 第47章 前尘 原来,我妈是跟着顾正文从青梅竹马长到豆蔻年华的。 那时候的顾正文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官,家里没钱没势。 我妈的妈妈,也就是我素未蒙面的外公外婆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最终分开了他们两个人,逼着我妈嫁给了江义城。 没想到的是,我妈嫁给江义城几年以后,顾正文忽然就平步青云而上。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娶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许映兰。 许映兰的娘家在当时是有权有势,官宦世家那种。 所以说顾正文是借着自己妻子家的滔天权势爬上位的,一点儿也不为过。 功成名就的顾正文,当初为了上位而娶了许映兰,当许映兰已经变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的时候,他自然是念念不忘自己心底的那抹白月光。 恰好此时,江义城有一个项目需要恳求到顾正文的批准。 顾正文自然是不愿意放过这一个好机会,要求江义城让自己的妻子陪他一夜,作为交换条件。 利欲熏心的江义城早已被蒙蔽了双眼,毫不犹豫地就把我妈给推了出去。 那一夜是怎样的,我不知道,陆深沉也不知道。 但听陆深沉的意思,我妈似乎是反抗了,但是许映兰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情,奈何那时候已经让顾正文扶摇直上,自己把握不住他,只好做他的帮凶。 仅仅是从陆深沉的口中听当年的那段往事,我都觉得我妈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好不容易忘记了青梅竹马的爱人,嫁给别人重新生活,却被自己的丈夫再一次推入火坑。 怪不得自从我记事开始,记忆里的我妈总是郁郁寡欢,很少有笑容。 那一夜过后,顾正文还算不是个衣冠禽兽,满足了自己的欲望以后,又打起了别的主意,想要一直跟我妈在一起。 可许映兰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事情,最后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逼迫了顾正文。 总之,再之后,江义城就咽下了这口气,我妈怀孕以后,他也知道可能是顾正文的孩子,想要打掉又不敢。 毕竟手里坐着顾正文给的项目,偏偏顾正文运气好,一路平步青云,从来都没有官场失利过。 他尽管不能把我妈妈留在身边,却也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动向。 这不,江义城只好忍下了这口气,明着是容下了我跟我妈这对母女,暗中却一直冷落我妈,任由江老太太欺负我们母女两个人,让我妈过了二十几年痛苦不堪的日子。 故事到这里,就很清晰了。 顾正文如今年纪也大了,权势也到头了,许映兰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他,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思念着我妈妈。 思宛楼的建立,我的出现,让许映兰感受到了危机。 她必须要采取行动,以免夫妻二十几年抵不过青梅竹马,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她对我妈下了狠手,解决了这个后患,但没想到,我会落到陆深沉的手里,成为一把利剑插入顾家的内部。 这个故事基本上就到了这里。 我听完以后,心里久久得不到平静。 我无法想象江义城怎么会是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为了上位送出了自己的妻子,却还在事后嫌弃她,侮辱她。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男人的错,为什么要让一个女人来承担? 不仅仅是这方面,还有另一个方面。 故事虽然很清晰,我却还有一个很大的疑问。 许映兰既然这么忌惮我们母女两个人,为什么不早在十几年前法律还没有那么完善的时候就解决掉我们? 直到我们已经长大成人,她才下手? 除非许映兰并不是杀害我妈的凶手。 而这一切都无法确定下来。 所有的证据动机都指向她一个人,让我不得不恨她。 “我很庆幸,我不是那个禽兽的女儿。”我垂下了眼睛。 一个故事,从白天讲到夕阳落下,也就结束了。 可遗留下来的仇恨与斗争,还不知道会继续到猴年马月。 “我告诉你这件事,不过是希望你能看清楚,以后的路要怎么走。”陆深沉语气淡淡的,从窗前走到门口,单手打开了门把手,大步朝外面走去。 临走前,他告诉我,顾正文在医院的哪个房间。 我明白他的意思,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尽管我伤了顾正文这件事,有了交换条件,许映兰不去追究了。 可顾正文那里的那一关,我还没有过得去。 陆深沉走了以后,我独自一个人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然后才打开门自己走出去。 再一次经过顾以薇房间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人坐在画架前描摹着什么。 这一次画布上已经很清晰了,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看不见正脸。 我琢磨着顾以薇的年纪,也差不多到了该思春的年纪,所以就没当一回事,笑了笑离开了房间。 随即下了楼,陆深沉虽然走了,可是大秘书似乎一直在门口四个‘0’的车子上等着我。 我没有犹豫就走上车。 车子在行驶的途中,我忽然就好奇地问大秘书,“陆总让你一直在这里等我,要是林小姐有事见不到车子怎么办?” 这段时间我一直沉浸在顾家的事情里,几乎要忘记了林静言这个人。 大秘书垂了眼睛,很平静地回答我,“陆总已经给林小姐另外安排了专车,以后都是我负责你这里的事情。” 明明是很正常的话,从大秘书的嘴里说出来,到有几分陆深沉偷情的感觉。 我笑了笑,“我可没有林静言这么娇贵,就算你不来接我,我也会自己打车去医院里。” “陆总要求我保证你的安全。”大秘书并没有对我的调侃放在心上,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觉得她应该是看不惯我的,因为我害得陆深沉失去了那么多东西,偏偏陆深沉还是要把我捧在手心,帮衬着我。 所以我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头依靠着车窗,不知道应该去想些什么。 一会儿要面对顾正文,我应该说些什么,我都不知道。 就在思绪一片茫然的时候,我的鼻尖忽然闻到了一股浅浅淡淡的味道,似乎是从后备箱里传来的,有一点儿像中草药。 “车子里有什么味道?”多次的被陷害,让我瞬间提高了警惕。 可也只是一瞬间,我忽然就想起,自己是在陆深沉的车子上,他没有必要害我。 大秘书的脸,在反光镜里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了一声,“抱歉,秦小姐。” 然后她就停了车,打开驾驶室的门径直去了后备箱。 我有几分疑惑,便跟着她一起下车。 只看见她从后备箱里取出了几个小箱子,一个一个箱子打开检查。 最终从其中一个小箱子里找出了几个香包,做工很精致的那种。 香味就是从那些香包里传出来的。 按理说这些箱子密封性很好,一般人是闻不到的,若不是我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鼻子特别地敏感,估计我也察觉不到这么一缕幽香。 大秘书拿着香包打量了一下,又放在鼻尖闻了一闻,立刻就丢到了路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下换我楞了,“我并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没有必要丢掉。” 大秘书看了我一眼,“这些是林小姐的东西,交给我搬运的,香包里是艾草,可能会导致滑胎……” 第48章 怀孕 我还没有从错愣中回过神来,她又补充了一句,“所以,这个东西你也不能够闻。” 我失笑,“我又没有怀孕,没那么娇生惯养。” 大秘书收拾好手里的箱子,把后备箱关上,然后诡异地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后,她说,“秦小姐,您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我了个去! 这是我当时心里完完全全的想法!只有这四个字! 下意识,我就伸手去抚摸我的小腹。 那里空空荡荡,一览无余。 怎么会有一个孩子呢? 还是,陆深沉的孩子!!! 只有那一夜,我记得只有那一夜,我跟他发生过关系,在林静言的办公室里面。 这个孩子,无疑就是陆深沉的。 我摸着肚子的手,在不停地打着颤儿,我问大秘书,“你,没开玩笑吧?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大秘书上了车,发动了车子,并没有转过脸,而是异常平静地告诉我,“秦小姐自己抽了一管血,不记得了吗?陆先生顺便就拿去做了化验,您确实怀孕了,孕三周。” 孕三周,就是还不到一个月。 如果不是有那管血的化验结果,可能我会再过一个月才后知后觉知道这件事情…… 这么说,陆深沉那天就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陆深沉没有告诉过我?”他不仅没有跟我说过,也似乎是完全不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总之,跟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在顾家,甚至在牢里,他都不曾开过口。 那些心底原本因为他为了跟许映兰做交易的小温暖,再一次被一把火给浇灭掉。 大秘书从后视镜里奇怪地瞄了我一眼,“秦小姐,您怀孕了,跟陆先生并没有任何关系,他不在意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陆先生本来就不喜欢私生活太乱的女人。” 第一句是解释。 第二句就是警告了。 我从后视镜里与她对视,认识这位大秘书这么久,我早就知道,她对陆深沉也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毕竟像陆深沉那样的男人,任何一个女人跟着他朝夕相处,也不可能一点儿也不动情的。 怪不得大秘书最近对我的态度好了几分,原来是因为我怀孕了,这说明我跟别的男人有染,她完全就不担心我会跟陆深沉搅和在一起了。 我暗自笑了笑。 不知道老天是在玩弄我还是在眷顾我,竟然给了我一个属于陆深沉的孩子…… “这件事情,除了你跟陆先生知道,还有别人吗?”我抬眼。 对这个来之不易孩子的保护,让我顿时想起了自己跟林静言的交易。 虽然现在因为林静言的怀孕,交易已经结束了,可是一旦林静言知道了我怀了陆深沉的孩子。 她会不会放过我,放过这个孩子? 陆深沉那里倒是好骗,我完全可以告诉他这是我跟顾以钦的孩子,顾以钦如果知道,也会替我保护着这个孩子。 可是,不仅仅是我清楚林静言的把柄,她也手握了我的弱点。 她知道那天晚上跟顾以钦翻云覆雨的人不是我。 她也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只可能有一个父亲,就是陆深沉。 她,才是最不确定的未知因素…… “林小姐应该也知道。”大秘书倒是没有隐瞒。 “她是什么反应?”我着急地追问。 大秘书把我的着急都看在眼里,越发狐疑起来。 我只好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失态,“你跟着陆深沉这么久,应该也知道我跟顾以钦的关系,所以毕竟这是顾以钦的孩子,我怕林小姐她……” 很显然,大秘书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她听我说出这番话以后,整个人都有些错愣在那里。 看我的眼神大概就是那种,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女人,为什么可以游刃于这么多贵公子之间的那种意思。 我心里也清楚,大秘书不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陆深沉也不知道,我就是故意说给大秘书听,好让她去告诉陆深沉,免得陆深沉打我肚子的主意。 因着顾以钦的关系,他总得顾忌着几分。 “秦小姐,你确定,是顾先生的?”大秘书实在是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 话已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说了一声,“抱歉,这不是我应该管的事情。” 尽管她是个训练有素的秘书,我还是从她的眼底看出了诧异之情。 我勾起嘴角,没有再说话。 而是转脸看向窗外,一掠而过的初春景色。 终于是有些春暖花开的样子。 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大秘书把我放在医院以后。 我正了正身子,深吸一口气朝顾正文所在的病房里走过去。 没来得及走到病房,就被顾正莲给拦在了门口,“呦,你这杀人凶手还跑过来做什么?难不成是看你刚认的父亲死了没有,好来分财产的?” 我抿了抿嘴,正在思量是否要现在就怼回去的时候。 许映兰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脸色虽然笑意不再,但至少不是冷冰冰的。 她的目光在接触到顾正莲的时候,流露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感,随即朝我这里转过身,“商商这个孩子,应该是个敢作敢为的,既然是个孩子,做错了认个错就好,什么杀人凶手,你也太口无遮拦的。” 我并不诧异于许映兰的转变,毕竟任凭谁拿到了那百分之十的遗产,都会不再咄咄逼人。 这话是把顾正莲给堵死过去了,她自然气不过,插着腰就叫嚷着,“哎呦,大嫂,这昨天是谁叫嚷着一定要告人家告到她把牢底坐穿的,才二十四个小时没到,你就改了主意,怕是收了人家什么好处吧,连丈夫都要拱手相让了?” “闭嘴,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若是再口无遮拦,顾家也就容不下你了。”许映兰大声呵斥了顾正莲一声。 我来顾家这么久,还从未见过许映兰发火。 一直以来她都是端着正室大夫人的样子,端庄贤惠。 “我怎么口无遮拦了?我怎么了?你别忘记了,我姓顾,我跟大哥才是一家人!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女儿,还有你这个外姓顾夫人,你们都算个p!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借机收了陆深沉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吗?待在顾家这么多年,你哪一天不在算计着我大哥的钱,当年要不是陆深沉他爸爸……” 顾正莲话音刚落。 许映兰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件事情,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去打了顾正莲一巴掌,把她后半句话打散在这声清脆的巴掌声中。 我是最乐意她们两个人狗咬狗的,能咬出更多的秘密。 可偏偏在提到陆深沉的父亲的时候,顾正莲虽然被打蒙了,却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就站在那儿瞪着许映兰。 那股子泼辣劲儿倒是收了起来。 原本在病房里的顾正文,因为她们两个人剧烈的争吵,慢慢自己摇了轮椅走出来。 他苍老的眼睛里充满了渗人的冰寒,脖子那儿还包裹着厚厚的纱布,看着让人望而生畏。 他轻微转了转轮椅,确定自己是直面着许映兰的,然后开口问她,“正莲说的都是真的吗?” 第49章 泼茶 “老爷,您问的是什么事情?”许映兰有些不确定。 不确定顾正文听见了些什么。 甚至,其实我看她的神色,她估计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顾正莲会知道她跟陆深沉的交易。 而我只需要用脚趾头去想一下就能明白,肯定是陆深沉派人透露给顾正莲,故意激起她的不满,从而让她们两个人吵起来。 这样不仅仅顾正文会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有人告状,就洗脱了陆深沉的嫌疑。 一箭双雕,不得不说很高明。 “哪还有假,大哥,你说深沉多委屈呀,这笔钱明明就是留给他花的,就因为他的助理犯了一点儿小错误,还是咱们自家人犯的错,大嫂就这么不客气地要回了股份,可见大嫂日日夜夜都惦记着这点儿钱呢,怕是她这么多年服侍你也是别有用心的吧。” 顾正莲正愁刚才被许映兰当面打了一巴掌,气没地方出。 这一次逮着机会,使着劲儿添油加醋,就怕事情不够大。 顾正文听完,忽地笑了一声,转了转轮椅轮子,背过身朝病房里摇过去。 没过几分钟,病房里就传来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们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许映兰跟顾正莲第一个冲进去,只看见顾正文坐在轮椅上没动,可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被砸在地上。 电视机,机顶盒,还有保温瓶…… 整个房间一片死寂,几个人大眼瞪着小眼,一句话都不敢说。 最终,这一片死寂,被一个人压抑的哭声给打破了。 许映兰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她神情哀伤地看向顾正文,“老爷,我勤勤恳恳跟了您这么多年,替您上上下下打理这么多的事情,别人不了解我,您也不理解我吗,我要是个喜欢钱的人,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问深沉要回来,还不如当初就不给他。我既然是嫁到顾家了,那么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就算是有一天我不在了,那也是葬在顾家的祖坟里等着老爷,可没想到,老爷您竟然这么不信任我……” 许映兰是个聪明人,这一番说辞几近于完美诠释了自己的辛苦。 并且完全没有一句怪罪顾正莲的意思,反而处处在表忠心。 顾正文的脸色因着她这些话而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许映兰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了身,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就出了房间,一句话都不再提。 顾正文尽管脸上闪过一丝丝于心不忍,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跟顾正莲柔声说道,“你呀,从来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不知道尊重别人,要不是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心直口快但是没有恶意,换旁人怎么能不误会你。” “也该收了收你这骄阳跋扈的性子,当初给深沉那股份,就是映兰主张给的,这一次我看她不过是告诫一下深沉而已,怕商商再伤了我,也不是动真格的。” 看来许映兰那一套不争辩,只流泪的招数非常管用。 顾正莲见自家大哥替自己老婆开脱,瞥了撇嘴,也不敢再激怒他,只好顺着台阶下,“是是是,从小就大哥嘴疼我了。” 她说完以后,瞥了我一眼,违心地笑了笑,“商商呀,既然你来了,就在这里好好跟大哥解释一下前几天的事情,我去给大哥打壶茶。” 终于,所有人都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我跟顾正文。 顾正文看了我一眼,伸出一只手想要抓我的手。 我身体下意识反应往后缩了缩,倒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 这是我的本能反应,尽管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对顾正文,可是现在只要一接触到他的眼睛,我的脑子里就不自觉地跳出了前后两次他发疯的场景,让我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像是一只手一直掐着我的脖子一般,窒息到憋闷。 顾正文伸在半空中的手停滞在那里。 良久,他充满歉意地问我,“商商,那天,是我糊涂了……” 我盯了他一会儿,确定他现在是正常的以后,才慢慢思索着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似乎已经记起来自己那天是怎样的癫狂,可是……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癫狂的原因呢? 我回想起那天的恐惧,我几乎要死在他的手里,再想到今天许映兰的态度,以及她以退为进的手段,顿时就决定,绝不让她这么简单地就想要蒙混过关! 所以我摇了摇头,故作很无辜地说道,“没关系,顾老,那也不是您的错,要不是因为那杯茶有问题……” 果然。 顾正文在听到我所说的以后,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他问我,“什么茶?” 我连忙装作害怕的样子,“不,没有茶,没有什么茶,是我记错了……” 我这招欲擒故纵,让顾正文的眉头皱的更深,他摇了摇轮椅,朝我安静地靠过来,并且高举着双手放平,意思在安抚我的情绪,“商商,你别害怕,你告诉我,这茶是什么意思?” 我咬着嘴唇,佯装犹豫片刻,这才慢吞吞地说道,“就是顾夫人让我端给您的那杯茶,我原以为也只是一杯茶而已,可是您喝了茶以后就变得有些癫狂,我就忽然想起,在顾夫人泡茶的时候,顾以钦好像尽力阻止过她给您喝茶,我也不知道这茶会有问题……” 我的话音刚落,顾正文手抬起,落下。 把手边最后一个马克杯给打碎在地上。 自此以后,顾正文就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而是神色如常地让我去喊许映兰,说他渴了,想要喝些水。 许映兰进来的时候,直接无视我,看向顾正文,“老爷,想喝什么?” 顾正文勾起嘴角,满是皱褶,“你亲手泡的茶。” 许映兰手底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后转过脸看着我。 顾正文不耐烦道,“你看她做什么?我不过是想要喝你泡的茶了。” 我倒是丝毫不介意许映兰联想到我的头上来,这张虚伪的面具,迟早是要撕破的。 早一天,或者晚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顾正文既然发话了,她也没有办法,转身走出去,不一会儿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个新杯子,泡了一杯茶进来递给顾正文。 顾正文接都没有接,一脸嫌弃地说,“太凉了。” 我盯着茶杯上冒着的丝丝热气,几乎就要憋不住笑意。 许映兰没敢再看我,低头又出去换了一杯。 这一次顾正文用手接了,可是喝都没有喝一口,说了一句,“你要烫死我吗?” 然后抓着杯把手就朝许映兰的裙子上一泼,滚烫的茶水伴随着许映兰的尖叫声,响彻了整间病房。 “老爷……”许映兰双眼蓄满泪水,尽管顾正文是朝着她裙子泼的,但她垂在腹部的双手被烫地通红。 顾正文一点儿要怜惜她的意思也没有,冷漠地扭过头,“商商是我的女儿,我希望你以后做事能够掌握分寸,不该妄想的不要去想,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去做,有些事情,就算是得逞了,也未必能够改变什么。” 许映兰低声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投给我嫉恨的一眼。 顾正文见目的达到,挥了挥手,“好了,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你去陪她上药吧。” 我点了点头,跟许映兰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才走出没两步,她忽然站定,转过身来看向我,“秦商商,你在报复我……” 第50章 借醉 我笑了笑,用手捋了一下垂在耳边的头发,“报复谈不上,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并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在茶里下了药。”许映兰抬了眼,撕掉了慈祥面目的伪装,直露出犀利的獠牙来。 我耸了耸肩,有些无所谓,“是呀,我没有证据,可我不需要证据,就凭我是秦宛的女儿,你,就注定要输给我,就像你当年输给秦宛一样。” 许映兰脸上的笑,在这一刻消失,化为冰冷。 她眼神里像带了刺,想要把我给戳穿,“一个死人而已,这个世上,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嘲笑别人。” 我指着这张脸,笑得更加开心,“顾夫人自己骗自己,有意思吗?你陪了顾老三十几年,说是枕边人,却同床异梦。他的人,他的心,从来就没有一刻属于过你。不过没关系,既然你那么喜欢活着,那就好好活着好了,总有那么一天你会体会到,生不如死万念俱灰的感受,我希望到那个时候,您还能笑得出来。” 我这些话,其实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事实是怎样,许映兰跟我心里都很清楚。 尽管她再怎样努力,再怎样与顾正文相濡以沫,可她终究不是那个陪着他青梅竹马的女人,也不是那个早已经去到黄泉,所以永远成为顾正文遗憾和霸占着他所有思念的女人。 自古以来,男人的思想都很简单。 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我这些话说完,许映兰的脸色比白纸还要苍白了几分。 她的身体晃了晃,一只手狠掐着另一只红肿的手,仿佛那杯开水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痛楚。 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独自转身离开。 我望着她有些佝偻的背影,勾起一丝冷笑。 许映兰,你欠我妈妈的,迟早会一笔一笔地还回来。 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顾正文住院的那几天,许映兰没有再找过我的麻烦,连顾正莲也不再阴阳怪气地说话。 整个顾家似乎已经承认了我是顾正文女儿的事实,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过着。 除了一个人,就是顾以钦。 虽然他不经常来医院看顾正文,可是每一次他过来,总是带着一身的酒味。 一次酒味比一次重。 后来,顾正文提前出院了,我跟着他回到家的时候,直接看见了醉倒在沙发上的顾以钦。 旁边还堆着几个空酒瓶,是啤酒。 其实顾以钦的酒量,虽然不是很好,但是属于也还行的那种。 那一次之所以在包厢里喝醉了,那是因为陆深沉所点的都是最贵最烈的酒,他一次喝下一瓶,不醉就奇怪了。 顾正文的腿脚已经很利索了,一脸嫌弃地走上前去踹了他一脚跟,“这个不中用的东西,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天到晚地买醉。” 许映兰心疼儿子,连忙辩解几句,“你又不是不知道,深沉跟静言的婚礼在即,他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女人,女人,一天到晚脑子里就只装了那一个女人,没一点儿出息!” 顾正文还准备再骂,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这番话,似乎有在骂自己的嫌疑,于是住了嘴,气呼呼地上了楼。 许映兰没办法,招呼了几个仆人把顾以钦也给抬回房间。 我一个人站在顾家诺大的客厅里,有一瞬间不知道手脚应该朝那里安放。 脑子里还是许映兰的那句话,一直在盘旋着,她说陆深沉要跟林静言结婚了? 这么快吗? 心里有一种冲动,让我忍不住想要去告诉买醉的顾以钦,林静言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那么以顾以钦的性子,他一定不会放任林静言不管的吧? 可是理智制止了我。 我带着自己纠结的小心思,一个人上楼睡觉。 整晚都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 好不容易朦朦胧胧睡到半夜,忽的我的房门就被人一脚给踹开,吓得我立时就从床上翻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我眼前的黑影。 若不是我是住在顾家,外面有戒备森严的保镖,我还以为是有人打劫来了。 待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中的样子,月光也浅浅照进来,我才看清楚那个依靠在我门口直勾勾盯着我的男人。 不是别人。 而是顾以钦! “顾老板这大半夜的,做采花贼呢?”我定了定神,给自己披上一件衣服,这才敢下床。 刚朝顾以钦那边走了没有两步。 他忽然风风火火走过来,把我一下扑倒在床上。 忽如其来的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带着酒味弥漫了我的鼻尖,我试图推开他,但是他太沉重了。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朝我落下的时候,我惊叫一声,“顾老板,我可是你亲妹妹!” 尽管我自己心里明知道不是,可是拿来吓唬吓唬他还是游刃有余的。 果然,我话音一落,顾以钦就停住了所有动作,撑着双手看向我,嗤笑,“你也知道你是我亲妹妹,那么那天爬上我的床,你就不嫌弃恶心吗?” 他这么一个举动,我忽然就明白了他这几天买醉的意思。 不是为了什么林静言和陆深沉要结婚,而是为了我的事情。 他以为我真的是他的妹妹,他为跟我上过床而恶心自责不已,因为这叫乱伦。 我瞬间就失笑了,没想到林静言这么一个误会,搞得顾以钦几乎要把自己置身于难以脱身的地狱里。 “那么,顾老板现在大半夜爬上亲妹妹的床,就不觉得恶心吗?” 我调笑着,躲开顾以钦的目光,站起身来裹着衣服走到窗前,抬头看着外面的一轮夜色,忽然就有些莫名的好心情。 大概是因为恶心到顾以钦了吧,报了他反复无常且那天在公海作弄我的事情。 顾以钦顺势躺倒在我的床上,大大咧咧面对着天花板,似乎是自言自语又无可奈何吐出一句,“秦商商,你为什么会是我妹妹?” “你以为我很想做你妹妹吗?”我转过身白了他一眼,不确定这么黑他是否能够看见。 “你是陆深沉的人,又是我的妹妹,所以从一开始,陆深沉就做好准备找你来对付我的母亲,可我偏偏天真地觉得,你是不喜欢陆深沉的。可那一夜我听静言亲口说了以后,又觉得自己太傻,女人嘛,不都是一个样子。” 顾以钦从床上坐起来,尽管没有灯光,我依旧而已看见他有些受伤的眼神。 我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否认道,“顾老板想的也太复杂了,不过就是陆先生帮我找到了亲生父亲而已,并没有那么多阴谋。” 顾以钦半响都不回答我。 良久,他才慢悠悠吐出一句,“不过,就算你是要帮陆深沉对付我母亲,我也不舍得反过来欺负你。” 仿佛那个傻白甜的顾以钦又回来了。 可我的脑子里立时蹦出了那一夜家宴过后,顾以钦冷漠的样子。 到底哪一面,才是他真实的面目? 难不成这个顾以钦跟他老子顾正文一样,有精神分裂了? 我被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给逗乐了,顾以钦见我在吃吃的笑,毫不客气地抬头给了我一个毛栗子,“秦商商,你这么快就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就算你是我妹妹,我要是想要你死,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第51章 联手 “现在你要我死,可跟从前要我死不一样,从前我秦商商是个籍籍无名的女人,随便失踪个十年八年都不会有人记得我,可现在不一样,我若是出了事情,别人一定第一个怀疑你是为了争家产。” 我笑看着顾以钦,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这家伙,下手可真够重的。 顾以钦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你以为都跟陆深沉似得,稀罕顾家的财产。” 我从顾以钦的嘴里,听出了一个不一样的味道。 难不成他跟他妈妈许映兰不一样,他压根就不在乎什么顾正文的家产? “那么你半夜闯进我的房间里来,难不成就是借酒装疯,表演一下兄妹乱伦?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我剔了顾以钦一眼。 要是在牢狱之灾之前的秦商商,可能我并不会用这种语调去跟顾以钦说话。 但经历过生死算计以后,我进一步明白了人心险恶。 顾家这趟浑水我既然已经一脚跟踩了进去,自然容不得我随意抽身。 抽身不得,那就好好接受吧。 凭借着顾以钦的脑子,他今晚来找我绝对是有目的的。 顾以钦听到我这么说,略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衬衫扣子,露出性感的小麦色的胸膛。 我没有多看一眼,只听见他说,“陆深沉跟林静言快结婚了,你知道的吧?” 尽管下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可是再一次被人提起,我的胸口还是如同被人给了一记重拳,闷得生疼却还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来,“知道呀,怎么了?” “你甘心?”顾以钦挑眉问我。 我楞了一愣,没做回答。 “我知道你不甘心,秦商商,你喜欢陆深沉,我看得出来。”顾以钦根本不想要我的答案,他早已经看穿了一切。 “从林静言找你替代她的那一天起,你就爱上了陆深沉,对不对?” “可你的爱不会有结果,所以你愿意为他去做任何事情,哪怕差一点儿嫁给他的养父。但是我不会这样,秦商商。”顾以钦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心里有些小期待,期待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话。 “我跟林静言在一起过,你也知道,可惜她最终没选择我。”顾以钦的嘴角勾起了嘲弄的笑容,“你不知道的是,林静言跟陆深沉订婚的那天,原本应该是她与我订婚,可是她阵前叛变,我还傻傻地以为是陆深沉威胁了她。”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是觉得陆深沉更加有权有势,毕竟顾正文还没死不是吗。所以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陆深沉。可她不知道,陆深沉这个家伙,看着跟我们一起青梅竹马长大,却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女人,除了……” 顾以钦嘴里所说的除了,吊起了我全部的胃口。 我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些吃惊地等待着他接下去的话语。 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那个除了以后的名字,似乎是有些小秘密,总之,顾以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我虽然很好奇陆深沉有没有喜欢过别人,但是我知道这不重要。 因为认识他这么久,除了林静言,他身边没有再出现过别的女人,所以即使曾经有过,那也已经成了往事。 往事不可追。 顾以钦晃了晃脑袋,从床上站起来朝我走过来,挑起我的下巴,“说实话,林静言后来来找我坦白的时候,我确实有过那么一瞬间的迟疑,恍惚以为我还爱着她。可每一次当我看见你的眼睛,我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并不是我对林静言的感觉。我承认,一开始我接近你,甚至说要追你,都是为了报复陆深沉,我想要尝尝属于陆深沉的女人的滋味。” “可那一夜以后,我疯狂的报复你,我觉得自己背叛了对静言的爱。但当我看见你义无反顾跳进海里的时候,那一刻迷人极了……” “停下,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接着月色,我还是可以看清楚顾以钦脸颊上的绯红。 他还是带着三分醉意的,所以话似乎有些多。 多到我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毕竟我现在扮演的身份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就这么傻兮兮听着他表白,总觉得气氛十分尴尬。 “我想说,我可以帮你。”顾以钦十分认真地开口。 换我一愣。 我问,“帮我什么?” 他答,“你不想要陆深沉娶林静言,我不想让你不开心,所以我会帮你,阻止他们两个人的婚礼。” 这是个深得我心的答案。 在他说出口之前,尽管我之前辗转反侧,脑中闪过无数这样的想法,但我始终不敢让这个计划成型。 因为我知道,陆深沉不会允许我这么做。 可这话从顾以钦嘴里说出来,忽然就好像成功了一大半似得。 不过,但凡轻易可以得到的东西,就一定有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一点我很清楚。 所以我很平静地看向顾以钦,“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不相信你只是怕我伤心。” 顾以钦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语调十分轻柔地说道,“商商,你怀孕了,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明明是月朗风清的夜晚,我忽然有了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顾以钦!他为什么会知道? 是陆深沉?还是大秘书? 不,不可能是陆深沉,陆深沉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他的孩子,可是他从来都不会轻易把我的事情告诉别人,毕竟我是他的棋子,我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他的成败。 他怎么会把我置于危险中。 我的脑子里乱的很,茫茫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倒是顾以钦,双手扶着我的肩膀,强迫我的眼睛盯着他,“商商,你看着我,这个孩子,我知道它不应该留下来,可是我会尊重你的决定,我会带他去做所有的检查,只要证明他没有任何生理缺陷,我们就留下来,好吗?” 顾以钦说的我有些风中凌乱。 他十分肯定,我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所以他才会先去买醉一场,最后克服了心里的障碍想要留下这个,可能是兄妹乱伦的孩子?! 如果近亲生子,那么,孩子很有可能会畸形。 我看着他无比真诚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愧疚,愧疚是否应该告诉他这个孩子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理智阻止了我。 我沉默了片刻,带着我自己小小的心思,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太过于复杂,根本不能说出来,一旦他们知道真相,林静言,顾以钦,都不会放过我,甚至陆深沉也不会要这个孩子。 可是我想要留下他,所以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后盾帮我保住他,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顾家的明枪暗箭。 顾以钦是最好的人选。 “你答应了?”顾以钦显然有些欣喜若狂。 “嗯,不过你要先告诉我,那天家宴以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发现了谁在偷听所以才跟我演戏?” 这件事情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 真实的顾以钦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从未看清楚过。 时而天真,时而冰冷,又时而冲动,他是因为性格天然这样,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第52章 婚纱 顾以钦松开我的肩膀,哈哈大笑了两声,用手指指着我。 就差捂住肚子笑了。 笑得我有些风中凌乱。 他说,“你傻么,在这顾家,是谁心心念念想要我妈完蛋?除了顾正莲那个女人,还会有第二个?” “顾正莲?”我略懵逼,但转念一想,也是哦,顾以薇不在家,陆深沉不会去做这种偷墙角的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顾正莲这个找事人。 “你们顾家的内斗太复杂了。”我摇了摇头。 “你不是也一脚踩进来了吗?”顾以钦朝我翻了个白眼,随即俯下身子,很亲昵地捏了捏我的脸颊,“顾正莲那女人不聪明,就是嘴比较碎,你习惯就好,反倒是以薇你要留意。” 我诧异,竟然就任由他手下的动作,“顾以薇?” 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自己房间沉浸在自己画画世界里的女人,她? “现在跟你说不明白的,以后你就懂了。”顾以钦大腿一撩,朝门外走去,“我的好妹妹,哥哥现在就出去打探消息,帮你追男人。” 我被噎地无语,干脆转过去不看他。 顾以钦见我很好玩,笑倚着门,目光放肆且大大咧咧地打量着我,“好啦,不逗你了,等着哥哥的好消息吧。” 他似乎是真的解开什么心结,开始面对我极其自然,明明嘴上说着妹妹,眼里却写满了炽热的感情。 我的内心很是忐忑,不知道将来有一天,万一被顾以钦知道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我的孩子也不是他的孩子,他头上那片青青绿草会不会变成大石头把他给砸懵逼。 顾以钦走后,也就到了天亮。 我一个人呆坐在床上,并没有能够入睡。 我确实不想要陆深沉和林静言结婚,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够让陆深沉知道,是我蓄意在拆散他们。 否则我怕陆深沉会对我心存芥蒂。 所以这件事情我需要好好从长计议。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吃早饭,一大早所有顾家的人都坐在桌子上,齐刷刷地看向我。 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打招呼,“顾老,顾夫人,早啊。” “还叫顾老呢,正文你看这孩子,多害羞。”许映兰笑着走过来拉起我的手,亲昵地跟我们之前完全没有撕破脸一般,“虽然我不是你的妈妈,不过正文总是你的爸爸,你也该改口了,今天正文就召开记者会公布你的身份了,到时候别让人看了笑话。” 我略有些尴尬地朝许映兰笑了笑。 随即眼神不经意落在顾正文的脸上,他同样充满笑容洋溢地看着我。 舌头跟牙齿打了一个颤儿,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爸爸。” “哎,这就对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大家要互相帮助。”许映兰高兴地跟什么似得,随后转过身坐回她的座位上。 得亏是我仔细,捕捉到了她转身那一刹那消失的笑容。 顾家的每一个人都带着面具,努力在顾正文的面前扮演家和万事兴的模样,他们早已经习惯了以面具示人,可能都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不能相信这些面具,是我到顾家来所能得到的最大教训。 下午的时候,果然如许映兰所说,顾正文举行了盛大的记者会,公布我的身份。 我十分官方地上前讲了一下官方的话语,接下来就等着顾正文的讲话。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记者会,除了公布我的身份以外,顾正文还对外说了一件事情。 就是陆深沉与林静言的婚事,他虽然没有当面承认陆深沉是自己的养子,但所借的身份却是陆家世交这种,以一种长辈的样子去祝福陆深沉。 一来是破了顾以钦和陆深沉因为一个林静言而反目成仇的传闻。 而来呢,我猜大概也是因为许映兰拿走了陆深沉的股份,顾正文不好意思明着怪自己的妻子,只好暗地里给陆深沉于补偿。 他这么明目张胆表示自己支持陆深沉,凭借他的身份,会给陆深沉带来很多官场上的好处,等于在给陆深沉铺路。 其实我也应该去感激陆深沉拱手相让股份的事情,因为如果没有这么一出,许映兰的一箭双雕就成了现实,顾正文不会承认我的身份,因为怕这件事丢了顾家的人。 但现在许映兰不追究了,他自然也乐得公开,毕竟这是可以跟秦宛扯上关系的事情。 所以这场记者招待会一直开到下午四点多才结束。 我原以为疲惫了一整天,我就可以去跟我的床亲密接触一下。 可我还没有离开场地,陆深沉便牵着林静言的手走了过来。 林静言肚子里的孩子比我的孩子月份大,再加上她有些婴儿肥,所以已经显怀,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是奉子成婚的。 林静言笑看着我,说,“深沉,你看,我就说秦助理,哦不,现在应该是商商了,她的身材还是保持的这么好,找她去帮我试婚纱,刚刚好。” 她随即很亲昵地上前握住我的手,“商商,你不会拒绝我的,哦?不知道为什么,我自从怀孕了以后就特别疲惫,这不快要结婚了,想要穿婚纱都没有力气,只好你帮忙了。” 我盯着林静言真诚的脸看了一会儿,随即笑笑,“自然不会。” 我的笑里,带了几分敷衍,林静言一定可以看得出来。 她话里的意思我也很明白,试婚纱不过是一个借口,有哪个女人会因为怀孕而不去试婚纱呢,她不过就是为了提醒我,即使我已经成为了顾正文的女儿,但也抹不去我曾经做过她替身的事情。 卑微的人,会永远卑微下去。 这句话,我不认同,但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去否认。 所以我们三个一行人去了江城最好的定制婚纱店。 店员直接关闭了店面只接待我们几个人,林静言跟故意整我似得,随手指了十几件婚纱,“这些,这些,都拿来让她试一试。” 她的下巴一挑,店员以为我就是专门来帮她试衣服的人,对我的态度也不算很恭敬。 也没有人进来专门帮我穿衣服。 我只好一个人手脚并用地在试衣间里折腾半天,出来的时候,发现陆深沉正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很自然的交互着,若有所思地看向有些狼狈的我。 而林静言只低头发着微信,似乎对我身上的婚纱没有一点儿兴趣。 我深吸一口气,当着陆深沉的面不好发作我的脾气,只好耐着性子一件一件试,在试到第十几件的时候,林静言依旧没有抬头看我一眼,就摆摆手说不行。 脾气再好的人都会发怒,更何况我的脾气并不算是很好。 我决定不再试衣服,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来,林静言总算是挑眉看了我一眼,不屑道,“才几件衣服就累了?你当初做我助理那会儿不是挺能吃苦的?白天上班晚上去夜总会,也没见闲下来。” “林小姐既然都看不上这些衣服,也没有什么好试的。”我捏紧了拳头,忍住了自己想要上前打她的冲动。 林静言‘切’了一声,扭过头看向橱窗,“你试的那些衣服,只合适你穿,你以为我真的会穿那么低端的东西吗?我只不过是在提醒你,有些山鸡就算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她话里话外都在挖苦我,也不知道是因为陆深沉还是因为顾以钦。 第53章 沈蔚然 我觉得跟她怼下去很没有意思,也便不说话,刚准备开口对陆深沉说自己想要先回去。 婚纱店的店员倒是很机灵,听出了林静言话里的意思,连忙从橱窗那里推出了一件十分漂亮华贵的婚纱出来。 整件婚纱都是被玻璃框架给罩住的,这套婚纱的样式并不复杂,漂亮的鱼尾设计,散落着点点碎钻,铺成了一道银河的样子,蜿蜒到腰际,一个美字都难以去形容。 林静言似乎也看呆在那里,片刻之后顿了一顿才说,“秦商商,你给我试试这一件。” 原本发飙的我是想要拒绝的,可是当我抬眼与这件婚纱对视的时候,我竟然无法拒绝她这句话。 每一个女人,对于婚纱都是有执念的。 谁都想要穿着心仪的婚纱嫁给自己最爱的男人。 我也不能够例外。 这件婚纱店员似乎很是宝贝,小心翼翼地从玻璃橱窗里取出来,三四个人陪着我进了试衣间,生怕我弄坏了什么一样。 款式很简单,可穿在身上却无比地顺滑,似乎跟量身定做的一般。 当我穿戴整齐,亦步亦趋走出来的时候。 镜子里那个女人,恍然换了另一个人一般。 美的让人窒息。 我只顾着欣赏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从我的背后忽然传来了清脆有力的掌声。 接着是一个略有陌生的男声淡淡开口,“你穿这件很漂亮,像极了她。” 她? 我骤然转过身,因为听出了这音色不是属于陆深沉的。 婚纱店的灯光有些暗,大概是为了营造浪漫的气氛。 站在我身后的男人身材很高挑,穿着白色得体的衬衣,一看就是手工剪裁,量体定制,价值不菲。 他整个人十分干净利落,除了眼角有些微微岁月的痕迹以外,可以说,轮气场一点儿也不输给陆深沉。 我很诧异。 这婚纱店不是闭门谢客了吗?怎么还会有别的男人在这里? 被别的男人盯着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尴尬。 刚刚准备逃离进去,就看见陆深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伸出一只手跟他热络地握手,似乎是很熟悉的模样。 “什么风把唐唐沈总给吹过来了?”林静言似乎也很惊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个男人的面前,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高傲。 可以想见,这个男人一定身份地位非同寻常,否则一向目中无人的林静言不会这幅样子。 然而,这个男人并没有接林静言的话,而是礼貌地跟陆深沉寒暄了一下,目光就落在我的身上。 陆深沉笑了笑,看向我说道,“商商,这位是深市江海集团的董事长,沈蔚然。” 江海集团,尽管远在深市,可是这名字却是如雷贯耳。 我记得这个集团几乎垄断了所有国内的医疗器械,而眼前这个叫沈蔚然的男人,但凡经商的都有听说过他,历经商场十几年,从无败绩。 每一个决策,都成功赚了好几十亿。 这样一个风云人物,竟然会是陆深沉的朋友? 还出现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婚纱店里? 在我愣神的功夫,陆深沉又指着我看向沈蔚然,“这位便是顾正文刚找回来的女儿,秦商商。” 沈蔚然点了点头,“早上看见了报道。” 他看着我的目光,总是带着某种别样的情绪。 让我有些忐忑不安。 这种不安并不是男女之间互相有感觉的不安,而是我总觉得,他在透过我看某一个人。 片刻之后,沈蔚然笑着问我,“这件婚纱你穿很合适,喜欢的话就送给你。” 我下意识摇了摇头,“不,不是我要结婚,我是来替林小姐试婚纱的。” 我指了指林静言。 沈蔚然并没有顺着我的手指看向林静言,目光依旧落在我脸上,噙着笑,“我觉得,只适合你一个人。” 他的意思很明确了,如果我想要要,他便送给我。 但若是林静言,那么,不可能。 林静言是个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当即有些嘲讽道,“我知道沈先生家大业大,可是这里是江城,并不是深市,沈先生也不至于这么羞辱我们林家吧?” 陆深沉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似乎对林静言在怼他的朋友,没有任何意见。 我也看出来了,他确实不需要说些什么话。 因为沈蔚然是个十分有涵养的人,他解释道,“抱歉,林小姐,我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只不过,这件婚纱是我亲手为我的妻子所设计的,所以我有选择权,我觉得秦小姐跟我的妻子有缘分,所以才会选择送给她。” 我一愣,没想到过会是这个原因。 这个叱咤商场的男人,竟然会亲手给自己的妻子亲自设计婚纱? 我抚摸了一下自己身上柔软的白纱,略带羡慕,“沈先生对您的妻子真好,我真羡慕她。” 随即,我的目光落到刚才放着婚纱的玻璃罩里面,原来取出婚纱以后,那块站台上还摆放着一副画像,是手绘的素描那种。 虽然只有黑白的色彩,可是寥寥几笔却把一个女人精致的眉眼全部都勾勒了出来。 画中的女人巧言笑兮,美目盼兮,堪堪是一个精致淡雅的女人。 跟沈蔚然很是相配。 我说,“这画像便是您的夫人吧,她真漂亮。” 沈蔚然点了点头,目光流连在那副画像中,久久没有能够移得开。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对店员说道,“帮这位秦小姐把婚纱包好,让她带走。” 几个店员略带羡慕的看着我窃窃私语,“这婚纱摆在这里好几年了,沈先生从来不给别人触碰,没想到居然愿意给这个女人试穿。” “谁说不是呢,刚才要不是经过沈先生的同意,我哪里敢把这件拿出来,看来沈先生是做好了准备的。” “估计是沈先生的故交吧,真是可怜了沈先生,呕心沥血准备的婚纱,沈夫人却一次都没有穿过……” 我在试衣间脱下婚纱的时候,耳朵根子一直在倾听着他们的谈话。 在这一段时间,陆深沉跟沈蔚然两个人坐在外面的沙发上谈着不知道哪里的项目,似乎早已相交多年。 林静言是最没意思的一个人,见沈蔚然完全不理会她,原本要来羞辱我的,却变成她被羞辱,大小姐脾气哪里容得下她继续呆在这里,早已经跺了跺脚走人了。 我有些尴尬地换了自己衣服出来,婚纱已经被打包整齐放在了陆深沉的车子里。 陆深沉跟沈蔚然也聊得差不多了,见我出来,两个人同时站起身来。 沈蔚然笑看着站在陆深沉身边的我,说了一句,“还是你们两个人看起来般配。” 这句话让我莫名地心里一阵惊讶与满足。 我也没敢说话,低着头跟在陆深沉的背后与沈蔚然告别。 回到陆深沉的车上以后,我不停地瞄着后备箱那个华丽的婚纱盒子。 陆深沉把我的举动都收在眼底,笑看着我,“看起来你真的很喜欢那件婚纱。” 我摇了摇头,“我不是喜欢婚纱,我是羡慕沈蔚然的妻子,有个这么爱她的老公。” 陆深沉却沉默了下来,“你不会羡慕她的,她早已不在这个人世间了,拥有再多的爱,也不如活着重要……” 第54章 死因 不在人世? 我楞了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那张画像上,眉目依旧的女人,已经不在了? “她,她是怎么死的?”我有些愣愣巴巴。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爱情吗?令人羡慕的好,另一个人却无福消受? 陆深沉缓缓发动了汽车,车子缓慢行驶在江城的大道上,两边种满了法国梧桐,不过是初春,枝叶并没有繁茂起来,倒是比落叶满地的时候多了一些凄凉的感觉。 陆深沉说,“其实,他的妻子江舒尔,是自杀的。” “自杀?”我吓了一跳,几乎坐不住。 嫁给了这么完美的一个男人,为什么要自杀。 陆深沉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不够淡定的我,有些淡淡的鄙视。 随后他跟我说了一个,很近又很久远的故事。 沈蔚然的妻子,叫做江舒尔。 说是妻子,其实是前妻,江舒尔跟他因为一些原因离婚以后,一直互相爱着却因为某些原因,始终没有再结婚,一直到江舒尔死去的那天。 江舒尔是死于产后血崩,听陆深沉说,当时她怀着双胞胎想要去美国生产,结果在飞机上忽然大出血不止。 但其实这个死亡是可以避免的。 因为一些原因,江舒尔本就不合适再生产,但是她执意要生下那对双胞胎,加上一切与沈蔚然的爱恨情仇有些郁郁寡欢,最终在抢救的时候自我放弃了。 “她跟你一样,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遇到沈蔚然的时候,没有显赫的身世,没有名牌大学的学历,也不过从沈蔚然的秘书做起,被沈蔚然手把手教着成为了一个坚强的女人,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女儿,日子本应该很是幸福。” 陆深沉在后视镜里的视线浅浅淡淡的。 “那么,她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自我放弃?”我抬头问他。 陆深沉睨了我一眼道,“如果有一天,需要你在爱情和友情之间选择,你会怎么样?” 我笑了笑,看着他弯弯的眉眼,觉得这个问题完全没有难度,“我自然是会选择你。” 我见缝插针的表白,似乎有了那么一点儿效果。 陆深沉原本垂下的嘴角,在听见我的话以后,有些不经意地上扬。 其实我说的就是实话,我秦商商从小到大,什么没有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以后完完全全让我明白了,只有跟随着自己的内心,人生才能够不后悔。 而我的内心选择,就是陆深沉。 我进顾家,冒风险,小部分是为了调查我妈的死因,而大部分,是因为想要陆深沉看得上我,让他觉得我是个有用的人,而不是一个花瓶。 “所以,你跟江舒尔其实不一样。”陆深沉摇了摇头。 我追问,“哪里不一样?你见过她?” 他笑,“见过,很烈性的女子,敢爱敢恨,有执着的追求,坚韧且善良。没有你这么孤注一掷与偏激。” 这话倒是惹恼了我,让我有些微微的醋意。 陆深沉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这么夸过一个女人,即使她是故友的妻子,即使她已经不在世上,总是让我心里不痛快。 我撇着嘴,双手抱胸靠在座位上,懒懒看向外面的风景,“原来陆先生喜欢那样的女人。” “不,我跟沈蔚然品味不一样,我更喜欢后者。” 陆深沉的嘴角,扬起一抹带着深意的微笑。 凌乱了我的思绪,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出于自己的真心呢,还是为了安慰我而说出口的。 我学着他勾起嘴角的样子,“陆先生,如果要是有一天,我也跟那个江舒尔一样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离婚,再娶。”陆深沉给了我无比冷静的四个字。 我一口老血几乎要喷在前面座椅上。 心里无比地抽痛着,又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怼回去,只好默默咽了一下这口气,不再跟陆深沉去计较。 陆深沉带着我回到顾家以后,所有的人都很诧异,诧异于为什么是我跟他回来的。 他的解释也很简单直接,“她帮我未婚妻试了婚纱,不过静言半途中身体不适,所以只好我送她回来。” 只有顾以钦淡淡地切了一声,其他顾家人都跟没事人一样路过我们两个,并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顾正文今天很乐呵,笑眯眯地拉住我的手说道,“也好,也好,多跟静言多走动走动,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见他已经完全承认了我的身份,我转头看了一眼陆深沉,放下心来。 陆深沉走了以后,我陪着顾家人吃了饭便回自己的房间。 百无聊赖的时候,我上网搜了搜沈蔚然这个人,跳出的资料顿时吓了我一大跳。 好家伙,不仅仅是个商人,还经常跟毒贩之类的人纠缠,听说一年多前就破获了很多制毒工场。 这位大总裁还真是天上地下都能游刃有余。 只可惜了他的夫人,红颜薄命。 我正在感叹的时候,顾正文在我的房门口敲了敲门,笑眯眯地拿着些关于顾家以前的族谱一类的东西递给我,“你既然已经是我们顾家的人,这些历史自然是要学习的,你慢慢看,到时候就知道,身为顾家的人,是多么骄傲的一件事。” 我略微瞥了一眼陈旧的册子,心里并不服气。 顾家这么复杂,我才不乐意去做什么顾家人呢。 顾正文接下来还跟我聊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他今天看起来精神很正常,并没有什么要发病的前提。 我便试探着问了问有关于我母亲的事情。 起初提到秦宛名字的时候,顾正文只是一脸惋惜,并且在我面前做了一些慈父的模样。 后来我问他,“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顾正文脸上的表情有些明显的不自然,僵硬了片刻才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知道,我是在你母亲死了以后才听说这件事情的,只怪我当时脱不开身,否则定要去见她最后一面的。” 我违心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个平日里声称爱我母亲爱到发狂的男人,会抽不开身去见我母亲最后一面? 这只能说明他对我母亲的死是知晓的。 或许就因为那个杀我母亲的凶手是他的妻子,所以他才会如此神色匆匆地包庇着她。 我转过头,遮掩过脸上的恨意,恰在这个时候,顾正文的佣人敲了敲门走进来,端给顾正文他的养生茶。 顾正文抬手接过,似乎是因为今晚在外面喝了酒,并没有十分的胃口,恹恹喝了几口就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朝我摆摆手,“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觉。” 我知道顾正文这是个托词,原本聊得好好的话题,忽然聊到了我妈的死因,他自然是脸上挂不住想要掩饰过去。 所以我也并没有阻止他,他放下喝了一半的养生茶,一摇一晃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他走以后,我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顾以钦后脚跟就踏了进来。 他手中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猫,一进来就把小猫丢到我的手里,看也不看,端起桌上那杯顾正文放下的养生茶就‘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我盯着他的动作,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比如说…… 第55章 疑云 我问他,“你知不知道这是顾正文的养生茶?” 顾正文的养生茶很好认,因为是用他专用的一个青花瓷杯子,特别大号那种,杯子上写着上善若水四个字,这是旁人没有的。 顾以钦喝完以后,才喘了一口气道,“我肯定知道呀,这有什么关系,我经常偷喝他的养生茶,你是不知道,我爸这家伙可怕死了,这里面的材料可都是顶级的补品,我们可是吃不到的。” 我眨了眨眼睛,脑子里似乎是有一根线牵起了什么,又飘飘淼淼不见踪影,让我捉摸不透。 顾以钦放下杯子,这才指着我手中的小猫咪道,“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劲才能够把这家伙给救出来?不知道怎么跑到我们家后花园的大树上,一直‘喵喵’叫着,太可怜了,我看你一个人在顾家也寂寞,所以救下来给你做个伴儿。” 我低下头,手随意地在怀中蠕动着的小动物背上抚摸着,笑顾以钦,“看不出来,你倒是很有爱心。” “你看不出来的东西多了去了,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可比陆深沉好了千倍万倍。”顾以钦朝我一甩头发,脸上渐渐浮起有些不自然的红晕,霎是奇怪。 我以为是因为养生茶太补的原因,所以没有过多在意。 可惜我对小动物,不能说讨厌吧,但也说不上有多喜欢,所以便找了个借口,“你难道不知道,孕期最好不要养小动物吗,尤其是这些来历不明的夜猫野狗,说不定有什么病毒侵害到你的孩子,那我可不管。” 我这话一说,顾以钦就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小猫说道,“你提醒了我,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找笼子把他装起来,明天把它送到宠物店里去。” 顾以钦说着就大步走出了我房间。 我笑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松了手。 那只小野猫便从我的手中跳到了桌子上,它可能是饿了,一直嗅着桌上被顾以钦喝得还剩下几口的养生茶,一边看着我一边朝茶杯走过去。 见我没有阻止它的意思,它干脆大了胆子,直接跳进了茶杯里。 顾正文的茶杯实在是大,这么一两个月大的小奶猫跳进去,瞬间就不见了身影。 等我急急忙忙站起来去看的时候,它忽然又从杯子里探出了一个湿哒哒的小脑袋,原本脏兮兮的毛因为沾水的关系都凝结在一起。 粉色的小舌头还不停地舔着自己的鼻子,似乎是喝得心满意足,朝我‘喵’了两声以示感谢。 我到是被它这可爱的模样给逗笑了,朝它伸出手去,想要把它从杯子里捉出来,免得被佣人看见了说我乱用顾正文的杯子。 没想到的是,我的手刚刚要触碰到它的时候,它忽然眼睛一瞪,朝我飞速伸出一爪子,抓伤了我的手指。 我吃痛收回来,一脸诧异地看着这只小奶猫,从原本温顺的样子,变得有些面目狰狞。 它自己从茶杯里跳出来,在我的桌子上十分不安分,遇见什么就用爪子去挠什么,把桌子上很多东西都扫落在地上。 最后,它自己直接在桌子上来回地翻滚,似乎是十分不舒服的样子,肚子不停地来回摩擦着桌面。 整只猫都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我有些吓到了,连忙准备跑出去喊顾以钦,怕是那养生茶的滋补力道太厉害,它的小身体承受不住,有些不自在。 可我没想到,我才走出了两步,那只小奶猫忽的从桌子上滚到地上,‘喵呜’了一声,就再也不再动弹。 我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注视着眼前不可思议的变化,只觉得无法接受。 我弯下腰去,小心翼翼地触碰了它的肚子,只觉得它的胸口一点儿起伏也没有,渐渐身体也变得冰冷而僵硬。 它死了。 就这么发了狂以后,死在了我的面前。 有一些不好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里,楼下顾以钦大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连忙弯下腰把那只死了的小奶猫捡起来,从窗口丢到外面,然后装作没事人一般坐在桌前。 顾以钦一手提着笼子,满头晶莹的汗水,错愣的盯着已经满屋子狼藉的地面,问我,“怎么了?这里怎么跟打过架一样?小猫呢?”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指了指窗子外面道,“你看见了,有些不服管教,大闹天宫了一回,现在溜出去了,怕是听到你要送它去宠物店,吓跑了的。” 顾以钦从漆黑的窗口朝外面看了一眼,有些惋惜道,“真是可惜了,还挺漂亮的一只猫,这下露宿荒野可就惨了。” 我笑了笑,不说话。 顾以钦见小猫也没了,只好认命地放下笼子,弯下腰亲力亲为地替我收拾地面。 我说可以交给佣人,他却摇了摇头,表示这是他带来的猫,肯定要替它收拾烂摊子的。 我也就由着他去了。 半个小时以后,他才收拾完了屋子,有些情绪恹恹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这一晚上,我因为那只小奶猫的死,都有些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向佣人要了车子出门去医院。 佣人很诧异,我只好抬手给他看我手指上的伤口,说要去打预防针,被夜猫给抓伤了。 他们没有再说其他的,殷勤地安排了车子送我出门。 接诊的是一个年轻的医生,我没有第一时间给医生看我的伤口,而是问他,“一般捡回来的野猫,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忽然发狂伤人?” 他抬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可能是感染了狂犬病,不过具体需要检测了才知道。如果它抓伤了你的话,你也必须要注射狂犬疫苗。” 我冷冷地看了一下自己手指的伤口,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追问,“狂犬病发作的话会是什么症状?会立时就死去吗?” “这个不一定,有的动物会发作三五天,有的会立刻毙命,不过猫感染狂犬病的几率比狗小的多了,也要考虑其他方便的因素。” 我说,“那么,昨晚那只猫偷喝了我的养生茶,它会不会是因为太过补而死亡的?” 那医生说,“可能性很小,养生茶不会致死,最多就是精神亢奋几天而已。” 我把他的回答全都记在心下,从医院出来以后,我没有直接回顾家,而是转道走路去了菜市场。 没有别的意思,那只死猫的尸体已经被我给丢掉了,估计今天也会被顾家的打扫阿姨给处理掉,想要拿去做检测是不太可能了。 我内心的想法很简单,我觉得那只猫并不是死于狂犬病的。 所以我从菜市场买了一只鸽子,还有三四条金鱼带回了顾家。 顾家的佣人并没有很诧异,毕竟随手买几条金鱼回来观赏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把这两种动物放回房间以后,便偷偷进了后厨。 后厨有个药罐子是专门给顾正文熬养生汤的地方,每天都要熬足了十个小时,所以小火一直炖着。 我趁着没人在后厨的时候,偷偷用杯子接了一小杯养生茶,然后返回了我的房间。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我的直觉告诉我,顾正文的养生茶里,可能存在着某些问题…… 第56章 确认 回到房间以后,我第一时间就给那只鸽子强迫用针筒喂了半杯养生茶,然后顺手把接下来的半杯倒进了小小的塑料鱼缸里面。 接着就托着腮坐在书桌面前,慢悠悠地观察这两种小动物的反应。 事实就如同我曾经预料过的一般。 那群金鱼是最先躁动不安起来的,在鱼缸里来来回回乱窜,好几条都控制不住自己跳出鱼缸来,瘫软在桌面上喘息着。 我又抬手把跳出来的鱼丢进水里。 没过多久,不管是曾跳出来的,还是一直在水中跟一只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小鱼,全都挺着肚子漂浮在了水面上。 圆溜溜地眼珠子瞪着我,一动也不动。 我低头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有五分钟左右。 随后,我又瞥向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鸽子,原本只是淡定的站在那里看向远方,现在也开始扑腾着翅膀上蹿下跳起来,一些细小的羽毛因为它的躁动而掉落在笼子里,地上,空气中。 随着最后一片羽毛缓缓逆着光落下,那只鸽子也失去了所有的活力,整个身躯剧烈地恍了一晃,就跌倒在笼子里。 暗红色的爪子跟抽筋似得抽了两下。 便再也不动弹。 我心下了然,带上一次性手套把他们的尸体全都处理掉,又打扫了一遍房间,让一切重归于寂的时候,我才复又坐回桌子身边,背后已经浮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昨晚那只小奶猫的死,并不是意外,也不是死于狂犬病。 今天这几条金鱼跟鸽子,完完全全证明了我的猜测,是顾正文的养生茶里面有毒。 我联想了一下顾正文每一次喝完养生茶之后的样子,无一不是红光满面,气色变得越来越好,甚至可以说是让他找回青春的那种。 可据我所知,目前来说没有一种中药或者西药可以达到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 除非这药里加了些名为强身健体实际上会要人性命的东西。 那么,在顾家这么多的人,会是谁想要顾正文的命呢? 我不敢轻易下这个结论。 因为陆深沉是我第一个怀疑的对象。 他对顾正文这个养父,不仅仅没有应该有的对养育之恩的感激,还有着太多仇恨与敌意,所以他很可能是这个下毒的人。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震惊了,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又不免替顾以钦担心起来。 根据顾以钦所说,他倒是经常偷偷喝顾正文的养生茶,那么,他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我忍着心里各种的担忧,平下心静下气想要先偷偷摸摸查清楚这件事情。 首先,如果是把陆深沉作为第一个嫌疑人的话,那么他唯一能够动手的可能,就是从顾正文的那个私人医生下手。 从上一次我与许映兰去做亲子鉴定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顾正文的私人医生早已经被陆深沉给收到了麾下。 所以陆深沉是有这个机会的。 但,从顾正文的私人医生下手,直接让他的私人医生给顾正文配有毒的养生茶,这个方式实在是太过于冒险了,万一顾正文有一天忽然心血来潮请别的医生看看,又或者是跟一个懂行的人聊个天,事情不就全部暴露了吗? 以我对陆深沉手段的了解,他不会让自己这么轻而易举地受制于人。 所以这个人下毒的方式,必然不会是从源头下手。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在熬药的过程中,有人动了手脚。 这一点,就几乎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刚才我去厨房偷偷拿药的时候我就知道,厨房进进出出这么多人,其实对顾家的人都没有多少防备,包括我去拿药都没有人注意过。 所以随随便便一个顾家的佣人,都有可能去下药。 但还是在可控范围之内的。 因为,一个不负责熬药的佣人,如果每天进出厨房去动顾正文的药罐子,傻子也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所以这个下毒的人,必然只有三个可能。 一,负责我们所有人饮食的做饭的华嫂。 二,负责给顾正文熬药的王妈。 三,就是许映兰。 因为顾正文的养生茶,多半是在熬好以后由许映兰亲手端上去给他喝的,除非许映兰不在家里或者临时有事,才会由王妈端上去。 在这个途中,许映兰有很多次下毒的机会。 如果是许映兰下毒,也很好解释,她早已经知道了顾正文的私人医生被陆深沉给收买了,她想要在药里下毒诬陷这个私人医生,达到把陆深沉一网打尽的目的。 我平日里虽然跟许映兰有很多次冲突,她也确实做过在茶里下药的事情。 可每一次的前提,她似乎都在于伤害我,而不是伤害顾正文。 包括那一次我不小心伤了顾正文,虽然她借机问陆深沉要股份是真,但对顾正文的关切和心疼,也不是假的。 这样的一个女人,真的会为了财产而谋害自己的丈夫吗? 我知道,单凭我自己空想下去,是不会得到任何结果的。 所以我决定亲自调查这件事情。 第二天,我借着进厨房喊华嫂帮我炖汤的功夫,跟她扯了一会儿天,顺手趁着华嫂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从顾正文的养生茶原料里拿了一些中药材抓在手心里,再故作没事人一般离去。 药材得手以后,我借着出去逛街的借口,在闹市区逛了几圈,就随便找了一家看似开了很久的中医堂坐了下来。 里面的老中医很是和蔼可亲地接待了我,我按照惯例让他把脉,他叮嘱了我要好好保重身体,又给我开了几幅安胎的药以后,我才把自己带出来的药材递给他,用单纯的语气问道,“老先生,麻烦您帮我看看,这是之前我们老家一个中医,说是秘方开给我安胎用的。” 那老中医不怀疑有他,从我手中接过了药材,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头碾碎了在白纸上涂抹了片刻。 随后笑道,“小姑娘,这些药材都是顶好的药材,不过太过于补了,不合适你这有孕的体质,反而会对你造成一定的伤害。” 我追问,“那么,这些药材可以给老人吃吗?我妈妈欧不过那个中医的意思开了好几副,我见价格也不便宜,就这么丢掉了有些可惜。” 那老中医笑着点了点头,“那倒是极好的,比较适合五十岁以上的,身体虚弱偏瘦体质的人吃,如果你们家老人有些微胖的话,那就别吃。” “这些药,都很补,没有别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不会跟什么相冲吗?” 我小心翼翼问道。 那老中医点头,“没有问题的,小姑娘别担心,我们中医博大精深,这位开方子的医生也是一把好手,让老人放心吃。” 我结了钱以后,带着药材离开,复又跑了几家像这样的中医诊所。 得出的结论大概都是一致的,这服药材本身没有任何的问题,就算长期吃也不会导致什么问题。 这证明了一件事,就是绝对不是陆深沉让医生下的毒手。 那么会是谁? 从中午跟华嫂的套话我已经听出来了,华嫂是顾正莲的人,而王妈是许映兰的人。 她们两个人之中,必然有一个要害顾正文了…… 第57章 捉奸 我反而更加是偏向这个人有可能是顾正莲。 为什么呢,因为顾以钦会喝顾正文的养生茶这件事,许映兰也是经常看见的,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顾以钦是许映兰的亲儿子,虎毒况且还不食子,何况即使许映兰想要顾家的财产,那也是在为自己的儿子打拼,她怎么会对自己儿子下手呢? 所以我暂且把自己的目标定在了顾正莲的身上。 从闹市区走出来以后,我便先回了顾家。 挺奇怪的,自从我来了顾家以后,陆深沉跟林静言回顾家吃饭的次数就增多了不少。 比如今晚,他们两个人又一起过来吃饭,林静言十分乖巧地去陪着许映兰,客厅沙发上只有陆深沉一个人坐在那儿看财经报纸。 见我回来,陆深沉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去哪了?” 他甚少关心我的行踪,本就是一句无意的问话,可偏偏我今天出去的事情是瞒着他并没有准备告诉他的,所以他这话一问出来,我徒然有些紧张。 甚至有些支支吾吾,“去,去逛街呀,还能做什么,我们女孩子不都流行这些吗?” 陆深沉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大小姐出去逛街,却一件东西都没有买回来,你是第一个人。” 我在陆深沉的施压下双腿有些打颤,几乎都要以为他早已看穿了我的行为,但我还是兀自镇定下来,笑着回答他,“毕竟我才刚做了几天的大小姐,没办法,改不了穷人的性格,遇到东西都舍不得买。” “下次告诉我,我买给你。”陆深沉这句话,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他确实不再追问我今天做了什么。 我松了一口气,笑着应一声好啊,然后见他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空空荡荡的,便想着他平日里喜欢喝茶,大概是佣人忘记了,于是自己转身去茶水间给他倒了一杯水。 当我刚刚把茶水递到陆深沉面前的时候,他也笑着起身接过。 这一个错手间,不知是我松手太快,还是他没有拿得稳。 总之茶杯从我们两个手中间掉落下来,我惊叫一声,滚烫的茶水眼见着就要泼到我的只穿着薄薄丝袜的大腿上,陆深沉眼疾手快地把我给揽在怀里,一个翻滚。 我们两个人都滚落在宽大的沙发上。 他压在我身上,带着薄荷味的气息钻入我的鼻子,让我一时间有些恍恍惚惚,只顾盯着他的眉眼,一动也不敢动。 “你们两个人在做什么!”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 许映兰一声暴呵,把我给拉回现实里,我急急忙忙推着陆深沉,陆深沉不紧不慢从我身上起身,整好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我仓皇地抬头去看,因为许映兰的声音太大。 顾正文,顾正莲他们都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盯着我们这儿。 我顿时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 倒是站在许映兰身后的林静言,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跟陆深沉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所以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不经意的弧度。 我还在费解,她为什么会笑的时候。 忽然一个顾家的佣人站出来,垂手对着许映兰道,“夫人,我刚刚经过客厅,竟然看见了秦小姐借着倒茶的机会贴到陆先生的身上去,陆先生不想理会她,她便故作要摔倒,逼得陆先生抱紧了她。” 面对这种无端的指证,我先是一愣,再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个佣人的眉眼,原来就是一直跟在许映兰身边的王妈。 再加上林静言刚才脸上的笑容。 我顿时就明白了,这是合起伙来对我下手了。 我原本以为,第一个对我下手的会是顾家的人,但万万没想到,连林静言也不愿意放过我。 顾正文的脸色立刻板起来,许映兰见他这个态度,更是嚣张地质问我,“秦商商,她说得都是真的吗?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深沉他早已经跟静言订了婚,虽然没有结婚,可是也快要结婚了,你这属于第三者插足,知道吗?” “就是就是,要是在古代,那可是要下地狱的。哎呦呦,怎么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怕是跟以钦做不了夫妻,就把目标定在了深沉身上。”这番添油加醋的话,是从顾正莲嘴里说出来的。 俗话说得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顾正莲虽然平日里跟许映兰不合,但毕竟也打着顾正文财产的主意,所以对我这个忽然插入想要跟她瓜分财产的人,她必然是会跟许映兰同仇敌忾的。 “商商你,枉我帮你当做是姐妹,没想到,你竟然包藏祸心。”林静言的眼泪来的恰到好处,刚才还在笑着,现在立刻变了脸色,眼泪泫然欲泣。 我勾起嘴角,冷笑。 这欲加之罪来的还真的是猛烈。 “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顾正文看向我,语气无比地严厉。 “当然是真的,大哥你可别忘记了,这个女人一开始可是打着顾以钦的主意,我看呀,她也未必就是您的女儿,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这年头为了钱,她什么做不出来。” 顾正莲最爱添油加醋。 好一句为了钱,我呵呵两声。 这顾正莲为了财产,还真的可以颠倒黑白。 我转头看向陆深沉。 他一脸淡定地站在那里,偶尔用手里的纸巾去擦拭着身上刚才不小心沾到的茶水,似乎我们所聊的内容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个局外人一般。 我的脑子在飞速地转着。 陆深沉摆明了就是不想管这件事情,可林静言陷害我的目的是什么? 她想要做什么? 我一时想不通,但许映兰明显就是逮住了我的错处,不愿意放过我。 连忙喊了自己的贴身佣人王妈过来,指着我的脸道,“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可是你既然来了顾家,认了老爷做父亲,那么作为顾家的女主人,我就有教育你的权利。我们顾家的人,绝对不可以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勾搭有妇之夫,就是不仁不义。王妈,给我打她一个巴掌,让她记得我们顾家的宗旨。” 我神色冷然地站在那里,听着许映兰这似乎是义正言辞的话。 她这一番话,并不足以让我失去分寸。 我笑着朝前走了两步,走到王妈的面前,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问,“你确定你看见了我对陆先生投怀送抱吗?” 王妈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虽然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可是她还是挺直了腰板回答我,“秦小姐,您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年纪大了,经不起威胁,我不过是说一些实事求是的话。” “哦?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我想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清楚,我确实投怀送抱了?” 我朝王妈走进了一步。 王妈吓得立刻朝后退开两步,随即十分心虚地看向许映兰。 我心里很清楚,王妈根本什么都没有看见。 陆深沉不是那么没有警觉的人,如果王妈当时在客厅里,他根本就不可能主动跟我说话。 不过现在他们仗着许映兰撑腰,自然是明目张胆地在睁眼说瞎话。 我嗤笑了一声,把脸凑到王妈面前,“你要是确定你真的看见了,那么就下手吧,冲着这里打……” 王妈举起的手,在空气中颤抖了很久…… 第58章 对峙 最终还是没有落得下来,她满脸委屈地扭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许映兰,低低嗫嚅了一声,“夫人……” 许映兰见自己的走狗被我逼得不敢下手,连忙从楼梯上走下来,挡在王妈的面前,问我,“秦商商,你想要怎样?” “这话应该是我问夫人才对,您想要怎样?”我笑看着她。 “我刚才已经说过,静言嫁到我家里,现在也算是我的半个女儿,我自然是不能够让我女儿受委屈的。”许映兰理直气壮。 我知道跟她纠缠下去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于是扭头看向顾正文,顾正文的脸色不是很好,大概是因为很多不利的证据都指向我。 不过我并不着急,让这个王妈说的越多,我越容易找破绽。 所有人都盯着我,唯独陆深沉一个人,擦完了身上的茶水以后,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一点儿要帮我的意思都没有。 我在心底把陆深沉给骂了一万遍,随即换上笑脸,侧过身目光透过许映兰的肩头看向王妈。 “别害怕,王妈,不如我们聊一聊我勾引陆深沉的细节好了。” 他们都没有料想我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个一个震惊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继续问道,“你既然这么信誓坦坦说我对陆深沉投怀送抱,那么你能不能好好把过程描述一下?我是怎样投怀送抱的?” 王妈有些胆怯地跟许映兰对视了一下,抿着嘴又朝后退一步,不敢说话。 我却不给她机会,直接绕过许映兰走到她面前,“你告诉我,是我先碰陆深沉的,还是陆深沉先碰的我?” “我是用左手勾引了陆深沉,还是用右手?” “是他先把我扑倒在沙发上的,还是我主动压在他的身上?” 我一连三个问题,每一句话出口,王妈就朝后倒退一步。 只一个劲儿地摇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冷笑一声,朝着顾正文道,“爸爸,你都听清楚了吧?光凭你们出门来的时候,看见陆深沉抱着我倒在沙发上,就能够证明是我对他投怀送抱了吗?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看见了所有的事情,就一番添油加醋。” “当然,你们污蔑我没有关系,我秦商商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可是你们却在诬蔑陆先生,陆先生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他会对我这么一个小人物上心吗?被我轻易扑倒?” 不趁着这时候把陆深沉给拉下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平静地叙述完,顾正文脸上不悦的气氛似乎真的有所缓和。 其实我之前的解释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那个始终不发一言的陆深沉,他这个性格的人,根本就不会接受别人的投怀送抱。 相信顾正文比我更加了解他。 林静言也真的是豁出去了,为了污蔑我愿意牺牲自己的未婚夫。 顾正文苍老的眼珠子艰难地转了转,随后扭头问陆深沉,“深沉,商商说的都是真的吗?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告诉我好了。” 陆深沉这才大长腿一撩,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轻轻点了点头,有些略带无所谓道,“不过就是顾家的佣人做的不到位,没有给我倒茶罢了,是秦小姐怕我受冷落,替我倒茶解围,她没有站稳,我自然是有义务要扶她一把的。” 陆深沉这一招很高。 轻轻巧巧便把我给他倒水的矛盾,引到了顾家人怠慢他这个养子的矛盾身上。 “胡闹!”顾正文十分气愤,狠狠用手拍着楼梯栏杆,“太胡闹了,我之前叮嘱你们什么了?不管是深沉还是以钦,都是我们顾家的少爷!论辈分,深沉还是长子!你们就这么怠慢我顾正文的儿子,我看一个一个都该解雇掉,尤其是王妈你!你口口声声表示你在楼下,你为什么不给深沉倒茶?” 王妈见战火引到了她的头上,整个人吓得一哆嗦,立刻跪倒在地上,眼泪鼻涕横流,“老爷,老爷我刚才真的不在,我错了,我不在楼下的呀。” 王妈也不傻。 宁可放过我,也不能去触碰顾家这个敏感的话题。 毕竟陆深沉和顾正文都不是好惹的角色,他们两个人之间又关系如此微妙。 顾正文扭头看向许映兰,“都是你管教不好,给我好好管教管教,也好让我省省心。” 许映兰虽然怨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可是当着顾正文的面,必然是不敢再说些什么。 我原以为,这一次林静言设计的捉奸风波,就会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 可没想到,某个人今天就是冲着我来的,自然是不愿意放过我。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顾正文准备转身回房之际,林静言忽然开口道,“顾伯伯,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怪许阿姨,是我太担心了,之前有很多女人为了接近深沉,特意买了一些不堪的药,放在茶水里企图陷害他,是我草木皆兵,今天,今天看见商商妹妹她……” “你看见了什么?”许映兰真是个神补刀。 我不得不怀疑她们两个人刚才在房间里就是为了商议要怎么玩死我的。 林静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左右忸怩了好久,才慢慢开口道,“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 许映兰诧异地扭过头,装模作样地问她,“别怕,你告诉我,我虽然不是深沉的亲生母亲,可是我也可以替你做主,你到底看见了什么事情?” 林静言面有难色地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顾正文,这才咬着嘴巴十分为难地说道,“其实,今天我在街上遇到了商商了,不过我没有喊住她,我想着大家本来也就是点头之交,没有一起逛街的意思。所以我便顺着她的脚步走了两圈,可结果,我没想到竟然看见她进了一家中医店,后来又鬼鬼祟祟走了出来,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一惊,浑身几乎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没有想到昨天的行踪竟然会被林静言给发现。 我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是她真的无意中撞见的,还是她一早就派人跟踪我? 可是昨天我真的小心又小心,确保没有人跟着我呀。 “她去中医店做什么?你有没有跟过去问问?难不成真的是为了拿药设计害人?”许映兰追问。 林静言点了点头,“出于关心的目的,我确实去问了问,也没有别的事情,人家医生也是挺保密的,就是说商商让他们搭了个脉……” 我不知道对于养生茶的事情,林静言知道多少。 但是我从她的语气里,确定她确实看见了我,还跟进去问了。 但现在这么多人,肯定不是我解释的时间,也不能够把养生茶的事情捅出水面。 所以我立刻出口阻止道,“我怀孕了!” 我这话一出,连同林静言都吓了一跳。 她是知道我怀孕的,但是她没有想过,我这一次会不找任何借口表示自己怀孕了。 “我怀孕了,所以我去找了个中医开安胎药,就是这么简单。”我再一次重复了一遍,十分认真。 “你怀孕了?谁的?”许映兰似乎是真的不知情,第一个就大声地质问我。 带着些许怀疑和严厉。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第59章 欺凌 我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不过是怀个孕而已,顾夫人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怪……难不成您脑洞大到,联合刚才的事情,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跟陆先生暗度成仓怀上的?”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许映兰顺口就接了话。 我失笑。 林静言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不太好看。 尽管她可以不喜欢陆深沉,可是却不能够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承认自己被人明目张胆戴了绿帽子。 所以她立刻出声,“阿姨,你这就诬蔑深沉了,他一向洁身自好,不会去碰那些有的没的不干不净的女人。” 我望着林静言,十分赞许地点头。 明知真相还睁眼说瞎话,说的这么坦然自若的大小姐,还真是不多见。 “商商,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谁的孩子?”顾正文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毕竟刚刚认回了女儿,这年头,这些有钱人家的女儿原本就是交易的利器。 顾正文认我,多半也是为了某一天把我嫁出去当做是商业筹码。 可他万万没想到,我竟然会做出这种未婚先孕的事情。 顾正文走到大理石茶几面前,脸色非常凝重。 “是呀,商商,这件事可不是儿戏,你必须交代清楚了,到底是谁的孩子。”许映兰也跟着坐在顾正文的身边。 大有一种三堂会审的感觉。 我勾了勾嘴角,并没有说话。 因为我眼角的余光刚好瞥到顾家门口,正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顾以钦。 他应该是刚刚得到了消息。 顾以钦连鞋子都来不及换,急匆匆地把大衣一拖朝佣人手里一丢,跑进来道,“这么热闹,都在做什么呢?” 许映兰见自己的儿子回来了,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继而开始数落我的各种罪行,包括早已经板上钉钉的勾引陆深沉呀,以及我不够检点竟然未婚先孕。 顾以钦听到未婚先孕几个字眼,一愣。 随即走到我身边,把我转了一圈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我没有什么事情以后,这才转向他的母亲,“妈,你说你没事就闹些什么幺蛾子呢,有什么事情不能够先问问你儿子我呀。” 许映兰听到这话一脸懵逼。 #论知道自己亲生儿子跟有血缘妹妹有孩子了应该怎么办在线等# 我自然也是一脸懵逼,不会顾以钦会傻到当众带上绿帽子承认这孩子是他的吧。 那么我觉得我今晚上绝对是不能活着走出顾家了,甚至连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未必可以保得住。 顾正文这么要面子的人,哪里能够接受自己的子女乱伦这件事情。 我想到这里,象征性地咳嗽了一声,意在提醒顾以钦不要乱说话,可在这场合里,反倒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以钦,你好好说话,你知道的,妈妈心脏不好,经不起吓。”许映兰拍了拍自己胸口。 我一挑眉,她心脏不好,我怎么没看出来? 再仔细一看,我忽然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果然,许映兰的脸色似乎是比平日里平白白了那么几分,甚至有些细细密密的汗水在她的额头上冒出来。 顾以钦显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嘴里一个劲儿说道,“妈,这件事情我想要告诉你很久了,其实,商商肚子里的孩子是……” 顾以钦的话没有说完,许映兰便低低惊叫一声,整个人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客厅里一片‘夫人’‘太太’‘妈’的尖叫声。 很快就有仆人拿来了药塞到许映兰的嘴里,顾以钦连忙掏出手机打救护车的电话。 我到是真没想到,一向看我不顺眼的许映兰,竟然真的是有暗疾? 她在被喂着吃了药以后,渐渐缓过一起口气,半躺在沙发上,脸色还是很白,但不至于像刚才那般到达死人白的程度。 许映兰也睁不开眼睛,只一个劲儿轻微地哼哼。 我正疑惑她有什么病的时候,一个眼角余光落到陆深沉的脸上,竟然发现他一直看着餐厅那儿的背景墙。 背景墙是一片造型十分现代的玻璃镜子。 而透过玻璃镜子,我能够看见陆深沉的目光一直落在躺着的许映兰身上。 那眸光里的寒意,是我从未见过的。 他恨许映兰?为什么?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顾正文忽然很大力地把刚才桌上的茶杯给扫落在地上,巨大的碎裂声音充斥了我的耳朵,我们全部一愣。 顾正文几乎是怒吼着道,“都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以钦见顾正文是真的生气了,抬头看了我一眼,连忙跑去顾正文的身边喊道,“爸,你消消气,我刚才没说明白,商商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的,铁哥们儿,真的。” “都怪妈没有听明白就太过于激动了。”顾以钦又嘟囔了一句。 我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顾正文的脾气还没有消退,“明明是你自己没有说得清楚,还怪你妈!” 他说完,气呼呼地就朝楼梯上走,边走边说,“把你妈送到医院以后,你再跟商商到我书房里来解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望着顾正文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其自然了。 救护车飞速赶到,把许映兰抬上担架带去了医院。 顾以钦,陆深沉和林静言自然也是跟着去的。 我一个人站在空落落的大厅里,不知不觉背后已经布满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 果然,待在这个顾家真的是处处陷阱,稍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 我沉默了一会儿,便自顾自上了楼梯。 我并不关心许映兰的死活,她若是真的因为这件事被气死了,倒是省的我动手了。 刚回到房间里,我忽然又折身出去,想起刚才给陆深沉倒茶的时候,因为摔倒,手机落在了沙发上。 就在我准备下楼的时候。 透过一栏一栏红木楼梯,我看见楼下巨大的发财树下面,王妈跟华嫂的背影。 王妈刚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自然是对我心有怨怼,正窃窃私语说着我的坏话。 王妈说,“我看她肚子里的孩子,八成也是偷人的结果,一定攀上了别的有老婆的男人。” 华嫂说,“就是,林小姐就比她高贵多了,刚才那情况,要是换成我是林小姐,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陆先生是怎样的人,哪里配这个秦商商惦记。” 王妈说,“你等着看吧,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一定生不下来。” 这些嚼舌根的话语,我原本是一点儿也不想理会的。 可是王妈后面越说越过分,竟然诅咒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下意识抚摸着肚子,渐渐想明白,如果我想要在顾家站稳脚跟,这些佣人就不可以随意诋毁我,否则我将会任人欺凌。 所以我朝后退了两步,故意弄出了声响,听见楼下窃窃私语的声音停止了,这才慢慢走下楼梯。 王妈毕恭毕敬地朝我垂手,“秦小姐好。” 我笑着点了点头,朝她招招手。 她不理解我的意思,我也没有解释。 直到她站到我的身边,我勾起嘴角,笑指着刚才我居高临下所看到的地方,问她,“告诉我,从这里看下去,能够看见什么,听见什么?” 第60章 悬案 王妈暗黄的脸色如同落叶一般,渐渐灰败。 因为从这个角度,不仅可以清楚看见她跟别人所站的位置,还可以清晰地听见,华嫂捂着嘴巴发出的惊讶声音。 我之所以只找了王妈一个人上来,是因为我觉得,做给华嫂看了,她自己也就懂这件事情了。 “秦小姐,您,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王妈着急的跺着脚。 她虽然是许映兰的人,可是刚才偏偏当着所有人的面指控我却被顾正文给骂了。 丢了颜面不说,自然是不敢再跟我叫板的。 我并不想听她解释,嚼舌根这件事情,说严重也严重不到哪里去,这些上了年纪的人难免喜欢胡扯些八卦。 我自然是不会跟一个上了年纪的佣人掰扯不清。 我找王妈过来,一是用这件事情来击败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对我有着最基本的害怕。 二,主要还是为了套话。 “王妈,我找你来并不是为的这件事情,我不过是想要问问您关于老爷的养生茶,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用眼睛直直盯着她。 王妈没有料想过我画风会转变地如此之快,微胖的身体楞了一愣。 随即很是茫然地问我,“您说养生茶?养生茶会有什么问题?” 人,在话题转移的第一时间,是潜意识还没有追踪过来,最不容易撒谎的时间。 所以我一直在关心王妈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结果让我很是失望,除了茫然之外,她没有更加多的其他表情。 这证明,下毒的人并不是王妈。 虽然王妈这里没有线索,不过至少排除了一个嫌疑人。 我随手摆摆手,“没什么,我上一次去厨房倒牛奶,看见一只野猫在药炉边上窜来窜去,怕它不小心打翻了老爷的药壶。” 我这么一说,王妈倒是若有所思道,“秦小姐提醒的对,不过您说的那只野猫我大概也见过,那天听别人说院子里死了一只野猫,我当时还在好奇,顾家上上下下都拦着电网的,怎么会忽然窜出一只野猫来,八成是被药罐子给烫伤了又跑不出去,所以死在了花园里。” 我的身形因王妈这句话,顿了顿。 继而笑着告诉她,“那就好,我不过是看见了顺嘴提一句。王妈以后什么事情都注意一点儿是最好不过的了,口舌可是一把杀人的利刃。” 王妈白了脸色,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我并没有再与她说话,而是自顾自上了楼。 进了房间以后,我关上门,背靠着温软的木头,依旧可以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我在不安什么? 我在不安,既然王妈说过,顾家上上下下院子里可都是有着电网的,那么那只小奶猫怎么可能会进入顾家的后花园里,还趴在树上等顾以钦去救它? 除非它是顾以钦故意带回来的。 是顾以钦为了哄我开心,故意带一只野猫回来,还是他早已洞悉了养生茶里会有问题,特意流露出蛛丝马迹让我去探查? 这并不符合实际,他若早知道养生茶有问题,他又怎么会喝? 想不通的事情实在太过于多,我觉得我这一次是避不开陆深沉了。 顾家复杂到烧脑的问题,只有他可以给我一个解答。 不过在找陆深沉之前,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比如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这个世纪性难题,真的是让我无法想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我就这么浑浑噩噩坐在床边思索。 直到顾以钦敲开我的房门。 我抬眼看他,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别担心,我妈没什么问题,医生说修养几天就好了。” “她真的有病?”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当着顾以钦的面我不该这么说。 顾以钦的脸色稍微变了一变。 不过他并没有介意我怀疑他母亲装病的事情,严肃且认真地告诉我,“我妈确实生过一场大病,她做过换心手术,二十几年前了,原本那时候我爸已经准备放弃治疗了,可是忽然有了一个合适的心源,说起来也算是命大。”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第六感告诉我,这件往事里似乎隐藏着什么问题。 尤其是回想起陆深沉刚才看许映兰的目光,幽冷到窒息。 但灵感太少,来不及给我去过多猜测。 我问顾以钦,“孩子的事情,你准备怎么解释?” 顾以钦摆摆手,“我已经跟我爸说过了,到时候会给他一个解释的,咱们就先拖着呗,你放心,有我在一天,我保证你不会在顾家受委屈。” 顾以钦这话让我挺感动的。 但感动归感动,终究不是感情。 我充满感激地笑了笑,顾以钦又变戏法似得从背后拿出一大堆现在微信代购上面那种澳大利亚的补品一类的,递到我面前,“不是我说,你好歹是个孕妇,平时吃穿住行跟个普通人没有两样,委屈了我的孩子怎么办?还偷偷去看中医,中药那玩意儿能随便吃吗,还是太太平平吃这些好了。” 看中医安胎不过是个托词。 我盯着把这件事当一回事的顾以钦认真的脸,觉得如果是拒绝他,一定会有很大的麻烦。 所以还是收下回头丢了比较好。 这件事就这么略过不提。 晚上吃过晚饭以后,顾正文果然没有再问我关于孩子的事情,而是行色匆匆地披着衣服出门去。 我以为他是去医院看许映兰,就没有过多在意。 闹腾了一整天的日子终于消停了,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爬上床去睡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心,迷迷糊糊到早上六七点的时候,只听见楼下动静有些大,人来人往的特别吵闹。 我还没来得及披上衣服出门去看,我的房门就被一股很大的力给敲响。 这敲门声震耳欲聋的,我猜一定是来者不善。 果然,我一打开门,迎接我的便是林静言狠狠的一巴掌。 这巴掌打得我措手不及,脑袋‘嗡嗡’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林静言说,“秦商商,我没想到你这么小肚鸡肠,做了顾家大小姐又怎么样?就因为王妈说了你几句不好听的话,你就逼死她?你也太蛇蝎心肠了!” 林静言没有把我给打懵,倒是她的话把我给说懵了。 她说什么? 王妈死了? “她死了?”我静下心神,冷冷退开一步问她。 “怎么,你怕她没死透来指证你吗?”林静言气呼呼地,很快就有人从她身后走过来,把她拉开。 且语气森冷,“静言,没有证据的事情,先不要提。” 是陆深沉。 “怎么没有证据?华嫂都看见了,昨天她们不过就是说了她几句坏话,说她不如我而已,晚上她就下这么毒的手,她到底是有多么残忍呀!” 我并没有去看林静言的表演。 而是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站在那儿不发一言的陆深沉。 林静言见我不说话,揪着我的手腕就把我朝楼下拉,力气大的一点儿也不像个孕妇。 我被她大力拉着,从陆深沉的身上撞过。 只见他的身躯晃了晃,依旧不置一词,眼底全是与他无关的淡漠神情。 这是几个意思?许映兰被气到半死住院了,他就不需要我了吗? 难道连他也觉得,杀死王妈这种蠢事,会是我做的? 第61章 醋意 我笑了。 有些克制不住地边走边冷笑。 林静言把我拉到客厅的时候,客厅里围了一圈儿的佣人管家。 林静言指着人群里的华嫂,“你,你,对就是你,你好好说说,王妈昨天最后是不是被她给骂了?” 华嫂有些脸色艰难地看了我一眼,又瞥了瞥林静言的脸色,唯唯诺诺地点头,“确实,确实是的,秦小姐因为听见了我们说话,所以特意把王妈喊到楼梯口去训斥了一顿。我听不见她说得是什么,只能看见王妈的脸色很不好,吓得都快要哭了,后来,后来,今天早上起来,王妈,王妈就躺在那儿了……” 我顺着华嫂的手指看去。 那块光洁如新的大理石地面上,还有些许没有被擦干的血迹。 不过王妈并不在那里,应该是已经被送走了。 “她死了吗?”我冷冷看向华嫂。 华嫂被我这冰冷的一眼,看的四肢巨骇,倒退了两步,摇了摇头,“现在,现在还不清楚,总之她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就从您昨天跟她说话的地方跳下去的,这么高的楼梯,又是头先着的地,怕是救不回来了……” 我从华嫂的话里,大概整理出来了。 就是王妈还没有死,虽然离死也不远了。 她是从昨天跟我说话的地方摔下来的,至于是人为的,还是她真的憋着这么一口气自杀,谁也不知道。 “秦商商,你都听见了吗?现在就应该报警!把你这个杀人凶手给抓起。”林静言怒气冲冲的。 我知道她在生气什么。 生气昨天废了这么大心思设计我,最后还是被我给躲过了。 今天偏偏有一个大好机会摆在她的眼前,她怎么能够放过。 别说是伤了一个佣人,就算是今天被我丢了一只阿猫阿狗,林静言都能找到由头来挑事。 我不理会她。 也没有理会她的必要。 林静言见攻击我没有让我慌乱,更加气不过,“秦商商,你信不信我真的报警抓你!” 我勾起嘴角,冷冷一笑,“林小姐想报就报吧,不过报之前好好想一想,这里是谁的家,会带来什么后果。” 出了命案,啧啧啧,顾正文不被调查才怪。 那么顾家根系错杂的财产都会被一一翻遍,到时候也就不需要管是陆深沉扳倒了顾以钦,还是顾以钦扳倒了陆深沉了。 大家一起,一无所有。 落得个清净。 陆深沉显然知道这件事情的轻重,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林静言掏出电话的手。 林静言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大事上面帮我。 “让我单独问她几句话。” 陆深沉是个自带强大气场的男人,他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没有拒绝的余地。 林静言不敢拒绝。 我自然是没有拒绝的必要。 与其站在这里被顾家的佣人戳着脊梁骨唾骂,还不如跟陆深沉待在房间里来得要清净。 我跟着陆深沉进了顾正文书房以后,他转身动作十分轻柔地带上了房门。 我自己挑了一处椅子坐下,把主位让给了他。 他也不客气,坐下后挑起好看的眉头问我,“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笑,“解释什么?陆先生想要哪一件事的解释?” 他目光凌冽,“那就要看你瞒着我多少件事情了。” 我在这样的目光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微怂,随即咽了一口口水,“我哪敢瞒着陆先生,陆先生怕是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那就好好解释,一件一件说。”陆深沉双手撑在脑袋后面,看似悠闲实则淡漠地瞥向窗外。 我心知躲不过,只好一一坦白,“顾正文的养生茶里有问题,被人下了药,可是我查不出来是谁做的。” “哦?”陆深沉散漫的目光渐渐聚焦在我的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作伪。 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也是第一次听我说起。 “那天顾以钦捉了一只野猫,野猫喝了养生茶就死了,我原以为是个巧合,但是第二天我用别的动物试了一试,结果真的是茶里有问题。” “可是我昨天又偷偷拿了一些养生茶去问外面的中医,他们却说所有的药都没有任何问题,配伍也不会出现伤害。” 我把我所知道的,原原本本,详详细细都告诉了陆深沉。 当然,我略过了王妈说,顾家不会进野猫这件事。 毕竟顾以钦虽然摸不透他,可他对我是真心好,我不该让陆深沉刻意去对付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熬好茶以后,下了毒?”陆深沉坐直了身体,摩挲着顾正文放在桌案上的钢笔。 片刻之后,他噙着笑,低声叹了一句,“有意思。” 事情超出了他所掌控的范围,他却觉得很有意思。 你看,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个男人异常可怕,甚至比顾家所有的人加起来都可怕。 原因就在这里。 陆深沉是个不惧怕挑战的人,不管任何事情拦在他的面前,他都如同泰山,巍然不动,不会露出一点儿焦虑的表情。 人最可怕的,就是可以掌控自己的情绪。 陆深沉就是这种人。 “不止,养生茶的事情,还跟王妈的受伤有关。” “继续。”陆深沉看向我。 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昨天我故意试探了一下王妈关于养生茶的事情,可是她一点儿也不知情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今天她就出事了,我觉得,她的受伤并不是因为被我逮住了,而是因为我问了她关于养生茶的问题。” “有人想要嫁祸给你,顺便堵住王妈的嘴。”陆深沉的分析,跟我心里所想的是一致的。 “这也可能是你一种为自己开脱的说辞。”他随后又多加了一句。 我朝他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陆先生既然觉得是说辞的话,报警抓我好了。” 陆深沉忽然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以为他是要出去告诉大家他的答案。 可没想到,他只是绕过办公桌,站在我的面前。 附下身子。 他说,“离顾以钦远一点儿。” 我迎着他让我沉迷的脸,问,“为什么?” 他说,“我不喜欢你离他太近。” 我低笑,“可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他说,让我不寒而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若是孩子的父亲,这孩子便不能留。” 我的内心在害怕,可我还是强打着精神勾起嘴角,“我可以理解为,陆先生这是在吃醋吗?”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吻了我。 我地享受着他对我的莫名的在乎跟醋意。 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 就在这一瞬间,我低低地笑了,“如果我早已经跟顾以钦滚了好几次,你还愿意碰我吗?” 陆深沉的身体,手指,动作,随着我这么一句话。 僵直在那里…… 第62章 死而复生 “怎么不继续了?”我调笑着问他。 他站直身体,扣好衬衫上的扣子,用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看着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脸上虽然在笑,可就在陆深沉转身的那一刹那。 有水滴似得东西滑落到嘴里,酸酸的,涩涩的。 是眼泪吧。 心字成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陆深沉没有再跟我说话,而是手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打开书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林静言跟所有的仆人都站在楼下。 碍于陆深沉的威视,所有的仆人都低下了头,唯有林静言,仰望着我们两个人。 她的目光自然是在接触到我殷红的刚刚‘激战’过后的嘴唇后,变成了刺骨的锐利锋芒。 在陆深沉身上没有讨得了好处,我自然是不会放过林静言的。 我顺势拉了拉自己的领口,假装那里有‘草莓’印。 林静言纤细的双手全都握成拳头,放在身体两侧,白皙的肌肤上是道道青筋。 “只是一场误会。”陆深沉自然是不会去在乎这些女人之间的争斗。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下楼。 “什么误会,怎么可能是误会?昨天只有秦商商带着王妈上了楼,王妈就是在那里掉下来的!”林静言见我跟陆深沉进了一次书房,陆深沉竟然这么维护我。 自然是怒不可遏。 陆深沉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过身去问华嫂,“你昨天晚上最后一次见到王妈是什么时候?” 华嫂歪头想了想,忐忑地开口,生怕说错任何一句话,“十一点多的时候,王妈替老爷送完养生茶,随后就自己打了一盆水泡脚,然后说要去睡觉。”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亲眼见到有人推王妈下楼梯,或者是她自己跳下去?”陆深沉一步一步地询问。 他的语气虽然循序渐进,可依旧把华嫂吓得不轻。 “是的,我没有见到,我,我只是,昨天下午秦小姐批评王妈的时候,我在楼下而已。” “那么,你也有可能推王妈下楼,然后诬蔑给秦商商了。” 陆深沉很不负责任地随口下了这么一个判断。 吓得华嫂立刻跪倒在地上,连磕几个响头,“陆先生,陆先生您真的冤枉我了,我哪里敢,我也没必要这么害王妈呀。我好好说,昨天秦小姐并没有怎么为难王妈,秦小姐的语气很温柔,王妈是自己被自己吓了,怕是自己晚上做噩梦跳下去的也说不定。” 我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其实,在这个顾家,根本就没有人在意是谁把王妈给推下去的,也不会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他们在乎的,只不过是如何借这件事把我秦商商给拉下水。 华嫂之前的话,有几分是受顾正莲的指使,又有几分受林静言的威胁,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再多的言语堆砌的证词,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在陆深沉的面前,都不过是废话一堆。 对我够不成任何威胁。 林静言见华嫂这么不争气,被陆深沉随便一吓就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话,捏紧了拳头直跺脚。 陆深沉用冷冷地脸色环视周围一圈儿,随后落在林静言的脸上,勾起嘴角笑道,“王妈应该是被人推下去的,因为一个受了气的佣人,是不会在临睡前泡脚的。至于是谁推她下去,那就要等王妈醒过来问她了。目前看来,秦商商是排除了嫌疑。” “凭什么,就凭她没有为难王妈,她就能够排除嫌疑吗?”林静言气不过。 其实纠缠这么久,只要不是个傻子能够看出来,我秦商商是替人背锅的。 只不过林静言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罢了。 “好了,一个佣人的事情而已,你没必要这么较真。”陆深沉并不想跟她继续纠缠下去。 这件事纠缠下去只会越闹越大,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整个顾家都会跟着遭殃。 林静言显然没有什么大局观。 我原本一直站在楼梯上,现在笑着朝林静言走过去,走到她的耳边,这才轻轻地开口说第一句话,“是我昨天批评了王妈,也是我把王妈给推下去的。” “不过你的未婚夫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替我隐瞒,这你就要去问他了,或许,是他舍不得我呢?” 我说完以后,没有再管林静言的脸色,自顾自上了楼梯。 接下来王妈的这件事情,陆深沉是怎么处理的,我也没怎么去过问。 毕竟没有做过的事情,身正不怕影子歪。 之后某一天,隔着房门我听见佣人们在讨论,说是王妈万幸没有死,最终捡回了一条命,不过似乎是摔傻了,问她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叫什么名字也忘记了,许映兰给了她一大笔钱就这么打发了,她受伤的事情也没有人再去提起。 顾家内部是没有监控的,你们都明白,顾正文当官的,总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如果在家里装了监控,岂不是自己把证据交到了别人的手上? 王妈从我站着的地方摔下去,明显不是一个意外,是有人蓄意要栽赃嫁祸给我。 这个人多半是顾正莲了,毕竟许映兰是王妈的人,而华嫂是顾正莲身边的人。 可顾正莲找人推王妈下楼,是什么原因? 是真的为了栽赃陷害我,还是因为我问了王妈关于养生茶的事情,她们心生警惕想要杀人灭口? 如果是后者,那么难保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我…… 不过我来不及多想,倒是那几个佣人又多嘴说道,林静言这几天都在跟陆深沉吵架,大概是因为陆深沉竟然会帮着我而不帮自己的未婚妻。 所以闹得有些大。 我坐在床上,莞尔一笑,心情莫名有了几分好。 第二天,我带着自己的好心情,象征性地提着水果去看许映兰。 从她进医院到现在,我都没有来过。 虽然王妈的受伤与我无关,但毕竟是因我而起,我总要给她主人一个交代。 许映兰对于我这种虚假的好心,并没有表现出排斥的样子,当然,也没有很热情。 顾以钦这几天都陪在她的床边,耐心解释了关于我肚子里孩子的事情。 总之还是一个字,骗。 听说虽然当场服了药,但是还是十分危急,到医院抢救了很久才让心脏停止了室颤。 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所以她就待在医院里,暂时不愿意回家去。 顾正文大多数时间也留在医院里陪着她,挑了一间三室两厅的病房,大有一种老夫老妻恩爱的感觉。 我到医院的时候,许映兰已经大好,脸色略微恢复了些,正靠在枕头上吃着小片的苹果。 见我进来,她也很和善,“商商,来了。” 我点了点头,把手中的水果交给下人,说了几句场面上嘘寒问暖的话。 顾正文也端着养生茶,跟我寒暄了几句。 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提关于王妈的事情。 闲聊片刻后,许映兰目光呆呆的,忽然看向门口,诧异问了一句,“秦宛?” 听到这个名字,我跟顾正文同时一怔。 我没想到会从许映兰嘴里听到我妈的名字。 而顾正文是反应最快的,忽然就冲到房门口,身形顿了顿,随后老当益壮地朝走廊尽头追了过去…… 第63章 李代桃僵 我身体没动。 因为意识到我的母亲早已经去世了,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我留下来,想要看看许映兰在演一出什么戏…… 许映兰笑看着我,吃下嘴里最后一个苹果,问我,“如果你妈妈没死,你会怎么样?” 我很平静地迎着她的笑容,“不会有这种可能,就像你杀了人,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一样。” 她听出了我的话外音,没再说话,别过头去,看向窗外自由的飞鸟。 我们两沉默了许久,我见她真的不愿意再跟我说话,于是朝顾以钦挥了挥手,离开了医院。 原以为许映兰住院住够了,就会回家。 可没想到的是,不仅仅是许映兰没回来,自那天我去医院以后,顾正文都没有怎么回家了。 佣人们说他即使回来,也是匆匆换个衣服就离开,从不在家过夜。 他一个早已经退了休的老人,在忙些什么? 难道真的是因为看见了我妈? 我摇头摒弃自己这可笑的想法,正嘲笑自己人死不能复生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些骚乱声。 听佣人的语气,似乎是顾正文回来了。 不过,并不是顾正文一个人回来的。 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身形十分眼熟。 我走出门的时候,她正低头在换鞋,我看不太真切。 等我走下楼梯走到顾正文面前,喊了一声,“爸。”的时候,那声‘爸’还停留在口中,我的目光就紧紧盯着顾正文身边的那个女人。 死死盯着。 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因为她的那张脸,实在是太过于熟悉了! 那是我妈妈秦宛的脸庞!一颦一笑,甚至连眼角的鱼尾纹都那么地相似……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我妈妈是我亲手捧着骨灰放进公墓里的,也是陆深沉替我联系的墓地,她怎么又跟幽灵似得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恍若新生一般? 顾正文见我下来,乐呵呵地喊我,“商商,你快叫妈妈呀,怎么,自己的妈妈都不认识了?” 我望着眼前女人嘴角不经意勾起的冷笑,只觉得天昏地暗…… “还傻愣着干什么,你妈妈没死,你看,我把她找回来了,我的宛宛,她几乎跟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顾正文像一个刚刚热恋的人一般,紧紧地牵着我眼前那个所谓‘妈妈’的手。 而那个长的跟我妈一毛一样的女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答案。 不! 她不可能是我的妈妈! 别说我妈妈在之前就已经疯了,就算是她没有疯,她在我的印象中也是个慈祥的女人,她不可能会有这样冷冽的笑容,也不会去重新接受一个曾经强暴了她的恶魔! 所以,这个被顾正文当做是秦宛的女人,她是谁? 见我清醒过来,冷冷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她也同样回之以冷笑。 她并没有跟我说话,而是挽着顾正文的手,用一种跟我妈差不多的语调说着,“老爷,我们回房间吧。” 顾正文此刻,跟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被这女人用不知何种蛊惑的手法,牵引着,诱惑着,直接无视掉了我们走上楼梯。 整个顾家,因为这个女人的到来,都一片惊讶。 不管大家心里是否清楚,真正的秦宛已经死亡了,可顾正文还是执意认定他带回来的女人就是秦宛,一定是秦宛,没日没夜跟那个女人待在屋子里,形影不离。 顾正文回家以后,许映兰也跟算好了时间似得出了院,让佣人提前给她腾出了一个房间,整日吃斋念佛,似乎是有些要出家的意思。 嗯,奇怪的是,她对那个‘秦宛’的出现,不闻不问,毫不诧异。 顾正莲是最先按耐不住的,拖着我的手臂一路走到许映兰给自己搭的小佛堂里,皱着眉头问,“大嫂,你这就是不管的意思了?我大哥这么乱来,你就不怕他离婚再娶呀。” 许映兰一直转动的佛珠,在听到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停滞了一下。 随后继续慢吞吞地转动着,带着她安静的话语,“自从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切,你要是真不在乎,为什么不直接跟大哥协议离婚,净身出户真的出家的,也省的在这里跟我争来争去,不是吗?” 顾正莲是绝对不会相信,许映兰会从此不管任何事情的。 果然,许映兰的眉头挑了一挑,放下手中的佛珠,避开她这个话题笑道,“你何必管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秦宛,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假的真不了,就算是真的,只要我不死,她也不能改变什么。” 许映兰的这句话不无道理。 顾正文是个公众人物,年纪也不小了,断然不可能做出跟小年轻一样冲动离婚的事情。 所以许映兰没什么可怕的,跟顾正文结婚这么多年,她与他之间早已不是爱情,而是一种长久陪伴的亲情。 她见过他的辉煌,也见过他的落魄,如今他迟迟老矣,她也不担心他会抛弃他。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 顾正莲见自己无法跟许映兰达成统一战线,一致对外,气呼呼地离开了佛堂。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袅袅青烟,还有小心翼翼转动佛珠的苍老女人。 我盯着许映兰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冷声道,“就算念再多的经,也没有办法偿还你所欠下的罪孽,该来的,你躲不掉。” 佛说因果循环。 指的是报应。 许映兰害死我妈,虽然我现在没有证据,但这笔血债,不是她吃斋念佛就能躲得过去的。 她手中的佛珠再次一顿,这一次停滞了很久,似乎是在思索自己所做过的错事。 良久,良久以后,她没有回答我。 才重新念起了佛号。 我也不再与她纠缠,痛痛快快离开了佛堂。 顾正莲担忧的,是这个‘秦宛’仗着自己的脸,抢走所有属于顾家的财产。 可她从没有想过,这个女人她是怎么接近顾正文的,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是不可能随随便便被顾正文在大街上给碰到的。 她不是我母亲,那么便是有人利用我母亲的样子,找出这么一个人来,迷惑顾正文。 这个人是谁,她的目的又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正文对这个女人几乎是宠爱到了极致,她不乐意与我们面对面,早中午饭顾正文就喊佣人把他们两个人的份带上楼去。 这在从前的顾家,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之前说过,顾正文是个很需要权威的老人,他如果不动筷子,别人也不敢吃饭。 可这一次,他却一次又一次为那个‘秦宛’而破例。 我眼见着佣人上下楼梯忙忙碌碌,忽然觉得,这个‘秦宛’的到来,未必算是一件坏事。 至少,顾家藏在背后的人,又多了一个指着矛头的对象。 挡了挡我的锋芒。 所以我慢条斯理的吃完了自己眼前的食物,习以为常地过我的日子,顺便冷眼旁观局势会怎样的发展。 然而,我并没有算到,这个女人的目的,竟然是冲着我来的。 没过几天,在我还没有招惹她的情况下,她就先敲开了我的房门…… 第64章 身份暴露 我打开门,凝视着这张跟我有着几分相似,跟我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压制住自己想要抽她一巴掌的心情,冷淡地问她,“有事吗?没事让一让。” 堵着我的门口,让我怎么下楼吃早饭,我可没有特权可以待在楼上吃饭。 那女人笑了一笑,没给我让开,而是问我,“你不相信我是你的妈妈?” 嗯,能提出这种问题来,你说我会不会相信? 除非我是个傻子。 我点头,并没有去看她。 我怕多看她一眼,会玷污我母亲在我心中温柔的形象。 眼前这个女人,实在是锋芒太露,绝对不可能是我的母亲。 这个‘秦宛’并没有因为我冷淡的样子而离开,反而更朝前走了一步,强制性地抓起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甚至用我的手拉开她的衣领。 我不停地挣扎,可她的力气极其大。 加上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所以不太敢动作幅度太激烈。 在我们撕扯间,她的羊绒衫领口本就很大,滑落到肩头,我看见了她光洁如洗的肩膀跟清瘦的锁骨。 没有胎记。 她不是我的母亲! 我妈妈右边肩膀锁骨下凹陷处,有一颗小小的红色朱砂痣。 我妈说我小时候就爱抓着这可朱砂痣睡觉,好几次都把这颗痣给抠破了,肉呼呼的小手上全是点点血迹。 “就算你整的再像她,胎记骗不了人。”我抽回手,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你替代不了我的母亲,你所享受的一切都不是你应得的。” 没有那颗胎记,这个女人似乎随时可以被我撕碎她的假面目,被众人群起而攻,最后失败逃窜。 可我并不想这么快去结束这场游戏。 讲道理,她若是跟我进水不犯河水,我很乐意她继续扮演‘秦宛’这个角色,让我暗戳戳地完成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可这个‘秦宛’在听见我所说的话以后,竟然放肆地笑起来,一点儿惧意都没有。 她插着腰,像是听见了一个极其好听的笑话一般,“应得的,秦商商,很快你就会知道,到底是谁抢了谁的东西。” 她说完以后,就这么大笑着离开。 这个‘秦宛’喜爱穿旗袍,艳色那种。 反倒是不显得俗套,此刻扭着腰肢离开,不得不承认,有几分半老徐娘的风韵。 与我母亲确实不同。 我母亲素来清汤挂面,内心温柔。 一直到吃过早饭,我都没有琢磨透她最后离开时候所说的话是几个意思。 下午的时候,大概是我的孕周达到了一个多月的原因,我竟然有些倦怠,想要吃些酸的东西。 这种事情又不太好明说,只好百无聊赖地翻找着手机微信,看看有没有谁家私房做一些些解馋的小零食。 我特意多点了一些乳酪蛋糕千层盒子一类当下时兴的食物,因为留意到顾以薇今天竟然在家里画画。 我想着自己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虽然她母亲不是个善茬,可是也不能姐妹之间关系搞得那么僵硬。 做不成朋友,至少不要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但没想到的时候,私房甜点送过来的时候,恰巧那个‘秦宛’站在楼梯上盯着我。 原本依照我的性子,是不愿意搭理她的。 可偏偏顾正文也慢悠悠得从她房间里走出来,冲我笑了笑。 我怎么也不好当着顾正文的面从她面前旁若无人地走过去,只好提着食盒问她,“您需要来一份吗?” 凭着她早上对我的态度,我捉摸着她应该是不屑一顾地转过脸去顺带‘哼’一声。 然而她并没有! 她不仅仅接了我的话茬子,还从我手中随便接了一份蛋糕,冲我笑了笑,“谢谢了,我的女儿,知道妈喜欢吃甜食。” 我望天无语。 倒是顾正文,一脸自家女儿十分孝顺的赞许模样。 虽说这几天我总觉得顾正文精神不太对,自从这个‘秦宛’来了以后,他似乎是回到了他的青春年少的时候,每天红光满面只记得年轻时候的事情。 可是陆深沉那儿始终没有消息传来,目前还不确定是谁给顾正文下了什么类型的药,所以只能是静观其变。 我无比尴尬地提着剩下的食物从顾正文他们两个人面前走过,总觉得那个‘秦宛’在诡异地笑看着我。 这笑里藏着什么,我不知道。 我很快就走到了顾以薇的房间门口。 顾以薇依旧坐在里面画画,画中这次换了一个人物,是个烫着微卷儿长发的女人,眉眼还没有画上去,但身姿婀娜,十分诱人。 我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顾以薇才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回头看了我一眼,淡淡道,“进来吧。” 我向她举了举手里的蛋糕,她示意我放在她手边的书桌上,整个人依旧专心致志地在画画。 “你画的真好看,是你的母亲吗?” 从身材打扮上来看,这画中人似乎并不是什么年轻女孩子。 顾以薇这一次画的是油画,色彩有些凝重暗哑。 顾以薇的眉头动了动,身体后仰,眼睛转着方向看向画中的女人,随后用挺温柔的语气说,“不是。” 我吐了吐舌头,正准备为自己的唐突道歉。 她却继续用吴侬软语说道,“不是我的母亲,她叫秦燕,家在姑苏,江南水乡,我曾有幸见过她年轻时候一眼,很漂亮,让人看着心醉。” 我抿着嘴,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顾以薇接下来似乎还有话要说。 我还有一种感觉,这个没有被她画上眉眼的女人,绝对不会是一个跟我无关紧要的女人。 似乎冥冥之中,有着某种牵扯。 “我见过年轻时候的她,也见过成熟风韵的她,总之是个美人,就是日子过得悲惨了一些,后来听说她嫁了一个人渣,男人好赌,把家产都输尽了,还逼着她流落风尘,做一些生不由己的勾当。” “后来她的丈夫因为打架斗失手伤人殴入了监狱,被判了十几年,她便一个人天南海北地自甘堕落,一直到如今。” 我很诧异于,顾以薇的画像里,这个女人竟然有着这么丰富多彩的故事。 “她也是很可怜的一个人。”我有些哀叹。 都说自古红颜多薄命,每一个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人,总有些命途多舛。 这个秦燕的遭遇,并不是唯一一个。 我正感慨的时候,顾以薇忽然不动声色地冷笑了一声。 从温婉的小白兔,到腹黑的女神,这似乎转变只有一瞬间。 我看见她原本神色淡淡的眉眼下,忽地就生出几分凌厉来。 她说,“要知道,可怜的人,必然有可恨之处。” 她勾起嘴角,抬手,用黑色的勾线笔添了寥寥几笔。 短短几分钟,就把那个女人的眉眼神韵全部都勾勒了出来。 我怔怔地看着她下笔。 从疑惑,到震惊。 再到我控制不住地发出声音来,朝后退了两步。 直到退出顾以薇伸手能够到我的范围,一颗心早已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久久无法平息下来。 顾以薇丢下画笔,似笑非笑地扭过头看着我问,“秦商商,她眼熟吗?” 何止是眼熟,这画中人,有着跟我母亲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原来她叫秦燕…… 第65章 有毒 早知道顾家的人都十分可怕,但我从未想过,连一向不管我们事情只专心画画的顾以薇,都会可怕到如此的地步。 在我还在百思不得其解这个神似我母亲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的时候。 顾以薇竟然已经十分清楚她的来龙去脉,甚至把她所有的生平都给调查了出来! 怪不得那个顾正莲每天咋咋呼呼的,一看就是一个没有心机的女人,却可以跟许映兰平分秋色在顾家霸占这么多年。 原来一切都是靠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顾以薇。 “你别害怕,现在我们是同一个阵营的人。” 顾以薇见我这番退后的举动,脸上挂着淡淡嘲讽的笑意。 但她话里的意思是没错。 如果她要对付的人是我,那么她大可不必告诉我这件事情,就任凭我去跟秦燕撕个你死我活,她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可以了。 可她偏偏在我有意靠近她的时候,把这一切都坦白给我。 说实话,要不是她自己主动把自己给暴露出来,我真的不会去想到,这个少女会有这么重的心机。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虽然理清楚了她的意思,但是并没有朝她身边走过去。 暂时的盟友,永远成为不了朋友。 “你懂得,她的资料我全部都查清楚了,至于要怎么下手,那就交给你了,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你做事,我会在背后帮你。” 顾以薇很简单直接。 我并没有立刻答应她。 而是退到门口,言简意赅地说道,“你给我一些时间想一想。” 她点了点头,笑了笑,“我可以给你时间,就怕别人不会给你时间。” “你什么意思?”我追问。 话音刚落,就听见了顾家宅子里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听声音是从顾正文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随后仆人们都乱做了一团,有人高喊着,“快叫救护车,出人命了。” 我看了一眼顾以薇,她似乎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她从来是个不会多管闲事的人,所以只好我一个人走出去看。 只看见顾正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抱着一个女人发疯似地朝楼下冲出去,司机连忙备车,一路将人抬离了顾家。 望着飞驰而去的汽车尾气,我楞了一愣。 再抬眼的时候,许映兰的那间小小的佛堂打开了门。 说是佛堂,其实也就是一个房间用做了供奉。 她手里还抓着佛珠,见我站在她对面,便朝着我莞尔一笑,念了一句佛号。 我被她诡异的笑容看的浑身发毛。 耳朵里随即就听见仆人们炸开了锅,“夭寿咯,哪个天杀的这么看不惯二夫人,居然给她下毒,看二夫人那嘴角流的血哦,恐怕是救不回来了。” 二夫人,是家里佣人给秦燕的称谓。 许映兰闭门不出,秦燕夜夜和顾正文同吃同住,可不是顾家的二夫人吗? “哎呦你小声一点,凶手还在顾家你没有看到吗?我刚都看见了,二夫人在房间里吃一个小蛋糕,吃完人就不行了。” “都别说了,我也看见了,那蛋糕是秦小姐递给她的,哎呦为了财产这么迫不及待,连自己的亲妈也下得去手。” 八卦之声如同长眼睛似得无孔不入钻入我的耳朵里。 我努力扶住楼梯,才不至于让自己的身体瘫软下去。 她们刚才说的是什么? 蛋糕里有毒? 我点的私房蛋糕?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终于明白了许映兰那诡异的笑容是什么意思,她一定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跟她脱不了关系。 可是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办法去质问她。 我惶恐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从坐在床上,变成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走,最后实在按耐不住心里的疑惑,打了一个电话给陆深沉。 陆深沉那头似乎在有事,电话铃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就在我心灰意冷准备挂掉的时候,电话那头忽然响起他的声音,音色如旧,“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听见他这淡淡的语气,似乎就把我心里来来回回的慌乱小兔子,一个又一个地逮住关起来了。 我的心,镇定了不少。 “顾正文带回来一个长得跟我妈妈一模一样的女人,你知道的吧?”我说。 他答,“嗯,知道。” 电话那头,除了他的呼吸声之外,还有笔尖在纸头上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听得出来他似乎是在改文件。 我尽量挑重要的说,“今天顾以薇找我,告诉我那个女人叫做秦燕,还把她的身份过去全都告诉了我,她说要跟我合作,我们话还没有说完,那个秦燕就中毒了,听说吃的是我送给她的私房蛋糕,陆深沉,我该怎么办?” 陆深沉的呼吸,在那头凝滞了一下。 连带着笔尖摩擦的声音也停顿了。 似乎是他真的在替我想怎么办。 许久之后,他温柔地回了一句,“你别怕,我现在过来。” 有他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我挂断电话,收了线。 正坐在床上忐忑地等待他的到来的时候,我的房门被人一脚给踹开。 进来的人是顾正莲,后面跟着捏着佛珠的许映兰。 还有两三个佣人。 顾正莲不客气地说道,“给我把这个杀人犯给绑起来。” 几个仆人有些犹豫。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就凭你到了顾家来,顾家就没有安生过的时候,上一次是王妈,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绝对不相信推她下去的人不是你,这一次你又迫不及待要动手脚,我身为顾家的人就有义务要清理门户,大嫂你说对吧?” 顾正莲扭头去看许映兰。 我真是服气了这颗墙头草,果然在任何时候都能跟任何联手在一起。 许映兰面无表情地说道,“商商,不是我特意针对你,但是顾家的用人都看见了,是你把蛋糕递给了秦宛,她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洗胃,生死未卜的,我不得不把你先控制起来。” 念着佛号,却在做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冷眼盯着许映兰,知道自己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好在提前通知了陆深沉,我没有准备继续反抗,我怕一会儿顾正莲上了火,对我用强的话会伤到我肚子里的孩子。 见我束手就擒,许映兰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把她的手脚先捆起来。”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似得,被捆了个严严实实,任凭她们摆布。 我原以为,许映兰会把我送去警察局,这样把事情给闹大了,不仅仅大家都知道顾正文包养了一个女人,可以逼得顾正文放弃秦燕,还可以顺手诋毁我的名誉。 可许映兰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不,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心肠歹毒。 她绕着我的房间转了一圈儿,目光落到我刚才从私房手里拿过的自己的酸梅汤上,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这也是跟那个蛋糕一起的吧?妹妹,不如我们喂她吃掉,这样有没有毒,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我瞪大了眼睛,原谅我这时候竟然被她这个想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许映兰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喂我,说明这食物里一定是有毒的…… 第66章 救赎 尽管我表面上装作是不害怕的样子,可是我的内心却如同困了一头瑟瑟发抖的小鹿,面对着猎人的猎枪,无可奈何。 “妈,你怎么能这么做!” 就在这时候,顾以钦的声音如同救世主似得出现在我的耳畔。 我呜咽了两句,朝他一个劲儿投去求救的眼神。 顾以钦为什么会出现的这么及时,我不知道。 虽然他不是我要等的人,可至少也是一根救命稻草。 “以钦,你怎么来了?”许映兰手中端着的酸梅汤顿了一顿,但并没有放下的意思。 顾以钦说,“你不要管我怎么来的,商商既然是我的妹妹,我就不允许你伤害她。” 许映兰失笑,用另一只手指指了指我,“妹妹?这个跟你二十几年没有见过的妹妹,差一点儿就把你妈妈给气死了,你怎么会这么不懂事?” 顾以钦的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 但他并没有改变他的决心,“妈,你别为难她了。” “不是妈为难她,是她先害的别人,如果我不好好管教她,这个顾家就没有安宁的时候。”许映兰不动声色地打了一个手势。 我眼角的余光瞥向顾以钦的背后,有几个门口的保安在悄悄向他靠近。 顾以钦的目光因为一直落在我的身上,所以没有看见。 我想要出口提醒,却被许映兰一巴掌扇在脸上。 把我的话堵在嘴里,带着一嘴血腥味儿。 随后顾以钦在这瞬间被门口几个保安给擒住,尽管他是顾家的大少爷,但是在许映兰的指挥下,那几个保安还是挺尽职尽责的。 他挣脱不开,只能威胁许映兰,“妈,你今天要是对她下手的话,我便从此离开顾家,什么都不要了!” 顾以钦是下了狠心的。 可我却看明白了,许映兰话里话外的意思。 她之所以要灌我,并不是因为我是下毒害秦燕的凶手,而是因为顾以钦对我的在乎。 顾以钦对我越在乎,她便无法克制住自己心中那个不伦不类的想法。 是她亲自带我去做的亲子鉴定,是她亲口承认了我顾家女儿的身份,如今他的儿子对我牵肠挂肚,难保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跟顾以钦乱伦生下的! 真正把我逼到这一步的人,不是许映兰,而是顾以钦对我的处处维护。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实在是出乎意料,也无力回天。 顾以钦再刺激许映兰,只会加重许映兰对我的恨意。 我朝顾以钦无声地摇了摇头。 顾以钦眼底的绝望,同时也是我心底的绝望。 尽管这个男人声嘶力竭在挣扎,在用尽力气维护着这个本不是他孩子的孩子。 可我始终明白一个道理。 有黄金的人制定游戏规则。 顾以钦虽然是顾家的独子,但他终究成不了顾正文,他有的不过是一个纸醉金迷的‘深浅’会所,说不定还是顾正文的财产。 没有了顾正文作为依托,他什么也不是。 而陆深沉,则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林静言会选择陆深沉而弃顾以钦的原因。 就在我思索间,许映兰再一次靠近我,让人掰开我的嘴巴。 即使再心知结果,可人总是忍不住自己心底的害怕,也忍不住去逃开这既定的命运。 我拼尽了全部力气极力扭着,拒绝着。 可被捆住的双手双脚变成桎梏。 我挣扎倒在地上,犹如一条受困的蛇。 最终也逃脱不了被人打入七寸的命运。 许映兰的力气大的惊人,她蹲下来,用有些苍老的手钳住我的下巴,味道酸酸甜甜的酸梅汤被我的舌尖触碰到的时候。 悲凉也铺天盖地而来。 在顾以钦一声又一声嘶吼中,我准备认命般闭上眼睛。 你经历过最深一层次的绝望吗? 我正在经历着。 所以在这个时候,给予我救赎的人,会如同被刀镌刻在我的心房里一般,永生永世难以忘怀。 而这个人,便是陆深沉。 原本钳制着我的许映兰,忽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拽开,大力给丢到墙角上。 我一直心心念念的男人,穿着黑色得体的手工衬衫,挽起了袖子,恰到好处地松开了胸口两颗纽扣,露出了十分坚毅的肌肉。 大跨步而来,蹲下来轻柔地为我松开绳索。 解开束缚以后,我立刻用手指插进自己的喉咙,用尽力气干呕着,催吐着,力求把喝下去的那一点点儿酸梅汤全都吐出来。 一层一层的冷汗,遍布了我的后背,额头,胸前。 痛苦跟侥幸交织着。 这种时候,我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的问题了。 反正在陆深沉的面前,我早已没有什么形象。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我的干呕声,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 陆深沉跟个冷面神似得,就蹲在我身边,看着我把胆汁都全部吐出来以后,这才把我给打横抱起。 就在他抱着我大步走到门口的时候,许映兰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开口道,“陆深沉,你这是要包庇这个杀人犯吗!你还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的干妈!” 陆深沉的脚步一停滞,但他没有转身,而是语气淡淡道,“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秦商商是重要的证人。” “那么你也没有资格带走她,今天这件事,她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许映兰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手里紧紧捏着那串佛珠。 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顾正莲早就见机跑了,她从不跟人硬碰硬。 陆深沉背对着她,似乎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她确实需要交代,不过顾夫人弄错了她要交代的对象。”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白,就算我伤害的是秦燕,我需要交代的人也是对顾正文跟秦燕。 一切都与许映兰无关,她没有资格。 我透过陆深沉的肩膀朝房间里面偷瞄,看见许映兰青白交替的脸色,暗中暗暗觉得有些莫名开心。 陆深沉懒得再跟她们纠缠下去,三步并作两步抱着我下了楼。 在把我小心放进车里以后,他语气温柔地说了一句,“我来了,没事了。” 刚才那样绝望的情况之下,我都没有哭。 可偏偏是陆深沉的这一句话,让我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朝下落。 一滴一滴打在真皮座椅上,变成一块块泪痕。 后上车的陆深沉瞥了一眼座套,万分嫌弃,打趣我说,“一会儿该罚你赔我一套座椅。” 我的情绪被带着瞬间转变,忍不住扑哧一笑,“我穷,你实在要赔,我就以身相许给你。” 话说出口我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准备道歉。 陆深沉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你哭的样子太丑,我不喜欢。” “那我不丑的话,你就会喜欢我吗?”我见陆深沉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更加得寸进尺。 他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渐渐转回车前玻璃上,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子。 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我听腻了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以后,耳边才传来陆深沉,用很淡很淡的语气说的一个字。 他说,“……” 第67章 一箭双雕 “嗯……” 这个浅薄的字,很快就被外面一闪而过的笛声盖过。 我的心如脱兔,肆意乱撞。 一时间无法判断,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亦或者是陆深沉真的说了,他会喜欢我。 车子,就这么伴随着丝丝的甜蜜,行驶到了之前的那家医院里。 陆深沉一路抱着我进门,却没有让医生迅速来治疗我,而是把我慢悠悠地放进安排好的vip病房,接着替我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 我心知,但凡是他做事,总有绝对的把握。 但作为一个孩子的母亲,我仍旧没有办法判断自己的孩子到底会不会有事。 所以在陆深沉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攥住了他的衣服下摆,有些可怜楚楚地抬头看向他,“陆深沉,替我找个医生来检查一下,好不好?” 陆深沉好看的眉头微皱,接着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病床旁边的金属围栏上敲击着。 他说,“让我猜猜,你在担心什么。” 我抿嘴不语。 他继续说道,“你在担心,酸梅汤里也是有毒的,而我因为并不想要你留下这个孩子徒增麻烦,所以干脆借刀杀人拖延时间,好让这个孩子自然而然地流掉,我猜的对吗?”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不仅嘴唇干涩,连舌头也有些涩地不自然。 是的,我准备说谎。 其实我的内心里确实是这么怀疑着陆深沉。 陆深沉还不到三十岁,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出于我对他有着感情的关系而言,我不希望他是我想的那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因为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我们曾裸坦诚相对,彼此朝夕相处。 但于他身份地位而言,如果他慈善温厚,那么他早不会是现在手眼通天的陆深沉。 而是一个被顾家这摊浑水磨掉所有锋芒,变成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我很庆幸,他是一个别人打不败,击不倒的男人。 也很痛苦,他的冷心冷情,或许有一天会全部加诸于我的身上。 所以我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组织我的语言。 陆深沉浅浅一笑,双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我的肩头,用了一点儿力气,把我给摁在床上,然后轻柔地替我盖好被子。 这才坦然地问我,“你觉得,秦燕为什么会中毒?” 我偏着脑袋想了想,说道,“要么就是许映兰监控了我的手机,要么,是她自己给她自己下毒?” 陆深沉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大吃一惊,“为了陷害我,她自己给自己下毒?” 玩这么狠? 陆深沉笑,“不止,根据我最后的调查,王妈也是自己跳下去的,我想,他们背后的人,你应该猜得出来是谁了。” “是许映兰!”我急急开口。 忘了自己的姿势是被陆深沉给压在床上,我这么一用力,整个人额头朝陆深沉的额头上一撞。 触感温暖坚硬。 痛得我倒吸一口气。 陆深沉并没有在意我的失态,而是总结性地叙述道,“所以,你的酸梅汤里面并没有毒,许映兰不过是想要吓唬你,有的女人内心太脆弱,加上胎儿三个月还没有稳定下来,所以经不起吓唬的话,可能孩子就没有了。” 我被陆深沉的理论给打败了。 这么一想,也确实是我太过于多虑。 明明是从我的手机上点的私房蛋糕,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许映兰怎么可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况且我还去送了一份给顾以薇。 连顾以薇心里都清楚,我给她的是没有问题的。 我回想起出事的时候,顾以薇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可以给你时间,就怕别人不会给你时间。”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许映兰要对我下手,一步一步把我给逼到死路。 偏我当时却没有想到。 这毒只有可能是秦燕自己给自己下,许映兰根本就做不出一命换一命的事情,那得需要多大的代价? 再说,那个秦燕一看就不是个善类,她给自己下的毒说不定根本就不严重,不过是为了吓唬吓唬人落实我的罪名罢了。 当我想清楚以后,一切都明了了。 陆深沉离开之前,凑在我的耳边,稍微耳语了几句。 我听着他的建议,心下一沉,却又觉得,这是一个十分好的计划。 到了傍晚时分,顾以钦就急匆匆地赶过来,扑到我的床边握住我的手,一脸担忧,“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你差一点儿要出事。”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的孩子?”我朝他妩媚地笑了笑。 原谅我,尽管顾以钦真心对待着我,可是我无法释怀他的母亲一次又一次地对我下狠手,招招要我性命的行为。 所以我对顾以钦,真的是一点儿也喜欢不起来。 顾以钦被我这话问的楞在那里,然后犹豫了一会儿回答我,“两个人我都担心。” 我把我的手,轻轻地从他手中抽出,跟他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道,“顾以钦,今天的事情,我想你也看的清楚了,我们两个人始终是两个世界的,在道德上来说,我是你的妹妹。现在孩子没有了,我觉得是老天在告诉我们,没有可能的,所以我希望你以后跟我保持距离,好吗?” 我能感觉到顾以钦坚实的嘴唇动了动,然后有些不安地问我,“你说,孩子没有了?” 我用手抚摸着肚子,还好,只有一个多月,根本就不显怀。 这边是陆深沉告诉我的建议。 借这个事件假装自己没有了孩子,可以顺势离间许映兰跟顾以钦的母子关系,让许映兰分心。 同样也可以更好的保护我的孩子。 我秦商商没有了孩子,谁还会没事来害我的孩子? 这个方法虽然很冒险,但是陆深沉还说了一句话。 他说,他会在我的孩子显怀之前,和我一起处理掉顾家所有的事情。 此刻的我,无比地信任他。 顾以钦显然被打击到了,嘴里一直絮絮叨叨念着‘孩子没有了。’ 我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茫然无措的脸,还有那捏地铁青的拳头,压抑下心头仅有的一丝丝不忍。 别过头去。 这是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 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露陷。 顾以钦低头沉默了很久,最终闷闷地一拳头砸在我病床边的墙上,墙上挂着的一副小清新的相框掉落在地上,发出很清脆的碎裂声。 我正准备开口让他收拾收拾趁早离开的时候,他忽然血红着眼睛,一把揽住我,在我的嘴唇上狠狠印上一吻。 我拼命挣扎,在这猝不及防的吻中试图咬他的舌头逼退他。 可没想到,他的吻只不过是一瞬间。 他松开我以后,语气坚定道,“商商,我不会让我们的孩子白白死去。” 其实,在我跟陆深沉的计划里,要等的便是这一句话。 可当这一句话真的从顾以钦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却觉得有些憋闷。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秦商商也变成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甚至不惜牺牲别人的亲情? 就在我恍恍惚惚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落到病房外。 陆深沉半张脸隐在窗口,目光森冷地看向我们两个人。 刚才,顾以钦亲我,他都看见了? 第68章 兵行险招 陆深沉半张脸隐在窗口,目光森冷地看向我们两个人。 刚才,顾以钦亲我,他都看见了? 怪不得我总觉得陆深沉的目光有些让我不寒而栗。 我立刻推开顾以钦,跟他保持着距离,顺便警惕地看着陆深沉。 偏偏顾以钦并没有看见陆深沉,而是被我推得有些懵逼。 他大概是觉得我在生气,随后更加朝我靠近,双手扶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看着他,“商商,我知道,一直是我无所作为,所以才没有办法救你。但是你也要清楚一件事情,陆深沉他这一次出手的目的并不单纯,他一直想要利用你,你不是不知道,我既不能帮着你去害我母亲,也不会帮着我母亲来害你,这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可陆深沉不一样,他并不爱你,他也不会娶你,在他身边的女人只有可能是林静言!” 我为了避免陆深沉误会更加深,立刻用手捂住顾以钦的嘴,摇头,“别说了,顾以钦,我们现在说的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与陆深沉没有关系。” 顾以钦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用力拿开我的手,幽幽说了一句,“秦商商,陆深沉能给你的,虽然我现在没有,但以后我也能给你,我能给你最大的承诺,便是即使你是我的亲妹妹,我也会义无反顾跟你在一起,你若愿意嫁,就算全世界反对,我也会娶你。”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震撼的情话。 一个男人,要对我有怎样的深情,才能枉顾世俗眼光,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可这份深情,注定是要被辜负的。 我张了张嘴,准备继续拒绝他,可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陆深沉竟直接大步走过来,揪着顾以钦背后的领子,把他给朝后拽。 我能听见顾以钦身体发出的一阵闷哼,他一点儿防备都没有,整个人直接被陆深沉给撩在了墙上。 陆深沉用了很大的力,顾以钦应该是痛的。 我看见他蜷缩了一下身子,随后站起来,用怨毒的目光盯着陆深沉。 确实,昨天陆深沉当着他的面救走了我,等于间接在他喜欢的女人面前,告诉他他顾以钦是有多么的无能。 而今天,陆深沉又当着我的面,打了他。 我不知道,一贯冷静的陆深沉为什么会出手打人,但我知道,眼前的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一定是生气了。 是在气顾以钦亲了我? 但我来不及多想,当陆深沉还准备过去用脚踹他的时候,我从后面抱住了他,“别打了,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陆深沉听到我这句话,他动作停了下来,他侧过脸丢给我一个不是很善意的目光,“碰了我的女人,不算是错?”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当下就楞在那儿。 顾以钦从剧痛中缓过神来,站直了身体,看着陆深沉冷哼,“林静言你要抢,秦商商你要抢,陆深沉,你是故意要针对我?” 陆深沉撂下一个冷眼,“是又怎样?”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我刚才被顾以钦用力亲的有些红肿的嘴唇上,视线更加冰冷,一脸厌弃,“擦掉。” 我很听话地抬起手,在嘴唇上胡乱抹了两下。 顾以钦气不过,“陆深沉,你能给她什么?你要娶的人是林静言,你他妈还有几天就要跟她结婚了!” 陆深沉说,“你又能给她什么?” 顾以钦被这句话噎在那里,半响没有什么动静。 陆深沉继续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秦商商她不是你的妹妹,可是你又能怎样?我现在就把她给推到你的面前,她是我的女人,你敢碰她吗?” 我急忙拉住陆深沉的袖子。 不知道他是气糊涂了,还是怎么样,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 陆深沉无声地摇了摇头。 我生怕陆深沉继续刺激他,会导致顾以钦把这一切都去告诉顾正文, 我着急道,“顾以钦,你走吧。” 顾以钦捏紧了拳头,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我,“我不走,商商,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不是我的妹妹?” 我没有回答。 代替我回答的,是陆深沉的微微一笑,他大拇指在我唇上轻轻抚摸说,“她不是你的妹妹,但你依旧不能跟她在一起。” 他忽然直接将我推开,上去就给了顾以钦一脚跟,然后才慢悠悠地说,“这一脚,是为了让你记住,因为你的母亲害死了她的母亲,她才会来顾家报仇。” 我惶恐不安站在陆深沉背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陆深沉面无表情,又给了顾以钦一脚,“这一脚,是提醒你,你跟秦商商之间,隔着的血海深仇,不仅仅是杀母之仇,还有一个未足月就流产的孩子。” “好好回去想想,你该恨的人是谁。”陆深沉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便不再理会他。 转过身,一手揽着我,半强制性把我拉回床上。 我透过他的肩膀,看见背靠在墙上,嘴角都被陆深沉踢出血迹的顾以钦,整个人身体晃了一晃,像是受到了无比巨大的打击一般。 渐渐跪倒在地上,沉默了在那儿。 陆深沉却视若无睹,招了招手让大秘书进来,递了一份精致的汤水放在桌上。 陆深沉随手捏起勺子,勺了一勺吹了吹,让我张嘴,“我喂你。” 我的神思还在顾以钦的身上,张嘴慢了半拍。 陆深沉的脸色阴下来,冷冷说了一句,“不要让我看见你对他的在乎,会对他很不利。” 我连忙收回目光。 朝前凑了凑,一口喝掉他勺子里的所有汤。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当顾以钦是个空气一般,旁若无人地秀着没有丝毫温情的恩爱。 良久。 顾以钦没有再看我们一眼,站起身来有些踉跄地走了出去。 当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的时候,我才伸手推开陆深沉手里的勺子,别过头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不怕他告诉顾正文吗?” “他不会。”陆深沉慢条斯理地用嘴吹了吹勺子里的汤,又递到我嘴边。 我目色幽冷地盯着他。 他笑,很危险的笑容,“怎么,我下手重了,你在心疼他?” 我下意识因为他这个笑,身体颤了一颤,缩了缩舌头,“才不会,我并不喜欢他。” “那就好,我向来不喜欢我的东西包括我的人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所碰,依照你的聪明才智,你实在不应该被他碰到了。”陆深沉再一次把勺子递到嘴边。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忤逆他,张嘴吞了。 陆深沉很满意我的顺从,可我却从心底无端升起一种悲凉的感觉。 他到底把我当做是他的什么? 在顾以钦面前宣誓主权,结果他依旧不会放弃跟林静言的婚礼,那么又算是什么? “如果不让顾以钦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并不会真正恨他的母亲,至少现在看起来,他所有的恨意,全都被点燃了。”陆深沉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他刚才的行为。 “这个办法太冒险了。”我咽下自己的悲凉,试图转移注意力到我们的计划上面。 这个方法不仅仅是冒险,而是为了我们的利益,把顾以钦跟他的母亲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很残忍。 “兵行险招。”陆深沉噙着笑,“我一开始便告诉过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第69章 输不起 我闭嘴不言。 片刻之后,不太想要跟他谈论这个话题了,于是我换着问题问他,“那个秦燕,你调查出来了吗?” 陆深沉放下手中的勺子,拿着纸巾替我温柔擦拭嘴角。 而站在他身后的大秘书,毕恭毕敬说着,“那位秦燕,确实如同顾以薇所说的一样,身世,经历,都并无出入,所以她确实不是您的母亲。” “那么,她是整容的,还是?”我始终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但是当今社会,整容可以做到这一点。 陆深沉的眸光,有些幽暗。 只听大秘书说道,“她并没有整容,她是您母亲的孪生姐妹。” “什么!”我跟我妈相依为命这么久,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女人? “在当年,她跟你的母亲有些矛盾,所以断绝了关系,从此没有再来往过。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陆深沉替我把耳边的头发别在耳后,慢悠悠地补充解释着。 这真是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难怪许映兰会这么有恃无恐找这个秦燕回来,她如果真的跟我妈妈是孪生姐妹,那么就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我妈妈,所以她想要代替我妈妈留在顾正文的身边,几乎是毫无破绽的。 忽然冒出的一个大敌人,竟然是自己的亲人,偏偏心狠手辣,还真的是很讽刺。 通过观察这个秦燕的性格,我心底大概也有些明白,为什么我妈妈会跟她断绝关系了。 她们从来都不是一路的人,我妈妈的善良温柔,是秦燕无法替代的。 “那么,她死了吗?”我问,问完就自嘲地笑了笑,“她肯定没死吧,死了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大秘书接过话,“确实没死,虽然毒药性子很烈,但是她发现地及时,加上也没有吃多少,洗过胃以后就醒过来了,这几天顾老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我撇了撇嘴,叹气,“看来我又要去负荆请罪了。” “也许不需要。”陆深沉说了这么一句。 我没有能够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他也没有跟我说明白。 接下来我们就讨论了一下有关许映兰的事情,陆深沉的意思是,凭借我的脑子,这个秦燕我是可以轻易解决掉的。 我白了他一眼,觉得他实在是高看了我。 休息两天之后,即使我再不想面对顾正文,还是得去面对。 秦燕就住在我楼上的病房里,我象征性地捧着一束花进门的时候,她原本在跟顾正文巧言笑兮,一看见我,立马丢掉手中的食物朝床那头缩着,一副害怕的模样。 我在心中给她精湛的演技点了个赞。 “你来做什么?”顾正文见刚才还眉开眼笑的佳人变成这幅害怕的样子,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她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怎么,小妈不欢迎?” 我还没有开口,顾以钦的声音忽然从我背后传来。 依旧是那副二世祖的模样,但眼睛里似乎比我之前看他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我一时分不清,顾以钦是站在我这边的,还是因为陆深沉的原因,准备把我朝火坑里推。 顾正文一下子恼了,“你这个逆子,胡说些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您日日夜夜跟她在一起,她不是我小妈,是什么?”顾以钦无所谓地怂了怂肩膀。 下一句话就让我震惊,“我以为我下的毒挺猛的,没想到还是没能够毒死她。” 我的脑海,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像是一片忙音。 忙音过后,耳畔就响起陆深沉说的话,“也许不需要。” 他早就猜到,顾以钦会揽下这件事? 为什么呢? 是出于对我失去孩子的愧疚,还是因为他真的已经爱我爱到无法自拔,愿意为我做一切事情。 “真是你这个不孝子做的?”顾正文把桌边的碗都砸在了地上。 顾以钦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裂开嘴笑,“当然,你要给我找小妈了,你说我妈该有多伤心呀,所以我必然是不能留下这个女人。” 顾以钦刚说完,脸上就挨了顾正文狠狠的一巴掌,“你这个不孝子,你就不怕坐牢吗!” 可他只是偏了偏脑袋,有些血性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偏着头邪魅地看向顾正文,“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打我之前要想清楚,你要是报警我也不拦着你,到时候警察把我给抓了告我个蓄意杀人,别说你的官途有污点,就算对你没什么影响,我们顾家估计也要断子绝孙了。” 不知道是我出现了幻觉,还是顾以钦真的变了。 从前他并没有这样的痞里痞气。 难道人受刺激以后,真的可以一夜之间改变自己所有的脾气性格吗? 亦或者,是顾正文的养生茶的问题,导致了顾以钦的性格多变? 总之,我想不通。 顾以钦跟顾正文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从房间内吵到房间外面,看这个架势,顾正文是不会把顾以钦扭送去警察局的,所以我也就没有过多的关心。 当病房里只剩下我跟秦燕两个人的时候。 她也不再演戏,冷笑一声,“这张脸蛋确实不错,总能够迷得男人为你赴汤蹈火,杀人放火的事情也心甘情愿朝自己身上揽。” “彼此彼此,我该叫你秦燕呢,还是叫你小姨?” 我看着她,她的神色稍微一凛,似乎是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快查到她的身份。 不过她也没有太多的惊慌失措,而是随后又恢复了淡定自若,朝着我笑,“秦商商,你想要叫我什么便叫我什么,毕竟我们两个人身上流着差不多的血,不是吗?” 我捏了捏口袋里的录音笔,手心一手的汗水。 这个秦燕,脑子确实很精,在我这么几句话里,都没有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来。 看来我需要进一步套话。 “许映兰承诺了给你什么?你这么死心塌地替她卖命?” 秦燕笑看着我,“你这话可就说笑了,许映兰是正文的妻子,我跟她又不熟,我不过是回顾家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什么东西属于你?”我追问。 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问地太着急了。 秦燕果然脸色一顿,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十分圆滑地说,“你来顾家的目的是什么,我便是跟你一样的。” 这个皮球又丢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知道,秦燕狡猾至极,我是套不出什么话来了,只好准备收手走人。 “既然是这样,那么二夫人就好好休息吧,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我说完话就准备抽身离去。 秦燕却带着笑意喊住我,“这么着急走,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我跟你母亲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吗?” 我的脚步一顿,说不想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个女人诡计多端,她所说的话未必可以相信,我宁愿靠自己的本事去调查。 我冷冷地回了她一句,“不想知道。” 没想到秦燕却从床上慢悠悠地走下来,驻足在我面前,凑在我耳边轻呵,“我知道你并不是顾正文的女儿,这与当年的事情有关,所以,小丫头片子,不要跟我玩硬的,你输不起……” 第70章 礼物 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似得,把我给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凉。 秦燕怎么会知道? 如果她知道了,那么许映兰也有可能会知道。 我怎么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我在顾家的地位,简直是如履薄冰。 可周旋了这么久,我到现在都没有能够找到一点儿关于我妈出事的蛛丝马迹,反而在顾家越陷越深,几乎都要脱不开身来。 但这是属于我的脆弱,我并不会在自己的敌人面前表现出来。 所以我无所谓地朝她笑了笑,“能笑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说这些话。” 秦燕被我反噎了一口,眼睛瞪得滴溜溜大,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有完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练深沉。 我的性格,还得感谢江家人给我的痛苦。 恰在她愣神的时候,顾正文一脸气呼呼地回到了病房,他背后并没有跟着顾以钦。 看来两个人是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了。 顾正文见我们两个凑地极其近,脸上的怒意也渐渐收敛,“这就对了嘛,母女哪里有隔夜仇,我最希望能看见你们两个人关系和睦,人家都说家和万事兴。” 似乎在顾正文的眼里,我们三个人成了一家人。 哦不,我也不过是个附属品,他的眼里只剩下了他的‘秦宛’。 看来他的癔症是越来越严重了。 我跟秦燕相视一笑,很默契地装作真的是亲母女一般的样子,尽量不去惹顾正文不快。 顾正文同样也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商商,我知道这几十年,我委屈了你,所以你才会不服管教做一些不对的事情,不过你放心,事情既然都已经过去了,爸爸也不会去追究的,以后的日子,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没有再会欺负我顾正文的女儿。” “是呀,商商,你快谢谢你爸爸,你看你爸爸多么宽宏大量,现在的女孩子呀,就是不知道检点。”秦燕笑着帮衬顾正文。 我从他们夫唱妇随的话语里大概整明白了顾正文的意思。 便是,你之前跟哪个野男人做了些什么不堪的事情,我不会去管,现在孩子没有了,这件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你还是我顾正文的女儿,对外面堂堂正正的女儿,只不过以后你要洁身自好,不可以再做这些有辱门风的事情。 “爸,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随口淡淡回了这么一句。 十分不走心。 毕竟顾正文他不是我亲生父亲,我没有必要对他真心诚意地百依百顺吧? 见我十分顺从,顾正文没有再教育我,而是扭过头去问秦燕要不要吃苹果,很温柔慈祥的样子。 人,总是会在年纪大的时候忏悔自己犯过的错误,错过的爱人。 如果谁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会倾尽全力去弥补这个错误。 现在的顾正文就是。 我冷眼看着他虚伪的温情,心里很清楚,即使他对秦燕再好,那也不是因为他爱着我妈妈,而是因为他内心里的愧疚不安,让他在晚年饱受折磨。 这世界上会有永垂不朽的爱吗? 或许有吧,但我从不相信。 从秦燕病房离开以后,我随手关掉了自己口袋里的录音笔。 对付秦燕这种狡猾的女人,这东西完全起不了作用,必须找到她避无可避的东西,找到一个铁证。 这件事情容后再说。 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 陆深沉跟林静言的婚礼在即,顾以钦曾经说过,他会帮我千方百计阻止他们的婚礼,不过我看顾以钦现在这幅鬼样子,估摸着他的这句话是没戏了。 一切还得靠我自己。 原本我跟林静言是没什么深仇大恨,可她自己忍不住先对我下了手,恰好给了我一个报复她的机会。 我给陆深沉准备了一份大礼。 这份大礼,很快就会送给他。 我算了算时间,在离陆深沉跟林静言的婚礼还有四天的时候,给陆深沉打了个电话,“我想要出去买些东西,你陪我去吗?” 陆深沉大概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个问题,有明显的错愣。 我是做过林静言助理的,应该很清楚他平日里很忙碌,就算是帮着我处理顾家的事情,也是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 “我妈妈生日快到了,我想要送秦燕一份礼物。”我言简意赅地打消了他的疑虑。 我妈妈的生日,确实快到了。 不过死去的人,一般都不流行过生日,喜欢过忌日。 可离我妈的忌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能让秦燕逍遥这么长时间,所以只好把生日给提起来。 陆深沉温和地说了一句,“好,一会儿我来接你。” 我现在还住在医院里。 为了把流产这件事情演的更加逼真一点儿,所以我需要在医院里住半个多月,相当于坐小月子。 我倒是挺乐意的,来来去去都是陆深沉安排的人,反倒比在顾家安全了不少。 陆深沉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 大家都在睡午觉,所以我稍微套了一件外套就下了电梯,不需要刻意躲开顾家的人。 远远看见那辆4个‘0’停在医院的门口,还是挺惹人瞩目的。 我勾起嘴角,默默在口袋里按下了手机上的几个键,然后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上了他的车子。 他没有让大秘书开车,这种私密的要对付别人的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我上车以后,陆深沉慢悠悠的开着车子,抬了抬眼问我,“准备送什么?” 我没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他,“有我妈那年的照片吗?” 在二十几年前,我相信我妈一定是个惊艳的美人儿,才会让顾正文见到第一眼就爱上。 陆深沉怪异地看了我一眼,掏出手机打给大秘书。 三分钟以后,他的手机响起了一阵微信消息提示音。 他在开车,没有看手机,而是把手机递给我。 他的手机是没有锁的。 也是,陆深沉这么牛逼哄哄的人物,谁要是能拿到他的手机,也得有命散播出去。 不过我还是大大咧咧扯了一句,“陆先生手机里这么多秘密,不怕枕边人晚上偷偷爆料出去吗?” 陆深沉明白我的意思,勾起嘴角问我,“你指静言?” 对,我就是指林静言。 凭借我陪陆深沉睡的那些个晚上,我知道他睡着以后都没有什么防备,我每一次都可以在他的房间来去自如。 “难道陆先生身边除了未婚妻林小姐,还有别的女人?” 我也不过是开开玩笑,谁知陆深沉噙着笑,说了一句让我瞠目结舌的话。 “静言怀孕以后就住回了林家,我没有再去过。” 这? 我的一颗心,跳的跟撒了手的兔子一般,前前后后,在安静的车里,杂乱无章。 他的意思不会是,从我不再做林静言的替身以后,他都没有跟林静言单独过过夜吧? 这怎么可能…… 虽然我心里知道,这可能是因为陆深沉为了林静言的孩子着想。 可还是有一种不可抑制的想法在我的脑子里生根发芽。 他会不会早就知道那些晚上的女人是我,所以在我走了以后,他再也不去触碰林静言…… 第71章 情人 不。 陆深沉不可能知道的。 否则他又怎么会继续跟林静言的婚礼,且承认林静言的孩子是他的? 我摇头咽下心底的苦涩滋味,不再去想他所说的这些事。 而是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去看手机里的照片。 黑白色带着小花边的老照片,即使没有什么色彩,但照片里的女人依旧是光彩照人,让人一眼就看到心里去。 我妈妈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儿。 她穿着褐色还是青色的旗袍,我看不清晰,因为照片是没有色彩的。 但是从拍摄的效果来说,应该是深色的旗袍,上面点缀着细小的藤蔓跟花朵,算得上简单大方的款式,但绝对不算是精致。 旁边挽着的手,是江义城的。 哦,挽着江义城的手臂上,还有一截细细的镯子。 她最珍视的东西。 这镯子曾经在我妈入院以后,被江老太太戴在手腕上又摔成了几段…… 江家早已家破人亡,我的恨意已退,把陆深沉的手机在手里来回翻转着,歪着脑袋问他,“这是顾正文第一次见到我妈的照片?” 陆深沉眼里带着赞许,“怎么看出来的?” 我用手指指了指他们两个人背后的背景。 不是普通的花丛公园什么的,而是江城的市政府大楼。 顾正文当时是在江城市政府里工作,地位很高。 而江义城,是个小小的商人,还没什么名气。 人之所以会合影留念,一定是到了一个让自己很激动,或者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 这就可以说明,当时万千商人中的一个,江义城,在头一回收到邀请或者自己主动去找顾正文的时候,生平第一次从小县城踏进市政府大楼,难耐激动的心情,特意找人替他跟我母亲照了一张相。 毕竟在那个年代,照片可不是一个便宜的东西。 我把我的想法跟陆深沉一说。 陆深沉眼里的赞许更深了一层次,他说,“有时候真不知道,女人太聪明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是陆深沉的女人,就是好事,是陆先生的敌人,恐怕陆先生就要自求多福了。”我朝他回以暧昧的笑容。 这句话我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可谁都不会想到,在很久以后。 我这颗被陆深沉精心培育的棋子,最后会化作一把世间最锋利的剑。 狠狠插进他的胸口…… “那么,你想做我的女人,还是我的敌人?”陆深沉的嘴角,那抹赞许变成了森森冷意。 我自然是知道,背叛他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我秦商商不是别的女人,我如果爱上了这个男人,我便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明白,我是任何女人都替代不了的存在。 男人跟女人,只有旗鼓相当,才能够并肩携手。 我娇笑着回了陆深沉一句,“你猜。” 陆深沉顺势停下了车子。 其实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江城最好的私人贵重衣物定制中心。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样,我只需要问他要一张照片,他就能够猜到我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事情,然后直接把我带往目的地。 我跟陆深沉一前一后走进定制中心,里面的接待员虽然不认识陆深沉,但见到他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也知道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她很恭敬把我们带进舒服的沙发座椅上,询问我们想要定制的款式。 陆深沉抬眼看向我,那接待员便把手里的布料图册递到我的面前。 我随手翻了两翻,都是当下最华贵的布料。 二十几年前的我妈妈,穿不起。 我把图册丢在茶几上开口道,“我只要一种最廉价的掐绒藏蓝色布料,二十几年前时兴的那种。” 陆深沉再聪明,一张黑白照片,他也不能够拼凑出那件旗袍的颜色。 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活着的我,作为秦宛的女儿,曾经有幸见过我妈穿的那件衣服颜色,还有所有的细节。 接待员大概一开始以为来了笔大生意,结果听说只要最落伍的布料,难以掩盖住嘴角的诧异。 “这位小姐,我们这里,定制任何一件衣服,起价都是六位数,布料,布料是免费提供的。” 哦,她大概以为我是那些个没见识的女人,以为选个最便宜的,能少一些钱。 我莞尔一笑,示意陆深沉拿出照片来,“就用我所说的颜色,定制这一件旗袍,每一个细节都要完美还原,别说是六位数,就是十六位数,他都舍得,哦?” 我的尾音上扬。 陆深沉很捧场地点了点头,“按照她说得做。” 接待员一脸懵逼地当着我们的面拍下了那张照片,随后走出去安排衣服定制的事情。 我朝陆深沉笑了笑,随后站起身来走出包厢,在一圈儿华贵的衣服中间巡视着,巡视到一件很漂亮的白色衬衫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那件手工衬衫设计很得体,没有金银线的勾勒,袖口简单用黑色线秀了一个不太显眼的狼图腾。 低调且奢华。 我朝接待员招了招手,“这件,拿进去给他试试。” 几个接待员立刻走过来从我手中接过,一个人送进去,另外几个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我,“小姐,您的男朋友对您可真好,我看他眼里只有买买买三个字,而且,他也好帅。” 我笑了笑,“是吗?你们不觉得他很眼熟吗?” 接待员一愣,随后很天真地回答,“是很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跟个明星似得。” 我说,“他就是陆深沉,陆氏集团的董事长。” 那女接待一脸惊讶,“啊啊,果然是他,我说怎么这么眼熟。” 我又笑了笑,“还有,他有未婚妻的,是林家大小姐,所以,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是他包养的情人。” 那接待员面色一僵,一口气没上来。 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大概是头一回见到情妇自己暴露身份还这么洋洋自得的。 看到她这个模样,我笑的十分开心。 恰好陆深沉试完了那件衬衫出来,我带着笑意走上前去,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平日里只喜欢穿黑色的衬衫,难得穿一下白色的,倒也是十分优雅。 我们两个人暧昧的功夫,几个接待员正朝我们这边指指点点。 陆深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很无所谓地说了一句,“又调皮了。” 我搂着他的脖子,笑意更深,“是呀,我告诉她,我是你在外面的情人,怎么样,是不是在败坏你的名声?” “怪不得他们的眼神这么奇怪,你太淘气。”陆深沉毫不顾忌地当着别人的面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娇笑着没有躲开。 陆深沉似乎今天的心情极其好,无论我做什么,他都随着我折腾。 这很利于我的计划。 暧昧了一阵子,我才让陆深沉去换下衣服,并且毫不顾忌地跟着他走进试衣间里,在他耳边低语,“这可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记得在你的婚礼上穿着哦。” 他没有回答我,我就当他默认了。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刚刚脱下衣服的陆深沉,忽然一把捞住我,把我给反手抵在试衣间墙上,手便不安分地游弋上我的脖子,胸前。 “今天这么淘气,就是想要这个惩罚吧?”他笑。 我也笑,咯咯地。 顺势用嘴堵住了他的唇瓣,用尽我所有的温柔,想要将他融化。 我们两个人在试衣间里,毫不顾忌地缠绵着,热吻着。 就在情绪达到高潮,陆深沉想要进入的时候,试衣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第72章 顺水推舟 这一切就好像被写在剧本上一样。 按部就班,没有一丝错漏。 试衣间外面是鱼贯而入的记者,我身上的衣服被扯开了半个肩膀,短裙推到半腰上。 而陆深沉,自然是上半身没有穿衣服。 肌肉的线条此刻在闪光灯下异常诱人。 我们两个被捉奸了。 直白地说,是被我自己安排的记者给逮了个正着。 我只凭借臆想就能猜到今天微博的头条,应该都是我跟陆深沉在试衣间情难自控的艳照。 而今天,距离陆深沉的大婚,还有四天。 刚刚好。 何止刚刚好,简直是完美。 这就是我为陆深沉准备的礼物。 我盯着陆深沉在闪光灯下,渐渐阴沉的脸。 好为难。 明明想要笑,却还得拼命忍住自己的情绪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陆深沉一脚就踢上了门,巨大的轰鸣声把外面的记者吓得一愣。 他随后转过身去,动作慢条斯理地穿上自己的衣服。 又面对我。 伸出一只手,靠近我的脸颊。 我以为他要打我。 十分心虚地缩了一缩。 陆深沉的指尖停顿了一下,继续朝前,绕过我的脸颊帮我把头发别到耳后,又用手指提起我滑落肩膀的衣服,再一次弯下身替我整理好凌乱的裙摆。 一切动作都十分温柔,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得。 可他越这样,我却越害怕。 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刚才只单单沉浸在计划得逞的快乐之中,却完全忘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多么的危险。 他从来不喜欢他身边的人,或者事物,超脱他的掌控。 我咽了一口口水,语气有些颤颤地问他,“陆先生,这件事情会很严重吗?” 一方面,我是装作我很无辜很害怕的样子。 另一方面,我也想要知道,陆深沉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会不会, 想要杀了我。 “别多想,我会处理的。”结果陆深沉摸了摸我的头发,算是安抚我。 然后就带着我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嗯,门外是记者的长枪短炮。 直戳戳,戳我的脑门。 幸好我被陆深沉护地严严实实的。 “陆先生,您不是四天以后就要跟林家大小姐订婚吗?请问您身边的这位女士是谁?” “陆先生,您还会继续您的婚礼吗,请问您在婚前这么做也算是出轨了,请问您会给林家一个交代吗?” “陆先生……” “陆先生……” “陆……” 我被陆深沉一路挡着,他一言不发。 很快大秘书就赶过来驱散了记者,把我们两个人平安地带回了车上。 我确实想要借我跟陆深沉的绯闻,打击一下林静言,从而让他们两个人的婚礼进行不下去。 但我没有想到,这群记者这么来势汹汹。 回到车上的我还是惊魂未定。 这次换成了大秘书开车。 陆深沉一手搂着我,一手毫不在意地在玩着手机。 大秘书问,“陆先生,这些报道怎么处理?需要全部拦截下来吗?” 我的心底咯噔一下。 虽然我知道陆深沉有这个本事拦下一些新闻报道,但是为什么我会走这一招,因为我觉得,再牛逼的人物,也不可能把所有消息都拦下。 毕竟现在是个信息透明的时代,微博上随随便便一个小新闻就能掀起惊涛骇浪。 即使收买了热搜榜,也会流露出蛛丝马迹。 所以我特意找了各种渠道的记者,什么微信公众号呀,微博大v呀,就是为了确保消息可以铺天盖地人尽皆知。 可大秘书这么一句话,让我瞬间怂了。 有那么一种人,就可以让一丝一毫消息都不流露出来。 陆深沉会不会是那种人? 我静下心来,仔细听着。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只看见原本低头看手机的陆深沉,忽然抬起头朝我意味深长地一笑。 笑得我毛骨悚然。 随后他说,“什么都不用拦,原封不动放出去。” 我去了! 他这句话完全就是看着我说的,不知道是不是在测试我看看我会有什么反应。 我异常尴尬地朝他回以微笑。 心里有一句草泥马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还需要装作十分温柔的样子,“这样放出去,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陆深沉淡淡瞥了我一眼,笑,“没什么大影响,不过是暂时取消婚礼而已。”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不是正是你想要的吗?” 我一惊。 连忙转过头去打哈哈,“陆先生可别开玩笑,我对陆夫人的那个位置可没有什么兴趣。” “没兴趣就好。” 陆深沉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也别过头去看窗外。 我恍惚间没察觉,他最后一句是发现我做的手脚生气了,亦或是暗含警告意思。 总之,左胸口的那处地方。 很疼。 很疼。 这一路把我送回医院,他都没有再提这件事情。 我的情绪跌落到谷底,忐忑伴随着憋闷,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第二天,果然如同陆深沉所说的,一张照片都没有撤回,一条新闻都没有拦截。 铺天盖地,只要是有社交网络的地方,满满都是我跟陆深沉在试衣间里缠绵的照片。 甚至有好事的记者在新闻下面人肉出了我是谁,住在哪里,跟陆深沉是怎样的关系。 总之,给我打上的标签,便是小三两个字。 唾骂自然是不绝于耳。 但我并不在意这些骂声。 我看重的是另一件事。 以陆深沉的精明,基本上也就能够猜到是我动的手脚了,尽管他并没有来质问我。 可他为什么会任由我把消息给放出去? 难道,他依旧是顺水推舟,他根本就没有准备娶林静言? 这个想法让我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但也仅仅是不能平静下来而已,接下来的几天,不知道是陆深沉特意安排的还是怎么回事。 尽管外面流言铺天盖地,但并没有记者可以到达我所在的病房来打扰我。 我跟与世隔绝了一般。 除了顾家的人,既看不见林静言,也看不见陆深沉。 顾家自然是乱成了一锅粥,不过不是急的,而是有好事人顾正莲跑到顾正文的病房里去撺掇这件事情。 我做出这种奇葩的事情,顾正文自然是生气的。 但他并没有冲我。 我在秦燕病房外面冷眼看着,只听见顾正文对着自己妹妹说了一句,“陆深沉的事情,我们都不要管。” 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我似乎是成了唯一的赢家,如约让陆深沉跟林静言取消了婚礼。 可我总觉得,这成功来的太过于简单,似乎是有谁在背后祝我一臂之力,可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 半个月以后,是我出院的日子。 顾正文找人算了黄历,说有利于顾家,所以让我跟秦燕一同出院回家。 家里自然是很热闹地,似乎挂着红色的纱幔,跟要成亲似得。 许映兰闭门在佛堂不出,秦燕俨然成了真正的二夫人,一回家便指挥这个指挥那个,架势拿捏地很到位。 我冷眼看着她的猖狂,心里却惦念着定制的那条裙子,说是今天已经送到了我的房间里。 等跨过火盆以后,我便回了房取衣服,然后毫不犹豫地敲响了顾以薇的房门。 我跟秦燕早已水火不容,我去送衣服,她自然是不会接受的…… 第73章 遗像 顾以薇依旧在画画。 这一次是个风景画,没什么人物在里面,看着也不算是阴沉沉的,所以并没有让我感受到多少压抑的感觉。 她知道是我进来,放下了画笔问我,“怎么,找到方法了?” 我点点头,把手中的衣服交给她,“需要你帮忙演一场戏。” 我附身在顾以薇的耳边,说出了我所有的计划。 顾以薇的唇角微微上扬,“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人,真不知道有一天若我们两个成为了敌人,应该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谁都不要心慈手软就好。”我也同样回以微笑。 有一种人,你只需要跟她交谈几句话,就会知道,你们两个人永远都不会是一条路上的人。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就是现实。 我从顾以薇房间离开以后,就站在三楼听楼下的动静。 我跟顾以薇住在三楼。 但许映兰,顾正莲,还有秦燕,都住在二楼。 区别只是,秦燕跟顾正文住在一起。 顾以薇自顾自捧着衣服下了楼,走到二楼顾正文房门口的时候,对着半开的房门轻声说了一句,“妈,你不能这么做,被她知道了不好。” 每个人都有一颗窥探秘密的心。 励志把顾家收入囊中的秦燕也不例外。 顾以薇着急的步伐在她房门口路过以后两分钟,我就看见她悄然打开了房门,小心谨慎地走到顾正莲房间门口偷听着。 不知道是因为顾以薇故意说的原因,还是隔音不太好,总之,我站在楼梯口也能听见顾正莲的声音。 “这有什么不好的,人家说给顾家的女主人,我是我哥的亲妹妹,我就不是顾家的女主人了吗?论姓氏,我才是顾家人,她们都是外人!” 顾以薇说,“妈,这应该是舅舅特意定的衣服,明明就不是你的尺寸。” 顾正莲说,“你知道这衣服多贵吗?私人订制,不会少于六位数的!我告诉你,反正她们都没看见,你就当是给我的好了。” 顾以薇还在试图阻止,“妈,这不好。” 我在心底给了顾以薇一家子一个赞,这演技真好。 从我的角度完全可以看见,秦燕脸上已经布满了不满,还有眼底闪过的占有欲。 在秦燕忍不住推门进去,说了一句,“呵呵,抢别人的东西就穿得上吗?你比我胖这么多,这衣服一看就不是给你的。” 我勾起嘴角。 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连忙轻手轻脚走下楼梯,到达顾正文的书房门口。 这是计划的第二部。 我给顾正文泡了一杯咖啡,一杯加了双倍奶,双倍糖的咖啡。 顾正文在里面看文件,见我进来,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随手就接过那杯咖啡喝了起来。 喝完一大口,他才皱着眉头。 本着养生的原则,顾正文上了年纪以后从来不喝甜的东西。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朝我发火。 而是说,“这味道,很熟悉呀。” 我笑着点了点头,“我上高中那会儿,妈妈就喜欢泡这种咖啡给我喝,说是好喝又提神。” 顾正文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大口,“是,算起来我也二十几年没有喝过了,那年咖啡刚刚流行,我记得江义城带着她过来,就让她给我泡了一杯咖啡,那味道,跟现在一模一样。” 我接过话题,“是呀,一转眼都二十几年过去了,今天是我妈的生日,她特意泡了一杯咖啡给您喝。” 顾正文脸上的精光一闪,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她生日?” “是的,她的生日。”我继续点头。 顾正文放下咖啡杯,笑着道,“那要好好热闹一下,生日是个大事,我还没有给她过过生日,这样,你去喊她下来吃饭,我安排佣人去买蛋糕。” 我微笑着点头,应了一声。 转身从书房离开。 目前看来,这个计划已经成功了。 出来抬头的时候,正看见秦燕喜笑颜颜地捧着那件衣服从顾正莲房间骄傲地出来,似乎是胜利了。 她低头看见我,我也抬头看向她。 十分礼貌地跟她说,“爸爸让您快些换好衣服下来,他要给您一个惊喜。” 一切都有些顺理成章。 我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这件衣服是顾正文准备给她的。 秦燕自然是懂了,更加不屑地朝门口站着的顾正莲冷笑一声,“听见了吧?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也配?” 说罢她便一扭一扭地走进了房间里。 我噙着笑,安心在楼下布置着。 半个多小时以后,蛋糕就送了过来。 顾正文从书房里走出来,冲着楼上喊,“宛宛,快下来。” 秦燕应了一声,接着穿着那身藏蓝色的旗袍,化着精致的妆容,一摇一摆从楼梯上风情万种地走下来。 我抬眼的时候,有那么一阵恍惚。 仿佛是我妈妈从照片中走出来了一般。 酸涩而痛楚。 我低下头憋回了眼泪,比我更早一步迎上去的,是顾正文。 他痴痴地看着秦燕,嘴里念叨着,“宛宛,宛宛,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这个样子的,宛宛。” “生日快乐,宛宛。”顾正文说。 秦燕一愣。 冷冷的目光扫向我。 我躲开了。 当着顾正文的面,她不好来质问我为什么要给一个死人过生日。 只好把疑惑的话咽下去,跟着顾正文下楼。 长条的西式餐桌上,摆放了一盒很大的蛋糕盒。 我笑看着顾正文牵着秦燕的手走到蛋糕盒面前,细致地为她打开盒子。 然后顾正文的那张脸,从原本的痴迷甜蜜,变得森然冷漠。 因为蛋糕盒里,并不是蛋糕。 我刚才已经先拿到了蛋糕动了手脚,盒子里现在安静地躺着的,是一副遗像。 我妈的遗像。 四十几岁的样子,苍老而憔悴。 我相信顾正文在她临死之前,去见过她。 所以顾正文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他一把抓起遗像,举到跟秦燕的脸差不多高度的地方,一双苍老的眼珠子来来回回地打量着,问秦燕,“你是谁?” 秦燕脸上闪过一丝嫉恨,但还是保持着微笑,“正文,我是宛宛呀,这是我特意定的老了的照片,为了试试有一天容颜老去,你还回爱我吗?” 不得不佩服,秦燕的脑子转变地非常的快。 顾正文一愣,喃喃低语,“真的吗?” 秦燕见自己的话有效,又低头拉起顾正文的手,试图缓解他的情绪,“真的呀,你看,我难道不是你的宛宛吗?” 顾正文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又盯着她的手腕。 忽然间就把自己的手从秦燕手中抽了出来。 接着一抬手抽在秦燕的脸上。 秦燕跟我同时懵逼。 顾正文吼道,“不,你不是我的宛宛,你的手镯呢,你的手镯不在!” 即使穿着再像的衣服,秦燕空空的手腕上,也不会出现那只已经被江老太太摔碎的手镯。 “我,我忘记戴了。”秦燕还在试图辩解。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顾正文放任自己活在癔症里,想要把他从梦境里带回来,就必须让他看见残忍的真相。 听见秦燕的辩解,顾正文上去就是一脚跟,踹在她的胸口,“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不是我的宛宛,这件衣服,这件衣服,这件衣服早已被我撕碎了,你不记得吗?” 第74章 软肋 顾正文边说着,边去扯那件旗袍的领口。 虽然是六位数高定的衣服,但毕竟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抵不过正在激动情绪上面的顾正文。 很快领口就被撕扯开,一件好好的旗袍被丢地四零八落。 秦燕的眼里,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还是因为太害怕眼前发了疯的老头,忽然拼命地叫喊起来,双手闪躲着。 似乎是顾正文真的要强暴她一般。 但顾正文并没有。 顾正文撕开了她的领口以后,就停了手。 只有秦燕一个人的尖叫声回荡在这个客厅里。 顾正文颓废地转过身,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睛盯着我,问,“商商,你告诉我,你的母亲,是不是已经死了……” 那双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受伤和绝望。 我无声地点了点头,走过去拿起桌上那张遗像,用袖子轻轻擦了一擦,递给顾正文,“是,我妈妈已经去世了,无论您找多少个女人回来,都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她回不来了,希望您可以接受现实。” 顾正文低头,皱了皮的手指摩挲着我妈的遗像,一言不发地转身上了楼梯。 他的背影,很佝偻,很苍老…… 那一刻,出于感情的方面,我觉得自己似乎不该这么做。 残忍的喊醒一个只愿意活在梦境里的人,是会遭报应的。 但同情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我冷着脸看向跌坐在地上,早已彻底失势的秦燕,走到她的面前。 她一直盯着我的鞋尖,并没有抬头看我。 不管没关系,我看着她的后脑勺,一字一句道,“我若是你,就趁这个机会离开顾家这趟浑水,不管你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影响不到你背后的人,为了一些钱这么卖命,值得吗?” 我话说完。 秦燕忽然动了起来。 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她不停在颤抖着的头跟肩膀。 起初我以为她在哭,可仔细一听才发现。 她竟然是在笑!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直到她抬头看我。 为了旗袍梳起来的发型早已经凌乱不堪,但此刻贴在她的脸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说,“秦商商,你真天真。” 她继续说,“我起初以为,他送我衣服,是因为想起了我,但我没有想到,这原来是你设计的一个局。你很聪明,真的很聪明,陆深沉有你这颗棋子,可以办成很多事情。” “但我也要告诉你,在想要赶我走之前,一定要想清楚,到底谁才是真的,谁才是假的。” 秦燕伸出自己的手,把自己的头发别到耳后。 又用白皙的手背擦了擦被顾正文打出来的眼泪。 随后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旗袍,保持着自己的优雅姿态,高傲地盯着我,“是你说的,没有笑到最后的人,没有资格说赢了。我们之间,还没有结束……”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抬头看楼上的顾以薇。 顾以薇眼底的疑惑告诉我,她同样也不明白。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看着一场闹剧结束,秦燕捂着被踢痛的胸口,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又走回顾正文的房间里。 她在里面跟顾正文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 只听见起初里面传来顾正文让她滚的字眼,后面声音就渐渐小了。 她跟顾正文在房间里呆了三天都没有出来。 第四天我起床的时候,发现家里整个布置都改变了。 变得喜气洋洋的,好几个古董花瓶都换成了不值钱的花开富贵酒瓶子,连山水画也替换成了一副百子图。 我拦在华嫂,问她怎么回事。 华嫂笑着说,“老爷让换的,说是冲冲喜,咱们家有喜事了。” “什么喜事?”我追问。 回答我的是顾以薇的声音,“秦燕,她怀孕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先是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才算是慢慢搞清楚。 怀孕的人是秦燕,一个年近五十的女人? 我不相信。 我看向顾以薇,顾以薇同样也不相信。 “昨天老爷请了他最贴心的私人医生过来检查的,确实是怀孕了,孩子才几周,所以平日里看不太出来,老爷因为前几天踢了二夫人的事情很内疚,所以二夫人现在是有求必应,张扬的很。” 华嫂这么说道。 我大概知道这个私人医生是谁了,只不过,这一次。 陆深沉没有动什么手脚吗?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顾以薇感叹了一声,回到了她的画室。 我也转身回房间,给陆深沉打了个电话。 我说,“秦燕怀孕了。” 陆深沉那头很安静,安静地,“嗯”了一声。 我说,“你没有阻止她这个说辞吗?我原以为前几天就要把她给赶出顾家了。” 他说,“如果她这么容易对付,许映兰就不会找她回来了。还有很多事情我没有调查清楚,姑且先看看她在演一场什么戏码好了。” 我有些着急,“可是,顾正文老来得子一定会很宠爱她,对她下手只会越来越困难。” 他似乎毫不担心,“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想要一个人摔的很痛,就必须要把她捧的很高吗?况且,只要是一个人,她就有软肋,你别担心。” 我沉默下来。 从他清冷的声线里,听出了一种决绝的残忍感。 甚至是害怕。 害怕陆深沉前几天对我的肆无忌惮,都是假象。 有一天他也会在我恍惚间以为他爱上我的时候,把我从云端狠狠扯下来,踩在脚底,嘲笑我的爱情。 爱上这样一个男人,真是可悲。 陆深沉在那头停顿了一下,低笑一声,“对了,有件事情你应该很感兴趣,今天下午我让大秘书接你去见一个人。” 我问,“什么人?” 陆深沉没有继续跟我说,而是收了线挂断电话。 我也不多去想,他安排的事情,自然有他安排的道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大秘书的车准时停在了顾家门口。 我跟陆深沉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顾家佣人早已见怪不怪,并没有觉得陆深沉来接我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是男未婚女未嫁。 那几天媒体沸沸扬扬,自从扒出了我是顾正文的女儿以后,一个一个全都噤了声。 从唾骂我小三上位,一溜烟儿变成了二女争一男,描述的天花乱坠的,总之我是跟林静言旗鼓相当了。 谁让我是顾家的女儿。 我第一次正视了这种有钱人的身份给我带来的好处,确实是,挺让人开心的。 大秘书开车,这一次没有一言不发,而是在车上给我详细讲了一下待会儿会见到的人。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甚至可以说,是很下层的人。 而会见地点也很奇葩,是在江城监狱。 到达监狱门口的时候,明明是开春的气息,却被那两扇铁青色的大铁门硬生生逼走了很多生气。 我不禁颤抖了一下,谁都会下意识回避这种关闭着罪犯的地方。 我从下车的那一刻,就知道陆深沉安排我见的人,会是谁。 是秦燕的前夫,那个据说输光了家产最后意外伤人被判入狱十几年的男人。 按照陆深沉的说法,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软肋。 难道? 这个待在监狱里的男人,会成为秦燕的噩梦和软肋吗…… 第75章 前妻 我不知道。 我跟着大秘书的脚步,踏入了探监的地方。 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隔着玻璃拿着电话互相交流的地方。 而是一个小小的房间,两边有着警卫站在那里守着,而房间中间摆放着一个小小的桌子。 桌子那头坐了一个人。 坐在那里的男人蓬头垢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稻草一样的东西,不停用猥琐的眼神瞄着我。 瞄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我想他便是秦燕的前夫,那个流氓混混高天泽。 大秘书替我拉开了椅子。 我坐在高天泽的面前,直视着他玩味的眼神,一点儿也没有畏惧的意思。 他大概也觉得自己这样子吓唬不住我,索性也就不再吓我。 我直接切入主题道,“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高天泽痞里痞气地笑了笑,摇头,“你该不会是我伤的那人的小情人,跑来找我麻烦吧?可我不记得那个搓逼有你这么漂亮的娘们儿呀,早知道有你的存在,我当时真该好好爽一爽再进来。” 他嘴里的污言碎语,让我皱了一皱眉头。 随后从大秘书手中接过一张秦燕的照片,递给他。 用半是厌恶半是冷静的语调看着他说着,“高天泽,男,五十二岁,三年前因故意伤人罪被判入狱,吸毒,赌博,无恶不作,对吗?” “你的前妻,秦燕,四十九岁,因为你入狱跟你离婚。” 他笑了笑,丝毫不回避这些东西,而是很兴奋的样子,“小妞,了解地很清楚呀,你提到她,难不成是跟她有什么关系?呵呵,我劝你就别做梦了,我虽然人品差,但对自己的女人不差,即使是前妻,我也不会再去纠缠她的。” 我眉色一冷,没想到这个高天泽,无恶不作,却还能说出这番话来。 可见秦燕嫁给他那会儿,日子过得应该是不错的,至少有个疼爱她的老公。 这个高天泽,不是个善茬。 你要是直接提条件来诱惑他,他未必会为了你办事,而且还有可能反咬你一口。 有时候,软硬兼施才能让一个人乖乖就范。 所以我问他,“你误会了,我不过是想要问你,在监狱里过得开心吗?” 高天泽脸色一顿,“开心,自然是开心,有吃有住有喝,还不用为钱担心,每天都有人伺候着,一点儿也不孤单。” 这话里的雀跃,像是真的很开心似得。 然而,他不知道,人只有在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的脆弱的时候,才会用提高声音来表达出自己的话语。 这也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看见你头上的疤,我也觉得你应该挺开心的。”我冷眼盯着他。 被剃成光头的头顶上,不规则的排列着几个疤痕。 看得出来,是被烟头给烫的。 在外面早就听说了,监狱里不是人能呆的地方,尤其是那些关押重大犯罪的牢房,有几个手里没有些人命的? 敢杀人,心态就不会好到哪里去。 高天泽高高瘦瘦的,因为吸毒而营养不良,一看就是个没多大力气的男人。 他只是故意伤人,手里没什么人命,必然不会是牢里的山大王。 所以这些烟头,肯定是被牢房里其他老大折磨的。 果然,我观察到的东西刺激到了他,他忽然朝前直起身子来,拍着桌子,“你什么意思!” 很快,两个看守的警卫员就大步跨过来,一棍子轮在他的背上,警告他老实一点儿。 那棍子下的很实诚,痛得高天泽龇牙咧嘴的。 我笑,冷笑。 “看来,受制于人的滋味,并不是很好过。” “你这女人,到底有什么目的?”高天泽咆哮着。 几年牢狱之灾,被压抑的怒气全都喷涌而出。 我很庆幸,遇到秦燕的时候,是这男人刚刚入狱三年的时候,他还有不甘,还对外面的社会充满了向往,还有恨意。 你若是让我去找一个已经坐了十几年牢的男人谈事情,恐怕他会反过来劝我要看开一点儿,一切随缘。 我把秦燕的照片在他面前扬了一扬,“你的前妻,哦不,这时候应该是叫顾夫人了,她嫁入豪门,做了人家的姨太太,每天锦衣玉食享受着,而你呢?狼狈不堪,落魄成一条狗的样子,高天泽,你甘心吗?” 高天泽的眼底,有那么一团火苗,亮了。 片刻之后,又灭了。 他冷哼一声,“你都说了,是前妻了,她过好日子,我应该祝福她才是,我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她不该陪着我吃苦。” 哦,看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对秦燕确实有着感情的。 有感情,才好办。 我勾起嘴角,“真的跟她没有关系吗?据我所知,她现在陪的那个老头子,就是江城的前任市委书记,我听说他们二十几年前就有过一段故事了,我调查过了,你当年打架斗殴伤的那个人并没有起诉你,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忽然入狱?一个市委书记,想要一个人随随便便进监狱,还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吧?” 高天泽眼底从颓废跟不屑。 变成了震惊和恨意。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问我。 捏紧了拳头,那双被三年来日日夜夜不断的苦力磨出厚厚一层老茧的拳头上,布满了青筋。 自然,我说的有一部分是假的。 这个人的入狱,跟顾正文没任何关系,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可我需要利用这个人,所以,没有关系也会变成有关系。 我想这件事情大秘书会去安排当年的人改个口供,并不是很难办到。 “当然都是真的,你可以出去以后自己调查。”我很真诚地点了点头。 高天泽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念念叨叨一句,“原来,当年那个男人是他……” 当年? 有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我耐心等了好久。 等他絮絮叨叨说了很久以后,才再一次抬头看我。 他低声说,“你刚才说,你能让我出去?” 我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我笑看着高天泽,点了点头,“我确实可以让你出去,不过这也要看你的表现,你要是表现好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免掉你接下来的罪行。” “为什么?你跟她有仇?”他又靠在椅背上,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我。 根据我跟他来来回回几次的对话,我判断这个人十分多疑,而且不好对付。 所以他所说的话,我不可以全部信任。 也不能全盘告知我的底细。 我说,“你不用知道为什么,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对我们两个人都有利。” 高天泽并不傻,“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那个男人的女儿吧,怕我前妻抢财产?” “不属于她的,她抢不来,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地好,你只需要记住我能给你的东西。”我朝大秘书一抬手,大秘书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递给我。 我递给高天泽,支票上七个零,让他瞪大了眼睛。 “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我笑了笑,“这不过是定金而已,没别的,我只想要你去见见你的前妻,好好跟她叙叙旧,毕竟三年没见,你应该对她甚是想念吧?” 第76章 耳边风 高天泽看向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怀疑,到愤怒,再到现在。 迷成了一条直线。 他说,“你给我时间,好好想一想。” 从监狱里出来以后,大秘书在车上问我,“秦小姐,是否对高天泽真的有把握?他真会按照我们所说的去做?” 我的目光看向外面,春意盎然的地方,点了点头,“如果这个高天泽是个本分的人,他或许不会按照我给的路去走,可他偏偏是个流氓混混,一个人,在社会底层时间待久了,好不容易有一天一个大馅饼掉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去捡起来。” 我嘴里说的是高天泽,实际的,也未必说的不是我自己。 当初,若不是我被江家人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又怎么会遇到陆深沉,心甘情愿为他所用去顾家做一枚棋子。 而今,棋子做多了,我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若是再一次把我打回那个一无所有的秦商商,我并不确定自己还能接受那样的生活。 不仅仅是我,还有秦燕。 每一个人,其实到最后都一样。 大秘书把我送回了顾家。 晚上七点四十分,我接到了大秘书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高天泽愿意帮我们去做事情。 我笑了,“那就安排他明天先保释出来,至少见一面秦燕。” 这几天,秦燕被伺候的跟皇后一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顾正文毕竟是老来得子,兴奋地跟个什么似得,早已原谅了秦燕冒充我母亲秦宛的事情。 是的,在任何人的眼里。 人死都不能够复生,而有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去替代她陪在自己的身边,还为自己生儿育女,任谁都会十分乐意的吧? 我又低头看了一眼在客厅里春风得意的秦燕,转身进了许映兰的佛堂。 许映兰依旧虔诚地跪在地上,心安理得地念佛。 我问她,“为了顾家的财产,心甘情愿把自己的丈夫拱手让他人,滋味怎么样?” 许映兰手中的佛珠一顿,嘴角扬起冷冷的笑意,“不过是个替身而已,永远代替不了正牌。” 我盯着桌案上,袅袅上升的烟雾,问她,“我很好奇,这个秦燕被用来牵制住了我,你又怎么保证顾正文会把所有的财产都交给你?” 许映兰很是骄傲,捏了捏手中的佛珠,“以钦是他唯一的儿子。” 我笑,“如果秦燕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个儿子呢?” 耳边,是佛珠轰然坠地的声音。 我接着说道,“其实,你自己也没有把握对不对?你以为自己是正室,也以为自己有着顾以钦这张王牌,但你完全没有想过,一个年近五十岁的女人,会怀孕,你说是吧?”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只需要一个儿子,就可以轻易拿到你所拥有的一切。所以,我猜顾夫人你,应该会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许映兰颤颤巍巍低下头,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佛珠。 闭上眼睛,念了一声佛号,“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不知道没关系,你听见了就可以。” 达到了我想要的目的,我笑着转身离去。 我来找许映兰,不过就是为了提醒她一件事,一旦秦燕生下了一个儿子,那么顾以钦拥有的所有优势,都会付之一炬。 当然,我才不会相信秦燕这种年近五十岁的女人会怀孕这么荒诞不羁的事情。 许映兰也不会相信,所以她才会去找这个秦燕回来。 但她没想到,秦燕是个贪得无厌的主子,原本已经在跟我交锋的过程中失利了,却偏偏搞出一个孩子的事情来反转了自己的位置。 这个孩子,按照我对陆深沉的了解,必然是不存在的。 陆深沉之所以授意顾正文的私人医生佯装被秦燕收买,一定有他的计划。 而秦燕,既然可以凭空捏造出一个孩子来,难保十个月以后不会从外面想办法带回一个婴儿。 所以,不管陆深沉的计划是什么,我都必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这条后路,就是许映兰。 我今天这一番话,相信许映兰不会当做耳边风,秦燕的‘孩子’的去留,全都在许映兰的手中。 从许映兰那里离开以后,很快便到了第二天。 我起床的时候,秦燕早已经醒来。 看似漫不经心地在客厅里浇着兰花,而实际上,我看见了她提着水壶的手微微在颤抖着。 兰花的底座水早已满溢出来。 她却没有发现。 可见是高天泽联系过她了,她才会这么心猿意马。 我笑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佣人提醒她,又看她惊慌失措。 直到下午时分。 众人都在午睡的时候,秦燕一个人穿上不那么张扬的衣服,拎着一个小包包出了门。 我给大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十五分钟以后,大秘书就接上了我。 高天泽保释出来以后,我们给他身上安装了定位,这时候是停留在江城一座茶楼里。 我跟大秘书走进去的时候,大秘书提醒我,秦燕跟高天泽就在隔壁的房间,让我动静不要太大。 我一愣。 随后大秘书就用遥控器按了一下,原本的玻璃画墙壁变成了深蓝色,里面显示出了对面的情景。 嗯,就像是隔着一扇窗子,秦燕跟高天泽的所有对话,动作,一览无余。 哦,还是落地窗那种。 大秘书说,“这是单面的,那边看过来只是一堵墙。” 我咽了一口口水,“江城的茶馆什么时候这么高端了?” 这套设备,不是专业的人怕是弄不到吧? 大秘书点了点头,“这是一家连锁茶楼,是陆先生的朋友开的,不止江城,深市也有。” 我原本没那么在意,听见深市两个字以后,皱了皱眉头,“沈蔚然开的?” 大秘书楞了一愣,问我,“您认识沈先生?” 我抿着嘴,没有再说话。 有一种人,就是身上带着一种魔力,让你见一眼就无法忘怀。 沈蔚然就是这样的。 大秘书补充了一句,“不是沈先生开的,是沈先生朋友的产业,沈先生代为打理。” 我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眼里已经被对面房间里的情形所吸引。 秦燕捏紧了手中的包包,坐在离高天泽很远的地方,一脸警惕,“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有人故意放你出来,让你来找我的?” 跟高智商的敌人周旋,还真的是很难。 我不禁替高天泽捏了一把汗,生怕他第一回合就把我给卖了。 谁知高天泽只是大笑一声,“我在监狱里表现良好,提前释放,难道你不知道吗?看来我的前妻一点儿也不关心我。” “你也知道是前妻,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的死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秦燕躲得远远的。 高天泽说,“可我却很关心我的前妻呢,好好的去给人做什么姨太太?秦燕,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跟的那个老头子,是不是就是当初那个男人?你跟你姐的那个事情?” 我竖起耳朵。 当年事,似乎只有这几个知情人。 秦燕的手明显一缩,整个人有些不自觉的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什么老头子,什么姨太太。” 高天泽说,“你别给我装傻,当年那个强奸你的……” 第77章 黄雀在后 秦燕原本坐的远远的,听见这句话,立时间站起身来,上前捂住高天泽的嘴巴。 把他的后半句话全都湮灭在掌心中。 高天泽挣扎了一下,忽然盯着秦燕的脸。 他们两个人就这么久久对视着。 大概有了一分钟时间,秦燕哭了。 我揉了揉眼睛,确保自己没有看错。 是的,秦燕哭了。 她松开了自己的手,并且用两只手捂住脸,哭的泣不成声。 大秘书坐在我身边,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看来秦小姐的计划未必可以行得通。” 女人的眼泪,确实是最好的武器。 她可以唤起一个男人心中早已被埋没的柔情万分。 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这么好使。 你需要去看,那个男人想要的是什么。 我睨了大秘书一眼,“还没有到最后,不需要这么快下结论。” 巨幕的墙壁里,高天泽先是怔了一怔,伸出手想要去抚摸秦燕的头发。 但他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不知道在想了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垂下了手,冷哼一声,“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秦燕,这些年你演的戏还不够多吗?既然一提到那个老头,你就哭得泣不成声,你为什么现在心甘情愿去陪他?你真以为我是蠢货?” “我进了监狱这三年,你来看望过我一次吗?我只记得你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书就从此销声匿迹了,我他妈以为是我对不起你,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是抛下我去做人家姨太太去了,呵呵,秦燕,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吧?” 高天泽的声音越来越来冰冷。 秦燕渐渐放下了捂着脸的手。 似乎是心里已经知道了,她说再多也没有用处。 她逐渐抬起自己的脸,脸上确实有未干的泪痕,但并不算很多。 同为女人,我大概也知道,她不过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秦燕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纸头,细长条的,应该是支票。 递到高天泽面前,“既然你的话说到这个地步,那么我也无话可说,这里面有二十万,够你花几年的了,到时候我再给你钱,怎么样?” 高天泽是个穷人。 要不是我之前已经给过他一张七位数的支票,我估摸着他一辈子没见过钱的,必然会动心。 但在七位数的面前,区区二十万,又算是什么? 贪财的人,不会嫌弃钱少,但一定会要的更多。 果然,视频里,高天泽接过那张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露出了极为不屑的表情。 但他依旧把支票给收进了怀里。 他说,“宝贝儿,你看你现在已经有钱了,不如我们把那老头子给弄死,你拿到遗产以后跟我过日子,怎么样?” 这才是一个流氓正常的想法。 可惜顾正文并不是一个蠢老头子。 秦燕对他这话不屑一顾,别过头去,“你太天真了,我没名没分的,他才不会给我一分钱。” “那你还跟着他做什么,难不成因为他床上功夫好?呵呵,我看你是忘了我当初怎么对你的了吧?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高天泽边说着,边解开自己胸前的纽扣。 秦燕风韵犹存,高天泽坐了三年牢,三年没见过女人,再见到自己的前妻,人的本性就会暴露出来。 但如今的秦燕已经不是当初跟着他过穷日子的女人,虽然只来了顾家一段时间,可是把姨太太的威仪给学了个完完全全。 “你敢碰我!”秦燕拍了一下桌子,眼睛一瞪。 我却转过头去笑看着大秘书,“这个屏幕可以顺带录像吗?这应该是一份挺好的证据。” 大秘书瞪着眼睛,“您确定这个高天泽,他们,他们会发生,额,关系吗?” “当然。”我毫不避讳地看着屏幕。 大秘书脸色通红通红的点头,“有录像功能,会全部录下来。” 屏幕里,秦燕那一个瞪眼神功,确实暂时吓到了高天泽。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 高天泽冷笑,解钮扣的动作一顿,然后直接粗暴的站起身来,抬手就撕秦燕的衣服。 秦燕奋力在挣扎。 “就这么由着她?”大秘书问我。 我点头,“刚好看看她是否真的怀孕。” 虽然年纪大的不会怀孕,但也有例外不是吗? 秦燕的挣扎是无意义的。 高天泽毕竟是在牢里呆过,还是个男人,力气大得惊人。 两个人纠纠缠缠没多久,秦燕就被高天泽放倒在桌子上,茶杯早点掉了一地,被踩在脚底下,碾成碎末。 包厢里响起了异常的哼唧声。 大秘书脸一红,刚准备开门退出去的时候,忽然听见她低声说了一句,“陆,陆先生。” 我一愣,立马收回自己专心致志看屏幕的目光。 人总是这样,自己去观赏这些恶心的事情,并没有多害羞。 可是一旦被你所喜欢的人知道,顿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垂下头,如同被扒光的是自己一般,脸颊红的不得了。 顺手从刚才大秘书的椅子上拿起遥控器,慌乱的按下按键。 没想到那按键太小,我按成了加号键,竟然把对面的声音放大到充斥了整间屋子。 顿时,满耳朵都是嗯嗯啊啊声,不绝于耳。 女人四十,如狼似虎真不是盖的。 我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 耳边传来陆深沉的低笑,“我以为你不会害羞。” “你,你快把这玩意儿关掉。”我把遥控器递过去。 陆深沉接过,把声音关小了,但并没有关掉视频,而是饶有兴趣得说,“关掉做什么,还有好戏要看。” 屏幕里两个人身体交交叠叠,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激烈。 嘴里喊着不要的女人,此刻脸颊绯红,毫无意识地在呢喃,尖叫。 我抬头去看陆深沉,陆深沉皱着眉头,忽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似乎是报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我问他,“怎么了?” 他噙着笑,“加强证据。” 我说,“什么意思?这视频不够证据吗?” 他说,“不够,秦燕太狡猾,可以诬陷你给她下药。” 我说,“那要怎么办?” 陆深沉朝我走近,一手揽着我,笑看着屏幕,仿佛成竹在胸的样子。 房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我跟他,眼见着面前发生活春宫,可偏偏,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状态再自然不过,像是在看一场英文电影一般,没有丝毫的逾越。 哦,不。 是陆深沉的状态很是自然。 而我,心底不可避免得想起那些跟他在一起的夜晚,他的柔情,他的吻。 像是印刻入心的记忆,在冰冷的世间,成了我唯一的羁绊。 我想呆了,丝毫没有注意到隔壁包厢的动静。 直到对面震耳欲聋的叫声刺入我的耳膜,才把我惊醒。 抬眼,发现高天泽跟秦燕几乎都进入了高潮。 就在那一刹那,隔壁包厢的门居然被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给踹开。 我眼尖的很,看清楚了制服人手臂上的警徽标志。 高天泽登时就软了下来,整个人怂在秦燕的身上,不知是吓得在抖动,还是高潮被湮灭,提前释放了。 秦燕更是吓得不轻,呆愣愣连衣服都忘记了穿。 我撇了一眼陆深沉,“你安排的?” 这就是所谓的,加强证据…… 第78章 下棋的人 陆深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顺势用身体挡在我的面前,说了一句,“现在别看。” 我的眼底只有他高大的身影。 嗯,还有,他现在面对着我,刚才我没发现。 现在我居然可以看见。 十分可人。 耳边悉悉索索似乎是高天泽穿衣服的声音,还有秦燕的呜咽。 可我的心思竟然不在他们身上。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伸出了一根手指,偷偷摸摸戳了一下他。 戳完以后我就后悔了。 只觉得头顶上一种阴测测的寒气直逼下来。 站在我眼前的男人,眼眸里都是拼命压抑的欲火。 “那个,不好意思,我手贱了。”我准备替自己辩解。 他却忽然俯下身子,捏着我的下巴。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十分干脆地堵住了我的话。 陆深沉说,“是你招惹我的。” 我愣了差不多有一分半钟,才听懂了陆深沉话里的意思。 然后,我就跟被捉住的小鸡似的,丢在桌子上。 衣服片片,散落一地。 陆深沉用手轻柔的搭在我的小腹处,“现在应该两个月,根据你的检查,孩子一切指标都不错。” 我哪里还顾得上观察他对我肚子里孩子别样的关心。 隔壁的声音异常明显。 穿着制服的人说,“我们今天例行检查,你们这是在公共场和淫乱,是犯法的知道吗?即使你们是合法夫妻也不行,更何况,哼哼。” 高天泽有些吃瘪的声音响起,“她,她是我的前妻呀。我们,我们两个人这不算是淫乱吧?” 秦燕只是不停地捂着脸,不说话。 似乎害怕被拍到她的样子。 是的,现在警察执法,都必须要求全程录像。 我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陆深沉的笑意更浓,他说,“你就不怕隔壁的人听见,把我们也带走?” 我的心底,十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腹语一百遍,我却不敢说出口。 偏这时候,我的眼底余光落在那巨幅屏幕上,发现一个执法人员正朝我们这里看着。 一个激灵,吓得我几乎要推开陆深沉。 陆深沉干脆把我给抱起来…… 若不是对面看不见,我此刻几乎要羞愧到自杀。 我如同在海里的鱼,脑海中一片白茫茫。 也不知过了多久。 室内的空调开得很热,最终还是陆深沉,帮我一件一件把衣服给套上,然后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似乎刚才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我在心中给他点了个赞。 等我慢慢恢复了力气,缓过来以后,也坐到他的对面。 十分干脆地端起他面前的茶壶,从壶嘴狠狠吸了一口茶,解渴。 我承认,我不是大家闺秀。 粗鲁的很。 陆深沉显然也没把我当做大家闺秀,一点儿震惊的样子都没有。 依旧小口嘬着。 “他们被带去警察局了?”我小心翼翼看着早已经空空如也的隔壁,问他。 他点头,“嗯。” “事情这么闹大了也好,若是被顾正文知道,直接把秦燕给踢出局,也省的我费力气。”我自顾自说着。 反正这个秦燕对于我来说,也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若是早知道高天泽会上演这种活春宫,我又何必白白浪费那七位数。 可陆深沉似乎并不是这个打算。 他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慢悠悠放下杯子。 小小的茶杯在桌子转了好几个圈儿才稳住。 他说,“顾正文不会知道,这场戏,还不到落幕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我追问。 “秦燕不过是一颗棋子,我们要对付的,是下棋的人。”陆深沉的话,掷地有声。 随后,他整理好衣服,打开了我们这间房间门,大秘书恭恭敬敬站在门口,脸上有着不明的红晕。 我楞一愣。 心知,这样的茶馆,必然是不会太隔音的…… 这就很尴尬了。 我连忙低头跟在陆深沉后面出去,完全没有敢看大秘书一眼。 这一低头,就撞在了一个人胸前。 我揉了揉酸痛的鼻子,抬头一看,棱角分明的五官。 是沈蔚然。 我竟然撞在了他的身上。 幸亏在沈蔚然的脑海中,我应该是陆深沉的女人,否则八成他会以为我是故意投怀送抱的。 沈蔚然丝毫不在意我的失礼,把我有些晃晃悠悠的身体扶稳,笑对着陆深沉说,“在我的地方报警,也只有你一个人敢这么做。” 陆深沉嘴角噙着笑,“这话不够准确,你只有三成的股份,大半可都是陆涵的。” 我跟陆深沉,多半都在对手戏中。 对于他的朋友,我知之甚少。 陆涵这个名字,我也是头一回听说。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个叫陆涵的人是谁。 我的人生,差一点儿毁在这个陆涵身上,又为他所救。 “若是他回来了,恐怕会连你这个房间也一窝端。”沈蔚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脖子上的红痕,笑了一笑。 这笑容,笑得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亏我刚才还一直在担心,陆深沉在跟我做的时候,会不会被隔壁一窝端了。 原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陆深沉又跟沈蔚然寒暄了几句,临走的时候,我听见沈蔚然跟陆深沉说。 如果是自己想要的,就不能伤害她。 我不能确定,沈蔚然的话里,是否指的是我。 我只看见陆深沉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瞥了我一眼。 心神有片刻的恍惚。 甚至有小小的期盼,期盼陆深沉周围的朋友,全都认可了我。 期盼我可以跟陆深沉走到最后。 可期盼之所以是期盼。 只因为梦做得太美…… 沈蔚然走后,陆深沉带着我,四个‘0’的车子,一路开到江城某个警察分局门口。 陆深沉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我们两就这么隔着窗子,看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警局门口。 从保时捷上,急急忙忙走下来那个‘佛系’许映兰。 下棋的人,原来指的是她。 可是,把这件事情告诉许映兰有什么用处? 难不成许映兰还会弃子不成…… 第79章 闹剧 秦燕本来就是许映兰的人,现在把她捞出来,对她们两个人并没有什么损失。 最多就是获得一下许映兰的口头警告罢了。 我疑惑地看向陆深沉。 陆深沉眼底是一片深沉。 他跟这个名字可真配。 我心里盘算着,他这个人就是这个性格,不到最后的时候,永远都不会给我解密。 所以也不再追问。 一场闹剧结束,陆深沉从大秘书手中接过u盘,递给我。 我楞了一愣,其实不太明白,在许映兰已经知道的情况下,这个u盘还有什么意义。 但陆深沉肯定有他的打算,所以我小心翼翼地收起u盘。 陆深沉的意思很明显了,他要将许映兰和秦燕一网打尽。 可要如何动手? 才能一石二鸟呢? 我不知道。 我跟陆深沉分开以后就回了顾家。 顾家十分平静,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秦燕和许映兰是在我之后回来的,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看起来跟刚刚购物回来的一般。 顾正莲站在楼上嘲笑,“大嫂,你这是默认她进门了,真好的跟姐妹似得。” 只有我能看见,许映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她对秦燕,那是貌合神离的。 “要你多嘴,回房间去。”顾正文从书房出来,骂了顾正莲一句,然后朝我们这里看,很是满意这看似和谐的一家子。 许映兰说,“我刚才陪秦妹妹去检查过了,孩子一切都好,老爷你放心,医生的意思,多半是个男孩。” 这一次换我诧异了。 许映兰主动提起是个男孩,是几个意思? 这不是把秦燕朝更高的位置上面推吗? 顾正文听到这句话,笑得合不拢嘴,接连拍手,“好,好,要是真是个儿子,映兰呀,你就是功臣,股份的那件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原来,是为了陆深沉之前那百分之十股份的事情。 顾正文一直以来的意思,是让许映兰还给陆深沉。 但到了嘴里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吐出来,只好找一件大喜事,让顾正文把这件事情给抹掉。 我冷笑一声,进了自己房间,把u盘给藏好。 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要如何对付这两个联起手来的女人。 上一次那样精密的计划,都被秦燕给躲过去了,这一次,一定要想个万全的策略。 可我的策略还没有成型,就听见了楼下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这个人,因为心思很重,所以睡眠很浅很浅,一丁点儿动静都能把我给惊醒。 悄悄打开门,借着月光,我看见楼下鬼鬼祟祟的人影,是秦燕。 这大晚上的,她出去做贼呀? 闲事呢,我不太喜欢管。 可敌人的闲事就不一定了。 我偷偷套了一件外套,也蹑手蹑脚地跟出去。 秦燕一路拦了一辆的士,我也顺手拦了一辆。 因为是夜半时分,出租车司机睡眼朦胧地,听见我说要跟踪前面一辆车,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大概是平日里听说人家女人跟踪自己老公的,没见过去跟踪一位大妈的。 “姑娘你这是?” 我笑,“跟上她,捉奸。” 司机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咽了一口口水,“您老公,口味真重。” 我也不解释,干笑了一声,递了二百块钱过去,他这才加足马力追上秦燕的车子。 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停留在江城的酒吧一条街。 我眼见着秦燕下了进了一家灯红酒绿才下车,司机还冲着我挥手,“姑娘,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还叫上我,保证不给跟丢。” 我没扭头,就单挥了挥手,一头扎进了酒吧里。 根据我的猜测,秦燕八成是来这里见高天泽了。 大秘书告诉我,高天泽那边已经动用了关系,提前刑满释放出来了,说之前的故意伤人是误会一场,所以他现在是自由身。 可我走进灯红酒绿的那家酒吧里,来来回回卡座搜索了一圈儿,都没有能够看见秦燕那个女人。 估摸着是在包厢里。 可这酒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包厢有六七个,总不能一个一个敲门吧? 我闭着眼睛,准备把每一个门口竖着耳朵听了一下。 既然这两个人是来见面的,肯定不会在里面听见干杯的嘈杂声音。 可没想到,我才站到第一个门口的时候。 门被人‘哗啦’一下从里面推开。 一个长发披肩的妹子低着头冲出来,跟我撞了个满怀。 幸亏我在那一刹那给护住了自己的肚子,闪过身去,只被她撞到了肩膀。 原以为就是一个意外。 然而,没想到的是,下一秒。 这个妹子忽然抬起头来,拉着我的手臂,眼泪汪汪,“商商,你终于来接我了。” 还顺便眨着她粘着两层假眼睫毛的眼睛。 像在给我使眼色。 我一愣。 这双眼睛,十分的眼熟。 可这张脸,妖冶的红唇,精致的眉毛。 我不认识这妹子呀! 但来不及给我时间思考,包厢里就有几个大男人冲了出来,拿酒瓶指着我们两个人,“偷了东西就想跑,臭娘们儿,要么把相机留下,要么把命留下。” 感情,我遇见个贼? 我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松开手的意识,可思量着这个怀里的妹子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又按耐住了这种情绪。 我发誓,这是我秦商商这辈子头一回多管闲事。 没想到,也是救了自己的命。 “你偷他们什么了?”我故作低头问。 然后朝拿酒瓶的人陪着笑,把手伸进这妹子的手提包里,作势要拿出来还给他们。 实际上是手心握着自己的手机塞进去,顺手按了陆深沉的快捷电话。 “不在她包里,在她胸口。哥几个,给我上去,把这娘们儿的衣服给撕开。” 吓得我一个激灵。 一群人把我们两个女人团团围住。 酒吧里经常有这些事情,围观的人都站的远远的,生怕惹了一身骚。 眼见着他们几个人就要冲上来撕这妹子的衣服,我站在原地没想好对策的时候。 忽然一个冰凉的东西被塞入我的衣服里。 我一愣,低头。 看见胸前那对坚挺里,竖着一根录音笔兼微型摄像机的样子。 我,“……” “在她身上!上。”一群人转换了目标。 就在其中一个咸猪手快要碰到我的胸口的时候。 忽然被另一双手给擒住了。 然后是轻微的‘咔擦’一声。 伸到我面前的咸猪手主人发出了极其惨烈的叫声。 熟悉的薄荷味钻入我的鼻孔,我扭头一看。 原本不知在何处的陆深沉,像是有瞬间移动似得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不过动手的人不是他。 是另一个眉目挺清秀的男人,拳打脚踢,没几下就把一群人给撂倒。 随后毕恭毕敬地回到了陆深沉的身后。 我认识陆深沉这么久,倒是头一回看见他身边的人从大秘书,换成了一个保镖。 我旁边那个妹子更别说,一张嘴里都快塞下两个自己的拳头。 趴在地上的人十分不忿,“这死记者偷拍,我们公司的内幕都被曝光了,你们算老几,有什么资格多管闲事!” 陆深沉低低说了一句,“傅远。” 刚才那个保镖身形一动,从手掌亮出一张黑金色的名片在地上那人面前。 一群人瞬间噤了声,屁滚尿流地爬走…… 第80章 蹦出来的闺蜜 我猜,傅远拿出来的是陆深沉的名片。 下一秒,我的猜测被证实了。 那个妹子弯下腰,毫不介意地露出自己挺拔的胸脯,大眼睛眯了眯盯着傅远手中的名片,念出了,“陆—深—沉。”这三个字。 然后反应了三秒钟,很夸张地尖叫,“哇,原来你就是江城赫赫有名的陆深沉!” 我被这一系列连锁反应给吓到了。 总觉得这妹子的反应有些夸张地过分。 陆深沉最终替我解惑,他淡定地瞥了那妹子一眼,“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来,对吗?” “你在说些什么呀?”妹子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面色有些尴尬。 陆深沉不屑地噙着笑,“梁培培,江城广播传媒大学毕业,现在在江城电视台就职,今天过来是装作陪酒女,为了探听江城一个食品厂的黑幕,我没说错吧?” 嗯,梁培培这名字,非常耳熟。 似乎我有个高中同学也叫这个名字,可是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个一百九的大胖子! 绝不是眼前这水蛇腰的长腿美人儿。 见被陆深沉全都说中了点,梁培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悻悻地准备伸手从我胸口那那只录音笔。 我没来记得阻止,录音笔就落到了陆深沉的手中。 陆深沉继续漫不经心说道,“既然是记者,自然认识我,也认识前一阵子跟我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女主角,秦商商。” 我瞠目结舌,“所以,你刚才是在包厢里看见我,故意冲出来找我解围的?” 难怪她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年头,连个路人,小心机都不可小觑。 梁培培被揭穿,但还是一本正经在否认着,“巧合,完全是巧合,我只不过是看见我高中同学,叙叙旧而已。” 高中同学? 此刻我的高中同学梁培培同学,眨着眼睛不客气地朝我献媚。 我依旧无法把眼前这个美人,跟那个一百九的大胖子联系在一起。 她两,真是一个人? 我去,这也太励志了! 我跟梁培培的再一次遇到,就是在这么充满戏剧性的环境下。 我们坐下来以后,根据她的描述就是,她在大学时候谈了一个男票,嫌弃她胖,于是她励志减肥才有了今天不一样的人生。 重点是,她一直没有忘记我。 因为我是高中时候班上唯一没有嘲笑过她胖的女生。 天知道,高中的我满脑子都是如何摆脱江以安摆脱江家,压根就没有功夫去关注别的事情。 而她今天过来的目的,确实如同陆深沉所说,是为了曝光黑幕。 也确实在受困无法突围的时候,发现了我在门口跟做贼似得偷听。 碍于她是个记者,所以对江城大大小小八卦消息了如指掌,于是本着我跟陆深沉肯定有一腿的八卦之心,把我牵扯进她的事情里来,顺便把录音笔放在我的身边。 以免陆深沉不愿意多管闲事而错失自己今晚的付出。 好一个心机婊。 我朝她翻了一个白眼。 原以为,这个梁培培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毕竟我秦商商早已经一个人在这人世间行走了二十几年。 从来不知道朋友为何物。 但没想过,我会跟这位一重逢就摆了我一道的妹子,有了扯不清理还乱的后续故事。 梁培培解释清楚以后,就朝陆深沉摊开了手,“我说,我高中同学她男人,看在我是个正义的记者的份上,可以把录音笔还给我了吗?” 陆深沉不为所动。 我到是被她这个称呼,差一点儿没把喝进嘴里的水给喷出来。 梁培培见陆深沉冷的跟一块冰山似得,只好把目标转向我,“商商,你就看在我那天大肆报道你跟陆深沉的事情,让你得偿所愿的情况下,行行好呗。” 这下我嘴里的水,全都喷在了梁培培的脸上。 陆深沉意味深长地看向我,目光灼灼。 我感觉今晚做错事的人是我。 明明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陆深沉也早已经取消了跟林静言的婚礼,一切就跟一个巧合似得。 他也没有继续找我的麻烦。 偏偏!从梁培培这个不争气的孩子嘴里,说出了那是我设计的。 我尴尬的只想钻进地缝里。 幸好,陆深沉看着我目光里,只有深意,没有怒意。 片刻之后,他噙着笑,从傅远手中接过录音笔。 梁培培感恩戴德地接了,就差眼泪鼻涕一大把,“商商,谢谢你,我们回头见。” 随后灰溜溜的跑了。 她走以后,陆深沉才淡淡开口,“我把东西还给她,不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而是因为她今天阴差阳错,救了你这蠢女人的命。” 十万个为什么…… 我,“……” 陆深沉的手,朝走廊的尽头一指。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个婀娜多姿地很像秦燕的背影,急匆匆地朝外面跑出去。 只能说是很像秦燕。 因为秦燕出门的时候,穿的并不是这一件衣服。 我楞了一下,不太明白陆深沉的意思。 他没有继续说话。 几分钟后,走廊里就传来了酒保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不得了了。杀人啦,出人命啦!” 陆深沉打了个手势,傅远一扎眼人就不见了。 再回来以后,他低眉顺眼报告给陆深沉,“高天泽死了,房间里有过迷香的踪迹,没有挣扎。” 我顿时如坠冰窟。 脑子里盘旋着陆深沉刚才的话语。 梁培培阴差阳错救了我的命…… 如果,我是说如果,刚才我没有被梁培培这件事情打岔,而是一间一间房间寻找。 可能在发现秦燕以后,也中了她的招。 那么,秦燕既然选择了杀人,就很有可能连我也一并杀掉,以绝后患。 我冰凉的手,被陆深沉握住。 他掌心传递过来的温暖,让我的灵魂稍稍回了原位。 他说,“新闻报道的事情,我原本以为是许映兰做的手脚,没有想到会是你。” “不过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有准备跟静言结婚。” “倒是你,下一次再一个人莽莽撞撞不做好准备出来,我只能等着替你收尸。” 一波又一波的信息,打得我措手不及。 陆深沉刚才说些什么? 他本来就没准备跟林静言结婚? 诶,诶…… 为什么?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努力了很久,才让自己镇定下来,打了个寒颤问他,“高天泽是秦燕杀的?我以为,我以为她只是出来给高天泽钱,让他走人,没想到她会杀人……” 陆深沉没有给我确切的答复,“未必是秦燕动的手。” 还有别的人? 是许映兰? 陆深沉今天说,要把那个下棋的人给找出来。 难道是许映兰发现,秦燕竟然瞒着她在背后有这么大一个秘密,这是身为棋子的漏洞,所以必须要斩草除根。 可这样,也太残忍了。 活生生一个人呀,白天我刚刚见他好好的,到晚上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无法接受。 陆深沉冷笑,“顾家这样的事情,并不少。” 他什么意思…… 我一时间无法分清楚顾家,陆深沉,还有许映兰之前,到底有着怎样的关系跟恩怨。 只觉得自己被一张巨大的网给网住。 而这张网,铺天盖地,在第二天我听到警方消息的时候,变得格外渗人。 高天泽的死,上了江城的新闻。 但新闻上说,是有人在酒吧喝酒,意外醉死…… 第81章 尸体与泡面 也就是说,高天泽的死,被定义为因刚刚出狱太过于兴奋,喝酒太过,意外死亡。 而非人为。 这个结论让人觉得很可怕。 这种杀人的手法似曾相识。 我冷笑一声。 许映兰在对我妈妈下手的时候,也把一场人为的车祸硬生生的变成了意外。 呵呵。 我当即就打电话给陆深沉,这一次是傅远接的电话。 我问傅远,“我要去警察局。” 傅远说,“陆先生早已经安排好了人,我现在就来接秦小姐。” 我不知道,陆深沉为什么会忽然把自己身边的大秘书换成了傅远。 但我知道,陆深沉选择的人,必然是可以相信的。 可能是大秘书做错了事情,也有可能,是陆深沉需要动手做什么事情,才会调过来一个身手不凡的保镖。 傅远很准时地在顾家门口等我。 一辆陌生的车子,低调奢华,没有了那四个‘0’。 路上,我皱着眉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傅远,大秘书呢?” 傅远楞了一下,没有对我隐瞒,“陆先生派她去陪林小姐了。” 哦,原来是这样。 我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笑自己白白替陆深沉担心身边有人背叛,原来人家是把人留给了未婚妻。 心底渐渐蔓延上一层苦涩。 我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只一心看外面的风景。 车子很快行驶到了警察局,傅远一路带着我,警局的人似乎都认识他,没有人阻碍我们两个人。 警局的人也很配合,我说要去查关于高天泽的档案,他们也没有阻拦我。 高天泽的档案很正常,晚上十一点多钟的时候一个人到达了那家酒吧,由于是私人的酒吧,所以进入酒吧里面以后就没有了录像。 期间有什么人进去过,又或者做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死亡的房间里没有丝毫打斗过的痕迹。 从档案照片上看,只有满桌子喝完了的玻璃酒瓶,地上还有碎片。 高天泽就死在桌子旁边,整个儿匍匐在地上的碎片上。 警察局对于这些资料,都是任凭我观看。 只有在我提出,想要去看一下高天泽的尸体的时候。 他们拒绝了我。 傅远十分诧异地看着我。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一个女人胆子竟然这么大。 我朝他笑笑,问他有没有办法让我进去。 他打电话给了陆深沉,在稍等了几分钟以后,就有人领着我们去了一个长长的走廊。 越朝走廊里面走,寒气越是逼人。 我心里明白,应该是快要到尸检处了。 之所以提出想要来看看,并不是因为我懂得些什么东西,而是因为我觉得高天泽的死一定不是意外,肯定会有杀人的证据留下来。 我担心许映兰会派自己的人去抚平这件事情,然后匆匆火化掉。 傅远应该是见识过市面的,眼里除了对我的诧异之外,没别的畏惧感。 你觉得我是真不怕吗? 不。 其实我挺怂的。 那话问出来以后我就后悔了。 但在顾家已经呆了这么久,零零总总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发生了这么多,如果就差高天泽这一步就前功尽弃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我硬着头皮也得上。 绕过最后一堵白墙,透明玻璃的尸检处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里面不锈钢桌案上,躺着个身形跟高天泽类似的男人,只不过全身都被白布蒙着,只露出一双坑坑洼洼的脚底板。 我忍住心底想要吐的欲望,率先鼓足了勇气,在所有警员和傅远赞许的目光下踏了进去。 跟个女英雄似得。 进去第一秒,我就像退出来。 消毒水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第二秒,我抚摸了一下自己肚子里的宝贝,硬着头皮朝前走了两步,掀开不锈钢桌子上的白布。 也不是全部掀开,而是掀得盖住他的脸,只观察他的身体。 死去的人,肤色呈现一种灰白的状态,跟活人有很大的区别。 看着还是挺不适应的。 要不是傅远在我背后用近乎于崇拜的目光盯着我,我可能当场就要吐了。 就在我装逼似得准备拿一副白手套真正上手的时候。 我的背后传来了一阵‘吸溜’声。 吓得我差一点儿后退三步。 在这种严肃认真的场景下,我竟然听见了有人‘吸溜’面条的声音! 着实惊吓。 我一扭头,就看见眼前站着一个几乎要把脸埋进泡面桶里的男人。 穿着类似蓝色手术服一般的玩意儿,手上没带手套,捧着一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这种诡异的感觉。 当红烧牛肉与尸体的腐烂味碰撞。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泡面从此成了我心里一辈子的阴影。 而造成这个阴影的主角,我眼前的男人。 我没想过,他也成了我一辈子的羁绊。 我跟沈牧野的遇见,就是如此地巧合跟奇葩。 他三下五除二‘吸溜’完手里的泡面,把泡面桶丢到尸体旁边的蓝色垃圾桶内,满不在乎地打了一个饱嗝,问我,“这位美女,请问你跟台上这男人有什么关系吗?” 我摇摇头。 “那你是有恋尸癖?”他退后两步,很诧异地盯着我。 我继续摇头。 就看那张精致的脸在我面前浅浅‘切’了一声,打着哈欠问我,“那你没事跑尸检房来做什么?” 我按耐住心中的不适应感,回答他,“我小妈外面的野男人死了,来看戏。” 站在我面前的沈牧野差一点儿把刚吃的泡面全都吐出来。 他说,“我敬你是条汉子。” “彼此彼此。”我笑。 这便是我跟沈牧野最初的相见。 他是个无所顾忌刚尸检完就能大大咧咧啃泡面的法医。 而我,在他眼里是…… 是个奇葩。 “那个,沈公子,我们是来看一下高天泽的尸体的。”傅远在气氛很不对的时候开口说了话。 听他的称呼,似乎认识这个法医。 沈牧野瞪着眼睛看向我,又看了看不锈钢台上的那具尸体,问我,“你丫要找的人是高天泽,那你跑去看那个天桥流浪汉干嘛?” 嗯?嗯? 诶…… 根据沈牧野的解释,台上躺着的那位,根本就不是高天泽,而是前几天在天桥下找到的流浪汉尸体。 而高天泽的,他还没来得及解剖,就被几个自称亲属的人给要走。 这并不合规矩,但尸体已经被强行运走,他们也无可奈何。 怪不得刚才警察听说我要去看尸体,都拒绝了我,后来看实在拗不过我才带我过来。 原本以为我这个弱女子远远看一眼就会吓跑,所以就准备使个障眼法,却没想到我居然大着胆子跑进来了。 沈牧野话音落下,我瞥了瞥刚才自己看过的地方,抬眼问他,“有消毒药水吗?” “有,做什么?”沈牧野递给我。 我说,“洗洗眼睛。” 我说完以后没接消毒药水,反而是再也忍不住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呕吐欲望。 吐了沈牧野一身。 等我吐完了,傅远才用一种看正常人的视线看向我。 而陆深沉,在听说整件事情来龙去脉以后,只给出了一句话的评价。 “让她遇到事情都喜欢逞强,吃个教训也好。” 我一脸沮丧,不能确定高天泽的死因,就无法给凶手定罪,难道继续让许映兰逍遥法外? 可我不知道的是…… 第82章 秘密 陆深沉早已在背后安排好了一切。 所有的路途,我的每一步。 都按照他所安排的,在越走越错的路上,万劫不复…… 最后,我揣着吐得干干净净的肚子,跟沈牧野和陆深沉吃了一场晚饭。 吃饭途中才知道,沈牧野和陆深沉是发小,关系很铁的那种。 只不过因为沈牧野志向不在家族企业,所以选择了法医这行,一直在国外进修,刚刚回国。 这一次他就是特意来帮陆深沉抢在许映兰之前想要解剖高天泽的尸体,却没想到还是被人抢先了一步。 沈牧野提起了杯中酒,跟陆深沉轻微碰了一碰,“天天看报纸报道你,你小子现在混得风生水起。” 陆深沉发自内心的笑,大概是因为故友重逢,“还可以。” “还可以,那就是还有遗憾?”沈牧野皱了皱眉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问,“你母亲还没有醒过来?” 我原本是在低头安心帮他们倒酒的,听见这么一句。 一开始没怎么在意,提起酒瓶以后,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些什么。 倒酒的手一顿,恰好酒水倾倒在沈牧野的酒杯中,洒了他一手。 我顿时有一种,自己得知了惊天大秘密,怕是要被陆深沉灭口的感觉。 根据顾正文所说的,陆深沉的父母,不是都已经死亡了吗? 他是孤儿呀! 他叫他母亲还没有醒过来? 他母亲没死? 我的头顶,感受到了一种冰凉的视线,惊地我毛骨悚然。 一抬头,果然,陆深沉正端着酒杯看着我浅笑。 那笑容里,有多少阴霾,又有多少警告,我分辨不出来。 “喂,商商,你再倒酒,这一瓶87拉菲就被你给浪费光了。”沈牧野皱起眉头。 可眉眼间都是浓浓的笑意。 我慌忙收回看陆深沉的视线,低下头去。 沈牧野手中端着杯子,整只手都像刚洗了个香槟浴似得,油光噌亮。 我连忙赔礼道歉,四处寻找纸巾替他擦拭。 但没想到的是,他哪壶不开提哪壶,问陆深沉,“这丫头不会不知道你母亲的事情吧?”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带出来的女人,就是你认定的女人。原来不是……” 原来不是……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砸在我耳朵里。 带给我的震颤不比陆深沉母亲没死这个消息要来的小。 我不敢抬头看陆深沉。 虽然我的心底在希翼他会承认我的身份,但理智又告诉我,不可能。 他是要娶林静言的人,哪怕他一开始没准备跟林静言结婚。 可他也没有取消婚礼不是? 陆深沉只是提着茶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下一秒,沈牧野‘唰’一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金亮亮的手术刀,抵在我端着酒瓶的手腕处,笑看着我,“那么,需不需要我帮你灭口呀?” 画风转变的这么快…… 我拿酒瓶的手颤了颤。 心知这刀片一定很是锋利,稍稍一用力就能割破我的动脉。 我咽了一口口水,朝沈牧野拉扯出我秦商商这辈子最谄媚的一个笑容,“沈大少,我胆子小,你可别开玩笑,再说,你杀了我不要紧,我这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宝贝呢。” 我这么说,是有自己道理的。 首先,我知道陆深沉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因为我知道这个事情而把我灭口。 但是我第一次跟这个沈牧野打交道,所以说还摸不清他的脾气,只好试探一下,他是心思单纯呢,还是跟陆深沉一样,摸不到底。 下一秒,沈牧野就收回了手中手术刀,诧异地用手指着我,又指了指陆深沉,“不会吧,他的孩子?” 从沈牧野的表情可以判断,这孩子就是个纯二哈。 不仅仅说话口不择言,甚至很容易被别人引导着朝别人想要的路上走。 当然,这只是一开始我对沈牧野的印象。 我所不知道的是,陆深沉从来没有带过任何一个女人去见他的朋友,包括林静言。 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所以沈牧野早就知道我跟陆深沉之间的关系,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这都是后话。 沈牧野揪着我所说的话去追问陆深沉,倒是正和我的意思。 宝宝快三个月大了,虽然是陆深沉的,但是我并不确定陆深沉知道与否。 我顺着沈牧野的视线看向陆深沉。 陆深沉不悲不喜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平静而悠远看向我,噙着笑,“不是我的,但我乐意替她抚养。” 只这一句话,就让我淡定不能。 “不好意思,我出去补个妆。” 丢下这一句,也不管陆深沉同意不同意,我就冲进了包厢里自带的洗手间。 背后还有沈牧野砸着嘴的惊叹声。 我拼命地用凉水扑了扑自己的脸颊。 让自己清醒过来。 陆深沉太深沉了。 我完全猜不过来,他到底是几个意思。 否认我的孩子是他的,却愿意替我抚养孩子……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很久之后,在经历了一些大是大非以后我才知道,对付陆深沉这样的男人。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去猜他的心思。 猜测只会让自己疲惫不堪,游移不定。 只是当我活的那样简单的时候,那个男人,却再也不肯放过我…… 这也是后话。 我洗完脸,补完妆以后,沈牧野和陆深沉因为一些事情,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包厢。 只剩下傅远送我回去。 回到家以后,第一个敲响我门的人,是顾以薇。 顾以薇穿着卡哇伊的睡衣,眼底却是与自己身上衣服完全不符合的深沉。 她说,“看起来你失败了。” 我答,“还没有到最后,谁输谁赢都不一定。” 顾以薇笑了笑,“其实,昨晚我也去了那家酒吧。” 我正在解开头发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 她从睡衣兜里掏出一个u盘,在我面前摇了摇,“我是九点多去的,也没做什么事情,不过就是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而已。那家酒吧是许映兰娘家人开的,混进去挺不容易的。” 我快速站起身来。 这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吧? 但,顾以薇会这么轻易地交给我吗? 果然,在我靠近顾以薇的时候,她收了手中的u盘,目光灼灼看向我,“告诉我,秦商商,你有把握一次解决了她吗?” 我笑了笑,没有给她承诺。 而是反问她,“其实我很好奇一件事情。” 她说,“什么事情?” 我笑,“我好奇,你为什么想要除掉她,除掉许映兰。” 我绕着顾以薇走了一圈儿,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根据我的观察,你其实只喜欢做自己的事情,顾家的名与利,成或败,你都没有在乎过。我总有一种直觉,觉得你并不是为了顾家的财产,才要除掉许映兰。” 话说到这一步,已经很明确了。 我手上有秦燕跟高天泽见面的视频,见面以后高天泽就死了,这个视频只够人去怀疑秦燕,但没有实际的证据。 而顾以薇手上这个视频,必然是高天泽死前的画面,但一定没有出现过秦燕或者许映兰其中任何一个人。 否则她大可以自己出手解决掉这两个人。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要合作,才能够共赢。 我是为了帮助陆深沉,也是为了自己母亲报仇。 可顾以薇是为了什么? 第83章 护士 我不知道。 顾以薇手里捣鼓着她的u盘,朝我扬了扬手笑道,“我是为了顾家的肮脏。” 她说完这句话以后,把手中的u盘丢到我的脚下。 转身扬长而去。 我盯着她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顾家的肮脏。 顾家到底有多么肮脏? 无人解答。 顾以薇走了以后,我附下身体捡起那个u盘,随后打车离开了顾家。 我在顾家没有笔记本电脑,没办法检查里面的东西。 就算是有电脑,我也不敢在顾家检查,万一许映兰跑过来夺走,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车子到达陆氏集团以后,我给傅远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一个笔记本下来找我。 我不想直接进入陆深沉的办公室,以免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但我没想到的是,不止傅远一个人下来。 陆深沉一身黑色衬衫走在他的前面,远远看见站在陆氏大楼对面的我,朝我含笑点了点头。 我演了一口口水,就看见自己旁边那辆车尾灯亮了一下。 这是解锁了。 我也不犹豫,自己直接钻了进去。 陆深沉跟傅远坦然地过马路。 傅远坐在驾驶室,陆深沉坐在了我的旁边。 等我们三个人都坐定,我笑了笑,打趣道,“真有一种在偷情的感觉,只可惜多了一个电灯泡。” 傅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把u盘拿出来交给陆深沉,陆深沉手脚利索地插进电脑中。 视频里出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 不是很清晰,但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哦不,两个,一个是趴在桌子上身边散乱着酒瓶的高天泽,另一个,就是鬼鬼祟祟进入包厢里的陌生女人。 很陌生,大概四五十岁出头的样子,蹲在高天泽的身边。 抓着他的手臂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然后手脚十分利索地抽身而去。 不带走一片云彩。 “所以,高天泽不是醉死,是被害死的。”我看向陆深沉。 可这个视频又能证明些什么? 最多是证明高天泽被人害死,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是谁,她对高天泽做了什么手脚,我们都不知道。 “顾以薇这个太不靠谱了,这个女人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她,一点儿线索也没有,又没有出现过许映兰。” 陆深沉笑了笑,“仔细看,十一分四十七秒的时候。” 他修长的手指按在触摸屏上来回扫了两下。 看完以后,我就很佩服陆深沉的洞察力。 跟这样的男人做敌人,真的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 因为这个十一分四十七秒,我整整来回倒着看了二十几遍,才看见了在那一瞬间,有一股亮光一闪而过。 就在那个女人的指尖,也在高天泽的手臂上。 “是针筒?”我诧异地抬眼。 迎上陆深沉带笑的目光。 针筒…… “短期内致人死亡又不易被察觉的话,两种方式。十五毫升的氯化钠,还有十五毫升的空气。根据这个判断,应该是氯化钠。”陆深沉细细给我讲解着。 一个能够使用针筒,准确无误找到血管的女人。 一个十分了解医学内容,可以把杀人变成自身疾病引起的死亡的女人。 尽管我们还不知道她是谁,但总算是留下了蛛丝马迹。 “傅远,好好查查江城所有医院,这几天离职的护士,女,年龄在四五十岁左右的。”陆深沉下达了这么一条命令。 傅远刚刚应了一声。 车窗外忽然传来敲车窗的声音。 我一愣,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站在外面的人影。 是许久未见的林静言。 自从她上一次在顾家诬陷我未遂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不过,这辆车子的太阳膜,是只能从里面看见外面,而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那种。 傅远抬头看了一眼陆深沉,在得到陆深沉的点头示意以后,才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又摇下了一点儿自己这边的车窗,对林静言带着笑脸,“林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从我们里面的角度,看的一清二楚。 林静言站直了身体。 她是个大家小姐,自然不会没风度的弯下腰来窥探车里的情景。 而是高傲地问,“我早就注意到这辆车,果然是陆深沉的?你停在这里做什么?” 傅远的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一本正经地扯着谎话,“这是陆先生刚买的车子,这不,我在给陆先生试一下性能,以备不时之需。” 我很诧异林静言一点儿也不知道,陆深沉派了傅远来我身边这件事。 不过眼下这情景,到是有几分小三被正室抓包的样子。 我忽然心生一计,趁着陆深沉的注意力都被林静言吸引的时候,抿了抿自己嘴上的口红,不客气地凑过去,轻轻一吻落在陆深沉的脸颊上。 然后娇笑着问他,“陆先生,金屋藏娇,后院要起火了,怎么办?” 陆深沉对我这一举动似乎没有多大的感觉。 也没有在意。 而是嘴角噙着笑,淡淡回了我一句,“还不算是后院。” 只听见外面林静言诡异一笑,“是吗,试车?你车子后面坐了谁?谁这么好心陪你一起试车呀?” 傅远不是个激灵的,大概是应了那句话。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更加引起了林静言的怀疑。 林静言不是个善茬,我们本来就处在跟许映兰斗智斗勇的关键点,这种时候不应该多生事端。 果然,在林静言左一句右一句准备逼着傅远说实话的时候。 陆深沉忽然伸手到我的后脑勺处,把我朝他的两腿间一按。 尼玛! 我还没来记得抗议,他抬手就将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背上,随后缓缓按下车窗。 我隔着朦朦胧胧的衣服都能感觉到,林静言倒吸了一口气。 似乎是没想到,陆深沉会坐在车后座。 “深沉,是你呀。”林静言有些讨好的语气。 陆深沉沉稳地,“嗯。”了一声,顺势把笔记本电脑给搁在了我的脑袋上。 坦然自若。 这我就不乐意了。 他会欺负我。 我也会欺负他。 耳边,林静言热脸贴了冷屁股,语气有些沮丧,“你都很久没有去林家找我了,我们不吵架好不好?上一次,新闻的事情,我可以当没发生过,我爸我妈都说很想见你,深沉,不如今晚跟我回家吃饭吧?” 看来陆深沉上一次没有骗我。 他果然已经很久没有跟林静言有过些什么事情了。 我不禁一乐,勾起嘴角。 大概是我的动作幅度有些大,陆深沉忽然身体动了一动,用笔记本底板又朝下压了压。 “今天有约了,以后再安排。”他不咸不淡这么回了一句林静言。 我是看不见林静言这时候的表情,否则一定精彩万分。 只听见她有些气愤,“你该不会又是去赔秦商商那个狐狸精吧!她有什么好,不过是个野种而已。” 我想,陆深沉的拒绝邀约,不会让林静言这么失控。 她一定是看见了陆深沉脸上的口红印。 “不要多想。”陆深沉说完这句以后,就关上了车窗。 车子开始行使,我再也控制不住计划得逞的得意之情,从他身上起身,笑得前仰后伏的。 等我把眼泪都笑完了,才发现陆深沉眼神冰冷地盯着我。 还抬起手,准确无误地在那口红印的地方,擦了一擦。 他,他早就知道了…… 第84章 妈妈 我的笑容僵直在嘴角,再也无法落下。 车子里的气氛显然是有些诡异不安。 连同我内心的疑惑跟举措。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鼓起勇气,抬头问陆深沉。 他收回那冰冷的目光,并没有继续看我,而是慢条斯理地把手边散落一地的衣服和笔记本整整齐齐排好,“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要气气林静言而已。可你就不一样了。从头到尾,你都在纵容我,公司第一次传出我们两个人的绯闻,是你派出去的狗仔在机场偷拍的,上一次闹得很大的更衣室事件,是我安排的,话我也说明了。而这一次,你明明知道自己脸上有口红印,又明明知道一件衣服,一个电脑遮掩不住我,可你偏偏还欲盖弥彰地让林静言看穿这一切。” 我一鼓作气说完,“陆深沉,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可我这么一大长串话,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 陆深沉剔了我一眼,“我想要做什么,不该是你过问。” “可你一直在拿我做挡箭牌,我有义务明白自己地位。”我追问。 他笑,“你想要什么地位?” 我盯着他,想要从他那双深邃无波的眼中,看出一丝丝别的情绪。 但是,没有。 全都没有。 只有如同虫洞要把我吸入的寒意。 “我想做陆夫人。”我一字一句。 坚定无比。 “好想法。” 安静的车内,忽然响起了陆深沉孤单的掌声。 他回答的三个字,并不能够让我释怀。 反而在这种时候,他嘴角噙着的笑,他上扬的眉毛,还有他落拓的脸部线条,在我的眼里。 无一不是在嘲笑着我。 肆意,嘲笑。 嘲笑我这样的棋子,还妄想攀附上他。 我忽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跟被人抽空一般,懒懒倚在窗外看向流逝的风景。 我爱上的男人,有这世界上最坚硬的心。 最残忍的手段,最冰冷的情…… 车子渐渐停在了顾家的门口。 陆深沉很绅士地替我打开车门,刚才的事情完全不提,而是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该收网了。” 我懂他的意思。 秦燕的网,该收了。 凭借他找人的速度,那个女人,不出三天就会被揪出来。 在这三天之内,我要部署好顾家的每一步。 我有些疲倦地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车子远去以后,才朝顾家挪着无力的步伐。 走了两步,兜里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 拿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鬼使神差,我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梁培培熟悉的声音,“商商,商商,我看见你妈妈了!” 上次跟梁培培道别后,我专门找时间回忆了一下自己跟她的‘友情’。 说浅不浅,发小。 说深,也不算太深。 从江家出事以后,我就自动斩断了所有的朋友,把自己包裹成了一只刺猬,拒绝所有人的关心。 包括梁培培。 而现在,起初对于她,我还是拒绝的。 所以我很懒散地瞥了一眼站在顾家二楼阳台冷冷盯着我的秦燕,朝着电话里说,“我也看见了,她正朝着我笑呢。” 秦燕跟我妈妈长得真的一毛一样。 别说是外人会认错,就算是顾正文,也曾经一度沦陷过。 加上秦燕那种水性杨花的性子,能被八卦记者看见,并不意外。 谁知道梁培培忽然在电话里大吼一句,“什么,你也看见了?你在我身边吗?我怎么没见着你?你为什么会在医院,你哪里不舒服吗?” 这下换我一愣。 医院? 我抬头望了望顾家的牌匾,嘴唇有些颤抖的开口问她,“你,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梁培培不明所以,“我说,我看见你妈妈了,在江城医院,现在。” “你等我!” 我顾不上秦燕看我的眼神,飞速挂断电话就冲到马路边拦车,“师傅,快去江城医院,人命关天!” 这一路上,司机师傅的车子开得飞快,怕是真的以为我得了什么急症。 而我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忐忑不安。 说实话,看走眼,那是常有的事情。 但梁培培怎么也算是我的发小,我们一起长大,她不是不认得我妈妈。 况且,她是个八卦记者呀! 八卦记者,必须要有一双有毒的眼睛,才能把每一个从头到脚武装好了的明星一眼个识破。 所以,当梁培培跟我说她看见我妈的时候…… 我的心是前所未有的激荡。 从顾家到江城医院,十五分钟的路程,我觉得跟走了半辈子一般。 下车直接丢了一张红票票给司机,马不停蹄地冲进了梁培培嘴里所说的医院二楼血液采集室门口。 梁培培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我。 揪着我的胳膊,“你怎么才来呀!” 她揪了半响。 我跟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没敢迈步。 近乡情更怯。 大概说的就是我这种心情。 我忽然不敢踏进血液室。 我害怕真的看见那个已经死而复生的女人。 梁培培拍了一下我的脸颊,“醒醒吧你,别愣神了,我知道你妈妈去世了,所以我才迫不及待要告诉你,商商,我没骗你,我真的看见了,你别杵在这儿了,再不进去,她就要走了。” 她的话,把我给唤回了一丝理智。 我顿了顿,捏着拳头下了好大一个决心。 这才朝前走了两步。 也许是命运吧。 长廊的尽头。 走出来一对中年男女。 那男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的身上,女人仰起头,朝他甜甜一笑。 我只看见了这个侧面。 那个男人的脸,很眼熟,可我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一对中年男女没有朝我这里走过来,而是转身去了另一个楼道口。 梁培培捅了捅我,问我,“怎么样?”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且不说搁太远,况且只是看见了一个侧脸。 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吧? 大概是我们两个幻觉了。 可梁培培见我不相信,从包里拿出单反,调出相片举到我的面前,“不好意思,职业习惯呀,你看,这是不是你妈妈?” 我的一双眼睛。 死死盯着被放大的相片上,那张正脸。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一颦一笑,包括眼角的鱼尾纹,都像极了我的妈妈。 可,这怎么可能? 我妈妈是个疯子,被江家逼疯的疯子。 她怎么可能在惨死在车轮下以后,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还变正常了。 笑得温婉端庄。 我退后两步,推开那单反,好似里面住着一个魔鬼似得。 要不是我刚刚从顾家看见秦燕站在二楼,我几乎就要以为她又出来找了一个姘头。 可那不是秦燕。 她会是我妈妈吗? 我不敢去想。 有些梦做在心里,或许会更美好一点儿。 我拼命压抑住自己心底汹涌而出的情绪,试图转移话题,“你看错了,这世界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很多。” “是吗?不会呀。” 梁培培嘀嘀咕咕的。 我不想她卷入这个复杂的事情里,问她,“你怎么会来医院里?” “堕胎。”梁培培回答的言简意赅。 我一愣。 盯着这个涂着大红唇,身材妖娆火爆,多年未见的好友。 这么直接?不意思意思隐瞒我吗? “谁的?” “渣男的。”梁培培眼角抬都不抬,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第85章 林家 我从她的座位旁边拿起病例还有门诊号。 确实是妇科,预约的今天手术。 “培培,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我曾单纯的以为,全世界都对不起我,我秦商商经历了这人世间最残酷的事情,受尽了委屈。 可蓦然回首才发现,一切好像并不是这样。 每一个人,在成长的路上,都是踏着苦难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我记忆中的梁培培,高中时候开朗乐观,虽然体重一百九常常被高中男同学嘲笑欺负,但她也没有心灰意冷过。 没想到一别数年,她已经可以做到淡定地跟我谈打胎??? 时间是把杀猪刀…… 我就这么一脸懵逼地陪着梁培培踩着七厘米的烈红色高跟鞋,像一个胜利的骑士一般踏上战场。 哦不,是手术台。 一个小时后,我扶着脸色刷白的梁培培离开了江城医院。 她在江城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一个人长租了一间三室两厅的屋子。 我因为担心她,就留下陪了她一晚上。 这一晚上我们聊了很多,梁培培眼泪汪汪地拉着我的袖子,“商商啊,对不起,上一回在酒吧我利用了你。” 我盯着她刚擦完鼻涕又放在我袖子上的手,咽了一口口水,“没事啊没事。” 她还阴差阳错救了我一命。 她说,“商商,要不我发动我的朋友都去帮你找找,看看你妈妈到底在哪里?” 我摇头,“不用了,她已经不在了。” 不是我自己骗自己。 而是这件事情太过于盘根错节,不是梁培培可以解决的。 目前,我只能寄希望于陆深沉。 如果我妈真的没死,那么这么长的时间,她去了哪里? 她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这都是一个个未知的谜。 梁培培还准备再说话,忽然被门外巨大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我跟她疑惑地对视一眼,随后下了床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四五十岁的模样。 我开始只觉得眼熟。 等她看向我的时候,忽然冷笑一声,“原来都是一类人,怪不得会勾引我儿子。” 听到她的语气,我就想起她是谁了。 林静言的母亲! 梁培培问了一句谁呀,汲着拖鞋从卧室走出来,在看见林太太的时候,脸色瞬间白了好几个度。 在我面前肆意洒脱的她,支支吾吾说了一句,“阿……阿姨,好……” 她们认识? “林太太,我跟您无冤无仇,请您好好说话。”我压根就不知道她儿子是谁。 虽然早在林静言找我做替身那时候,她就看我不顺眼。 但是现在我跟林静言早已经撇开了关系,她依旧对我这个态度,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哼,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女人,没资格跟我说话,我来也不是找你的,梁培培,孩子打掉了吗?” 林太太不客气地用肩膀撞开我,鞋子也不换就踩着高跟踏进去。 看得出来,她是特意来找梁培培的。 这里是梁培培的房子,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只能静静站在那里看着。 梁培培咬了一下苍白的下嘴唇,目光没敢直视林太太,语气恹恹的,“已经打掉了,您放心……” 林太太听到这句话,松了一口气,双手抱胸。 手指头上的珠宝晃得人眼睛生疼。 “那就好,钱我直接打你卡里,你记住了,你这种身份的女孩,只配跟我儿子玩玩儿,想要嫁入豪门,那是痴人说梦,弄清楚自己的地位,真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说完,偏过头不忘朝我剃了一个白眼。 我,“……” 这算不算躺着也中枪? 碍于是林静言的母亲,所以我也不好直接跟人家怼,免得我那些事情被梁培培知道。 林太太走了以后,梁培培的支付宝就显示到账二十万。 我瞥了她一眼。 她若无其事地把欠款提现。 好像二十万买断一个孩子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问她,“那个渣男是林明旭?” 林静言的哥哥,林家长子,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没怎么回过家,所以我去林家那几次,从来没撞见过。 没想到兜兜转转到了这里。 我提到林明旭名字的时候,梁培培的身体抖了一抖,随后很不自然地微笑,“事情都过去了,钱也拿了,这事就到这里吧,别提了。” 她的声音嗡嗡的。 “你爱他,可他没准备娶你,是吗?” 梁培培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一个人去检查,去流产,躺在那孤独的冰冷的手术台上,都没有哭过。 却在听见那渣男名字的那一刻,泪流满面。 可不就是爱吗…… 我垂下头,转身去厨房给梁培培倒了一杯温水,“以后别联系他了,那样的男人不值得惦记。” 她伏在我的肩头,所有的骄傲放到一旁,嘤嘤嘤哭了。 这一夜,梁培培跟我讲了很多她跟林明旭之间的事情。 彼时她刚刚因为肥胖被甩,下定决心减肥以后就遇见了他。 他是第一个叫她女神的男人。 在一个翩翩公子的追求下,梁培培这种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是一头扎了进去。 谁知道男人的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她跟他在一起三个多月,怀孕以后。 林明旭就跟变了一张脸似得,玩消失。 接下来就是林太太来联系了梁培培。 梁培培虽然曾经是个胖子,但不是个傻子。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人没了,爱没了。 强行留下孩子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她选择去流产。 “你看,我还赚了二十几万,加上他追我那时候给我买的包包,不算亏。” 梁培培又笑得跟个没心没肺的少女似得。 我忽然间有些心疼她。 这一夜发生了挺多的事情,好坏参半。 但幸运的是,我似乎真的收获了一个好闺蜜。 第二天一大早,梁培培睡得跟死猪似得以后,我赤着脚下了床。 翻找半天,翻出她单反里关于我妈的那张照片。 一狠心,按了删除键。 还是那句话,真相我自己会去查。 留着这张照片,只会惹祸。 我给梁培培做了早饭又留了便利贴,这才打车返回顾家。 顾家依旧安安静静的,可又似乎是暴雨前的宁静。 我惦记着陆深沉说的该收网的事情,正准备返回房间的时候,许映兰忽然开门出来。 笑着招呼我,“出去一晚上累了吧,你到我房间来,以钦前几天出国,带了些伴手礼回来,我拿给你。” 她的笑容很端庄得体。 可我却感觉到森森的寒意。 拒绝她是不可能的。 正好我也想要看看她准备耍什么花招。 只好亦步亦趋跟着许映兰进房间。 一进房间我才发现,顾正文也在。 估摸着是这几天秦燕怀孕,他只好到正房这里来找宣泄。 许映兰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当着顾正文的面像模像样从床上的大旅行箱里拿了些香水一类的东西递给我。 都是国际大牌。 “以钦前几天心情不好,去了一下法国散心,这些是带给你们的,每个人都一样,一人一份,你帮我分给大家。” 我盯着她手中那四个精致的小袋子。 应该是顾正莲,顾以薇还有秦燕的。 这一看就是有猫腻。 可是,顾正文就在旁边喝着养生茶,按说就这么小的事情,我也不好拒绝许映兰…… 第86章 陆涵 只好笑了笑,“阿姨为什么自己不去送,把这顺水人情送给我。” 许映兰脸上的笑容比我还要真诚,“你刚来顾家,跟大家相处都不是很愉快,我也替你着急呀。” 真是好一番说辞。 “你顾阿姨也是替你着想。”顾正文放下养生茶,似乎很奇怪我为什么要跟许映兰在这里打太极。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这下就必须接过来亲自送过去。 许映兰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我勾着嘴角说了一句,“那就谢谢顾阿姨了。” 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没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更何况,我惦记着陆深沉说的收网的事情,许映兰这么一个举动,其实是给了我机会。 她的香水里一定有问题,我可以顺手推舟对付秦燕。 前后想好了所有的事情以后,我便笑着提着东西一家一家随意送过去。 送到秦燕房间的时候,她不屑地接了。 我问她,“高天泽死了,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会害怕吗?” 秦燕接香水的手一抖,整个包装都掉落在地上。 她这个反应让我确定,高天泽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 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于剧烈以后,深呼吸一口气睨着我,“你怎么知道高天泽?他是你杀的?” 我,“……” 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挺会踢皮球的。 我懒得继续跟她废话下去,之所以会这么问她,是想要确定一下高天泽的死与她的关系。 现在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我也不在乎去暴露些什么。 这一场戏演的每个人都很到位。 “男人已经没有了,孩子记得一定要保住。”我笑着盯着她的肚子,转身离去。 从秦燕的房间离开以后,就跟陆深沉通了个气。 到了下午的时候,好戏真的开演了。 秦燕先是找了个佣人去许映兰房间把顾正文给拉了回来,十几分钟以后,顾正文就火急火燎地站在楼梯口吼着,“快给我请私人医生过来,一定要快!” 听着大家的嘈杂,我大概了解了。 秦燕肚子里的孩子不太好。 我勾起嘴角,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等待着第一个跑过来找事的人。 根据我的推测,秦燕根本就没有怀孕。 她之前谎称自己怀孕,是为了不失去顾正文的疼爱。 虽然她是许映兰的棋子,可棋子也有自己的思想,好日子过多了,谁都不想要回到过去的穷日子。 所以,当棋子有了欲望,她就是一颗不可控制的棋子。 高天泽的事情,让许映兰知道,即使顾正文没有本事让秦燕怀孕,但是别的男人或许可以。 所以她一定会提前对秦燕肚子里的孩子下手,而顾以钦恰好在这时候带回来伴手礼,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由我送出去,是可以把这盆脏水泼到我的身上。 当着顾正文的面,许映兰肯定没有对香水做一点儿手脚,所以顾正文要怀疑,那也是我动的手脚。 真的是一环扣一环。 秦燕没有孩子,想要借香水这个机会流产,嫁祸给我。 许映兰要弄死秦燕的孩子,借我的手去下药。 我成了夹在中间的人。 呵呵,这是一个不弄死我不罢休的死局。 果然,在秦燕出事以后,佣人第一个走到我房间里,唯唯诺诺地说,“秦小姐,老爷,老爷喊您下去一趟。”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淡定自若地走下楼。 楼下,客厅里。 顾正文坐在首位上,面色严肃。 顾正莲跟许映兰不怕事地坐在旁边沙发上,而秦燕,正躺在太妃椅上面哀嚎。 额头上冷汗直冒,戏做的挺逼真。 顾正文见我下来,咳嗽一声,问秦燕,“人都到齐了,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燕痛苦地捂住肚子,就差在地上打滚了,“老爷,老爷,我今天就安安静静在家里保胎,每天的保胎药都准时吃的,一口别的都没敢多吃,偏偏今天商商送了我一瓶香水,我实在是没忍住喷了一点儿,这不,肚子就痛得死去活来的。” “你的意思是,香水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顾正文追问了一句。 许映兰在这关键时候插嘴了,“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这香水是我们家以钦从法国带回来的,怎么会有问题,老爷,你也全程在旁边看着的,我一打开行李箱就递给商商了,难道……” 难道两个字,很有深意。 许映兰看向我。 意思很明显,难道是我动了手脚? 顾正莲是个喜欢来事儿的,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香水一丢,“我说怎么那么好心给我送东西,原来是有问题的,我可不敢要,幸亏我没有怀孕。我说商商呀,你不会是自己的孩子没了,也见不得别人怀孕吧?” 我,“……” 这三个女人完全统一了战线呀。 秦燕见势捂着肚子拉着顾正文的衣袖,“老爷,你要替我做主呀,这可是您的儿子。” 得,才一个月不到不知道有没有胎心的孩子,儿子都搬出来了。 顾正文的脸色一黑,指了指我,“商商,你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坐在那儿的三个女人都扫了一眼,心底一阵冷笑。 “您要是担心孩子的话,不是应该着急医生怎么还没有到,反而更加看重兴师问罪呢?”最后我的目光落在秦燕的脸上。 她的神色一顿。 随后哎呦起来,“我当然着急医生没来了,一肚子痛我就派人去请张医生了,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我会自己对我的孩子下手吗?老爷,你看看她。” 秦燕死死拽着顾正文的手。 在座的所有人,除了顾正文脸上写着担心焦急以为,其他人都摆着一副看戏的态度。 连秦燕也不着急。 她口中所说的张医生,我听说过,是秦燕怀孕以后自己找来给自己保胎的。 应该是一丘之貉。 我没敢继续笑,而是绷着脸严肃地看着顾正文,“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张医生在市中心医院里,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又堵车。这样吧,我认识一个医术很好的退休老中医,他也住在这附近,不如先把人请过来看看?” 顾正文听见我说的,眉头一抬,“那还说什么,先来看看。” 我刚准备打电话,秦燕忽然大叫一声,“不,不要,老爷不要。她本来就要害我的孩子,她带来的人我不敢相信,不要。” 她哭得落雨梨花的,就差从太妃椅上滚了下来。 连许映兰也附和着说,“也是,妹妹不放心的话,还是不要请了。” 我握着电话的手一顿。 秦燕会拒绝我,我是想过的。 我原本的计划,就是找一个自己的医生,来证明秦燕并没有怀孕。 但我没想过,许映兰会站在她那一边。 看来她今天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了。 就在我们争执不下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陆深沉的声音,“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远处就看见乱糟糟的。” 我们都朝门口看过去。 只见陆深沉踏着流星步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眉目冷峻的男人。 顾正文看见陆深沉后面的那个男人,直接就站了起来,迎上去,“你们来的刚好,我们别的医生也别叫了,这位是陆涵,我顾家世交的孩子,国内数一数二的名医,让他给你看看……” 第87章 陈年旧事心已凉 我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眉眼精致,较之于沈蔚然,多了几分阴冷的味道。 这又是陆深沉的朋友? 许映兰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深沉怎么会刚好在这儿?莫不是早就约好的?” 陆深沉跟我那么多绯闻,想不让人怀疑我们是一伙的也难。 所幸是陆深沉在这儿,我也懒得去怼许映兰,一切交给他。 倒是没听见陆深沉说什么,反而是那个陆涵笑了笑,转动轮椅就准备离开,“我原本也就是回国,顺道让深沉来带我看看顾伯伯,既然这里这么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好了。” “胡说什么!给我滚回房间里去。”顾正文朝许映兰忽然的发飙,让我们所有人站在那儿吓了一大跳。 许映兰从未被顾正文当众这么吼过,瞬间红了眼眶。 但她多年的教养没有让她哭出来,而是用憋闷的语气柔和地说,“是,老爷我先回去。” 她说完就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看来她也知道,这一次秦燕是回天无力了。 眼见着陆涵的轮椅开始背对着我们,顾正文连忙拦在他面前,“你别听这妇道人家瞎说,顾伯伯怎么会不欢迎你,记得回去替我问你父亲好。刚巧,我这里有个病人,我知道你的医术高明,你快帮顾伯伯看看。” 陆涵也不推辞,点了点头就摇动轮椅朝躺着的秦燕移过去。 秦燕见这是陆深沉带来的人,脸色一变,知道遮掩不过去,连忙开始装疯卖傻,“你不要过来,我才不相信你是什么医生呢,你肯定是秦商商跟陆深沉联合过来害我的,什么医生连自己的腿都治不好,你别想要来害我跟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番疯话比许映兰的还过分。 但是碍于秦燕肚子里的孩子,顾正文只是眉头跳了跳,没有发飙,只是柔声跟哄孩子似得哄着。 我一直在观察着那个陆涵。 他波澜不惊的脸,在听见‘自己的腿’四个字的时候,阴沉了几分。 似乎他的这双腿,有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陆涵,她不懂事,你不要跟一个病人计较,她肚子里有我们顾家的孩子,你来帮她看看,刚才她忽然腹痛流血,我怕……” 顾正文话说的隐晦,大概是在世交的面前,没好意思承认是他的小老婆。 陆涵很快把脸上那抹阴沉遮掩过去,轮椅安静地移到秦燕的面前。 秦燕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手臂不停挥舞着,阻止陆涵触碰她。 众人只当她是护子心切。 倒是那个陆涵,虽然坐在轮椅上,却是个练过的人。 也没看清楚怎么动的,只用了几秒钟,便左手按住秦燕的右手,自己右手就搭上了她另一只手的脉搏。 整个过程也就一分钟不到。 陆涵松开了秦燕的手,又瞥了一眼秦燕裤子上点点的血迹,冷笑。 秦燕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太妃椅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正文赶忙上去问,“孩子怎么样?” 陆涵摇了摇头。 顾正文有些捶足顿胸,“孩子,已经没了吗?” 陆涵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片方巾,擦了擦手,又折叠着放好。 我的眼睛看的真切。 那抹方巾的右下角,秀了一个小小的绿叶片。 很是精致。 陆涵说,“顾伯伯,大概是我医术不好,这位太太并没有怀孕,更别说流产迹象了。” “你胡说!”秦燕挣扎着坐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 “怀孕见红,血多半成黑褐色,您这么鲜红的血,可不是见红。”陆涵笑了笑,摇着轮椅退出了‘战争区域’。 “他说的都是真的?”顾正文放在裤子两侧的手颤抖着,看得出来,他在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房间内瞬间就安静了,这种安静是同一时间的安静,明明围这么多人,却寂静无声。 都在等着看好戏吧。 人群中,只有我跟陆深沉,互相对视,莞尔一笑。 秦燕把自己的脸埋在双手中,抽泣着,呜咽着,嘴里还在哀求,“老爷,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我……” 迅雷不及掩耳,顾正文忽然一脚跟踹在她的头上。 我们只听见‘咚’地一声,秦燕的脑袋狠狠撞在太妃椅的红木靠垫上。 她自己捂着头,仿佛被撞恍惚了,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 顾正文接二连三又上去给了她几个巴掌,招招都用尽了力气。 他纵横官场一辈子,达到了整个江城无人能企及的高度,没想到退休以后竟然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女人耍地团团转,他能不火冒吗! 秦燕一边阻挡着他的殴打,一边躲。 我以为闹剧就会这么结束。 可陆深沉冰冷的嘴角提醒着我,还不到时候。 在顾正文打累了,休息的间隙。 有佣人匆匆走进来,“老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警察,说是,说是要找二夫人……” 佣人话音还没落下,果然进来了很多穿着便衣的警察。 为首的走到顾正文的面前,朝他出示了一下警官证,“顾老,我们接到匿名举报,怀疑您家这位秦燕夫人跟一个叫高天泽的男人死有关,麻烦让我们带她回去接受调查。” 顾正文抬手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秦燕,眼中带着红血丝,“高天泽是谁?” 秦燕只俯首痛哭,说不出话来。 是那位警察说,“高天泽是秦夫人的前夫,三年前刚刚离婚。” “带走吧,不要再带回来了。”顾正文有些厌倦地看了一眼秦燕。 我知道,这一眼,他失去了对这个女人所有的信心。 哪怕她长得再像我的母亲,也引不起顾正文丝毫的同情。 秦燕没有想到,顾正文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她。 她楞了半响,在警察要上前来给她戴上镣铐的时候,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老爷,我没有杀人,高天泽的死跟我无关呀,我们认识二十几年,您难道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 顾正文转过的身体,因这一句二十几年的话,顿了一顿。 他转过脸来,脸上带着绝望的笑意,朝秦燕凑近了几步,用两根手指捏着她的下颌骨。 强迫她抬头看他。 然后,他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从额头,到下巴…… “这张脸,跟宛宛一模一样,可你不是宛宛,我对不起的女人是宛宛,我爱了三十年的女人也是宛宛,你是她的妹妹秦燕,我不想再自己骗自己了,你不是宛宛,你也永远代替不了宛宛的存在。” 顾正文的手,骤然间离开了秦燕的下巴。 秦燕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太妃椅上。 就在我以为这一切就快要结束的时候。 那个瘫软的女人忽然低头笑了起来。 是那种惨杂着嘲笑的,绝望的,又悲哀的笑。 笑得整个肩膀都在抖动。 秦燕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向顾正文,猩红着眼睛,“你只记得你的宛宛,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你和秦宛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止顾正文,我跟顾正莲她们也同时一愣。 秦燕哀切地说,“顾正文,二十几年前,被你强奸的女人不是秦宛,而是我秦燕!为你生下女儿的人也不是她秦宛!” 第88章 新愁旧伤 我朝后连着倒退两步,差一点儿掉在沙发上。 秦燕这话,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整个人有些哆嗦,无助地抬头看向陆深沉。 陆深沉朝我摇了摇头,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难不成,秦燕才是我的亲生母亲? 不,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顾正文苍老的眼睛落在秦燕的身上,似乎是在判断她说的这句话的真假性。 毕竟她现在在他的心里,早已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一个骗子,为了自己不被警察带走而说出惊天动地的话来,并不奇怪。 秦燕笑中带着泪,她抬手,解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光滑的脖子,肩膀。 然后她看向我,“秦商商,秦宛的胎记,我没有,对不对?” 我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 秦燕又看向顾正文,“顾正文,你好好想一想,当年,我这里有胎记吗?” 顾正文的眼睛里,有东西亮起,又有东西寂灭。 消失不见。 从他的反应我就知道了结果。 没有胎记。 因为顾正文从头到尾就没有碰过秦宛,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胎记这一回事,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把秦燕当做了秦宛的替身,因为秦燕本就是那个在二十几年前被他强暴的女人。 这让我无法相信。 秦燕笑了笑,藏起肩膀,面朝着顾正文,娓娓道来,“二十几年前,陪着江义城去县城的人是我姐姐秦宛,你青梅竹马的爱上的女人,也是秦宛。” 她的语调起初温柔,在这一句以后,又转为锋利。 “可你不知道的是,我姐姐从来就没喜欢过你,从很小的时候,那个陪着你青梅竹马,跟你在一起海誓山盟的人,全都是我。我每天幻想着想要嫁给你,我喜欢那个一呼百应的你。可你知道的,姐姐是个学霸,我成绩不好,我怕你看不起我,所以我都是打着姐姐的名义跟你在一起,最后被迫无奈分开。几年以后,姐姐回来告诉我,说你当了官,江义城想要把她送给你,她不愿意。所以我自告奋勇代替了她,陪着江义城去见你。我们姐妹两个人,不熟悉的人是很难分辨出来的,更何况你青梅竹马的女人是我,所以除了江义城知道以外,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 “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我,我也以为自己可以跟你在一起,所以我心甘情愿代替姐姐。可我没想到的是,你想要的只是一响贪欢,你强暴了我,却不敢对我负责,也不敢娶我!你以为你给江义城的那些项目补偿,就可以弥补你对我的伤害吗?不,你不能!” 秦燕指着顾正文,放声大笑起来。 “顾正文,你活该得不到我姐姐,也活该得不到我。原本那次以后,我是准备偷偷留在你的身边,哪怕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可你的妻子许映兰知道了,她逼着我离开,威胁我会找人弄死我。她许家家大业大,我又能怎么办?我只好背井离乡,一个人在城市里飘荡。” 顾正文被秦燕所说的话一愣一愣的。 “可不久之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秦燕笑了笑,低头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幻想着那里面有着一个小生命。 “我想要偷偷生下这个孩子,这个属于你跟我的孩子。所以我又回去找了姐姐,恰好那个时候,姐姐也怀孕了,我们两个人月份一样的大,所以她一直在暗中照顾着我,还偷偷给我安排产房。” 秦燕赤着脚站在地上,一步一步朝顾正文走过去。 “但没想到,你的妻子许映兰,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怀孕了,在我临产那天想要在手术室里弄死我跟你的孩子!我哪里舍得,我连脐带都来不及剪,就这么赤着脚在医院的大理石地面上狂奔,抱着孩子逃跑!” 顾正文低头,盯着她被冻得通红的脚趾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燕说,“我跑了很久很久,跑到姐姐的病房想要让她救我。可姐姐是剖腹产,她还没有醒过来。我当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就把我的孩子跟她的孩子交换,抱着她的孩子放在了洗手间里,然后一个人离开了医院。” 她说到这里,我捂住嘴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交换孩子? 这么说,难道我真的是秦燕的女儿? 难道我真的是她跟顾正文的女儿? 不…… 这怎么可能…… “后来呢?”顾正文用手扶着秦燕的胳膊。 秦燕裂开嘴,“后来,哪有什么后来,后来我再也不敢回去姐姐那里,我怕许映兰找到我,又怕听见我的孩子已经死了的消息,就一个人离开了江城,卖酒卖身,我什么不做,直到我跟高天泽结婚,直到后来他又入狱,许映兰再一次找到了我。” “我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回到你的身边。也没想过,二十几年以后,那个亲手把我赶走的许映兰,又为了顾家的财产,亲手把我给接了回来。” 秦燕说完,整个人朝前一步,抱紧了顾正文。 她的声音微弱,且哀求,“正文,我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女人,从头到尾,陪在你身边的女人都是我呀,不是秦宛,不是哪个已经死了的秦宛!我没有杀高天泽,我要是那么狠心的女人,我早就去找你了对不对,我又何必过现在这样的日子?” 顾正文被她抱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就这么无言地相拥着。 直到警察咳嗽了一声,朝顾正文说了一句,“顾老,实在是抱歉,我们必须要把秦燕带回局子里协助调查。” 秦燕可怜楚楚地看着顾正文。 顾正文也看向她,只不过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他声音柔和地说,“你乖,你先跟他们回去,我保证你不会有事。我好不容易找回了你,找回了我们的女儿,我们一家三口要在一起,对不对?” “一家三口?”秦燕重复了一句。 “是,一家三口。”顾正文看向我。 我跌坐在沙发上。 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的意思是,我一手设计,设计的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陆深沉不言不语地站在那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我无法判断他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假的。 如果他一早就知道,我不是秦宛的女儿,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怕我不会出手对付秦燕吗? 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眼前的景象跟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闪过。 秦燕被警察带走,顾正文立刻拨打了电话不知道在协商着什么。 许映兰站在二楼楼梯口,冷眼看着这一切。 还有不说话的陆深沉。 世界变得好乱。 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跌倒在沙发上…… 失去意识之前,我似乎看见陆深沉脸色一暗,朝我大步跨过来。 真好,他似乎还是在乎我的……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那个从小对我疼爱有加的母亲,背对着我冷冷甩开我的手,声音淡漠地说道,“你不是我的女儿,你不是我的商商,我的女儿在哪里,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追上她。 可是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声音却越来越大,“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第89章 先天缺陷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追上她。 可是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声音却越来越大,“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我追了很久很久,最终摔倒在地上。 疼痛使我醒过来。 一睁眼,身边咋咋呼呼跳起来一个女人。 是梁培培。 梁培培放大的脸凑在我的眼前,第一句话就是,“商商,你都怀孕三个多月啦!” 我,“……” 我坐起身来,环视四周,只有梁培培一个人,陆深沉不在。 我随后点了点头,嗓子干的很,“你怎么知道?” 梁培培随手递给我一片剥好的橘子,“陆大少让我好好照顾你跟你的孩子。” 惊得我手中橘子都差点儿掉下来。 那么,既然陆深沉放任梁培培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已经调查过梁培培,不会是我们的敌人了。 我对梁培培放下了最后的防备,“他有没有说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 梁培培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你放心,想从我嘴里敲话,三个字,不可能!” 我把手中的橘子塞进嘴里,酸酸涩涩的味道。 如同刚才那个噩梦,一直缠绕在我的心头无法遮掩过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真的是秦燕的女儿,那么一切就似乎解释地通了。 小时候被秦燕掉包,我妈妈并不知道。 当她出事,但被神秘人给救了以后,同时知道了实情。 所以她才会仍然活着却不过来找我,因为我不是她的女儿呀。 我想,那次遇见的她,跟她身边的男人,应该才是她女儿真正的父亲吧? 他们一家三口,现在生活的很快乐吗? 想到这儿,我的眼泪止不住朝下落。 梁培培手忙脚乱地抽了面纸在我脸上胡乱擦,“怎么哭了,不就是怀个孕嘛,我知道你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甭管他父亲要不要,我都陪着你,大不了我吃亏一下,让孩子叫爸爸,好不?”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听过最讲义气的话了。 我朝梁培培傻笑。 她那面纸使劲戳着我的脸,“呆子,笑得可丑了。” 经过她这么一打岔,我的情绪总算是好了一点儿,调笑过后问她,“谁把我送医院来的?” “当然是那个钻石王老五陆深沉呗,我说商商,你这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他的吧?”梁培培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这事换成我,也挺不可思议的。 “不是,野男人的。”我信口一邹。 只觉得屋子里气氛徒然一凝滞。 抬头。 我口中的野男人就站在病房的门口,脸色阴沉沉的。 不知道是因为顾家的事情心情不好,还是因为野男人三个字。 我咽了一口唾沫,朝陆深沉扬起笑脸。 他并没有看梁培培,而是笑着同我说,“肚子里的孩子没事,你有些孕期低血糖,平时要注意点儿。”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千言万语在胸中想要问他,可是碍于梁培培在这里,我问不出口。 在这世界上唯一知道真相,知道我妈妈的事情,知道我到底是谁的女儿的人,只有陆深沉了吧? 我低下头,正想着要用什么借口先支开梁培培。 却见陆深沉背后,匆匆走来大秘书,大秘书的头发有些散乱,像是刚被人打过一般。 大秘书看了我一眼,对陆深沉说,“陆先生,林小姐那里不太好。” 我跟梁培培同时一惊。 陆深沉皱了皱眉头,没来得及跟我告别,转身匆匆忙忙走了回去。 我原以为,他是特意过来看我。 没想到,林静言竟然也在同一家医院里。 这特意,变成了顺带。 即使在我晕倒以后,陆深沉还是选择了陪在林静言身边。 我的鼻子酸酸的。 整个人怔在床上,不说话。 梁培培用手肘戳了戳我的胳膊,“吃醋了?” 我扭过头,“没有。” 她笑,“口是心非。” 我不耐烦,“真没有。” 她站起身来,“作为一个八卦记者,我现在准备去偷听林家的爆料,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 这提议太好,我竟然无法拒绝。 一路跟着梁培培灵敏的记者鼻子去找林静言的路上,梁培培还在不断数落我,“就是吃醋了嘛,跟我有什么好装的。” 我,“……” 当梁培培敏锐地找到林静言病房的时候,刚好从病房里飞出来一个枕头。 “我去,居然有暗器。”梁培培侥幸躲过了那个枕头,跟我两个人蹲在窗子外面偷听。 里面不止有陆深沉,还有林太太,还有林静言的哥哥,梁培培的渣男林明旭。 林静言正发疯似得把房间里能砸的东西都砸掉了,这股风范,颇有些像顾正文精神病发的那种歇斯底里的样子。 陆深沉大步走过去,站在林静言的面前,“静言,你冷静一点儿,孩子我们还可以再要。” 孩子?再要? 林静言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直起身子,偷偷从窗台瞟了一眼。 她的肚子还凸起在那里,看起来并没有失去孩子。 林太太在一边抹着眼泪,跟到梁培培家挑衅地样子完全不一样,“怎么会这样,深沉,你说我们家静言这是造了什么孽呀,这孩子怎么会这样……” 陆深沉不止在安抚着林静言,还在安抚着林太太,语气没有丝毫不耐烦,“没关系,林太太不需要太顾虑。” 我被他们的对话说的云里雾里。 只有林明旭,在旁边有些不耐烦地吼了一句,“静言,别太小家子气了,一个孩子而已,没了咱们再要,陆深沉不是还在吗?” 林静言听到没了两个字,情绪更加激动。 朝林明旭拳打脚踢,“你说的轻巧,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不要打掉他,我一定要生下来!” 原本在梁培培的描述中,我觉得林明旭应该是个渣到没边儿的纨绔弟子,脾气差的一塌糊涂。 可他面对着林静言的撒泼,却没有任何要躲开的意思,只是语气有些焦急跟愤怒。 这愤怒,也能听得出来,是为了林静言好,“你胡说些什么,这孩子一定不能要,要了又能怎么样?医生都说了他发育不全,你要生个傻子下来做什么!” 诶…… 傻子? 莫非是,林静言肚子里的孩子,有先天性的什么问题? 我原本听着,以为是林静言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深沉的,被发现了,所以才被要求强制打掉。 竟然不是,竟然是先天的问题…… 我的目光落在林静言的肚子上,又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的孩子为什么会有问题? 我从怀孕到现在,都没有怎么仔细做过产检,我的孩子,会不会也有问题? 只有梁培培,在边上‘呸’了一句,“这就是报应。” 她刚流产没几天,对林明旭乃至整个林家,应该是充满怨念的。 没想到,梁培培‘呸’的声音太过于大。 林明旭忽然提高了声音,“谁在外面?” 我跟梁培培互相对视一眼,脑子里晴天霹雳。 随后一双,哦不,两双噌亮的皮鞋就出现在我们两个人的眼前。 梁培培首先站了起来,然后把我扶起。 陆深沉跟林明旭站在我们面前。 林明旭说,“梁培培,你跟踪我?” 梁培培咬着牙,不说话…… 第90章 无能为力 陆深沉脸上阴晴不定,语气却没有太责备我的意思,向着我说的,“你身体不好,先回去。” 我跟这个林明旭没打过照面,他见陆深沉认识我,就没有准备为难我,而是伸手从我身边拉走梁培培,“你跟我过来。” 我扭过头去,憋着一眼眶子眼泪,就准备离开。 “等等,你不准走!” 我的背后传来林静言尖锐的声音…… 她忽然从疯癫的状态转了回过神来,丢下手中挥舞着的另一个枕头,赤着脚就朝我这儿小跑过来…… 我的脚步一顿。 林静言就站到了我的面前。 勾着嘴角,微微一笑。 但这笑容,是对着我的肚子,而不是我的脸。 陆深沉试图掰她的身体,“静言,回去,好好休息。” 但林静言从他的钳制中挣脱了开来,朝我的肚子伸出手。 我闪过身,躲开。 冷冷盯着林静言,“林小姐,请自重。” 幸好今天我穿的是病号服,十分宽松,加上我本来就偏瘦弱,又没有好好补充过孕期营养,所以说怀孕的十分不明显。 陆深沉对外的消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早已经流产了。 我相信林静言也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才没有再继续针对我。 可她今天这么一个举动,说疯不疯,说冷静却又不够冷静。 我弄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好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孩子。 林静言说,“你的孩子,为什么好好地在那里?” 半疯半癫。 我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她看出什么破绽来,“林小姐,你一定是太累了,我的孩子早就在顾家失去了,你不记得了?” 林静言顺着我的话,歪着脑袋,“没有了吗?孩子没有了吗?” 我点头,“没有了。” 林静言朝我伸出的手在空气中一停滞,随后收回,在自己的肚子上比划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我,“不,我的宝宝告诉我,他还在,他还在!” 在林静言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陆深沉忽然一把揽住她,强制着她朝病房里走。 陆深沉的力气很大,他若是有心阻拦林静言,林静言也无可奈何。 林静言一边扭头极力指向我的肚子,一边嘴里絮絮叨叨,“他还在,他还在,他为什么还在!” 我整个人怔在原地。 身体里升腾起一种莫名的寒意,从脚踝到后脑勺,全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静言是在说疯话,还是真的存在这种感应? 人说肚子里的孩子,是最灵敏也最小气的。 我不敢再朝下想下去。 只听见林太太匆匆忙忙走出来问,“什么还在,静言你在说什么?” 我扭过头去,陆深沉手起掌落,当着林太太的面一掌打在林静言后颈上。 还有这种操作? 林静言随即软倒在陆深沉的怀里。 陆深沉说,“她应该是受到的打击太大,有些烧糊涂了,先这样,一会儿让护士打一针镇定剂就去做手术吧,这个孩子的去留,由不得她。” 陆深沉这话,说的决绝而干净。 林太太悲切地望了一眼自己躺在床上的女儿,含着眼泪没有拒绝。 大概是自己心里也清楚,生下一个有先天缺陷的孩子,陆深沉是不会同意的。 处理好林静言的事情以后,陆深沉才缓慢地朝我走过来。 拉住我的手一路不回头地朝走廊尽头走过去。 确定四周没有别人以后,他才放开我。 “林静言怎么了?她,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要不是了解陆深沉的为人,我几乎要以为是他给林静言吃了些什么药,才会导致现在疯疯癫癫的状态。 陆深沉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没有太大的问题,只不过检查出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先天畸形。她不愿意打掉,最近的情绪都很失控。” 我垂下头。 能不失控吗? 她好不容易趁醉睡了顾以钦,怀上了顾以钦的孩子,忽然被通知这个费尽心思得来的孩子是有问题的。 换谁都会崩溃的吧? “林静言的孩子有问题,是她不小心吃了些什么,还是你的基因,有问题呀?” 我硬着头皮,调笑他,故意这么问。 没别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要试探一下,陆深沉是否知道林静言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他原本疲惫的眼睛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变幻莫测的锋芒落在我脸上,连同他有些温热的唇。 还有他冰凉的指尖,在我肚皮上面轻轻刮过。 他说,“我的基因有没有问题,你应该最清楚。” 我的身体,跟被一股电流从头到尾穿过似得。 吓得我立刻打了一个激灵,推开他。 跟看洪水猛兽一样地看着他。 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什么? 没等我问清楚,傅远就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闪出来,红着脸跟陆深沉汇报工作。 看他那藏不住事情的样子,我一点儿也不怀疑刚才我跟陆深沉的一举一动都被傅远看在眼里。 真羞愧。 我咳嗽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傅远说,“秦燕的罪名已经被定下来了。” 我一惊,“顾正文不是说会救她?” 陆深沉送给我鄙夷的一眼,“我弄进去的人,岂是他说救就能救的。” 这话听得很霸气,我也丝毫不怀疑陆深沉有这个能力。 傅远低头给我汇报,“目前所有的证据联合在一起,全部都指向秦燕有杀人罪,但是跟许映兰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或许不能把她拉下水。” 诶。 我想起顾以薇给我的那个视频。 “视频里的女人,没有找到?”我问傅远。 傅远点了点头,“消失了,跟人间蒸发似得。” 陆深沉低低说,“许家虽然倒了,但许映兰确实有这个能力藏起一个人。” “那就对她没办法吗?”我追问。 陆深沉忽然扭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里,包含着内容万千。 我忽然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但这个心有灵犀,并没有能够让我兴奋到哪里去。 我垂下头问他,“我不太想把顾以钦牵连进来。” 许映兰的无懈可击,只有她的儿子可以破解。 我们之前这么多的部署,也都是为了顾以钦可以在关键的时候借力帮忙。 但到了这最后关头,我却不愿意把他牵扯进来。 毕竟顾以钦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陆深沉没有强迫我,“你自己决定就好。” 我很感激他。 傅远叹了一口气,继续汇报道,“秦小姐,秦燕说,她想要见你一面。” “见我?” 根据傅远的描述,秦燕在牢里的日子不是很好过,顾正文救不了她,也见不到她。 外面不止是我,连许映兰估计都巴不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死去。 她为什么还要见我? 她难道不知道是我把她逼到如今走投无路的这一步吗? “是的,秦燕在牢里自杀了,但是没有成功,被送到医院以后才能够提出要求,只有见你一面。” 傅远如实叙述。 我定在那里。 其实我下意识在回避她,回避一切有关她的事情。 因为我并不想见她,我没有那样一个母亲。 换句话说,我不相信她会是我的母亲,对于她有可能是我母亲的恐惧,已经让我拒绝去探查真相…… 第91章 下狠手 我情愿让真相就此随着她的死而埋没。 我的母亲依旧是那个生死不明的秦宛。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不去想,它就不在那里的。 我最终答应了傅远,说会找时间去见一下秦燕。 我从陆深沉那里离开的时候,梁培培还在那里跟林明旭纠缠不清。 林明旭说,“培培,没有孩子,我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 妥妥的渣男套路呀。 我原以为我风风火火的培培会狠狠甩林明旭一个巴掌,然后潇洒地走人。 可我忘记了,每一个人都有一场渡不了的劫难。 而林明旭,就是梁培培的劫。 梁培培擦了擦鼻子,很没出息地说道,“没事,孩子我已经打掉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培培,你真好。”林明旭一把把梁培培抱在怀里。 逆着外面的夕阳,原本应该是一副很让人垂涎的帅哥与美女相拥的画面。 偏我气不过,直接入镜把梁培培从林明旭的怀里扯了出来。 一连扯出去好远,我才撒开她的手。 “你是不是脑子进了水?”原谅我头一回爆了粗口。 看见梁培培这么蠢的样子,我真的是怒其不争。 梁培培跟我扯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眼里还有晶莹的泪水,“商商,我们两个人,不是都一样的吗?我放不下林明旭,你放不下陆深沉,我们没区别。” 我竟无法反驳。 直愣愣在那里,有片刻的失神。 是的,在我的眼里,林明旭是个绝对不会娶梁培培的渣男,甚至连打掉自己孩子这种事情,他都让培培一个人去做。 可在梁培培的眼里呢? 陆深沉跟林明旭又有多大区别? 他有未婚妻,我跟他之间天差地别,我秦商商说难听点,比梁培培还不堪。 至少林明旭还是个单身,而我,逃不开被人骂做小三的命运。 我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不说这件事了,你感情的事情我干涉不了,下午陪我去监狱里看个人。” “秦燕?”梁培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我差点儿忘了,她是个狗仔,没人比她的消息更加灵通。 “对。”我没多做解释。 反正早已经纠缠不清了,陆深沉既然选择告诉梁培培我怀孕的事情,就是摆明了要把她拉进这趟浑水。 凭借我对陆深沉的了解,一是梁培培绝对没有威胁性。 二,他是想要利用梁培培跟林明旭的关系做些文章。 虽然有些不道德,可在这一条复仇的路上,我实在是太过于孤单了。 有一个值得相信的人可以跟我一起分析事情,会让我轻松一些。 “那好吧,吃完饭咱们去。”梁培培也不推脱。 午饭过后,傅远已经站在外面毕恭毕敬地等着我们两个人,说是坐他的车子去放心一点儿。 我以为是陆深沉需要知道秦燕要跟我说些什么,就没有多过在意。 江城监狱我上次去过一回,在郊区。 途径会经过江城最美的一片悬崖海域,真不知道每一个被送进监狱的人,在经过人世间最美风景的时候,是否会有过后悔。 我猜是有的。 就像过奈何桥,上望乡台一般。 只不过,黄泉路上,无退路。 经过那片海域的时候,风景好的很,梁培培不停地把身体探出车窗外,“没想到江城的风景这样好,都怪我平时太忙了,完全忘记欣赏美景,真不该。” “哎,不对,后面那辆车是用来保护你的吗?商商?” 梁培培兴致高昂的音调忽然变成了怀疑。 我和傅远同时扭头,眼底落下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牌号很是陌生。 梁培培翻查着拍过的照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对不对,刚才他的车牌号是江-678,现在变成了江-hg230。可是车子并没有换过!他换车牌,这不是我们狗仔典型的跟踪策略吗?” 傅远是陆深沉身边十分出色的保镖头子,他虽然容易害羞,但是洞察力却是满分的。 我之前也注意了身后有车子跟着,但看了两次车牌不一样,也就没放在心上。 此刻梁培培一提醒,我跟傅远互相对视了一眼。 傅远说,“抱歉,我的疏忽,秦小姐。” 他边说着,边开始加速。 我和梁培培紧紧拽着身上的安全带,因为车速太快,梁培培没来得及关窗的原因,嘴里被灌满了风,“该死的,傅远,你别让我喝风喝饱了,我一定会回请你吃西北风!” 后面那辆车知道了我们已经发现,也加速追了上来。 两辆车就在沿海路上疾驰着。 我拿起手机,第一时间就是要拨通陆深沉的电话。 但电话还没有打出去,前面忽然横出来一辆逆向行驶的车,傅远立刻一个急刹车,接着我们陷入了巨大的翻转中。 我们的车子连续在路面上滚了好几圈,落入柔软的沙滩。 我在这莫名的天旋地转中,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保护好我肚子里的孩子。 幸好陆深沉换的车虽然低调,胜在性能好,接连的翻滚并没有让后驾驶室变形,我身上有安全带,除了有些头晕目眩想要呕吐之外,并没有什么东西撞到我的肚子。 傅远是最先清醒过来的,他连忙从驾驶室爬出来,手臂上还有擦伤的血迹都顾不上,把我连拖带拽先从汽车后座抱出来,放在较远的沙滩上。 我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儿。 坐在柔软的沙子上恍恍惚惚的,抬头朝沿海路上两辆停下的车子看过去。 有人从车上下来,只远远朝我们这里望了一眼,伸出手指了些什么。 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傅远折返以后,又从后座抱起梁培培送到我身边。 此时我才看见,傅远的右腿大概是因为被变形的车门给压住,被他强制拔了出来,大腿上鲜血淋漓的。 梁培培第一次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登时眼泪就下来了,抱住我哭泣着,“商商,我们会不会死呀,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们?” 我努力拍了拍她的背进行安抚,“没事的,就是普通的车祸而已。” 站在路上的人,插着腰聊了一些什么,然后有人朝我们车子丢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傅远喊了一句,“小心。” 伸出一只手把我朝海里推了两步,整个人就趴在了梁培培的身上。 剧烈的火光跟烟花似得炸开在我们的面前,周围的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忙音。 就是耳朵出现了大型音频那种样子。 大概是我们比较幸运吧。 热浪一股一股的,但火光没有烧到我这里。 被傅远护在身下的梁培培也没多大的事情,反倒是护着她的傅远,背后的衣服被那一瞬间的热浪烧了个精光,背上皮肤有些红彤彤的。 站在岸上的人点完火,并没有管我们有没有死,而是径直洋洋洒洒离去。 好久,我休息了好久。 才有力气爬起来找回在翻滚时候被我甩出车窗外的手机,颤抖着打电话给陆深沉。 而傅远,因为伤的有些重,整个人倒在吓傻了的梁培培怀里。 梁培培连哭都忘记了,一愣一愣地看着怀里的男人。 电话接通,我还没有开口说话,陆深沉的声音就从电话外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一愣,盯着眼前好似从天而降的男人。 他,他怎么这么快。 快到像是早已计划好的…… 第92章 撕破脸 我摇了摇头,大概以为自己是被吓糊涂了,什么计划好的,这跟陆深沉又没有什么关系。 陆深沉把我搂进怀里,“没事了,有我在。” 接着很多穿着医生护士服的人提着担架跑过来,七手八脚让傅远趴在担架上,顺带捎上了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梁培培。 我拉了拉陆深沉的衣角,抬头问他,“傅远,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陆深沉语气浅浅的,手有一搭没一搭插在我的头发里,顺着我的长发往下滑,“不会,伤的不是很重。” 我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的是,傅远没有保护好我,会不会被你惩罚。” 陆深沉这才疑惑地低下头,跟我对视,“从前你不爱管这些。” 我咬着自己的嘴唇,“我是不爱管,但我刚才都看见了,傅远不顾一切地护在培培的身边,我想要让培培走出林明旭,有一个对她好的男人,是最好的机会。” 知道为什么我这段话说的异常艰难吗? 傅远对梁培培有意思,我今天才看出来。 但陆深沉未必会如他的意。 他任由梁培培待在我的身边,为的多数都是林明旭。 如果梁培培真的被傅远感动了,那么林明旭那边就没戏了。 以陆深沉的老谋深算,他并不会这么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哪怕傅远是他的人。 可我于心不忍。 这一场顾家的战争,已经牵连了太多的人,我不希望再伤害到任何一个人。 陆深沉的手指,在我的嘴唇边流连了一下,没有回答我。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带着恳求的目光,“陆深沉,放过梁培培吧,林明旭不是什么好人,算我求你了。”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女人太聪明的话,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陆深沉莞尔一笑。 指尖随即落在我已经有些微凸的小腹上,淡笑,“但,这一次就依你,就当是为这个孩子积福。” 得到了陆深沉肯定的答复,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梁培培和傅远的救护车已经走远,陆深沉把我一把抱起来,并没有再回头看已经燃烧成一个空架子的车一眼。 我再一次坐上了他四个“0”的豪车上。 回去的路上,陆深沉问我,“把事情经过都给我好好讲讲。” 我便一五一十地把今天所有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包括梁培培摄像机里有的照片。 陆深沉一边开车,一边若有所思,“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我抿着嘴,“在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秦燕见到我的人,应该是许映兰吧?她或许把我当成了秦燕的女儿,所以害怕秦燕跟我相认会说出些不利于她的话来。已经倒台了一个秦燕,她不想被拖下水。” 陆深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来回自如地旋转着,“你猜的没错。” “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直觉告诉我,陆深沉说这句话不简单。 他的眉色有些深沉,“就在你打电话之前得到的消息,秦燕死了。死因是抗生素过敏,抢救不及时。” 我诧异地捂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秦燕为了见我,特意把自己给弄受伤了才能够传递出这个消息来。 没想到最后却死于她自己的伤口。 不用说,这个抗生素过敏,一定是许映兰做的手脚。 陆深沉似乎对我的表现并不满意,“你早该猜到这个结果,为什么我会让傅远送你们过去,许映兰不会这么轻易让你们见面。” 我垂下头。 得知秦燕的死亡,除了意外之外,还多了一份悲悯。 不过也就这么多情绪。 我打心底里没有把她当成过我的母亲。 我冷笑,“秦燕死了,高天泽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了,不会再有人威胁到许映兰,她躲过了这一劫。” 陆深沉用两根手指头敲了敲方向盘,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还没到最后一步,未必。” 我被他这一眼,看得打了个激灵。 汽车停在了医院里。 陆深沉把我直接抱去了b超室,在做b超的同时给宝宝做了个心电监测。 心电监测好几次都跳高,仪器尖叫到不行。 医生说,虽然车祸看起来没有伤到我肚子里的孩子,但是连续的翻滚造成了他宫内窘迫缺氧,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吸氧跟恢复。 孩子这一次受到的惊吓很大,要我尽量平复心情不能再激动,否则未必可以保住胎儿。 我把我的手,贴在肚皮上。 那个在肚子里的小小的生命,用尽力气,悄悄支起肚皮给予我一个小小的回应。 我的心,在这一刻,对许映兰的恨意,达到了一个巅峰。 她不仅仅害死我的母亲,现在又是秦燕。 还害得我差一点儿没有能够保住自己的孩子。 这样残忍的手段,这样狠心的人,为什么可以逍遥法外? 陆深沉把我送回病房以后,说去看看傅远,就先行离开了。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空洞地对着天花板。 直到顾以钦有些犹豫地敲了敲门。 “进来。”我的声音有些冷冽。 许久未见的顾以钦,连胡子也没有怎么清理,浑身上下充满了致命的成熟男人的诱惑。 倒是比之前更加让人心动。 他走上前,握住我的手,“我看了新闻就赶过来,怎么会这样?” 我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还坚定地甩开他抓着我胳膊的手。 顾以钦进来时候的犹豫,不是早就说明了一切吗? 他不确定是不是他妈妈对我下的手,所以特意过来找我确认。 “商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顾以钦很执着。 我笑了笑,手搭在肚子上,转过头问他,“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他点头,“我记得。” “你说过,你会给我们的孩子报仇。”我的声音不是很大,却很清晰。 顾以钦看着我的目光,从温和,瞬间变得有些凌厉。 他慢慢站起身来,捏紧了拳头。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他拳头上布满了青筋。 “顾以钦,我差一点儿死在海边,你知道吗?” 我又多加了一句。 他很是沉重地点了点头,附下身体,在我的额头上浅浅印上一个吻。 他说,“你放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说完以后,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我的病房。 我就这么坐在床上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沉默之中。 曾经我多么感激他对我的感情,宁愿多绕几步路,都不愿意让他牵扯进我们的事情里。 可是,是许映兰步步紧逼,是她一点儿退路都不给我。 想到今天的那场大火,我的心到现在都一抽一抽地疼痛着。 “对不起,顾以钦。” 我在他离开以后,默念了一句对不起。 休息到了晚上八点多钟,顾家的人终于陆陆续续全都赶了过来。 顾正文一个大踏步就走了进来,许映兰脚步匆匆跟着,却在病房门口的时候停顿住,没有再进一步。 她隔着门框问我,“我看了新闻,实在是太吓人了,商商,你没事吧?” 我冷笑,当着顾正文的面不客气地回答道,“没事,我应该谢谢顾阿姨的不杀之恩。” 许映兰扶着门框的手一个踉跄,滑落下来。 可她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颇为无辜地问我,“你在说些什么?这是被吓糊涂了吧?” 第93章 柔情牌与连环计 顾正文已经坐在我的床边,但并没有拉住我的手。 从秦燕被抓走以后,他对我的态度就有些改变。 不过这些改变十分细微,并没有影响到我的计划。 顾正文说,“商商,你不能这么说话,映兰她看见新闻以后,一整天都吃不下饭,甚至当时就准备跑出来找你了,她虽然不是你的母亲,但对你还是在乎的。” 我听到顾正文所说的话,抬头朝许映兰冷笑,侧着头问顾正文,“是吗?爸爸你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顾正文说,“对啊,尽管你来顾家的时间不长,映兰从前也为难过你,但是她并没有对你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听她说她也想要一个女儿,她是打心底里把你当做她女儿的。” 我一边听着顾正文的话,一边看许映兰。 看她脸色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从一开始以钦把你带回来,我就很喜欢你,商商你都忘记了吗?” 呵呵。 这是在打友情牌? 我的声音清冷且平静,“爸爸,我们也相处了这么久,我的脾气性格您也知道,我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您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会这么对顾阿姨吗?” 顾正文脸上的神情顿了一顿,若有所思,然后扭头看向许映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映兰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老爷,我也不知道呀,是不是商商这孩子这一次受到的惊吓太大了。” 我冷哼一声。 这时候顾正莲的神补刀就来了。 她双手抱胸跟看笑话似得,“哎呦,我说大哥,商商这丫头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怎么就听不懂呢,有些人自己做的好事,现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你给我说清楚,谁在这里装糊涂了,顾正莲,你不要血口喷人。”许映兰有些急眼。 之前的端庄再也把持不住。 借着顾正莲的口,只会煽风点火,把事情闹得越加激烈。 顾正莲也不甘示弱,回嘴道,“当然是你装糊涂了,商商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不给老爷甩脸子,不给我甩脸子,偏偏跟你过不去,你还不清楚吗?就是你找人撞的她呗!” 顾正莲的话如同一颗惊雷,狠狠砸进这个病房里。 掀起了轩然大波。 顾正文的眼角跳了跳,看向许映兰,没有说话。 此时不说话,却比说话还要让人来的害怕。 “顾正莲,我忍你很久了,平日里你怎么诬陷我没关系,在这种大是大非上,你别把脏水朝我身上泼!”许映兰也不再扶门框,‘塔塔’两步走到顾正莲的面前。 大有要扇她一巴掌的趋势。 我心里很清楚,顾正莲嘴里所说的每一句话,应该都是顾以薇事先教好的。 所以只咬着牙装委屈坐在床上,并没有参与她们的战局。 “脏水,呵呵,秦商商要去见什么人,你敢说你不清楚?秦燕是谁带回顾家的,你又敢说你不知道?为什么商商还没见到秦燕的面,秦燕就这么离奇地死了,怕是有人怕秦燕临死前对秦商商说出些什么有威胁的话,所以千方百计阻止他们两个人见面吧?” 顾正莲这一套说辞,滴水不漏。 我都在心底替顾以薇叫好。 顾正莲每说一句话,就朝许映兰逼近一步。 许映兰连着倒退好几步以后,知道今天这件事就是完完全全针对她了,也不再说话,而是掩着面扑倒在顾正文脚下,只哭泣。 病房里瞬间有些吵吵闹闹。 过了很久,顾正文才吼了一句,“好了,都给我闭嘴!” 吼完以后,他用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语调稍微缓和一点儿,“商商,你好好养伤,放心,这件事情我会找人去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的。” “至于你,你们两个人,都给我先滚回顾家,没我的吩咐,暂时不准到医院里来!” 顾正文本就是个说一不二的。 这时候一发脾气,许映兰自然不敢说一个不字。 我心里替顾以薇点了一个赞。 她这一番交代顾正莲说的话,恰到好处,既可以跟许映兰吵起来,又不能真的把许映兰怎么办。 导致顾正文恼火把人赶走,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找证据。 人都走了以后,只留下顾正文一个人陪我。 他在病房里踱步走了几圈,最后停留在窗台,叹了一口气问我,“商商,对于秦燕,你是怎么想的?” 秦燕的死,顾正文应该是跟我同时知道了。 只是,他暂时还无法把自己从对我母亲秦宛的感情,瞬间转移到秦燕的身上来。 所以他原本是做着准备让秦燕进去几天,给他自己几天时间好好想清楚的。 却没想到,这么快便天人永隔。 人活着的时候,或许会有过纠结。 但人一死,那些犹豫就会全部变成亏欠。 我在心底仔细分析了一下关于顾正文现在对秦燕的感情,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一直以来,我以为秦宛是我的母亲,可是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根本来不及去思考什么,原本,我是想着去见她最后一面,跟她好好聊聊的,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知道。 这三个字,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得罪人。 顾正文听完我的话,沉默了一下,语气温柔,“她们两个姐妹,人都不在了,这辈子是我顾正文亏欠了她们,商商,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待你的,把亏欠她们的东西,全都还给你。” 我一时间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但,第六感告诉我,顾正文这些话,似乎是做了一个什么很重要的决定。 他话音刚落,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上一次在顾家给秦燕看病的陆涵。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正文也发现了他,眼睛一亮。 陆涵恭敬地叫了一声,“顾伯伯,是深沉让我过来看看的,他说这位秦小姐是您的女儿,希望我好好照顾。” 陆涵说完,似乎是朝我眨了个眼睛。 我一愣,不太明白他几个意思。 顾正文不怀疑有什么,连连点头,“也好,你的医术最好,把人交给你,我很放心。” 陆涵就在顾正文的注视下,替我做了一些简单的身体检查。 我原以为,他真的是来检查身体的。 可陆涵的每一个检查身体的动作,都很缓慢,似乎在有意拖延着时间。 我还没有理清楚他的意思,病房门那里又来了一个人。 是顾家的佣人,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见到顾正文十分恭敬地弯腰,“老爷,夫人怕您太过于辛苦,特意把养生茶送过来给您。” 这是许映兰打的一出柔情牌? 我眯了眯眼睛,跟陆涵一个对视。 他返还给我一个蜜汁微笑。 就看见顾正文还是顾念夫妻之情地点了点头,随后当着陆涵的面打开了热气滚滚的养生茶。 那种混合着中药味的茶汤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暖意。 在这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陆涵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地下的寒意。 他微笑着朝顾正文走过去,很是自然而然地问,“顾伯伯,多年未见,您竟然爱喝养生茶?” 顾正文点了点头,“是呀,我特意让你推荐的医生给我调配的,喝了它精神会好很多。” 陆涵笑了笑,“可否给我看看?” 第94章 伞花马钱 顾正文没有拒绝陆涵的要求。 应该说他也不会拒绝,因为他从陆涵的笑容里,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 陆涵从顾正文的手中接过那杯养生茶,放在鼻尖轻轻闻了一闻,又小嘬一口。 他挺拔的剑眉微微一弯曲,随后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顾正文看出了不对,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陆涵抿了抿嘴,以退为进,“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毕竟,深夜送养生茶过来,应该是顾阿姨的一片心意。” 好家伙,无形之中就把许映兰的温情攻势给打了个落花流水。 箭头直指许映兰有问题。 顾正文皱着眉头,“没事,你尽管说,是这养生茶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顾正文不是傻子。 我默不作声,淡然地看着陆涵在演戏,并且配合着顾正文的话特意做出诧异的表情,“怎么会呢,顾阿姨每次都喜欢亲自煎熬这养生茶,从来都不会让外人靠近。” 陆涵的手指,在养生茶杯壁外围细细画了一个圈儿,半是犹豫道,“其实我也不能够确定,只不过曾经听我老师说过一味神奇的中药,伞花马钱,这茶汤里有这个伞花马钱的味道。” “伞花马钱是什么东西,有毒吗?”顾正文不放心地追问。 陆涵点了一下手机,百度出了一个词条递给我。 递给我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顾正文有些老花,未必看得清楚屏幕。 我就着陆涵的手机读了出来, “伞花马钱产于广东、海南等地。 有大毒,种子有毒,含有马钱子碱,可供药用。 根有毒,能祛风湿,主治风湿寒痹、寒湿肾水肿。 毒性:含吲哚生物碱剧毒,过量服用,可导致面部僵硬,全身肌肉痉挛,呼吸困难,面色青紫,牙关咬紧,瞳孔扩散等症状,继而昏迷,呼吸停止,死亡。” 说实话,我不知道这里面会有这个东西。 我记得上一次我去问中医的时候,中医并没有说里面含有这味草药。 陆涵见顾正文的脸色变了好几下,这才继续说道,“给您下这位药的人,可能是出于好意,毕竟年纪大了总有些筋骨不舒服,这味草药确实可以强筋骨,不过不能持续服用,持续服用的话,短期会造成您精神不集中,患上癔症,长期的话,就来不及救治了。顾伯伯,您吃了多久了?” 顾正文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好。 骤然间,他忽然抬手,把桌上那杯养生茶整个扫落在地上。 碎了一地的瓷片夹杂着热腾腾的热气,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我跟陆涵对视了一眼,没敢说话。 顾正文看着碎片出了一会儿神,这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你到江城医院vip病房里来一下。” 我眼尖,抬眼看了一下屏幕,是他的私人医生。 我曾跟那个医生打过照面,他应该是陆深沉的人。 私人医生匆匆赶来的时候,陆涵开了口,“顾伯伯,这是你的家事,我不方便参与,我还是先走了,您的女儿也没有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 顾正文显然心思早已经不在陆涵的身上,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我知道,这一切都在陆深沉的计划之中。 私人医生过来以后,顾正文直接切入主题,“这养生茶,是你给我配的?” 那医生唯唯诺诺地点头,“是的。” 顾正文说,“伞花马钱,你有没有听说过?” 医生说,“听倒是听过,但是这养生茶里并没有这味药,强筋骨我用的鹿茸替代,效果好且无毒性。” 顾正文说,“这么说,你也知道伞花马钱有毒?” 医生说,“是的,老爷,我确实没有给您配这味药,您的养生茶汤每一次拿药我那里都有记录,是不会出错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顾正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不是笨蛋,能做到市委书记这一位置上的人,都不简单。 综合我刚才所说的一切的话语,他就应该明白,那个偷偷在他的养生茶里下药的人,应该是许映兰无疑。 “爸爸,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故作犹豫着,咬紧了嘴唇。 “有什么就说,还有更坏的事情?” 顾正文显然是忍着脾气的。 我说,“那一次王妈坠楼的事情,不知道您还记得吗?我确实有喊王妈上楼梯说话,那时候我问了她一个问题,就是爸爸您的养生茶,除了她还有没有别人碰过。当天晚上王妈就出事了……” 我一直怀疑,这个出事是跟养生茶有关。 自然,问出这番话,我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 陆深沉已经给我铺好了路,接下来我不过就是做些煽风点火的事情。 果然,顾正文抬头,很不信任地看着我,“你为什么会问王妈这个问题?” 我坦然道,“因为有几次我站在楼梯上看向厨房,会看见有人掀开养生茶的罐子加中药,但因为柱子隔着,我看不见那个人的样貌,我以为是王妈分几次加入中药熬汤。但……我没想到王妈会出事……” 顾正文的神色,因为我而定在那里。 久久没有再说话。 时钟指到十一点半的时候,顾正文才从僵直的状态回过神来,十分疲惫地说道,“好了,今天的事情先这样吧,商商,你对谁都不要说出去,你也别害怕,今晚我就住在你的隔壁,有什么事情直接喊我。” 我温顺地应了。 目的已经达到。 顾正文不仅仅是今晚住在了我的隔壁,整整一连三天,他都没有回过顾家。 许映兰和顾正莲都被下了禁足令,自然是不能够出门的。 但这三天,许映兰派人一天三顿送来的养生茶,全都没有断过。 却全被顾正文倒在了门口的植物盆栽里。 我站在房门口,可以完全看见隔壁房间的动静,有医生,律师,在顾正文的房间里来来去去,总之,这三天似乎是很忙碌的样子。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我正吃着下午茶,忽然有一个律师走进来跟我说,“秦小姐,老爷请你去一下隔壁房间。” 我应了一声,换了一件衣服走出去。 我进去以后没多久,许映兰就走了进来。 这一次顾正莲并没有过来。 许映兰神色匆匆地走到顾正文的身边,声音軟濡,“老爷,这三天,您都在医院里吗?您是身体不舒服?” 顾正文的脸上,是大写的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例行检查而已,你给我泡一杯养生茶过来。” 许映兰温柔地笑笑,转身从包里拿出一杯保温杯,“我早就给您想好了,这不,带来了。” 她挤开保温杯的盖子,递到顾正文的面前。 顾正文却没有抬手接。 而是语气淡淡的,“给我泡了这么久的茶,你也辛苦了,这一杯就给你喝吧,年纪上了身,也要好好补一补。” 许映兰的手,当时就僵直在那里。 嘴上虽然挂着笑,但语气十分生硬,“老爷,这,这茶可都是名贵的中草药,我受不起,只要老爷身体好了,我就安心。” “没事,夫妻本就该有福同享,喝一口吧。”顾正文还在劝。 许映兰把茶杯举到嘴边,犹豫了两秒钟,最终还是放下了,“老爷,我还是不喝了,我今天只带了这一壶,我要是给您喝掉了,您回头身体又不爽利。” “哼,你这是不想喝呢,还是不敢喝?”顾正文嘴角挂着冷笑…… 第95章 死生不复相见 这忽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吓得许映兰手一抖,满满溢溢的养生茶倾倒了一点儿在她的手背上,瞬间烫了一个通红。 但许映兰红着眼睛,丝毫不敢吭声,只柔声埋怨,“老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哼,我倒是没发现,你是这么能忍痛的人。”顾正文劈手从许映兰手中夺过那杯养生茶。 毫不客气地倾倒下来。 把许映兰放在腹部的双手,从头到尾浇了一遍。 许映兰没想到,顾正文居然会这么做。 整个人吓傻在那里,尽管痛得撕心裂肺的,却愣是咬着嘴唇没喊出一声来。 只有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顾正文说,“喊呀,痛你应该喊出来,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也应该直接说出来,想要我死的话,何必这么大费周章遮遮掩掩的,我早该在你拿陆深沉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的时候,就看穿了你的狼子野心!” 许映兰发现了情况不对劲,连忙凑近了顾正文,顾不得已经肿起来的双手,拼命握住顾正文的手,语调因为激动都有些变形,“老爷,老爷你在说些什么呀,这其中肯定是有些什么误会,您跟我说清楚,我一定可以解释清楚的。” 顾正文把手中的空瓶砸向许映兰的额头,顿时鲜血如注。 但他没有任何在意,他指着门口说,“张律师,给我把人带进来,都带进来!” 我跟许映兰同时扭头朝门口看去,一个西装革履的张律师,后面跟着几个男人女人进来了。 但大多很面生,唯有一个人身形有些眼熟,好像是哪天车祸的时候,被我看见的站在岸上的司机。 那几个人一进来,顾正文就问许映兰,“你认不认识这几个人?” 许映兰颤颤地站在那儿,上下嘴唇一刻不停地打着颤儿,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正文竟然笑了。 站起身来,指着站在开头的女人道,“这个,你不会不认识吧?你的远方表妹的女儿,小时候咱们还抱过,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吗?她曾经是江城医院的护士,后来有人给她一大笔钱,她就辞职不干回老家了。” 许映兰的脸色跟白粉有的一拼,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说,“老爷,事情不是这样的,你要相信我。” 顾正文不理会她,继续说道,“张律师已经查过了,那个给她钱的账户,是你的,她在辞职之前去了一次你娘家人开的酒吧。高天泽你总记得吧,他就死在那个酒吧里,哦对了,张律师那里还有录像,高天泽死前这护士给他注射了药物。” “老爷,老爷你听我说……” 许映兰‘啪’一声就跪了下来,匍匐着爬到顾正文的脚边,拉着他的裤脚管,涕泪恒流。 顾正文面无表情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许映兰,声音冰冷且无情,“别着急,我还没有介绍完呢。还有这个,记得吗?以前我们顾家管家的侄子,曾经做过你的司机,后来离开顾家好几年了。他怎么又出现在江城了呢?听说那天商商车祸的时候,他也在沿海公路上,你说巧合不巧合?” 顾正文的语调,渐渐从冰冷变作激动,“许映兰,你我同床共枕了三十几年,我从来没有发现过,你竟然有这么歹毒的心思!你给我的养生茶里下慢性毒药,又找秦燕回来欺骗我,当年又是你害得秦燕跟她女儿失散那么多年,最后呢,最后你竟然连秦燕的女儿都不愿意放过,连她们母女最后一面都不让见,你好狠的心。” 许映兰哭着摇头哀求说,“老爷,不是您想的那样,这些都跟我无关呀,不是我做的,你听我解释。” 顾正文大笑着抚开她抓着自己裤脚的手,“有什么好解释的?你知道这个护士是谁带来的吗?是你的好儿子顾以钦!连你的儿子都看不过你的恶行,你做的到底是有多么天怒人怨!” 这句话一出,不仅仅是我震惊了。 连许映兰都很震惊。 虽然我曾经这么刺激顾以钦,是希望他可以为我做一点儿事情。 但没有想过,顾以钦会一下子把事情做这么决绝。 许映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原本端庄整洁的样子,变成凄厉的哀嚎,“老爷,老爷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到底是哪个贱人在害我?是不是你秦商商,是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在诬蔑我!” 许映兰忽然朝我扑过来。 似乎是早就料到她会发疯,顾正文在她起身的那一刹那,一脚跟踢在她的后背上。 她的动作一顿,我连忙侧身闪开。 许映兰整个人撞在墙壁上,索性不是脑袋撞的,只是胸口有些剧烈的疼痛。 她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用怨毒的目光瞪着我。 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了。 她的头上还有斑斑血迹,看起来狰狞极了。 幸好我是个从小到大在恶劣环境里摸爬滚打走出来的,并不吃她这一套。 顾正文看到许映兰这个模样,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随即睁开说,“你不要再解释了,也不要怨天尤人,念在我们夫妻一场,这些事情我都可以不追究,我只想问你一句话,秦燕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经历了这么多,顾正文自然不会再去相信,秦燕的死真的只是药物过敏。 许映兰心如死灰地坐在地上,抬头看向顾正文,嘴里念叨着,“是,这个我承认,那个贱人是我弄死的,她凭什么,凭什么只是在你生命中出现那么一次,就可以霸占你的一辈子。老爷,我陪了你整整三十几年,不离不弃,我有哪一点不如她?” “您做的那么多事,对的,错的,不堪的,违背道德的,刀山火海,哪一个我不陪着你去。顾正文,从认识你的哪一天起,我早就做好了陪你下地狱的准备了,你现在怀疑我是为了你的钱?顾正文,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都愿意陪你去死,我为什么要惦记你的遗产?我又怎么舍得下毒害你?” 我静静站在那里,听着许映兰的辩解。 她尽管说的声嘶力竭,但看顾正文冷漠的表情就能知道。 她的温情牌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那些罪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顾正文别过头去,不再看她血红的眼睛,而是背对着她说道,“看在夫妻三十几年的份上,许映兰,我不把这些告诉警察,也不会让你去坐牢,你做过的事情,欠过的债,你自己想办法去弥补,去偿还,我,管不了你了。” “我跟你,死生不复相见……” 这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一句话。 许映兰,对顾正文不是没有感情的。 一腔痴情的爱恨,最终换得一个死生不复相见的下场,任凭谁都会受不了。 许映兰的眼底,从激动,变作绝望。 她大笑了两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体来。 从我身边笑着擦身而过,在我耳边轻轻留下一句,“你回去告诉陆深沉,欠他的心脏,我全都还给他。但是他跟你,永远不会好过,秦商商,你相信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第96章 八卦消息 我因她这句话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但还是保持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 许映兰笑中带泪离开病房以后,顾正文也摇晃了一下身体,整个人朝病床上栽倒下去。 医生护士很快从外面冲进来,我被隔离在人群外。 像是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戏。 戏中人爱恨情仇终于告一段落,可我偏偏开心不起来。 医生说顾正文原本身体就不太好,又患有癔症,加上今天的情绪太过于激动,所以需要住院做长久的疗养,还未必可以养的过来。 律师通知我先回去以后,我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一个人在病房呆了几天,顾正文那边没有消息,陆深沉也没有过来看过我。 我想大概是因为许映兰倒台,他手头上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所以暂时没有时间来管到我。 闲来无事的时候,我干脆去一层一层找梁培培的病房,我的手机在那场大火里付之一炬,还没有时间来换一个新的。 当我找到梁培培的时候,她正十分悠闲地靠在墙壁上,手里端着一碗切地整整齐齐的苹果。 刀工整齐到,我几乎要怀疑是陆涵这种职业医生跑过来切的了。 除了陆涵,那么就还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就是傅远这种一看就是部队里出来的男人,有叠豆腐块的强迫症。 见我坏笑地盯着她的苹果,她有些失措地放在桌子上。 我问她,“傅远呢,伤好了吗?” 她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他不是你男人的保镖吗,我怎么知道?” 我盯着她嘴里的苹果,笑了笑,“也是,你又跟他不熟。” 梁培培眼观鼻,鼻观心地啃着苹果。 我顺势问了一句,“这苹果块切这么整齐,这人真的是好技术。” 她瞬间眼睛一亮,笑眯眯说道,“是呀,他说他要是手不受伤,切地还要好看呢,可惜了。” “哦。他,是指傅远吗?”我哈哈大笑起来。 梁培培抄起碗里一个苹果块就准备丢我身上,想想又没舍得,滴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我,“秦商商,你不要乱说话,我跟傅远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盯着她那副欲说还羞的表情,差一点儿笑岔了气。 这大概是这么多天以来唯一的好消息了吧。 不能够说梁培培对傅远有意思,至少在林明旭之外,她没有抵触一个对她好的男人,这就是最让我安心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给梁培培顺了毛,“我来找你是有事跟你商量的,培培,你做娱乐记者这么长时间,有没有什么关于许映兰的八卦事情?” “许映兰?顾正文的老婆?你要她的资料做什么?”梁培培一脸震惊。 我抿了抿嘴,我要许映兰的资料,是因为她最后所说的那句话。 什么叫欠陆深沉的心脏,她会还给他。 我知道许映兰是做过心脏移植的,可是这个手术跟陆深沉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要管啦,帮我查一查。”我随手笑了笑。 梁培培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你还准备落井下石是不是?许映兰都倒台了,啧啧啧,商商你太坏了。” 我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不是吧,你们娱乐记者消息这么灵通的?” 这距离许映兰被揭穿到今天,也不过两三天,而且顾正文还是私下里进行的,怎么这么快就被外界知道了。 梁培培十分得意地点开自己的手机,噼里啪啦在微信群里打入一长串数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消息灵通。” 我坐在她身边,只看见她两只手飞快地在打字。 大概有十分钟,梁培培把手机递给我,“好了,你要的资料在邮箱里,你自己去看吧。” 我是完完全全的懵逼状态。 心底一阵后怕,果然是不可以小觑舆论的力量。 我也不推脱,接过她的手机就开始看资料。 资料上显示,许映兰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要不是她命好,投胎在了一个有权有势的许家,可能根本就活不到成年。 成年以后的许映兰,因为心脏的原因身体十分娇弱,几乎就是林黛玉那种身体。 要不是因为这样,许家也不会把这个宝贝女儿下嫁给顾正文那种穷小子。 顾正文在娶许映兰的时候,答应过许家,一定会为她找到合适的心脏源。 说来也巧,顾正文跟许映兰结婚五年以后,大概是顾正文的运气好,不仅仅迅速高升,在政府职位以外,他还开始做生意,生意做得突飞猛进的,手里有大量的财力物力。 有了钱,那么一切就都不在话下了。 第六年的时候,顾正文终于给她找到了合适的心脏源。 只不过捐献者资料查不到,十分保密。 许映兰很快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手术后的第三个月,她就基本上恢复了。 当时媒体的描述是,许映兰想要感恩这个给她捐献心脏的人,所以做好事,去福利院收养了一个失去双亲的男孩。 资料上没有写明这个男孩是谁,但是我的心底大概也猜到了,这个人就是陆深沉。 后来因为换了心脏,许映兰最终自己为顾正文九死一生生下了顾以钦。 从此三个人过上了比较和谐的日子。 对,我没说错,是三个人。 那个被顾家收养的孩子,资料似乎是被人刻意抹去的。 反正再也没有提到过那个养子,也就是陆深沉。 我看完所有的资料,心底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萌生出来。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太过于不切实际了,顾正文不像是会做这么心狠手辣事情的人。 “许映兰的资料就这么多,没什么特别的呀。”梁培培摊手。 我定下心神,问梁培培,“你能不能查到当初到底是谁给许映兰捐献心脏的?” 这件事情十分重要。 因为我觉得事关陆深沉,所以不可以大意。 梁培培又在群里发了几行字。 但都是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不行,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你要找这个捐赠者做什么,找到了也没有用。是心脏耶,不是脾肺肾,捐献了自己也就嗝屁了,都死人一个人了,资料早就被删档了。” 梁培培砸着嘴摇了摇头。 我却不能平静下来。 脑海里不断翻涌着刚才自己可怕的猜测,似乎有一半对的上号,又有一半不对。 梁培培说的没错。 捐献心脏,不是捐献别的东西。 人没了心脏,是不可能活下来的,而且还活了二十几年? 如果可以这么轻易活下来,许映兰又何必非要做换心手术? 真的是魔怔了。 我摇头鄙弃自己脑子里的不切实际的想法,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只得把注意力转向梁培培的身上。 “再帮我查一个人。” 梁培培瞪大了眼睛,苹果还噎在嘴里没有咽下去,“你哪里来那么多感兴趣的人,真的比我们八卦记者还要八卦。”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停止过。 “顾正莲是吧,她的资料就简单的多了,不过也好奇怪,你一让我查我就发现了。” “哪里奇怪?”我追问,神经一凛…… 第97章 弃子 梁培培咬着苹果,嘴里嘟囔着,“这个顾正莲嫁人嫁的,好奇葩。按理说她结婚那年,顾正文已经位高权重了,怎么就随便嫁了一个无权无势普通老百姓?” “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我重复了一遍,“那也不稀奇呀,可能是真爱也说不定。” “不,我还说多了呢,不是普通人,是个外来人口,在建筑工地干活的那种工人,照片上长相十分粗狂,顾正莲应该看不上吧?”梁培培把手机上的照片递给我。 我只扫了一眼,心中就得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顾正莲怎么可能会嫁给这种人? 并不是他的工作多么的不好,而是这个人十分地普通,这相貌就是属于在大街上一眼望去能找出几十个的那种,丢在人群里也不起眼。 一个无权无势无貌的男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追到顾正莲这位大小姐,尤其是我好歹跟顾正莲接触过一段时间,她所有的家用开支可都不便宜,比许映兰不相上下,一直以来都是靠着顾正文的维持过着奢侈的日子。 这样的大小姐,会轻易下嫁? 不可能。 除非顾正莲是带着什么目的的。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我多问了一句,“还有别的资料吗?” 梁培培点了点头,“有,更劲爆,顾正莲跟他只认识了一个礼拜就结婚了,那个年代闪婚耶,好开放。不过也怪这男人没福分享受,才结婚半年不到就出意外死了,害得顾正莲一个人怀着孕回到顾家做寡妇。” 梁培培‘啧啧啧’在感叹着命运的公平。 我心底猛然一惊。 一个礼拜,半年。 之前我只听说顾正莲的丈夫死了,却没有想到这么快,才嫁过去就不再了。 “还有更奇葩的事情呢,我怀疑算命的说的八字克夫是真的。”梁培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 她指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你看你看,这顾正莲可不止结婚一次,她第一个丈夫死了以后,带着生下来的女儿又再嫁,一共嫁了三次。但是呢,三个丈夫都死了,你说她是不是克夫命?” 顾正莲二婚跟三婚的丈夫,没有什么特别的。 要实在是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全部都是普通人,无权无势甚至是无亲无故那种。 我起初以为是顾正莲怕自己克夫的八字被人家听了去不肯娶她,所以才专门找那些没有家庭阻力的。 但后来的事情告诉我,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 顾正莲的往事,现在对于我来说,不过就是当个八卦听一听,我原本是想要知道顾以薇为什么会对顾家有恨意的,但是显然我并没有找到答案。 跟梁培培八卦完以后,傅远就跟着陆深沉找了过来。 多日未见陆深沉,他果然如同我所说,是在忙碌许映兰的后续事情。 他下颌骨的胡子都有些微微出来,没有觉得很凌乱,反倒是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在聊什么?”陆深沉似乎看起来心情不错,进来就直接带笑问我们。 梁培培没有意识到问题,连忙开口,“商商她在问我关于许……” 我藏在背后的手,狠狠地掐了一下她的腰肢。 “啊!”梁培培怨念地瞪了我一眼,但还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改口道,“商商在跟我说,出院以后要吃许多好吃的,问我江城哪个小巷里的美食比较多。” 这套说辞,我也不知道蒙混没蒙混过去。 反正陆深沉带笑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他说,“走,我带你去吃。” 梁培培在一旁打着哈哈,我反瞪了她一眼,跟陆深沉说,“把傅远留下吧,我想跟你单独去。” 陆深沉没有拒绝我。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病房的时候,还能看见梁培培故作矜持地扭过头去问,“你跑过来做什么……” 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江城因为是沿海的原因,春天总来的比其他城市要早很多。 我一路盯着马路边开得有些灿烂的花儿,心情莫名开始低落。 陆深沉把我带到了一家位于仿古街上很僻静的中餐馆。 他很喜欢吃中餐,尽管我们几乎没有一起出来吃过饭,但是做林静言助理那会儿,总是可以看见他跟林静言预定中餐馆的桌位。 “任何一种菜,只有中餐可以做出许多不同的风味。”这是陆深沉喜欢中餐的原因。 就如同他的人一样,每一个人对于他来说,都有着各种各样的利用价值。 花样百出。 他很绅士地替我拉开椅子,在等菜上桌的时候,我盯着他深邃如大海的眼睛,才明白了自己低落的心情来源于何处。 我是一枚棋子,一枚陆深沉的棋子。 我已经走出了我该走的那一步,秦燕下线,许映兰惨败,整个顾家早已经分崩离析。 那么我作为棋子的作用,也很快就会到头。 陆深沉会不会飞鸟尽,良弓藏? 我不知道。 当真的有一天要面临这一切的时候,我竟然开始了惶恐不安,我生怕他真的会把我给舍弃,从此驱逐出他的世界里。 “在想什么,那么入神?”陆深沉问我。 我掩盖住心底的悲哀,试探他,“在想,陆先生什么时候会弃子。” 他替我倒了一杯白开水,笑着回答我,“还有用的棋子,为何要弃?” 果然,我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 我悻悻地垂下头,“顾正文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顾正莲顾以薇无权无势,推翻顾家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陆先生准备把我送到哪里去?” 陆深沉没有正面回答我。 而是带着笑问了我一个措不及防的问题,“秦商商,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关于你母亲的事情?难道秦燕的事情不足以让你深思吗?” “一个女人,在明知道自己母亲没有死的情况下,还是心甘情愿地帮我对付顾家,甚至毫无怨言。秦商商,你到底想的是什么?” 呵呵。 陆深沉这么聪明的人,他会看不出来我对他的意思吗? 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一个女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无非是,爱情啊…… 我喝掉面前的白开水,笑看着陆深沉,“陆先生愿意告诉我的,自然会告诉我,不愿意告诉我的,我即使问了你,你也不会回答。” 陆深沉低低一笑,勾起唇角,又替我续了一杯。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音色富有磁性。 “你的母亲秦宛,确实没有死。” 我挑眉,并不诧异,“你救了她?” 陆深沉是怎样的男人?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接触那么久,我早已经看穿,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我也很好奇,有生之年是否有机会可以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一开始的一番话,早已经证明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包括我在医院里遇见我母亲的事情。 “是。”陆深沉毫不否认。 “所以现在你要跟我全部都摊牌了,然后结束我的工作吗?” 我的脸上虽然在笑,可心底是无限悲凉。 我很清楚,跟陆深沉把一切未知的谜底解释清楚的话,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第98章 留下来 恰在这个时候,陆深沉点的菜都上了桌。 全是我爱吃的东西,我这个人最近食欲很好,大概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无肉不欢。 但我知道的,陆深沉素来养生,喜欢吃素。 忽然间对我这么好,总觉得他是想要赶我走。 “是要结束你在顾家的工作。”陆深沉一点儿也不否认地点了点头。 面对着满桌子的美食,我一点儿食欲也提不起来。 “陆先生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吧,想要我去哪个城市跟我母亲重新生活?”我觉得我还是很识趣的。 从头至尾,我都不愿意再去看他的眼睛。 谁知道,陆深沉忽然就在我耳边笑了。 我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他不知道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双手很自然而然地搭在我的肩头。 他说,“我希望你搬到陆家,跟我一起生活。你的下一个任务,难道不应该是待在我身边相夫教子吗?” 诶…… 幸福来的太突然,我总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陆深沉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陆先生,你是在拿我开唰?”我不敢相信,也不能去相信。 这么长时间跟陆深沉的接触,与其说是联手,倒不如说是在跟他博弈。 他的每一句话,或许都带着别样的目的。 “你是否记得在陆涵的茶楼,我跟你说过的话?”陆深沉反问我。 我一愣。 仔细回忆了一下。 那一天在茶楼对秦燕捉奸,好像捉着捉着,后来我就跟陆深沉滚了床单了。 嗯…… 他时候他好像说,‘这都是我自找的。’ 我试探性地把这句话说出来,得到了陆深沉肯定的答案。 他的手,从搭在我的肩头,变成从背后轻轻拥抱着我,顺势落在我有些微微凸起的肚子上。 流连了一下就放开。 然后坐回他的座位上。 他说,“秦商商,如果待在我的身边,随时会有生命危险,你还愿意留下吗?” 我,“……” 这算是,陆深沉的变相告白吗? 我的心里小鹿乱撞,一时间忘记了回答。 他没有等到我的答案,而是叹了一口气。 认识他这么久,我头一回听见他叹气。 他说,“顾家的事情结束,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告诉我,我替你安排。” 陆深沉的眼底只有笑意。 可我从这笑意背后,却看见了他无尽的落寞。 情急之下,我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有些莽撞地说道,“我不会离开你,顾家这刀山火海我都去了,我什么都不怕。” 陆深沉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定定的看着我。 眼底无悲无喜。 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他的身上,有一种不真实的幻梦感。 屋子里安静地连一根针都能够听得见。 片刻之后,陆深沉上前一步,把我揽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额头道,“是你自己招惹的我,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可你没有珍惜。既然不想离开,那就再也不要离开了。” 我一愣,忽如其来的拥抱让我无所适从,心底也有疑惑,“顾家的事情结束以后,你真的想过放我离开?” 这一问不得了。 陆深沉的整张脸又恢复到冰山模式。 身上有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他用手捧着我的脸颊,强迫我抬头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你真想要离开?” “不,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来得及解释,他的吻就如同密雨一般落下,让我整个身体都有些燃烧,无法自拔。 “来不及了,商商,你走不掉了。” 他的话语,连同他的柔情,让我弥足深陷,万劫不复…… 一场缠绵悱恻的吻结束,我整个人都有些发软,依偎在陆深沉的怀里,感觉如同做梦一般。 是一个异常美好的梦。 但梦终究是梦,有梦醒的那一刻。 不过在梦碎之前,我还是想要多贪婪一会儿。 “陆深沉,你真的可以接受一个不是你的孩子?”我暗哑着声音问他。 他勾起嘴角,返回座位,用筷子夹了一口糖醋排骨送到我碗里,“你留下,他便是我的孩子。” 陆深沉的承诺,听起来很沉重。 我抚摸着肚子,心里在犹豫,是否应该告诉他这一切的真相。 又害怕一旦他知道真相以后,会拒绝留下这个孩子。 因为今天不管陆深沉对我说了多么深情的话,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要我留在他的身边。 而不是,他会娶我…… 对,即使他不会娶我,我也是心甘情愿留下的。 你们说我傻也好,说我蠢也好。 爱便爱了,无话可说。 这一顿饭吃的我云里雾里,但总算是比来时的心情好了很多。 送我回去的时候,陆深沉在路上陆陆续续告诉我关于我母亲秦宛的事情。 原来她真的没有死,一开始陆深沉发现有人要对付我们母女的时候,特意安排了一个流浪妇女代替了我的母亲。 “我可以见一见她吗?”我向陆深沉提出了这个要求。 她是养育了我二十几年的母亲,哪怕我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这份养育之恩还在。 得知她没死,我当然想要尽快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陆深沉却出乎意料的拒绝了我。 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两个都会有危险。” 他所说的危险是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隐隐约约可以猜到些什么。 顾家的事情还没有能够完全解决,即使许映兰已经失去势力,难保不会死灰复燃。 我需要继续等待。 和陆深沉摊牌以后,我们两个之间的相处自然而然了很多。 他送我到医院楼下,轻轻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安心待在顾家,一切有我,顾正文让你做什么,只需要配合他就可以。” 我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他自有他的打算。 我也就没多问。 我回去的时候先去看了梁培培,见她已经休息,就没有打扰她。 这一夜睡得十分安稳,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的孩子出生,我,还有陆深沉,我们三个人在海滩上快乐的奔跑。 海水一波一波打着我们的光脚丫。 时光很温柔,时光很美好。 我是被头皮上一点儿刺痛给弄醒的,像是有人在揪我的头发一般。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顾正文那张苍老的脸就放大在我的眼前。 他的一只手落在我的头发中,另一只手抚摸着我的手背。 似乎是在失神。 我吓了一大跳,连忙坐起身来。 顾正文也从失神中回过神来,脸上换做慈祥的笑意,“商商,你醒了?” “爸爸,你,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特意朝后面退了一点儿身体,跟他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顾正文那几次发疯,我可都记得呢。 顾正文没有对我表现出来的距离感表示不满意,而是微笑着收回在我身上的手,“是呀,想你母亲了,特意过来看看你,再过几天就是她的头七,通知你一声。” 他嘴里所说的母亲,指的是秦燕。 我垂下头应了,“我会准备一些香烛纸马的。” 顾正文赞许地点了点头,转身招招手,原本跟着他的律师就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样的东西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上面有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顾正文说,“商商,我希望在你母亲头七之前,你让她签了这份协议……” 第99章 下场 我沉默地垂下头,并没有去接那份离婚协议。 因为我搞不明白,顾正文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于情于理,我在顾家的地位,这份离婚协议都轮不到我去拿给许映兰。 我只不过是顾家后来找回来的失散已久的女儿,况且还不是许映兰的女儿。 而许映兰有自己的亲生儿子顾以钦。 顾正文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的手不自觉的抬起,在刚才他抚摸过我头发的地方停留了一下,还是有些微微的刺痛和瘙痒感。 他做过些什么? 疑云一环套着一环,我像是刚刚摆脱了陆深沉的控制,却又落入虎口。 顾正文见我迟疑,十分淡定地一笑,“别多心,我找不到以钦而已,这种事情让一个外人去终究不太好,正莲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会口不择言。” 他这一番说辞,滴水不漏。 我一度怀疑,真的是我多心了。 既然顾正文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拒绝他,他是打定了主意要住在医院里,不再回去顾家了。 我默默接过协议。 顾正文回房间以后,我打电话给陆深沉,让傅远来接我回顾家。 我们一路回到顾家的时候,远远在路上就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从前第一次踏进顾家,我的感觉是金碧辉煌,充满了金钱和权利。 而如今,顾家庞大的宅子从远处看过去,就只有阴冷衰败的味道,连一边墙上的爬山虎都蜿蜒着把一整面不向阳的墙壁全部遮挡住,看得人平添阴霾感。 傅远替我打开车门,垂手跟着我走进大门。 再一次回到顾家,物是人非。 整个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从前那些打扫的佣人,一个都不在。 我忽然庆幸我带了傅远一起过来,否则怎么都有一种身处鬼屋的感觉。 许映兰的房门大开着,人并不在里面。 我领着傅远转身去了佛堂里。 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诵经念佛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对傅远说,“在门口等我,听见我喊你就进来。” 我没有选择让傅远一起进来,是因为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许映兰。 佛堂很小,一个顶小的房间,西边那扇窗子已经被爬山虎遮住。 许映兰虔诚地跪在案桌前的明黄色蒲团上,紧闭双眼,嘴里一刻不停地念着佛经。 我不信佛,所以听不懂她在念什么。 只知道从我站着的角度看过去,许映兰的头顶有稀稀疏疏很多白发,即使其他部分已经做了染发处理,但依旧遮掩不住。 这是一个女人的苍老。 最好的三十几年青春年华都献给了顾家。 我安静地站在她的背后,等待她念完了这段佛经念了一句佛号的时候,这才开口,“顾阿姨。” 许映兰手上的佛珠一顿。 她明知道是我站在那里,但却没有回过头,也没有应我。 而是继续开始下一段佛经。 我没有耐心继续等待,而是直接开口,“我曾经告诉过你,你身上的罪孽,即使念再多的佛经,也洗不清楚。” 许映兰低下头,反问我,“我有什么罪孽?” “我母亲的死,高天泽的死,秦燕的死,哪一桩不是你的罪孽?背负着数条人命,你觉得佛祖会宽恕你吗?”我的声音冰冷且清冽。 许映兰忽然就笑了。 跟那天在病房里一模一样的笑声,刺耳,尖锐,“说的很对。秦商商,你跟我有什么不一样吗?背负着这么多条人命,佛祖一样不会宽恕你!”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退后两步。 许映兰染着血色的眼睛,凄厉地看向我。 她笑,“我这辈子,只亏欠过一个女人,但不是秦宛。” 她的眼眸里,出乎意料地蓄满了泪水,“秦商商,你凭什么可以来指责我?即使那年跟顾正文在一起的女人是秦燕,可我才是顾正文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不过是个小三而已,难道就因为顾正文爱着她,我就应该被人唾弃吗?” “如果早知道,拿了这颗心脏,会换来如今的种种纠葛,我情愿死在三十几年前,至少还能在他的心中留下一个位置。” 许映兰的双手,因为太用力,捏断了手中的那串佛珠。 沉香木制作的佛珠,一颗一颗滚落在我的脚边,带着别样的凄凉。 “心脏是陆深沉母亲的,对吗?”我抬了抬眉头,看向许映兰。 我的猜测,就是这样。 许映兰根本不诧异我知道这件事情,“没错,是她的。我曾以为顾正文是爱过我的,至少他愿意为了让我活下去,铤而走险去杀人。” 许映兰的故事里,充满了血雨腥风。 三十几年前,陆深沉的母亲时秋因为生孩子去医院,留下了自己的血型资料。 顾正文通过配型,确定了他母亲时秋的心脏是可以救许映兰的。 所以他跟许映兰通过各种手段联络上了陆深沉的父母亲,借着相交的名义成为了至交好友。 最后在陆深沉满月的时候,悄然潜入带走了时秋,并且把昏迷状态的时秋直接放上了手术台,做了活体心脏移植手术。 为了逃避责任,顾正文把许映兰那颗功能不好的心脏放回了时秋的胸口,然后将陆深沉的父母关在小屋子里,一把火烧掉了整间房子。 这是为了销毁证据,化为灰烬的一具尸体,根本无法分辨她是否做过了换心手术。 做这一切是残忍的,顾正文也会心虚,也会害怕。 所以他把失去了父母的陆深沉先放在了孤儿院六年,直到六年以后,他才对外宣称许映兰找到了可以配型的心脏,最终手术成功,并借着这个由头,把陆深沉接回了顾家,弥补对他父母的亏欠。 许映兰平静地叙述完一整件事情。 安静的就好似别人的人命如同鸿毛一般,无足轻重。 我没想到,一颗心脏背后有着这样残忍的故事,整个人如同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整盆冷水,凉的彻骨透心。、 怪不得陆深沉对顾家,有那么大的恨意。 结合沈牧野所说的话,他的母亲一定因为某种原因没有死在大火里,最后为人所救活了下来。 年幼的陆深沉忍辱负重,认贼作父,用二十几年来筹谋一件复仇的事情。 我忽然就原谅了他所有的冷心冷情。 都是有缘由的。 “那个为你杀过人的顾正文,如今不要你了。”我拼命压抑住自己心底的愤怒,把离婚协议书丢在许映兰的面前。 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跟顾正文都不配得到宽恕。 许映兰整个人一愣。 颤抖着弯下腰,从地上捡那份离婚协议书。 捡了好几次才捡起来。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忽然掩面痛哭起来。 她哭了很久,很久。 等她止住了哭声,抬手就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砸在我脸上,“我不会签的,这辈子,我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我不会离开顾家,你休想把我从顾家除名。” “我会让律师再打印一份。”我冷声。 许映兰又笑了,脸上还挂着泪水,表情狰狞地可怕,“你以为顾正文不要我了,陆深沉就会要你吗?秦商商,你看着我,你好好看着我!今天的我,就是你未来的下场……” 第100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她说完,忽然整个人朝我扑过来。 我没料到她从跪着到站起,速度会这么快,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她按倒在墙上。 我下意识就护住我的肚子。 脖子被掐的很紧,但许映兰的力气不如顾正文大,所以还留给我喘气跟说话的机会。 许映兰也看见了我护住肚子的动作,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尖叫着,“你的孩子还在!这是陆深沉的孩子对不对?你跟陆深沉这对狗男女,你们两个人不得好死!” 我吃力地扭过头,朝着门口声嘶力竭喊了一句,“傅远……” 这种时候根本不是用来逞强的。 许映兰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就会明白是我故意害得她们母子决裂,挑拨离间。 她可能会伤害我的孩子! 幸亏傅远身手矫捷,在我的话音刚落,佛堂的门就被轰然踢开。 傅远一只手揪着许映兰的衣领把她单手砸在地上。 他的力气大极了。 我瘫软在地上,他扶住我,我们一起看向躺在地上剧烈咳嗽的许映兰。 许映兰的头上还有血痕,她用手指指着我,声音凄厉,“秦商商,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替陆深沉做事,辜负了以钦,你一定会后悔的,陆深沉他跟顾正文没有任何区别,他们都是魔鬼!” “你知道是谁派人去撞你母亲的吗?哈哈哈哈,你不会知道的,是顾正文,是顾正文!” 许映兰还在笑,近乎于疯狂的笑。 傅远扶着我,我朝他摆了摆手,“明天你再打印一份离婚协议送过来,逼着她签字。” 这是顾正文交给我的任务,再说,我看过那份离婚协议书,什么都没有留给许映兰。 她签了字应该会对陆深沉有利。 傅远刚应了一声,我们两个背后就传来许映兰声嘶力竭的声音,“你们做梦,我不会离婚的,永远不会!” 随后很沉闷的一声‘砰’。 许映兰整个人朝墙上撞了过去,身子软软倒下。 雪白的瓷砖上,留下了一道惊心动魄的血痕。 傅远比我更早一步有动作,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抱着许映兰就夺门而出。 “秦小姐,我先带她去医院!”他说完以后人影就不见了。 留下一个我有些惶恐地站在那里,心里一点儿也缓不过来。 我以为自己早已经看透生死,冷心冷情。 可是当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这么决绝地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止不住地发慌。 从手指尖到牙齿,都在打着颤儿。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佛堂的,有佣人听见了上面的动静,走上来看,发出一阵尖叫声。 我在所有人看热闹的围观下,一步一步扶着墙往楼下走。 傅远的意思我很明白,不能让许映兰就这么死了,她要是死了,时秋的心脏也就死了。 所以他第一个就要救许映兰。 等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定的时候,佛堂的血迹已经被佣人打扫了干干净净。 我朝门口望。 顾以薇依旧一个人拿着画笔在自己房间执着地画着画,外界的万事万物跟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她就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 我看顾以薇的时候,楼梯上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下一秒我的房门口就在灯光下投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以钦。 他显然来的很是急匆匆,额头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水。 他说,“商商,我妈妈呢?” 我一愣,整个人定在那里,犹豫着应该要怎么回答。 如果没有顾以钦带给顾正文的那个证人,许映兰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顾正文给判处死刑。 在这件事情上,顾以钦是为了‘我跟他的孩子’而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可,一切都是子午须有,真相总有一天会被揭穿。 我应该要怎么面对他? 我没有开口回答,就有佣人匆匆跑过来说,“以钦少爷,刚才秦小姐逼着太太签离婚协议书,太太不肯签,直接撞墙了,现在被送去了医院,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佣人的话音刚落。 顾以钦忽然一拳头砸在我的门上,那声音如同许映兰撞上墙壁时候的一般沉闷。 我闭上眼睛,知道一切都无可挽回。 顾以钦发泄完以后,捏紧了拳头,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过来。 佣人见势头不对,早已经开溜。 我用耳朵,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距离我差不多有一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是我给她的离婚协议,我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结果。”我的声音平静。 心却不能平静。 代替顾以钦回答的,是长久的沉默。 他如同一个雕塑一般,站在我的面前,一动也不动好久,好久。 就在我睁开眼睛准备与他对视的时候,顾以钦忽然‘噗通’一下单脚跪在地上。 跪在我面前…… 我慌了,手忙脚乱地蹲下来想要把他扶起来。 可是他跪得异常坚定,无论我怎么用尽力气拉他,都不能动摇他分毫。 “顾以钦,你要做什么!”我恼了。 他的嘴角,挂着有些自嘲的笑容,语气温柔而哀伤,“商商,我该拿你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应该要拿你怎么办?一边是我的母亲,一边是我的爱人,我谁都不想要伤害,也不想要失去……” “以钦,你不要这样……”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劝慰他。 我就是那个始作俑者,我才是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女人。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要毁了顾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要害死他的母亲。 可是他却一直在纵容我,放任我,甚至帮助我。 直到我们一起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求我…… 顾以钦捏紧了拳头,用温柔的眼神看向我,“商商,我知道你的心里没有我,但这都是我欠你的,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愿意做一个不孝的人。可是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这一次,我求你,如果我妈妈没有死的话,求求你放过她……” “我保证,我会带着她离开江城,离开你们的视线,她不会再对陆深沉,对你有任何的威胁,你们今生都不会再看见我跟她,我不会带着仇恨,我不会报复陆深沉,我只求你,放她一条生路,她毕竟是我的亲生母亲……” 顾以钦的这么些话,说的我眼泪几乎都忍不住。 我颤抖着双手,想要扶起他。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却为了我,一次又一次违背自己的原则。 我亏欠他的太多,太多…… 可,即使直到现在,我都不能够给他以一个保证。 “秦商商,真的,够了,这一场仇恨到这里,够了……” 我闭上眼睛,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 这个承诺,我知道自己给不起…… “以钦,你先起来,我们一起去医院看一看,好吗?”我犹犹豫豫的开口。 顾以钦紧紧抓住我扶着他手臂的手,用尽了力气,“你对陆深沉来说,是不一样的,我看得出来,他对你跟对静言不一样,他会听你的话,我求你试一试……” 不一样吗? 我也希望不一样。 我没有答应顾以钦,而是跟他一起赶到了江城医院里。 傅远守在手术室的门口…… 第101章 抉择 傅远看见我,很恭敬地叫了一声,“秦小姐。” 随后很警惕地盯着我身后的顾以钦,摆出戒备的姿势。 我问他,“陆深沉呢?” 傅远说,“在手术室里面。” 他一说这话,我就知道了不对劲。 看顾以钦的样子,他似乎并不清楚许映兰跟陆深沉的母亲时秋之间的纠葛,所以只是一脸焦急。 我转身去安抚他,“你先在外面等我,好吗,傅远肯定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顾以钦安静的点了点头,跟一个抱着期待的小男孩一样。 我根本就不敢直视他眼底的那抹微光。 我推门想要进去,傅远侧身一步挡在我的前面,“秦小姐,陆先生说,您最好不要进去。” 我抬眼看向他。 傅远并没有恶意,可我必须要为难他,“放我进去。你知道的,我想要进去的话,没有人可以拦得住我。” 傅远抿着嘴,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最终还是后退了一步。 我悄然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里的灯光很明亮,似乎都亮堂堂的。 许映兰就这么躺在我的面前,头上还有未干涸的血渍,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脸色白的毫无人气。 但我知道,她还没有死。 陆深沉不会这么轻易让她死。 陆深沉就站在我的面前,面对着许映兰。 确切的说,是面对着她的胸口。 他听见我的动静,转过身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既然知道闯进来,就应该已经知道真相了。” 我面对着他的脸,他的笑容。 只觉得春日的风,冷的让我心寒。 “陆深沉,秦燕是怎么死的,你能不能告诉我?” 他嘴角的笑意有些停滞,他说,“为什么忽然问我这个问题?” 我笑,很凄凉的笑,“死于药物过敏,对不对?” 他点头。 我继续说道,“是你派人做的手脚?”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陆深沉问了我第二遍为什么。 为什么? 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在许映兰自杀之前见了她,她跟我说过,她这辈子只对不起一个女人,那就是陆深沉的母亲时秋。 也就是说,她并没有派人去杀高天泽,也没有派人去杀秦燕,包括我的母亲秦宛,她也承认了,是顾正文下的手。 那么,她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高天泽死在了酒吧,是你派人去做的,对吗?秦燕死于药物过敏,也是你派人做的手脚。我一直都很奇怪,高天泽那天见秦燕,并没有说出什么要对秦燕不利的话来,他是个需要钱的男人,如果给他一大笔钱,他说不定真的会远走高飞,为什么许映兰还要冒险杀了他。不过就是个前夫而已,顾正文并不是不能够接受。” “还有秦燕,在她一提出想要见我的时候,我跟梁培培就出事了。这件事情看起来真的像是许映兰安排的,不让我跟秦燕见面。可是许映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秦燕那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秘密不能够让我知道了,除非这不是许映兰做的。” “是你安排了这一场车祸,你为了保证效果的真实性,你不惜让傅远受伤,让我怀疑不到你的身上!因为你很了解我,我心软,我不愿意利用顾以钦,你必须出手逼着我去利用他,那么只有许映兰威胁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才会去利用顾以钦对他母亲下手。” 我一边安静地说着。 眼底氤氲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是我太笨,明明是一环扣一环的设计,偏偏到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这幕后黑手一直都是陆深沉。 陆深沉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他沉着眉头,“我跟你说过,有时候太过于聪明,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不在乎!”我朝他咆哮,从未如此失态,“陆深沉,我一点儿也不在乎!我只想知道,在你的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是一个宠物吗?从一开始你就在设计我,你故意藏起我的母亲,挑动我对顾家的仇恨为你办事,到后来每一个人的死亡,我们都是你棋盘里的棋子!可我是一个人,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只想过最普通的日子,你让我的双手沾满鲜血,你让我间接地害死一个又一个人!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觉得我快要疯掉了。 连同前几天陆深沉对我的温柔。 都成了一个局。 他要我留下,留在他的身边,不是因为他真的爱我,他离不开我。 而是因为他怕我破坏了他的好事,他还需要许映兰的心脏,他还需要很多东西。 他怕我发现了真相抛弃他离开。 “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我为什么会爱上你,你太黑暗,太血腥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些话。 脸上泪水早已经洗尽铅华。 陆深沉疾步朝我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 与其说是抱在怀里,不如说是用力钳制着我,不让我继续发疯。 他温柔的语气在我耳边缱绻,“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多么让人绝望的话?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局,陆深沉这一步棋,网罗了所有的人。 我,许映兰,秦燕,高天泽,顾以钦。 他把我变成了最关键的一颗棋子,他不在乎我能不能面对顾以钦,能不能面对我母亲,他只在乎我能不能帮他完成整个棋盘。 “陆深沉,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颤抖着问他。 他低下头吻住我,连同我的眼泪,一起咽下去。 他说,“我早就告诉过你,待在我的身边,等到你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秦商商,下棋的人是我,沉迷的人,却是你。” 我因他这句话,万念俱灰。 “你要把许映兰怎么办?”我哭着问。 我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改变他的意志。 我走进手术室,只是因为我无法面对顾以钦。 “剖腹,挖心。”鲜血淋漓的四个字,被陆深沉如此淡然地说出来。 我冷的牙齿都在打颤。 他抱着我,安静地看着从手术室另一端走过来的沈牧野。 沈牧野的脸色在看见我的一瞬间,有些僵硬,随后抬眼看着陆深沉,“所有的指标已经达到了,可以进行手术。” “不要!”我嘶吼,在陆深沉的怀里奋力地挣扎。 可他的力气太大,他紧紧把我箍在怀里,一点儿都不允许我动弹。 他抬了抬手指,“开始吧。” 如同冰冷的将军,一将功成万骨枯。 “陆深沉,你这是杀人!你在杀人!许映兰她还没死,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陆深沉伸出一根手指,轻柔地放在我的嘴边,并且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商商,所有人欠的债,都需要偿还,即使是你跟我,也不能例外。” 沈牧野再一次纠结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拉开两个手术室之间的蓝色窗帘。 我透过陆深沉的肩头,看见另一张病床上的女人。 她的脸色比许映兰还要苍白,如果不是旁边的心电监测在不停跳动着,我几乎就要以为那里躺着一个死人。 沈牧野给自己带上了手套,回过头,盯着我眼底的万念俱灰。 似乎是在替陆深沉说话一般,问我,“你知道她这二十几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第102章 覆水难收 “我不想知道。”我在陆深沉的怀里别过眼睛去。 不去看沈牧野,也不搭理陆深沉。 挣脱不开,我已经心如死灰。 沈牧野也不再说话,安静地给自己套上手套开始做手术。 整个手术室里只有手术刀划开皮肤的沙沙声,还有心电监测安静地跳动着。 我被陆深沉禁锢在怀里,强制用力扳过我的身体,把我朝手术室外面带。 我不愿意出去。 不敢面对顾以钦。 但陆深沉由不得我。 他本来就不愿意我跟顾以钦有什么牵扯,所以有这样好的机会,他自然是要去顾以钦的面前让我们做一个了断了。 “陆深沉,求你,不要……” 我在陆深沉的手快要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十分小声地说。 即使声音十分小,但他还是听见了。 他用力掰着我的动作一顿,整个人背对着我,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 良久,他才扭过头来,深深望着我。 这一眼里,有无奈,有震惊,还有我看不懂的杀伐果断。 他说,“你母亲死的时候,无处安葬,你没有求过我。” “顾正文要非礼你,你挣扎无果的时候,也没有求过我。” “在顾家步步惊心,生死一线的时候,依旧没有求过我……” 我咬着下嘴唇。 不用他继续说下去,我就明白他想要说些什么。 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求他,会为了顾以钦求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我很着急地解释。 陆深沉的性格我太了解了,别说现在我是他的女人,就算我不是,只是一颗棋子,他都不会放任我心里有着别的男人。 我为了顾以钦越是委曲求全,顾以钦的下场只会越惨烈。 “不用解释,我并不想听。”他很是冷硬的拒绝了我。 然后再没有给我一丝一毫的回旋余地,大手一用力,打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门外站着红着眼睛的傅远,和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顾以钦。 看起来他们两个人是在这里干了一架,估摸着是傅远不让他进去,顾以钦发了飚。 结果也很明显,傅远毫发无损,就是有些喘气。 顾以钦已经不成人样。 我相信,傅远敢打顾以钦,是得了陆深沉授意的。 顾以钦看见我出来,连嘴角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冲到我的面前,急切地问我,“商商,我妈妈怎么样了?” 陆深沉先他一步站在我前面。 把他隔绝在距离我一米以外的地方。 “对不起……”我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 对不起三个字,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分量。 顾以钦楞在那里。 他的目光,从急切,变作愤怒。 而他的视线,也从我的脸上,落到陆深沉1牵着我的那双手上。 眼底跳动着烈焰。 但他并没有冲我发火,而是声音带着无限疲惫地说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顾以钦没有再看向我,而是上前一步揪着陆深沉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陆深沉,你抢走林静言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因为我把你当做是我的哥哥,你对顾家出手,我也可以装作没看见,因为这是顾家欠了你的。可是你的母亲已经死了!死了那么多年,这不是一命换一命能够还回来的!你今天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跟你之间,从此不共戴天,你等着我,总有一天你会亲自尝到这种滋味!” 陆深沉低眉看了他一眼。 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只在顾以钦的手腕上一捏。 就那么轻轻一捏。 顾以钦就吃痛松开了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同样不可置信的人还有我。 我素来只知道傅远是个当兵的练家子,可我没想到,陆深沉竟然也这么深藏不露? 这个问题我没有细究。 只看着陆深沉面对着退开两步的顾以钦,十分闲适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语气淡然自若,“随时欢迎。” 像是面对着一件很小的小事一样。 他的身上,自始至终都有着王者的气息。 可偏偏这个气息,在这样的情境下,显得那么冰冷而无情。 顾以钦愤愤地看了他一眼,擦了擦嘴角,转身决绝地离去。 我知道,他这一走,可能这辈子我跟他就永远站在了对立的两端。 不斗个你死我活,是不会罢休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母亲没有死?”我冲陆深沉吼着。 不解释,任凭顾以钦带着仇恨离开,活在痛苦之中。 陆深沉低头,用手在我的下颌骨处捏了一捏,轻笑,“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关心我?” “呸,我才不会去关心一个冷血的人。”我打开他的手。 心跳的不由自主。 我恨我自己的不争气,明明一切都是陆深沉在设计我,我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沦陷下去。 明明,他那么无情。 我却对他完全恨不起来。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在外人面前再坚强,一遇到陆深沉,都会输得一败涂地。 陆深沉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很严肃地说,“秦商商,有一天你如果没那么天真,就可以理解我所有的所作所为了。你以为即使告诉了顾以钦,他就会放任你去救人吗?” “在顾以钦的心里,我的母亲,是个早该死在二十几年前的女人。顾家可以给她愧疚,但绝对不会偿命。” 陆深沉说完这句话以后,就转身一个人回到了手术室里。 只留下门外的我,和一直不说话的傅远。 他说的,其实也没有那么错。 即使顾以钦知道时秋没死,他也不会同意把没死的许映兰的心脏给时秋,哪怕这原本就是属于时秋的。 这是人之常情。 只怪立场不对。 但陆深沉可以解释地了他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没有办法弥补我与顾以钦之间的裂痕。 我扯了扯嘴角,冲着傅远笑了笑,“你家先生这么无情的人,委屈你跟在他身边了。” 傅远张了张嘴,“秦小姐,其实你不了解陆先生……” 我冲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然后自己一个人踉跄地朝走廊深处慢悠悠离开。 回到病房的时候,我坐在床上,觉得整个世界都有些灰暗。 心绪不宁没多久,之前跟着顾正文的律师就敲门走了进来,“秦小姐,老爷请你过去一下。” 我没法拒绝。 许映兰的事情,他应该是听说了。 刚才我只顾着要如何给顾以钦一个交代,却没有想到,我还需要给顾正文一个交代。 我犹犹豫豫地走进顾正文的房间。 他端着杯子坐在床上,这不过这一次杯子里的养生茶,换成了白开水。 “爸爸。”我唤了他一声。 失神的顾正文这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我,语气里满是疲惫,“她,怎么样了?” 这个她,应该是指许映兰。 我垂下头,“爸爸,对不起。” 在不清楚顾正文知道多少事情的情况下,我最好的选择就是避开那些重点话题。 他或许已经知道了许映兰时间不多,或者已经死了。 但是他未必知道许映兰会跟时秋换个心脏。 如果被我不小心说出来了,那么带来的后果绝对是我不能够承担的…… 第103章 拙劣的谎言 顾正文摆了摆手,“不是你的错,是我明知道她这么刚烈,就不应该让你去送离婚协议书。” 我在心底下小心揣摩他所说的话,寻找应该回答的对应答案。 “我也没想过,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我继续打着太极。 我看不清楚,顾正文是在试探我,还是他真的毫不知情。 见从我的嘴里套不出什么,顾正文抿了一口茶杯里的茶水,开口说道,“刚才以钦来过我这里了,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都告诉了我。” 我两只手握在一起自然垂着,此刻因为顾正文的这句话,两只手的手心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自己把自己给捏地生疼。 我不确定,顾以钦会说些什么话。 只能紧张且安静地等待顾正文接下来的话语。 顾正文顿了一顿,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孩子,真是委屈你了,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你妈妈不在了,我会照顾好你,绝对不会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之前陆深沉找到你的事情,是我太过于思念你的母亲,所以没有来得及顾及到你,让你被陆深沉给利用了。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以后我们顾家,会跟陆深沉彻底划清界限,我知道你曾经对陆深沉有过意思,不过是些儿女情长,爸爸以后会给你找到更好的归宿,你是我顾家的女儿,他是我顾家以后的仇人,你记住了吗?” 我没想到顾正文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可想而已,他能这么说,顾以钦一定在中间替我说了不少的话。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描述陆深沉对顾家所做的坏事,又把我给撇地干干净净的。 但他这样的做法,不过是进一步加深我对他的愧疚感而已。 见我失神,顾正文语气稍微严厉了一点儿,“你不会还是放不下陆深沉吧?” 我条件反射般地匆忙摇头,“不,我没有。” 顾正文叹了一口气,“你骗不了我,我可以给你一段时间来适应,但你一定要记住你的身份。” “当然,这一切都怪我,没有早发现他的狼子野心,早在他抢走以钦的林静言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他早已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顾正文毫不避讳地在我面前说了这些事情。 我感觉到很诧异。 他这是真的把我当做自己人了呢,还是有意在试探我? 我小心翼翼地问,“爸爸,当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没有点名当年的哪一件事,免得跟顾正文所说的起冲突。 顾正文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丝毫怀疑,“以钦说,他都告诉你了。其实这些恩怨,也是我早上才告诉以钦的。他妈妈出事以后,他一个来到我这里,求我去找陆深沉救她,我知道,既然陆深沉选择了撕破脸,那就没有任何可以救她的可能,只好把这一段往事跟以钦说了一遍。冤冤相报,终究是要做一个了结的。” 我没敢吱声。 静静等着他继续说。 他说,“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三十几年前我们跟陆深沉的父母相识,大家十分聊得来,算是很知己的朋友。以钦他妈妈心脏不太好,这个你是知道的。那时候陆深沉的母亲时秋刚好怀孕,做检测的时候竟然发现,她的心脏可以配型许映兰的,我当时很震惊,但时秋身体一直很好,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也许是天意弄人,总之一切都是命。时秋生陆深沉那会儿,有些难产,大出血抢救了好久才抢救回来,在重症监护室躺到陆深沉满月才醒过来。满月那天我们去吃了满月酒,想要顺便恭喜他们夫妻两个,谁知道时秋又突发病情昏迷了,最终没有抢救回来,陆深沉他父亲万念俱灰之下,签署了器官捐赠协议,我原以为是老天给了许映兰一次机会。” “但没想到,心脏取出以后,陆深沉的父亲就抱着他母亲的遗体,在家自焚了。” “那场火我记得很清楚,烧了整整一天一夜,等我在医院等许映兰做完手术出来以后,才知道这件事情。当时因为火场太乱,刚出生的陆深沉就被人抱走,我找了整整六年才在孤儿院找到了他,把他带回顾家。我一直把陆深沉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甚至比顾以钦还要照顾他,因为他的父母救了我妻子的命。可不知道现在是谁跟他曲解了当年的事情,让他觉得使我们害死他父母的,才会对我顾家带着这样的恨意。” 顾正文一番有关于当年的事情说完。 说实话。 我是一点儿也不震惊,自然也不会相信的。 他话里话外所描述的故事,从头至尾他都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 如果我不了解顾正文,我一定会选择相信这个已经风烛残年的老人。 可偏偏,顾正文没想到,许映兰在临死之前已经告诉了我真正的真相。 当然,顾以钦也不会想到,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从头至尾听见许映兰说真相的人,只有傅远一个。 这时候顾正文编排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故事,多数是为了欺骗顾以钦,加深顾以钦跟陆深沉之间的仇恨。 陆深沉对他的报复,他必然要报复回来。 可他时日无多,只能靠顾以钦。 这才是真正的冤冤相报。 但我这些想法不能表露给顾正文看见。 我只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这中间有这么一段故事……” 感觉我要是再在顾家呆几天,自己都快变成戏精了。 那原本对许映兰被我逼死的那一点儿愧疚,也被顾正文的解释给抹地干干净净。 这个蛇蝎心肠的男人,不仅仅设计自己的兄弟,还曾经派人要撞死我的母亲。 残忍至极。 我必须要找到当年真的是顾正文杀人的证据,让顾以钦知道真相,虽然不能够改变什么,至少可以减少一点儿他对陆深沉的恨意。 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是无可奈何的。 顾正文见我信了他的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跟我说道,“商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里面的人几乎也都不再了,这一段恩怨就这么了结吧。我并不怪陆深沉这么做,但是我不会纵容他更多。这些年,我问了公司的元老才知道,陆深沉的手上已经有了顾家很多的股份,我希望你可以跟以钦联手,不要让顾家落到陆深沉的手里。” 顾正文难得这么严肃地跟我提有关于顾家财产的问题。 他虽然职务是市委书记,但是一个市委书记能有多少钱值得一家子人争来争去。 所以我早就知道,顾正文背后暗中操控了一个庞大的公司,似乎是做有关于外贸方面的,反正发展地十分壮大。 我猜陆深沉的下一个目标,也就是这家公司。 而顾正文,已经失去了许映兰,是绝对不会放手公司的。 这一场仗已经从幕后打到了明面上,硝烟弥漫。 “我已经和张律师说好了关于遗嘱的分配,我名下的所有的财产都可以转移给你和以钦,不过……” “不过,我对你有一个要求……” 第104章 心脏给你,顾家还给他 顾正文的语气,忽然变得很严肃。 我心知这个要求,一定是一个会很为难我的要求。 但,我似乎是不得不答应。 “爸爸,你说。”我低眉顺眼。 顾正文很满意我的表现,朝着门外招了招手。 张律师很快走了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刚才愤然离开的顾以钦。 顾以钦一直垂着头,并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张律师翻动着手中的文件,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很正式很官方地放在桌子上,开始了整个过程。 我跟顾以钦分别站立在顾正文的身体两侧。 顾正文说,“开始吧。” 张律师点了点头,“秦小姐,顾先生,根据我当事人顾正文老先生的意愿,我现在在他清醒的情况下跟你们两个人宣读一下顾老先生提前立下的遗嘱。” “顾正文老先生名下有三家公益公司,现在已经合并为一家顾氏基金会,并且持有上市资格但并未上市,所以此次分配的是公司的原始股份,许映兰女士之前从陆深沉先生手中拿回了百分之十的原始股份,如今在顾先生的意愿下全盘转给自己的儿子顾以钦先生。” 怪不得以顾正文的市委书记身份,怎么可能会有公司。 原来是一家基金会,打着公益的招牌融资,确实不会引起政府的怀疑。 感觉顾家这个谜团,在我的心里渐渐清晰。 张律师便说边递给了顾以钦一张纸,应该就是属于许映兰的百分之十原始股。 继续清了清嗓子说道,“顾正文先生手中所持顾氏基金原始股,还有百分之四十,其中百分之二十交给顾以钦先生,百分之十交给顾以薇小姐,还有百分之十,是准备交给您,秦小姐的。” 张律师看向了我,目光很平静。 我却很震惊。 我不是在震惊顾正文会给我股份,而是震惊,这个所谓的顾氏基金会,属于顾正文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四十! 加上许映兰的,也不过百分之五十。。。 那么,还有股份都在谁的手里? 可现在这个情况,我无法提出疑问。 只好在张律师看向我的时候,点了点头,不过是百分之十股份而已,不是很重要。 没想到,在张律师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顾正文忽然开口,目光凌厉地看向我,“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张律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们所有人都看向顾正文。 顾正文扬起有些苍老的笑容,“我自己的儿子,他的性格是怎样的,我最清楚,他不适合做顾家的掌舵人。倒是商商你,很有我曾经的风范,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会全部都交给你,连同以钦手中的百分之十。” 顾正文的话音一落地,随即在我脑海中炸开了一个惊雷。 我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说些什么? 他要把顾氏基金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全都交给我? “爸爸,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按耐住莫名的心情,连忙开口拒绝。 这样一来,不仅仅是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也是对顾以薇顾以钦的不公平。 但顾正文没有听我的,而是跟他的儿子顾以钦好好解释着,“我没有弄错,也没有变的老糊涂,以钦,我觉得你跟商商有缘,这辈子都不会背弃你的人应该是商商,顾家交给她守护,会比交给你好的很多,你觉得呢?” 顾正文在说到,‘这辈子不会背弃你的人’这几个字的时候。 顾以钦很不经意地抬头,深深朝我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我只觉得有一股嗖嗖的寒意,化作利剑直射我的内心。 这莫名的一眼以后,顾以钦淡淡说了几个字,“爸爸决定就好。” 见顾以钦没意见,这件事似乎就成了定局。 顾正文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的话,商商你还记得一开始我跟你说,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我一愣。 我自然是记得的。 这难保不是顾正文挖了一个坑给我跳,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说我不答应。 “爸爸,您说吧。” 我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 顾正文招招手。 张律师递给我一张纸,纸上写着协议内容。 张律师说,“按照顾老先生提出的要求,要继承顾家这份股份,您必须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但是目前的证据显示,您作为顾正文老先生女儿的身份并不成立,所以顾老先生要求您必须跟他的儿子顾以钦结婚,且终身都不可以跟陆深沉有任何的关系,包括夫妻关系,情侣关系亦或者是暧昧关系,一旦你选择离婚或者婚外出轨,都会被立刻剥夺所有股份。” 顾正文看着我,“商商,如果你真的放不下陆深沉,我可以以这百分十五十的股份为嫁妆,逼迫他娶你。要嫁给以钦,还是陆深沉,全都由你自己觉得。” 我的脑子‘哄’一声,如同被投掷了一枚炸弹一般。 炸得我一片空白。 顾正文的意思是什么? 他说我顾家女儿的身份并不成立,意思就是他已经知道了我不是他的女儿? 我猛然间回想起那天醒过来,顾正文坐在我床边的举动。 他根本不是在抚摸我,他是在取我的头发样本! 怪不得我会觉得有些细微的刺痛,却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件事。 张律师恭恭敬敬递给我一支笔。 所有人全部都不说话,就那样无声的看着我,等着我来抉择。 顾正文并没有就我不是他女儿这件事情深究,我相信他走到这一步,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了。 他一定是从顾家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里发现,我一开始到顾家就是有目的性的,我与陆深沉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 所以说他才会这么决定。 这是彻底斩断我和陆深沉之间最好的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如果我选择嫁给顾以钦,那么说明我弃暗投明,并不是陆深沉不可动摇的棋子,顾正文得了我这么一把利刃,顾以钦的胜率就多了好几成。 同时也给了陆深沉很大的打击。 所以我的选择,就显得尤为重要。 看顾以钦的表情,他应该是同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并不拒绝我嫁给他,这是对陆深沉最好的报复。 原本,在顾氏基金上的这件事,我心里萌发了一个想法。 既然陆深沉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只是为了救他的母亲,那么这是情有可原的,我也愿意救她的母亲。 但是顾氏是属于顾以钦的。 也就是说。 心脏,我可以帮着陆深沉拿回来。 但顾家,必须还给顾以钦。 所以,无论顾正文现在给我多少股份,我都会签署一份转移协议,从头至尾完完全全还给顾以钦。 可顾正文提出的这个条件,忽然就让我有些退缩。 在金钱和爱情之前,我应该何去何从? 掌管顾氏,嫁给顾以钦,弥补对他的所有亏欠,和陆深沉从此陌路? 我不知道。 “怎么样,你有决定了吗?” 顾正文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拿起桌上的那支笔,跟随着那张协议的后面,还有一张结婚协议。 没错,就是结婚协议。 我和顾以钦的结婚协议…… 只待我选择落笔的那一刻…… 第105章 从此陌路 我捏紧了手中的笔。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必要再跟顾正文演戏下去。 “我不明白,你这么做的意思。”我平静地看向他。 顾正文笑了笑,“很简单,你是我故人的女儿,不管是秦燕还是秦宛,你身上流着她们的血液,我完全可以接受你。第二,以钦对你的感情,我可以看得出来。” “你想要报复陆深沉。”我肯定地与他对视。 顾正文说,“对,我跟你说过,他从此与我顾家,不共戴天。” 顾以钦接着话道,“而对他最好的报复,就是他悉心培育的棋子背叛了他,这样的结局,十分精彩。” 每一个人,都不是弱者。 当他真正狠起来想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他就会想得十分通透。 我沉默在那里,“可以给我时间考虑吗?” 这个决定异常艰难。 我需要时间。 可顾正文却不允许,“你没有时间,商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就像现在的你。你只有两条路,一,签字,嫁给以钦做我顾家的儿媳妇。二,我报警,你该相信,我顾正文有能力把所有许映兰所做的事情,全都推到你的身上。” 就是说,我的余生,都会在监狱里度过。 顾正文这一手,实在太狠。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顾正文,手中用力下笔,“我答应你。” 接着在白纸上签下了两个属于我自己的名字,秦商商。 “我没有看错,你果然是个聪明人,选择了一条很正确的路。关于你跟以钦之前的那个孩子,我已经知道了,没关系,你年轻,孩子还是会有的。” 顾正文说完以后,就摆了摆手。 他最近已经不喝养生茶,但是长久的药物积累在他的身体里,让他的身体大受伤害。 精神总是不够好,所以说不了多久的话,就必须要卧床休息。 我跟顾以钦一前一后离开了他的房间。 在长长的安静的走廊上,我踩着顾以钦的影子,一步一步朝前走。 谁知道他忽然地扭头,我整个人没注意,直直撞在他的胸口上。 疼得我眼泪鼻涕全都流了下来。 顾以钦冷眼站在那里,想要抬手给我擦拭,却迟迟没有行动。 他说,“我们只是签了协议,这个婚姻还不作数。” 我心里一凉,有些无奈地问,“你想要我什么时候跟你去民政局?现在,还是明天?” 他盯着我,仿佛可以看到我的内心里。 他说,“我不会娶你。”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没有听清楚。 他又字正腔圆地强调了一句,“秦商商,我不会乘人之危,我不是陆深沉。如果有一天我有幸可以娶你,我希望你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 我盯着眼前仿佛一夜间忽然长大的男孩,张了张嘴,却始终无法说出话来。 顾以钦顺势娶了我,我的心里还会好过一点儿。 这份情,他给的越多,我越还不清。 他继续说,“我虽然不会娶你,但是在陆深沉倒台之前,你的身份只能是我顾以钦的妻子。结婚证我会让人做一份假送给爸爸,这个秘密是属于你跟我的,但我有一个要求,这件事不能让陆深沉知道,这是你欠我的。” 我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随后点了点头。 顾以钦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我说,“你放心,顾家的股份,我一分都不会要。你能够告诉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去了哪里?” 他睨了我一眼,“你不知道?全部都在陆深沉的手里。” 在陆深沉手里?! 这怎么可能? 他有这么大能耐? 也就是说,当初如果他不为了救我而送给许映兰百分之十的原始股份,他早就可以彻彻底底地吞并顾家。 这一步,因为我而延迟了? 甚至会出现极大的变故…… 我说,“你骗我。” 顾以钦自嘲般笑了笑,“我永远不会欺骗你,你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是你太不了解陆深沉,他是一个狩猎者,他抓到的猎物,并不喜欢立刻杀掉,他很享受看着猎物挣扎却无可奈何的那种状态。顾氏基金就是他的猎物。” 他对陆深沉很了解。 我盯着顾以钦的侧脸。 在提到陆深沉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底只有抹不掉的恨意。 我张了张嘴,想要把当年的事情解释一下,却被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你可以去见你母亲最后一面。” 沈牧野穿着白大褂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摘下口罩,脸上有些不言而喻的疲惫。 我估算了一下这个换心手术的时间,大概有了靠近十个小时。 做十个小时的手术,确实是很疲惫的。 顾以钦楞了一愣,一句话都没多说,抛下我就朝手术室狂奔了过去。 整个走廊里只剩下我,还有刚下手术台的沈牧野。 我问他,“手术成功了吗?” 沈牧野笑了笑,颇有些自恋道,“我出手的手术,不是我吹牛,也就陆涵那个蠢货能跟我相提并论了,两个人都活着。” 许映兰还没有死? 陆深沉有这么好,又把她的心脏给装回去了? 我看着笑得有些得意的沈牧野,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残忍的事情。 见我叹了一口气就准备离开,沈牧野顾不得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上前一步拦在我面前,“别走呀,你怎么这么没意思,不去看看你未来的婆婆?” 他说的是时秋吗? 呵呵。 没可能了。 “我现在是顾以钦的妻子,跟陆深沉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很平静地抬头看向沈牧野。 这件事由沈牧野告诉陆深沉,会比我亲口说来的更加好。 沈牧野楞了一愣。 显然没有消化过来。 过了很久以后,他才义愤填膺说了一句,“草。” “你知不知道陆深沉会有多难过?”他质问我。 我别过头去,“他从没喜欢过我,当然不会难过。” 他说,“那他前几天郑重地告诉我,他从此不是一个人了,都是假的吗?” 我冷笑,“是,都是假的,他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救时秋而已。” 沈牧野沉默在那里。 憋了很久才说,“你真的不了解陆深沉。” “我不需要再了解他了。”我拒绝。 他却不依不挠,“你不过是因为不了解真相,你以为陆深沉为了救人不择手段,其实你错了。秦商商,你记得之前在手术室里,我问过你什么吗?我问你,你知道这二十几年,他躺在床上的母亲时秋是怎么活过来的?” 我并不想听。 但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听,沈牧野就不说的。 他说,“一个换过心脏的人,再经历一场大火,几乎已经到了生死的边缘。当时时秋的手臂,背部大面积烧伤,自体皮肤移植她吃不消,是陆深沉把自己腿上,背上一片片皮肤还给他的母亲。时秋身体弱,心脏功能不能带动血液循环,患上了创伤性贫血,每个月都需要大量地血液,还需要配型。” “是陆深沉,十几年来风雨无阻每个月抽出120血液给他的母亲,120,每个月四次,每次三百,你知道他的身体是怎么被拖垮的吗?为了救命,他经历了一个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你现在却说他冷血?” 第106章 灵堂上的男人 我捏紧了拳头,抿着嘴不发一言。 我没有想过事情会是这样。 这一点儿医学常识我还是了解的,一个人半年之内最多献一次血,一次大概最多40吧。 这是普通人。 实在是要救命的话,几个月一次也是可以的。 但是像陆深沉这样这么频繁的,确实会对身体有很大的伤害。 “你以为顾家亏欠的只是时秋的一个心脏?不,还有很多东西。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梦想,陆深沉也有过,这十几年我一直做着他的护理医师。他曾经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体力超常,跟我们一起在部队里训练。却因为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原因,转身回到了商场,我以为你会理解他,可你并没有。” 沈牧野很是失望地看着我。 我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陆深沉的过去,是怎样的? 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琅琊榜。 可事已至此,不管沈牧野说再多的事情,不管陆深沉失去了再多东西。 时秋回来了,许映兰却回不来。 “如果还有机会,你可以替我跟陆深沉说一句抱歉。”我的语气风平浪静。 让我听到这些真相,然后哭着喊着后悔两个字。 我做不到。 我自问我秦商商不是那么脆弱的女人,我虽然很爱陆深沉,也知道了他为何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 但我依旧做不到对顾以钦熟视无睹。 等我拿回了顾家,把亏欠顾以钦的全部都还给他,我就会回到陆深沉的身边,从此再也不离开他。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自己走错了怎样的一步…… 我说完以后,就从沈牧野身边侧身擦肩而过。 沈牧野在我背后多说了一句,“秦商商,是你还不了解顾家,你所想要守护的人,守护的家,远比陆深沉所做的事情,还要肮脏百倍……” 我把这句话,仅仅理解成为了一句不忿的气话。 告别了沈牧野以后,我朝顾以钦刚才所去的手术室走了过去。 手术室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我拦住了护士询问,护士说,“病人已经被推进太平间了……” 我整个人一愣。 毫无知觉地朝太平间里走过去。 在地下一层,冰冰冷冷的地方,放着几个冒着寒气的不锈钢小柜子。 顾以钦就站在那儿,身体直直地看着眼前一个小方柜子上面的名字,写着‘许映兰’三个字。 他的声音忧伤而低沉,“妈妈,你好好休息吧,以后的一切就交给我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是未免来的太过于仓促了。 时秋苟延残喘了三十几年的心脏,必然是跳不过一天的。 让顾以钦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面前,一定比听消息来的更加残忍。 我站定在他的背后,声音很小,“节哀吧,以钦,这或许对顾阿姨来说,是个解脱。” 顾以钦回头看我,眼神空洞。 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接下来的几天,我陪着他一起做了很多的事情。 把许映兰的遗体送去殡仪馆,原本像她这样的身份,应该要停灵四天再火化。 但我跟顾以钦给许映兰守灵守了两天,期间没有一个人过来看过她。 连顾正文也没有来过。 第三天的时候,顾正文只派人送了一句话,让我们好好安葬她。 我不知道顾正文对于陆深沉搞的鬼到底知道了多少,但看他这个样子,有一点还是可以肯定的,他依旧觉得秦燕的死是许映兰造成的。 否则不会连死也不来送她一程。 当天下午,我跟顾以钦决定把许映兰送进火化室之前,殡仪馆的灵堂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陆深沉。 顾以钦整整三天都没有合眼,这时候已经在我身边靠着花架子睡着了。 为了不惊醒他,我一声都没敢出。 悄然地走到陆深沉的面前,用眼神示意他跟我出来。 他没有理会我,随手点了一支香插在香炉上,又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才跟着我步伐。 我确保走到顾以钦听不见的地方,才开口道,“陆先生这是做什么,来灵前耀武扬威吗?” 陆深沉的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死者为大,既然已经不在了,自然是要上一炷香的。” 我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他,脑海里盘旋着沈牧野所说的那些话,左胸口的某一处,剧烈的疼痛着。 第一次见陆深沉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皮肤白的很异常。 现在这么一联想,何止是异常,简直是十分憔悴…… 可为还是按耐住了心疼的感觉,笑,“她的死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若是她,也不希望再看见你这个杀人凶手。” 陆深沉眉色淡淡的,没有一丝不悦,“她的死,是因为身上背负的罪孽太重。” 我说,“再重,也不会比你重。” 他说,“离开顾家,这趟浑水,你不能踏进去。” 我笑,“陆先生是怕我跟你敌对了,整个顾家你无法掌控吧?抱歉,顾家是顾以钦的,我一定会原原本本的还给他。” 他说,“你这是在害他。” 我说,“我是他的妻子,我不会害他。” 说这个话,多半是带着对陆深沉的怨气的。 怨恨他让我双手沾满了鲜血,回不了头。 陆深沉定定地站在那里,因我这句话而失去了言语。 “那么,恭喜你。” 我原以为,会接受陆深沉狂风暴雨般的责难。 但他没有。 全都没有。 他这样的冷静的样子,会比发飙的样子更加让我害怕。 尽管是这样,我还是挺了挺脊柱,壮大胆子继续说道,“谢谢你。现在我是顾家的实际掌权人,我母亲秦宛的消息,我会自己去调查,希望陆深沉如果绑架了她的话,请把她给放回来,否则我们到时候遇见,脸上不太好看。” 陆深沉说,“两个月后会召开原始股东大会,我们手里的筹码是一样的,你就这么确定你可以拿回顾氏?” 我说,“我们的筹码不一样,我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陆深沉笑了,很冷的笑,“那么,我拭目以待。” 他说完以后,转身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我曾经见过无数次他的背影。 可唯独这一次,他的背影显得那样苍凉而孤独,似乎背负着什么…… 跟陆深沉在殡仪馆阴冷的侧门口说完话以后,我裹了裹衣服,转身朝里面走。 就在转身的时候,我似乎看见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身影从灵堂里走出来。 是一个跟顾正文差不多年纪的男人。 脑海里强烈的冲动左右了我的步伐,我毫不犹豫地朝那个人奔跑过去。 直到我气喘吁吁地停留在他的面前,这才看清了他的容貌。 很眼熟,很眼熟。 “您好,请问您是?”我有些气急地开口。 这个男人,就是上一次我跟梁培培在医院里所看见的站在我母亲秦宛身边的男人! 看见他,就等于找到了我的母亲。 他到底是谁? 这男人有些诧异地打量着我,刚准备开口说话,似乎是我们的动静惊醒了睡着的顾以钦。 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慢条斯理走出来,喊了一句,“林伯伯。” 林伯伯?! 我指着这个林伯伯,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我的周围,顾以钦的周围,唯一姓林的人。 只有林静言…… 第107章 我的大婚 如果还是顾以钦认识的,那么,这个男人多数就是林静言的父亲?! 果然,下一秒,顾以钦开了口,“商商,他就是静言的父亲,林振涛。”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江城有名的财团大佬,不可一世的林家掌权人…… 就是因为他的名誉跟地位,才会让林静言变成这么骄阳跋扈。 哦,还有一个同样不可一世的林太太。 而且,之前在代替林静言的时候,我就曾经隔着门缝见过他,怪不得觉得他这么眼熟。 可是,他那天为什么会跟我妈妈在一起? 我妈妈怎么会认识这么位高权重的人? 一万个疑问在我的脑海里盘旋着。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件事情的时候。 顾家的事情并没有解决,如果让顾正文知道我妈妈没死,他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我咽下了自己的疑问,只听顾以钦跟林振涛在寒暄,“林伯伯,您怎么来了?” “静言的事情,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现在顾家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过来看一看。” 这个林振涛举手投足之间,跟顾正文完全不一样。 没有一丝一毫地威严跟霸气,反倒尽是儒雅的感觉。 总之就是给人感觉十分地舒适,如沐春风。 和林静言林太太完全不同。 拥有这样的父亲,只会让人羡慕。 “我代我的母亲谢谢林伯伯。”顾以钦深深鞠了一个躬。 我站在那里没说话。 倒是林振涛先开了口,指着我,“这位是?” 顾以钦说,“她叫秦商商,曾经是我的妹妹,不过现在,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林振涛说,“哦,婚礼是什么时候?” 他看向我。 我总觉得他的眼睛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跟我说。 于我一样。 但下一秒,我眨了眨眼睛,又觉得这不过只是幻觉而已。 林振涛的目光很平静。 顾以钦说,“母亲葬礼以后一个月,爸爸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一定会请林伯伯过来的。” 额…… 这是什么时候定的日子,我怎么不知道? 我愣神的功夫,顾以钦已经跟他寒暄完毕。 人家挥了挥手,自己朝门口走去,司机替他开了门。 我望着林振涛离开的背影,一脸迷糊。 顾以钦的情绪似乎是很低落,送走了林振涛以后,没有跟我说话,而是一个人垂着头朝灵堂里走去,添上已经要燃烧殆尽的蜡烛。 我没有跟过去。 我想他需要跟他母亲单独待一会儿,就自己一个人朝殡仪馆外面走,想要给他买一些食物垫垫肚子,毕竟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明明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却偏偏还有料峭的春寒,冻得我直打哆嗦。 在街上漫无目的走了许久,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梁培培的。 她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劈头盖脸就是问我,“我去,商商你没有在逗我吧?你跟顾以钦结婚了?你说这么惊爆的八卦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让别的媒体抢了先?” 我一手提着外卖,眉头抽了一抽,“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过才几天的时间,梁培培的消息有这么快? 难不成是沈牧野告诉她的? “你还问我怎么知道的,你自己找找你身边有没有大屏幕。”梁培培在电话那头一脸不爽。 我四处环顾了一下,走了一条街来到江城的中心商场那儿,抬头一看。 硕大的led点子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顾正文坐在病床上所进行的采访仪式,说是虽然对自己的妻子离开十分愧疚,但是幸好儿子找到了最终的归宿,他的妻子在天之灵也会觉得安慰。 接着就是通报了我跟顾以钦的婚期,果然是在一个月以后。 我一脸懵逼地站在那儿,许久才消化过来这件事情。 顾正文真的公开了,我跟顾以钦的婚事…… 看来一切都覆水难收。 安葬了许映兰以后,我跟顾以钦就投入了繁忙的公务之中。 整个顾氏基金会有很多东西需要接手,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深刻的认识到,原来那些所谓的有钱人并不是我平日里所看见的那样逍遥自在的。 一个公司,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事物都需要我跟顾以钦去处理。 幸好不是我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加班加点了靠近一个月,我才和顾以钦完全上手了基金会的流程。 这个基金会很不一般,表面上是公益的,而实际上很多钱都是被顾正文给偷偷转移走以作私用。 这算是黑幕了,不过身处于他的位置,自然是不会真的做公益,所以我也没有太过于计较这方面的事情。 陆深沉之前所通知我的没有错,两个个多月,在我和顾以钦大婚以后,会召开公司原始股东大会,因为股权分配的问题,我会跟陆深沉正面相对,由持股人选择最后谁成为公司的掌权人。 这是目前我和顾以钦面临的最大的问题,甚至比大婚的问题还要大地多。 “我跟陆深沉之间都是百分之五十的股权,陆深沉那么能干,在评选上很可能我们处于劣势。”我冷静地跟顾以钦分析着现在的局面。 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即使现在顾正文重新掌权,碍于他病重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所以股东们也不会特别服他。 顾以钦说,“那么,我们就想办法从他那里拿一点股权回来。” 他随手递给我一张表格,表格上是我们查明的所有有关于陆深沉拥有的股权渠道。 在沈牧野手上竟然有百分之十! “沈牧野也是原始股东之一,只不过他与陆深沉私交甚好,所以这一部分股权几乎等同于陆深沉的。”顾以钦跟我一个一个解释着。 原来并不是陆深沉手中有百分之五十,他的手中仅仅有百分之三十,另外百分之十是属于一个叫马竞的人的。 他是基金会一开始的财务总管,现在不出意外,也是陆深沉的人。 “要从哪个下手?”顾以钦问我。 我用手指指了指沈牧野,“先试试吧,万一他就愿意呢?毕竟熟悉的比不熟悉的要好,我去找沈牧野,你尽快把这个马竞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 我始终相信,没有什么坚不可摧的友情。 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 顾以钦对我的安排没有异议。 但在找沈牧野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我跟顾以钦的婚礼。 这一个月都挺风平浪静的,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发生,顾家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婚礼的事情。 从我的婚纱,到酒席到所有的东西,都是顾正文一手包办的,我并没有去参与。 毕竟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幸好我本身就瘦小,肚子已经四个月却一点儿也没有显怀,看起来不过是微胖而已。 我的孩子还在的这件事情,我原本准备在大婚的那一天跟顾以钦坦白。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已经是一条船上了,这个孩子,肯定是瞒不下去的。 大婚的那一天,整个江城的名门望族都过来了。 江城最好的酒店里灯火通明,我跟顾以钦走了一遍婚庆仪式,接受着大家违心的或者用心的祝福。 然而,整场婚礼,都没有看到陆深沉的踪迹。 只有沈牧野…… 第108章 他是‘弯\’的 但我并没有时间去理会他,作为顾家的儿媳妇,有很多宾客需要我招待。 典礼过后,大家自然是冲着灌酒过来的,我是一个女人,他们都不会为难我,只有顾以钦替我挡了一杯又一杯。 宴席没有结束,顾以钦已经醉地一塌糊涂,被人给先扶进了我们的婚房里。 只留下我一个人疲于应付剩下的宾客。 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顾正文坐在轮椅上出席了。 他一脸慈祥地伸手挡住宾客递给我的红酒,“不要为难我儿媳妇了,她不能喝。” 顾正文在这个宴会上,是绝对的主场。 他说的话,自然不会有人不相信。 但我却很疑惑。 我不能喝酒的原因是因为我怀孕了,我怕酒精会伤害到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顾正文为什么会这么体恤我? 总之,虽然我现在已经掌管了顾家的股份,但是和陆深沉的关系就像是悬在我头顶上的一把剑。 一旦有朝一日我肚子里的孩子被发现了。 我很可能会失去一切。 所以必须要在显怀之前,让顾家的一切回到正轨上。 顾正文帮我挡掉很多宾客以后,这才带着笑意看向我,“商商,我刚才让保姆给以钦煲了一杯醒酒汤,你端上去陪以钦吧,今天是你们的新婚夜,别让他吐得到处都是,好好照顾他。” 顾正文随后招了招手,身后的保姆端着一碗汤跟在我的身后。 我朝顾正文点了点头,能摆脱这烦闷的婚宴,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小步挪着回到顾以钦跟我的婚房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钟了。 顾以钦醉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我转过身对保姆说,“你把醒酒汤喂给他吧,我去给他拿一套换洗的衣服。” 他身上的衣服满是酒味,应该是吐了不少。 等我折身从衣帽间返回房间的时候,却遇到了拦路鬼。 沈牧野点了一支烟,慵懒地靠在我们的婚房门口,烟雾袅袅处露出精致的眉眼。 我的脚步一顿。 心知陆深沉果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可沈牧野却开口说道,“是我自己要来找你的,跟陆深沉无关。” “既然无关,那么我跟你之间好像没有什么话题。”我冷冷地看着他。 沈牧野笑了笑,很是随性地吐了一口烟圈在我的脸上,“就算你帮顾以钦守下家业又如何,他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人聪明与否都是注定的,你总不能待在他身边一辈子,替他一辈子看着顾家。” 沈牧野说的没错。 我不是傻子,谁都可以看得出来顾以钦不是一块做生意的料子。 即使我现在帮他拿回了顾家,一旦我离开以后,他也会分分钟被陆深沉给吞并地连渣滓都不剩下。 现实就是这么地残酷。 但不一样。 有沈牧野不明白的地方。 因为这个顾家的问题,我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以我这一个月来对顾氏基金会的了解程度,顾氏基金会虽然很有钱,但绝对没有达到那种需要陆深沉不择手段来抢夺的地步。 陆氏集团不差这么一点儿钱。 说白了,吞并了顾氏基金会,不过是给陆深沉如虎添翼的机会。 而不吞并顾氏基金会,在三五年内,陆氏集团也依旧可以扶摇直上。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陆深沉的性格我了解,他不是瑕疵必报的小人,时秋已经得救,在我的苦苦哀求下,陆深沉有什么理由揪着顾氏不放? 除非顾氏基金会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秘密,才是我真正留在顾以钦身边的原因。 我不愿意做被陆深沉蒙在鼓里的一颗棋子,我要做跟他对弈的执棋人。 只有坐到顾氏掌权人的这个位置,我才有资格知晓顾氏基金会运营的秘密,才能够和陆深沉平起平坐。 这些,沈牧野未必会明白。 我没有理会沈牧野的话语,想要从他面前擦身走过去。 他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想要挣脱开。 我与他毕竟见面次数甚少,多数还是因为陆深沉。 所以这么亲密的举动完全是不合常理的。 “放开我。”我瞪着他。 沈牧野也瞪着我,“不管是替陆深沉考虑,还是出于私心,我不希望你趟这趟浑水。和顾以钦度过这一夜,你身上就永远带着顾家儿媳妇这个标签了!” 我不怒反笑,玩味地盯着沈牧野。 忽然凑近了他的脸颊,对着他的脸吹出一口热气,笑着问他,“你说的私心,是指什么私心?是指你喜欢上了好朋友的女人?对吗?” 都说天蝎座在这个方面,直觉是最准确的。 偏偏我就是天蝎座。 以我对陆深沉的了解,他这样性格的人,看见我走上一条错误的路,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拉着我回头。 他会让我自己先撞得头破血流,知道自己做错了以后,再以救世主的模样朝我伸出手。 所以沈牧野来找我,完全是出于私心。 当然,这只是我的无端猜测而已。 毕竟我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让所有的男人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沈牧野被我忽如其来的调戏动作给吓了一跳,瞬间松开我的手,朝后倒退两步,一脸惊恐地指着我,“你,你别开这种玩笑,我可是弯的!” 这次换我成了目瞪口呆的状态。 第一次见沈牧野在尸体面前吃泡面,我就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奇葩。 没想到,他居然会承认他是个‘弯’的。。。。。。 那感情好,他来找我,难不成是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我越想越觉得那个画面太美丽,不敢朝下面想下去,只好灰溜溜地准备开溜。 倒是沈牧野,在我背后大吼大叫,“秦商商,你真是蠢死了!” 我开启自动屏蔽的模式,以光速回到了房间里。 却发现房间里静悄悄的,刚才跟着我过来的保姆已经不在了。 床上只孤零零地躺着顾以钦一个人。 我摇了摇头,还准备说让那保姆给我搭一把手,顾以钦这么大的个子,我一个人怎么可能给他换衣服? 没办法,人都走了,只好自己出马。 我挽起袖子,轻手轻脚走到顾以钦的身边。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醒酒汤的汤药味,看起来这醒酒汤还挺有效果,刚才醉地跟死人一般的男人,这时候已经有了一点儿意识,嘴里嘟嘟囔囔在喊着,“商商,商商不要走……” “我没走。”我不走心地应了一声,伸手就准备给顾以钦脱掉上衣。 上衣地胸前全是酒渍,还印在了床单上。 看来沈牧野真的是想太多了,今晚不仅仅不是新婚夜,我可能还需要打扫房间到天亮。 我颇为无奈地把顾以钦胸前的纽扣一粒一粒解开。 就在解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忽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里,布满了血丝,带着迷茫和惊讶,他说,“商商,真的是你吗?”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用力把我给拽在怀里。 因为力气太大,我整个人被他连带着朝床上滚落。 形成了一种女上男下的样子。 这个场景就十分地尴尬了。 更加尴尬的是,顾以钦的眼睛里除了迷茫和爱恋,还有越聚越多的欲望。 是那种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第109章 沈蔚然(满院桂花) 这种欲望,是不属于顾以钦的。 我压着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顾以钦身上升腾起来的燥热感,那种异样的燥热感。 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怀疑,那碗醒酒汤果然有问题! 顾正文应该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免得让我回头离开顾以钦,让他的儿子老无所依。 他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我在心里把顾正文给骂了百八十遍,手脚不停地阻止着顾以钦不安分的手。 顾以钦被我压在下面,迫不及待就想要把我翻转过来,抱着我啃。 被我左躲右闪给躲开了好几次。 “以钦,以钦你等一等,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想要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迷茫地转了转眼睛,不置一词。 “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不要着急,你这样会吓到我的,你先让我去洗个澡好不好?” 我柔声诱导着。 幸好顾以钦的心思比较单纯,而且即使他被顾正文给下了药,他对我还是心存着疼惜的。 所以并没有太过于强迫我,而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松了一口气。 七手八脚从他身上爬下来,还不忘记安抚他,“你等我哦,我洗个澡就来。” 话音刚落,我转头就朝房门口跑去。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我顿时就觉得。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套路…… #论被准公公锁在房门里非要强迫我跟他儿子上床怎么办在线等急# 门把手都快被我给掰断了,依旧打不开。 好死不死的门那头还能传来顾正文的声音,“商商呀,我们顾家新婚之夜不兴出门的,你就好好待在房间里陪陪以钦,我的年纪也大了,希望有生之年可以看见我的孙子出生。” 我有一句去年买了个表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顾正文跟个门神似得守在门口,就算是沈牧野还没有走,也不至于能够带人破门而入来拯救我了。 更别说是陆深沉了,顾家早就跟他不共戴天,这顾家的婚宴他也进不来了。 一种绝望感从脚底滋生,一直蔓延到我的头顶,让我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偏偏在这个时候,顾以钦还追了过来。 他原本应该是来洗手间看我的,却一个抬眼发现我正在死命地扒着门把手。 眼里温柔的神色立马变得锐利起来,整个人有些狂暴,“商商,你要做什么?你要走吗?你又骗我,你为什么总是要骗我,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跌跌撞撞地朝我冲过来。 眼底满是受伤的意味。 我心知顾正文这是铁了心要我留在顾家了,下的药分量肯定是不轻的。 看顾以钦这个癫狂的样子,我怕是逃不过这一劫。 他的手准备直接朝我胸口袭来,我绝望的闭上眼睛,用手捂住了我的肚子。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无比嘈杂的声音。 我被顾以钦死死压在墙壁上。 他的动作也停滞了,显然是被那声音给惊动了。 “顾老,楼下有重要的客人要找您。”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似乎来得还是一群人。 顾正文的声音有些暴虐,“哪里有什么重要的客人,整个江城重要的人今天都被我请过来了,谁会大晚上来找我?” 那个人依旧很恭敬,“他说他是江海集团的董事长,要跟您谈合作的事情。” 顾正文的声音忽然变弱了几分。 江海集团? 这个名字好耳熟呀。 我一面抵挡着顾以钦的亲吻,一边在脑海里思索着。 顾正文说,“走吧,跟我下去看看,你们几个人守在这里。” 我听见他的轮椅远去的声音。 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 我跟顾以钦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给打了开来。 这时候我的样子还是挺狼狈的,半个肩膀的衣服都被顾以钦给撕开了。 进来的人不客气地一脚跟踹在顾以钦的身上,把他踢地远远的,然后给他嘴里喂了一颗药。 “阿奇,把他一并带走。”熟悉的低沉的语调传来。 我这才诧异地发现,站在我面前的人竟然是沈蔚然。 那个江海集团,原来是沈蔚然。 刚才把顾以钦踢到地上的阿奇手脚利索地把顾以钦给抗在肩上,带着我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一摇一摆走出了酒店。 下楼的整个过程里,我都没有再看见顾正文。 堂而皇之把顾正文的儿媳妇从酒宴上带走,恐怕不是绝对的地位也做不出来这件事。 沈蔚然跟阿奇把我带上一辆车以后,就慢慢离开了酒店。 我们车子的周围还跟着三四辆一模一样的车子,看起来像是保镖的样子。 这个排场真的很大,让我完全不担心顾正文会追过来。 我们一个行人浩浩荡荡去了之前我替林静言试婚纱的那家婚纱店里。 其余的人都没有进来,整个婚纱店里只有我,沈蔚然,还有昏迷不醒的顾以钦三个人。 沈蔚然自顾自地坐在真皮座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绿茶。 这爱好倒是跟陆深沉差不多。 他抬眼问我,“要不要来一杯?” 我想起肚子里的孩子,摇了摇头,孕妇不能喝茶叶茶。 即使是名贵无比的绿茶。 沈蔚然自斟自饮了一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我只好尴尬地开启话题,“额,沈先生,谢谢您救了我。” 沈蔚然抬了抬手指,眉眼并没有朝我扫过来,“其实我一般不太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只不过受人之托。” “是陆深沉吗?”我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一次沈蔚然看向了我。 目光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很希望是他吗?” 我抿了抿嘴,没说话。 沈蔚然也没有深究,而是问我,“你觉得你应该要怎么谢我?” 我一愣,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地看向他。 沈蔚然淡然地笑了笑,说,“我对你并没有兴趣。” 我垂下头,“我知道,您很爱您的夫人,那么您想要什么?” 沈蔚然端着茶杯的水顿了一顿,接着放下茶杯,伸手,“我会让人把你的婚纱拿过来,你穿上她,去我的房子里待一天。” 我没有明白他这么做的意思。 沈蔚然继续说道,“陆深沉答应了我,把你给我一天。” 他这么一说,我就来气了! 虽然是陆深沉救的我,可是他当我是玩具吗? 随随便便就可以给谁一天的? 可我现在身处于沈蔚然的掌控之中,根本无法辩驳。 只能眼见着那个叫阿奇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拿来了我藏在顾家我房间衣柜里的婚纱,恭恭敬敬走到我的面前,朝我鞠了个躬。 寄人篱下,不得不就范。 幸好我对沈蔚然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他对他的夫人忠贞不二,在他的夫人离世以后,没有再碰过任何一个女人。 否则…… 我换好婚纱,站在沈蔚然的面前。 沈蔚然只是端着清茶,目光直视着我,不说话。 虽然不说话,但我总觉得他的目光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阿奇引着我从他的面前走过,一步一步上楼梯,过玻璃桥。 我这才发现,婚纱店的后面是一间有着很大院子的房子,院子里桂花树,只不过现在不是开花时节,没有任何香味。 阿奇带着我走到二楼的一间屋子门前,随后打开了门。 我朝里面望去…… 第110章 沈蔚然的女儿 里面有三个小孩子。 确切的说,是一个稍微大一点儿的姑娘,还有两个被抱在手中的婴儿。 房间里还有一个保姆,稍微有些手忙脚乱。 感情,沈蔚然只是让我来给他当一天免费的保姆了吗? 唐唐的大总裁这么无聊的、 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价提高了百倍。 阿奇随着我一同走进屋子里,朝那个保姆招了招手,就跟着那个保姆一手抱着一个孩子离开了房间。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我跟那个年纪稍微大一点儿的女孩子。 阿奇临走前告诉我,这个孩子是沈蔚然的大女儿,叫沈念。 沈念没有梳辫子,光滑如同绸缎的头发就这么披在肩膀上。 和我之前所见到的顾以薇一样,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画架前面,但并没有在作画。 她的那双大眼睛美极了,像极了我曾经在那副素描画上见过的女人,江舒尔。 只是,素描画上的江舒尔明眸善睐。 而眼前的女孩,空洞无神。 这屋子里安静极了,也压抑极了。 我十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确保自己的声音可以被沈念给听见,但是又不会吓到她。 才五岁的孩子转过脸来,一脸漠然地看着我。 楞神了片刻以后,她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朝我这里冲过来。 我一愣,这才发现她似乎站的不是很稳,有一条腿有些微微的坡。 当她跌跌撞撞走过来的时候,我连忙朝前迎了几步,想要把她抱在怀里免得她摔倒。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并不是过来拥抱我的。 而是站到我面前,伸出小拳头就朝我身上砸过来。 虽然只有五岁,可是五岁孩子的力气也不可小觑。 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四个月的宝宝,自然是不能被她给打到。 只好左躲右闪,避开她一次又一次地攻击。 这个叫沈念的小姑娘一边打我,一边眼泪就流了下来,“你是坏蛋,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像我妈妈你就可以代替她,坏人,坏人!你不是我的妈妈,我不要爸爸,我也不要你!” 心底原本对这个熊孩子的愤怒,在听见她这些话以后。 全部转化成了心疼。 站在我眼前不停捶打我的,并不是一个被家人宠坏的熊孩子,而是一个失去了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孤苦无依的小女孩。 我想到这里,心就揪了起来。 沈念打不到我,加上腿脚不稳。 ‘啪’一下扑倒在地上,手依旧不停地撕扯着我的婚纱摆尾,“你是个坏女人,你为什么要穿妈妈的婚纱,妈妈还会回来跟爸爸结婚的,你把妈妈的婚纱还给她,你这个坏女人……” 我想要弯腰去把她扶起来。 但有个人快我一步,走上前去一把抱起沈念,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是刚才抱着孩子离开的阿奇。 阿奇一边给沈念擦着眼泪,一边跟我道歉,“实在不好意思秦小姐,我刚才要把小少爷先送走,念念小姐没有伤到你吧?” 我无声地摇了摇头。 显然,这个念念和阿奇也不算是很亲切。 一直在他的怀里不断地挣扎着,挥舞着手臂,抽泣着。 阿奇十分抱歉的模样,“对不起了秦小姐,自从夫人去世了以后,念念小姐的情绪就很不稳定,让你见笑了。” 我抿了抿嘴,“那沈蔚然呢?他不来安抚自己的女儿吗?” 阿奇摇了摇头,“夫人不在以后,沈先生一次都没有过来看过她的三个孩子,其实不是沈先生冷血,而是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要怎么面对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他害怕看见跟夫人一样的眼睛,夫人离开后的一个多月,沈先生就没有清醒过,整日整夜地喝酒,仿佛只有把自己给灌醉,才能暂时忘记夫人。” 阿奇会一次性对我这个外人说这么多话,我很是诧异。 但转念一想,沈蔚然和陆深沉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他把我当做自己人,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沈蔚然让我换上这一身婚纱来见他的女儿,应该是有什么用意的。 “虽然沈先生不愿意见孩子,但是吃的穿的一直都是给他们最好的,包括遇见了您,秦小姐,您跟我们夫人有那么几分相似,所以沈先生希望你可以穿上夫人的婚纱来见见她的女儿,也算是一个安慰吧。” 阿奇说了这许多。 沈念一直在他的身上挣扎。 这一次我看得很清楚,这个小女孩有一条腿是装的假肢。 也就是说,她似乎天生就失去了一条腿。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残忍…… “她的腿?”我虽然于心不忍,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是问了出来。 阿奇低头温柔地看了一眼沈念,无奈地笑笑,“这件事就有些说来话长了,还是等陆先生慢慢告诉您吧。念念小姐的腿伤,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我点了点头,心知不能在小孩子面前再提,只好跟阿奇说,“要不,你先出去吧,我单独来跟她谈谈,了解了前因后果,说不定她会接受我呢?” 阿奇有些不确定地看了一眼沈念,又看向我。 最终还是犹犹豫豫地走出了房间,临了还跟我说,“秦小姐,我就在门口,您有什么事情直接喊我就可以。” 我给了他一个默认的眼神。 念念依旧坐在椅子上抽泣。 我朝她试着靠近了两步,语气温柔地说道,“念念,我不是来跟抢你妈妈的婚纱的,也不是来跟你抢爸爸的。” 沈念原本哭得声音很大。 在听见我说的话以后,骤然间抬头,瞪着红红的眼睛看向我,“你骗人。” 我在心底苦笑,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那么难哄? 尽管难哄,我还是得耐着性子,“我没有骗人,我是你妈妈的朋友,真的,我是替她来看看你的。” 沈念依旧警惕地看着我,表示不相信,“你还在骗人,妈妈的朋友只有顾菲阿姨一个。” 顾菲阿姨是谁,我不知道。 但目前似乎这个孩子很了解自己妈妈的事情。 一个谎言不成,我只好换一个,“好吧好吧,我跟你坦白吧,其实我是你妈妈的亲戚,远房表妹那种,知道了吗?不信你看,我跟你妈妈是不是有几分相像?” 我忽然觉得,这个沈蔚然真的是太不靠谱了。 拿我来偏偏那两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也就算了。 他不是指望一个五岁的孩子还能把自己妈妈给认错吧? 当时我不知道的是,一切都是沈蔚然有意而为之。 小女孩眨巴眨巴着眼睛,带着水光扑棱棱看着我,“你是我妈妈的亲戚吗?那你知道我妈妈去哪里了吗?” 额…… 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就有些难回答了。 我毕竟没有带过小孩子,我不知道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应该要怎么解释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世上这个严肃而悲痛的问题。 是应该坦白说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呢,还是应该哄骗她,说只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终有一天会回来呢? 没有人可以给我答案。 万幸的是,这个沈念并没有让我回答,而是垂下头,再一次落下泪来,“他们都说我妈妈已经不在了,可是我知道,妈妈并没有死,她一定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可是她却不愿意出来见我……” 咦,这个套路,好耳熟…… 第111章 孰真孰假 怎么听起来跟我和我母亲的故事差不多?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了我妈妈活着出现在我面前,我恐怕真的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可她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沈念的一句话,勾起了我无端的惆怅。 惆怅归惆怅,哄孩子还是要哄的,毕竟沈蔚然他刚才救了我的贞操不是? 我抿了抿嘴,挺着肚子蹲下来,想要跟沈念尽量处在一个平视的状态。 “念念,你听我说,你妈妈如果在的话,她一定希望你会好好的,不能整天哭鼻子,对不对?” 然而。 我忘记了坐在我眼前的小女孩,是一个类似于顾以薇一般高冷范儿的孩子。 她还含着眼泪的眼神,冷冷扫了我一眼,一字一顿道,“不,我妈妈没有死,我见过她,她没有死。” 额…… 这就有些难办了。 我完全把这句话当做了小孩子幻想,想要继续劝慰她。 没想到她忽然从椅子上再一次跳了下来,拿起画架子旁边的拐杖,一瘸一拐地站在那里,义正言辞道,“你不是说你是我妈妈的亲戚吗?既然是亲戚,你应该认识我妈妈才对,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妈妈,你帮我劝她回来,好不好?” 我,“……” 真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我虽然见过那个所谓江舒尔的素描画,可是这茫茫人海,你让我去哪里找一个跟她一样的女人? 但沈念似乎很是执着,干脆拉住我的手,一边冷着声音,一边眼泪千霜下。 半是坚定半是柔情的在哀求着我,“你就陪我去一次吧,你一定会帮我把妈妈带回来的。” 我可以抵御许映兰等人不留情面的威胁。 可是我无法对一个身体残疾又失去了母亲的小女孩狠下心肠来。 最终,我还是点了点头,“那你等我换一身衣服好么?总不能就这么出去吧?” “不用,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妈妈,这样就很合适。” 沈念几乎是一口拒绝了我。 然后拽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过去。 阿奇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耳边是沈念沉着冷静的吩咐,“阿奇,你带我们去海滨花园。” 海滨花园,是江城出了名的婚礼圣地。 现在都流行在室外举行婚礼,政府就特意开发出一片海边的地域来供市民们举行结婚仪式。 沈念性格大概阿奇很是了解。 他连对沈蔚然都没有汇报过,就直接带着我们出了门。 因为我身上穿着厚重的婚纱,离开婚纱店的时候我走在最后面,脚步很慢。 所以有更多的时间停下来,就完完全全可以看见沈蔚然坐在之前跟我说话的沙发上。 不同的是,他的对面此刻坐了另一个人。 是陆深沉。 隔得太远了,他们说了什么我听不见。 但幸好我选择跟沈念出去,否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去面对陆深沉。 一会儿安抚好了沈念,我就一个人偷偷打车回顾家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以后,我这才上了阿奇的车。 阿奇似乎有些轻车熟路,一路开到了海滨花园。 今天是个好日子。 所以海滨花园那里正在举行着婚礼。 沈念跟阿奇下了车,一路都没有停歇地就带着我朝婚礼仪式那里走过去。 我的心里是无数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论穿着婚纱走在陌生人婚礼上的感觉,被对方亲友当做是抢婚的怎么办在线等急# 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每走一步,就会有很多宾客转过头来指指点点。 连台上的新娘在看见我的那一刻脸色都不是太好。 “不好意思,我不是来抢婚的,你们继续,继续哈。”我十分尴尬地弯腰打着招呼。 我想要不是阿奇这一脸看起来生人勿近的表情,我可能已经被女方亲友给集体丢出去了! 好不容易穿过了女方亲友重重警惕的目光,我才随着沈念来到了整个舞台的后方。 那里写着婚庆公司的招牌。 有几个女孩子弯腰在整理婚礼仪式结束以后的道具。 念念无声地拉着我走到甜品台面前。 透过甜品台,我能够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擦着甜品桌。 而在她抬起头的一瞬间,我几乎要惊呼出来。 曾经我以为凭借一张素描画,可能根本认不出江舒尔这个人。 但是我错了。 这个女人整张脸,完全跟素描画上一模一样。 是完全的一模一样。 就像是一个模具刻下来的一般。 难道,她真的是沈蔚然的妻子江舒尔? 沈念的手,无端地在我手中冰凉起来,她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相似的人影,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整张小脸上满是泪水。 我弯下腰去,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抚,“念念,你别着急,我现在过去帮你问一问,好不好?” 沈念点了点点头。 我松开她的手,走到那个女人的面前,扬起了一个自认为很正常的笑容,“你好,请问……” “咦,仪式不是开始了吗,新娘怎么还在这里……”那女人同样诧异地盯了我一眼。 随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的婚纱上,眉头皱了皱,“不对,你不是今天的新娘,你有什么事情吗?” 她的反应力,我给一百分。 我身上这件婚纱确实很华贵,不是一般的婚礼可以穿上的。 她警惕地盯着我。 为了不让场面尴尬,我只好胡扯着,“不好意思呀,我只是路过而已,那个,刚刚逃婚出来,因为对婚庆公司不满意。嗯,刚才我看见你们的婚礼做的不错,所以想要问问你们,可以给我设计婚礼吗?” 我以为只是随便搪塞过去。 但眼前的这个女人,显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她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语气很是冷淡,“这位小姐,您身上这一套婚纱都足够买下我们整个婚庆公司了,你不要在这里跟我开玩笑,您想要什么样的婚礼,人家会设计不出来?” “钱不是万能的,他们就是设计不出我喜欢的,我也没办法。我就喜欢这么简简单单的。”自己撒的谎,只好自己圆下去。 那女人再一次看了我一眼。 最终没有继续反驳我,而是递给我一张名片。 名片上很娟秀的三个字,江尽歌。 职业是婚礼策划师。 她说,“如果您是真的有需要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她说完以后,未免她再怀疑,我立刻接过名片,笑着跟她道别。 直到回到车上以后,我整个人才安下心来,低头问沈念。 “念念,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一个跟你妈妈很像的人?” 沈念很坦白地跟我说,有一次她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跑到人家酒店里看见了一场婚礼,后台就有这个女人一闪而过,她冲上前去叫妈妈,但是人家并没有理会她。 从此以后她就一直很关注这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的身份,也确实如同沈念所说的,是个婚礼策划师。 我捏着手中的名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 然后转头问阿奇,“这件事情你也早就知道对不对?那为什么没有告诉沈蔚然呢?或许,她真的是念念的妈妈也说不定。” 阿奇苦笑着摇了摇头,“秦小姐,你别开玩笑了,夫人当初是死在沈先生的怀里的,我们都看见了……” 第112章 试探 阿奇的样子不像是做假。 那么沈蔚然呢,以沈蔚然这么精明的人,对自己的夫人那么深情。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到底在不在世。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这个江尽歌,根本就不是江舒尔。 而在这个世界上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别的人或许觉得会是巧合,但这个套路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 那就是! 孪生姐妹。 如同我母亲秦宛和秦燕一样的存在。 命运的巧合。 我并不确定,一个江尽歌是否可以替代江舒尔在沈蔚然心里的地位。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出现一个跟江舒尔一一模一样的女人,对于沈念来说是一件极其好的事情。 我决定为了这个小女孩,好好去调查一番这个江尽歌。 原本我准备先行离开的,但是转念一想,我一个人从婚纱店跑了没关系,可是顾以钦似乎还躺在店里的沙发上。 不是说沈蔚然会为难顾以钦,而是我和顾以钦贸贸然从新房里消失。 然后又是我一个人回去的话,顾正文难免会对我有些微辞。 我硬着头皮和阿奇还有沈念回到沈蔚然的婚纱店的时候,顾以钦还躺在沙发上酣睡,似乎阿奇给他吃的药药效很高。 而陆深沉扭头看见我进来,并不意外。 甩手丢给沈蔚然一张磁卡。 沈蔚然自台上捡起,挑了挑眉头,“为了这个女人,你出手可真大方,这一次的3g峰会,你真的不参与?那所有的合同可就都是我的了。” 陆深沉深沉的脸色一点儿都没有改变,“反正去了也未必赢得了你,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毕竟你在商场上,可是从无败绩。” 从无败绩。 四个字可以概括沈蔚然纵横商场的一生。 无限荣耀。 可是此刻,我手里牵着他的女儿沈念,却可以完完全全感觉到他女儿对他深深的敌意。 所以人无完人是真的。 当你拥有了一样东西的时候,你可能会失去一样更加重要的东西。 阿奇很会看眼色,从我手中接过念念就回到了房间里。 整个屋子安静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得见。 陆深沉朝我招了招手,“过来。” 明知道我们现在的身份于理不合,可是我的脚却不由自主地朝他身边靠拢,如同一只温顺的宠物一般。 靠近陆深沉的时候,他弯下腰,用手指替我提起婚纱的裙摆,无所谓地看向沈蔚然,“你送的婚纱弄坏了,需要我赔给你吗?” 我低头一看,果然,因为我穿着它四处乱走的原因,整个婚纱的末端全都磨坏了,还有一片纱可能是勾在草丛里,拉出了好大一条口子,婚纱上的小碎钻也掉了不少。 我莫名的心疼。 即使现在已经手握重权,我依旧还是心疼这价值连城的衣服。 沈蔚然看都没有朝我看一眼,摇头,自顾自喝了一杯茶,“无妨,重要的是设计,不值多少钱。” “那便换下来丢了它。刚好,我也不喜欢别的男人送我的女人婚纱。”陆深沉不客气地拽着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了试衣间里去。 手指在我的后背游走,以一种极端而又优雅的姿势,一手环绕着我的腰肢,一手‘嗖’一下扯下婚纱背后的拉链。 我的一大片光洁的背部都露在了外面。 阵阵寒意。 “想不到陆先生不仅仅对孕妇感兴趣,对人妻也是挺感兴趣的。”我一动不动注视着那只在我腰肢上的手,渐渐攀援到我的胸前。 最终因为我的话而停留下来。 没有再进一步。 “伶牙俐齿,看来在顾家日子过得不错。”陆深沉的手没有攀附上我胸前的柔软,而是用有些粗糙的指尖不断地摩擦着我的脖子。 “是不错,跟我孩子的爸爸结婚了,此生圆满。”我毫不留情。 陆深沉的手掌一紧。 整只手覆盖在我的脖子上,呈现一种掐住的姿势。 却没有用力。 “如果一尸两命的话,可能就不会圆满了。”他的眼底,闪着嗜血的光芒。 如果是曾经的秦商商,可能会因为害怕而苍白了脸色。 可现在的我,一点儿也不害怕。 我很清楚,陆深沉现在不会对我做什么,因为半个顾家都在我的手中。 我如果暴毙了,他也一分钱都得不到。 换种方式,比如取悦我,或许我可能会一时间头脑发热,最终把所有的原始股权拱手相让。 “陆先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很镇定地问他。 他的眼底渐渐充满笑意,“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你想要做什么?” 我说,“我只想把顾家还给顾以钦而已。” 他笑,“你就没有想过,或许顾家不给顾以钦,对他才是最好的。” 我说,“鸠占鹊巢,从来不是一件好事。” 陆深沉忽然猛地松开我。 轻轻拍了拍手中的灰尘,云淡风轻地道,“能不能够拿回顾家,还不一定,话不要说的太满。” 我笑,“那我们走着瞧。” 陆深沉转过身,掀开帷幕就走了出去。 我一个人站在镜子面前,面对着自己已经残破的婚纱,阵阵冷汗袭来。 顾家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陆深沉若是想要对顾以钦下手,以顾以钦的智商,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可见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顾以钦。 顾家的秘密,我总觉得扑朔迷离。 整理好情绪从试衣间出来以后,陆深沉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沈蔚然坐在茶席上,剔了我一眼,朝我扬了扬手中那张磁卡,“你真不该惹他生气,毕竟好几十亿的生意用来换你平安,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我以为您跟陆先生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计较利益的。” 我冷着一张脸。 3g峰会是什么,我不知道。 起初我以为只是小小的生意而已。 但没有想到,会牵涉到这么大一笔的金额。 陆深沉他怎么舍得? “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句话秦小姐不是没有听说过。”沈蔚然不以为然。 我冷冷看向他,“怪不得沈先生不可一世,却最终落得孤身一人的下场,因为没有丝毫的人情味。” “你说什么。”沈蔚然的身体没有动,但是他捏紧了杯子。 我能听见轻巧的骨瓷杯子的碎裂声。 “沈先生纵横商场那么多年,从无败绩,我很好奇,您这么精打细算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让您的夫人受到无妄之灾,导致天人永隔。除非,都是报应。” 我也是有些气疯了。 不过就是把我从顾正文手中带走而已,这个沈蔚然凭什么要陆深沉给他这么多的报酬! 沈蔚然手中的杯子,彻底碎裂开来。 他的眉角一跳一跳,在抽动着。 我以为这是他要发火的前兆。 却没有想到,下一刻他却笑了起来,很是舒心的笑意,然后扭头朝一帘厚重的帷幕说道,“都听见了吗?还是挺护犊子的,你培养出来的狼崽子,心在哪里,很明显了。” 我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凉水,从头到脚给泼过。 那重重帷幕后面,陆深沉笔挺的西装,还有那张万年不动的冰山脸,都渐渐明朗。 同样渐渐清醒过来的,还有坐在沙发上一脸懵逼的顾以钦…… 第113章 设计 “发生了什么事情?”顾以钦揉了揉宿醉的脑袋,迷茫地看向我。 我二话不说,从沙发上拽起他,夺门而出。 多丢人的事情。 临走前还能听见陆深沉意味深长的轻笑声。 我就知道,这个家伙一次又一次地设计我。 回顾家的路上,我把婚宴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顾以钦。 但孩子的事情,到了我的嘴角,转了一圈儿还是没能够说出口。 我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难不成告诉顾以钦,我是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都在利用他吗? 我做不到。 回到顾家以后,顾以钦跟顾正文对于婚宴上的事情激烈地吵了起来。 顾正文原本身体就不好,这一次直接被自己儿子的不懂事给气得吐血,晚上饭都没有吃就连夜回到了医院里。 直言从此以后不会再管他了。 我心底很清楚,顾正文所做的一切,包括胁迫我,都是为了顾以钦这个傻儿子。 他为顾以钦铺好了一条康庄大道。 偏偏顾以钦不懂得。 整个顾家,因为接二连三失去了主心骨,变得萧条异常。 顾正莲整天在我的房门口撒泼骂人,说我是个杀人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一切。 我并没有理会。 听几日,也渐渐都习惯了。 婚礼过后,我便专心致志投身于拿回那百分之十股份这件事。 沈牧野那里是走不通了,他说他是个‘弯的’。 我充分怀疑他喜欢的人是陆深沉,要是他真的看上了陆深沉,我想要从他手中要回股份,无疑是痴人说梦。 所以我只能转移目标到那个叫马竞的陆深沉手底下的人。 这个马竞的背景十分简单,就是一开始就待在顾氏基金会掌管相关事宜的,因为是老人了,所以会有很大的股份,算是创始人之一吧。 年纪也不小了,有六十多岁。 一个年纪很大,又已经享受过富贵人生的老人,他会有怎样的弱点呢? 原本我也不知道,但依靠着梁培培,我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消息。 这个马竞的妻子去世地很早,所以他只剩下一个独身女儿。 他很疼爱这个女儿,基本上是千依百顺的。 而这个女儿,就是马竞的弱点。 我让顾以钦以自己的名义约马竞出来喝茶,因为我是作为一个外人接管顾氏基金会的,所以说整个董事会并不会有人服气我,可是顾以钦不同。 他的身份地位在那里,出来喝茶给个面子总是可以的。 马竞最终还是同意出来喝茶了,不过他把他的女儿也带了过来。 这个意思很明显,就是我跟你出来喝茶可以,但是绝对不谈公事,有家人在的地方,只适合闲聊。 我笑了笑,朝他端起一杯茶,以茶代酒,“马老,您也是顾氏基金的老元老了,我约您出来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想要见见大家而已。” “见见大家为什么不把所有人一起约出来呢?”马竞苍老的容颜绽开了一朵花。 这笑面虎一般的老头子,出口就很难对付。 不过没关系,我把梁培培也给一起带了过来。 “马老说笑了,我们原本就是想要认识认识您跟您心爱的女儿,大家都是年轻人,比较有话题可聊。”我一边说话,一边示意梁培培。 梁培培倒是不负所托,懂得了我的眼色,立刻自来熟地坐在他女儿的身边。 “马小姐,我可是做娱乐记者的,您平时喜欢什么明星都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有独家消息哦。” 马竞的女儿原本是一脸不屑一顾,在听见梁培培自我介绍以后,双眼一亮。 只是十八岁的少女,还没有什么心机。 顿时就开始跟梁培培天南地北地聊开了,两个人聊着聊着,跟相见恨晚似得,最终互相留下了微信,用一晚上的时间变成了好姐妹。 我跟马竞也简单地聊了一下关于顾氏基金会的未来方向,大家都很聪明,绝口不提股份的事情。 这顿茶喝得很是愉快。 告别的时候,马竞的女儿依旧是依依不舍的样子。 等我们三个人回到车子里,顾以钦一脸懵逼地问我,“就这样?你搞这么大就是为了跟他喝个茶?” 我摇了摇头,转脸问梁培培,“怎么样?” 梁培培笑着说道,“搞定了,虽然表面看起来她是个乖乖女,可是我看得出来,她骨子里开放的很,这不,微信上跟我说晚上去酒吧嗨,是个喜欢玩脏辫跟嘻哈音乐的人。” 梁培培说完,神秘兮兮地朝我凑过来,问我,“商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一脸茫然。 梁培培大笑,“我告诉你,我调查的娱乐圈里,一般喜欢这类的明星,可都是有吸毒史的。” “你的意思是,这个马竞的女儿会吸毒?”顾以钦很是吃惊。 梁培培摆了摆手,“吸毒算不上,这年纪满脸胶原蛋白的,应该没接触那么深层次呢。”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你应约,跟她说晚上出来。” 时间留给我的已经不够多,必须速战速决。 顾以钦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你不会要设计她吧,她还是个孩子,只有十八岁而已。” 我沉默下来。 就这么盯着顾以钦,一动不动的。 我眼前的这个男人,被顾正文许映兰保护地太好,是个完全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富二代,心思单纯到都已经到了自己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了,竟然还在替别人着想。 “以钦,你应该知道一件事情,如果她没有误入歧途,那么谁也害不了她。你放心吧,我没有那么残忍,我不过是让她了解一下这件事情的残酷性,或许是我在拉她一把也说不定。” 我的话,顾以钦似懂非懂。 但是我也不想去解释了。 沈牧野说的对,即使我帮顾以钦拿回了顾氏基金会,他自己也未必守得住。 无用功。 虽然是无用功,可是不做,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我们就这么一路无言地把顾以钦先给送回了顾家。 车上只有我跟梁培培两个人的时候,梁培培才大大咧咧地把脚敲在副驾驶上,“这个富二代,真的是哈哈哈,商商我还是觉得你跟陆深沉合适一点儿。” “别闹,我都安排好了,你要注意分寸。”我打断她跟陆深沉有关的话题。 前方没有退路,陆深沉不能变成我的软肋。 梁培培大大方方应了。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我把她送到了跟马竞女儿约好的酒吧里。 她进去了一个多小时后,给我发了一条微信,“ok。” 我收到以后,抬手就给警察打了一个电话,说是这家酒吧里有人在进行毒品交易。 然后安静地趴在方向盘上,慢悠悠地等待。 没有十分钟,这家酒吧就被警察从里到外给围住,闹哄哄乱成一整团。 梁培培是第一个出来的,不过她没有任何事情,警察并没有在她身上搜到毒品。 酒吧里陆陆续续鱼贯而出很多的人,有几个被戴着黑色的头罩擒着胳膊走出来,我仔细分辨了一下。 在黑色头罩中找到了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女人,是马竞的女儿…… 第114章 达成协议 梁培培出来以后,径直上了我的车子。 我慢悠悠地开车跟在警车的后面一路来到警察局。 “商商,你确定这么做真的有用吗?”梁培培依旧是心有余悸。 “我告诉你,我刚才紧张地真的是手心里都冒着汗,差一点儿一个手滑直接把东西给掉在地上了。”她拍了拍胸口。 我笑看着她,“辛苦你了。” 她说,“我长这么大可是头一回帮人家做坏事呢,商商你真是个坑货。” “虽然看起来是个坏事,但是实际上说不定是在做好事呢。”我莞尔一笑。 刚才我是让梁培培带着毒品进去的,陪马竞的女儿酒过三巡以后,偷偷把毒品给塞到了她的衣服口袋里面去,然后我在外面选择报警。 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栽赃陷害而已。 我没有怂恿她吸毒。 到了警察局以后,马竞的女儿一脸灰败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显得楚楚可怜。 “怎么样怎么样,你没事吧?我刚才只是去了个洗手间,怎么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梁培培一脸无辜地冲进去,把她给抱在怀里。 马竞的女儿显然是把她给当成了自己的救星,畏畏缩缩缩在梁培培的怀中。 “救我。”马竞的女儿抱着梁培培。 我抬头看了一眼警察,那个警察走过来递给我一份资料,“你是这个孩子的家长吗?她才刚满十八岁,你们家长平时是怎么教她的?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吸毒?刚才还被搜出来藏毒,这是她的尿检情况,呈现阳性。” 我就这手中的资料浅浅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马竞女儿的身上。 才十八岁的她,只顾着贪图享乐的年纪,根本就不去追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梁培培又为什么会没事。 倒是梁培培大惊小怪道,“怎么会呢,你刚才不是只喝了酒,什么都没有碰吗?怎么会是阳性?” “二十四小时之内都可以检查出来。”警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马竞的女儿忽然抓着自己的头发,摇头痛苦,“我今天早上只吃了一袋,就一小袋,这个毒品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的,不是我的,可能是刚才一起来的朋友塞给我的,培培,我真的不知情,我还在读大学呢!” 我盯着她痛苦的样子,借了一步跟警察说话,“你好,我是她的小妈,可以让我单独跟她说几句话吗?” 马竞的女儿既然是来了警察局,警察不可能不查看她的资料,连她刚刚满十八岁都知道。 我想要冒充她的母亲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但是马竞早年就丧妻了,否则也不会对这个女儿百般宠爱,所以对于一个丧妻了的老头子,有一个年轻的姘头没结婚,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大事。 这个警察见我十分认真的报出了自己的身份跟马竞的家庭住址,也不怀疑有其他,点了点头,“那你好好跟她说说,按照道理来说她是要被拘留几天的,不过她刚刚满十八岁,是个小孩子,我看她的毒瘾也不重,估计是被人陷害的,认识到错误的话到我这里来做个笔录,你就把她带回家好好教育教育吧。” 我应下了。 随后那个警察就走出了审讯室,屋子里只剩下我还有梁培培,马竞的女儿三个人。 我拉开一个椅子,坐在马竞女儿的对面。 她从梁培培的怀中抬起头来,红着一双眼就看向我。 我没等她开口问,直接解释道,“我是被梁培培喊过来的,她说她在酒吧里出事了,找我摆平而已。” 自己坦白,总比去面对那些尖锐的问题要好得多。 我为什么在马竞的女儿一被带走就跟了过来,而不是故意放慢时间以洗脱自己的嫌疑,那是因为我害怕警察会直接通知马竞,那么我所有的计划就泡汤了。 相对来说,欺骗一个刚成年的十八岁少女,会简单容易的多。 被娇生惯养大的女孩子,显然是没有受到过这么大的冲击,顿时眼泪就流了下来,拉着我的手哭,“秦阿姨,你千万不要告诉我的爸爸,他,他一点儿也不知道我的事情……” 我盯着她十分无辜的眼睛,心底闪过那么一丝丝不忍。 但不忍归不忍,她居然叫我秦阿姨,我秦商商也不过比她大了几岁而已,就算是现在因为忙着顾氏基金会的事情变得有些憔悴,也不至于变成阿姨吧? 梁培培早就因为秦阿姨三个字的称呼,笑成了一朵风中抖动的小花。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 然后放缓语气说,“外面的警察说,一定要通知你的父母过来接你,否则就会把你给拘留。” 马竞的女儿一下子就吓哭了,一直拽着我不肯撒手,“真的不要,我爸爸会打死我的,求求你了,帮帮我,帮帮我吧。” 我有些故作为难道,“你也知道,我跟你非亲非故的,而且这件事往大了说,是妨碍公务,我不太方便插手你们家里的事情,更何况,你以后要是再吸毒,这里有了案底,我是需要担责任的。” “你不是顾家的人吗,我爸爸说顾家的人都很有权势的,你一定可以搞定外面那些警察的,我保证,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碰毒品了,他们都骗了我,他们说会没事的,不会有警察查的,可是,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马竞的女儿松开抱着我的手,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 梁培培也陪着蹲下去,柔声细语地安抚她。 唯有我冷眼站在那儿,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总体来说,还是梁培培的心肠好,至少会愧疚,会安慰人。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没有心的怪兽,眼见着一个人因为我的设计而痛苦不堪,却丝毫无动于衷。 “其实,要我帮你也是可以的,不过,你也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你应该知道,任何事情都是需要有代价的。”我加重了语气。 马竞的女儿直愣愣地看着我,眼角还有晶莹的泪珠。 “这件事情,我帮助你,一旦被爆料出来,我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你爸爸肯定也跟你说过,目前整个顾氏基金会,看的就是他手头百分之十的股份。如果我只有百分之五十,那么只要对手爆出了我帮你这件事情,我可能会直接失去整个顾家,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应该很清楚。” 马竞是什么人? 贼精贼精的商人。 他对自己的女儿一定是掏心掏肺,顺便摆弄一下自己现在所处地位的重要性。 所以他的女儿一定有所耳闻。 果然,我的话音落下以后,马竞的女儿紧紧咬着嘴唇,看着我。 她的眼底全是懊恼和遗憾,但是渐渐的,五分钟以后,她的目光开始坚定起来。 她就着梁培培的手站起来,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只要你帮了我,我不会连累你的,我们这算是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的。” 我等的就是她的这句话。 人都是自私的,她在自己被父亲发现的危险下,选择了出卖自己的父亲。 这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会做出来的事情。 但绝对不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第115章 黑暗 我应该庆幸,可能是老天在帮助我,否则要是换成任何一个已经成家的女人,自然是知道孰轻孰重的。 毕竟,马竞不可能因为女儿吸毒被抓这件事而打死自己的女儿,不是吗?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很多,我跟马竞的女儿,在人前扮演者真正的小妈和女儿的角色,连同警察那儿做了一场笔录,最后终于把她给从警察局带了出来。 重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以后,马竞的女儿深深叹了一口气,“自由真好。” 我冲她笑了笑,“不要忘记你答应了我的事情。” 她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了,不就是我爸那点儿股份吗?我会让他站在你这一边的,我保证。” 我摇了摇头,拉起她的手,郑重地跟她说,“不是这件事。” 她一脸懵逼,“那是什么事情?” 我说,“是你答应我的,从此以后都不会再碰毒品,不会去那些不干不净的场合,好好读书,做一个好姑娘,你忘记了吗?” 这是我的一个欲擒故纵的方式。 但是,同时也是我心底最初的期望。 我不希望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因为周围那些朋友的怂恿,而走上了一条葬送自己的道路。 她还有五颜六色的人生要去经历。 她不该在这条路上两眼一抹走到黑…… 原本对我有些不耐的女孩子,在听见我说了这番话以后,整个人楞在那里。 也许,她的单纯没有心机,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看似巧合的设计以后,会对我产生最初的怀疑。 也许,她刚才想过要转身离去以后就把所有的承诺都抛诸脑后。 但这一刻,她一定不会再这么想了。 我在她的心里,是一个真心为了她考虑,在她出事以后,她所有平日里狐朋狗友的电话都打不通的时候,唯一一个朝她伸出援手的人。 哪怕我带着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我最终依旧是希望她变得更好的。 她说,“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再碰那些东西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招呼她上车,“走吧,我把你送回家去。” 她也没有拒绝,我们三个人一起坐在车子里回到了马竞的家里。 不过我并没有送她上楼,她进门之前,还回过头来朝我们甜甜一笑,“秦姐姐,谢谢你。” 嗯,很好。 这一次称呼直接换成了秦姐姐,我的心里舒坦多了。 “秦阿姨,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倒是梁培培,好死不死地继续拿这个称谓来打击我。 我给了她一个毛栗子,从口袋里翻出那张名片递给她,“帮我查一查,八卦圈里有没有这个女人,她叫江尽歌,是个婚礼策划师。” 梁培培抓着名片在手里忙活了好一会儿,这才嘀嘀咕咕道,“这个名字好陌生呀,以我的直觉,一定没有什么太大的八卦。” 我的心里,是满满的失望。 这个叫江尽歌的女人,真的就只是可能是江舒尔的孪生姐妹吗? 她跟江舒尔没有一丝一毫地交集? 我不相信。 失望归失望,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处理完马竞女儿的事情,我就继续跟顾以钦投身在忙碌的公司事情里面。 大概过了有一个礼拜左右,就在我们再也拿不到其他股权的时候,马竞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意思很直接,希望可以请我吃一顿饭,以感谢我。 我有些一头雾水。 但还是很礼貌的答应并且赴约了。 这一次他约的地点是一个很有情调的小资餐厅,价格也不算是很便宜,总之比上一次走心的多了。 一见到我跟顾以钦,就十分殷勤的替我们拉开椅子。 弄得顾以钦也诚惶诚恐的。 直到大家全都坐定以后,马竞这才乐呵呵地给我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举起杯子对着我,“秦小姐,真的是太感谢你了,上一次你以茶代酒,我没有好好接受,这一次我自罚三杯,只要您今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都告诉我,我马竞能帮忙的一定会帮助你。” 我顺着他的意思,“马老,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事情。” 马竞忽然大喝一声,满脸笑容,“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您可是救了我的女儿的性命,怎么算是没做什么事情呢,我宝贝女儿都跟我说过了,那天她去泡温泉,结果脚抽筋了,要不是您刚好在把她给救了上来,她一定已经死在温泉里了。您也是知道的,我马某的妻子死的早,就给我留下这么一个独苗苗,我也没有再娶的打算,所以我的女儿就是我的心肝宝贝,你救了她的命,那就是救了我的马某的命,从此以后你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这条命就是还给你的。” 我是着实没有想到,他的女儿竟然会编出一个如此奇葩的借口来。 看来是用了心的,应该说的时候也是声泪俱下,所以才把自己的爸爸给忽悠地一愣一愣的。 “这个,我并不是想要您的命……”我有些犹豫的开口。 马竞一拍桌子,白色的眉毛皱成一团,“秦小姐,您放心,我懂您的意思,您放心,到董事会票选那一天,我的票一定会投给您,您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找律师先把股权记在您的名下,等票选结束以后再拿回来。” 我摆了摆手,“不不不,我只是没有想到,一个巧合而已,竟然可以劳动马老这样子回报,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我怎么会不信任您,您的话一言九鼎,是江城公认的……” 我们接着又寒暄了一句。 顾以钦整个人坐在旁边,都是张大了嘴巴呈现吃惊的状态。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马竞这里的进展会这样的顺利。 其实这个结局我是料想到了,我也不害怕马竞会临时改变主意,票选的那一天我已经做好了安排,先把他的女儿接到我身边来住几天。 毕竟陆深沉是个无孔不入的男人,他绝对早就知道我暗地里做的这些小马脚。 万一被他捷足先登绑架了马竞的女儿来威胁他,我就前功尽弃了。 就这么一路精密计划地安排到了董事会的那一天。 其实顾氏基金会并没有上市,所以所谓的董事会也就是几个初始股权持股人的会议。 我挺着四个月的肚子,又穿了老厚的衣服,才让大家觉得我就是嫁到顾家变胖了,而不是怀孕了。 每个人都在背后羡慕我豪门少奶奶的生活,只有我自己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的心酸。 投票表决之前,我原以为陆深沉会带给我疾风暴雨。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票选竟然毫无意外地通过了。 我就这么没有悬念,没有惊心动魄地登上了顾氏基金会掌权人的位置。 一切顺利地…… 总觉得有什么在背后推送。 会议结束后,我还如在梦幻之中。 陆深沉深邃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嘴型似乎是在说着‘恭喜’两个字。 我伫立在那里,似乎是失去了我未来的目标。 直到第一个人走到我的面前来,是顾以薇。 许久未见的顾以薇。 股权分配以后,我几乎都没有见过她们母女两个人。 顾以薇走到我面前,微笑,“欢迎你来到我的黑暗里……” 第116章 警察调查 黑暗的世界? 顾以薇说完这话,我站在偌大的办公室里,面对着每一个股东,员工,耳朵边是响彻了耳鼓的鼓掌。 只觉得头顶上明晃晃白色的灯光,还有隔着玻璃幕墙外整整齐齐的写字间,都变得冰冷异常。 仿佛我置身于光明中,只是一种幻象。 撕开了这层幻象的皮,等待着我的,迎接着我的,就是我不敢去触碰,却不能不去触碰的鲜血淋漓的真相…… 饶是这样,我依旧定了定神,朝顾以薇微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虽然是许久未见顾以薇,但是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顾正文很多财产都是交给顾正莲在打理的,这就是顾正莲为什么可以跟许映兰并肩而立的原因。 顾以薇很是随性地朝我摇了摇手,“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仿佛她今天的出现,不过就是为了来看我的一场戏一般。 一场可能会输得一败涂地的戏。 我定在那儿,正了正神色,随即朝后面疾步而来的顾以钦笑了一笑,“我们去做公证吧,我现在把顾氏基金会全部都转交给你。” 顾以薇有一点儿说错了,我未必会跟着她一样走入黑暗里。 我还有别的选择,我可以选择跟顾以钦离婚。 功成身退。 而当时的我,太过于自信。 完全忘记了,人活在这世上,根本就是身不由己的。 你觉得你可以抽身而去,却不知道命运已经把你给紧紧绑在了那条路上。 不死不休…… 顾以钦摸了摸鼻子,问我,“全部交给我以后,你就要离开我对不对?” “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只为了夺回顾氏吗?”我感觉到一丝属于顾以钦不寻常的气息。 他似乎有要反悔的意思。 果然,我的第六感是十分正确的。 顾以钦拉住我的手,把我半抱在怀里,“商商,经过这两个月的时间相处,我觉得我们其实在一起很合适。你给我一个机会,你再等几天,我或许可以让你试着接受我。难不成你要回到陆深沉的身边吗?他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我沉默在那里。 没吱声。 顾以钦见我不为所动,继续劝说,“这样,你至少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好?之前所有的东西都是你在打理,你忽然今天就要转手给我,我未必可以接受的了,你给我一些时间,慢慢教我……” 我知道,这是顾以钦的缓兵之策。 这件事要是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但是顾以钦不行。 我做不到。 他并不是为了任何有利益的目的想要我留下来。 他是因为真心的不希望我离开。 就在我还没有开口答应他的时候,一直负责处理我们股权问题的张律师忽然急匆匆朝我走过来,一脸严肃,“秦小姐,楼下有几个警察过来,说是要找你调查一件什么案子……” “案子,我们能有什么案子调查的,不准他们上来。”顾以钦首先挡在我的面前。 无论何时何地,他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先要保护好我。 张律师十分尴尬地说,“少爷,这,不让他们上来那是妨碍公务。” “你让他们进来,我在办公室里等他们。以钦,你先回自己的办公室,刚才我们所说的事情,一会儿再谈。”我对顾以钦下达了上任以后的第一个命令。 他虽然不甘愿,但是知道我素来说一不二,也就不跟我争辩。 我一个人坐回办公室里,忐忑地等待着那些警察的到来。 什么案子? 我也不知道。 跟我有关的案子实在是太过于多了。 车祸案,高天泽的案子,还有前几天马竞女儿的案子。 不管是在陆深沉的手下,亦或者是我想要为了顾以钦做一些事情,我的身上都背负了太多太多的仇恨。 第一次坐在高大明朗的豪华办公室里,我的心情却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 抬头望去,会议室里,陆深沉还没有走。 他站在玻璃窗的外面,不知是在眺望我,还是单纯的朝我这个方向看。 阳光在他的背后。 他的脸上,满是阴霾。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注意他,因为张律师很快就带了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察走了进来。 他们按照程序向我出示了警员证。 “秦商商小姐对吗?我们查到您现在是顾氏基金会的掌权人?”领头的警察语气礼貌而疏离。 我点了点头,“是的,是我,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张律师也在我之后开口,“我是秦小姐的律师,如果有涉及大案件,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直到你们拿出证据来。” 那几个警察互相对视一眼,笑了,“秦小姐不需要太过于紧张,我们只是接到了群众的举报,流程上是需要过来走一遭的。” “什么举报?”我满头雾水。 既然是群众的举报,那么就不太可能跟之前那几个案子有关。 那几个案子,早已板上钉钉,怎么还会有人举报? 为首的警察说,“是有群众举报顾氏基金会跟一个拐卖儿童的团体有着密切的联系。”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所说的话有些可笑。 然后便笑了起来。 只有我,坐在椅子上。 浑身发冷。 “你是在开玩笑吧?我们是公益性质的公司,怎么会跟那些扯上关系?”我强自镇定着。 这个罪名可是不小。 不仅仅不小,是非常的大。 有可能带着全公司上下都入狱的罪名,怎么能不让我不寒而栗。 那警察见有些吓到了我,连忙跟我说,“秦小姐,你别担心,当然,我们也知道这是无稽之谈,顾氏基金会的名声跟口碑是众所周知的,这一次只是举报人他们家的孩子不见了,他报了警,我们找寻了两三年,最终锁定了人贩子,他曾经看见这个人贩子在顾氏基金会担任过职位而已,当然,虽然找到了人贩子,但是举报人的孩子还是没有找到,所以他一气之下才把你们给举报了。” 这听起来,是个巧合。 但巧合背后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强打着精神笑了笑,“所以呢?” “那个人贩子,我们已经抓获了,他确实曾经是顾氏的员工,不过是属于志愿者那一种,我们警方猜测他是特意借助志愿者这个身份来了解群众消息,实行他的拐卖的。事后他自己也交代了,他并没有拿过顾氏的一分钱,完全就是拿顾氏做了一个幌子,您接手了顾氏也应该知道,顾氏有很多走进贫困打工人士的活动,所以对这方面的情况会比较了解。” 听完他的讲述,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你现在是想要找我了解一下那个员工的情况吗?” 原本面带微笑的警察,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不单单是这样,我还希望顾氏把所有员工跟志愿者的资料都借给我查阅一下,毕竟出了一次这样的事情,不保证不会有第二个人钻空子来利用顾氏做坏事。” 他说的也对。 别说他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自己都十分害怕。 顾正文利用顾氏基金会以权谋私赚钱就算了,要是还跟人贩子什么的牵扯上关系,我可就真的是被他给坑了…… 第117章 烫手番薯 “好的。资料都在这里,你们是就在这里查阅吗?”我点了点头,示意张律师把所有的员工资料都捧出来。 那几个警察确认了以后,全部都在我的办公室沙发上坐了下来,十分专注认真地开始查阅资料。 只有我一脸懵逼。 新官上任第一天,我的三把火还没有烧起来,倒是被所有员工里里外外给围观了个遍。 一掌权就有警察过来找事,多牛逼。 我深刻怀疑是有人故意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的。 我在办公室里盯着警察看了一会儿,就示意张律师帮我看着,然后自己走出去透透气。 在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苦咖啡,还没有喝上一口,咖啡杯就被一只手从我面前拿了过去。 抬头一看,还是阴魂不散的陆深沉。 他端着杯子轻抿一口,皱着眉头,“醒咖啡时间不够,有些偏酸了。” 我瞪了他一眼,从他手中夺过杯子,“我就喜欢喝酸的东西,陆先生想喝自己泡呀。” 他笑,“我也觉得你喜欢吃醋。” 我毫不客气,送了他一个字,“滚。” 陆深沉也剔了我一眼,从我手中再一次抢过杯子,毫不介意地继续喝了一口,“我的话还没说完,你泡的东西,我都喜欢喝。” 我懒得继续跟他扯皮下去,“陆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顾氏集团已经没有你什么事情了,你不会是闲的整天没事在我面前晃悠吧?陆氏集团不管了?” 陆深沉并不喜欢跟我打嘴仗。 我也很清楚,他作为手中握有股权的人,随时来顾氏看看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也没有理会我这番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问我,“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吗?” “什么礼物?”我错愣在那里。 陆深沉挑了挑眉头,指向办公室的方向,“那些警察。” 我强忍着想要踢他一脚的怒火,没好气道,“我就说是谁故意在整我,陆先生你今年是三岁吗?玩这么幼稚的把戏来泄愤?输便是输了,难不成你输不起?” 陆深沉转身把茶杯放在水龙头下面,简单清洗了一下还给我,“输给我的女人,我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呵呵,他什么时候变地这么油腔滑调了? “陆先生,我可是顾以钦的妻子。”我提醒他。 他的眉头一皱,显然没有想要跟我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我,“你觉得只是在故意整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顾氏真的存在警察口中所说的这些事情,你应该如何做?” 刚才,一开始听见警察所说的内容的时候,那股凉意。 再一次从脚底窜到我的头皮,让我不寒而栗。 因为我深刻了解陆深沉这个人。 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是从来不会做出假设的。 一旦是从他嘴里说出的东西,总有着若有若无的意有所指。 让我怎能不害怕? “所以你觉得,你替我完美接手了一个烫手番薯,我为什么要愤怒?”陆深沉朝前走了一步,借着把茶杯放在我身后的动作,把我顺手给圈在怀里。 一只手指在我的肚子上画着圈圈,“已经四个月大了呀,快明显了呢,不知道秦小姐有没有想过,贩卖人口需要承担怎样的罪名?带着这个孩子入狱,直到孩子生下来跟他母子分离,然后你的余生,都在监狱中度过,一辈子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这带着蛊惑性的话语,无孔不入地侵入了我的神经。 我的孩子,我最珍视的人,我真的会跟他分开吗? 不。 “你是在恐吓我。”我瞪着陆深沉,一遍一遍在心底警告自己,绝对不能被陆深沉的话所吓到。 “如果顾氏是这样的肮脏,你不可能会一直想要拿回顾氏,这样岂不是你也会遭殃?你不过是因为没有得到顾氏而对我威胁妄想让我知难而退罢了。”我僵着脖子。 陆深沉勾起嘴角,笑了。 随后附身,在我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带着熟悉的薄荷味钻入我的脑海里。 他说,“傻瓜,我陆深沉敢要的东西,自然清楚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倒是你,无知者无畏,真是让人羡慕呀。好好想想我今天说过的话,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经历过这一次你才会明白,不要以为凭着自己的聪明就可以掌控事情,在做一件事情之前一定要想清楚,你能不能承受得起后果。” 陆深沉说完以后,抽身离去。 我的身前,顿时一阵凉意。 似乎刚才根本就没有人来过一般,咖啡杯还是安静完好的摆放在最初我进来时候的位置。 可我知道,有一些东西,在我的心底开始渐渐改变了…… 陆深沉的警告,顾以薇的笑容,还有顾正文的筹划,所有的点,最终连成了一条线。 一条我想都不敢想的线……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几乎是跌跌撞撞。 推门而入的时候,我都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紧张。 如果说刚才我让那些警察翻看资料是带着完全的无所谓的态度,那么现在,我就是做贼心虚了。 我生怕陆深沉所说的都是真的,生怕他们真的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足以毁掉我所有的人生。 张律师很疑惑地上前扶住我,“秦小姐,你怎么了?” 我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是很苍白,那些警察因为张律师的话,也都抬起头来看我。 我自己不可抑制地把自己的目光放在他们手中的资料上,仿佛那里面藏着洪水猛兽一般。 我这一个举动实在是太过于反常。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我干脆跌跌撞撞走到沙发上,坐下,“我,我今天亲戚造访,实在是不舒服,抱歉。” 张律师也楞在那里。 几个警察互相对视一眼,对一个女孩子身上这样的事情,似乎没有什么发表意见的权利。 “对不起了,要不,要不你们明天再来查看吧?”我的眼中几乎都带着哀求。 不能继续让他们翻查下去了。 我的心底只有这一声哀嚎。 张律师听懂了我的意思,弯下腰跟几个警察小心翼翼地交谈了一下。 法律方面的事情,我不是很懂。 只知道幸好是有一个律师在,为首的警察点了点头,“没事,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例行检查而已,我们刚才大致看了一下没有问题,回头你再把志愿者的资料都整理送去警察局就好。” 张律师点了点头。 他们几个人很快关掉摄像机,录音笔,又替我重新收拾好文件,井然有序地退出了我的办公室。 我呆呆坐在那里,不发一言。 像是刚死里逃生一般。 下一刻都不知道应该要做些什么事情。 陆深沉所说的事情,是一定要去调查的,但是目前我根本不清楚张律师是否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可以绑着我一起调查的,只有顾以钦。 还没有来得及等我找顾以钦,张律师就接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一脸严肃地跟我说,“秦小姐,老爷他请您现在去一次医院,他想要见你……他的情况,似乎不是太好……” 第118章 金钱脚下,有太多奴隶 我心里有一根弦,猛然间断了。 顾正文可不能死。 他要是在这时候死了,我还没有能够查出顾氏基金会到底有怎样的阴谋和黑幕,他若是死了,这一切就真的与他无关了。 我让张律师去通知顾以钦,自己马不停蹄地就朝医院里赶过去。 顾氏基金会是怎样的内幕,顾正文一定最清楚了。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那个老人正坐在病床上,手中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面。 听见我的动静,他朝我转过身来,脸上都是红晕,似乎看着气色很不错的样子。 可我并没有因为他的气色不错,而觉得高兴。 我低低喊了一声,“爸爸。” 顾正文应了,打量着我,“不知道你身上有怎样的魔力,可以让以钦这么为你不顾一切,我生了个傻儿子,是我自认倒霉,秦商商,我只希望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以后不要把以钦给丢下。” 我盯着顾正文,笑,“以钦虽然不聪明,可是您聪明呀,您的顾氏基金会有那么多的内幕都没有告诉我,你想要把我拉下水,对不对?让我做顾以钦的挡箭牌,让他来逃脱法律的制裁?” 顾正文平静地放下杯子,语气淡定,“就算我全部都告诉你,难道你会忍心眼睁睁看着以钦去承受所有的事情吗?秦商商,你没有亏欠我,但是你亏欠了以钦太多东西,他对你的爱,他的母亲,还有他原本风平浪静的人生。” “这难道不该是你亏欠的吗?如果你不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你没有强暴秦燕,如果你没有对陆深沉的父母亲下手,如果你安于现状,这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 是,我确实利用了顾以钦,但我并不是始作俑者。 这个老人,他即将离世,却要把这一切都加诸于我的身上,好让他自己走的心安理得。 不可能。 顾正文听见我所说的,整个人怔了一怔,笑,“万事都有因果,如果我没有做过这一切,以钦不会出生,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你的存在,说到底,我还是你们两个人的恩人。” 我呸。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老头子。 这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情味的世道,我一点儿也不想要呆着。 我瞪着顾正文。 他轻微咳嗽了一下,语气有些恹恹的,“知道我为什么想要见你吗?我昨天晚上梦见你妈妈了,她就像我最开始见她的样子一样,一身墨绿色的旗袍,笑颜如花。” 他指的人是秦燕。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问,“她跟你说什么了,要你偿命吗?” 顾正文说,“她说,她很想念我。” 我冰冷无情,“那你应该去找她,永远陪着她。” 顾正文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很希望我死,不管是秦宛,还是秦燕,都是我对不起她们。” 他确实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当初找人开车撞我的母亲,可能不会给陆深沉顺水推舟把我作为棋子的机会。 我说,“那就以死谢罪吧。” 顾正文笑了,“你既然都知道顾氏基金会有问题,应该不希望我死才对。我要是死了,你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关联人,法人代表,顾氏的一切责任,都将会由你去承担。” 我剃他一眼,“在来的路上,我确实是不希望你死。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这下换顾正文楞在那里,“为什么?” “顾氏不会有事,即使顾氏有事了,我也不会出事。”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顾正文问我,“你有什么方法可以逃脱?我精心策划了这一切,让你与陆深沉为敌,我不惜让整个顾氏毁于一旦,来给我的妻子报仇,秦商商,你以为你逃得开吗?” “陆深沉是不会再要你了,他不会要一个已经跟别的男人结过婚的女人,他也不会要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你这辈子是不会有机会和陆深沉在一起了,他帮不了你。” 顾正文的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在这一刻我才确定,他并不是恢复了,他精神状态那么好,是因为回光返照。 果然时间不多。 我笑了。 比顾正文笑得还要放肆。 他早就知道,他知道我背地里做的手脚,他知道我对许映兰的仇恨,他知道我不是秦燕的女儿。 可是他都不说。 他想要悄无声息的毁灭我。 他的话让我知道,顾氏基金会的事情是瞒不住了,如同大厦将倾,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 所以顾正文会奋力一搏,妄图让我给顾氏陪葬。 他离间我和陆深沉,为的就是让我再没有退路,我不过是他早就找好的替罪羊。 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算计之内。 “绝望吗,秦商商,早在你作为陆深沉的棋子来到我顾家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就快死了,我在黄泉路上等你,等着你给我陪葬。” 顾正文用手指着我,嘴角弥漫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我退来两步,冷眼扫着他,“既然是这样,你至少让我死个明白,顾氏基金会到底涉及了多少不可告人的事情。” 我陪着他周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待他说出那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顾正文看着我,就那么幽深地看着我。 最终阴冷一笑,“好吧,我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整个顾氏基金会,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我们的志愿者,员工遍布天南海北,没有哪一个贫困的小山区是我们没有去过的,知道那里最需要什么吗?最需要的就是女人和孩子,那里的人娶不到老婆,只好找我们帮忙,生不出孩子,也只好让我们给送过来。” 跟我预想的差不多,从警察过来所说的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有些猜测,顾正文一直是打着基金会的幌子做着这种事情。 但,我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你以为顾氏为什么可以这么快发家?光靠这些女人和孩子,根本不可能。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暴力的行业,除了某些东西,还有什么吗?” 顾正文在自问自答着,“还有,人体。” 我只觉得自己被人丢到了冰窖里面,寒冷到出乎意料。 顾正文说,“那实在是太暴力了,你想象不到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在等着救命,数以亿计,我太喜欢那些配型成功的例子了,他们简直就是一个个艺术品,让人眼睛都移不开。” 我控制住自己打颤的舌头,问,“所以。不仅仅有时秋的心脏那一个是吗?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受害者?” 顾正文摆了摆手,“不,有多少个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好多好多,都在顾氏最机密的资料里,当然,现在你的权限完全可以查看了,你将会接手这世界上最肮脏又最暴力的行业,你觉得开心吗?” 我不开心。 我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潭怎样深的浑水。 陆深沉所说过的话,一幕一幕在我耳边重现。 所以,他当初想要顾家,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第119章 人心有多深不见底 而是为了把顾家的黑暗给揭露出来? “这就是顾氏基金会明明达到了上市要求,却一直都没有上市的原因吗?”我问顾正文。 顾正文点了点头,“是呀,上市,听起来是很美好,可是一旦上市,公司所有的东西都必须要财政透明,我去哪里给他这个透明来看?我每年几百亿的黑色收入,要怎么透明?” 真的是太恶心了。 顾正文此刻这苍老的嘴脸,让我觉得无比地反胃。 他觉得器官买卖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想到顾家所有的钱都来的这样的肮脏,我甚至觉得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都十分不自在。 我原以为顾氏基金会只是一个小水坑,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深潭。 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我已经不想要跟他继续纠缠下去。 我冷冷地看着他,“顾正文,你不知道梦做的太多,就容易破碎吗?” 他说,“你什么意思?” 我笑,“陆深沉不会不要我,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即使你现在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了我,你真的以为我无路可退吗?” 顾正文说,“不可能,陆深沉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不干不净的。你跟以钦大婚,我没有成功,我以为自己失败了,可是以钦告诉我,早在你来顾家之前,他跟你就发生过关系了,你还怀了他的孩子,只不过流掉了。秦商商,认命吧,你已经不干净了,陆深沉要是真的在乎你,就不会把你送到顾家来了。” 他说的没错。 当初我只是调戏一下陆深沉,说我已经跟顾以钦滚过床单了。 陆深沉的吻就会僵在半路,他不会继续碰我。 他是个有感情洁癖的男人。 “对,你说的都对,陆深沉如果真的在乎我,是不会让我深涉险境的。但是你算计了那么多,却算漏了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不介意跟顾正文撕破了脸。 因为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越来越灰败,按照我的观察,他应该活不过两个小时了。 他问,“哪一点?” 我抚摸着肚子,笑,“顾以钦跟你说的都没错,错就错在,他搞错了对象。” “跟他在酒吧里滚床单的女人,不是我,而是林静言。怀了他孩子的女人,也是林静言。而我肚子里的孩子,他还在,他是陆深沉的儿子,所以,陆深沉绝对不会不要我。” 我说完这段话。 顾正文眼中嗜血的光芒,逐渐变得暗淡下来,“不,你在骗我。” 我说,“我没有必要骗你。” “以钦和静言是亲兄妹,他们怎么可以!”顾正文指着我,嘶吼着,一口血直接就从他的口中喷出来,染透了胸前的病号服。 我的身体,忽然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颤抖地我都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前去拉着顾正文的领子,激动地问他,“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你说顾以钦和林静言是亲兄妹?!你的意思是,林静言才是你的女儿?林静言是秦燕的女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顾正文就只是笑,一直在笑,“错了,都错了,竟然搞错了……从小我就让静言和以钦一起长大,我想要他们的关系像兄妹一样,可是以钦竟然会喜欢上静言,我没办法,我必须把静言嫁给别人,断了以钦的念想……可是错了,怎么会搞错了,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报应,顾正文,你的报应。你知道林静言怀的孩子是畸形的吗?如果你早就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你的女儿和你的儿子都不会像如今这么痛苦,这是你的报应!” 我用手指着他。 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情。 多么奇葩的一家人,多么阴差阳错的一个局。 顾正文利用我让顾家的人逃脱法律的责任,没想到最终却把自己的儿子女儿推入了火坑之中。 “是我的报应,但是你也不会好过,秦商商,你逃不掉的,我已经报了警,我会把顾氏基金会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警察,我会让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顾正文凄厉地笑着。 拉着惊慌失措的我,不让我离开。 仿佛真的有一种要跟我同归于尽的架势。 我有些慌神,顾正文还在絮絮叨叨,“我会跟警察说,都是你,是你的母亲,是你指示我做了所有的错事,所有的器官买卖都跟你跟你母亲有关,你们逃不了,大家一起死好了,谁都逃不掉……” 他的力气大的惊人,他忽然面露凶光地看向我的肚子,把桌上的茶杯朝我肚子上砸过来。 我一个闪身堪堪躲过,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的人不是警察。 也不是陆深沉。 而是顾以薇。 “你来做什么,你快回去,薇薇,我留了房产给你,思宛楼是你跟你妈妈的,这份钱干干净净,你们好好过下半辈子,快离开这里。” 顾正文有些慌了。 我却在他对顾以薇的不寻常中,看出了一丝端倪。 但我还没有来得及去细想,顾以薇就跟闲庭散步似得朝我们走过来,轻轻地从顾正文的手中把我的手腕给解救出来。 然后慢条斯理给顾正文整理了一下衣服。 她的语气依旧是慢慢的,柔柔的,“我并不需要那些财产,你告诉我,要怎么干干净净过下半辈子?你给我的人生,怎么能够干净地起来?” “薇薇,你不要这样,我已经很愧疚了,你不要这个样子。”顾正文有些哀求似得拉着顾以薇的手。 顾以薇又用手替他整理了凌乱的头发。 然后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我。 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冷意。 我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完蛋了,我怕是要被这两个人联手给搞死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顾以薇开口对我说,“秦商商,警察还有二十多分钟才会来,你之前帮了我忙,我不喜欢欠人情,这一次换我帮你。” 她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时候帮助过她? 难道是她所说的,帮她除掉许映兰吗? “薇薇,她是个坏女人,她跟陆深沉是一伙的,他们就是想要毁掉我们顾家,你不要相信她。”顾正文试图劝说顾以薇。 顾以薇冷冷回了一句,“你给我闭嘴!” 这是我头一回看到她这么激动的样子。 顾正文也被吓到了。 顾以薇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双崭新的一次性的白手套,悠悠地戴在手上。 饶是我再镇定,也被她这个举动吓得三魂失了七魄。 白手套,一直都是恐怖电影钟爱的东西。 她靠近顾正文说道,“毁掉顾家的人是谁,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顾正文,你是毁了妈妈,毁了我,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顾正文哆嗦着,“薇薇,薇薇你怎么了,我是你的……” “我让你闭嘴,不要让我听到那么恶心的两个字!”顾以薇反手就是一个耳光上去。 我吓得捂住了嘴,不敢发出声音来。 “你去死吧,带着你的肮脏,你的阴谋,你的一切,滚出这个世界……”顾以薇说完,直接把顾正文给摁倒,另一只手抄起床上的枕头,捂在他的口鼻之上…… 第120章 有谁活着不像是一场炼狱 我盯着那床白色的薄被下,不停蹬着的双腿的轮廓。 整个人不知所措。 阿鼻地狱是什么,就是我眼前这样的景致。 一个人,在我的面前,活生生的,捂死另外一个人…… 不带一丝感情,决绝到让人窒息的操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那双薄被下,最后扑腾了两下以后,再也不能够动弹,就那么笔直地伸在那儿。 没有一丝气息。 我整个人就是那种无意识地朝后倒退,一直倒退,直到我的背部撞到门上,软倒在地上。 真的,那种感觉。 由心底升起的恐惧感。 饶是我再冷静,再成熟,我都无法接受这个事情。 “你……你杀人了……以薇……你把他,给杀了……”吓得我的嘴里的话说的都有些断断续续的。 顾以薇也发现了枕头底下的人,没有了动静。 十分冷静的扭过头看了我一眼,眼底掀起淡淡的不屑,随后把手下的枕头给拿掉,又毫不在意地掀开顾正文脸上的被子,摘掉自己的手套确认了一下他的鼻息。 确定他真的死亡了以后,她才好似松了一口气。 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顾正文的遗容,把刚才捂死他的枕头垫在他的头下。 这一个犯罪现场,被布置地好像顾正文只是睡着了一般。 可我心里很清楚。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顾正文绑在手臂上的心电监测仪,一直在发出强烈的刺耳的平音声。 一声又一声,击打着我的心脏。 我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颤颤巍巍看着顾以薇整理好了一切,收拾好手套叠的整整齐齐放进自己口袋里。 接着,她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盯得我头皮发麻。 我总觉得需要说些什么,于是咳嗽了一声润了润嗓子,沙哑着问她,“你这样,太冲动了,他本来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你何苦为了杀他,葬送自己还没有开始的未来……” 我看得出来,顾以薇并没有要对我下手的意思。 她也丝毫不在乎我会不会报警。 仿佛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对顾正文的仇恨。 只要报了仇,一切她都不在乎。 顾以薇走上前来,伸出一只手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淡淡瞥了一眼床上没有气息的顾正文,“你觉得,我还有未来吗?” 她的神色黯然下来,问我,“从我记事起,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要毁掉顾家,顾正文,顾正莲,许映兰,他们一个个都该死。” “为什么?顾家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耐不住心中的害怕与好奇。 之前梁培培帮我查过,顾正莲嫁了三次。 这跟顾家有关系吗? 顾以薇撩了一下头发,语气淡淡的,“告诉你也没有关系。你知道我跟顾正文是什么关系吗?” 她用手指着床上的人,逐渐愤怒,“就是他,给了我一个最肮脏的人生,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一样的存在。我妈妈嫁了三次,可那三个人都不是我的父亲,你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吗?就是那个躺在床上的禽兽!” “他太让我恶心了,他跟顾正莲都让我觉得恶心!何必生出我这么一个怪物来,让我来承担他们的错误?” 我紧紧捂着嘴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呈现一种失声的状态。 顾以薇说什么? 她是顾正莲和顾正文的女儿? 顾正莲跟顾正文,那可是亲兄妹! 和顾以钦林静言又不一样…… 连顾以钦和林静言的孩子都是畸形,为什么,为什么顾以薇是好好的? 见我不可置信地在打量着她,顾以薇浅浅地笑着,“很诧异吗,觉得近亲为什么会生出一个正常的孩子?” 她随后直接坐在顾正文的床边,脱下了自己的鞋子。 没错,是鞋子。 两双鞋子。 接着露出了她光洁的双脚。 是真的光洁,没有任何脚趾头的双脚。 “这就是顾正文赐给我的人生。”顾以薇这么说道。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 我甚至觉得,语言已经无法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为什么,会这样?”只剩下了问问题的本能。 顾以薇笑了笑,“我从小就要穿着运动鞋,那些漂亮的高跟鞋,凉鞋,从来都跟我没有任何缘分。因为这个,我上学被人嘲笑是怪物,没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后来渐渐的,我就开始自我封闭,带着恨意生活在顾家,生活在他们的罪恶之下。我的人生已经完蛋了,我没有办法面对别人异样的目光,所以,秦商商,你不必替我觉得可惜,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可惜,反而是一种解脱。” 我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你还记得你接手顾氏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吗,相信顾正文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了,顾氏基金会,是多么的邪恶。不过你别担心,警察来了也没事,他的死跟你无关。你是个好人,至少在这个顾家,你是唯一干干净净的人。所以我不想连累你。你知道顾正莲嫁了三次对吗,可你知道她为什么嫁了三次,而三次都是嫁给不知名的人吗? 我垂下头,默默地看着她穿上鞋子,“我不知道。” 顾以薇说她不想连累我。 我很明白,如果不是她及时弄死了顾正文,很可能警察过来以后,我整个人真的就被顾正文给毁掉了。 “那是因为,顾正文想要他们三个人的器官。”顾以薇很冷静地说出这番话。 可这些话在我听来,确实很让人震撼。 “那时候,顾正文从陆深沉的母亲时秋身上,尝到了器官倒卖的甜头,他的器官倒卖事业刚刚起步,他还没有爬到市委书记的位置,所以他没有那个本事去找各种人直接收购器官,所以他就想了一个简单的办法去做这些肮脏的事情,就是让他的亲妹妹,我的母亲不停地跟别人结婚,在婚后几个月做出一种别人因为意外而忽然暴毙的假象,当时那个年代刑侦并没有那么发达,所以只需要对外面说我妈妈顾正莲八字克夫就可以了。” 我紧紧攥着手心。 觉得顾以薇所说的话,完,而不是现实世界会发生的真实的故事。 这怎么可能…… 在无数个不可能之下,偏偏又隐藏着真正的可能。 不然,该怎么解释,顾正莲明明只是顾正文的妹妹,却一直觉得自己有权利拥有顾氏基金会的股份呢? 她又怎么有资格跟自己的大嫂斗了那么多年? 作为妹妹,她确实没有这个资格。 法律也不会承认她。 可是如果顾以薇真的是顾正文的女儿,那一切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太可怕,可怕到无法用语言来衡量。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甚至想问顾以薇,她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可是这个念头只是转了一圈儿,就被我给压了下去。 因为没有必要,她能够清清楚楚知道这件事,说明这些年她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我又何必再去揭她的伤疤? 就在我恍恍惚惚的时候,病房门被人推开,是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但此刻我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那几个警察身上,而是在门后面。 窗帘遮掩着的地方,露出了一张脸。 顾以钦的脸…… 第121章 所谓真相 顾以钦来了多久? 他是刚刚跟着警察一起来,还是早已经躲在了门口? 我和顾正文,顾以薇之间的对话,他又听见了多少? 我都不知道。 我手足无措地与顾以钦对视着。 他并没有如同以往一样对我微笑,而是捏紧了拳头,满脸通红地站在那里。 那几个警察进来问话,“是谁报的警?” 我已经无心理会。 倒是顾以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指着床上的冰冷无声息的老人,“大概是他报的吧。” 一个警察上前查看了一番,确认顾正文已经死亡。 随后那另外两个警察就把我跟顾以薇的退路团团围住,“你们两个人,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一切的问题都是顾以薇在回答,“她叫秦商商,是他的儿媳妇。我叫顾以薇,是他的侄女儿。” 警察问,“他什么时候死的?” 顾以薇说,“刚刚我进来以后,他交代了一些后事就走了,走的挺安详。” 顾以薇简直是信手拈来,要不是我亲眼见着她是怎么弄死顾正文的,我怕是真的会以为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人。 警察转头看向我,“他死的时候,你也在场吗?” 我按耐住心中稍微的慌乱。 心知顾以薇没有承认自己的杀人罪行,肯定是还有她自己的打算,所以也就顺着她话里的意思,“我在这里,他找张律师把我从公司喊过来,说他不行了,有些事情想要交代给我。” 警察问,“那么你过来的时候,她在吗?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交代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她过来?” 顾以薇有些失笑了,“你这个话问的就很奇怪,交代了什么事情,自然是有关于遗产的事情,难道这个我也需要跟你们交代吗?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把张律师喊进来。” 我随后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的,你们也知道我刚刚掌管了顾氏基金会,他自然有一些关于公司方面的事情需要跟我交代清楚,况且我来的时候医生就说过,他是回光返照,时间不多。” 几个警察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去请了医生。 另一个人紧紧盯着我们两个人女人,语气凝重道,“死者在生前打电话给我报警,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给我们举报。但我们刚刚赶到的时候,死者已经死了,你们觉得是不是很可疑?” 我和顾以薇,互相都没有看对方,而是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这种时候,越是急切地辩解,越对自己没有利。 大家都在等待。 医生和张律师是同时走进来的。 一进来医生就开始给顾正文做检查,我整个人都挺慌张的,一直不停地撵着自己的衣角,毕竟作为一个专业人士的话,应该是可以判断的出顾正文是因病死亡还是因为窒息死亡。 张律师倒是在跟警察对着我刚才的口供,给了我足够的证明,“我是顾正文先生的律师,今天确实是顾正文先生觉得自己大限将至,所以特意要求我把秦小姐带来交代后事的。” 对于一个律师的话,显然比我的证词比较容易让人相信。 警察又问了一下那个医生,“怎么样?” 医生摘下了口罩,眼底有些疑惑,“病人确实是已经死亡,早上我来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也已经告知了他时间不多,他已经全身多器官衰竭,所以很有可能会忽然死亡。” 我还没有松一口气,那个医生又继续说道,“只不过,他今天下午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好的,医学上虽然会有回光返照这一说法,但是一个小时之前我刚刚给他做了检查,一切都还好,忽然死亡的话,也有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死于什么?”警察追问。 医生说,“根据我的判断,是多器官衰竭引起的呼吸心跳停止。” 这医生这么说,我忽然无端就卸下了肩膀上的担子。 毕竟他只是一个医生,而不是法医。 他只懂得判断一个人的死亡,而不是一个人因为什么死亡。 警察说,“病人受到什么刺激会忽然死亡?” 医生说,“情绪太过于激动什么的都会,不过这还是因为病人自身的原因,目前结合他的病情来看,人为的可能性很小。” 几个警察疑惑地看向我和顾以薇。 顾以薇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头,“我们顾家是豪门,豪门里为了些财产分配不均匀争吵是常有的事情,就算是这种争吵让他情绪激动了,你也不能够给我们定罪吧?” 那警察被噎了一口,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顾以钦忽然从门外走进来,抬眼就是一句,“我刚刚一直在外面看着,所以知道事情的经过,也看见了他是怎么死的。” 我的心,猛然间一紧。 整个人都有些后怕。 虽然说,顾正文的死,整件事情跟我并没有关系,可是顾以薇是个可怜的女人,我并不忍心看她再一次受到伤害。 换句话说,顾正文今天肯定会死,早死一个小时和晚死一个小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怪他十恶不赦,罪大恶极。 顾以薇依旧不以为然,“哥哥看见了什么,就都直说吧。” 警察问,“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顾以钦说,“我是他的儿子。” 警察说,“死者死前,你为什么一直在外面,而没有进来。” 顾以钦说,“公司的事情,我不管的,他想要交代什么,我也听不懂。” 警察说,“那把你看见的事情经过都说一遍。” 我紧张地几乎要忘记了呼吸。 顾以钦只是淡淡撇了我一眼,随后娓娓道来,“我的妻子,也就是秦商商,她先进来房间,跟我爸说了几句有关于公司的问题以后,我妹妹以薇就进来了,我隔着玻璃只看见他们叙叙旧,当然,因为公司全都交给了我的妻子的原因,我妹妹自然会有些不开心,所以没几句话就吵了起来,我爸情绪有些激动,抄起桌上的杯子砸向了以薇……” 顾以钦停顿了一秒钟,继续说道,“大概是他太生气了,自己生病在床,几个孩子却在惦记着他的遗产,总之,砸完杯子以后我就看见他躺在了床上大口喘气,接着不再动弹。没几分钟你们就过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 听顾以钦的话,他是完完全全都看见了全部经过,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他选择了隐瞒。 有医生的证明,有律师的证明,还有顾以钦的证词。 顾正文的病逝,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 接下来我跟顾以薇就简单地签了一个字,从医生那里拿到了死亡通知单,准备办理后事。 警察走了以后,顾以薇还站在顾正文被盖上白布的床上,一言不发。 而我,转过身看见顾以钦大步离开,也慌乱地追了上去。 最终在电梯门口把他给拦了下来。 他挑了挑眉头,问我,“你跑这么快,就不怕肚子里的孩子会有问题吗?” 我一愣。 遍体生寒。 他果然什么都听见了,这一切的真相,他全部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怎么给他解释。 是顾以钦先开的口,他说,“……” 第122章 祸起萧墙 是顾以钦先开的口,他说,“秦商商,在你眼里,我顾以钦到底算是什么东西?你的备胎?你跟陆深沉的垫脚石?还是一个很好骗的小丑?” 我楞在那里。 他什么都知道,我应该要怎么回答? “以钦,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解释,结婚的时候我想要告诉你我怀孕的……可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 我支支吾吾。 顾以钦直接打断了我说的话,“你不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我说,你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来跟我说,毕竟你肚子里又不是我的孩子,秦商商,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开始,你对我就是满口谎言,没有一句真话!那天晚上在会所,在公海,我那样逼着你,你为什么不说跟我上床的女人不是你?因为你打从一开始就准备利用我,不是吗?” 我因他这句话,忽然就想起那天公海上烈烈的海风,还有被他划破手腕的剧痛,冰冷的海水。 以及顾以钦奋不顾身跳下去救我的身影。 昨日种种,恍如隔世。 没想到,短短四个月时间,我已经跟顾以钦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如果你真的是这样觉得的,那我也没有办法。” 我其实是个骨子里很冷淡,不喜欢解释的人。 只因他是顾以钦,我欠了他太多的顾以钦,所以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想要给他一个解释。 但我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当一个人认定了他所感知到的事情,无论你要怎么解释,他都不会再去在意,他满脑子里,都是你的错,你的不好。 我只会越描越黑。 顾以钦的身子,在听见我所说的话以后,晃了一晃,随后笑起来,是那种带着眼泪的笑容,“好,很好,秦商商,是我看错了你,是我爱错了人,从今以后,我们恩断义绝,再见,就是仇人。” 顾以钦说完以后,从口袋里掏出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 是假的。 我跟他没有去领过证。 但即使是假的,在他的心中,依旧是一种仪式感,一种不可以被替代的感情。 他把‘结婚证’在我面前扬了一扬,随后撕碎,两半两半撕碎。 最后变成漫天红色的雪花。 刺眼,夺目。 “秦商商,你自由了。我爸说得对,你从来没有属于过我。” 顾以钦留下最后一句话,就在这一片红色雪花中转身离去。 我望着他决绝的背影,耳边回放着他说‘我自由了’这几个字,心里堵得很是难受,最后转过头看着外面春暖花开的景象,眼泪默默顺着脸颊朝下面流淌。 多压抑。 我连哭都不可以肆意痛哭。 顾以钦离开以后,不知道去了哪里。 连顾正文的葬礼也没有出席。 我跟顾以薇一起忙忙碌碌了好多天,才招呼完所有的宾客。 墙上挂着顾正文的遗像,这个有过辉煌的一生,却坏事做尽,十恶不赦的老人,此刻苍白无力地安静地挂在墙上。 无悲无喜。 我忽然就想起那句话。 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或许吧,万事皆有因果,顾正文得到了他自己的报应。 那么我呢? 我做了这么多虽然身不由己但依旧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会不会也有一天同顾正文一样? 春雷,在这时候从头到尾劈下,带着淋漓不尽的春雨,把本就有些凉意的春天,更是带的彻骨生寒。 我望着窗户外的雨帘,有些出神。 在顾正文下葬的时候,很多熟人都出现了。 陆深沉,沈牧野,还有陆涵。 他们三个人在一起,陆涵坐着轮椅在两个人中间,一起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打着一模一样黑色的大伞,很是惹人眼球。 我看得恍惚,在想,要是顾以钦也在就好了。 正想的出神的时候,我瞥见灵堂外面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我莫名其妙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便从佣人手中接过一把伞冲进雨里。 那道黑影并没有走多远,而是躲在墓地的一颗大树后面,在偷瞄着我们这里。 我走进两步,她没有发现我。 等她觉得头顶的雨忽然停了的以后,她才回过头来。 我与她眼中的诧异对视,笑了笑,“你好,江尽歌。” 来的人,就是那天沈蔚然的女儿沈念带我所见到的婚礼策划师,跟江舒尔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人,江尽歌。 她会出现在这里,我敢断定,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她有些惊诧地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我勾起嘴角,没有接她的话,“你别告诉我,你除了是婚礼策划师,还是葬礼策划师?江尽歌,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你认识顾正文?” 大概是我噼里啪啦一大堆问话把她给问懵了,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了我好久,这才回答我,“你果然是秦商商。” 答非所问。 我瞥了她一眼。 她继续定了定神色说道,“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我问,“找我做什么?” 她说,“你之前在海边问我要名片,我就觉得你有些眼熟,回去查了一下资料发现,你就是这几天跟顾正文的儿子顾以钦结婚的女人秦商商,既然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找我策划婚礼呢,所以你很奇怪。” “然后呢?”这个江尽歌会这么聪明,我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她是长得跟江舒尔一模一样的女人,你说她跟江舒尔没什么关系,我一定不相信。 既然沈蔚然会娶江舒尔,可见这个叫江舒尔的女人肯定不是个傻白甜。 所以这个江尽歌也一定不笨。 “然后,我就来找你了呀。”江尽歌耸了耸肩膀。 我冷笑,“你骗人。” 江尽歌说,“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说,“你刚才的目光根本就不在我的身上,你连我已经站到了你的背后都不知道,所以你根本就不是来找我的。让我猜一猜,陆深沉,沈牧野,还有陆涵,你在看他们三个其中的哪一个?” 江尽歌被我的话吓得朝后退了两步。 背后紧紧贴在树干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我紧紧盯着她,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陆深沉可以排除掉,因为我了解他,他如果认识你,很多事情都会迎刃而解。所以只剩下了沈牧野和陆涵,对吗?” “你来找的人,是陆涵。”我异常笃定。 没什么别的原因,因为这个江尽歌虽然看起来挺冷静的一个人,但是瞳孔在听见我说陆涵两个字的时候,微微缩了一缩。 可见她是认识陆涵的。 她跟陆涵是什么关系? 江尽歌被我揭穿,脸上有些滚烫,动作轻柔的推了我一下,从我身边擦身而过,背对着我说,“秦商商,你真聪明,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聪明,我也不需要来跟踪陆涵了。” “你跟陆涵,早就认识?”我问。 “认识,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私事。我确实是跟着陆涵来的,但是我真的是来找你的。”江尽歌回过身来。 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 她一字一句说道,“我知道你那天来找我的原因,是为了江舒尔,对吗?你觉得我跟她长得很像,所以想要确定我是不是江舒尔……” 第123章 一个交易 我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一点好。 彼此都带着目的,不需要绕来绕去绕弯子。 “所以你来找我,是要告诉我关于江舒尔的事情吗?”我问她。 她的神色忽然间变得有些复杂,低下头咬着下嘴唇,似乎是思量了许久才开口问我,“我可以信任你吗?你需要先告诉我你找这个江舒尔做什么?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很诚恳地摇了摇头。 第六感告诉我,眼前这个叫做江尽歌的女人没有什么恶意。 “我跟江舒尔,没有任何关系。我找她,是因为我见到了她的女儿,她的女儿说她想念她的妈妈,然后无意间见到了你,她把你当成了她的妈妈江舒尔,所以想要我去问问你,到底是不是她的妈妈。” “就是那天跟着你一起过来的,腿脚不方便的小女孩?”江尽歌楞了一愣。 我点头,“是的,她的父亲帮了我一件事情,我也想要帮她的女儿做一件事,我不习惯欠人情。” “他们都觉得,江舒尔已经死了?”江尽歌抬起灿若星光的眼眸。 我忽然就觉得,这同样的一张脸,若是那个江舒尔还在世,该有多么漂亮。 “是,她的丈夫说她已经死了,死在他的怀里。”我全部坦白。 目前这个江尽歌,大概是唯一知道江舒尔的人吧。 江尽歌停顿了一下,忽然大笑了起来。 那种露出雪白的皓齿,笑得明眸善睐那种,“原来,原来她是别人的妻子,原来,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他骗了我,骗了我好久好久。” 她的笑容中,既有悲伤,又有释怀。 过了片刻,她才看着我,一字一顿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江舒尔还没有死,你会不会相信我?” 这一次换我怔怔的。 我不是不相信江尽歌。 而是我太了解陆深沉,作为陆深沉的朋友沈蔚然,那个叱咤风云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还在世,然后痛苦放纵了一整年呢? 他应该是跟陆深沉一样,算无遗漏的一个男人。 但是我错了,我忘记了沈蔚然当初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对手。 当一个算无遗漏,遇到另一个算无遗漏,那就是另外一番光景。 江尽歌见我脸上没有太多的波动,加重了语气,“你不相信我?你也觉得江舒尔已经死了?哈哈哈,他真的是好会演戏,他欺骗了所有的人。江舒尔根本就没死,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躺在那里,虽然呼吸微弱,可我确定,她没有死。而上一次看见她,她已经醒了过来,她没有死。” “你真的看见了她?她在哪里?” 我心里有些悸动,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江尽歌退开两步,朝陆涵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盯着我,说,“秦商商,我现在要跟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我问。 她说,“我可以把江舒尔在哪里告诉你,但是你也需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说,“什么事情?” 江尽歌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用尽一切办法带走江舒尔,并且,永远不允许她再出现在我,在陆涵的面前。” 我脑子里过滤过万千个条件。 我以为江尽歌是要钱,亦或者是想要顾家的什么东西。 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提出了这样一个条件。 不希望江舒尔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出现在陆涵的面前? 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听不明白? 尽管不明白,不过这是江尽歌的私事。她给出的这个条件十分诱人,为了还沈蔚然的恩情,我也应该去试一试。 “你放心,她的丈夫如果知道她还活着,会永远把她带在身边。” 我可以给江尽歌这个承诺。 江尽歌璀然一笑,“那好,你等我的电话,我会找个时间告诉你。” 她说完以后,又朝陆涵那里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我被这个江尽歌的话,弄得云里雾里。 但总算,这是一件好事。 如果真的可以找到江舒尔,那么至少,我还有救。 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呢? 因为顾家。 顾氏基金会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那些曾经嫉妒他的,调查他的对手,之前忌惮着顾正文不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顾正文已经死了,自然而然会衍生出很多的是是非非。 我身处于掌权人这个位置非常的危险。 这份危险,我既不愿意转嫁给顾以钦,也不愿意连累陆深沉。 只好我一个人承担着。 可我也不想就这么顺着顾正文的路锒铛入狱,被判处死刑。 所以现在,有一个人是我的救命稻草,与其去求陆深沉,不如去找他。 他一定有本事让我全身而退。 而江尽歌,则给了我去找他最大的筹码。 江尽歌离开以后,我还站在雨帘里打着伞。 第一个出来找我的人,是陆深沉。 一席黑衣,很是帅气。 这一次,我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一切的真相,随着顾正文的死,逐渐浮出了水面。 我相信陆深沉当初利用我,至少是出于好的目的,他查到了他母亲时秋的心脏,同时也在调查心脏的过程中,发现了顾氏的肮脏与不堪,所以才会一门心思想要拿回顾氏,好让这些肮脏公之于众。 那些曾经觉得他冷血无情的念头,已经消失无踪。 说实话,当初顾正文说要带着我一起下地狱的时候,我有那么一刻,是松了一口气的。 我觉得,幸好这个要下地狱的人是我。 不是陆深沉。 “在想什么?”陆深沉从背后拥住我。 我轻轻动了动,没能把他给推开,也就任由他抱着。 虽然我跟顾以钦没结婚,可是在外人面前,我还是顾家的少奶奶。 跟陆深沉在顾正文葬礼上搂搂抱抱,是极其不合适的。 幸好两把大伞遮住了我的脸。 “你母亲怎么样了?恢复了吗?”我问他。 陆深沉的身体动了动,没有刚才那般僵硬,“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去关心她的死活。” “我都知道了,过去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吧。”我的语气温柔,转过身来,把自己的脸埋在陆深沉的怀里,贪婪的吮吸着着久违的温暖,“陆深沉,让我抱一会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就让我的倔强,我的坚强,再贪恋一下这个怀抱。 葬礼过后,还有一场很大的仗要打。 “陆深沉,我不恨你。虽然你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情,虽然你曾让我的双手染满鲜血,虽然你让我跟顾以钦走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可是我并不恨你,我无法恨你。我只恨我自己。” 我已经许久没有跟陆深沉说这么多话了。 我还有很多很多话要说,可是我又怕他嫌我烦推开我。 毕竟我觉得,陆深沉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下棋人对自己棋子的占有欲与爱惜。 他不爱我。 我感觉到,说完话以后,陆深沉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渐渐收紧。 然后他说,“秦商商,你真蠢。” 你看,果然,在他心里,我只是个笨蛋而已。 他继续说道,“你以为,如果我真的不在乎你,我会任由你怀着我的孩子吗?” 我,“……” 第124章 错位的人生 我,我下意识就捂住我的肚子,第一个反应便是,“陆先生,你该不会是想要顾氏基金会,就准备随便来认个便宜儿子吧?” 陆深沉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手指落在我的肚皮上,轻柔地,有顺序地打着圈儿。 我肚子里的宝宝,似乎是感应到了自己父亲的抚摸。 竟然在肚皮下给予他一个回应,不知道是伸出了小手还是小脚脚。 总之,我的肚皮有一块被拱了起来。 这种奇妙的感觉,就是传说中的胎动吗? 我顿时有些吃醋,我每天都在跟这个宝贝互动,寂寞的时候陪他说话,可是他的第一次胎动,竟然是送给了他的父亲。 真不靠谱! “秦商商,从你第一天晚上代替林静言躺在我床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不是她。”陆深沉一边跟我肚子里的宝宝互动,一边贴在我的耳边。 明明是温柔的话语,明明是在追溯着过往。 却让我整个人不寒而栗。 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他一直在逗我玩吗? “你骗人。”我试图再次推开他。 他抱得更紧,“我其实从未骗过你,你的心里很清楚,我们两个之间,一直在说谎的人,是你。” 我被他这话说的楞在那里,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细思极恐。 是真的细思极恐。 从我跟陆深沉相遇,到我跟林静言闹掰,再到之后顾家的种种。 最开始便是我跟林静言达成协议在欺骗陆深沉,到后来,陆深沉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利用我,他的目的都十分明确地告诉了我,他要我帮他得到顾家。 我们殊途同归。 但他确实从未骗过我。 就算是用孩子欺骗顾以钦一类的,也是他明确告诉我怎么做,最后选择按照他的想法去做的人,也是我。 全都是我。 换句话说,陆深沉不过是不愿意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也没有去追问。 “不,不是这样的,陆深沉,我母亲的死,你就骗了我。” 我努力去追忆跟他所经历过的所有的事情,拼命扯出了这么一个线头。 陆深沉松开了我。 忽然失去了温暖的怀抱,我站在滂沱大雨下,总觉得遍体生寒。 他盯了我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件事,我承认。但我骗你的,并不是你母亲的死,而是另一件事。” 我问,“什么事情?” 他说,“我没有救你的母亲,我骗了你。” 我大惊,“那是谁救的?” 他说,“当时我在林静言身边,确实看着一个跟你母亲差不多身材衣服的女人被车子碾过,起初我也以为是你的母亲秦宛。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你的亲生父亲,是他救了你母亲。” 我的指尖,克制不住地颤抖。 他嘴里的那个亲生父亲,他的名字几乎是呼之欲出。 我捂着耳朵,“不,你在骗我,不可能。” 陆深沉把我的手从耳朵上强制拉下来,迫使我的眼睛看向他,看向他眼底的幽深与真诚,“听我说,商商,这并不是一件看起来很可怕的事情。” 我用尽力气从陆深沉手里挣脱开来,红着眼睛瞪着陆深沉,“怎么不可怕?先是顾正文,后是林振涛。我秦商商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我并不想要这么多不可思议,我只想过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生,有一份普通的工作,爱一个普通的男人,生一个健康的宝宝,过最平淡的日子,你懂吗?” 大概是我歇斯底里的样子有些吓到了他。 他所有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 接着,他说,“我可以给你这样的日子。但是,你需要回到林家。” 我问,“为什么?难道你对林家的家业也念念不舍吗?” 陆深沉摇了摇头,“你知道为什么我的母亲时秋可以活到现在吗?如果没有林振涛,她早已经死了。是林振涛不惜一切代价帮我留住了她的性命,作为报答,我答应一定会娶林静言,会对她好,即使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这。 就是他无条件纵容林静言的原因吗? 不管林静言对我做再多的坏事,陆深沉只是轻轻地呵斥她。 我以为,他对她至少是有着爱情的。 可从没想过,他只不过是在履行一份承诺而已。 陆深沉说,“只有你回到林家,这份错位的关系才能够回到正轨,你才是林家真正的女儿,我应该娶的人,是你。” 陆深沉又陆陆续续讲了很多有关于林家的事情。 比如我曾经见到的对梁培培不可一世的林太太,她也是个挺可怜的人物。 她虽然嫁给了豪门,可是她不能够生育,这辈子都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所以,那个我所谓的父亲林振涛,才会因为我不知道的原因,后来又找了我妈妈,并且生下了我。 只不过因为当初在医院里,被秦燕的事情一搅和,导致了我跟林静言这错位的人生。 所以说。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样的讽刺。 林静言当初看我跟她很相似,所以找我做她的替身。 却没有想到,她才是我完整人生的替身,她代替了我的位置,享受着我的父亲应该给我的快乐和财富。 我信了那句话。 善恶终有时,只是时候未到。 可即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却一点儿想要回到林家的想法都没有。 没什么过多的原因,我始终相信一句话,豪门是非多。 即使是林家,也未必干干净净。 我刚脱离一个顾家,已经没有任何地力气去再卷入一场争斗,所以我语气恹恹看着陆深沉说道,“陆深沉,我累了,你放过我吧,我不想要回去林家,我跟林静言这种错位了的关系,就让他错下去好了。” 我说完,轻轻推了一下陆深沉,从他身边侧身而过。 陆深沉站在我的背后问我,“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要见你的母亲吗?” 我的身体随着他的话,晃动了一下。 我想。 我怎么会不想。 我日思夜想都在想念我的母亲,可是我不能。 我不能去见她。 我的身上,现在背负着摇摇欲坠的顾家,背负着顾氏基金会惨无人道的一面,一旦跟我有所接触的人,可能都会被打入地狱,我不想再连累他们。 至少在所有的事情解决之前,我不想让我的母亲见到我。 所以我摇了摇头,坚定而决绝,“我不想。你放我走吧,我对林家没有任何的兴趣,我也不想再树立敌人。” 如果我回到林家,那么林静言应该何去何从。 她的父亲,母亲,都因我而死。 我现在又回去抢走属于她的一切,她要怎么活? 不过就是徒增她对我的恨意而已。 陆深沉头一回,用有些陌生的眼光盯着我。 怎么,难道是他觉得,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傻? 放着明明在手中的财富都不要,非要去走一条可能随时会粉身碎骨的道路? 是,只要我单方面去宣布自己跟顾以钦没有实际婚姻关系,只要我证明林静言才是顾正文的女儿,我就可以从顾家这一场旋涡之中抽身而去。 一举两得的事情。 可我不能。 我心太软,陆深沉早就说过,这是我最致命的缺点。 我不能眼见着顾以钦和林静言这么被我推进深渊…… 第125章 无价之宝 以德报怨,是美德。 即使我做不到,我也不能够去为了自己的好,选择害人。 我不是陆深沉,我没有背负血海深仇,我没有那个狠心。 “你不放手顾氏基金会,你会有生命危险。”陆深沉最后在背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挺震撼的。 但对于我来说,也蛮无所谓的。 我耸了耸肩膀,自嘲的笑了笑,“这个就不需要陆先生担心了,我自有办法。” 不放手顾氏基金会,不是因为我不舍得。 而是根本无人可接。 总不能给顾以钦吧?这不是在害他吗? 只有顾氏在我的身上,我才有可能扭转乾坤,给任何人,都是死路一条。 或许吧,或许陆深沉他有通天的手腕。 可是,原谅我不愿意让他去冒险。 既然我的手中有筹码,为什么不让我去尝试一下。 我曾经说过,我秦商商不愿意做被人保护着的金丝雀,我可以有能力和陆深沉并肩而立。 我笑完以后,就打着伞大步回到了顾正文的葬礼上。 陆深沉没有再拦我,当然,他接下来说了些什么话,我也没听见。 来吊唁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牧师朝我看了一眼,我点了点头,他就开始念圣经。 顾正莲是在场唯一一个抽噎到不能自已的人,她的眼泪是真心的,她对亲哥哥的感情,也是真心的。 眼见着顾正文黑色的棺木一点一点被沉入土中。 所有的肮脏,罪孽,还有爱恨情仇,全都在此刻了结…… 顾正莲忽然大叫了一声,整个人晕厥过去。 我盯着救护车远去的声音,若有所思。 如果顾正莲知道,自己的爱人兼哥哥,是被自己疼爱的女人亲手杀死的,她会不会比现在还要不能够接受现实。 可,这就是轮回的报应呀。 她为名为利,以自己的婚姻作为筹码,害死了三条人命。 终究是有因果的。 我也会等到我的因果…… 葬礼过后的第三天,我让张律师把顾氏基金会所有的资料全部整理了一遍,放在一个小小的u盘里,打包来到了沈蔚然的婚纱摄影店。 我是提前通知过他的。 不过并不是打给他,而是打给沈念。 上次一别以后,沈念给我留了她的电话号码。 毕竟沈蔚然是个商业巨头,我一个无名小卒想要约到他,确实是有些困难。 我到婚纱店的时候,沈蔚然早已经如同上次一般,一手端着一杯清茶,一手举着一份财经报,西装笔挺地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地盯着报纸看。 听见我进来的动静,他也没有抬头看我,而是说了一声,“坐。” 我并不客气,径直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等了大概有三分钟,沈蔚然才放下手中的财经报,轻抿一口绿茶,问我,“秦小姐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我点头,“我来跟沈先生谈一笔交易。” 沈蔚然脸上的笑意很浓,“我对顾氏基金会并没有什么兴趣,这趟浑水我也不想去趟,所以我不知道应该跟秦小姐做什么交易。” 我莞尔一笑,“你会感兴趣的,我用一个宝贝,无价之宝,换你帮我搞定顾氏基金会的事情。” 沈蔚然说,“说说看,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没有遇到过无价的东西。” 我站起身来,绕着婚纱店走了一圈,在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拿起上一次看见的江舒尔的素描画,举到沈蔚然的面前,问他,“在沈先生的心里,您的妻子江舒尔,是不是无价的?” 沈蔚然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提江舒尔的名字,脸上虽然波澜不惊,但是眼底还是有暗流涌动,他抬了抬手指说,“确实是的,但她并不能作为交易。” “这世间万物,都可以作为交易,这是沈先生您教我的。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感情,只有永恒的利益。” 我把江舒尔的画像摆在我们两个面前的小茶几上。 沈蔚然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的妻子,早已经在去年过世,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如何交易?如果你指的是念念领你去见的那个女人的话,那么很抱歉,她并不是我的妻子,我也见过她。” 我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江尽歌拍给我的一张照片,递给沈蔚然,“确实,江尽歌不是江舒尔,但是,沈先生你看仔细了,她是不是你的妻子?” 那张照片上,是一个脸色异常苍白的女人躺在治疗床上的样子。 浑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只有桌子上心电监测器的提示音还在证明着,她还活着。 据江尽歌所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江舒尔的样子,当时太过于匆忙了,她只匆匆拍了一张远处的照片。 沈蔚然脸上淡定的神情,在转向我手机屏幕的那一刻,彻底僵硬住了。 如同泰山,轰然间倾塌下来。 他说,“她离开的那一天,也是这样躺在医院里,浑身插满管子。我们抢救了三天三夜,依旧没有留得住她。” 我说,“沈先生聪明一世的人,原来也会关心则乱。沈先生看仔细一点儿,这个背景,是在医院里吗?”我又把手机摇了摇。 起初,我看这种照片,也以为是在医院里。 毕竟只有医院里会有这么精密的仪器。 可是再细看,就会发现后面的窗帘,墙上的挂饰,都是不对的。 那种华贵的充满了艺术气息的电动窗帘,还有墙上价值不菲的名画,绝对不会是医院里该有的东西。 沈蔚然显然也发现了这一切。 他甚至情绪有些激动地从我手中抢过手机,双手忍不住都在颤抖,“这张照片,是谁给你的?” “沈先生,这场交易,谈,还是不谈?”我没有回答,坐下来。 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执着茶杯淡淡看着他。 沈蔚然把手机递给我,脸上尽管又恢复了一开始平淡的神情,但是眼底有一些东西已经逐渐开始改变。 他说,“具体什么交易?” 我笑,“很简单,我已经派人查到了沈先生的过去,沈先生对付大毒枭林厉城和军阀祁镇海的事情,真的可谓拍手叫绝。既然您这么有本事,我相信,区区一个顾氏基金会,你想要洗白他,并不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事情。” “你要洗白顾氏?”沈蔚然很诧异。 是,大部分知道顾氏内幕的人,应该都会以为,我想要抽身而去,找个替罪羊。 但并不是这样。 我想要洗白顾氏,不仅仅是洗白,而是让顾氏彻彻底底走上正轨,抹掉所有的黑暗历史。 还给顾以钦一个干干净净的顾氏基金会。 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 “对,洗白他,所有黑暗的资料我都带来了,全部交给你。你帮我找一个空壳公司顶罪,公诸于众也好,私下解决也好。我只要一个完整的没有案底的顾氏。” 这对于沈蔚然来说,应该并不难办。 “这个交易的结果就是,我还给你一个整整齐齐的妻子。”我的语气,严肃而认真。 没想到,沈蔚然并没有去追问我,怎样可以还给他一个活着的江舒尔。 反而是挑着眉问我,“你既然跟陆深沉关系不浅,为什么不找他来做这件事?” 第126章 我是她的药 我笑了笑,“沈先生你说呢?谁都不愿意让自己在乎的人置身于险地。” 沈蔚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良久之后点了点头,“可以。我先帮你洗白顾氏。” 我有几分诧异,“难道,您不需要我先把您的妻子给您交出来吗?” 沈蔚然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只需要你这么一个情报就可以,我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我可以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不需要你插手,你未必可以带她出来。这件事情我会着手安排的,你只需要准备好顾氏基金会金蝉脱壳的空壳公司就好。” 沈蔚然的这番话,等于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点了点头,“好的,我现在就去准备。” 他喊住我,意有所指地道,“不着急,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并且,我要跟你所做交易的条件,不应该是我的妻子的下落,而是她的性命。” 我问,“什么意思?” 他没有直接告诉,而是换了个话题问我,“你知道你跟我妻子的关系吗?” 我有些茫然,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是没什么关系吧?” 沈蔚然摇了摇一根手指,提起桌上的茶壶,替我倒满一杯绿茶。 茶香四溢在我的鼻尖,我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沈蔚然说,“如果你是林振涛的女儿,那么我的妻子江舒尔,应该算是你的堂姐。” 我整个人错愣在那里。 沈蔚然也知道林振涛跟我之间的关系?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根本就瞒不住? 林振涛也知道了,那么林家其他的人,自然也可以查到。 这是一件对我很不好的消息…… 但,沈蔚然莫不是在框我? 我就算是林振涛的女儿,我姓林,他的妻子姓江,怎么可能跟我是堂姐妹? “沈先生,这个玩笑可一点儿也不好笑。”我低头轻抿了一口茶水。 想要掩饰掉自己的不可思议。 “我从来不开玩笑。你觉得仅仅凭借一个消息,就足以让我帮你洗白顾氏基金会吗?洗白他需要冒很大的风险,即使是我,也未必能够保证过程不出事情。所以说,这是你不愿意让陆深沉涉险的原因,既然你要维护你在乎的人,那么我也准备替我在乎的人筹谋一下,秦商商,拿你自己来跟我做交易。” 沈蔚然的话,我无法反驳。 因为我很清楚,洗白一个顾氏基金会,确实需要很大的财力物力,以及上下的关系。 沈蔚然的成功率,会比陆深沉高得多。 “我的妻子,是林厉城的女儿,而林厉城,是你的父亲林振涛的亲哥哥,这个怕是你不知道。所以说,你跟我的妻子还是有一些血缘关系的。” 沈蔚然很耐心地跟我解释着。 我低下头,安静地听,不说话。 经历了顾家的事情,知道了林家的事情,不管别人再跟我说些什么,我都觉得没多么诧异了。 沈蔚然能说出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很奇怪。 毕竟在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让我去尝试了他为江舒尔准备的婚纱,然后当着林静言的面选择把婚纱给我。 以沈蔚然的身份地位,做每一件事都会有自己的思量。 也许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了我与他妻子的渊源,所以才会选择站在我这一边。 也才会让我去陪沈念。 或许,连沈念带着我去见江尽歌都是早有预谋的,毕竟他早就知道江尽歌这个女人,却一直没查到什么,估摸着把我推出去能有个线索一类的。 “这血缘关系,跟我拿自己来做交易,有什么关系?”我逮住了沈蔚然话语里的漏洞。 沈蔚然微微一笑,“你应该知道我的妻子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宣布死亡的。我也查遍了医书,曾经想过,如果她还在,我应该用什么办法救她。” “所以呢?”我隐隐感觉,这个所谓的办法,似乎跟我有什么关系。 “产后大出血。她的血小板从那以后都很低,从你给我看的那张照片,我就已经知道她在谁那里了,如果真的是陆涵,他确实有留住她性命的本事,也有把她从我眼皮子底下带走的能力,可是如果想要救她,那么,你跟江尽歌,必然有一个人是她的药。” 沈蔚然如实说道。 从他的嘴里听到陆涵这个名字,我很吃惊。 我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居然是认识的,而且听起来似乎有什么渊源。 按照沈蔚然的意思,当初是陆涵不知不觉带走了江舒尔,让沈蔚然误以为江舒尔已经死去了。 那么,如今江尽歌找到我,要求我唯一的条件就是不再让江舒尔出现在陆涵的面前,这一切就清晰明了了。 我不禁大胆猜测了一下,陆涵应该曾经也是这位江舒尔的追求者吧,否则怎么会不惜一切代价留住江舒尔的生命,而江尽歌明显看着陆涵的眼里都是爱意。 她不希望江舒尔出现,是希望自己可以走进陆涵的心中。 多么痴情而又可怜的女人。 原来她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我一阵唏嘘。 在我唏嘘的同时,沈蔚然那双睿智的双眼似乎已经看透了我的想法,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提醒我,“江尽歌不仅仅是个替身,如果我没有猜错,我的妻子之所以能到现在依旧活着,全靠江尽歌的救命之恩。不过她到现在都没有能够完全康复,应该是因为,江尽歌并不能完全救得了她,可你,或许可以……” 那只敲着桌子的手指头,指向了我。 我措不及防,完全来不及思考他话里的意思。 他之前说,我可能是江舒尔的药? 我能救江舒尔?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吗? 我不知道。 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团又一团的谜团里,解不开,理还乱。 “所以,沈先生你到底是几个意思?”我问他。 他笑了笑。 直入主题,“或许会需要你某个器官,但绝对不会伤及你的性命。” 我下意识站起来,朝后退了两步,保护住我的肚子,“沈先生,你别开玩笑,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你是知道的。” 沈蔚然似乎是认真的,看着我的眼底只有冷意,“我可以等到你的孩子出生。” 我,“……” 他笑,“怎么,你是觉得顾氏基金会,不如你的器官重要吗?你不是说你会用尽一切来挽回顾氏?” 我摆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换做是谁也无法接受吧。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如果,那个江舒尔真的是命在旦夕需要我去救她,那么即使不是沈蔚然跟我做交易,作为一个普通人,素未蒙面的人,我也有可能愿意。 毕竟,这是一条生命,活生生的生命。 只是,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出于自愿,从别人嘴里要求出来,就有些变味了。 见我犹豫不决,沈蔚然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我的身边,靠近了我,语气强硬,“秦商商,我跟你做交易,不过是想要达到双赢的目的,你应该听说过我的性格,即使你不愿意,我想要的得到的东西,也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包括陆深沉……” 第127章 一家团聚? 我被吓退了两步。 倒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沈蔚然。 手中似乎是握着别人的生杀大权,如同一个冰冷而又无情的帝王。 让人望而生畏。 饶是这样,我依旧还是挺直了身体,直视沈蔚然的目光,“沈先生,你威胁我并没有用,我知道你无所不能,可是你曾经差一点儿输掉了你的妻子,不是吗?” 赢了江山,却输了她。 这不是沈蔚然的遗憾吗? 我不否认,他这一次是绝对不会再任由自己的妻子离开他了,可是,命运这东西,谁又说得准呢。 沈蔚然把眼底的冷意一收,大手一挥,“你走吧,顾氏的事情我会派人去跟你交接的。” “至于我们之间的交易,以后再说。” 是,只能以后再说,毕竟我还是怀着孕呢。 我点了点头,坦然地离开了他的婚纱店。 接下来的日子,是我从江家解脱开以后,过得最舒坦,最悠闲的日子。 一连一个多月,每天都是在跟沈蔚然派来的人的对接之中。 陆深沉知道了我跟沈蔚然的交易,并没有责怪我,只是觉得我这么做太过于冒险。 我也能够看得出来,他与沈蔚然之间并不是特别好的那种关系,不过是合作伙伴。 而我的行为,无异于是与虎谋皮。 对于救江舒尔那件事,我并没有告诉陆深沉。 我从婚纱店离开没几天的时候,就听江尽歌说,江舒尔已经被带走了,问是不是我做的。 那一阵子陆涵发了好大的脾气,连着陆深沉连续去了好几天都没有消停下来。 不过最终似乎也是销声匿迹了。 大概是陆涵明白了,不属于自己的,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直到一个月以后沈蔚然给我发来的消息,他说他已经找到了一家空壳公司,同样是一个公益性质的公司,最终是因为债务危机而破产的上市公司,之前对接的所有的内容都是可以直接拿去公司的。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反正一周后,整个顾氏基金会就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数个高层主动离职,去了那家空壳公司,一下子削减了大部分的员工。 我知道,那些人都是涉案人员。 我用重新让人力资源部大张旗鼓招人,总之来来回回耗时近两个多月,整个顾氏基金会才算是被洗白了。 洗白没多久以后,那家空壳公司就被爆出黑料,所有一切有关于器官贩卖的内容都被移交警方处理,最终的调查结果虽然是跟顾氏基金会有所关联,但是口供都是说想要借顾氏基金会的影响力继续扩张,但是被顾正文拒绝了。 所以有惊无险,顾氏逃过了这一劫。 沈蔚然答应我的已然做到,我也同样回给他消息,会履行我的承诺。 我早已经让律师拟定好了协议,把顾氏基金会全盘转交给顾以钦。 我原以为,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待着我肚子里孩子的降临。 陆深沉每天会途径公司楼下给我带早饭午饭,晚上我们也经常一起吃饭。 虽然我们之间没有再提到有关于孩子或者是结婚的话题,可彼此之间这种很有默契的举动,让我十分心安。 我想,他是在跟我一起等。 等我们终将会迎来的美好生活。 但我没想到的时候,这份宁静,会提前被一个人给打破。 那个人,就是林振涛。 当秘书通报,说林振涛亲自邀请我出去吃饭的时候,我就有一种感觉,十分不对劲的感觉。 林振涛约的地点是一家高端的茶餐厅。 这是我跟他在许映兰葬礼以后,第一次见面。 林振涛的目光,比那一天见我还要炽热的多。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人,我想也就不需要绕弯子说话了。 我心里很清楚一件事情就是,林振涛能来找我,说明他是做好了要放弃林静言的准备,而且,这件事情陆深沉是知道的。 陆深沉一直希望我回到林家,跟林静言把错位的人生给交换回来。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只是我自己不愿意而已。 林振涛见我安然地坐在他的对面,很是绅士地问我,“果汁还是咖啡?” 我摆了摆手,“白开水。” 已经六个多月的肚子,他一定可以看得出来。 林振涛盯着我的肚子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更浓,直接切入主题,“我迟到了二十几年,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实在是对不起。” 哦? 他的意思是,他因为认错了女儿,所以才会迟到二十几年吗? 我摇了摇头,“林叔叔,你说笑了,这二十几年,我也过得挺不错的。” “你不要骗我,我都知道了,江家的人简直不是人,如果我早就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他捏紧了拳头。 说实话,前面几次接触林振涛,我一直都觉得他是个还不错的人。 可是,最近这几个月,我多了一些心眼,忽然就看明白了一些事情。 比如,为什么林振涛当年会偷偷带走摆在我妈妈秦宛床边的孩子,而没有带走我的妈妈?任由我母亲在江家受苦? 他能这么做,无外乎是两个原因, 一,他爱着我妈妈,却碍于林太太不可以娶我妈妈。 二,他不过就是为了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又有那么一点儿喜欢我妈妈,所以在我妈妈生下孩子以后,毅然决然带走了孩子。 我心里比较偏向于第二个可能。 因为如果他是爱我妈妈的,怎么会把她丢在江家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所以,综合来说,这个林振涛不管事业上是怎样的,在感情上,他一定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见我的眼神有些冷淡地盯着他,他忽然有些不自在,“商商,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i?” 我笑,并拒绝他,“林伯伯,我们还没有那么熟,您只要叫我秦小姐就可以了。” “怎么会,你不要这样说,你难道不希望我们一家人团聚吗?”林振涛有些激动地站起来。 一家团聚。 呵呵…… “我妈妈现在身体好了吗?说到底,我还地谢谢林伯伯对我母亲的救命之恩,只不过,林伯伯准备什么时候把我的母亲还给我,让我跟她一家团聚?”我转移了一个话题。 我特意咬中了,我跟她三个字。 林振涛见我绝口不提他和我们是一家人的事情,也有些颓废,“她的身体很好,就是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记得我,有时候又不记得我。为这个我去医院陪她检查了好几次,医生也说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医生来治好她。” 原来我在医院遇见他们,是他陪我母亲去看病。 我点了点头,“谢谢林伯伯了,我母亲现在住在哪里?” 林振涛说,“住在我给她安排的别墅里,商商,你真的不愿意认我吗?” 他的语气有些急切。 我笑了,问他,“母亲没有住在林家吗?既然她并没有住在林家,那么林伯伯你说什么一家人团聚?难不成你要在外面养着我跟我妈妈吗?” 林振涛连忙摆手,“不,我怎么可能会亏待你,你是要回林家的,林家的一切未来都属于你……” “那么,林静言怎么办?”这才是重点。 第128章 如梦似幻的求婚 我眨了眨眼,脸色很平静地看向林振涛。 这个只在乎自己的子女的男人。 之前我也听陆深沉说过了,林振涛似乎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至于林明旭,那是领养来的养子。 他似乎患有什么疾病,总之,在我母亲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 也就是说,林振涛对我,那应该是无条件的纵容。 果然,我猜的没错。 林振涛连忙咳嗽一声,急切地说,“只要你愿意回来,你说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至于静言,你如果不想要看见她,我就把她送回顾家去。” “爸爸,你在说什么!”林振涛的话音刚落,林静言的声音刺耳而尖锐的从门口传了过来。 我跟林振涛同时一怔,抬头看去。 林静言站在门框边,一脸不可置信地表情,目光在转向我的时候,从泫然欲泣变成了怨念无比。 “秦商商,你跟我爸爸说了些什么,你这个贱人。” 我许久没有见过她。 忽然一相见,才发现她跟我曾经见到的样子实在是相差了太多。 当初的林静言,天之骄女,光彩照人,而现在,不知道是因为失去了孩子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总之整个人憔悴不堪,一点儿也没有大家小姐的风范。 她走上前来,抬手就准备给我一巴掌。 被林振涛眼疾手快地挡住,因为用力过猛,直接跌坐在了地方。 林静言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振涛,“爸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紧紧盯着他们两个人的动作,一言不发。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而且跟我有关,我无论是说什么或者是做什么,都是错的。 林振涛眼底没有丝毫的不忍心,而是冷淡着道,“既然你都在外面听见了,又何必问我为什么呢?这件事情也藏在我心里很久了,要不是那几天我注意到顾正文偷偷在医院做亲子鉴定,找了医院的熟人留下了他的鉴定标本,这才确定你才是顾正文的女儿,否则还不知道要我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面多久呢。” “静言,你觉得我们林家对不起你也好,欺负了你也好,如果商商愿意容得下你,我林家也愿意多你这么一个女儿,可如果商商不同意,那么抱歉,你只好回到顾家去。” 林振涛的这一番话,说的绝情又狠心。 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父亲应该说的话。 即使是没有血缘关系,至少他也养育过了林静言二十几年,这二十几年的感情,竟然比不上一滴血。 比我眼底更绝望的,是林静言的心。 林静言跌坐在地上,暴虐地看着我,用手指着我,问我,“秦商商,你为什么一点儿也不诧异,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她忽然从地上起身,骤然站在我的面前,“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林家的女儿,你早就知道我跟顾以钦是亲兄妹,你却任由我们两个乱伦,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一切都是你!” “你发什么疯,商商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的孩子,要不是你不听我的话,非要去找顾以钦,你根本就不会有这个孩子。”林振涛见她有要威胁到我的样子,连忙把我挡在了身后。 我透过他宽厚的肩膀,目光缥缈。 是的,虽然我秦商商从小就渴望有一个对我好的父亲陪伴我成长,在每一次看见别的小女孩依偎在父亲肩头的时候,我也曾经万分羡慕过。 可我希望,我的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为了一点儿所谓的血缘关系,就变成谁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不好意思,林伯伯,我先回去了,你之前说的条件我不能够答应你。”我从桌子上拿起我的包包,擦着林振涛的身体朝门外走去。 边走的时候还能听见林静言在谩骂,“秦商商,你跟陆深沉都是坏人,你们两个不得好死!” 是,林静言恨我,这是理所应当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愿意回林家的原因。 我跟她必然是水火不相容,最后要走的那个人肯定是林静言。 这样只会加剧我跟她之间的矛盾。 并不是我在害怕林静言,我只是觉得她可怜。 一想到她,就会想到顾以钦,会想到他们的那个孩子,无辜的孩子。 原谅我,怀孕的人容易心软。 我从茶餐厅离开以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着。 其实也不是漫无目的,我行走的方向是朝向沈蔚然的婚纱店的,之前沈蔚然跟我说他已经成功把江舒尔给带了出来,我不知道是哪里起来的念头,想要去见见这个所谓的堂姐。 当我到达婚纱店的时候,原本应该是富丽堂皇灯光迷幻的店面,此刻却十分的安静。 安静到我怀疑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婚纱店的门却打开着,似乎在等着谁的到来。 顾正文已经死去,许映兰也不在,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再加上这是沈蔚然的地盘,我也不至于会吓得完全不敢进去。 对江舒尔的好奇,还有对沈念的思念,让我慢悠悠地踏进了婚纱店里。 婚纱店里不是完完全全没有灯,而是一路铺着小小的那种挂在树上的那种灯,一路蜿蜒到了店面的最里面,我小心翼翼踩在地面上,防止踩碎那些小灯泡。 慢悠悠走到小灯泡尽头的时候,那两行小灯泡蜿蜒而上,慢慢盘旋在了一件白色的婚纱裙上,一路沿着婚纱的摆尾向上。 我一愣。 面对着眼前这个婚纱的背影。 只觉得十分好看,比沈蔚然给江舒尔设计的那件还要好看。 好奇心驱使我朝前走了两步,绕过婚纱的摆尾,站在了婚纱的正前方。 不仅仅有一个婚纱,还有一束漂亮的红玫瑰在那里。 陆深沉就站在婚纱的那头,掀开重重帘幕,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束红玫瑰,单膝跪在我的面前。 他说,“秦商商,嫁给我。” 他的眼底,是如同海洋一般深邃幽蓝。 他的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意。 我站定在那里,低头看他,又看向那件婚纱。 从来没有想过,我跟陆深沉之间会走到今天这么一天。 应该是说,我虽然很喜欢陆深沉,可是我并没有感受到多少他对我的喜爱。 他会跟我求婚? 不仅仅是不可思议。 以我一贯的思维,我觉得他这明明就是别有深意。 “陆深沉,你该不会是觉得我是林家的女儿,你娶了我可以强强联合吧?我说过,我是不会回林家的。” 我十分冷静。 我想,我大概是这世界上第一个被自己爱的男人求婚,却还是冷静地分析利弊的女人。 在这一刻,我忽然知道了我跟陆深沉之间最缺乏的是什么,是信任两个字。 我也曾经想过,顾家洗白了,一切都结束了,我应该选择留在陆深沉的身边了。 可是当一切如梦似幻地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退却了,犹豫了。 陆深沉也被我这样的状态给打败了,眼底难得出现一丝诧异的情景。 可他是谁,他是翻云覆雨的陆深沉,任何的事情都不会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失态。 哪怕是求婚的失败。 他笑看着我,站起来递上那束花,凑在我的耳边说,“……” 第129章 救救我的孩子 “秦商商,我曾经告诉过你,女人太聪明,实在是不太好。不过,有时候是你想的太多了,我娶你,是因为我想要娶你,而不是因为你是林家的女儿。” 我剔了他一眼,接过花丢在地上,用手抚摸着那件漂亮的婚纱。 婚纱柔美极了。 让人心生想要尝试的欲望。 “陆深沉,你应该很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是即使你说任何的话,我都不会拒绝你的。” 我低声呢喃着。 是的。 是谁说的,在爱情中,谁先爱上了对方,谁就是输家。 在我与陆深沉的这场感情的博弈之间,我早已经变成了一个输家。 他求婚,我问他原因,只不过是想要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即使,即使他是为了林家而娶我,我想,我也不能够拒绝他。 只因为我爱他呀…… 那样深沉的,绝望的爱…… “既然不会拒绝我,那就嫁给我,我会给你一场最盛大的婚礼。”陆深沉的话,温柔似水,带着蛊惑,诱惑着我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都如梦似幻一般。 我不敢相信,陆深沉真的是在着手准备着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铺天盖地的新闻,还有梁培培带着八卦的心发来的祝福。 总之,一切完美地跟梦幻似得。 婚礼的前一天,我第一次穿上那件婚纱,站在试衣间的时候,整个人还如坠梦中,没有醒过来。 我真的,要嫁给陆深沉了吗? 哪怕婚后的日子,还是对弈与博弈,我却甘之如饴。 梁培培扛过来一个巨大的穿衣镜,摆在我的面前,指着镜子里的人道,“商商,你看,多漂亮的新娘子,陆深沉可真用心,连你怀孕都想到,肚子那里的设计简直是太完美了。” 我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女人。 周围的一切声音,开始化为虚无。 有股寒冷的感觉从我的脚底,蔓延上我的头皮。 那一瞬间,我似乎看见我身上穿着白色的婚纱上绣着的大红色的牡丹花,慢慢被鲜血给染红,一团一簇染满鲜血的牡丹花,别样诡异。 白色与红色的鲜明对比,是那样的耀眼刺目。 我尖叫一声,捂住了脸。 梁培培连忙过来抱着我,“商商,你怎么了?” 我摆了摆手,定下心神,再朝镜子里看去,似乎刚才那恐怖的景象只是一种幻觉而已。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那种幻觉? 大概是我最近太累了,怀孕的后期,每天都觉得很疲惫。 就在我张了张嘴,准备跟梁培培说我没有问题的时候,试衣间的门忽然被敲响。 梁培培走过去开门,门外露出一张属于顾以钦的脸。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婚礼之前的一天? 我要跟陆深沉结婚的消息,应该早已经传遍了整个江城,顾以钦知道并不足为奇。 可是他会来找我,就很奇怪。 因为我把整个顾氏转交给他的那一天,他都没有出现过,而是派了一个律师出席。 “你来做什么?”梁培培是清楚我跟他之间渊源的,脸色不是很好。 顾以钦的脸色很是糟糕,脸上胡子凌乱的长着,人十分憔悴。 不过他还是弯起嘴角,跟我笑着说,“我只是来祝福你的。” 我在里面点了点头,低声告诉梁培培,“你就待在这里,我跟他说几句话。” 我知道,顾以钦一定是有话想要对我说。 这里是沈蔚然安排的婚纱试衣间,也是沈蔚然的地盘,况且来的人是顾以钦,还有梁培培在,我不用担心什么。 梁培培一个侧身,吧顾以钦放了进来,随后跟在他的后面。 顾以钦双手搓了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方的木质盒子,慢悠悠走到我的面前,递给我。 “送给你的结婚礼物,新婚快乐。” 我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并没有接过来。 上一次见他,他对我那充满恨意的眼神,我没有忘记。 虽然我不觉得顾以钦真的会伤害我,可是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我的孩子。 顾以钦见我没接,耸了耸肩笑笑,自己打开了那个盒子,摆在了桌子上。 木质的盒子,里面是一个八音盒。 打开了以后,八音盒上站着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在旋转跳跃。 放着清脆的音乐声,似乎是天空之城。 顾以钦说,“商商,对不起。” 我和梁培培一直盯着那个八音盒上旋转的舞娘,等顾以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竟然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他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他有什么对不起我? 可是,一种强烈的困意席卷了我的脑细胞,我的眼神无法从那个八音盒中移开。 一阵天旋地转以后,我失去了意识。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冷的梦。 梦见我穿着陆深沉送给我的那件婚纱,躺在地上,整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我还梦见,婚纱上面那团花团锦簇的牡丹花,变成了鲜血一滴一滴落下。 我好冷……好冷……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迎接我的是头顶上明晃晃的无影灯。 似乎是在手术室的样子,我的后背十分的冰凉,跟躺在钢板上似得。 我试图侧着身体坐起来,却被一双手给强制摁在手术台上。 迎面而来是林静言那双带笑的眼睛。 不过,林静言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怎么样,她脸上的笑容,有些疲惫。 跟受了刺激一般。 我试图朝周围看,发现这间手术室里不仅仅有我,有林静言,还有被捆绑着的梁培培和顾以钦。 当然,我的头顶那儿还站在一个人。 是林明旭。 从不熟悉的林明旭。 事情很简单了,一定是那个八音盒有问题。 是顾以钦要害我? 可是他为什么也被绑住了? 他是被他人利用的? 一时间有很多的思绪划过我的脑海,可是我却捕捉不住这里面的信息。 直到林明旭开口说道,“妹妹,你开心吗,我帮你把她给带来了。” 林静言笑了,伸出手在我的肚子上摸了一摸,“开心,谢谢哥哥。秦商商,你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把你从陆深沉眼皮子底下弄出来还真不容易,废了我哥哥好大的力气。” 林静言给自己带上了白手套,捏住我的脸。 我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 她说,“你想要抢走我的一切?林家,顾以钦,还有陆深沉,就凭你这么一个替身,你也配?我才是林家的大小姐,你什么都不是,你不过是一个害死我孩子的凶手,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的孩子就不会死!” “你的孩子,是你自己害死的,不是我。”我喘着气说出这么几个字。 她的孩子,明明是因为跟顾以钦的乱伦。 可林静言完全听不进去,她对我的恨意,从她的眼里几乎要喷薄出来。 “为什么我要失去自己的孩子,可你的孩子还在?为什么我要离开林家,可顾家已经被你给毁掉了,秦商商,你毁掉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掉你。把你的孩子还给我……” 她边说着,眼底闪出残忍的光芒,朝着我的肚子,举起了手中的手术刀…… 我用尽力气抬起头,试图看向手术室的门口。 我多希望,这一刻陆深沉可以一脚踹开门,站在我的面前。 “陆深沉,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第130章 恍如隔世 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总会重复做同一个梦。 梦里好像是前世的场景,有婚纱,有气球,有宾客的祝福,还有一转眼,变成的淋漓的鲜血,梁培培的尖叫声,孩子离开我肚子的空荡荡的感觉。 可这一场幻梦,随着岁月的打磨,有时候却变得不够清晰了。 铺天盖地血的颜色,像极了我手中的那杯鸡尾酒。 浓烈,艳丽,而决绝。 梁培培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酒吧的吧台跟人打赌杠酒。 “秦商商,敢不敢玩个大的?这盘上的钱少说也有个两千多。” “怎么玩?”我端着手中的莫吉托摇了摇,朝对面的几个常来酒吧的朋友确认。 “说好了,第一个进来的男人,不管高矮胖瘦,有多帅或者有多丑,你上去亲他一下,这钱可就都是你的。” 我睡眼惺忪地挑了挑眉头,“真的?” “当然是真的。”对面的人起哄。 梁培培拉住我,“商商,你先别玩,我有事跟你说。” 我挣脱开她的手,笑了笑,放下酒杯绕过托盘朝门口走去,“有事一会儿再说,忙着赚钱呢。” “哎……”我无视掉了梁培培的呼喊声。 酒,其实我今晚喝得很多,要不是多半是莫吉托,估计我早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不过现在,我的脚步还是不稳的。 摇摇晃晃朝酒吧门口走过去,世界在我的眼底重影了,我低下头,盯着地上忽然出现的一双男士皮鞋,摇了摇头,就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一把吻了上去…… “先生不好意思,借我亲一口。” 大概是我秦商商运气好,这男人的身高可真不错,必然不是个矮矬穷了。 当他嘴里淡淡的薄荷味刺激到我鼻子的时候,我才骤然间清醒,松开他的嘴唇,后退几步,嘴里嘟囔着,“我最讨厌薄荷味。” “哦?是吗?”清冷的声音,熟悉而陌生。 当我顺着他的皮鞋朝上看,迷离的眼对上他眼底那一抹危险的气息的时候。 瞬间打了个寒颤。 退开来两步。 梁培培从后面走过来扶住我,在我耳边低语,“我刚就想告诉你来着,你非不听。” 我后悔了。 刚才应该听梁培培把话给说完,要早知道是陆深沉来了,我立马麻溜的从后门逃跑。 但既然为时已晚,只好故作轻松地捋了捋自己耳边的发,摆出一种风情万种的姿态来,假装毫不在意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陆先生,好久不见,真是巧了。” 是真的好久不见。 算一算,大概有一年多没有见过陆深沉了…… 这一年多,我一个人四处摸爬滚打,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想想还是挺逍遥自在的。 用梁培培的话来说,就是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陆深沉眼底的寒意凝成了一抹冰刃,恨不得直戳我的心窝子。 他绕过我,走上前,用手指头一脸厌弃地夹起那亮晶晶红色托盘里的钱,皱着眉头问我,“秦商商,你现在就这么缺男人?两千块钱可以随便去吻别人吗?” 大概是陆深沉的气场太过于强大,酒吧里的人瞬间全部都安静下来。 满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的身上。 我心一横,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是呀,我就是这么廉价,管你屁事。” 我已经不是一年前的秦商商,那个满身锋芒,觉得自己不可一世的秦商商。 “当然关我的事,给你两万,陪,我,睡。”陆深沉说完这三个字,一把打横捞起我,公主抱在怀里,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出去。 我没想到,我不是我也就算了。 为毛陆深沉也不按套路出牌了? 我在他怀里挣扎着想要喊非礼,又觉得酒吧里人都听见了他出两万块,似乎我喊了也不会有人来救我。 只好作罢。 陆深沉走出酒吧,不客气地把我丢进汽车里。 傅远十分识趣的从驾驶室离开,顺便拦住了跟在后面想要追上我的梁培培。 还是熟悉的汽车,还是熟悉的味道。 但却是不一样的陆深沉。 他没了从前的那种绅士的样子,动作十分粗鲁地撕开我身上的小短裙。 “陆先生,你还没有付钱呢。”我冰冷地剔着他。 丝毫没有对他的给予一点儿的回应。 其实一年前那件事以后,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见到他。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样地快。 “我从不带这么少的钱,一起付。” 我放弃了挣扎。 如同一具尸体一般。 “我不想再有你的孩子,太痛。”我双眸冷静。 陆深沉骤然间一停。 像疾风骤雨原本做好了铺天盖地而来的准备,却忽然间刹车一般。 我以为他会就此放过我。 毕竟一年前的那件事,是我们两个人心里的伤疤。 永远不想去触碰,去提及…… 但我错了。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明确的。 “陆深沉,你放过我吧……” 那些过去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 尽管我日日夜夜的买醉,却终是忘不掉。 忘不掉,我因他犯下的罪孽。 忘不掉,因他尝尽的恶果。 记忆开了闸,倾泻而来…… 零零散散,支离破碎。 却是明明白白的痛苦。 我任由自己沉沦在记忆之中,脸上布满了泪水,如同溺水的人一般,无力挣扎。 陆深沉用一只大手强制的捏着我的脸,强迫我看向他,在我满是泪痕的脸上,印上浅浅的一吻。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陆深沉在我的耳边,温柔缱绻。 我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躺在自己出租屋的小床上。 陆深沉身上围了个围兜,背对着我在厨房做着早餐? ???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了一下自己真不是瞎了。 他放着好好的大总裁不当,整的跟个黄晓明拍写真似得,跟我挤在这五十平米的小出租房里,兴致盎然地给我做早餐? 第131章 脚踩两条船 我从床上一个激灵坐起来。 “妈的,真是个禽兽。” “什么时候学会说脏话了?”陆深沉已经煎好了鸡蛋,装在一个盘子里,转过身朝我这里走来。 我偷偷撇了一眼,卖相还不错。 看来是练过的。 只是不知道我不在的这一年,他跟谁操练的。 陆深沉把煎蛋放在我的床头柜上,替我移来床头的那种电脑桌,摆弄好餐具。 对。 没错。 他这是存心不想要我吃。 上面还给我煎了两个鸡蛋。 良久,他叹息了一句,“商商……” 阳光穿过窗帘,落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 原本应该是温馨的画面,可是却让我觉得浑身冰冷。 我不安的推开他,自己坐到床的另外一边,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吃着煎蛋。 他就这么半躺在床上,保持着被我推开的姿势,一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的小腹那里,有一条弯弯扭扭的刀疤。 是竖着的,不同于剖腹产横着的刀疤。 说实话,一年前看,还是挺丑的。 不过现在看不见了,因为我在上面纹了纹身。 是一支桃花。 那条竖着的疤痕,变成了桃花的枝丫。 只有触摸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里是有伤口的。 就如同这一年的我一般,用肉眼,看不出任何的伤痛。 可目光所能及的背后,有多少的触目惊心,只有自己可以知道。 “怎么还学会纹身了?”陆深沉收起他的大长腿,从床上移过来。 我淡定地笑了笑,睨了他一眼,“何止是纹身,抽烟喝酒打架赌博,哦,还有泡男人,我会的可多了。” 陆深沉淡定不下来了。 “不许说这些故意刺激人的话。” 我懒得推开他,毕竟也推不开。 只好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煎蛋,懒洋洋地问他,“陆先生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我这尊小店,可容不下你这座大佛。” “你跟我一起回去。”他不容置疑。 我笑,笑得妩媚,“陆深沉,你怎么还有资格来跟我说这样的话?” 我永远忘不了一年前的梦魇,我好不容易逃离了江城,逃离了一切我不想遇见的人和事,在这里开始了一段全新的人生。 可那个给予我一切灾难,让我痛不欲生的男人,却再一次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跟我说,一起回去。 去他妈的一起回去。 我心里怎么想的,嘴里就怎么脱口而出了。 陆深沉的脸色因为这句话,变了好几变,最终停留在愤怒的这个表情上。 “这是你自找的。” 陆深沉在我的背后从后面捏住我的下颌。 “……陆先生,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原谅你吗,你做梦……这些年我睡过的男人,可比你睡过的女人要多的多……” 我伸手搂住陆深沉的脖子,俯在他耳边。 带着恨意,柔声细语。 陆深沉顿了顿。 可下一秒,他又咬牙切齿的,“你还有这这力气伶牙俐齿?” 或许我就应该下地狱吧,明明是这个男人毁掉了我的一切,明明是他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离去。 可我偏偏,还是战战兢兢地待在他的身边,不敢挣扎。 我笑了,满嘴的苦涩。 “商商,你只能是我的。” 陆深沉这句话的声音很小。 我蜷缩成一团,陆深沉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我们的房门被震耳欲聋的声音给敲响。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门那儿,深呼吸一口,打开门。 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手中提着香甜的米粥,闻地出来,是我最爱的香菇鸡肉粥。 是沈牧野。 这一年,如果说我还跟江城的人有联系的话。 就只剩下了沈牧野和梁培培。 梁培培陪着我一路辗转来到深市,重新开始生活。 而沈牧野,从那次手术以后,他便一直负责着我的后续健康问题。 什么手术? 哦,能救江舒尔的手术。是沈牧野主刀的。 他似乎是跟沈蔚然沾亲带故的。 不过,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沈牧野咧嘴一笑,“一个人在家看小电影,声音还开那么大,有什么需求可以找我呀,我可是无所不能的。” 我有些尴尬。 这一年也跟沈牧野混熟了,偶尔还会开开荤段子,他也没有要把我的行踪告诉陆深沉的意思。 听沈蔚然顺嘴提过,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跟陆深沉闹掰了。 这青梅竹马长大的两兄弟,能因为什么事情闹掰。 嗯,大概是由爱生恨吧,毕竟沈牧野他是弯的不是吗? “饿了吧,快吃吧。”沈牧野说完就顺势要拉开我的房门。 我用足了力气抵制着,脑子里正盘旋着什么拒绝他的话来,但他的力气太大,一把掀开。 我脖子上一览无余。 他当时就楞在了那里。 “你跟别的男人回家过夜了?”他问,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我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要不是知道他是个弯的,我几乎就要以为他是在吃醋了。 恰好这时候,对面的姑娘打开了门。 与此同时,站在我身后的陆深沉也慢条斯理地拥着我,出现在了大众的视线里。 对门的小姑娘一个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两个馒头,指着我絮絮叨叨地,“妈呀,看不出来,秦姐你居然脚踩两条那么帅的船……” 第132章 不欠你了 “咳咳。别误会,别误会,我跟他们两个都不熟,炮友而已。”我打着哈哈。 形象是什么,名声是什么。我秦商商早就不在乎了。 活在他人的眼光里,太累。 我懒洋洋地从沈牧野手中接过那碗粥。 还没有焐热,就被身后的陆深沉一把抢过去,不客气的丢在楼道里。 我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格老子的,这里不交物业费的,我还得自己打扫! 但即使那么多心声,我只能朝陆深沉翻个白眼以示怨怒。 陆深沉这一系列爽利的动作以后,我感觉到沈牧野与他之间的剑拔弩张。 看来沈蔚然没骗我,确实是因爱生恨,掰了。 我在心底啧啧感叹了一句,基情不够长久。 “商商,你为什么还要见他。”沈牧野有些受伤地说出这句话。 哦,大概是因为我见了他的爱人,惹他吃醋了。 我他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会来找我。 不是早就抛弃我了吗? 在那个鲜血淋漓。 风雨交加的夜。 ———————— 我张了张嘴,没想明白应该回什么话。 陆深沉却动了嘴,吐出锋利的一个字,“滚。” 是对着沈牧野说的。 他大概是动怒了。 无所不能的陆深沉,竟然不知道他的兄弟一直跟我藕断丝连。 沈牧野疲惫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陆深沉。 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其实他走了也好,我怕这喜怒无常的陆深沉会揍他,反正我的身体也恢复地差不多了。 沈牧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以后,陆深沉一把拽过我,在对面小姑娘诧异的眼神中甩上了房门。 怒视着我,“你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 我白了他一眼,“他器大活好,不行吗?” 陆深沉伸出一只手,略过我的脸庞。 我以为他要跟从前一样,掐住我的脖子。 可他并没有,反而温柔地把我的头发别在耳后,语气受伤道,“商商,你何必说这些话来刺激我,你难道不知道……” “闭嘴。”我冷着眼,打断了陆深沉的话。 并且推了他一把。 猝不及防地,他就被我给推开了。 “陆深沉,你要我帮你拿回许映兰的心脏,我拿回来了,顾家,我也洗白了,落得最后众叛亲离,是我秦商商活该,付出孩子那么大的代价,我也认了。我已经什么都不欠你了。能不能,请你滚蛋,从此滚出我的世界?” 我的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可是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为什么我爱混迹酒吧? 因为喝醉了什么都不会记得。 是陆深沉,是陆深沉再一次地出现,逼着我,胁迫着我,硬生生的撕开那道痛不欲生的伤疤。 “商商,你听我说,这一年……” 这一年,陆深沉真的变了不少。 从前他不爱解释,从前他十分自我,从前他的眼里只有利益,从前我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可我并不想听他的解释。 我暴躁地拉开房门,“我不想听,你这一年是死是活是逍遥是痛苦,都跟我秦商商没有关系,你听得懂吗!孩子没了,我们他妈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个孩子就是在告诉我们,不该有关系,不该爱上一颗棋子!”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我烦躁的把头发从前面撸到后面,抬手指着门口楼梯的方向。 肚子上的那道伤疤,如同阴雨天气一般,熟悉的疼痛感侵袭而来。 那是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痛楚呀。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母子。”陆深沉灼热的声音,落在我的耳边,如同烟蒂,烫过我的胸口。 “所以,从此以后,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我在他走出去以后,用力甩上了门。 甩地震耳欲聋的。 我不需要他的保护,我不该祈求他的保护。 陆深沉于我,就如同是飞机上的降落伞。 如果没有在关键的时刻出现,那么,他就再也不必出现了。 一年前,我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 他不在。 现在才来说保护我。 晚了。 太晚了…… 关上门后,我颤颤巍巍地把门锁栓上,免得某个人再破门而入。 没有丝毫犹豫的,我翻出手机打给梁培培,“培培,帮我买一盒避孕药,要强效的那种,我现在不方便出门。” 我一低头,冷笑。 是不方便。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青紫一片的,外面又是五六月的天气,我要是裹得严严实实出去,八成被邻居说成是有病。 这里是深市的平民区,出门三步就进另一户的那种。 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自己会不习惯。 但没想到,这样穷的日子,却过得比在顾家舒心地太多太多。 梁培培风风火火就冲了过来,敲门敲得跟沈牧野一样震耳欲聋的,“商商,是我,开门。” 我打开门,从她手中拿过药就生吞了下去。 陆深沉是故意不带套的。 他他妈就没想要放过我。 梁培培跟吃了苍蝇一样瞪着我身上的痕迹,“握草,你不会是又跟他睡了吧?你是不是有毛病?” “嗯。”我淡淡应了一声。 可不是有毛病吗。 好不容易逃离开来,却又被抓住。 不过,梁培培是了解我的人,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我房间里找跌打的红花油,强制性拉住我坐在沙发上,给我背上上着药油,“商商,你老实说,他是不是用强的了?” “没有,我自愿的。”我闭上眼睛,趴在沙发上,感受着梁培培轻轻重重的力道,敷衍地说着违心的话。 梁培培的性子,风风火火的。 我怕她跟陆深沉起冲突,会受伤。 一年前因为陆深沉忽如其来的消失,梁培培抱着浑身是血的我在医院里拦医生救我。 我无法忘记,她一遍一遍给医生跪下的样子。 那个时候,陆深沉在哪里? 我们离开江城以后,梁培培毫不犹豫辞掉高薪的记者职业,彻底断了跟傅远的联系,她说得男人如衣服,朋友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那时候我就认定,她是我秦商商这辈子的亲姐妹。 “商商,你可别后悔。”梁培培的声音,缥缈的跟来自于天外似得。 我疲惫不堪地点点头,放心把后背交给她,沉默地睡了过去。 陆深沉折腾的我睡到了晚上八点半才起床。 起床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包收拾东西。 你问我为什么? 窝都快被陆深沉给端了,我还不立刻跑路呀? 梁培培够仗义,新涨工资的工作也不要了,跟着我连夜递了辞职信,我们两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一溜烟跑到了深市的高铁站。 高铁还有一分钟就要检票的时候,梁培培后背的包忽然被人给扯开。 “我草泥马有小偷。”梁培培一个回身,就对上了傅远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好久不见。”傅远说。 我感觉到了绝望的气息。 “好久不见你妹!”梁培培抄起手里的手机就朝傅远头上砸过去,傅远也没躲。 很大一声响。 完了以后她拉着我的手狂奔,我们两一路没命地朝车站出口跑。 毕竟傅远来了,某个冷面神肯定也在。 没想到的是,我高估了自己的逃跑能力。 也低估了陆深沉。 跑到车站出口的时候,那辆4个‘0’的黑色轿车,在夜色中朝我闪了一闪远光灯…… 第133章 伤疤 我暗骂一声。 好个陆深沉,为了堵我,一溜烟黑色的车子把整个出站口都拦住了。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我喘着粗气站在他的车子面前,知道自己无路可走。 傅远也从里面大步流星走了出来,他的身体素质不错,那么大一声动静,愣是没流血,只是拱了一个小红包。 傅远一本正经地擒住梁培培,低声道,“你打伤了我,要对我负责。” “负你妹的责,难不成我还得把你娶回家呀。”梁培培被钳制住,气不打一处来。 没想到傅远居然点了点头,“也可以。” 我脸上的神情徒然一掉。 一年不见,不仅仅是陆深沉变得不要脸了,连傅远也十分不要脸。 “商商,你别去,他不是什么好人。”梁培培挣脱不开傅远的钳制,只好奋力朝我嘶吼。 我摆摆手,“没事,我去跟他谈谈,要是我回不来,你就去报警好了。” 总不能让陆深沉就这么把出站口给堵了不成,给别人造成了麻烦不说,好不容易有个陌生的城市可以开始过全新的生活,我可不想跟陆深沉一起双双上深市的报纸头条。 再一次纠葛在一起。 我鼓起勇气,走到那辆四个‘0’面前,敲了敲窗户,摆出我觉得最妩媚的笑容,“陆先生,好巧呀。” “是挺巧。”陆深沉朝我打了个上车的手势。 我摇了摇头,“我不过是准备出去旅个游而已,陆先生液压管吗?” “真的只是旅游而已?”陆深沉从旁边的座位上掏出一堆的东西。 我的辞职报告,还有我那个出租房的退房协议。 我觉得自己头顶上三条黑线齐刷刷地落了下来。 “陆先生,偷东西是个不好的行为。”我板着脸,这阴魂不散的家伙。 陆深沉没脸没皮地说道,“你的公司我已经买下了,你住的那一栋楼我也买下了,所以,不算是偷。” 好,好,好。 你陆深沉财大气粗,我不跟你计较。 我白了他一眼,“那请问,前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首先,我没有批准你的辞职报告,所以不算是前老板。”陆深沉一脸淡定地说着。 我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恨不得上去抽他两巴掌。 “其次。”他竖起一根手指头,“昨天晚上我给了你一百万,理论上讲,应该要睡你五十次才算是两清了。” 我操。 我连忙低头查看我唯一绑定的银行卡,里面果然赤裸裸多了一百万的现金! 我怕不是我得了神经病,就是陆深沉的脑子里进了水了。 堂堂陆氏集团的大总裁,居然跟我玩阴的,来了招先斩后奏? 还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吓得我忍不住伸出手来,捏了捏陆深沉的脸,以确定眼前这个人,怕不是冒充的吧? 才一年而已,怎么连性子都转变了? 一年前的他那是多么的高冷阴森,一年后怎么变成傻逼了? “给了钱就要给你上吗?陆先生是好日子过多了,没见过欠债不还的厚脸皮吧?”我剔了他一眼。 刚准备松开捏他脸颊的手。 却被他整个人从车窗里给拽进了车子里! 我承认!一年前没了孩子又做了手术,我整个人变得暴瘦无比! 可是,可是也不要这样子对我吧! 我被陆深沉丢在旁边的驾驶室上,一脸天旋地转的蒙圈。 容不得我拒绝,陆深沉就发动了车子。 丢下一句,“欠我的债,没见过几个有胆子不还的。” 他开得风驰电掣的,车子在路上跟飞似得。 傅远又没跟过来,加上是夜黑风高的夜晚,我还真怕陆深沉直接把我给灭口了。 但是,并没有。 他把车子开到了深市的一家异常豪华的酒店里,把我从车子里拎出来,一路跟拎小鸡似得把我给拎到了他的总统套房里,然后丢在了厨房间。 下了命令,“我饿了,做饭给我吃。” 嗯,厨房设施是挺不错的,可这位大总裁,我们是在酒店里,你让我大半夜去跟谁买菜? 我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向陆深沉。 他打了个电话给酒店前台。 没有三分钟,人家就提着一大包水灵灵的蔬菜牛肉送了进来。 大总裁靠在沙发上,冷冷甩下一句,“要么吃饭,要么吃你,你选择。” 嗯,这样子有一种一年前的样子了。 我不禁瑟瑟发抖。 还有些颓废。 颓废什么呢。 一年前,我对陆深沉就束手无策,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年以后,我对他依旧束手无策。 一点儿出息都没有。 我抹了一把眼角的泪,为了不被吃掉,勤勤恳恳开始了做饭。 其实以前我不会做饭。 只不过漂流了这么久,勉勉强强糊口的厨艺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的。 随随便便炒了个青椒牛柳,煮了一碗番茄蛋汤就端上了桌子。 毕竟只有陆深沉一个人吃。 我一看见他,就没什么胃口。 然而,事实证明话不能说的太早。 我之前被他折腾了一整晚,然后又睡了一整天,就马不停蹄地跟着梁培培走上了逃亡的道路。 所以,滴水未进! 当我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就已经被自己的厨艺给深深地折服了! 甚至忘记了喊陆深沉吃饭,自己狼吞虎咽地把所有的食物一扫而光。 当我心满意足地捧着肚子瘫在椅子上的时候,才发现陆深沉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大概是折腾了我一晚上,白天又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所以才那么累的吧。 我竟然泛起了小小的心疼。 但很快就被罪恶感给压了下去。 仔细打量着他的睡颜。 他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一年前,我陪着他的那些晚上,就喜欢在他睡着以后盯着他的睡颜看。 一看就能看入迷。 可时过境迁,我也不是那个曾经的秦商商了。 这家伙竟然睡着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丢下一桌子锅碗瓢盆,我蹑手蹑脚地踩着波斯软毯朝门口挪过去。 就在我小心翼翼打开门准备开溜的时候,忽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扛起来,毫不客气地穿过客厅,穿过房间,把我丢在不知何时已经放满了温水的浴缸里。 “啊啊啊,陆深沉你干什么!你走路没动静的吗!” 我骤然间入水,还以为是冷水,吓得尖叫。 陆深沉睡眼惺忪的,可是眼底依旧是锐利的光芒,包含着对我逃跑的淡淡怒意,恬不知耻地说道,“当然是干你,饭都被你吃了,我饿了只能吃你。” 说的真的是,冠冕堂皇,大义凛然的。 我在水里扑腾了一下,无果。 陆深沉缓缓脱掉自己的衣服,跟我一起躲进浴缸里。 宽大的圆形浴缸,装下我们两个人还绰绰有余,完全可以在这里面激情四射。 我的头皮都在发麻。 我早上刚吃了避孕药好吧?要是再来一次,我还得吃药,多伤身! 陆深沉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从背后拥着我,温柔无比,不带一丝情欲地替我解开身上的衣服。 一粒,又一粒纽扣。 我的身体,却在他的指尖下燥热不堪。 我急急忙忙转过身推开他,“我自己来。” 指尖,毫不意外地触碰到陆深沉坚挺的胸膛。 可我却如同被烟头烫了一般,猛然间缩手,紧紧盯着他左胸口的那一道伤疤。 靠近心脏的位置。 一年之前,我从未见过有这道疤…… 第134章 他的深情 如果回到一年之前,我肯定会十分紧张地问他,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如今,我只能是缩了缩手指头,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背过身去,深呼吸一口。 嗯,这水温真的是刚刚好。 从未在陆深沉身边感受过如此温暖的感觉。 他的身边于我,全都是寒冰地狱。 不是我不去关心他,而是我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关心他。 一年前他的狠心与绝情。 让我倍受伤害。 陆深沉什么话都没说,在我背后安安静静的叹了一口气,拿起花洒,一丝不苟地任凭水流浇在我的头皮之上。 暖暖的,柔柔的。 我们就这么相对无言,却又坦诚相对地洗了一个没有任何‘激情’的澡。 洗完以后,他把我给捞上来,摆在梳妆台前。 又用毛巾替我擦干头发,拿起了吹风机。 这样的场景,曾经出现过。 我还是林静言的替身那会儿,在林静言家中。 一片漆黑,他在我背后替我吹头发。 那时候,我是多么憧憬,有一天可以跟他走在光明下,明光正大地以秦商商的身份来让他做这么温柔的事情。 当初有多么期待。 现在就有多厌恶。 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吹风机,胡乱地给自己的头发吹了两下,就湿漉漉地扎起来,不客气地朝陆深沉一笑,“实在不好意思陆先生,我糙惯了,受不起你这么精细的伺候。” 陆深沉的眉眼落了落,满是寂寞的味道。 我强迫自己别过头,不去看。 “饭也吃了,澡也洗了,陆先生,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陆深沉摆弄了一下吹风机,依旧跟有强迫症似得放回了原位,这才转过脸看向我。 哦,我差不多都快要忘记了。 他确实是有强迫症。 从前认识他那会儿,他连用过的纸巾都能叠的整整齐齐地再丢掉。 当时我还在感叹,多可怕的男人。 现在恍然大悟,多可怕的男人。 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不在乎的男人。 他不会有心。 “秦商商,呆在我身边,不要再离开了。”陆深沉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笑,笑得挺没心没肺的,“陆先生这一次又是想要扳倒哪一家?陈家还是李家?” “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放过我吧。” 陆深沉没说话。 当天晚上,我还是没有能够跟梁培培逃离深市。 当然,陆深沉也没有再碰我。 因为我大姨妈来了。 失去孩子以后,一整年大姨妈都没有准时过,来无踪去无影。 所以误打误撞地救了我的‘贞操’。 不过我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疼得死去活来,加上又遇到陆深沉的担惊受怕。 我直接发烧了。 迷迷糊糊间听见有很多人的说话声,似乎是很熟悉,又似乎想不起来这些人是谁。 一个又一个,早已经在我生命里翻篇的人。 我只记得我梦到了陆深沉跟我求婚的那一天,他深情款款地单膝下跪,跟我说,“商商,嫁给我。” 多浪漫。 后来我又梦到了来到深市的某一天。 梁培培无意之间告诉我,林振涛在某一天立了遗嘱,说是不管啥意外死亡,所有的财产百分之八十全都交给我,剩下百分之二十交给林明旭。 她们狗仔的鼻子,总之最灵敏的。 但这消息,也是在我出事以后,梁培培才打听到。 这世界上有千百种巧合。 但偏偏这一种,会让我痛得心都揪起来。 林振涛立完遗嘱的第二天,陆深沉就给我求婚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或许我秦商商,在陆深沉的眼里,不过是一个移动的遗产继承机器而已。 我烧地迷迷糊糊的,嘴里还是吐出了那三个字,“陆深沉……” 接着一个枕头就朝我砸了过来。 梁培培咋咋呼呼的声音在我耳边贯彻着,“秦商商,你醒醒好么,陆深沉什么样的人品你还没看清楚吗!”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就看见梁培培虽然嘴上在骂我,脸上却一脸紧张。 头里还抓着耳温枪。 还有远处。 站在门框那儿的陆深沉,皱着眉头。 大概是因为梁培培骂了他。 “培培,我想回家。”我拉着梁培培的衣袖。 这一次陆深沉没有强制留下我。 我们回到梁培培的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陆深沉给我准备的退烧药,我一口没碰。 倒是梁培培从抽屉里翻出来几包沈牧野留下的药,强制性塞我嘴里。 说来也奇怪,沈牧野真不愧是个神医。 两个小时以后,我的烧就退地差不多了。 梁培培给我端上一盆盆好吃的饭菜,我一愣,“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烧饭?” 她神色有些尴尬,“外卖好么。” 外卖的色香味可真好。 我感叹了一声,狼吞虎咽的。 吃完了以后,梁培培才端正的坐下来,跟我十分严肃地谈话,“秦商商,你准备怎么着?跟陆深沉继续纠缠下去?” “我有别的选择吗?” 我咽下一口菜。 我已经试图逃离了他的城市,逃到了距离江城一千二百多公里的深市。 可他,阴魂不散。 梁培培叹了一口气,似乎也知道陆深沉的难缠,说,“其实,你可以选择跟别人结婚。你在深市工作的私立医院,知道是谁的吗?” “怎么,你要我去嫁给我们老板?陆深沉说已经被他给收购了,再说,我听说原来的老板是个谢顶大叔。”我撇撇嘴。 梁培培这一次没有跟我开玩笑,而是一本正经,“医院是沈牧野的。” 我眼睛瞪得老大。 “嫁不嫁?”她问我。 我摇头,“沈牧野是个基佬,你又不是不知道。” 梁培培拉住我的手,“如果他不是呢。” 我捂着嘴巴打哈哈,“别逗了,他亲口承认的。” 梁培培甩开了我的手,有些生气,“秦商商,你能不能不要自己骗自己了。” 我安静地坐在那里。 一言不发。 “沈牧野喜欢的人是谁,你心里没点数吗?他为什么跟陆深沉闹掰,还不是因为你?为了你抛弃家庭放弃一切来到深市的人,不止是我一个人。其实你不想嫁,不是因为什么谢顶大叔,也不是因为基佬。” “只是因为,那个人不是陆深沉。” “你自己骗自己骗了一年了,骗自己沈牧野是基佬,骗自己恨陆深沉。可结果呢?” “你要是真的恨陆深沉,为什么还要见他,你不如杀了他,一了百了,省的彼此折磨。” 梁培培的话,难得那么残酷。 跟一把尖刀子似得。 戳的我心窝子都生疼。 我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无法辩驳。 “沈牧野,他怎么样了?”犹豫半天以后,我开了第一句话的口。 其实我没忘。 梁培培抱着我下跪的时候,是沈牧野把她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 无影灯照在我苍白的脸上的时候,也是沈牧野跟发了疯似得朝我的伤口上塞止血纱布,眼睛急的跟溅了血似得。 意识迷离的时候,也是沈牧野在吼叫,“秦商商,你不准死,你他妈还没赢呢,你还没嫁给陆深沉,你死了岂不是便宜了我?” 后来,在深市,也是沈牧野,三天两头给我送药,带我去医院检查身体。 我的工作,是他推荐的。 原来是他的公司。 都怪我,害得他的公司被陆深沉给收购了…… 第135章 给他一刀 无影灯照在我苍白的脸上的时候,也是沈牧野跟发了疯似得朝我的伤口上塞止血纱布,眼睛急的跟溅了血似得。 意识迷离的时候,也是沈牧野在吼叫,“秦商商,你不准死,你他妈还没赢呢,你还没嫁给陆深沉,你死了岂不是便宜了我?” 想到这里,我很慎重地点了点头。 “沈牧野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他不是个基佬。” 梁培培的眼睛一亮,“商商,你想通了吗?” 我朝梁培培咧嘴一笑,“不如你嫁给他吧,我给你双倍的礼金。” 我的头上挨了一记毛栗子。 耳边有个匆匆的脚步声路过,我顺着声音只看见一个摔门而去的背影。 是沈牧野的。 再低头一看。 怪不得这外卖感觉那么好吃,原来是他做的。 熟悉的味道。 确实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男人。 梁培培叹了一口气,“你没救了。” 我早就知道,哪里还能有救。 早在我见到陆深沉的第一眼,我就已经万劫不复了。 梁培培说,“明天沈牧野公司的交接仪式,陆深沉做的挺绝的,搞了很大的排场,你还没能辞职成功,要去吗?” 我点头,“要去,要把辞职信甩在陆深沉的脸上。” 我可以不接受沈牧野。 但我不接受陆深沉因为我而羞辱沈牧野。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赶到了沈牧野的医院。 是个私人医院,不大不小的。 所有员工齐刷刷穿着白色的衣服站成一排,说是要给沈牧野践行。 说的是践行,可是一路铺满了鲜花,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明明就是一个赤裸裸的欢迎会。 其实我没什么医学方面的技术。 所以来沈牧野这医院,只是做了一个小前台接待,认识的人无非就是另一个跟我换班的前台接待而已。 她叫茵茵。 她把我拽到一边,小声地却抑制不住自己惊喜的神情,“商商姐!我们新老板好大气,每个人的工资翻三倍,三倍呀!” 说完,她瞅了我手里一沓厚厚的辞职报告,瞪大了嘴巴。 我无所谓地扬了扬。 这可是我昨天一晚上百度的结果,打印了二百多张纸的辞职报告,就是为了今天甩陆深沉一脸。 想想那样子, 都爽。 茵茵颤颤巍巍指着我们医院对面一座新盖好的大楼,“商商姐,你知道隔壁那幢大楼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摇头。 “听说是江城最牛的企业,陆氏集团。总部要落在我们深市了,举公司搬迁,牛逼吧。我刚还听说,陆氏集团的老总,就是买下咱们医院的老板。” 茵茵一脸憧憬。 我一脸懵逼。 把手中厚厚一沓辞职报告直接放在了前台桌子上,整个人就冲了出去。 梁培培跟在我的背后,“商商。你去哪里,你不报复陆深沉了吗?” “报复。”我马不停蹄,直接跑到了旁边的连锁大超市里。 买了一把水果刀。 梁培培吓得下巴都掉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舍得买塑料袋。 一路上直接举着一把水果刀回到了公司,所以路上的人看见我,都退避三舍。 回到医院的时候,陆深沉已经到了。 站在人群中间。 接受着每一个人的恭喜和爱慕的目光。 他真是个走到哪里都自带主角光环的人,就单单往那里一站,浑身上下充满的王者气息,就足以让人震慑。 我听见陆深沉在跟沈牧野说,“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没有留不住的。” 沈牧野有些受伤,但眼底满是倔强,“陆深沉,你迟早会输在你的自负之上。” 是。 他太自负了。 这种人就应该得到教训。 我拿回放在茵茵那里的那沓辞职报告,朝前面疾步走了两步,站到陆深沉的面前。 他语气温柔,“你来了?” 我没说话,把手中的辞职报告狠狠摔在他的胸口。 然后,掏出那把水果刀。 直直地插在那沓报告的正中间。 周围的人都吓得在尖叫。 在尖锐刺耳的叫声,还有别人四散奔逃的声音中。 我忽然想起回来的路上,我问梁培培,“他为什么要把陆氏集团搬过来?” 梁培培说,“还有什么为什么,他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要你留在他的身边,既然你不愿意,那么他就待在你的身边好了。” 待在我的身边,阴魂不散。 让我日日夜夜回想那一天的鲜血淋漓吗? 那不如,一了百了好了。 尘归尘,土归土。 干干净净。 我拔出了插在辞职报告前面的刀子。 傅远站在陆深沉的身后,想要控制住我,却碍于没有陆深沉的命令,一动也不敢动。 其实刀子尖上,只有一点儿血迹。 我打赌,陆深沉只是擦破了一点儿皮。 陆深沉低头,依旧是噙着笑的,他问我,“杀了我的话,你会不会后悔?” 我甩了甩头发,转身离开。 我是这么回答他的,“我后悔的,是辞职报告应该打印地薄一些。” 刀子插地不深。 不是因为纸太厚,而是因为我不舍得。 我恨我自己。 好在这一整年,我都活在自欺欺人之中,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我想,我捅了陆深沉,怎么也在这个地方混不下去了。 大概是因为我手里还抓着滴血的水果刀的原因,没有人敢拦着我。 我一个人回到梁培培的出租屋以后,给她打了个电话,我说,“咱们商量着再找个地方逃跑吧。” 梁培培的语气居然异常地悠闲。 她说,“哎,反正不管你跑到哪里去,陆深沉还是能把你给找出来的,其实不如就待在深市好了,这里四季如春的,挺合适生活。” 我对她突如其来的改变表示震惊。 但她不想走了,我也不能够强迫她。 挂断电话以后,茵茵打电话给我说,“商商姐,苟富贵,勿相忘呀……” 我一脸懵逼。 “原来你跟陆董事长的关系那么亲近呀,居然捅了他一刀,他还要升你做他的助理耶。还有还有,咱们医院并没有被收购耶,沈总还是咱们的沈总,陆总说只不过是跟医院签了合约,以后优先医治他们公司的人而已,并且,他还派了一个代表过来,据说是个年薪百万的美女hr,好像是叫梁培培。” 噗。 要是梁培培在我的面前,我可以一口盐汽水把她给喷在墙上。 扣都扣不下来。 怪不得这妮子不肯跟我走了,感情是陆深沉给了她好处呀。 我敷衍了茵茵几句,就打电话给梁培培兴师问罪。 结果丫地还振振有词。 “商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心里的人到底是谁,我还不清楚吗,我只是不忍心看你们两个互相折磨而已。” 说的毫无羞耻心。 是互相折磨吗? 其实,我如果继续跟陆深沉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互相折磨。 一年前的事情,我忘不掉。 他这一年的失踪,我也忘不掉。 晚上,我辗转在梁培培的床上,反反复复睡不着觉。 梦中断断续续都是前尘种种。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醒过来,发现梁培培还没有回家。 有些不放心她,只好出门去找她。 茵茵下午说过,他们为了庆祝涨工资,去了酒吧通宵。 我担心梁培培酒后乱性,把哪个男同事给睡了可不太好。 深市的四月天,阴雨绵绵的。 闷热地很。 我喊了滴滴打车。 偏偏一辆豪车停在了我的面前,我低头扫了一下手机,敲了敲车窗,“抱歉,我喊的是本田,不是这个,嗯,这个宾利。” 车上哗啦啦下来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扛着我就上了车…… 第136章 爱过恨过也就罢了 说实话。 豪车我不是第一次坐。 但是,被人绑架,还是用豪车绑架。 这倒是第一回。 我看着身边一左一右坐在我旁边的冷面神,没敢吭声。 心里琢磨着,是哪个土豪那么有兴致,能开得起这车的,肯定不是来劫财的了。 至于是劫色嘛…… 他怕是瞎了。 其实这一年,我过得那是心真的很大。 所以我一点儿也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人生早已经走到这种支离破碎的地步,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够承受的。 还有什么是承受不起的。 车子四平八稳地朝前开,开了有半个多小时,停在了我工作的地方。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瞎。 确实是停在了沈牧野的私人医院门口。 两个壮汉替我拉开了门。 我企图看见迎接我的人是沈牧野,然后给他一拳头让他用这种方式把我给扛过来。 但,并没有。 陆涵坐在轮椅上,轮椅停在医院高处地台阶上。 这样即使是他坐着,而我站着。 我依旧需要去仰视他。 看见陆涵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忽然闪出了很多纷乱的,几乎要被我忘记的人和事物。 江尽歌,江舒尔。 他怕是来兴师问罪了吧。 怎么过了这么久,谁都可以找到我。 我默默地跟在陆涵的轮椅后面,随着他安静的滑进电梯,滑向顶层的豪华vip套房。 在打开房门之间,陆涵转动了一下轮椅,目光直视着我。 他问,“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过来吗?” 我很无辜的摇头。 其实我大概猜到了那么一点儿。 给江舒尔做手术那会儿,沈蔚然跟我讲过他,江舒尔,陆涵,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恩怨纠葛。 对于陆涵对江舒尔的感情,我还是很清楚的。 是我给了沈蔚然情报,让他把江舒尔给带走了。 估摸着这陆涵是来找我算账的。 就是不知道他准备让我怎么死。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浅浅淡淡地开口,“有两件事情,第一件,舒尔她,怎么样了?” 嗯,一个坐在轮椅上,一脸阴霾的帅气男人。 在问出舒尔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竟然有着别样的温柔情绪。 我不知道,是该觉得感动,还是觉得悲哀。 “你无所不能,需要来问我她的事情吗?” 我记得,在沈蔚然的故事里,可是这位无所不能的陆涵,神不知鬼不觉得把江舒尔给带走的。 陆涵瞥了撇嘴。 “沈蔚然那儿消息封锁的太好。” 也是。 一个纵横商场的枭雄,能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垂涎他的媳妇儿吗。 简直是做梦。 总体来说,陆涵与沈蔚然的这场较量,从一开始看,就是必输的局面。 江舒尔的心里爱着谁,大家都很清楚。 只是陆涵不相信而已。 “她挺好的,我离开的时候她在恢复期,情况不错,况且,跟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爱人和孩子在一起,她的日子一定会比在你身边要开心的多。” 我不知生死。 陆涵的脸上,颜色暗淡了几分。 但他没有朝我发飙,从这方面看,他还是个脾气挺不错的男人。 至少比陆深沉要好。 “第二件事,听说你昨天捅了陆深沉。” 骤然间听到有关于陆深沉的三个字,我整个人浑身一震。 但依旧是巧颜笑兮,“是呀,怎么,要告诉我他的死讯吗,让我来见他最后一面?这个锅我可不背。” “他如果真的快死了,你会怎么办?” 陆涵风平浪静地问我。 我在心底‘呸’了一声。 他要是快死了,你的脸上才不会是这种表情呢。 可是为什么,这个假设还是让我心里有些不自在,像是被人给捂住了口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窒息感。 一定是晚上没有睡好的原因。 “还能怎么办,打电话给花店,定花圈,祝他早日投胎。”我压下心头的想法,说的云淡风轻。 “他如果死了,我会让你给他殉葬。” 我不寒而栗。 却也没当回事。 陆涵敲了敲他轮椅上的某个按钮。 那道矗立在我们面前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站在的床前的人,是傅远。 眼底熬得血红血红的,看见我苍白了嘴唇,只恭敬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我跟着陆涵的轮椅,朝前滑行。 当看见在自己心中不可一世的男人,毫无血色地躺在那里,我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是不可置信。 同时也是如坠幻梦。 陆深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跟我以往所见的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脸上苍白的就跟一层随时可以捅破的纸似得。 胸口一大片的纱布染满血色。 如果不是厚重的纱布下,还有些细微的起伏。 我恐怕真有一种要给他陪葬的感觉。 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他怎么会弄成这样?” 说不心疼,是假的。 陆涵睨了我一眼,“想知道?” 我猛然想起那天在他的胸口触碰到的那道伤疤,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不想,他是生是死,跟我没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身边那么多能人异士。 陆涵就是个赤果果的一把外科好手。 再不济还有沈牧野。 抓我过来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 “我以为你喊我来给他送行的,这不是还没死吗?可以让我回去了吧?”我平静地转头看向陆涵。 不带一丝儿关心的情绪。 心底铺天盖地的,是悲凉。 我不想知道陆深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我推测到,那道伤疤的时间,或许跟我失去孩子的时间是一样的。 不管陆深沉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待在我的身边。 毕竟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 他不在啊。 我的孩子,没有能够等到他的父亲来救他。 多么残忍。 多么悲凉。 “他醒过来的话,你就可以回去。”陆涵挥了挥手。 傅远干净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卡塔’一声,还上了锁。 我直愣愣地看着坐在那儿的陆涵。 我说,“你这样子强迫我,没有任何的意义。我跟他之间已经结束了。” 我承认我是怂了。 我不想去面对这样的陆深沉,也不敢去面对这样的陆深沉。 心心念念记着他的残忍,会比眼见着他痛苦,对我来说好的很多。 “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陆涵说。 “他只是觉得愧疚而已。”我说,“如果他曾经给孩子起过名字,他也会喊孩子的名字。” 陆涵说,“逝者已矣。” 我问,“生者就不需要觉得愧疚吗?” 陆涵说,“秦商商,一条路走到黑,并不好。” 我笑,笑得没心没肺,“你觉得,你跟我说这样的话,有说服性吗?一条路走到黑?那么你为什么放不下江舒尔?” 陆涵没有再说话。 我伸出手指,落在陆深沉紧紧皱着的眉头之上,来来回回抚摸了一下。 继而跟陆涵说,“你看看他的样子,我希望你的将来,不要跟他一样后悔。失去的东西,不一定都可以追的回来。我秦商商是这样,我相信,江尽歌也一样。” 陆涵大概没想到,我会忽然提到江尽歌的名字。 “我跟她,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江尽歌是你的棋子,我是陆深沉的棋子,不是吗?” 第137章 给过他机会 “不一样。”陆涵持续摇了摇头。 我不太想要继续跟他争辩下去。 转身从洗手间拧了一块毛巾,走到陆深沉的身边,坐定。 轻柔地把毛巾搭在陆深沉的额头上。 我知道,陆深沉不醒过来,陆涵是不会放我走的。 见我自顾自做着自己的动作,陆涵也不再说话,转动轮椅,轻轻敲了门三下。 外面的傅远打开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曾几何时,我也曾经这样躺在病床上,被陆深沉轻柔地照顾着。 我记得,那是我刚刚准备去顾家之前。 陆深沉问我,是否已经做好了决定。 其实,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在逼我。 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就是所谓的,咎由自取。 在顾正文第一次发疯,对我下手没轻没重的时候,我当时就应该料想过会有怎样的结局。 我的手轻轻在陆深沉紧皱的眉头上抚摸而过。 他似乎感应到是我,眉头皱了皱。 竟然神奇地松懈了。 我继续漫无目的地给他擦拭。 从眉眼,到高挺的鼻子。 再到薄削的嘴唇。 棱角分明的下巴。 我曾经很痴迷于这张脸,不管从他嘴里吐出的,是怎样冰冷的话语。 他所让我做的事情,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都乐意一一执行。 而现在,我才明白。 对这张脸的所有爱恋,都不过是一场结局早已经注定的错误。 我替他擦完脸,准备去清洗毛巾的时候。 他忽然伸出了手,拉住我手腕。 我整个人如遭电击,挣扎着转过头,却发现他还是紧闭着眼睛的。 想必是无意识。 只是无意识。 就算是无意识,也不愿意放过我吗? 耳边渐渐响起他带着叹息的那句话,“商商,不要再离开我……” 语气缱绻地让人心酸。 陆深沉的体征稳定下来以后,门口传来骚乱声。 用耳朵一听,是梁培培,“我就是耍酒疯怎么着了,你们把商商给我交出来,不然我就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我匆匆忙忙拉开门。 很意外,这一次门没有锁。 大概是因为傅远已经拦腰抱着梁培培的原因。 梁培培一只高跟鞋踢得不知所踪,另一只被她抓在手里,狠狠地砸在傅远的背上,“你他们放开我,我跟你又不熟,你别碰我,我告你非礼呀。” “培培。”我走过去,拿住她手中的那只高跟鞋,看着她的眼睛,“我没事。” 梁培培的酒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 她捏了捏我的脸,“真的是你呀,吓死我了,我跟他们聚会回家,听房东说你被人给劫持走了,我一猜就是陆深沉那个混蛋。” “走,姐带你回家。”梁培培整个人试图从傅远怀中挣脱开来。 我没有让她挂在我身上的用意得逞,而是安静地摇了摇头,“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有什么事,难不成你还要在这里陪陆深沉呀。”梁培培有些不高兴了。 我们两个站在人群里,像是一场闹剧。 陆涵并没有出来看这场闹剧。 但我知道,他无处不在。 于是,我点头,“是,他还没醒。” 他没醒,陆涵就不会让我回去。 梁培培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用手指头戳了我两下,想骂我没出息又没骂出口,干脆一转身,满口的酒都吐在傅远的怀里。 干净整洁的走廊里,瞬间充斥了一股浓重的酒精味儿。 人说,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只需要看你在发酒疯的时候,他是怎样的表情。 傅远的眉头没有一丝褶皱,满是心疼地让梁培培弯下腰,轻柔的帮她拍打着背部。 在梁培培吐完以后,他还很有礼貌地对赶来的打扫阿姨说抱歉,丝毫没有介意自己身上那令人恶心的味道。 他对梁培培是真心的。 至少,换做是我,肯定已经一脚跟把梁培培给踹到地上了。 梁培培闹了一会儿酒疯,见我真的不愿意走,自己丢掉了所有高跟鞋,就赤着脚踩在地上,摇摇晃晃地离去。 我朝傅远使了个眼色。 傅远马不停蹄就追了上去。 把梁培培交给他,我挺放心的,至少以我对梁培培的了解,吃亏的绝对是傅远。 闹剧结束以后,我去厕所洗了一把脸。 没有打开门,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是沈牧野的声音,在质问陆涵,“怎么会这样?” 我拉了拉门把手,没有敢走出去。 只隔着门缝,看沈牧野脸上的表情。 你看,不是我一个人在自欺欺人。 沈牧野分明也是紧张陆深沉的,他还骗我说他不是弯的? 陆涵指了指床上的陆深沉,“陈年旧疾一直没好,一年前的伤太重,这才好了一个多月,昨天那女人又干了好事,你也是医生,你说呢?” 我的心,在门的背后颤了颤。 似乎说的真的好像是我差一点儿要了陆深沉的命一样。 沈牧野皱着眉头,十分糟心地一拳头砸在墙上,又小心翼翼弯下腰里里外外给陆深沉检查了一番,这才叹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你在,你医术比我好。” 陆涵说,“别客气。我们两的医术,都救不了他。” 沈牧野的身体晃了一晃,似乎是听明白了陆涵话里的意思。 陆涵继续说,“不管你是因为真心喜欢,还是因为觉得亏欠,都不要再留在她的身边了。她是陆深沉的命,你比我更加清楚。” 我是陆深沉的命。 这句话的分量,太过于重。 我承受不起。 “可他几乎差一点儿,要了她的命。”沈牧野的声音低低的,我还是听得很清楚。 “这里面有你什么事情?”陆涵反问。 沈牧野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话。 “一年前你就知道他的情况,就算是他给过你机会陪在她身边一年,她就会接纳你了吗?不要弄得兄弟真的反目成仇,这样没意思。” 还有多少真相,是我所不知道的? 沈牧野是一直都知道,陆深沉没有来找我的原因吗? 过了良久,良久。 沈牧野才开口,“不要告诉他我来过,我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再不知道珍惜她,就算是反目成仇,我也会义无反顾带走她。” 他说完以后,似乎是真的很坚决地转身离开。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沈牧野。 他走以后,我才拉开门走出去。 陆涵一直都知道我在门口面,有些话,他就是摆在台面上说给我听的。 完了还恬不知耻地问我,“都听见了?” 我略过他的眼神,没有理会他。 听见了又怎样。 我身边形形色色的人,芸芸众生,你不能总指望人家一件事都不瞒着你吧? 或许一年前的秦商商,眼里容不得这些沙子。 可一年后的我,不一样。 陆深沉是在早上十点多钟醒过来的。 醒来的时候,我正在外面跟陆涵吃着早饭。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迅速穿上衣服,一脸阴霾地大步流星走到陆涵的面前,质问他,“谁让你把她带来的?” 我装作没事人一样,用纸巾擦了擦嘴,丢在垃圾桶里,眼皮子都没有看陆深沉,“既然他醒了,我就可以走了。” 陆涵没说话。 我刚拉开椅子走出一步,就被一股大力给箍在怀里,朝房间里拖,“秦商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当做是什么?” 第138章 对他还有感觉 我咬着嘴唇,没吭声。 陆深沉虽然是受了伤,可是力气依旧很大。 拽进屋子就准备把我给压倒(掐死)。 #论被金主逮住想要xxoo但并不想服从应该要怎么做在线等急# 然而,我发现自己可能是想太多了。 陆深沉把我给拎到了房间里的洗手间里,打开蓬蓬洒,语气强硬地说道,“替我洗澡。” ??? 我一时间没有领悟过来,几乎以为自己耳背了。 “陆先生,洗澡找保姆去呀,再不济外面有那么多崇拜你的小护士都应该挺乐意的,我去帮你喊人?”我试图眨着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幻想自己在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陆深沉顿了一顿。 俯下身来,贴着我的耳朵。 轻轻吐出两个字,“闭嘴,再胡说就办了你。” 我打了一个寒颤。 乖乖巧巧地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儿。 陆深沉擦过我的身体,越过我取下了挂在墙上的一块大毛巾。 洗手间的水汽,已经开始氤氲。 这里是在医院,不是在陆深沉的酒店里。 可我还是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跟他一起待在池子里的样子。 暧昧,而美好。 耳边是‘西利索落’的声音。 陆深沉原本上半身就是敞开的,现在干脆直接脱下了衬衫。 就这么直直地站在我的面前,脱去了所有的衣物…… 这里,只有淋浴。 所以,陆深沉赤果果地站在我的面前,一丝不挂。 我根本无法抑制住自己的呼吸,满头满脸都被男人身上浓郁的荷尔蒙气息笼罩住,我甚至能嗅出他那身血腥气中夹杂的一缕消毒药水的味道。 在此情此景下,那枯燥乏味的药味竟然也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最香甜的毒,我被迫吸入。 却,莫名甘之如饴。 我正在愣神的功夫,陆深沉递给我莲蓬头,示意我给他洗头。 他醒过来了,说明已经退烧了。 不过烧虽然退了,可是身体还没有恢复,伤口肯定是会牵拉着痛,只好让我帮忙洗澡。 我呆若木鸡地举着连喷头,热水哗哗顺着他的后脑勺淌下来,一丝血水混合热流顺着他蜜色的皮肤流下来,隐没进他的锁骨阴影里。 不知为何,我竟然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口水。 真是太致命了。 莲蓬头喷洒出来的热水虽然没有溅到我的身上,可是那白花花的蒸气却已经沿着墙面的蓝白瓷砖一蓬一蓬地鼓了上来,我瞄了一眼镜子,发现镜子里自己的一张脸早就已经变成了熟苹果一般的嫩红。 也不知道是在这里蒸的,还是因为眼前的男人而心里痒的。 我手无足措地站在那里,心里打不定主意,陆深沉这么做的意义是在哪里? 色诱我? 但是,好像他真的成功了。 他的腰背很柔韧,我侧着身子一边擦洗他的大腿,一边抬头偷瞄那道长长的红色疤痕,如同蜈蚣一样盘踞在他鲜活有力的胸口上。 我手中的毛巾,顺着他的肩背、腰眼、小腿,打了个转儿,然后又肆无忌惮地从跟腱一路返回到耳廓。 陆深沉的强迫症,使得他就连洗澡这种事情都程序化得一丝不苟。 他先是命令我帮他洗了头发,然后又从上到下帮他擦洗他的每一寸皮肤。 热气堆积地越来越多。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陆深沉变成了一个色欲熏心的变态。 只知道死死地盯着男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而那偶尔随着男人的冲洗露出的某个部位的一部分,甚至只是在白雾里一个模糊的轮廓。 都像是在我体内洒下了一把火。 让我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些他跟我有过的缠绵岁月。 秦商商,你真没出息。 我在心底把自己给臭骂了一顿。 耳边传来陆深沉的轻笑声,“我以为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原来是装的。” “装你个大头鬼,明明是这里面太热好不好,我脸上,脸上这是被热红的。”我小声辩驳着。 陆深沉继续笑,“我有说你是对我的身体有感觉吗?” 我靠。 不打自招了。 这个贱人。 我羞红着脸,但还是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说道,“陆总的活还不错,偶尔念想一下不犯法吧?” 陆深沉在我的唇上印上浅浅一吻,说,“你不再嘴硬的时候,是最可爱的。” 他说完,拿起刚才那条干毛巾,让我把他擦干。 傅远急匆匆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副场景。 浑身衣服湿漉漉的我,还有一丝不挂的陆深沉。 自然,这幅很暧昧的样子,没有能够逃过陆涵的法眼。 他意味深长地微笑了一下。 我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干脆什么都不再说。 陆深沉的眉头一皱,动作迅速地替我围上毛巾,对傅远冷斥,“出去。” 等我们都收拾好以后,我开口说,“傅远肯定是有急事才会闯进来,你别怪他。” 陆深沉的嘴角噙着笑意,“你是在用什么身份来替他说话?” 我立刻闭了嘴。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要是傅远的女主人,说这话才有用。 可惜,我并不想。 我出去以后,才看见傅远脸上有些青青紫紫的伤口,刚才隔着水蒸气看不真切,看来我没猜错,傅远确实是有事。 他的嘴巴张了张,还没开口,我就着急的问,“培培呢,她打了你?” 傅远摇了摇头,“秦小姐,培培被一群男人给带走了,不过,不过好像是请走的。” 一群男人。。。。。 怪不得。 以傅远的身手,单打独斗甚至以一挑三肯定都没问题。 一群男人的话,他肯定是要吃亏的。 我在脑子里搜索枯肠,是不是梁培培这个家伙把一群人给睡了没负责,人家找上来了? 我掏出手机,立刻打给梁培培。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梁培培的声音,“商商,我在出租屋里,你过来吧。” 语句清晰,没有丝毫起伏波动。 应该是没被欺负。 看来是熟人。 可能真的是某个炮友。 我定下了心,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陆深沉,朝他扬了扬手中的电话,说,“陆先生,现在可以放我回去了吗?” 陆深沉抿着嘴,没说话。 而是转过身去,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知道,他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话来留下我。 试探也试探过了,求我留下也求过了。 没办法,谁让我的心是石头做的呢?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准备找车子回去。 傅远比我还要焦急的样子,立马开出了陆深沉的车,“秦小姐,快上车。” 我利索地上了车,他开得风驰电掣的。 只有真心爱着的人,才会有这么在乎的表现。 我替梁培培觉得高兴。 傅远把车子停在了梁培培租的房子的楼下,刚才开得飞快的男人,却没有下车。 他说,“我听刚才电话里,她说她没事,那个,那个我就不上去了,秦小姐你替我照顾好她。” 我知道他不上去的原因,他怕真的是培培的某个炮友来找事,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我点了点头,没有强迫他的意思。 可当我打开门走进去,看见房子里坐着的两个人的时候,忽然就后悔,为什么没有拉着傅远走上来。 我的整个人,整个背部,整个心脏,都像是被人给揪住,遍体生寒…… 第139章 背负宿命的人,为何是我? 梁培培的屋子里有两个人。 我进去的时候,梁培培正坐在沙发上,半醉半醒地看着窗外的月色,不说话。 而她的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在很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头发,梁培培不接受,但也没拒绝。 看着跟被胁迫地似得。 听见我进来的动静,那男人转过身来,朝我璀然一笑。 是林明旭。 这样的笑容,那天我躺在手术台上,也曾见过。 林明旭说,“哈喽,秦大美女,好巧。” 巧什么巧! 我的头皮瞬间窜了一团火,转身跑到厨房间里,提着一把菜刀就冲了出来。 多少次,我午夜梦回中的噩梦,都是因这个男人而起。 看见他,我的意志就忍不住回到一年之前的那个时候,那场痛苦…… ———————————————————————————————————— 一年前。 林明旭站在林静言的身后,眼底闪现着残忍的笑意。 他捏着我的脸颊,轻声说,“知道静言她怎么了吗?静言她疯了,我最爱的妹妹,她疯了。” “她是因为你才变成疯子的,秦商商,她的孩子,她的一切,都因为你而没有了。你以为你是林振涛那老家伙的女儿,你就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吗?你别妄想了。有我林明旭在,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林明旭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我。 忽然哈哈大笑。 笑得让我遍体生寒。 而他的身边,站着同样带着傻笑的林静言。 林静言依旧抓着那把手术刀,只不过,还没有剖开我的肚子,还没有举起来。 我惊恐极了。 一边在心里恳求陆深沉可以如同天神一样忽然出现,找到我并且救了我。 另一边,我又搜索枯肠在想,我应该要怎么稳住林明旭跟林静言的情绪。 恰在这个时候,顾以钦醒了。 因为他是被捆绑着的,所以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挣扎了两下,动静大到所有的人都朝他看过去。 顾以钦睁了睁自己有些不敢相信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向林静言。 他说,“静言,你骗我?” “你不是说,你想要留在林家,所以想要跟秦商商好好相处,所以才让我去帮你送礼物,看看她喜不喜欢的吗?你居然欺骗我!” 林静言没有说话。 依旧是抓着刀子在笑。 解释是林明旭替她解释的,“顾以钦,你真是个蠢货。我妹妹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种没用的男人?嗯?我妹妹想要留在林家,需要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同意吗?根本不需要,只要这个女人不在了,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你想要做什么!”顾以钦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这很大的动静把梁培培也给吵醒了。 梁培培吼得撕心裂肺的,“林明旭你个王八蛋,你有什么不爽的冲我来,你不要碰商商!” 林明旭走到梁培培的身边,同样摸了摸她的脸颊,“啧啧,我的培培,我真的好喜欢你这张脸,还有你风骚的身体,可是我对你的喜欢也不过就是仅限于床上而已,你不要把自己想的有多重要。这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女人,只有我的妹妹,静言。” 他的眼里,闪烁着变态的光辉。 我总算是明白了。 顾正文的一家子都是变态! 顾正文是变态,有恋妹癖好。 林静言也是个变态,现在连跟林静言一起长大的林明旭,都是个变态。 原来林明旭喜欢的人一直是自己的妹妹,呵呵。 “林明旭,你真恶心。”梁培培‘呸’了他一脸。 林明旭反手就给了梁培培一个巴掌,“臭婊子,你给我看仔细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恶心!” 他朝前走了两步,一脚踢开我所躺着的手术台旁边的椅子,冲林静言笑着说,“妹妹,你高兴吗?我把人给你带过来了,你想要你的孩子,就自己拿回来吧。” 林静言看着我,瞪着我。 她对我的恨意,几乎要从她的眼里喷薄出来。 “为什么我要失去自己的孩子,可你的孩子还在?为什么我要离开林家,可顾家已经被你给毁掉了,秦商商,你毁掉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掉你。把你的孩子还给我……” 她边说着,眼底闪出残忍的光芒,朝着我的肚子,举起了手中的手术刀…… 这同时,林明旭在一旁阴阴冷冷地说道,“秦商商,让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坏人都会说一堆废话,然后给别人有机会救你的。” 我觉得自己的神志已经开始恍惚起来。 我似乎看见了单膝下跪像我求婚的陆深沉。 他举着一大束玫瑰,他说,“嫁给我吧,商商。” 画面一转,变成了婚礼前几天的晚上。 陆深沉从背后温柔地抱住我,我问他,“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他说,“都喜欢。最好是个女儿,像你。” 我‘咯咯’脆笑,“可惜是个男孩子呀,已经检查过了。” 说着,我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只摸到扁平的一片…… 我尖叫一声,整个人回到了现实。 身上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像是被人把五脏六腑给掏空了一般,耳边除了‘嗡嗡嗡’的忙音,还有梁培培的哭泣声,“我求求你们了,不要这样……不要这个样子……” 我努力扭动了一下脖子,试图看向自己的肚子。 我的肚子,没有了弯曲的弧度。 与此同时,林静言开始疯狂地笑了起来,她的手,渐渐抬到我所能够看见的高度。 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她的手中,稳稳地抓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还连着一根线在我的身上。 那是我的孩子。 我和陆深沉的孩子。 我们在一起,过了七个月一十二天的,血脉相连的孩子…… 林静言举着孩子,疯狂地笑着。 我连哭都哭不出来,眼睛敖红了,瞪着她,瞪着林明旭。 那个刽子手,他闲庭信步一样,从林静言的手中接过那个‘血团’,戳了戳‘血团’的腹部,看着我笑,“是个男孩子耶,陆深沉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难过吧。真可惜,一出生就没有心跳,你看,他连哭都没有哭一声……” 我的视线无法离开那个‘孩子’。 我的心,疼得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疼痛。 耳边全是梁培培的唾骂声,“林明旭,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的人,不该是我。”林明旭指了指毫无血色的我,笑着说,“好好数一数,顾家有几条人命?许映兰,秦燕,顾正文,秦商商,你以为这一个孩子就可以偿还了吗?你毁了静言的一切,你才是不得好死的那个……” 我眼角的泪,无声地滑落。 是,我秦商商才是最应该下地狱的那个人。 我的孩子,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害了他。 我绝望地盯着天花板,漫天都是血红的颜色,连无影灯上,都蒙上了一层鲜血。 只是,到这一刻,到一切都无法挽回的那一刻。 陆深沉他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他为什么还不在? 他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耳边充斥着顾以钦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快喊救护车,快点,她流了好多血,好多血……” 第140章 无可奈何 “救护车?不存在的,顾以钦,你最好搞清楚,谁才是你的妹妹。从这里到医院,不堵车的话大概有十五分钟的路程,要是堵车的话,我可就不能保证了。你们几个,就等着自生自灭吧。” 林明旭说完,从旁边拿了一个透明塑封袋,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给装了进去。 带着林静言,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间手术室。 我望着此刻已经大开的手术室门,冷风一阵又一阵灌进来。 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感受不到冷意了。 世界好冰凉。 一片冰凉…… 我从回忆中醒来的同时,毫不客气地把手中的那把菜刀剁在了林明旭面前的茶几上。 因为是出租的屋子,老式的木茶几。 菜刀深深切入了木头的裂缝里。 梁培培吓了一跳, 但林明旭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呵呵。 是呀。 他为什么要害怕我? 他知道我是绝对不敢把这把刀给切在他的身上。 我恨,我真的好恨。 恨自己的无能和懦弱。 我应该无所顾忌地把眼前这个恶魔大卸八块,好为我那个还没有来到世间却已经离开的孩子报仇雪恨。 “脾气还是这么烈,我以为过了一年,至少你可以长进一点儿。”林明旭嘲笑地递给我一个白眼,手指头却没有在梁培培的脸上停止抚摸。 “你别说,分开这一年,我最想念的身体,居然还是你,培培。” 真是个人渣! 我气地发抖,却知道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能杀了林明旭,冲动过后别说代价很大,就算是不用付出代价,以我也不可能能够杀的了他。 你们都说我作。 陆深沉都那么委曲求全来找我了,我却始终不能够原谅他。 为什么? 不是因为我孩子惨死的时候,他不在身边。 也不是因为我瞎,我看不见他胸口触目惊心的伤口。 而是因为,一年了。 整整一年了…… 林明旭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掌管林家,呼风唤雨,过的逍遥自在,甚至还可以到我的面前来耀武扬威。 林静言也依旧在,听说在江城最好的疗养院里,有专门的人照顾着。 他们没有一个人,会对我的孩子的死来负责! 那样残忍的回忆,那样不堪回首的往事。 似乎活在痛苦中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 世界还在照常转着,做了坏事的人依旧逍遥法外,陆深沉居然当这件事完全没有发生过! 他明明有那个能力,却没有为他的孩子报仇。 他明明知道,明明就知道…… 是谁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想到这里,我就无比地痛苦,像是被千金巨石压在了胸口,喘不过气,也脱不开身。 “你来做什么?”我强压下心头所有的不适,逼迫自己冷静下来,问他。 林明旭的二郎腿一敲,大大咧咧撩着梁培培的头发,睨着我,“不做什么,路过深市而已,大半夜的忽然就看见了我的前女友,这不,把前女友带回来了以后,我就找到了你,你说巧合不巧合?” 我猜,八成是梁培培在跟医院员工在夜场嗨的时候,遇到了同样出差无聊出来找乐子的林明旭。 林明旭比之前更加有城府了,偷摸跟着梁培培,不仅仅找到了我,甚至还找到了陆深沉。 这下好了。 一出妥妥的好戏。 这不直接跟到我们这里来了。 我觉得我的眉头都在蹿火,“林明旭,我们之间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离开。” 我用手指着门。 林明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也希望我们之间没什么关系呀,我的好妹妹。我不过是来顺便看看你最近乖巧不,会不会给我惹是生非,毕竟你的命这么大,流那么多血都没有死,你说我怎么能放心的下你?” 也是巧合。 孩子失去以后,在沈蔚然的庇护下,我离开了江城来到深市。 在江城认识我的人,都以为我死了。 大概那时候,连林明旭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没想到,世界那么小。 竟然还能够重遇。 其实我秦商商是否活着,活得怎么样,对于林明旭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林家,我不会再回去。 江城,我也不会再涉足。 就当往事全都随风而去,我对林明旭,早已够不成威胁。 然而,有一种人就是这样的。 你越想越逃避他,你越退让,他却得寸进尺,他把你当做是你最好的杰作,恨不得一直欣赏一下,这个人是怎么被你给折磨到死的。 林明旭就是这样的变态。 “你如果再不离开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沈蔚然。在江城,你是老大,可是你别忘记了,这里是深市!” 这一年,我都没有再去找过沈蔚然。 因为不太想要跟他有过多的牵扯,他是商业巨头,我只想做一个平民百姓。 我不想被别人知道,我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姐夫。 林明旭拍了拍手掌心,松开钳制住梁培培的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我之所以没有把刀砸在他的脸上,就是因为梁培培还在他的手中。 变态总有一百种方式来折磨我们。 林明旭就是个变态。 “行吧,看来我的妹妹和我的前女友似乎都不太欢迎我。你们要乖乖的哦,要是想要兴风作浪的话,最好想一想那个血肉模糊的孩子,在哪里来着?哦,被我泡在玻璃罐子里,秦商商你见过的吧,就是上了年纪的人泡酒的那种玻璃罐,我摆在林家老头子的排位面前呢。怎么样,很给力吧,他们祖孙两个天天见面,我真是太良心了。哈哈哈哈……” 林明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我们的屋子。 就如同当初他大摇大摆离开那间手术室一样。 我瘫软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 想要哭,却一滴眼泪都流不下来。 梁培培跌跌撞撞地从沙发上冲过来,蹲在地上抱住我的头,“商商,商商你别去想,别去想,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我呜咽着点头。 心里却很明白。 过不去。 这一切,永远都过不去了…… 梁培培捏紧了拳头,“妈的,我现在就去买一桶汽油,跟他同归于尽!” “不要。”我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培培,不值得。我没事,我都好了,我可以的。不就是个孩子吗,以后还会有的,我又不是不能生育,我们为了他赔上一条命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这就是我无法原谅陆深沉的原因。 不管他有千百种的不能做。 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怎么可以白死? 就这么跟梁培培相拥在地板上抱了一整晚上,林明旭带来的伤害,是持续的。 一连三四天,我都没有出过门。 跟梁培培窝在沙发上面看电视吃泡面。 你问我为什么没有痛哭流涕,没有颓废? 那是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整年了。 时间可以抹掉所有的东西,所有你无能为力的,在岁月的长河中,都将会被时间给抹掉。 包括我的恨。 还有,我的爱。 梁培培的叉子,漫不经心地插在红烧牛肉面里,她抬头问我,“商商,你准备把陆深沉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跟他耗着吧?要不等我在这个高端的位置上攒到了一百万,我带你远走高飞去?” 第141章 自欺欺人 我白了她一眼,“你要是真的想要带我远走高飞,为什么还要接受陆深沉给你的高薪职位?” “我这不是为了早日攒到一百万吗?”梁培培辩解。 我笑,苦笑着摇头,“我不会再离开深市。” “为什么?”梁培培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得。 我敢保证,她这个反应,确实说明她起初根本就不想接受陆深沉的安排,只不过是真心想要多给我一些钱。 “因为,只有留在深市,才有可能不被那个变态骚扰。”我咬着嘴里的方便面叉子。 心无旁骛计算着时间。 还有一分钟就可以开吃了。 深市,虽然陌生,可是至少安全。 只要有沈蔚然在的一天,林明旭知道了我活着,他也不会轻举妄动。 我不想再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了。 尤其是梁培培,还有沈牧野。 我需要找一个庇佑,哪怕是我心底极力拒绝的。 人,总是这样。 一边想要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想要过一个人的生活,而另一边,却无法克制的去朝那个可以拉你一把的人靠近。 “更何况,即使离开了深市,陆深沉也会找过来。至少我留在这里,他想要强迫我结婚一类的,还有人可以帮我。” 我分析的头头是道。 几乎要连我自己都给说服了。 然后被梁培培无情地打击,“得了吧,你不过就是想要给陆深沉一个解释的机会,想要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对林明旭下手。自欺欺人。” 梁培培‘切’了一声。 我眼观鼻,鼻观心。 故作什么都没有被发现过。 淡定的揭开面前的泡面桶。 扑面而来的热气,混合着我的眼泪,一时间酸酸涩涩的。 在出租屋里宅了一个礼拜,我才回到了沈牧野的公司上班。 回来之前我是跟茵茵打听过的,说是沈牧野出差去了,陆深沉也回去江城不知道处理个什么问题,总之两个大boss都不在,不会有人管我到底是在医院上班呢,还是去陆氏做我的总裁助理的。 我乐得清闲,大摇大摆地站在医院的前台。 刚刚换好衣服扯出我觉得明媚地如同春风一样的笑容的时候。 我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大坨, 真的是一大坨的花! 各种类型都有。 足足有我们医院的半个前厅那么大。 始作俑者沈牧野,还在哼哧哼哧地指挥着工人朝我的面前拉动那坨花。 完了他汗流浃背地跑到我的面前,屁颠屁颠跟我说,“怎么样怎么样,喜欢吗?是不是感动的想要立刻嫁给我呀?” 我白了他一眼。 指了指他背后成山海状的花,又指了指他的脑子,“你,脑子进水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十分可爱地偏头问我,“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茵茵站在我的背后,已经笑岔了气。 “你跟花店老板是怎么说的?”我扶额。 十分无奈。 沈牧野很是单纯地眨了眨眼睛,“我跟他说,我要买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我要她看到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花海。我怕这一次不给她看见,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呵呵哒。”我回了沈牧野三个字。 这片成山海状的花海,没什么别的毛病,唯一的毛病就是。 配色几乎都是白色的。 洋洋洒洒一片白哦。 还是个圆圈形状。 外面一圈是白百何,中间夹杂着一些黄色的粉色的康乃馨。 在圈圈儿的最中间,那就是十分漂亮迷人的花团锦簇的白色跟黄色的菊花。 所以,这个‘花圈’一样的惊喜,真的是,让我好惊吓。 “沈牧野,你做事不带脑子的吗?我又没死,什么叫以后都没有机会看见了,你这是在暗示人家你要去送给快过世的人好吗?” 沈牧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十分委屈,“在我心里,陆深沉一旦出现,我可能以后连送你花的机会都没有了。” 原来他是这么理解的。 看来真的是错怪他了,是花店的老板会错了意。 我挥了挥手,沈牧野赶忙让工作人员把巨型‘花圈’给撤了下去。 他走上前,虔诚地拉住我的手,“秦商商,这几天我想得很清楚。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身边的,虽然陆深沉回来了,可是你还没有答应他,也没有回到他的身边,说明我还是有机会的。我要跟他公平竞争!” 我尴尬地别过头去。 这个二缺。 存心不让我的日子好过。 整个医院的员工大概在围观的人,都听见了他所说的话。 尤其是我身边的茵茵,几乎是泪眼朦胧地看着我道,“商商,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一样,原来你真的给你我们老板有一腿。” “苟富贵,勿相忘呀……” 我觉得我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线。 这个地方完全待不下去了。 可我还没有来得及逃离开,医院玻璃的大门,就别人从外面狠狠地踹开。 我抬头一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趁沈牧野还在呢,就敢过来砸场子。 结果,入目是一双薄凉的眼睛,闪着无限的寒意。 陆深沉跟一个从地狱里走过来的修罗一般,一步一步,踩着被傅远踢碎的玻璃,走到我们两个人的面前。 下一秒,他拎起沈牧野的领子,薄削的嘴唇里吐出一个字,“滚。” “这是我的地方。”沈牧野也不甘示弱。 力气虽然没有陆深沉大,但是他有瞪眼神功。 陆深沉身上的阴霾又重了几分,“但她是我的女人。” 我操。 宣誓主权吗? 太自恋了。 我立刻摇头否认。 陆深沉干脆放下沈牧野,一把捂住我的嘴巴,把我整个人摁在他的胸口,“即使你现在不是我的女人,以后也会是。我不允许别的男人给你送花。” 呵呵呵…… 你算哪根葱? 我脱口而出想骂他,却咿咿呀呀不能发出声音来。 “陆深沉,你放开她,你根本就配不上她,你能给她什么?你只能给她无穷无尽的伤害!是我救了她的命!” 沈牧野在我的面前嘶吼着。 让我不由得浑身一震。 脑子里断断续续回忆起,那天林明旭离开以后的场景。 顾以钦发了疯似得朝我这里爬,手脚并用,最终捡起地上满是鲜血的手术刀,割断了自己手腕上的绳子,自然也把自己的双手割地血肉模糊。 他抱不动我。 是梁培培,解开束缚以后,抱着我一路直接横在马路上,拦下第一辆车。 司机不想惹事,拒载。 顾以钦干脆把人拽了下来,抢劫了一辆车把我送到医院里。 我的血,流满了车子整个后座。 梁培培一直在我的耳边呼喊,“坚持住,求求你,坚持住。” 若不是遇上沈牧野。 若不是我跟沈牧野的血型一样,他一边吊着血袋送血,一边给我做手术。 可能我早已死在了一年前的那个春天。 他确实是救了我的一条命。 “救命之恩,就该以身相许。”沈牧野捏着拳头,瞪着陆深沉。 陆深沉没有因他的这句话而怎样,反而是低下头来,温柔地把我耳际的头发别在耳后。 那目光,如同面对一个失散已久的恋人,缱绻深情。 他说,“……” 第142章 在他的怀里沉沦 他说,“她是我的命……所以,你如果一定要她以身相许……” 他的语气顿了顿,认真且严肃地看向沈牧野。 一字一句道,“那我可以替代她嫁给你……” ‘噗’ 我,“……” 整个围观的人群,捧着水的都喷了出来。 没喝水的,也抑制不住脸上崩溃的表情,大概是完全没想到,一个传说中下手凌厉不留情的冷面神。 居然会有这么无耻的一面。 只有沈牧野跳起来,整个人跟被人踩了尾巴似得,“陆深沉,你有种!老子要娶你的时候你不嫁,等老子爱上女人了,你特么在这里勾引我!” 我裂开嘴,被逗笑了。 我知道沈牧野说的是气话。 他不喜欢陆深沉,他只是把陆深沉当做自己的好兄弟。 他也是头一回看见他这么不要脸的兄弟。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人还嫌丢脸丢的不够多吗?”我拉开沈牧野,哄着他,“好了,我们先回去工作好不好?” 话音刚落,我忽然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有些支撑不住。 在沈牧野发现我异象的同时,我已经落入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中。 陆深沉一手抱着我,一手便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我的身上,拥着我朝沈牧野平时的办公室走过去。 “哎哎哎,你干什么,那是我的女人,还有,那是我的办公室!”沈牧野在背后鬼哭狼嚎。 但陆深沉把这一切都抛在耳后。 一脚踢开了办公室的门,又一脚踢上了办公室的门。 把我放在沈牧野亲自挑选的很富有现代设计感的沙发上。 我一脸懵逼。 似乎陆深沉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似得。 直到他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这才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我的下半身渐渐涌了出来。 草,我来大姨妈了…… 更日了哮天犬的是,陆深沉居然比我先一步知道…… 他是我大姨妈的蛔虫吗? 从前我是个大姨妈十分准时的女人,准时到哪怕过了一天,都是因为怀孕这种样子。 但因为流产加上手术的原因,其实这一整年,我的大姨妈时间完全就是看心情呀。 心情好就来,心情不好,呵呵哒。 我可能两三个月都见不到她。 这一次,大概是因为吃了避孕药的原因,所以,不仅仅是来的措不及防,甚至是来的我痛不欲生…… 我只觉得肚子一阵绞痛,整个人就开始冒冷汗。 刚才的那一杯热水,一点儿也不见效。 我捂住肚子,朝陆深沉摇了摇手,“快帮我开门,我要去洗手间!” 沈牧野其实是个很节俭的人。 节俭到,其实我跟他认识那么久,我压根就不知道他有没有钱。 他的办公室我曾经来过。 没有陆深沉的豪华,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很普通的办公室,只有办公桌and沙发…… 没有所谓的私人厕所。 所以当陆深沉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几乎是以我最后的力气化作了冲刺的速度,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外面的公共厕所里。 蹲了不知道多久,我才想起,我似乎是忘记了带手机。 这个情况就比较尴尬了。 陆深沉虽然知道我日子,但是他是个大男人呀! 这个时候我只能够指望梁培培…… 可我没有带手机…… 生理痛开始渐渐苏醒,我蹲在那里,原本还可以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但渐渐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整个人已经支持不住,试图靠在隔板上,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不让自己倒下。 曾经,年轻的时候,并没有这么痛的。 我记得我上大学那会儿,还会在这时期吃冷饮。 可,自从那件事过后,一切都变了。 我变得脆弱无比,我变得连生理痛都承受不住…… 尽管我咬着牙齿,迷迷糊糊的,却不愿意喊出陆深沉的名字。 喊他救我。 那一天,我曾经发过誓,这一辈子都不再需要陆深沉…… 他既然不会救我, 我就不应该再抱有任何的希望。 旁边的蹲位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有别人来上厕所了。 我挪动了一下沉重的脑袋,试图用脑袋撞门,好告诉旁边的女人,帮我喊梁培培过来。 可我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听见‘砰’地一声。 似乎是有人踹门了。 然后我的旁边,那个女人就发出了一声尖叫声。 似乎是有人闯进来了。 可我实在没有那个看戏的心情,只觉得自己费尽力气闹出的动静,被这个忽然闯进来的人给搅合了。 我怕是要死在这个厕所里…… 想到这里,我就对这个人无比地怨恨着,要不是没有力气,只能在心底画小圈圈诅咒人家…… 就在这时候,耳边传来了一个惊雷般的声音,“你是蠢货吗?快晕倒了不知道要喊一声?” 接着,就有一个人把我从地上给捞了起来。 稳稳抱在怀里。 这个怀抱太温暖了,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似乎是回到了最让我安心的时候…… 可,可是…… 我为什么会在女厕所看见陆深沉?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我努力在他的怀里抬头,就看见他盯着一个妹子,皱了皱眉头。 那妹子,仓皇失措,手脚并用比划着,“这,这里是女厕所……你,你……” “你什么你,有没有卫生巾?加长的那种?”陆深沉毫不犹豫地用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平淡无奇地说出了这么惊悚的话。 那个妹子已经完全被吓懵逼。 换做是我,我也会懵逼。 上个厕所忽然闯进来帅气的总裁上司,这特么还问我要卫生巾?! 妹子疯狂地点头。 陆深沉有些不耐烦,“有就快去拿过来,没看见她很痛吗?” 这是在给我拉仇恨,妥妥的…… 这黑心的陆深沉。 我在心底吐槽了一番,就迷迷糊糊靠着他的肩膀睡了过去。 实在是太痛了,实在是太暖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还端端正正完完整整地坐在陆深沉的腿上。 只不过,他坐在沙发上,沈牧野的沙发。 我一低头就能看见,属于我身下的血流成河,顺着陆深沉的西装裤,流落在灰白色的沙发上。 耀眼刺目。 这里要是有个洞,我一定会毫不犹豫钻进去。 这陆深沉不是个强迫症吗?为毛可以接受这么坑爹的事情? “醒了?醒了就去换上吧,这一次记得喊我。” 我动了一动。 陆深沉就在我的耳边温柔耳语。 我就这么尴尬的任由他把我给抱到了女厕所里,这一次他堂而皇之,并且我看清楚了,他没有丝毫腼腆的样子。 揍是个老流氓,鉴定完毕! 好不容易颤颤巍巍在厕所里换好站直了身体,我就被再一次裹进了怀抱。 打从我记事起,似乎就没有被人这么好好照顾过。 可我的记忆,好像是出现了偏差。 模模糊糊回到了不知名的某一年。 我总记得,在医院的那几天,似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我的耳边说着温柔的话,他的语气像极了陆深沉。 时而冰冷,时而柔情。 还有断断续续的薄荷味。 那时候,我刚刚做完了取肝手术,整个人虚弱地很,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每天只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身边人来人往的声音。 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跟我说,“对不起……” 第143章 三根手指 好悠远好缥缈的一句对不起。 让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我被陆深沉抱着,恍恍惚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初遇陆深沉的那些时候。 “哎呦,我去,商商你别告诉我你跟陆深沉浴血奋战了?搞得跟流产一样。”梁培培姗姗来迟,瞪着一沙发上的血迹,‘啧啧’不停地砸着嘴。 我白了她一眼。 在陆深沉的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意思是让他放开我。 但他没肯,最终还是当着梁培培的面把我给抱回了房子。 对,是房子,不是梁培培的出租屋。 关于这个房子,梁培培是这样说的,“完了完了完了,商商,我觉得深市就是我的家了,从此我要扎根在这里,跟他永不分离了。” “说人话。”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啐’了她一脸。 她谄媚的笑,“我的衣食父母,我伟大的领导大人,替我买了这套房子,市中心三室一厅两卫,高档小区。” 我环绕了这屋子一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陆深沉给你买了一套房子?!” 梁培培掏出房产证,“是的,我的名字!梁——培——培。” 我扶额。 颤颤巍巍接过梁培培顺势递过来的红糖水。 “你知道他给你买房,是几个意思吗?”我问她。 梁培培点了点头,“知道,是秦商商,你完了,你逃不开陆深沉的手掌心了。这个意思。” 我差一点儿要吐血。 “你既然是知道,为什么还要他的房子?” 见我瞪着她,梁培培立刻做无辜状,“不能怪我,是陆深沉他说,这是公司给我的额外福利,还,还附送一个暖床的,只不过我觉得,一个房子就可以了,所以拒绝了那个暖床的。” 暖床的,大概就是指傅远了。 我去,陆深沉这家伙。 为了把我给留下,真的是大费周章,居然知道从梁培培的身上下手! 我真的是低估他了。 为了表达我对梁培培见利忘友的愤怒。 我足足有三天没有理会她,直到她照顾的我的大姨妈舒舒坦坦几乎要离开的时候,我才开始跟她说话。 谁知道,我对她的冷战,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见我开口说话,梁培培第一句就是,“我的妈,我憋了三天了,商商,公司都传疯了,你说陆深沉真的为了你进女厕所了?” 我决定再跟梁培培冷战三天。 然而老天并没有给我时间。 梁培培说,“好了姑娘,别装了。我知道你大姨妈走的差不多了,今天有一场宴会,你必须要去参加,陆深沉通知的。” “什么宴会?”我一挑眉头。 听见陆深沉这三个字。 我脑子里顿时闪过的画面,就是他抱着我坐在他的腿上,血流成河的样子。 心底顿时涌出一阵温暖。 这种可怕的想法,让我整个人抖了三抖。 该死的,怎么会觉得温暖? “陆总不是刚刚来深市发展吗?总要见见深市的大佬们,听说你姐夫也会来,这么久没见,你真的不需要联络一下感情吗?” 我盯着梁培培。 努力回忆了一下所谓的姐夫。 哦,沈蔚然。 说实话,不想见。 可梁培培的提及的某几个字眼,让我的心无端的一跳。 陆深沉要来深市发展,所以社交这一块,必不可少。 而我一直记得茵茵说过的话。 我是陆深沉的助理。 这种事情,我好像真的必须要出席。 况且,我心里其实理所当然地觉得应该出席,这样子,我就可以把那个火急火燎闯进女厕所的男人的恩情给还掉了。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以为我欠陆深沉的,只有这一次。 却不曾想。 我们之间的亏欠,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纠纠缠缠,到了一种无法还清的地步…… 换好工作装,踩上高跟鞋,看向镜子里。 我才恍惚间想起,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打扮过了。 上一次穿的那么职业,还是在做林静言助理的那一会儿。 时过境迁了这么久。 有些事情,曾经记不清的,如今蜂拥而来…… 那时候,大概是我还在受着林静言折磨的时候。 趴在桌子上,整个世界已经华灯初上,而陆氏集团只有我一个人还留在办公室里连夜赶着稿子。 林静言交给了我很多工作,只因为我那天勿闯了总裁的电梯。 跟陆深沉打了个照面。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二点半。 第二天顶着漆黑的黑眼圈,遇到了正在茶水间喝茶的大秘书。 我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说,“还是大秘书过的舒服,做陆总的助理可真好。” 大秘书只是端着杯子笑,但没有说话。 谁知道当天晚上,陆深沉就派大秘书来林静言的办公室里喊我,说陪着他去出席一场应酬。 我以为林静言也会去。 但当我到达现场的时候,只有我跟陆深沉两个人。 连大秘书也不在。 陆深沉淡定的看向有些直愣愣的我,语气温柔,“路过茶水间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你跟大秘书说,你想要做我的秘书,所以特意带你来尝试一下。” 我十分错愣。 没想到随口一提的这句话,居然会被陆深沉给听见。 但话已经说出口,加上人已经站在这里,我也没有退路了。 只好就这么乖乖地跟在陆深沉的身后。 席间,对方是别的公司的大老板,似乎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梳着油光噌亮的头发,整个酒席间一双色眯眯的眼睛都在朝我这个方向看。 陆深沉朝我点了点头,“去给方老板倒酒。” 我没办法,已经看出了对方是个色老头,可是却不能够拒绝。 那个方老板,更是以为陆深沉默认了他的行为,直接抓着我的手腕,跟我嬉皮笑脸,“这是陆总的秘书吧,我这个人一般不爱喝酒,可是为了美女可以破例,如果这位美女愿意三杯敬我一杯的话,我还是很能喝的。” 摆明了是要灌醉我。 可没办法,那边陆深沉依旧在淡定的喝着茶。 我连喝三杯,就在我以为自己的敬酒任务要完成的时候,方老板的咸猪手摸上了我的臀部,还顺势捏了一把,“秦助理真的是好酒量呀。” 我挣脱了一下。 好不容易才挣脱开,魂不守舍地回到陆深沉的身边。 虽然早就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 可是被陆深沉推出去的滋味,还是不太好受的。 就在我憋着觉得心里很难受的时候,那个方老板继续色眯眯地看着我,说道,“陆总实在是太有诚意了,这样吧,今天我跟你的助理喝得尽兴以后,我们就按照昨天所说的签合同。” 陆深沉举着一杯清茶,淡淡说了一句,“好啊。不过,要增加一个条件。” 那一刻,我恍惚间以为,陆深沉带我过来,不过就是为了促成合约,把我给卖了。 可当我听见他接下来所说的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楞在了那里。 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方老板说,“有什么条件,陆总尽管说,有这么漂漂亮亮的秦助理,我哪有什么不答应的。” 陆深沉也在笑,笑得异常冰冷,“好啊,条件就是,增加三根手指头。” “什么,什么意思?”方老板吓出了一身冷汗。 陆深沉面无表情,“你刚才哪三根手指头碰了她,自己剁了跟合同一起送过来……” 第144章 他的维护 “陆总,您可不能这样子!”方老板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肥胖胖的身体在地上一屁股墩子坐下来,费力了好久才扶着椅子爬上桌。 他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还准备讲述一下这个合同是两家公司来之不易的合作。 但陆深沉只是抬了抬手。 紧接着大秘书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弯着腰恭敬地对方老板说道,“不好意思方老板,其实这份合约,我们陆氏并不在乎。陆总之所以会来赴宴,不过是需要给新来的助理一些历练的机会,所以才会挑选您这样不入流的小公司随便谈一笔生意。方老板既然不需要做生意的,就请出去吧。” 这是毫不客气的赶人了。 一年之前,陆深沉在我的眼里,就是这般始终高高在上的样子。 接下来,他完全没理会那个方老板。 而是扭过头,语气温柔地问我,“你还想要做总裁助理吗?” 我把自己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想是想,总裁助理多高的工资呀,可我不想做陆深沉的助理了。 跟着这么一个可怕的老板,心脏需要极其大的耐力。 陆深沉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启了教育口吻,“我这样做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安心地留在静言的身边。” 嗯。 原谅我当初年少轻狂,不懂这位大总裁的深意。 我当时几乎真的差一点儿就要热泪盈眶,伤心的觉得他果然是在不遗余力地为林静言培养出一个完美的助理。 现在想想。 呵呵。 当初的自己真可笑。 陆深沉如此拙劣的演出,如此破绽百出的借口,我竟然完全没发现。 完全就是一个明明已经对女助理动了心的大总裁,在千方百计地关心着助理,却拼命掩饰自己的情谊。 从何时开始,那个存在我记忆里,一直都是以利用开端的男人。 忽然间就被细碎的平日里错过的记忆,改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在利用我的时候,也曾有过半分温柔吗? 我不知道。 也不敢再想下去。 梁培培把我从镜子里给拉出来,“换个衣服看自己这么久,被自己的颜值给震惊了吗?” 我笑,“不是,是被你的颜值给震惊了。” 梁培培洋洋自得,“那倒是,我梁培培的美貌,肯定是不必说的。” 我们就在梁培培吹的牛逼中,一前一后来到了陆深沉所在的宴会酒店。 这年头,其实那种大型的聚会,已经不时兴了。 陆深沉在包厢里,服务员只看了我一眼,就似乎跟认得我似得,引着我朝最里面的包厢里走。 等她停在包厢门口的时候,声音异常大地朝里面说了一句,“陆夫人到了。” 我差一点儿一个踉跄,摔倒在包厢的门口。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把梁培培给推在了前头。 好在,包厢里的人很多,恰好又在敬酒的时候,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刚才服务员的那句话。 我连忙灰溜溜地跑到陆深沉的身边。 沈蔚然坐在主位上,一脸坦然。 与以往很多次不同的是,今天江舒尔居然也出来了。 碍于这是陆深沉打入深市的见面会,我自然是要给陆深沉长长脸的,于是在坐下以后,朝着江舒尔和沈蔚然所在的位置,唤了一句,“姐姐,姐夫。” 觥筹交错都停了下来。 事情如同我早已预料好的一般,有人大笑,“哈哈哈,这位小姐是?沈先生,你居然还有一个藏着的妹妹没有拿出来?” 沈蔚然顺着我的意思点了点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妻子江舒尔的堂妹。秦商商,同时,她也是陆深沉的……” “陆深沉的助理。”我连忙接过话题,感激地冲沈蔚然点了点头。 生怕他再说出诸如‘陆夫人’这种雷人的称呼来。 周围一片惊叹。 大概是因为,唐唐沈蔚然沈先生的妹妹,居然在给陆深沉做助理。 一时间,原本举杯敬沈蔚然的人,纷纷调转杯子举到了我的面前。 我一脸懵逼。 觉得自己完全是在挖坑给自己跳。 我的面前,一溜排着十几杯的透明液体,满满当当的。 每个人都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我。 可不是吗? 我是陆深沉的助理,我不替陆深沉喝酒,还有谁? 我硬着头皮随手点兵点将点了一杯酒,胃子里空空如也。 就在我准备一口闷的时候,一双大手从我的面前,拿走那杯酒,语调极其轻柔,“不好意思,我的助理她今天身子不方便,不合适喝酒。” 我了个大去。 一时间,那些期待的目光都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我试图抢回酒杯,“没有,陆先生你记错了,我不是这个日子。” 结果,发现似乎在越描越黑。 梁培培正在跟一个老板划酒拳,听到我的这话猛地‘噗嗤’吐了出来。 跟她划酒拳的老板被喷得满脸的酒水,表情十分微妙。 敢怒不敢言的那种。 毕竟傅远抱着拳头,跟一个雕塑似得直挺挺地站在梁培培的身侧。 大有一种你敢发飙我就敢打架的趋势。 有个这么忠犬的保镖可真好。 我暗自感叹了一句,恍惚间。 陆深沉带笑的眼睛看向我,“笨蛋,我好像并没有说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舒服。” 此刻手边如果有胶带,我真希望可以把陆深沉那张嘴给封住。 每个人都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两个。 “我是陆先生的助理,理所应当替您挡酒。”我义正言辞。 全场人就看着我们两个人,在争夺一个酒杯。 “陆。陆先生,这位,真的只是您的助理?”终于有不怕死的,憋不住八卦,问了出来。 也是,万一我真的是陆夫人,下一回见面说错了,可能错失一笔大生意。 陆深沉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似乎是在斟酌,应该要怎么回答。 我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神态自若,点了点头,“是,我的助理。但我的助理,不需要喝酒。” 我松了一口气。 接着陆深沉就打了一个响指。 傅远乖乖巧巧垂手走了过来。 陆深沉指着我们面前一溜排的酒杯,“喝了。” 我不能喝,陆深沉不能喝。 这么多酒,总有人要喝。 傅远欲哭无泪,求助似得看向陆深沉,委屈巴巴的,“陆先生,我也是您的助理……” 陆深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然,我把梁培培临时当做助理好了,听说她酒量不错。” 傅远吓得打了一个寒颤。 那边正拼酒的梁培培,又喷了客户一脸。 不过梁培培终究是和我不同的。 她性格风风火火,见陆深沉全推到了傅远的身上,十分豪迈地走过来,二话没说就替傅远喝掉一半的酒。 着实是霸气侧漏。 酒桌上的老板都在拍手叫着女中豪杰。 傅远看向梁培培的目光,又闪了闪,闪出星辰般耀眼的光芒。 大概是因为,一厢情愿的感情,得到了些许回应。 这样的目光,我也曾在陆深沉的眼里见过。 在他叫着我的名字,在我身上驰骋的时候。 在我陷入他的柔情不能自已,在我无意识高潮的时候,喊着‘深沉’两个字的时候。 他的眼底,有繁星。 耀眼过我的生命,只不过,转瞬即逝而已…… 第145章 天南地北,爱终相逢 这一场闹剧,就这么在梁培培跟傅远的互相救场中结束。 接下来他们男人,都在聊一些很严肃的话题。 梁培培喝了太多的白酒,醉了,被傅远带回了房间里,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看那丫头的意思,也不是被强迫的。 酒桌里有些闷。 我跟陆深沉说了句抱歉,走出来倚着栏杆透透气。 身后跟着过来的脚步声,是江舒尔的。 我跟她,虽然是名义上的堂姐妹,但其实没有怎么说过话,即使是在手术过后,我们也没什么交集。 倒不是我高冷,不愿意理她。 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弱,我记得那场换肝手术,我早已经醒了过来很多天,可手术室传来的消息,还是江舒尔数度昏迷,好几次都再一次被推进去抢救。 那几天,没日没夜的。 我下床以后,沈蔚然还是守在手术室的门口,一动不动坐着,如同雕塑一般。 我试图喊他去休息。 他却笑着摆摆手,脸上满是几天没睡的疲惫,“不去了,我怕她醒过来发现我不在,会害怕。” 沈念跟我说,“妈妈离开的那一年,爸爸也是这个样子的,几天几夜不合眼守在手术室的外面,当时我好害怕,会连爸爸一起失去。” 沈念还说,“谢谢你救了我妈妈,念念一辈子都会记得。” 你看,有这样深情的丈夫,还有这样懂事的女儿,江舒尔怎么会醒不过来? 她最终还是在第四天的下午醒过来了,沈牧野比沈蔚然还要疲惫地摘下口罩,只说了一句,“她会好的。”便摇摇晃晃回到我的病床上,呼呼大睡了一整天。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所谓的堂姐。 她比照片上还要没有血色。 跟个纸片人一样躺在床上,如果不是旁边的心电监测在平稳的跳着,我完全都观察不到她的呼吸。 沈蔚然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睡着了。 寂静的夜,寂静的走廊。 唯有我一个人站在玻璃窗前,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 就在那一天,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晚上,我看见了另一个人。 这件事我一直都没有提起过。 有个人穿着白大褂,比我还要寂寥地站在走廊的尽头那里。 远远观望着。 似乎是不能走过来,又似乎是不敢走过来。 他站了一夜,在天亮后留下了一个长长的背影。 他是陆涵。 我知道。 那一刻其实我很羡慕江舒尔。 有一个丈夫用尽一切力气爱着她,有一个护花使者,默默在暗中守护她。 还有乖巧可爱的女儿,一对龙凤胎。 而孩子,我的孩子…… “其实,当时我要是醒着,就不会让你割肝来救我。”江舒尔的声音,从我的背后响起,打断了我关于孩子的思绪。 我转过身,朝她不置可否地笑笑,“我是自愿的。这是我跟沈蔚然的交易,即使没有这个交易,我也愿意救你。” “谢谢你,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江舒尔笑了笑,如沐春风。 她的笑容,真的很美。 是属于那种雨后阳光,干净纯粹的味道。 与我不一样。 “因为,不想让那些爱着你的人,期待落空吧。我这辈子做了太多的错事,可以多救一个人,多给自己一点福气,或许我的孩子会在下面好过一点。” 我始终觉得,我未出世的孩子,是在替他的父母赎罪。 是我对不起那个孩子。 江舒尔微微皱了皱眉头,大概是在思量我话里所指的人,是哪几个。 谁让她是个被众星捧着的月亮。 可我错了。 她说,“我也曾失去过一个孩子,是我亲手打掉的。” “商商,没有还债,也没有亏欠这一个说法。曾几何时,我跟你是一样的。当我知道祁东野的死讯的时候,当我站在那万丈高空之上,好似看见他被枪决的那一刻,我也觉得,只有死亡可以偿还我对他的亏欠。” 江舒尔的眼睛里,有着晶莹的泪花。 一个连哭起来都落雨梨花,让我忍不住心疼的女人。 说她曾经是江海集团的第一美人,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我好像想岔开了话题。 立马回归心思,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江舒尔口中所说的人物。 幸好之前用她来跟沈蔚然谈生意,我充分做了一下她的功课,了解了她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人。 当然,这属于人物传记一样的功课。 实情到底是怎样的,外人永远都不会清楚。 “可当我真的接触到死亡的时候,我才明白一件事情。就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我的孩子,我舍不得我爱的那个人,我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我舍不得,用我自己的死亡去赎罪。” 江舒尔所说的。 一字一句,都震撼到了我。 我曾经以为自己跟她从来不是一样的人。 可到如今才发现,其实我们两个人没什么不一样。 我们背负的都太多,最后都为自己的背负所累,做出了很多身不由己的选择。 “所以,商商,我很感激你救了我的命,重生的这一次以后我才明白,本就不该有什么因果循环,我们需要过的日子,需要知道的东西,就是遵从自己的心,让自己活得开心,活在当下就足够了,为什么要去想那么多。一个人失去的东西,老天会用另一种方式偿还他。祁东野为我付出一切,看起来我应该去承担对他的亏欠,然而实际上,他对我的付出得不到回应,是因为我的朋友顾菲对他的付出,他没有放在眼里。一切都是公平的,别人的爱恨情仇即使牵扯到了你,那也不是你应该去承担的东西,你懂吗?” 她说了许多许多话。 许多许多我需要去努力消化的话。 而且,我听不懂这些话。 这是一个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看透一切一身轻松的女人所说的话。 并不是我秦商商的领悟。 或许终究有一天,我会想明白她所说的,但现在,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可我还是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关于我和陆深沉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清楚的。” 我不会去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希望看见你幸福。”江舒尔说。 我笑,上前一步,抱住了她比我还要瘦弱的身体,“你也是,要幸福,你比我受的苦多,更需要这些幸福。” 原本,其实我对江舒尔有一个疑问。 我想问她关于陆涵的事情,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下去。 人总是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我第一个遇见的是江尽歌,我更喜欢江尽歌那种敢爱敢恨的性格,所以在我的本心里,是偏向江尽歌的,总觉得是江舒尔插足了江尽歌和陆涵。 也许,是有很多我所不知道的内幕。 不过,现在听江舒尔这么一说,我也就释然了。 她不会跟陆涵有任何的牵扯,甚至不会再出现在陆涵的生命中。 因为她有她自己想要爱的男人,想要守护的家庭。 而陆涵,总有一天自己会明白,到底谁才是值得自己珍惜的女人。 第146章 时间断点,太多回忆被淹没 我的记忆恍恍惚惚回到了一年之前。 沈牧野用尽全部力气把我给救醒的那段时间,我的身体虚弱的很。 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着天花板发呆。 那时候还不能起身,我就摸着自己的肚皮不说话,一瞪眼就瞪一整天。 说是活着,不如说是被吊着命。 每天靠着不同的中药补给,沈牧野变着法子给我买不同的蜜饯投喂,就为了我能多喝一口药。 我也是那时候知道的,这家伙居然是中西医全才。 真是可惜了被陆深沉给掰弯咯。 在床上躺了有一个月的时间,期间只有梁培培过来看我,每日陪着我说话。 但她跟沈牧野一样,全都避开了陆深沉的那个关键词。 不过好在的是,我不过是被流了个产,相当于活活引产那种意思。 最多是血出的多了点,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我恢复了。 在我准备出院那天,沈蔚然来了。 他很开门见山,他说,“沈牧野跟我说,你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开始我们的交易了。” 那一刻我有些恍惚。 仿佛沈牧野照顾了我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替沈蔚然完成交易一样。 但事实并不是的。 沈牧野跑过来就给了沈蔚然一拳头。 沈蔚然没躲。 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姓就知道,应该是有亲戚关系的,从小打闹习惯了。 那时候我倒是不知道,沈蔚然自小就被人绑架过,一直没有在沈家长大。 而整个沈家,现在除了他,就只剩下沈牧野一个人。 听说曾经还有个养子,只不过已经死了。 所以沈蔚然才会依着沈牧野。 沈牧野红了眼睛,“我千方百计把她给养回来,不是为了给你做手术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切的说,是爪子。 其实引产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可怕。 至少这个月子坐下来,我胖了十几斤不止。 沈牧野是养的不错。 可沈蔚然却没有跟他解释什么,而是直接抬眼看向我,“有一些事情我必须跟你说清楚,顾氏基金会你虽然转给了顾以钦,但是他并没有接手。如今顾氏被专门的人在打理着,顾以钦消失不见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懂他的意思。 顾以钦不愿意接手,不能怪沈蔚然。 随便换做是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因为自己被利用,被活生生剖掉孩子血流成河的样子,也接手不了这份礼物。 顾以钦会选择逃避,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时候其实我在想,估计我跟顾以钦是此生都见不到了。 “我明白,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交易,你想要我什么器官?”我坐在床上,整个人无比的安静。 连孩子都失去了,我秦商商还有什么割舍不下? 沈蔚然很坦然,“肝。半个肝脏。舒尔因为失血过多,得了一种凝血障碍的疾病,肝脏失去了造血能力,必须要依靠移植。你的肝与她配型成功了。” 我猜到了。 与江舒尔配型成功的,一定是我,而不是江尽歌。 否则那次沈蔚然不会说,我才是江舒尔的药。 那一刻,其实我挺替江尽歌开心的。 至少,至少陆涵把她留在身边,让她做事,并不是为了她可以救江舒尔。 她总有属于自己的机会。 “我同意手术。”我点了点头,毫无情绪起伏。 沈牧野十分不甘,“你不要命了?连续两个大手术,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在中医上面来说,这叫伤了根本!” “那怎么办?你要眼睁睁看着江舒尔去死吗?老天都不希望她死,否则也不会让我的孩子那么早离开。”我说的很认真。 这是真的。 只不过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而已,老天都没有愿意留给我。 孩子没有出世。 反正,我秦商商也不会有以后。 沈牧野没有再说话,摔门而去。 手术过后,江舒尔醒来。 沈蔚然跟我说,“你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的,都可以帮你实现。” 我抬眼看他,张了张嘴,原本想问他,“你可以帮我的孩子报仇吗?” 可转念一想。 他是沈蔚然,他不是陆深沉。 我们之间只有交易,他没有义务。 那个时候,我对陆深沉还是抱有着希望的。 所以我只是摇了摇头,问他,“你可以告诉我有关于外面的消息吗?” 梁培培陪了我许久,都没有跟我提过外面的消息。 我一个人待在暗无天日的医院里,很是寂寞。 我想知道,林明旭有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想知道,林静言有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 我还想知道,陆深沉,他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沈蔚然只是淡然地看了我一眼,“你确定你想要知道吗?” 我点头,“我确定。” 他说,“不后悔?” 我说,“不后悔。” 他说,“好。林明旭现在是林家的主人,一手掌握了整个江城的警务资源……顾以钦消失无踪影……还有陆深沉……陆深沉他……” 我打断他,“我不想听关于陆深沉的事情。” 我的心底,是大雨滂沱。 既然已经听说,林明旭和林静言没有任何的问题。 那么我对于陆深沉的期待,早已经化为乌有。 我试想过很多可能,这一个月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可能是因为忙着帮我们的孩子报仇,但苦于找不到怎么对付林明旭的办法。 又或者是,他在救我的途中出了什么事情,被什么东西给拖住了。 可现在所有的结果都在告诉我一件事。 就是陆深沉,他什么都没有去做。 因为那些丧心病狂的坏人,活的比当初还要滋润,还要逍遥。 这大概就是命。 我秦商商的命。 所以,我开口跟沈蔚然提出了要求,“我想要去一个城市,一个陆深沉找不到我的城市。过最普通平淡的日子。” 沈蔚然没有拒绝我。 他把我安排在了深市,他的地盘。 这就是故事的来龙去脉。 我以为自己会跟陆深沉再无交集…… 没想到,还是被他给找到了,在一年之后…… ———————————————————————— 我从回忆里醒过来的时候。 陆深沉还在和别人觥筹交错。 江舒尔用手拍了拍我的背部,微笑着问我,“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给陆深沉一个机会?当初我跟沈蔚然之间,就是因为谁都不说,才会走到那一步。” 我垂了头。 片刻之后,依旧没有组织好语言。 不想给自己机会的原因,太多太多。 就在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很大的一股骚动。 还伴随着梁培培撕心裂肺的怒吼声,“你这个变态,你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我一惊,慌不择路地就朝门口冲过去。 心底没底,生怕是傅远和梁培培发生了什么,结果梁培培醒来觉得自己不愿意,于是发飙了。 然而,当我冲出去的时候。 我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单手拎着梁培培,梁培培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温柔而暴虐。 而那个拎着他的人,是林明旭。 傅远被几个保镖架在一旁,脸上肿了挺大一块,但依旧咬着嘴唇恶狠狠瞪着林明旭。 林明旭看见我,咧嘴一笑,“呦,你也在……” 第147章 我在逃避什么? “放开她!”我冲林明旭吼着。 转身就回包厢,径直从陆深沉的面前拿起一瓶白酒瓶,拍碎在桌子上。 二话不说提着碎裂的瓶子复又冲回来。 一桌子宾客被吓坏了。 沈蔚然把江舒尔给护在身后。 唯独陆深沉跟着我走了出来,我想沈蔚然应该是在里面做善后工作。 毕竟刚才那个躲在陆深沉身后娇滴滴的女助理,一转身几乎变成了一个小太妹,随便换成是谁都会吓得不轻。 陆深沉单手插在口袋里,依靠在包厢门口。 我心底暗骂一声,“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摆poss。” 他眼皮子一抬,上下扫荡了一下梁培培的样子,再围观了一下傅远有些衣衫不整的,一抹会心的笑容浮上嘴角,“睡了?” 对于自家老板这么直接的询问。 傅远十分不好意思地,腼腆地点了点头。 跟他被控制住的凶相一点儿也不符合。 陆深沉说,“睡了就要负责到底。” 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我吐出一口胸口的憋闷之气。 傅远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负责的。” 那就好,那便可以安心地处理眼前的事情。 我把手中的瓶子又朝前举了两寸,声音提高了一整个分贝,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道,“放-开-梁-培-培!” 然后,陆深沉抽出了一直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按下我手中的瓶子。 轻轻夺了过来,语气温柔,“别把自己伤到了。” “呦,你两这是在给我撒狗粮吗?陆深沉,你别忘记,这女人在受苦的时候你人都不知道在哪里,现在来装什么情圣?难不成你们两个还准备再要个孩子不成?别啊,这头一胎还躺在我们家书房里呢,要不要借给你观赏几天?” 林明旭这番不要脸的话,让我胸口一闷。 一遍又一遍被别人揭开伤口的滋味,是怎样的感觉? 就如同我现在一样,恨不得立刻把手里的玻璃瓶给插进他的肚子里。 那玻璃瓶子,在陆深沉的手中画了一个圈儿。 接着,寒光一闪,毫无阻碍地直入林明旭的腹部。 一切,都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伤人的不是我。 哦,也有不一样的。 就是林明旭的反应比我想象中快的很多。 那酒瓶没有插进去,而是划过林明旭的腹部,只不过划破了衣服,多了一道血痕而已。 有服务员路过,没眼力见的大声尖叫,“啊,杀人啦!” 饶是这样,我依旧直愣愣地扭过头,看向陆深沉。 连林明旭的眼底,也带着不可置信的样子。 毕竟我们谁都没想到,一向不与人正面起冲突的陆深沉,会忽然来这么一手。 “陆深沉,你敢伤我?你就不信我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林明旭咬牙切齿。 我一愣。 什么时候,陆深沉会受林明旭的威胁了? 陆氏集团不是很牛逼的吗? “你请便。”陆深沉把玻璃瓶子摔在林明旭的脚下,语气森冷,“以后如果再让我听见关于那个孩子的一个字,我会让你再也说不出话来。” 林明旭松开了抓着梁培培的那只手。 怂了一怂。 梁培培顺势冲到我的身后,呜咽道,“商商,他就是个变态!最好捅死他。” 我有些魂不守舍。 陆深沉为什么会这么明目张胆地伤人? 难道,他对我们的孩子,还是在乎的吗? 可为什么他一年前那样的绝情,没有来看过我一眼,也没有看过我们的孩子一眼? 我想不通。 围着的群众越来越多,我不想再一次在深市成为焦点。 于是指着林明旭说道,“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林明旭捂着伤口,舔了舔嘴唇,一副嗜血的模样,朝我竖了一根手指头,比了一个嘴型,“你等着。” 就这三个字。 让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接着,他走过去,拍了拍陆深沉的肩膀,语气暴虐,“陆深沉,我的前妹夫,你也给我等着,别以为你搬到了深市来就能怎么样,江城剩下的东西,咱们先连根拔起再说。” 他嘴里说出的妹夫两个字。 让我的心揪成了一团。 像是在提醒我,陆深沉没有为我们的孩子报仇,是因为林静言的原因。 他是否真的爱过林静言,又或者是否真的把林静言当做自己的妹妹。 我不知道。 林明旭一招手,几个保镖松开傅远,恭敬地跟在他后面离开了酒店。 我身子晃了一晃,软倒在那儿,被陆深沉扶住。 陆深沉在我耳边说,“这几天跟梁培培注意一点儿,不要着了他的道,我要回江城去处理一些事情。” 我知道,是刚才林明旭说的事情。 我摇了摇头,“放心吧,这里有沈蔚然。” “沈蔚然不会护你周全。”陆深沉很肯定地说道。 我问,“为什么?” 陆深沉说,“因为他在作为你的姐夫之前,首先是个商人。一个商人最看重的是利益的交换,而不是毫无回报的付出。” “可我救过他妻子的命。”我强调了一下。 陆深沉嘴角的笑容,有些冷意。 他伸出手,替我把头发别在耳后,“只要他愿意,可以有一万种方式让你心甘情愿救江舒尔的性命。” “你骗人。”我打掉他捧着我的手。 别过头去。 不太想理会他。 这一年,其实我喜欢东躲西藏的日子。 也习惯了这种东躲西藏的性格。 很多事情,我明明可以想得明白的,却不愿意去想明白。 宁愿活在一个有一个骗局之中,蒙蔽着自己。 比如沈蔚然。 其实我很清楚,沈蔚然,不过是我心底防线的最后一步。 我知道,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 陆深沉说,“如果他不是一个商人,那么从一开始,他就不会让江舒尔受到伤害。商商,你要相信,任何一个人,做任何的事情,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纯纯粹粹,干干净净的爱情。” 我冷笑,“你是在为自己找借口辩解吗?” 陆深沉摇头,“不是。” “陆深沉,你不是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吗?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没有过来?为什么没有救我们的孩子,林明旭为什么还活的好好的,你说呀?” “你说呀!” 我紧紧揪着陆深沉的领子。 他亏欠了我。 一直都是他在亏欠我。 “你为什么不说话?”陆深沉任由我所有的动作,拉着他吃力的来回摇晃。 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这是不想要解释的意思。 良久。 过了良久以后。 他才握住我的手,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呵呵。对不起三个字要是有用,要警察做什么?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放过我吧,陆深沉,我是生是死,都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转身扶着梁培培想要离开这里。 何其狼狈的背影。 接着,我离去的脚步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 心底一颤一颤的。 我刚准备发火转过身,却发现。 并不是陆深沉想要留住我。 而是傅远。 傅远他拽住了梁培培的手。 呵呵。 看来真的是我多想了。 傅远说,“培培,我会对你负责的。” 梁培培学着我的样子,呵呵了一声,说,“……” 第148章 无事献殷勤 说,“老娘不需要你负责,不就是一夜风流吗?你放心,老娘会吃避孕药的,大不了再打一次胎,大家都是成年人,别跟我玩深情这一套。” 梁培培笑中带泪。 我拍了拍她的脊背给她顺毛。 我知道梁培培为什么要哭,虽然经过了一年前的事情,她已经看清楚了林明旭是个渣男的事实。 可看清归看清楚。 舍不舍得,那是另外一回事。 没有谁可以潇潇洒洒的对自己爱过的男人说放手就放手。 何况我刚认识梁培培那一会儿,她不是还为了林明旭打了一个孩子么。 这唇红齿白的林明旭虽然是个渣男,可偏偏生了一副好皮囊。 梁培培着了他的道,我不怪她。 随便谁,被自己深爱的男人捉了奸,不管是面子上还是心理上,终归是过不去这道坎的。 我想,刚才林明细把梁培培给拎出来,肯定也是因为气不过自己曾经的女人居然跟别的男人滚床单。 我顿时觉得梁培培的这件事情,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如果有一天,我跟别的男人被陆深沉给发现了……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怕是那男人要被千刀万剐了。 “没事,你不想要孩子,我去给你签字做手术。你想吃避孕药,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这傅远不愧是陆深沉的人。 说的话都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没脸没皮极了。 傅远一本正经说,“总之,你是我的女人了。” “我日你妹!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就你那么一点儿的技术,绝壁别想再碰我。” 梁培培被我给抱住。 拳打脚踢都落了空。 还是不断挣扎着。 我朝傅远艰难地说道,“你别瞅着这个空隙来刺激她了,等她回去平复几天再说。” 我很庆幸,我的话傅远还是听的。 他很失落的低下头,准备从我身边擦身而过。 我的心没来由地一软,放低声音说道,“培培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缓冲。她对你有意思,我看得出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作为梁培培的闺蜜,我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她可以忘记林明旭,过得幸福。 傅远,显然可以做她有力的依靠。 傅远慎重地点头,“我会用生命去保护她。”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的承诺,会那样的沉重。 我把梁培培扶回房间以后,她就把自己锁在厕所里。 尽管隔着‘哗啦啦’的水声,我还是可以听见梁培培低声压抑的哭泣声。 在这种时候,任何劝慰的话都没有用。 一如当初的我。 只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想清楚。 该何去何从…… 第二天早上,我替梁培培把早餐做好,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才放心离开。 没有了陆深沉的公司,忽然显得有些萧条。 沈牧野雷打不动地在前台陪我唠嗑。 只不过他不敢在自己的医院大张旗鼓地翘班,于是带着一顶鸭舌帽窝在前台旁边的座位上,跟我掰扯着无厘头的事情。 没说几句话。 医院里几个打扮地很前卫的行政部美女路过我,窃窃私语,哦不,是明目张胆。 “我听说她都跟陆先生上过床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跟沈老板有一腿。” “是呀是呀,沈老板跟陆先生都好帅,为什么都看上了她?” “鬼知道,估计是在床上有一套吧,现在的女人呀,什么技术都不好,偏偏就是床上功夫好。” 这些话入耳。 挺污秽不堪的。 不过那是对于一年前的秦商商而言。 现在的我,不过就是咧嘴笑了一笑,随手整理好刚才来过的填表格的新病人资料,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偏她们两个人越说越起劲。 沈牧野终于忍无可忍从我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以后不清楚事实就别到处嚼舌根,我到是想爬她的床的,可人家不给我爬。” 沈牧野这话说的一本正经。 刚才被诋毁的时候,我绷住了。 偏这一番话我绷不住,一口水喷在沈牧野的脸上。 见过自黑的老板,没见过这么自黑的老板。 沈牧野真是个奇葩。 茵茵在旁边捂着嘴,几乎要笑岔了气。 那两个八卦的妹子,灰溜溜地跑开。 沈牧野嘟囔了一句,“真是,什么时候这八卦能变成主角只有你和我就好了,到哪里都是陆深沉来坏事。” 我复又给沈牧野顺了顺毛。 他非要我请他吃一顿饭才肯罢休。 搞得好像被诋毁的人是他一样。 我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不管,这个八卦伤透了我幼小的心灵。” 最终,我还是没同意出去吃饭。 毕竟不想给他太多的希望。 没想到,十二点半的时候,沈牧野鬼鬼祟祟捧着一盒子东西悄咪咪走到了前台。 只狠狠扫了茵茵一眼,茵茵就十分识趣地打了个手势,“你们两随意,我现在就走,我饿了我去吃饭。” 喂喂喂,刚才叫嚷着减肥,保证今天不吃午饭的人呢? 没义气的。 我很不爽地剔了沈牧野一眼。 他笑眯眯的,递给我两个盒子。 一个盒子里是便当式样的,里面打开是各式各样的营养搭配好了的蔬菜牛肉。 看着很养眼。 另一个盒子是桶状的,我估摸着不可能是饭桶,就没有多在意。 沈牧野把便当推到我的面前,脸上扬满了笑容,“商商,你先吃饭。” 我盯着他不怀好意的样子,总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是又想不出有什么问题,加上自己确实也饿了,只好在他的打量之下,慢吞吞开始吃饭。 吃饭的途中,沈牧野一直絮絮叨叨的,“这个西蓝花很有营养啦,都是花青素,还有这个这个紫甘蓝,抗癌的。牛肉,牛肉你要多吃一点儿,全是蛋白质,不要怕胖……” 我在他的絮絮叨叨中,用力合上了饭盒。 沈牧野被巨大的声音一怔,有些可怜楚楚的看着我。 我问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牧野瞪着有些湿漉漉的大眼睛,声音低了一个度,“我只是想要给你过个生日而已……” 生日。 这一次换我楞在那里。 没想过,一个大男人一整天磨磨唧唧待在我的身边,甚至给我捧来盒饭,只是为了给我过一个生日? 一个连我自己几乎都要忘记的日子。 记忆因为这两个字,又恍恍惚惚飘回了一年之前。 —————————————————————————————— 做林静言助理那会儿,林静言为了折磨我。 特意给我安排了一个很坑爹的任务。 那时候陆氏集团有品牌代理的签约明星,其中有一个派头很大,叫陈潇的女明星。 当时陆氏在拍一个公益广告。 陈潇要求公司专门给她配备一个助理,为期一个礼拜。 虽然嘴里说的是为了陆氏拍广告,实际上是为了耍大牌。 那段时间因为顾以钦的事情,林静言迁怒与我,二话没说就把我给派了过去。 那时候,估计是我在陆氏过得最苦的一段日子。 陈潇的要求很高,出门必须打伞,不管阴天雨天烈日还是起风。 偏偏她只准备了一把很娇俏的小洋伞,美其名曰只有这样被狗仔抓拍的时候,才会美美哒………… 第149章 回忆最伤人 所以,料峭的三月里,江城是典型的江南城市,春雨绵绵。 连日不绝。 公益广告拍的是外景,我给陈潇打着伞,自己却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好心的导演注意到了我的窘迫,走上前来给我递了一把打伞。 当着导演的面,陈潇没有说什么。 可导演走了以后,她立马打掉了我手里抓的打伞,双手横在胸前,竖着眉毛,“我问你,你了解过我的事情吗?你知道我得过多少奖,拍过多少电视剧?” 我垂下了头。 说实话,这些我都没有了解过。 在来到片场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这位陈潇是何方神圣。 再说了,我不过就是公司派过来跟她对接的,顺便做几天她的助理,我需要了解这么多做什么? 所以我并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没想到陈潇直接就发飙了,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了解过,你算是什么助理?有你这么做助理的嘛?你是存心的吧?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连雨水都打不掉你脸上的妆,怎么着,存心来扮演狐媚子跟我抢角色?以为导演刚才注意到你了,就了不起?” 我没想过她会这么想。 换做是别人,肯定会直接怼回去了。 但我不能。 看这个陈潇的态度,就知道肯定是林静言故意的。 故意找个人来为难我,折磨我。 我不能发火,一旦发火的话,正随了林静言的意思,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更加变本加厉折磨我。 所以我试图稳住她的情绪,“陈小姐,您误会了。陆氏跟您的合约上白纸黑字地写着,必须由您来拍摄这支公益,所以您才是合适的人选。所以不管我怎么努力,导演怎么看我,都不会改变这份合同。您不需要担心。” 陈潇憋着一肚子气。 她另一个助理在给她顺毛,“陈潇姐,别生气,她只不过是陆氏的一个员工而已,我们也不好跟陆氏闹得太僵硬。” 陈潇不再指责我,但也没有放过我。 我早有耳闻。 其实她跟林静言这些名媛都走得十分近,一票的姐妹团。 陈潇朝我瞪了眼睛,“给我倒一杯咖啡。” 我没跟她争辩,转身去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给她倒了一杯咖啡。 刚递到她的手上,她只浅浅尝了一口,就把整杯咖啡泼在我的身上,“你到底带不带脑子,我是女明星,我不喝甜的,你存心想要让我长胖是不是?” 我的黑色的工作裙上,全是黄色的咖啡渍。 陈潇还准备继续为难我,刚才给我送伞的导演忽然走过来对我说,“秦商商是吧,外面有人找你。” 我刚疑惑想,谁会来找我时,那导演催促了一句,“你快去吧。” 陈潇丢掉手中的空杯说,“你没看见我这边还让她干活呢,工作时间,谁准许她去见闲杂人了。” 导演说,“不是什么闲杂人,你要是非要人家干活,我现在给你再去找个助理来。” 陈潇见导演不肯说,撇了撇嘴,态度不是很好,“我现在就偏不让她走了,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我的助理吗?你当我就这么下贱?” 那导演还准备再劝。 我的背后就传来了大秘书阴森森的声音,“我们陆先生想要见的人,我看谁敢拦着不让见。” 陈潇打了一个哆嗦。 大秘书就是大秘书,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走到我的面前说道,“秦商商,跟我走。” 得知是陆深沉找我。 我大气都不敢喘。 小心翼翼跟在大秘书的身后。 片场乱石凌厉,我平日里没穿习惯高跟鞋,这一次是怕给陆氏丢人才穿着高跟鞋进片场的。 大秘书倒是来去自如。 我踩在碎石头上面,一不小心就崴了脚。 整个人重心不稳地朝旁边倒下去。 没想到,没有预期的疼痛感掉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深沉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单手揽着我。 没有电视剧里拉长镜头的停留,也没有什么传说中唯美的逆光,一见钟情的感觉。 当时我满心都是,“完了完了,又要被林静言知道扣我工资了。”诸如此类的想法。 陆深沉把我身体给扶正,目光落在我高肿的脸颊上,还有裙子上的咖啡渍。 眉头皱了皱,声音低沉,“怎么弄的?” 我拉了拉裙角,“不小心摔的,咖啡泼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拙劣的谎言,自然是瞒不过陆深沉。 不过他只是平静地看向我,没有再说话。 而是让大秘书带我去车上换了一身衣服,并且把车子开去了一家高级餐厅里。 大秘书解释道,“陆先生为了拉拢公司的人心,特意安排了今天生日的员工一起聚会,刚才刚好路过片场巡视,看见你就让我把你给带过来了。” 经过大秘书的提醒,我才想起,今天好像真的是我的生日。 怪不得早上我从医院离开的时候,我妈虽然神志不清醒了,却还是拉着我的手,嘴里念念叨叨说着蛋糕两个字。 我还安抚她说,“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下班回来就给你蛋糕。” 原以为是我妈妈嘴馋,没想到,她即使是疯疯癫癫,却依旧还是记得我的生日。 想到这儿,我没头没脑地问了陆深沉一句,“陆先生,那,我今天不在片场了,是不是可以提前下班?” 陆深沉的眉眼,在后视镜里闪过一丝诧异。 随后点了点头。 我十分欢快地说道,“谢谢陆先生了,那个,那个什么生日聚会我就不去了,我想要回去看看我妈妈,可以吗?”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陆深沉的眼底,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 但那时候的我,根本无法理解他的意思。 在得到陆深沉的默认以后,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汽车,随手找了一家蛋糕店。 因为在还债的原因,我只舍得买了一个小小的蛋糕带回医院里。 我想,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一天跟我妈妈过生日的样子。 如果当时我知道,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和她过生日,那么我一定会买一个大大的蛋糕,再给她买一条漂亮的裙子。 俗话说得好。 儿生日,母难日。 那天在烛光中,我妈妈摸着我被打肿的脸颊,一无所知地流着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心疼的泪水。 她说,“商商,你要幸福呀。” 回忆总是太过于刺痛的。 第二天我回到片场,才发现原本热热闹闹的片场,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拍摄暂停了? 等我打电话给合作方的导演,导演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说道,“陆先生说,对陈潇不满意,这条公益片撤销了,商商,你看看新闻吧。” 我一愣,连忙挂断电话打开微博。 首页铺天盖地都是一个视频,就是昨天陈潇在片场为难我的视频。 评论里一片炸裂的声音,都在声讨陈潇不配拍公益片。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视频的拍摄角度,发现竟然是属于陆氏集团用于监督进度的摄像头。 也就是说,这一段录像,同时也是属于陆氏集团的机密的。 只有高层的人有权利提取出来,并且公之于众。 我的心没来由地一跳,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 第150章 也曾温暖我的心 便是陆深沉。 可怎么会是陆深沉? 我不过是林静言的贴身助理,一个无名小卒,陆深沉又为何要出手帮我。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陆氏集团一个员工朝我走过来,圆圆脸的小姑娘,笑眯眯跟我打招呼,“嗨,你是林小姐的助理秦小姐吧,我是负责这里善后工作的,好可惜,这么多搭建的道具全都废了。” “你怎么会认识我?”我有些疑惑。 我在陆氏,不过是跟在林静言后面,并没有很抛头露面。 那小姑娘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虎牙,“原本是不认识你的,我在陆氏工作三年啦。昨天是我的生日,忽然大秘书通知说陆先生要给我们过生日,我受宠若惊的,三年都没有过员工有这样的福利,所以我们大家都放假了一整天,在酒店里等着过生日。我在来宾列表里看见了你的名字,真好听,原来你跟我们同一天生日。我以为昨天陆先生会亲自过来呢,结果等到傍晚,大秘书治只过来发了红包,说是因为有事聚会取消,让我们好一阵失落。” “对了,你怎么没有过来呢?大秘书没有通知你吗?我看所有在名单上的人都到齐了,只有你缺席。” 小姑娘眨着天真的一双眼睛。 我在心底大致换算了一下时间,傍晚的时候。 可不就是陆深沉找我去酒店,我却拒绝了他只买了一个蛋糕回医院那时候吗? 难不成陆深沉就因为我没去,所以取消了整个生日会? 我去。 我觉得一定是我想太多了,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巧合而已。 然而,当一年以后的我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才发现有太多被我忽略的点。 原来,陆深沉一直都是在意着我的。 只不过他太老谋深算,却又不敢让我知道他的心思,于是借口说给所有那天生日的员工办生日会,想要给我过一个生日。 只有直男才会想到这么愚蠢的办法。 虽然到这个时候才看透,我依旧还是很感激陆深沉。 至少,如果没有他的忽然出现,我可能那一个礼拜真的会被陈潇给折磨死。 至于陈潇,似乎以后的日子都没有好过过。 总之再也没有听说过她接过什么戏剧,亦或者是有什么通告。 从云端跌落的感觉,这是陆深沉惯用的伎俩。 —————————————————————————————————— 我觉得自己不能再放任自己沉浸在回忆里。 因为但凡是我现在回忆起来的事情,总是点点滴滴有关于陆深沉对我的好。 似乎抹去了他所有的罪孽。 这让我不能原谅自己,也不能原谅他。 我咽下嘴里那口便当,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地摸了摸沈牧野的头发,“乖啦,我知道了,谢谢你。” 这么说来,那个饭桶一样的盒子里,应该就是所谓的生日蛋糕吧? 沈牧野虽然对我的走神很是不爽,嘟着嘴吧,“秦商商,你不会脑子里还在想别的男人吧?你不准想,现在可是我在陪你过生日耶。” 我有些抱歉地吐了吐舌头。 他吹胡子瞪眼睛地,把另一个盒子提到我的面前,“我可是挑了好久才挑到的礼物,送给你,希望你以后不再孤单一个人。” 原谅我会错了意。 差一点儿都没敢打开那个盒子,生怕里面会是神马钻戒一类的求婚用的东西。 神马叫我以后不再孤单一个人? 最终在沈牧野期待的目光下,我慢悠悠地松开盒子上的丝带。 我还没有打开盒子,盒子的盖子就被一股力量从里面顶开来,接着,缝隙里就伸出一个圆圆的毛茸茸的小脑袋。 软萌的耳朵,粉色的舌头。 很是可爱。 是一只小奶猫,带品种的那种。 眼睛漂亮极了,像是蔚蓝色的爱琴海那种样子,现在看着还小,虎头虎脑的。 长大了一定是喵届的扛把子。 原来沈牧野要送我的,是一只猫…… “我可筹谋了好久,你为什么没有尖叫?宠物店的人,没有女孩子能抵抗一只喵星人呀!”沈牧野很夸张地看着我。 其实,我的神色还是很淡定的。 虽然被这只猫给萌化了,可大概是因为心如死灰的原因吧,所以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激动的样子。 而且,我的脑海里第一个划过的画面,居然是以前顾以钦从院子里捉来的那只小野猫。 如果不是那只野猫,我也不会发现顾正文养生茶里的秘密。 真的是往事如烟,一眨眼已经过了那么久…… “你难道,不喜欢猫吗?”沈牧野问我。 委屈巴巴的样子。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今年只有十八岁,什么都没有经历过,我一定会很喜欢这个礼物。 可是,总觉得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了,对这样少女心的东西,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但,我能拒绝沈牧野的爱,总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的那颗心。 况且,在我的印象中,我记得梁培培是很喜欢这类毛绒绒的生物的。 于是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言,“喜欢,特别喜欢,公的还是母的?” “公的。”沈牧野说。 我笑了笑,“那就叫小野好了,毕竟是你送的,随爸爸。” 沈牧野几乎要跳起来,“你真的接受他了?太好了,他叫我爸爸,岂不是叫你妈妈?” 我白了他一眼。 是谁说的。 如果你不喜欢一个男人,那么请不要给他希望。 否则,带给他的只不过是无穷无尽的绝望。 我说,“不,我只是它的干妈,我想,梁培培肯定很乐意做它的妈妈。” 沈牧野的眼底,带着失望的神色。 他还准备说些什么,可是当他看见,我的眼底在提到妈妈两个字,闪过的落寞的神情的时候,终究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而是默默认了。 我复又把小野装进盒子里,准备晚上回家的时候给梁培培一个惊喜。 沈牧野又陪了我一会儿,最终因为有事被别的主管给连拖带拽地领走。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的时候,我提着那只猫,一路脚步轻快地朝梁培培家里走去。 心底琢磨着,她应该在收拾新房子的什么地方。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陆深沉送的那幢房子,毕竟直接少奋斗了十年。 正当我打开门锁,笑着朝门里说,“培培,你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带来了什么?”迎接我的,并不是梁培培激动的声音。 而是一个带着玩味的低沉的男声。 我整个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当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的时候,手中的那个盒子直接滚落在地上。 小猫从盒子里爬出来,很是怨念地‘喵’着。 林明旭一只手中举着红酒杯,在我面前晃了一晃,另一只手松了松自己的领结。 他笑问我,“带来了一只猫?秦商商,一年不见你怎么退化了?在我的记忆里,你不应该是一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蛇蝎美人吗?” “什么时候居然能看得上这种,东西?” 他把一个活物,叫做东西两个字…… 如同他的人一样,没有丝毫的人性…… 我定了定心神,扫视屋子的一周,确定梁培培并不在家里。 冷着声音问他,“梁培培呢?” 第151章 那些年爱过的人渣 梁培培当初,会爱上林明旭,并不是因为拜金。 她曾经跟我讲过那段往事。 林明旭是江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因为长得一张天怒人怨的妖孽脸庞,所以走到哪里都是媒体跟狗仔的焦点。 他换了几任网红,又开了几家夜店。 媒体对此乐此不彼。 当然也包括了梁培培所在自媒体的老板。 这些花边新闻,总是可以登上热搜榜头条。 所以老板就安排给了梁培培一个任务,就是负责追踪林明旭的行踪,一旦拍到他泡妹子或者换网红,立马发头条。 老板挑中梁培培,也不是毫无理由的。 梁培培身材高挑,肤白貌美,往那里一站就是活脱脱一个人群的女神焦点。 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够潜伏进各种奢侈社交场所,而不会被保安给赶出去。 梁培培就开始了追踪林明旭的生涯。 梁培培的美貌,给她带来了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自然也就成为了她倒霉的来源。 她第一次引起林明旭的注意,是在酒吧里。 很不幸,被喝醉酒的客人调戏,七八个流氓把她给围在人群中。 准备上下其手。 好歹也是个高级酒吧,围着她的也算是个富家子弟,所以别人都不愿意出手相助。 是林明旭,一个凳子砸在梁培培的面前,把她跟流氓隔离开来。 梁培培说,她一直以为林明旭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但那一天,她从来没有想过,纨绔子弟打架也是一把好手。 林明旭以一挑七八,充分展现了英雄救美的魅力。 不过那一次,并不是梁培培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是林明旭迷上了梁培培的脸,于是在英雄救美以后,约梁培培出去兜风喝酒。 在几杯香槟的作用下,林明旭跟倒豆子似得,把自己的风流八卦全都吐槽给了专业八卦记者梁培培。 心满意足的梁培培,一转眼第二天就靠着这些不为人知的八卦,登上了江城狗仔的至高地位。 按理说,她这么缺根筋的,是一定会被林明旭这种小心眼报复的。 可是她完全低估了一个男人,在追求自己猎物的时候,能表现的有多么地大度。 林明旭知道自己被出卖了以后,不仅没有对梁培培嫉恨,甚至开始明目张胆地追求她,花费很大的手笔,只为博红颜一笑。 林明旭说,“我把所有的绯闻都告诉了你,我可以保证,在跟你在一起以后,我不会再有任何的绯闻。” 好一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 梁培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用她的原话说,“老娘当时觉得自己中彩票了,居然遇到一个帅气多金又风流倜傥的富二代。更加牛逼的是,他居然脾气好得一塌糊涂,居然没有找我报复。” 我想,当时林明旭应该只是看上梁培培的美貌而已。 总之,就这么一来二去,他们两个人就勾搭上了。 男人嘛,尤其是像林明旭那种男人。 从来都不差像梁培培这么漂亮的女人。 所以,梁培培的爱,注定是一场失败的感情…… 最终,这场感情我也见证到了结局。 林明旭之所以脾气很好,那是因为他变态。 他喜欢折磨猎物,用温柔的手法去折磨。 如同电视剧里以杀人为乐的变态医生…… —————————————————————————————— 林明旭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朝我做了一个干杯的姿势,“你把这杯酒喝掉,我就告诉你。” 我当时脑子里乱极了。 像这样威胁的话,想都不用想,肯定这杯酒里有问题。 可是根本没有时间给我去想。 陆深沉划了林明旭一道口子,陆深沉不在深市,林明旭这是瞅着空隙过来的。 他那么变态,我不能拿梁培培的性命去赌。 我走过去,从他手中拿起杯子,问他,“是不是我喝了这杯酒,你就告诉我他在哪里?” 在跟他说话的同时。 我在口袋里打开了手机的通话键,拨通了傅远的电话。 我希望接通以后,他可以找到梁培培,不让梁培培受到伤害。 林明旭点了点头,指了指酒杯里的一点红,“喝吧,给你喝我的血是给你面子。这可是你男人做的好事。” 我盯着他嗜血的眼睛,忍着心底翻涌的恶心感,一仰头把杯中酒全部喝了下去。 辛辣刺激带着血腥的味道一时间充斥满我的喉咙。 灼烧到胃部,隐隐生疼。 林明旭拍了拍手,算作是给我的鼓励,“真不错。秦商商,你就不怕我在这酒里下药,然后把你给办了么?” “不怕,你告诉我,梁培培在哪里?”我冷眼睥睨着他。 自身的安危,我是真的不怕。 反正这具身体已经残破不堪,反正我的人生已经支离破碎。 那一点儿贞操,算是什么? 林明旭笑了笑,诡异的微笑,“在楼下垃圾桶里。” 靠! 我就知道,只有这个变态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转身想要下楼。 可脚步逐渐开始发软。 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来,接着浑身开始燥热,像是如同一团火在燃烧着。 这种感觉我知道。 他果然是给我下药了。 这药力也太猛了一点儿,这么快就起了效果? 我拼命夹住双腿,却依旧抵御不了从两腿之间传出来的热流。 我瞪着林明旭,“你也就这一点儿龌龊的手段,就算你跟我有什么,又有什么关系,我不在乎。” 林明旭松了松自己的领结,嘲笑我,“你以为我会碰你?呵呵,我只对培培那种妖艳的贱货感兴趣,你这清汤挂面的,我看了还倒胃口。” “那你想要做什么?”难耐地感觉,让我质问的话,几乎都变成了细碎的呻吟。 林明旭笑了笑,“我要是碰了你,陆深沉还不跟我拼命?可是要是换做别人,那可就有一场好戏来看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尘,似乎梁培培的沙发有多么肮脏一样。 接着,他走到我的面前,用冰冷的手捏了捏我的下巴,语气如同鬼魅一般,“一刀伤口,怎么也得让陆深沉血债血偿,不过,我有一个特别好玩的点子,你乖乖在这里等着。” 他说完以后,直接从我的手中抢过我的手机,噼里啪啦就是一顿乱敲打。 我的手机,是有密码锁的。 但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现在比较流行指纹锁。 所以解锁对于林明旭来说,没有任何的压力。 当他噼里啪啦发完一大串消息的时候,我早已经如同一滩烂泥,瘫软在地上,只能朝前游着,却不能做任何的反抗。 林明旭蹲下身体来,不客气的撕开我胸口的衣服,啧啧嘴,“还是挺有料的,估摸着来的男人都受不了。好好享受吧,宝贝儿~~” 他说完,并没有把手机还给我,而是大步朝楼下走出去。 唯一让我松了一口气的是,他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给傅远打过电话。 正当我祈祷傅远赶快过来营救梁培培的时候,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钻入我的耳朵里。 “商商,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被我感动的,我已经到楼下了,现在就上来哦。” 是语气雀跃的沈牧野! 第152章 他的救赎 我听见了电梯门一开一合的声音,还有沈牧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林明旭这个混蛋,他根本就没有关门! 不能! 不能让沈牧野看见我这个样子! 我怕他会把持不住,到时候一切就完蛋了! 我拼命忍住心底升腾而起的不可控制的欲望,咬牙牙齿朝沈牧野吼道,“你,你不许进来!” 身体的一切感官,都因为这药物而变得敏感异常。 甚至于我的听力都变得十分敏锐。 隔着楼道都能听见沈牧野停滞下来的脚步声,还有他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的声音,“怎么了?不是你刚才发微信给我,说想要见我的嘛?你说有话跟我说,我马不停蹄就赶上了了!” “不是我!总之,总之你不准进门!”我低喘了两下。 试图辩解,可是又不知道如何辩解。 如果直接跟他说是林明旭设计我,他一定会因为担心我而闯进来,可如果不这么说,指不定沈牧野会怎么想。 总之,真的是进退两难。 就在我根本无法思考的时候,沈牧野似乎是在外面听见了我粗重的呼吸声。 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进来。 此刻,我正狼狈地趴在地板上……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在引诱他。 我不客气地抬头,看见沈牧野十分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完了,完了…… “商商,想不到,你,你这么迫不及待……”沈牧野蹲下来,把我从地板上给抱起来。 我尴尬的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 双手无力地试图推开他,“你特么看不出来我是被人给设计了吗?你别这样,你放开我,你快离开!” 他抱着我的动作僵硬了一下,随后还是半拖半拽地把我丢在沙发上。 那温柔的眉眼,有了一丝丝阴影。 他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你觉得我会,所以甚至不敢让我见到你?” 我摇了摇头。 可脸色绯红的摇头,在他看来,无疑是一种无声的魅惑。 此时此刻,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跟沈牧野解释什么。 解释我不是害怕他…… 还是解释我没有想通的那一个点…… 为什么林明旭要喊沈牧野过来…… “商商,没事了,你放心,我不会碰你的……”沈牧野越是这么说,我的心底就越难受。 他脱了外套弯下腰,包住我,顺势把我揽在怀里,下巴抵在我额头上,温润的嗓音令我焦躁不安。 我想张嘴告诉他,“你快点离开这里,这不是林明旭全部的计划。” 可一开口,就控制不住。 我紧紧抓着沈牧野的衣领,嗅着他身上消毒水一样的味道。 干燥,凌冽。 如同他的人一样,虽然看起来不靠谱极了,但关键的时候,他总是能够完美地克制住自己。 而偏偏,我并不需要这样的沈牧野! 因为我还不知道林明旭所有的计划…… 就在我推开沈牧野,他反手抱紧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忽然被人从背后用力拽开。 接着是很大的一声声响,是沈牧野重重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一阵冷风刮过,熟悉的带着薄荷味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我的鼻腔。 在这一瞬间,好闻极了。 丢沈牧野的人,是陆深沉。 他的眉色一凛,大手一挥,没有任何二话,直接把沈牧野披在我身上的外套给扯掉,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我的身上。 我的身体抖了一抖。 紧紧抓着陆深沉的手臂,“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相信我……” 原来,这才是林明旭全部的计划。 一石二鸟。 他早就知道我在偷偷打电话给傅远,他就是故意要说给傅远听,好让傅远知道我遇到了危险,陆深沉就会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偏偏陆深沉赶过来的时候,林明旭先喊了沈牧野过来。 这样,万一沈牧野把持不住自己跟我做了些什么,陆深沉跟沈牧野之间,那就直接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不费吹灰之力让他们两个人互相争斗。 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林明旭,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地太多太多。 我不禁怀疑,一开始他追求梁培培,也都是为了一些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陆深沉问我,“你难道不知道,在我的面前拼命维护另一个男人,会让他死的更快吗?” 随后,他掐着我的下巴。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陆深沉,不要再让我恨你……” 我闭上眼,脸上滑出两道泪痕。 陆深沉的身体颤了一颤,终究是没有再说些什么。 也没有对沈牧野留下只言片语。 而是把我裹紧了,抱着经过沈牧野的身边。 我勉力抬头看了沈牧野一眼,想跟他说去找梁培培。 却被陆深沉按住了脑袋。 他的动作强势而霸道。 我动不了,只能任由他抱着我目不斜视地从沈牧野身边走过。 像陌生人。 傅远站在门外,手里扶着已经被从垃圾桶里解救出来的梁培培。 梁培培身上除了一股子垃圾味道以外,倒是没有任何伤痕。 看来,林明旭真的只是把她给丢进了垃圾桶里,但没有伤害她。 我忽就生出一副奇葩的心里,想要问问梁培培,被自己的男人从垃圾桶里捞出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可算了,都自顾不暇了。 还有工夫去调侃别人…… 陆深沉把我给抱进汽车里,车子风驰电掣地就朝一处郊区的别墅行驶过去。 我缩在他的怀抱里。 却又害怕他那张冰山的脸,会刺痛我的心。 就在这百感交集的纠结中,车子停了下来。 我满心以为,陆深沉一定是个会乘人之危的家伙。 可他并没有。 别墅里干净整洁,一股浓浓的后现代风格扑面而来。 唯一奇怪的是,每一个房间的门上面,都有一把指纹锁。 搞得跟无间道似得。 陆深沉把我抱在沙发里,我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下摆,惶恐不安地盯着他,“你,不会是要把我丢进冷水里吧?”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陆深沉很快就松开了我,凑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乖,我很快就回来,你好好待在这里。” “你要去哪里?”我不肯松手。 陆深沉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道,“人就交给你了,我知道你有办法。”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陆涵。 陆涵,有解药吗? 我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完全无法思索。 只下意识觉得,陆深沉就要离开了,那种无处安置的恐惧感渐渐席卷了我整个身体。 没多久,在怀抱抽离的时候,我便整个人晕了过去…… 第153章 他的母亲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睁眼便看见了很有艺术气息的吊灯在头顶上。 我发现自己躺在宽大的床上,但不是在医院。 手背上有冰冰凉凉的液体,顺着塑料管道渐渐进入我的身体,把我身体里最后的燥热也慢慢给抚平了。 浑身上下无比地舒爽。 我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听见一个声音,“你醒了?” 这个声音,温柔大方,声线平静。 明明是很慈祥的声音,我却因为这个声音而颤抖不已。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恰好是我最痛苦绝望,最无助的时候。 我垂下了头,“阿姨,对不起。” 时秋摇了摇头,慢悠悠走到我的面前,“不怪你,我了解我的儿子,他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只是,这一次,你确实又给他惹了很大的麻烦。” 我定在那里。 想起林明旭之前说的,要把陆深沉在江城的某些东西,连根拔起。 林明旭有没有这个能力,我不知道。 可是林家有这个实力,我知道。 否则当初陆深沉也不会处处受制于林静言。 如今,林明旭当了林家的家,谁都不能确定,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那应该怎么办?” 时秋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轻轻问了我一句,“那些钱,够用吗?” 我是怎么因为这一句话,而浑身发抖的。 一时间。 那间手术室里满地的鲜血。 林明旭手中捧着的血肉模糊的肉团子。 还有明晃晃的手术灯。 沈蔚然嘴里说,“来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 那些疼痛的记忆,铺天盖地侵袭而来。 让我在一瞬间,痛得身体不能自持。 我狠狠掐着自己杯子下面的双腿,让自己从回忆里清醒过来,缓缓吐出两个字,“够用。” 时秋安安静静坐在我的床边,漂亮的眼睛看着我,微笑,“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一定要赶你走。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决定。可是,有些人她从生来就是这个样子,只要她待在那里,哪怕什么事情都不去做,也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她指的人,便是我。 我一直都知道。 知道陆深沉因为我而受伤的事情,知道他命悬一线的事情。 一年前就知道。 ———————————————————————————————— 回忆铺天盖地,汹涌而来,呛得我几乎要无法呼吸。 谁让她是时秋。 陆深沉的亲生母亲,时秋。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确切的说,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她的时候。 是一年前,换肝手术结束以后。 我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同样是注视着头顶上的点滴瓶发着呆。 八月的天气,时秋穿着一身蔚蓝色的连衣裙,如同一抹清凉闯进我的病房。 她本人,如同她的名字一般,柔柔弱弱,温婉无比。 她没有让我猜她是谁,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我的床边,微笑地看着我,自报身份,“我是时秋,陆深沉的母亲,你应该知道。” 我忙不迭的点头。 陆深沉没有过来,可是他的母亲居然过来了。 让我有些吃惊。 时秋坐在我的床边,语气温柔,“我知道,深沉差一点儿就娶了你,但是在婚礼之前出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也导致我未出世的孙子离开了这个世界。” “您,您知道?”我张了张嘴,话都说不利索。 既然时秋都知道,那么,陆深沉一定也是知道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过来看我? 时秋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她盯了我一会儿,转过身替我倒了一杯水递给我,“你刚做了换肝手术,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不要情绪太过于激动,先喝杯水吧。” 我愣愣的看着那杯水。 结婚之前,我曾经问过陆深沉,他的母亲身体恢复了没有。 陆深沉笑着跟我说,他的母亲见到我,一定会非常地开心。 可现在,我只感觉到时秋对我的礼貌和疏离。 没有感觉到她有开心的情绪。 “喝吧。”时秋又说了一句。 我颤颤巍巍地接过那杯水,轻轻抿了一口,又放在桌子边,有些拘束地道,“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时秋双手整齐地放在双腿上。 微笑看着我,“首先,我是来感谢你的。如果没有你,我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也不能再看见我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一直以来,对于顾家的一切事情,包括许映兰。 虽然他们都是罪有应得,可我终究是充满了愧疚的。 当一个愧疚的人,看见另一个人因为感激自己而站在自己的面前。 那种感觉很是奇妙。 我摇了摇头,“不,这都是深沉的功劳,我只不过是听他的吩咐。” 时秋微笑着摇了摇头,“你是个好女孩。善良,正义,聪慧。” “我并没有您说的那么好,阿姨。” 我低下头。 时秋一直微笑着。 只不过这微笑,总让我觉得她有别的事情要说。 果然,在几番客气以后,她跟陆深沉一样似乎不喜欢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切入主题道,“你确实是个好女孩,不过,你并不适合深沉。” 我楞在那里。 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底是满满的苦涩滋味。 跟被打翻了黄连一样。 有苦说不出…… “我知道,你是林家真正的千金小姐,不管从相貌,家世,还是聪慧来说,谁要是娶了你,那都是极好的事情。不过,商商,我希望你明白,就是因为你太过于优秀,所以你不适合陆深沉。” 时秋看着我。 一双唯美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我。 陆深沉的眼睛,像极了她。 “他对于你太上心了,你应该知道,他那样的男人,应该有无限的可能,自古温柔乡即是英雄冢。虽然我并不是希望陆深沉飞黄腾达到人生的巅峰那样的状态,可是,至少我希望我的儿子,可以一直优秀下去,而不会为了一点儿儿女情长,断送前程,甚至是失去生命。” 时秋说的很严重。 我从这个份沉重中,听出了一丝一毫的端倪。 我诧异地瞪着她,“阿姨,你说什么,他,他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时秋站起身来,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我的床头柜上,“秦小姐,你对我的救命之恩,除了嫁给我的儿子,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这里面是一千万,足够你离开江城,衣食无忧。如果你真的爱深沉,我希望你不要再见他,和他从此一刀两断。就当是我作为一个母亲,求求你,放过我的儿子。” 时秋说完以后,便放下卡,如同来时的时候一样,一阵风似得离开了房间。 我直愣愣地看着那张卡。 心底有了一点点儿猜测。 这份猜测,在一年以后见到陆深沉胸口的伤口的时候,变成了现实…… ———————————————————————————————— 我从回忆里醒过来。 再一次面对坐在我床边的时秋。 这一次,她没有给我卡,而是莞尔一笑,“我觉得,你需要出去走走,去一些远一点的地方散散心……” 第154章 逃离 她的意思我懂。 出去散散心,远一点儿的地方。 最好是再也不要回来。 我再一次掐着自己的大腿,抬起头冲时秋点了点头,“阿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有什么办法拒绝她。 从头至尾。 我秦商商都是那个受命运摆布的人。 时秋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床头发呆。 直愣愣,不说话的那种。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下一个进来的女人,是江尽歌。 她手里抓着耳温枪,见我在愣神,问了一句,“醒了呀。” 我点头,不说话。 “你的衣服是我给你换的,陆涵没碰你,你不要误会。”江尽歌解释道。 我怎么会误会。 我早已经清清楚楚知道陆涵跟她和江舒尔之间的故事,他对我没什么兴趣,充其量不过是听了陆深沉的话,把我身上林明旭下的东西给解开了。 “时秋,她刚刚跟你说什么了?”江尽歌见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只好直接切入话题。 我耸了耸肩膀,无奈地看向她,“泡沫婆媳剧里的老情节,给我钱,让我走。” 不知道为何,我跟江尽歌,总觉得比江舒尔亲近一点儿,大概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曾经做过最爱的男人手下的棋子的原因。 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之感。 江尽歌冷哼了一声,“让你走你就走,你怎么那么听话呢,换做是我,我就不走,气死她。” 果然,她的性子就是跟江舒尔不一样。 不知道这种不一样,陆涵能不能感受地到。 “她不是个坏人。我走了,是为了陆深沉好。”我垂下头,再抬起头时候,眼神已经是一片清明。 因为我做好了决定。 还是离开陆深沉来的舒服一点儿。 “不说我了,说说你的事情吧,你跟陆涵,有进展吗?”我岔开了话题。 江尽歌笑了笑,替我看了一眼耳温枪,“没发烧,身体棒棒的,我跟陆涵,还是老样子呗,只不过现在他渐渐开始接纳我了,他总说待在他的身边很危险,可我就是不愿意离开他。大概是我天生犯贱。” 我想说,你不是天生犯贱,而是用情太深。 不过,总算是一件好事。 陆涵慢慢接纳她,总好过守着不会回来的江舒尔一辈子。 我咳嗽了一声,朝她扯出我的笑容,“祝你幸福啦。” “你呢,真的准备走呀。”江尽歌问我。 我点了点头,“陆深沉还没有回来吧?如果我在他回来之前走,会不会连累陆涵?” 江尽歌摇了摇头,“没事,怪不到他头上,你自己有手有脚的,昨天送来的时候只说要治好你,又没说要留下你。” 我笑,“那,把你的手机借给我打个电话好了,我的手机,被林明旭给拿走了。” 江尽歌似乎对我的去留并不感兴趣,掏出手机就递给了我。 我在自己的脑子里搜索枯肠了一会儿,终于勉强想起来梁培培的电话号码。 人说一孕傻三年,那是真的。 虽然我的孩子没有生的下来,可我确实是变傻了,记忆里总不太好。 近在眼前的事情不记得,偏偏那些久远了的跟陆深沉有过关系的往事,却历历在目。 十分让我头疼。 梁培培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劈头盖脸都是梁培培式问候,“我操商商你怎么样了,林明旭那个王八蛋居然敢把我给塞到垃圾桶里,别让他有一天落在我的手里,我一定把他给切了让他做太监。话说昨晚你是跟陆深沉共度春宵了吗?一夜几次呀?” 原谅我。 因为不知道陆涵房子的地址,所以特意开了公放,想要让江尽歌在电话里报地址给梁培培的。 这下子就十分尴尬了。 我的脸燥热地不行,可我偏偏又很了解梁培培的性子,如果不解释的话,她一定会穷追猛打地问。 到时候气氛只会更加尴尬。 所以我清了清嗓子,顶着江尽歌暗笑的表情,对着电话硬着头皮说道,“别瞎说,昨天晚上陆深沉替我找了一个医生直接吃药的,他没碰我,我现在把地址告诉你,你来接我。” “我去,他什么时候成柳下惠了,这不符合他的风格呀,我记得他刚刚找到你的时候,哎呦你那浑身青紫的样子,啧啧啧……” 梁培培显然没有意识到我话里不想跟她继续的意思。 直到我们电话这头十分的沉默。 她才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那个什么,你说吧,地址是什么。” 江尽歌咽了一口口水,看了我一眼,慢吞吞地报出了陆涵家的地址。 我只觉得梁培培那头压着嗓子,“哎,有别人在身边,商商你不厚道,你早提醒我一下呀,这我的形象,真的是……算了,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以后,我朝江尽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对不起,她就是这风风火火的性子。” 江尽歌并没有什么怪罪的意思,反倒是有些惆怅道,“我很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一个闺蜜,从小到大我都是孤单的一个人。我的世界,只有陆涵,再没有第三个人。” 听起来,其实挺悲剧的。 像极了曾经待在陆深沉身边的我。 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其实,我是很感激梁培培的。 如果没有她的陪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一年最难熬的岁月。 说是梁培培救了我的命,也不为过。 “你会有朋友的。”我只好这么安慰江尽歌。 下一句话我没说的出口。 不离开陆涵,又怎么会有自己的生活? 江尽歌也是个聪明人,她不再说话,而是收了耳温枪,语气温柔,“你离开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就好了,我现在出去,免得到时候给陆涵惹麻烦。” 她的意思很清楚了。 陆涵不在家里。 她现在也假装不在家。 我的去留,陆深沉就怪不到陆涵的身上。 我朝她感激地点了点头。 目送她离开以后,我收拾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衣服,用塑料袋打包好,就这么坐等梁培培。 没有二十分钟,那个大大咧咧的梁培培就站在了陆涵家楼下声嘶力竭的,“商商,你在哪里,我来了。” 我从窗口看下去,果然是她。 可一打开房门,就面对了一张很犹豫又很坚定的脸。 是傅远。 怪不得陆深沉一直不出现。 原来是把傅远留下了。 傅远伸出手拦住我,“秦小姐,陆先生吩咐了,他没回来之前,您不能离开。” 我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当着他的面走到阳台上,冲楼下的梁培培说道,“培培,你先上来,傅远不让我出门。” 梁培培是多么激灵的宝贝儿。 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风驰电掣地进门,冲上楼。 大大咧咧站在傅远的面前,朝他抛了一个媚眼,“帅哥,真的不让走吗?” 傅远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摇头,“真不能。” 我能看到他喉结上上下下的不自然。 梁培培拉下自己肩头的衣服,踮起脚捧着傅远的脸就吻了下去。 不到一分钟的时候。 梁培培媚眼如丝道,“你老实回答我,真的不让我们走吗?” 第155章 美人计 傅远的脸,头一回红的跟能滴下血似得。 涨成了猪肝色。 他艰难地再一次吞咽了一口口水,随后跟下了很大决心似得,点了点头,“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们去。” 很好。 梁培培的美人计十分的有效。 “那就先送我们回我家。”梁培培打了个响指。 我却摇头,否定了她这个说法,“培培,你好好地待在深市,你有大好的工作,有房子,还有一个爱你的男人,不要跟我去浪迹天涯了。” 梁培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秦商商,你在说什么鬼话,你要离开深市?你一个女人你能去哪里呀!”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我一本正经地在胡说八道。 可梁培培是谁,好歹是个风雨无阻跟着我的闺蜜。 当即就揪着我的领子,“你骗我,是不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否则你要走为什么不带着我?” “没有。我真的只是想要出去散散心,就一个礼拜,我去旅个游就回来,好么?” 天知道,这么欺骗梁培培,我的内心是有多么的不安稳。 可我看出来了。 傅远是个好男人。 甚至愿意为了梁培培,私自放我离开。 这对于陆深沉来说,等同于背叛的罪名,连我当初都不太敢做。 可他却敢。 让我硬生生去拆散这么一对情侣,实在是过意不去。 梁培培虽然半信半疑,可依旧立刻掏出手机,把支付宝里所有的钱都转给了我,然后抬头看向傅远,“你有什么零花钱私房钱存款都给我。” 我摆了摆手,“不需要,我有钱,有很多钱,你忘记了吗?” 梁培培瞪了我一眼,“陆深沉他妈给的?你不是说好一分钱都不会动吗?” 我白了梁培培一眼,“别说脏话。是时阿姨。” 梁培培干笑。 “一开始是不准备动,可是真的要离开的话,还是做得专业一点儿比较好,不花这钱,怎么落实我是为了钱潜逃这种罪名呢。” 我当着傅远的面,说的很坦然。 梁培培朝傅远比划了一个小拳头。 这是在警告傅远不允许说给陆深沉听。 傅远别过头,假装在观赏窗外的风景。 “那么,你不管去哪里,一定要先给我报平安。”梁培培握着我的手。 我用力点了点头。 接着,我们三个人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陆涵的家里。 当然,临走之前我并没有忘记替陆涵关门。 梁培培让傅远开车去她家楼下,到了以后,就站在楼下打车,带着我来来回回绕深市绕了好几圈,美其名曰这是反追踪术,目的在于不让陆深沉找到我的路线。 最后,我把目的地地点定在了台北。 梁培培去机场帮我订了机票以后,跟我一起打车来到了码头上。 没错。 我们买了机票,却是坐船去台北。 这也是梁培培想出来的,免得陆深沉半路去机场把我给截获了。 她把我送到码头,几乎可以说是含着眼泪看我,“商商,你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得了,不过就是出去几天而已,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好么。”我啐了梁培培一口。 摆摆手,装作是很潇洒地样子,登上了轮船。 直到开船的那一刻,我依旧是站在甲板上,任凭海风把我披着的头发吹得跟小疯子似的。 每个站在甲板上的人,都在拼命地冲自己的亲人挥手。 我直愣愣地看着越来越远的地平线。 海岸边。 目光越过渐渐变成一个小影子的梁培培,有意无意地看向她的身后。 我在期待着什么? 难不成还指望可以在梁培培身后看见陆深沉吗? 或许,只是一个习惯吧。 又或许,此次一别,不知道何年马月才会再见面,所以我的心,才觉得揪得莫名地难受。 陆岸线已经渐渐不清晰。 我以为,从此就是天高海阔,再也不需要收到陆深沉的牵绊。 可我错了。 陆深沉并没有在地图上疯狂地追踪我的打车路线。 也没有去机场拦截飞机。 当轮船驶出港湾的时候,陆深沉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他,语气依旧轻柔。 他说,“商商,我把孩子带回来了,你要不要来送他一程?” 我抓着栏杆的手指头,在那一刻聚集了所有金属的冰冷感觉。 孩子。 我的孩子。 带回来了? 陆深沉,把我的孩子,从林明旭手中带回来了?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心里有无数个念头告诉自己,一定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入土为安。 这四个字狠狠砸在我的心头上。 一抽,一抽地疼痛。 我的孩子死的那样惨烈,甚至还被林明旭做成标本放在办公室里。 我这个母亲却无能为力。 现在,陆深沉给了我一个可以弥补的机会,我怎么可以不去见他,怎么可以就那么冷血的离开。 不可否认,陆深沉是找了一个理由,一个让我不敢走的威胁我的理由。 可孩子是我的软肋。 我不得不服从。 我恨不得现在就跳下海里去,可惜我不会游泳。 “我,我怎么让轮船返航?”我在电话这头,颤颤巍巍地问陆深沉。 只听见,陆深沉在那头冷哼了一声,“涨能耐了,知道声东击西?” 我,“……” 我清晰地听见,陆深沉电话那头,机场的广播字正腔圆地播放着,“您乘坐的飞往墨尔本的航班xxxxx还有五分钟即将起飞,请还未登机的旅客及时登机,以免耽误您的行程……” 没错。 墨尔本。 就是我买的用来打马虎眼的机票。 看来陆深沉还是上当了。 就差一步。 只差一步。 我就可以脱离他的魔爪。 陆深沉在电话那头,无悲无喜地说道,“你自己想办法回来。” 接着他就冷酷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这就是,偷偷离开他的代价吗? 我错愣地看着手中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只好咬了咬牙齿,捏着手机冲进了船舱,找到了乘务员。 我的理由很拙劣,也很简单。 就是装病。 这得多亏了昨天林明旭给我下的药比较猛烈。 只要我情绪一激动,就会流鼻血。 大概是太补的原因。 总之,一个说完话就倒在地上假装昏迷,又七窍流血的女人,足够乘务员吓了一跳。 没一分钟,船舱里就播报着寻找医生的广播。 我在心底说了几百声抱歉,抱歉延误了所有旅客的行程。 我原以为自己的运气没有那么背,结果在第三遍广播的时候,只听见人群的喧闹声,“让一让,让一让,有医生来了。” 心底的绝望,在以光速蔓延。 感觉自己的谎言就快要被揭穿一般。 幸好我这个时候紧咬着牙关闭着眼睛,否则都不知道应该要怎么面对一群围着我的关切的群众。 只感觉到有人把两根手指头搭在我的手腕上,又捏了捏我的人中。 接着,就入耳畔一种异常熟悉的声音。 那位医生说,“她需要通风透气,你们都散开,能不能准备一间干净的船舱给我,病人需要休息。” 乘务员点头的同时,我慢慢配合着医生的动作,睁开了眼睛。 蹲在我面前关切的看着我的人,是沈牧野。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的是,他眼底有着十分复杂的情绪闪过…… 第156章 不会跟你走 沈牧野双手抱起我,把我带到了一个安排好的单独的房间里。 关上门,也就关上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我也不装样子了,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抱着膝盖。 沈牧野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揉了揉我的脑袋,问我,“是什么让你不顾自己的形象也要返航回去?”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继续问道,“其实,你这个计划很不错,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着你离开深市,去一个保证陆深沉找不到你的地方,从此以后,你都不需要再因为他而纠结不安。” “你愿意吗?” 沈牧野从来不是个傻子。 他只是喜欢装傻而已。 他了解我,所以我一点儿也不怀疑,他就是跟踪我上船的。 他想要做什么…… 无非就是,跟着我一起去一个陌生的城市,从头开始守护在我的身边,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备胎。 可我何德何能? 我看了他一眼,语气十分疲倦,“沈牧野,你没必要对我那么好。我不会喜欢上你的。” 沈牧野笑了,目光之中只有坚定,“我只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强扭的瓜不甜。”我努力劝服他。 他裂开嘴,笑得是那样的天真无邪,“强扭的瓜是不甜,可是解渴呀。” 真的是。 我竟然无法反驳…… 沈牧野继续说道,“商商,我知道你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喜欢你。我自己也想不通,一开始,我只是觉得陆深沉那样对你不太公平,让你一个人去披荆斩棘。所以那时候,我就特别想要补偿你,我把陆深沉当做我最好的兄弟,所以他做错了的事情,我应该尽量去弥补。可是,当我越接触你,越发现,你是那么奇特,特立独行吧,做事总有着自己的一套方式,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滴水不漏。”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为什么陆深沉会喜欢你的原因。因为我也不可抑制地被你吸引了。” “不过你放心,我沈牧野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你如果愿意跟我一起远走高飞,我就在这里陪着你,跟你一起去台北,去你想去的所有的地方。如果,你想要回去,回到陆深沉的身边,那么,我就让他们准备船只返航,我不会强迫你,只等你一个决定。” 他的目光,真诚且充满了希望。 我看着他,心里翻涌了无数个小情绪。 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话,“沈牧野,我还是觉得你跟陆深沉比较合适。” 对不起,沈牧野。 在逃离和孩子之间,我还是情愿选择我的孩子。 我想要亲手将它安葬,是我没有带它来到这个世界,我就有义务让它走的干干净净。 他的眼神,黯了黯。 语气也颓废下来,“我知道你的决定了。” 他说完以后,自顾自的站起来,打开了房间门,冲着外面的乘务员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话。 很快,就有人过来请我和他出去,等我们到达甲板的时候,发现下面早已经停好了一辆快艇。 我和沈牧野,就这么没有阻碍地下了船,独自朝相反的方向行驶。 到达原来离开的码头的时候。 陆深沉早已经坐在汽车里,等待着我。 我拉开车门,还没有来得及坐进去,陆深沉身上那熟悉到颤栗的薄荷味的气息就涌入鼻端。 我掐着手心,没有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他。 只感觉一双大手掐着我的下巴冷声质问,“你是准备跟他私奔吗?” 每一次,都会连累沈牧野。 我摇了摇头,无力说道,“不关他的事,陆深沉,我知道,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所以我回来了。” 我睁开眼,森然地迎着他有些犀利的目光。 他的眼里,有愤怒,有吃惊,还有焦急,唯独没有从前我看他的漠然。 我有多久,没有见到那个漠然的陆深沉了? 从再一次遇见他,他总是暴虐的,焦急的,发飙的。 却从来都不再是冷酷的。 陆深沉面色冷硬地睨着我,抿紧的唇像一把绷直的刀,声音冰冷无温,“秦商商,要是没有孩子,你还会回来吗?” 我垂下头,不想骗他,“不会。” 脸颊一痛,陆深沉掐着我的脸,眸底的怒意几乎要冲出眼眶,“秦商商……” “陆深沉,你什么时候愿意放过我?”我迎着他的怒火。 滔天怒火。 他的语气,在那一瞬间,温柔下来。 他说,“我放过你,那么谁放过我……” 那样温柔的样子。 总让我的心痒难耐。 我的手指,轻轻戳在他胸口的伤口上。 点了点,问他,“这里,痛吗?” 痛吗? 他胸口的伤,我知道从何而来。 这也是我回来的原因之一。 在打着出租车绕路的路上,傅远说出了一个我一直不知道的秘密。 ———————————————————————————————————— 他说,“秦小姐,其实,一年前陆先生没有去找你,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你都给我闭嘴。”梁培培捂住了他的嘴巴。 我冲梁培培摆摆手,“你让他说。” 反正,不管他说些什么,我都不会动容的。 只有离开陆深沉,我跟他,才能够把各自的余生给过好。 傅远说,“因为您躺在手术室的时候,陆先生也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是当这些话从傅远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浑身一震。 心里有脱口而出的焦急,“他怎么了?” “苦肉计呗,还能怎么了。”梁培培不屑一顾。 傅远摇了摇头,“陆先生,被大秘书顶着心脏那儿,开了一枪。” 这句话,远比我失去孩子的痛苦,还要痛得更多。 “你,你说什么?”我几乎怀疑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大秘书? 大秘书不是陆深沉的人吗? 大秘书为什么要这样? “那天,我跟陆先生已经到达了您被关押的诊室门口,可就在要踢门的时候,大秘书出现了,她一直举着枪,她跟陆先生说,如果他再朝前走一步,她就会开枪。” “大秘书是比我还要早跟在陆先生身边的,我一直很信任她,相信陆先生也是一样。” “可我们都错了。”傅远的眼神黯了一黯。 大秘书是顾正文的人。 这是我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消息。 除了顾正文安排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够解释,为什么大秘书会背叛陆深沉。 为什么,从一开始顾正文就知道我不是秦燕的女儿,也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儿。 因为陆深沉的身边有一个大秘书。 而从我跟大秘书点点滴滴的接触来说,这个女人,是一个定时炸弹。 也就是说,大秘书一开始,并不是顾正文的人。 她是个忠心耿耿待在陆深沉身边的秘书,可大秘书是个女人,而陆深沉,是个男人。 并且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陆深沉要娶林静言,无可厚非。 她大秘书自愧不如,所以可以心甘情愿。 但,她发现了陆深沉竟然对我上了心。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意,如同对另一个女人的嫉妒一样,是完全藏不住的。。 他爱上了一个不如她的女人…… 第157章 命悬一线 她发了疯。 最终选择了背叛。 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故事,不出乎意料。 却很让人遗憾…… “后来呢?”我心平静气地用手指头拨弄了一下出租车里的后窗开关键。 像是在听一场无关紧要的事情。 梁培培紧紧握住我的手,适宜的温度传遍了我的手掌心。 还是她了解我。 事实上,我越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心底就越是一种惊心动魄的悸动。 陆深沉,差一点儿,命悬一线。 傅远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傅远看向我。 目光里满是纠结。 他说,“那天,我就站在陆先生的前面,面对着他。” 在他的叙述中,绘声绘色的描述出了当时风平浪静下的暗涌成潮。 ———————————————————————————————————————————————— 那天,是我跟陆深沉的婚礼前一天。 傅远跟在陆深沉的身边,陆深沉在公司处理大婚之前的事情。 傅远接到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以后的傅远,整个人脸色都有些害怕。 他神色焦急地跟陆深沉汇报,“陆先生,出事了,秦小姐在酒店试婚纱的时候,被顾少爷给带走了!” 陆深沉手中处理文件的笔,掉在桌面上。 文件上被墨水点缀出很大的一块墨迹。 “说说。”陆深沉抬了抬手。 手上空空荡荡的。 没抓东西。 却忍不住在颤抖着。 不停地颤抖着。 傅远发现了他的异样,立刻大气都不敢喘地汇报自己知道的所有的情节,“工作人员说,秦小姐在试衣服的时候,顾以钦敲门想要进去,说是送礼物。房间里还有梁培培,他们三个人呆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有上面局子里的人下来,说是例行检查,挨个把试衣间的门给敲响,进去一大批人又出来。工作人员以为真的是例行检查,可是在外面等了好久才发现,秦小姐的试衣间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一打开门,早已经人去楼空……” “哪个局?”陆深沉的眉色深了一分。 “刑警大队。”傅远说。 “现在开车,去林家!” 傅远跟陆深沉风驰电掣赶到林家的时候,林家房顶上正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 “陆先生,着火了!”傅远是极其敏感的,只闻了一下,就知道这火势不简单。 但陆深沉的脚步并没有做停留。 他大跨步走进去庭院里,反手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冲洗了,就披在身上,义无反顾地冲进火海里面。 任凭傅远在外面怎么叫喊,陆深沉都没有回过头。 没办法,自家老大都冲进去了,他又怎么能坐以待毙。 只好学着陆深沉的样子,才进去两步,热浪就席卷地人透不过气来。 眼睛里全是迷雾。 恍恍惚惚间,耳边传来陆深沉的呵斥,“出去!” 求生的本能,加上陆深沉的命令,让傅远不得不退出房子。 在外面红着眼睛等了没有两分钟,陆深沉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冲了出来。 他把衣服围在女人的身上,自己后背都着了火。 头发上还有火星子。 傅远连忙从他怀里接过那个女人。 是秦宛。 “秦小姐的母亲?”他很诧异。 秦宛怎么会在林家? 陆深沉的身体有一些摇晃,但依旧坚持着,“快送她去医院,她是商商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人,不能有事。” 坚定的话,如同命令一般。 傅远在那一刻才明白,为什么陆深沉不顾自己的生命也要冲进去救人。 他一直都知道,林振涛把秦宛带去了林家。 第二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他想要给秦商商一个惊喜,没有一个女人的婚礼,是不希望得到自己母亲的祝福的。 林振涛跟陆深沉做了交易,他劝秦商商回林家,林振涛处理好林太太的事情,让秦商商做名正言顺的林家女儿,跟自己的父母亲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 这一切都是早已计划好的礼物。 但这一把火,却是计划之外。 这一把火,不仅仅毁掉了他的婚礼,毁掉了他所有的计划,还毁掉了他跟她的一切以后。 傅远安排人把秦宛送进医院以后,就听见陆深沉的吩咐,“她不在这里,现在开车去林静言流产的那个医院。” 不敢问为什么,他知道每一分钟都是珍贵的时间。 林家的这一把火,隐隐约约让他感觉到不安。 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一样…… 当他们马不停蹄赶到林静言流产的那个医院的时候,大秘书就站在医院的门口。 确切的说,是守在急诊室的门口。 隔着那一扇门,他跟陆深沉都可以听见梁培培声嘶力竭的嘶吼声。 他的心疼极了。 他不知道里面的梁培培面对着什么样的情况。 可他咬着牙齿,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陆深沉站在那里,一定比他更加担忧。 大秘书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举在陆深沉的面前,她说,“我是顾正文的人,顾老吩咐了,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而秦商商还活的好好的,一定要我帮他报仇。” “你可以阻止我试试。”陆深沉的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完全不把大秘书放在眼里。 大秘书握着枪的手颤抖了一下,她伸出另一只手,扶稳了枪,“陆深沉,你不要逼我。” “是不是杀了我,你可以放过商商?”陆深沉问。 大秘书有些歇斯底里,“陆先生,我跟了您七年,整整七年,从豆蔻年华到现在,不管我做多少的努力,多么优秀,您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您要娶林小姐,我认了,她无论身世还是能力,都比我好。可您为什么要娶秦商商,我是有哪一点不如她?” “你什么都比她好,只是我不喜欢而已。”陆深沉抬手。 抓住了大秘书手中的枪。 大秘书的手,抖得几乎要握不稳。 但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陆深沉把她手中的枪,朝前拉了一把,直接顶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说,“朝这里开,如果这一枪结束,你可以放傅远进去,你就开枪。” 傅远的眉头一跳。 陆深沉这是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换秦小姐的性命吗? “大秘书,不要!”他情急之下吼了一声。 手术室里面,梁培培的哭喊声越来越强烈。 听着她的唾骂跟嘶吼,他几乎都能猜出里面发生了多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可是陆深沉依旧坚定地站在那里,手指头已经慢慢移到了扳机上。 “陆深沉,林振涛已经死了!林家全都是林明旭的,你娶了秦商商又有什么用!她只不过是一颗弃子!她已经没有任何的用处了!” 大秘书嘶吼着。 “我真的会开枪,陆深沉,我真的会开枪!” “那就开吧。”陆深沉这么说。 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扭过头,深深看了一眼傅远。 这一眼里,有无数个命令,又只有一个命令。 就是,救秦商商。 接着,贯彻耳朵的,便是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贴着陆深沉心脏的位置,带着很多的血花飞溅出去,与此同时,傅远咬着牙齿越过陆深沉坚定的身体,打开了那道手术室大门…… 第158章 他的缘由 手术室里面的情景,是傅远此生难忘的噩梦。 满是鲜血。 手术台上,无影灯上,还有大理石地面上。 滴滴答答。 只不过,手术台上,除了鲜血,却空空如也。 整个屋子一个人都没有。 傅远绕着手术室找了几圈,才发现原来有另外一个门,是通往别处的。 看来里面的人早已经离开了。 他不能光凭着鲜血判定,到底这是谁的血。 对梁培培的担心,跟对秦商商的担心,交织在一起。 可傅远知道,还不是时候。 既然人已经不在,那说明可能已经获救了,不管具体是怎么样的,现在还有一个更加危重的人摆在傅远的面前。 就是中枪的陆深沉。 大秘书依旧手握着枪。 但比刚才还要颤抖不已,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还有满脸的泪痕,似乎是完全不相信自己开了枪,也不相信陆深沉竟然会死在自己的手里。 “你满意了吗?”傅远一个箭步跳过去,把手按压在陆深沉的胸口。 可血还是一股一股地朝外面涌,跟血色的喷泉一样,没有几秒钟的功夫,就染湿了傅远面前的白衬衫。 “还不快叫救护车!”傅远冲着大秘书吼叫。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就不能移动病人。 陆深沉虽然胸口流着血,可还是有一丝残存的意识。 他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傅远的手心,用了力。 傅远知道他的意思。 在这分秒之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说,“陆先生,放心吧,秦小姐已经没事了。” 一个不放心的人,是不会心甘情愿地去医院接受手术的。 他太了解自己的主子了。 救护车的速度来的很快,幸亏他早年在部队里待过好几年,枪林弹雨什么没有见过,处理枪伤自然也不成什么问题。 他回到陆深沉身边的时候,就已经判断出来了他的伤势。 看着很厉害,但绝对不会迅速危及生命。 陆深沉握住大秘书手的时候,把枪口离自己的心脏偏离了一寸…… 这是只有他们主仆二人知道的秘密。 所以在把陆深沉送上救护车以后,他拒绝了大秘书的跟随。 跟着陆深沉这么久,他多少也了解一点儿自家主子的性格。 宁可承受一枪,这么做的原因是不希望被大秘书继续拖延时间,是为了早一秒钟救秦小姐出来。 同时也是为了激起大秘书心底的愧疚。 所以绝对不能被大秘书知道陆深沉的小动作。 傅远一路跟着救护车到医院以后才知道,虽然这一枪偏离了心脏,但是因为陆深沉多年来持续输血的原因,所以血小板十分低下,好几次都差一点儿因为失血过多救不回来。 陆深沉在医院里,一昏迷,就昏迷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傅远用尽了自己能用的办法想要打听关于秦小姐的事情。 可是秦小姐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渺无音讯。 甚至几乎都要找不到她存在的痕迹。 这一个多月,整个江城几乎要偷天换日。 之前的那场大火,整个林家知道秦商商事情的人,都被付之一炬。 即使秦燕被陆深沉不顾生命危险救了出来,但最后依旧是回天无力,林振涛,秦燕,还有林太太,全都死于那场大火。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给林振涛立遗嘱的律师,连同那份遗嘱。 全都消失在那场大火里。 林振涛一死,没有遗嘱,林明旭自然就成了第一任合法继承人。 碍于林明旭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所以说他本来就经营了很多自己的势力,林振涛死亡后,即使有一些质疑亦或者是反对的声音,都很快被林明旭给打压掉了。 他继承林家的一切,合情合理合法。 林明旭继承林家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趁着陆深沉昏迷的时候对陆氏上下其手,不停地打压陆氏的各种产业链,让陆氏受到了极其大的创伤。 傅远当时都有一种感觉,要是陆深沉再不醒过来,陆氏集团都快要被林明旭给铲平了。 陆深沉昏迷了一个多月。 好不容易傅远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陆深沉醒过来,却没想到,陆深沉原本有些好转的病情,因为知道了秦小姐下落不明以后,又急转直下。 再加上在受枪伤之前,他闯进火海里救人,被烈火灼伤了肺部。 所以引发了肺部感染和重症肺炎。 只有傅远知道,那一段艰难的岁月,他的老板是怎么挺过来的。 好几次被送进icu里,都是傅远在他耳边吼着,“陆先生,您要是撒手不管了,秦小姐就真的找不到了,您快醒过来去找找秦小姐吧……” 就这么浮浮沉沉,浑浑噩噩过了三个多月。 陆深沉才算是彻底闯出来,捡回来一条命。 大概,秦商商就是他的信念,就是他生命的意义吧。 不过,这一切,那个女人,并不知道…… 醒来以后的陆深沉,并不是不想立刻找到秦商商,回到她的身边。 但被打击地几乎要起不来的陆氏,还有林家顾家遗留下来的所有的麻烦,都是急等着他去处理的。 加上重伤以后的康复工作。 这一拖延,就拖了差不多一年。 等到陆深沉终于可以撒手下来,专心致志去找那个他心爱的女人的时候…… 他从来没有想过,岁月居然会改变了她…… ———————————————————————————————————————————— 傅远在车里把这一切告诉我的时候,我眨了眨眼睛,一句话都没有回答。 心里却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梁培培拱了拱我的手臂,问我,“喂,原来你家陆先生不是个冷血动物,为了你受那么大的伤,你怎么看?” 我白了她一眼,语气低低的,“他不是没死吗,死了的话再来问我的看法。” 那一刻,心里是大雨滂沱。 陆深沉,陆深沉。 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 让我知道我们之间是互相亏欠的。 让我知道,自己并不是这天底下最委屈的一个人。 可是,那又如何。 我们因你而死去的孩子,可以回来吗…… 我的母亲,她可以回来吗…… ———————————————————————————————————————————— 我的手指,轻轻戳在陆深沉胸口的伤口上。 点了点,问他,“这里,痛吗?” 痛吗? 陆深沉的身体缩了一缩,紧接着瞳孔也跟着收缩,他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抓住我的手,温暖传遍了我的掌心。 他说,“小伤,没什么大碍。” 我咽了一口口水,“我就说嘛,被我的水果刀戳了一下,怎么就娇贵的起不来床了。” 所以,那一次,我捅了他一刀。 尽管只是一个小小的口子。 却还是让坚毅如铁的他,倒下了。 高烧不退,嘴里蹦出属于我的名字,秦商商…… 我别过头去,让窗外的风擦去我眼角的泪。 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陆深沉所做的这一切,我都明白。 只是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他。 难不成说,“谢谢你哦,为了救我承受了一枪,结果并没有什么卵用?” 第159章 放手 我试着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假装自己并不知道他所受的伤痛。 我跟他,都心知肚明。 彼此并不戳破。 我懒洋洋伸了一个懒腰,问他,“孩子呢?” 陆深沉紧抓着我手的手指颤了颤。 随后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在房子里,你准备怎么办?” 说实话,这一年间,我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秦商商居然会在提到自己孩子的时候,那样云淡风轻的态度。 那样无所畏惧。 大概是因为,早已经失去一切了吧…… “火化,骨灰撒在大海里,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留下。”我十分平静。 非常,平静。 从我嘴里说出的这句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 声线平地就像是电音一般。 陆深沉毫不出乎意料地沉默了一下,过了很久才幽幽吐出一个字,“好。” 把孩子火化了,我跟陆深沉之间,也就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下了。 连回忆都是空的,痛的。 不愿回忆的。 就这么一路沉默无言地回到陆深沉在深市临时住的房子,他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几乎要以为自己穿越了时光隧道,走到了一年之前的地方。 入眼,墙壁上就挂着巨幅的婚纱照。 我记得我跟他只拍过一张婚纱照,是我在试婚纱的时候,他忽然穿着西装站在我的背后,被摄影师抓拍到了这么一张。 当时我知道被拍了,但一直都没有洗出来。 后来也没有机会看到。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不只是这一张,同一张照片,满墙满屋子,大大小小的相框。 都镶嵌着。 入眼,琳琅满目。 全是陆深沉站在我的背后,深情看向我的目光。 那么近,那么远。 我从震惊中醒来,充分怀疑,陆深沉这是故意的。 想要玩感情戏? 又不是十八岁的少女,谁会被骗。 不是不感动于陆深沉的深情,而是,太痛了。 跟他在一起,付出的代价太痛了。 每当再一次看向他深情的眼睛,我总能透过这双眼睛想起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时秋。 她用温婉的语气求着我,“为了我儿子的生命,请你放过他吧。” 是呀。 一向无所不能的陆深沉,把顾家玩转在手心里,翻云覆雨的陆深沉,居然会为了我一个人生死一线,差一点儿命丧黄泉。 换做谁都不肯相信的。 我自然也是不肯相信。 拼命让自己不去信…… 人,尤其是像陆深沉这样的男人,本就不该有软肋。 一旦有了软肋,等待他的只会是一败涂地。 陆深沉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自顾自走上楼梯,在二楼的书房把一个罩着黑色布料的盒子捧在手里,一步又一步坚定地走下楼梯。 我也不说话。 任凭陆深沉抱着那个盒子。 我不敢伸手去接。 车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在进行一场怎样的仪式,缓慢而沉稳的朝着前方行驶。 陆深沉一直捧着我的孩子,一路到火化,最后到我们登上轮船的那一刻。 他才把黑盒子换成的白瓷坛子交给我。 我在手心掂了掂,没什么重量,轻地可怜。 当初在我肚子里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轻的。 我还记得,他不乖。 总是爱踢我的肚子,我也曾为暴涨的体重而忧心忡忡…… 算了。 都结束了。 我把小白瓷坛子翻转过来,打开盖子,盯着那些粉末随风飘扬,在海风中渐渐消散于无…… 眼角似乎有咸咸的东西,是海浪吧,不小心打湿了我的脸。 “孩子,下辈子,要找一个疼爱你的爸爸妈妈,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家庭,不要再来找我了……” 因为我无法保护你…… 一切结束以后。 “放我走吧。”我坐上车,看向陆深沉。 他那么聪明的人,应该很清楚我的态度。 不是不愿意留下。 而是不能留下。 陆深沉这一次匆匆赶回江城,又匆匆赶回来,必然是出了大事。 时秋再一次劝我离开,不是说说而已。 我一定是给陆深沉惹来了大麻烦,陆深沉把我的孩子带回来,也必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林明旭,就是一个大麻烦。 林明旭的目的,是要在弄死我之前先玩死我。 这种时候谁站在我身边,谁就是移动的靶子。 所以我必须离开。 “一晚,陪我一晚上。”陆深沉说。 我笑了笑,无所畏惧,“陆先生,一个孩子换一个晚上,还挺划算的。” “秦商商,你一定要这么作践自己吗?”陆深沉咬着牙齿。 我点头,“是,陆先生大概是头一回看清我,我秦商商,就是那么随便的女人。” 他垂下头。 同时,把我往他这边拉。 陆深沉好像带着无穷无尽的恨意。 我一直在流泪。 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可能是因为纠结。 总之,泪水一点一点爬了满脸,像是沙滩上潮汐将退时留下的一道道水渍。 等我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陆深沉不见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躺在大床上面。 跟之前一次一样,我打电话给梁培培。 喊她来接我。 梁培培在听见我说话的声音以后,十分诧异,“握草,宝贝儿你这是被轮了吗,怎么声音都变了。” 我咳嗽了一声。 是极其难听的嘶哑。 “别废话,快来接我,带我走。” 我害怕陆深沉好不容易放我走了,过一会儿又改变主意,到时候我可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幸好昨天来过,我很快报出了这里的地址。 梁培培以光速赶到这里,见到我才一拍脑袋,“哎呦,忘记买避孕药了。” 我从她手中拽过机票,一脚踏上汽车,“来不及了,我到了地点再买,三十六计,先走为上。” 一路上梁培培都在飙车。 当我真正坐在飞机上,感觉到飞机上升的趋势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流了一身的冷汗。 甚至来不及跟我最好的朋友告别。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吧? 我选择了一个很偏远的地方,湘西。 当飞机飞上云层,漫天飞霞的时候,我冲着窗外浅浅说了一句,“再见。” 再见,也是告别。 跟陆深沉告别,跟我痛不欲生的从前,告别。 就在我神思恍惚的时候,忽然有一杯水擦着我的身体泼过去,我被一股大力拉了一下,躲过了那杯水。 我刚准备回头道谢。 眼睛里印入了一张,许久未见的脸。 熟悉到,连呼吸都是痛的…… 第160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 顾以钦。 顾以钦。 我在心底默念了三遍这个名字,却没有敢发出一句声音来。 那个男人,看着我的时候神色极其不自然,随后松开拽着我的手臂,自顾自坐回位子上,举起报纸挡住他的脸。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咽了一口口水,平复了一下心底遇到他的悸动。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忆着他的这张脸。 顾以钦憔悴了很多。 如果说,从前的他是跟鹿晗一样那种白面小书生气的富二代的话,那么,现在的他。 完全就变成了翻版的古天乐。 黝黑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浑身的肌肉坚实有力量,一看就知道是锻炼过的。 虽然肤色在改变,可那张脸,那双眼睛,是始终不会变的。 他就是顾以钦。 我确定。 一定,以及肯定。 我拉开他面前的报纸,有些激动地问他,“以钦,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一年你去哪里了,那天,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 不知为何,原本是因为很痛的那一天。 在孩子已经随风飘散以后,那不可触碰的伤口,也开始渐渐愈合。 人,不能总活在悲伤里,不愿意走出来,不是吗? 顾以钦只是淡淡的扫了我一眼,从我手中抽出那张报纸,低声说,“这位小姐,我想你是认错人了。” 我怔在那里。 差一点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说不认识我? 顾以钦说,他不认识我? “你骗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陆深沉威胁你了吗?你放心,是我一个人出来的,他没有跟踪我……”我拽着顾以钦的手,拼命解释着。 恰在此时,空姐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位小姐,飞机正在穿越云层中,麻烦您回到座位上,以免受到伤害。” 我不甘心地瞥了一眼顾以钦。 回到座位的一瞬间,就转过头跟他旁边的那位先生换了位置。 光明正大地坐在顾以钦的身边。 顾以钦故意把报纸朝我这里移了移,试图继续挡住他的脸。 这是典型的做贼心虚。 他如果不是顾以钦,他如果不认识我,他干脆任凭那杯水泼到我的身上好了,他又何必挡住自己的脸,遮住自己脸上不自然的神情。 “以钦,你是因为还在恨我吗?所以不愿意跟我说话……”我干脆彻底撕开他的报纸。 我真的有很多很多问题想要问他。 想要问他,我为了他费了那么大的劲留住顾氏基金会,他为什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消失无踪。 那个当街拦车为我甚至抢劫车子的男人,去了哪里? 报纸裂开一条缝,缝中露出他有些微微蹙眉的脸。 他的语调平静且低昂,“这位小姐,如果你继续纠缠我的话,我就要喊乘务员了。” 顾以钦是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 可他明明就是顾以钦呀。 这天底下要有一张长得一毛一样的脸,不是孪生兄弟就他妈是整容的。 顾以钦是独生子,我太清楚了! “你是真心不想要认我了?”我有些委屈。 满肚子的委屈。 那个把我从手术室里抱出来,嘴里说着,“商商,我顾以钦欠你一条命。”的男人。 真的要离开了吗? 顾以钦没有再说话,而是按下了头顶上的服务铃。 乘务员很快走到我的面前。 只听见顾以钦说,“不好意思,这位小姐一直在骚扰我。” 我楞了一愣。 乘务员有些不耐烦,但依旧保持着笑容,“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记得您刚才应该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我们客机有规定,是不可以随便换座位的,麻烦您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我心不甘,情不愿。 眼睛瞥到顾以钦插在座椅背后的机票,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抽了出来。 印入我眼帘的。 是大写的商陆两个字。 接着就是跟着的拼音,‘shanglu’。 机票的目的地,是吉首机场。 也就是说,我眼前这个长得跟顾以钦一毛一样的男人,他的名字叫,商陆? “确认了吗,确认的话,请把机票还给我。” 这个叫商陆的男人向我伸出手。 一如当年,那个递给我小野猫的男人一样。 怎么可能…… 明明长得一样,连音色都是一样的…… 我跟手里抓着一个烫手的番薯一样,立刻就松了手,把机票丢在他的手上,逃也似得逃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跟我换座位的乘客一脸懵逼,估计心里已经把我骂了好几遍。 我惊魂未定地坐回座位上。 商陆没有再看我一眼。 倒是我一直在仔仔细细端详着他,接着掏出手机,对着他‘咔擦’一声毫不顾忌地拍了几张照片。 跟我换座位的乘客摇头,一脸世风日下的模样,“现在的小姑娘呦,脸皮可真厚……” 我没理他,转手就把照片发给了梁培培的微信,“你猜他是谁。” 梁培培几乎是秒回,“你当我傻么,这不是顾以钦吗,怎么,你又有艳遇了?” “不,飞机上遇到的,可他假装不认识我,还说他叫商陆。”我也在噼里啪啦的打字。 一边打字一边看顾以钦(商陆)。 这么一细看,似乎真的是有那么一点儿不一样。 是哪里不一样呢…… 顾以钦是个富二代,喜欢穿的很夸张很土豪的那种,大牌休闲服,十几万几百万穿在身上也不觉得奢侈。 当然少不了噌亮的头发,还有限量版的战靴。 可这个商陆,完全不一样。 一件看起来穿了很久的皮夹克,里面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毛线衣。 黑色小脚裤。 再往下,就是略微有些脏带着泥土的休闲鞋。 以我接触过这么多有钱人的经验来看,商陆身上上上下下这一套的行头,加起来绝对不会超过两千块钱。 其中皮衣就占了一千多…… 这不是顾以钦的风格呀,别说是落魄公子哥不会穿的这么随性。 更何况顾以钦只是没有接手顾氏基金会,但执行董事的名字还是他的,公司自然是有人在替他管理。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搞的跟个苦行僧一样…… 思索的瞬间,梁培培的微信语音又传了过来,“安啦,他一定是在装逼,欲拒还迎,欲说还休,一个被你拒绝过的男人,再见面肯定要装作高冷一点的样子,再说,现在改名换姓又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已经无父无母了……” 是我手贱。 梁培培这条是语音,我居然点开了没来得及放在耳边。 公放的声音没有响彻整个机舱吧。 至少我们这三排座位是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我惶恐地关掉屏幕,抬眼朝商陆的位置看过去。 看他是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没想到的是,在语音播放完以后,他居然转过了脸,迎着我的目光。 毫不畏惧的样子。 与顾以钦完全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一丝凶光。 在这个凶光的同时。 他的嘴角上扬,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笑容冷极了,就像是在收费站遇到的那种职业性的微笑一样。 皮笑肉不笑,完全不走心的那种……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如此陌生…… 第161章 不速之客 他真的是顾以钦吗? 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在他的笑容之下,我仓皇地收好手机,带上飞机上的耳机,开始了眼观鼻鼻观心的模式。 珊那。 随便他吧,既然是顾以钦,他不愿意认我,我也不好去热脸贴冷屁股。 如果不是顾以钦,是那什么商陆的话,就当我真的瞎了认错了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下了飞机就是陌路人。 然而,我没想到,一切都是我想的太过于单纯…… 有这么一个小插曲,两个小时的飞机行程很快就跳了过去。 飞机下降的那一瞬间,我的耳朵里充满了噪音,气流声,加上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恍惚间似乎看见商陆的目光看向我,嘴唇动了动。 缓缓吐出几个字。 可我看不真切。 等飞机落地,我摘下耳机想要去问他,‘你说了什么’一类的时候。 却发现他的座位上已经空空如也。 如果不是倒插在前面座椅上的那张机票,证明这个叫商陆的曾经来过。 我几乎都要怀疑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了…… 背着我的小行李包,走出机舱走下飞机的时候,外面的空气好极了。 是我在深市,在江城从来没有呼吸过的属于山水间的灵秀气息。 果然湘西这个地方,好山好水好人家。 梁培培在送我来的途中就骂过我,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好好的拿着那么多钱,什么墨西哥土耳其迪拜去溜一圈呀,再不济也可以去云南大理香格里拉。 结果我偏偏选了一个湘西。 其实,我来这里是有原因的。 我秦商商原本就是个胆子很大的人,加上一直听说湘西有什么‘赶尸’的文化,总之很着迷。 既然是要走,肯定要走的舒心一点儿,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地点,总好过在陌生的城市,无所依傍。 过了安检,出了接机室。 我又坐上了客车。 一路蜿蜒而上的山路,颠簸着开往我向往的凤凰古镇和苗寨。 江城跟深市,都很少有山。 所以山路十八弯,弯的我差一点儿把早饭给吐了出来。 好在沿途的风景实在是美极了,恰是盛夏时节,山雾弥漫的,如同仙境一般。 可怜我还没有来得及欣赏这仙境。 客车到了站,一脚刚刚踏在地面就上,有一群大叔大妈热情地围了上来,“小姑娘,阿要住店呀?” “我这里,三十块钱一晚上,开空调加收十块钱。” “一百五一百五,单间哦,一个人住,小姑娘家家的,不要跟别人一起混住。” “二百三二百三了姑娘,江景房,两山夹一江,住在吊脚楼上,风景别处比不了的!” 不得不承认,凤凰的原住民真的是太会做生意了。 我好不容易才从这群大妈大叔中间挤出来,拎着小包包沿途慢慢走,找到了之前就定好的民宿。 不是什么太好的地方,虽然时秋给了我不少钱,其实我说去花花,也是随便说说而已。 那些钱,我一分钱都不愿意去动。 因为第二天还有事情,所以只订了一晚上普通的房间。 把行李放进房间以后,我就开始了漫无目的游荡。 凤凰确实很漂亮,一进门就有一个很大的标牌,上面写着一句让我很心动的话,“为了你,这座古城已经等待了千年。” 走进古城以后,两山夹一江,夜里灯火全部点燃在吊脚楼上,水中满是红色的倒影,美的不像话。 情侣三三两两站在沱江边放着河灯。 再不济,也有男男女女结伴同行在拍照。 呵呵。 恭喜我,整条街上只有我一个人,形单影只。 望着那些不属于我的喧嚣热闹,我顿时就觉得百无聊赖,失去了所有逛街的兴趣。 找了家临江的酒楼吃了一碗米粉,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民宿。 说是民宿,其实有很多的房间。 老板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属于半老徐娘那种。 因为沿街没有找到便利店,毕竟是古城,想要买些东西很难,只好求助于老板娘,“老板娘,请问,这里哪里有药店?” 都怪我,遇见了顾以钦,心思全在他的身上,完全忘记了要买避孕药这件事。 老板娘笑睨着我,“我看你身体挺好的,难不成要买避孕药?” 气氛有些尴尬。 我舔着脸,不知道应该点头还是摇头。 老板娘点了一根烟,微微吐出,清淡的香烟味弥散在空气中,“那玩意儿多伤身,你要是还在安全期,就别多此一举了。药店要出古城才有,这会儿应该也关门了。我劝你呀,一夜情虽然刺激,但没几个有未来的。” 她的眼睛,跟她的话一样迷离。 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曾经我也有过这个想法,在一个古城开一家客栈,遇见来来往往的客人,听他们的故事。 多么惬意。 我刚准备道谢的时候,抬眼看见了老板娘背后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新闻,最后一条是关于江城陆氏集团的。 说是陆氏集团曾经盛极一时,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在江城消失匿迹,终于在今天,恢弘的陆氏集团大楼招牌,也被工人彻底拆了下来。 我紧紧盯着‘陆氏集团’那四个字。 总觉得心里十分不安。 老板娘朝我脸上吐了一口烟,笑着问我,“怎么,小姑娘,你在这公司待过?” 我很诧异。 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女人,居然有着如此细微的洞察力。 看来我开客栈的梦想,还是不切实际的。 这年头,谁都有两把刷子。 我收起心神,故作无所谓的笑道,“是呀。前东家,风水轮流转,好在跳槽跳的比较快。” 说完以后,我就告别,转身回自己房间。 不是不想去买避孕药,只不过算了一下,确实是在安全期,更何况,现在凤凰古城管的严实了,进出都是要门票的,一百六十八的门票,我略微有些心疼。 回到房间以后。 我的心忽然没来由地一跳。 这房间,跟我之前放包包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我这个人喜欢明亮,所以入住以后拉开了所有的窗帘,让月光可以洒进来。 而现在,屋子里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更重要的是,临走之前我放在阳台的一杯茶,里面空空如也。 可我一口都没有喝。 也就是说,有人来过我的房间? 我心神俱震,随手就抄起门后面的扫把,一步一挪地朝房间里走过去。 ‘咔哒’一声,在我背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发现房门被人给关上了。 而站在房门里面的,是一个背对着我的黑色身影。 我的尖叫还在唇齿之间没有流露出来,那个黑色的身影就顺势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接着慢慢转过身来。 是顾以钦。 哦不,确切的说,是商陆。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把看起来就极其锋利的匕首,挑着眉头望向我,“这么没有警觉性,你就不怕在这里被人先奸后杀吗?” 我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商陆说出的话,玩世不恭。 与顾以钦,完全不一样。 他现在在我的心里,跟坏人这两个字,划上了等号。 我梗着脖子,“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私闯别人房间,就不怕我报警吗……” 第162章 他是谁 我捏紧了手中的手机,朝他摇了摇。 调节到了紧急呼救的界面。 只差一个键就可以拨通报警的号码。 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一阵风飘过。 商陆的人就到了我的眼前,夺下我手中的手机,还顺势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给压在墙上。 商陆冷哼了一声,玩味道,“在这里,警察根本就不管事。” 他身上熟悉的荷尔蒙的味道钻入我的鼻子,差一点儿让我流下泪来。 我好歹也算是跟顾以钦结过婚的女人。 这味道太熟悉了。 错不了…… 他绝对是顾以钦,绝对是。 “顾以钦,你不要威胁我,我太了解你了,你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梗着脖子盯着顾以钦的脸。 每一个胎记,每一个凹陷,还有虽然黝黑却无比细腻的皮肤。 说他没有养尊处优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哦,既然你觉得你这么了解我,你就说说看我是怎样的人?”顾以钦朝前再进了一步。 几乎是已经跟我胸口贴着胸口了。 我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你,你是顾以钦吗?”我忐忐忑忑地回复他。 他轻笑了一声,凑在我的耳边,“别怪我没告诉你,在这个地方,就算我现在把你先奸后杀,也不会有人管的了。所以,趁早离开这里吧。” “你这是在关心我的安危?”我不依不挠。 他明明就是顾以钦,却一味的在躲避着我。 带着威胁的话语,实则是为了我在考虑。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完全不知道。 “切,愚蠢的女人。”商陆松开我,大口大口的空气瞬间涌入我的胸膛里,“我只是怕你死了给我惹麻烦而已。” 商陆说完以后,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顾不得检查自己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连忙仓皇地追了出去。 客栈老板娘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离去的商陆的背影,啧啧惊叹道,“小姑娘,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的,一过来就敢惹地头蛇呀。” “什么地头蛇?”我疑惑地看向她。 她摇了摇手里的藤扇,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笑看着我,“商哥呀,我们这里的人都认识他,每半个月就会过来收取保护费,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他在这里呆了很久吗?什么时候开始收保护费的?”我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冲到老板娘的面前。 老板娘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继续摇摇扇子,睨了我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万一你是警察的卧底怎么办,我们都是些小市民,惹不起那些人。” 我咬了咬嘴唇。 如果说,我对这个人生还有什么留恋的话。 一是希望陆深沉在远方安好,从次忘了我。 二,是希望顾以钦可以生活幸福,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真心爱人。 所以,再遇顾以钦,他就是我的牵挂。 “其实,其实,不瞒您说,他是我前男友啦,只不过一年前我们因为一些原因闹分手,一直都没有和好。”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娇俏一点儿。 演的跟真的似得。 当然,并没有那么容易骗过精明的老板娘。 老板娘把我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遍,挑了挑眉头,“异地恋呀。”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点头,“是,网恋,很少见面呢。” 顾以钦这一年,应该多数都待在这个地方,而我一看就是头一回过来的菜鸟,所以说绝对不能承认我们日日夜夜在一起谈恋爱的。 老板娘像是信了我的话一样。 “网恋可真是让人羡慕呢。话说小姑娘,你不会就是那个伤他心让他堕落的人吧。看他那样子,八成是个军人练过的。怎么几个月前就堕落了跑来我们这小地方跟黑社会混呢?” 嗯? 顾以钦不是一整年都在这里? 他也是刚来几个月? 那么,他之前去了哪里? 太多太多的疑问,但我终究是问出了一些什么,只好跟老板娘干笑,“嘿嘿,您怎么知道他被人伤了心呢。” 老板娘把扇子丢在柜台上,睨了我一眼,“老娘当初也是情场的一把好手,这点儿都看不出来,别看他天天玩世不恭的样子,收起钱来比谁都要下得了狠手,这种男人,没什么缘由怎么会跑这里来,虽说是个地头蛇,可是能赚多少钱?” 我没有再继续跟老板娘掰扯下去。 一是因为她店里来了客人,二是因为,我也需要回房间去看看,顾以钦到底来做了什么。 临走的时候,老板娘小声告诉我,“小姑娘,既然是前男友的话,那就别留恋了。他跟着的老大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也别在这里多待,不安全。” “好的,谢谢您。”我点了点头。 萍水相逢的陌路人,最后会给你真诚的建议,很让人心里暖暖的。 回到房间以后,我来来回回翻找了一下自己的包裹,确定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丢。 不仅没有丢东西,反而包里的夹层里多了一沓钱。 数目不是很多,但也有个三千来块钱。 还有一张白纸,上面笔锋凌厉写了一句话,“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是顾以钦的字体。 我曾经跟顾以钦处理过一个月的公司的事务,对他签字的笔法很了解。 只不过,这个字体,比当年,多了几分肃杀的味道。 我秦商商是个认准南墙不回头的人。 他要我回去,却又不肯承认自己是顾以钦,那么我肯定不会回去的。 再说,我也没有哪里可以回去。 就这么纠结在顾以钦的事情上,辗转反侧了一整晚。 第二天我便退了民宿,告别老板娘,进了苗寨。 其实苗寨才是我这一次选择过来的主要目的。 一是了解一下这里的民俗,二嘛,就是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 湘西这个地方,因为群山连绵,有很多少数民族的村落都坐落在大山里,消息闭塞不通也就算了,教育也跟不上。 好歹我当初是语言系毕业的,虽然只是个普通的英语,但用来支教是绰绰有余了。 在来之前,我已经在网上盯了这里很久。 这一次马不停蹄直奔目的地,寨子里的村长很热情地接待了我,很快就给我安排好了课程和教室。 当然还有住宿的地方。 住的房子虽然简陋,但胜在干净整洁。 让人有一种落户的感觉。 我在这小小的苗寨支教了差不多一个多礼拜,日子平平淡淡地过着,没有大城市的快节奏,也没有什么风波,有的只是孩子们一张张天真的笑颜。 很心安。 只不过寨子里的人有些奇怪,白天我几乎都在学校里上课,所以没什么心思去管他们,但是每当下课经过他们家门口的时候,他们看着我的眼神总是十分警惕。 然后就匆匆忙忙关门上锁。 来这里一个多礼拜,我几乎只见到精壮的男人跟老人,至于年轻的女孩子,虽然也有,但是一般都被关在屋子里,很少可以接触到。 我原以为这是苗族的习俗,女孩子不可以出来见人。 但没有想到,这背后居然隐藏着一个很大的阴谋…… 第163章 测试他 来苗寨做支教的第一个礼拜。 当天晚上,村长组织了很多村里的领头人一类的,说是为我接风,请我吃饭。 平日里的饭菜都是最平常的山里蔬菜,这一次看起来颇为丰富。 原本我是想要拒绝的,可是经不住村长的一而再再而三邀请,最后还是来到了村长的家里。 菜并没有比平时丰富,也就多了一盆野味,应该是今天刚刚猎到的。 桌子上摆着几坛酒,看得出来是自己酿造的。 大家都坐好以后,我才发现今天难得来了几个女孩子,比我年纪略大一点儿,手中都抱着孩子。 大概是怕只有我一个女人比较尴尬,所以特意让人来陪着我。 但那几个女孩子都不怎么说话,一晚上,有的拿眼睛瞄我,有的只专心低头看孩子,有的想要跟我说话,却被旁边的男人拉走,说不准打扰秦老师。 大家都坐在桌上的时候,门口缓缓走进来一个人。 身材高大,且熟悉。 穿着一身随性的黑色皮衣。 真的是,在哪里都能遇到商陆,也是没谁了。 村长比接待我的时候还要热情地多,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商陆的身边替他拉开椅子,请他坐下,然后指着我说,“商哥,这是我们村里新来的支教老师。” 村长说完以后,又对着我开口,“秦老师,这位可是我们村子的大恩人,商哥,您多认识认识准没错。” 我在心底忍不住‘噗嗤’一笑。 一个年逾半百的老人,笑呵呵对着顾以钦叫哥。 怎么听怎么觉得变扭呢? 商陆似乎是早就知道我在这里,淡淡的目光朝我这里飘了一眼,浅浅说了一句,“我们认识。” 村长眼里的未知火花,在一瞬间熄灭了。 脸上都是失望的神色,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而是打着呵呵道,“早说是商哥的朋友,那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哈哈哈,大家都是认识的,这样好,这样好……” 村长摇了摇手,“秦老师是南方来的女孩子,不能喝太烈的酒,把这个酒换掉,换个柔和一点的。” 村民刚准备上来。 商陆忽然摆摆手,“不用换了,让她尝尝也好,入乡随俗嘛,如果喝醉了,有我在。” 我盯着他嘴角噙着的笑意,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劲。 席上的人互相交替使了个眼色,没几分钟,刚才过来的女孩子都走了个七七八八,整个大圆桌子上只剩下了我,村长,还有商陆,再加上两个壮丁。 商陆给我倒了一杯酒,“老朋友,来喝一杯吧。” 我笑着接过,只犹豫了一秒钟,就一口闷掉了。 这酒的味道比较辛辣刺激,跟我平时喝的完全不一样,我抬眼看了一下竹筒酒上面的名字。 ‘烧刀子’三个字,吓得我的小心脏瞬间颤了颤。 商陆这个混蛋,这家伙是故意在整我呀! 接下来又接二连三喝了几杯酒,我已经觉得自己头顶上的灯从一盏变作了两盏,然后是四盏。 接着就是无数盏。 摇摇晃晃的昏黄灯光。 还有眼前渐渐不清晰的商陆的身影,与我跟顾以钦的记忆重合起来,交叠在一起。 那些曾经甜蜜的,痛苦的,感动的,愧疚的情绪全都汹涌而出。 我伸出一只手,搭在商陆的肩膀上,打了一个酒嗝,借着酒里的醉意说道,“顾以钦,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话一说完,我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怀抱抱着我踏出房门,夏夜闷热的空气袭来,让我整个人都有些烦躁不安。 我扭动着身体,商陆感觉到我的不对劲,低声问我,“怎么了?” 我盯着他深邃的眼睛,还有他脖子处微微凸出的喉结,其实他的脖子的线条十分地坚挺,并不比陆深沉差多少。 其实我醉了,但又没醉。 醉的是人,而不是酒。 说实话,虽然这酒很烈,我也不是特别能喝酒,但是不知道为何,就是神志十分清楚,只不过眼睛有些花而已。 这大概就是别人说的,有的酒后劲比较大。 也许下一秒我就会醉死过去,但至少这一刻,我想要借醉试探一下商陆。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顾以钦。 我的指尖微抬,在他的性感的喉结上轻轻滑过。 商陆的身体,当时就是一震。 他低头看着我的眼底,有火化迸发。 我却装作懵懂的样子,又再次摸了摸,“如果你是顾以钦,该有多好,我多希望一切可以从头再来,那么,我或许会选择你……” 撩人的动作,加上惆怅的语调。 我可以清晰地看见商陆的喉结动了一动,似乎是咽了一口口水。 “别闹。”他低下头,用严肃的语调说。 面无表情。 “我没闹,我只是后悔了,我好想再见一见顾以钦……”我干脆双手全都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吊在他的身上,离他离得极其近。 商陆说,“你醉了。” 我摇了摇头,“我没醉。” 接着,不由得他再说话,我朝上面挺了挺身子,一口要在他脖子那里的凸起上…… 轻轻的,柔柔的…… 这是一场豪赌了。 赌他到底是不是顾以钦。 凭借我对顾以钦的了解,不管我怎么挑逗,他都是绝对不会碰我的。 他希望我是心甘情愿做他的女人,做他的妻子,否则我们名义上的夫妻那么长时间,他从来都是打着地铺,没有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暗示。 如果他是顾以钦,那么他绝对不会受到我的诱惑。 可我没有来得及等答案,就被这烧刀子的后劲冲的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直接断片。 坑爹的。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村长安排的自己的房间里,身上整整齐齐穿着平日里的睡衣,并不是我昨晚去吃饭的衣服。 是谁替我换了衣服? 是商陆吗? 身体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我秦商商不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昨晚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我的身体很清楚。 从床上坐起来以后,我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很好。 撩开脖子上的长发对着镜子梳头。 光洁的脖子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 他骗不了我。 他就是顾以钦。 我承认我昨晚的举动很是冒险,一个差错就有可能会把自己给推进火坑。 但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商陆没有碰我,一点儿也没有。 我从屋子里出来以后,学生们就热情地围着我。 今天是周末。 领头的女孩子说,“秦老师,你昨晚喝醉的样子好漂亮。” 其他小孩子起哄,“是呀是呀,商叔叔都看呆了,商叔叔很喜欢你哦,还喊我们给你换衣服。” 我勾起嘴角,问他们,“商陆人呢?” 孩子们指了一指村长的屋子,“在村长那里谈事情。” 我心情甚好,慢悠悠地朝那里走过去。 刚走到墙角,就听见了里面村长沙哑的声音,“商哥,下一次您提前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不敢打她的主意,您看,您昨天要是不来,这差一点儿我们就犯错了……” 我的心一惊,这么说,昨晚有预谋的要做什么吗…… 第164章 诡异村寨 我竖起耳朵,蹑手蹑脚地站高身体,用眼睛透过窗缝偷瞄着里面。 里面的情景让我震惊。 我以为至少,他们两个人是在谈天说话。 但,完全不一样。 那个略有威严的村长,此刻是双腿跪在泥地上,屋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沉闷的声音,原来是村长磕头发出来的。 而村长的对面,顾以钦,哦不,商陆。 商陆翘着二郎腿,一身黑衣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那把我曾经见过的匕首。 寒光泠泠。 在电石火花之间,商陆手中的那把匕首,毫无预兆的就从他的手指尖脱手,随后准确无误地扎在泥土地上。 精准地从村长的五指之间插入。 没有伤到他的手指,却把村长给吓得瘫坐在地上。 我好歹是见过顾家大风大浪的人,也难免被商陆这一举动给吓了一跳。 幸好只是呼吸加速,并没有叫出声音来。 商陆用低沉的没有情感起伏的语调说道,“下一次招子放亮一点儿,什么人可以动,什么人不可以动,做事过过脑子。” 村长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双手直打着颤儿,但还是咬牙从地上拔出那把匕首,双手颤颤巍巍地捧着匕首举到商陆的眼前,“是是,商哥我知错了,知错了……” 商陆接了,如同一个冰冷无情的帝王一样,冷冷吐出两个字,“滚吧。” 村长连滚带爬,在走出屋子的一瞬间,又直起了身子。 不管在别人面前有多么卑微,但在村民的面前,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威严来。 时间太过于快,我来不及躲,当然也没有地方躲,就这么尴尬地半蹲在屋檐下,跟抽身出来的村长大眼瞪小眼。 原以为会迎来一场狂风暴雨,解释的话在我的嘴角间来来回回翻滚,却不知道应该要吐出哪一句话来。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的是,村长并没有就我在偷听这件事情表达出什么不悦的情绪,反而是躬身朝我点了点头,语气微弱,“秦老师,那个,那个您酒醒了呀,醒了就好。” 这就跟过年时候两个完全不熟的亲戚待在一起,除了彼此之间尴尬至极的寒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别的话一般。 我也跟村长一样,满脸堆着虚伪的笑。 幸好此时,里面商陆的咳嗽声打断了我们外面的交流。 村长抬了抬手,“秦老师,您进去吧,您去……” 我点了点头,咽了一口口水,咬咬牙踏进了那间屋子里。 屋子里,即使是白天,灯光也是昏暗无比。 商陆一如我所见的那般,在手中把玩着匕首。 这一年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东西,才会从一开始的心地善良,变成了如今的这番模样。 我虽然不清楚这个村子里到底有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里绝对不是外人所看见的干干净净的模样。 至少,昨晚村长想要灌醉我,一定是想要做坏事的。 “偷听了这么多对话,你的小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 商陆睨着我,匕首在他手中上上下下。 我冲他扯出一个自认为很漂亮的笑容,“我在想,你们这里怕是个黑寨子吧,这里的女人都是你拐卖来的,所以村长才会对你言听计从?” 他脸上的笑容,明显有些僵硬。 顾以钦,毕竟是顾以钦,不管他怎么改名字叫商陆,他依旧是顾以钦。 成长的经历,让他永远都学不到陆深沉一半的淡定。 如果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人是陆深沉的话,那么即使我在套他的话,他也会云淡风轻不着一丝痕迹地避开这个话题。 不给我留下一点儿的把柄。 商陆的表情告诉我一件事。 我猜的没有错。 我不是傻子,来这里之前也曾经看过新闻,新闻里都说穷山恶水的地方,这类拐卖妇女买卖孩子的事情很猖狂,当初我是碍于来做支教,觉得大家对支教老师都是很好的,所以没有存什么防备的心思。 却没有想到,原来人心是没有底线的。 这就是为什么村子里的女人几乎都不出门的原因,因为她们很多是被拐卖过来的,村民不让她们跟外面人接触,以免她们找到机会离开村子,回到自己的来处。 虽然很不希望是这种可能性。 但商陆的脸色,很明显地肯定了我的答案。 “你就不怕我把你给灭口吗?”商陆举着匕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 寒光泠泠的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 有冰冰凉凉的触觉。 但我的心底并没有害怕的情绪。 我朝前走,他便朝后退。 匕首一节一节退后,虽然始终抵在我的脖子处,但并没有划伤过。 “如果你是以钦,如果你还记得我,你是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他看着我,眼里流光煽动,似乎在思量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并没有理会他,离他越来越近后,他忽然松开匕首,收回自己的腰际后,自己朝后退了好几步,“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我捂着嘴唇笑,朝他越来越近,因为这屋子并不是很大。 商陆的背后就是椅子,他退无可退。 只能坐回椅子上。 “你觉得我不要脸?可是我没有发现你这么觉得呀,我反而觉得你对我有感情,昨天晚上你对我手下留情了,只能证明你就是顾以钦,对不对?” 我几乎要贴在商陆的身上。 他下意识想要推开我,可是又似乎是怕他的力道太大让我受伤,所以手只是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却没有使力气。 他的眼底,情绪不明。 “那个什么顾以钦,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吗?”商陆问我。 我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轻笑,“是呀,他是我的前夫,你说是不是让我念念不忘?” “你爱过他?”商陆追问。 眼底的烟火,越来越热烈。 我伸出自己的手指头,顺着他的下巴,一路往下蜿蜒。 感受到他皮肤的颤栗。 我的语气轻轻的,“你的样子,跟他像极了,你的眉眼,下巴,没有一处不像他,我虽然没有爱过他,但好歹是夫妻一场,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依旧愿意选择嫁给他……” 面对我的呢喃,商陆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也看得出来,他在拼命压抑着自己心底的悸动。 他说,“秦老师,过去的事情,还是不要留恋的好,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眼前,应该如何逃离狼窝。” 我笑,“有你在的地方,只会是我的避风港。” 商陆叹了一口气,“秦老师,我最后再重复一遍,你确实是认错人了。” “认没认错人,试试就知道了。”我忽然踮起脚尖朝他压了过去,嘴唇也跟着朝前,在距离他的唇三厘米的位置时。 我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这一瞬间,整间屋子里时间似乎都静止了。 商陆一动不动,保持着被我压在椅子上的姿势。 我也没有动,窗户外的阳光折射进来,将我们两人的脸上分割成几块暧昧的光影…… 第165章 玩火 我们两人的呼吸声都有些沉重。 彼此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屋子里交织着。 他的,凌乱无序。 我的,轻盈雀跃。 “秦老师,你这是在玩火。”商陆面色不变。 我稍微动了一下,朝前挪了一挪,刚要碰上商陆的唇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失措。 我忽然噗嗤一笑,便推开他。 整个屋子里都是我放肆的笑声,我笑道连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停止不了自己心底好玩的情绪。 大概是跟梁培培厮混了一年,我整个人都有些向他学习的趋势。 这要是放在从前,我肯定是不会去这么调戏一个除陆深沉以外的男人。 但现在不同,我只想放纵我自己,越乱越好。 似乎只有这么堕落下去,才能跟陆深沉划清界限,离得越来越远。 我一边笑,一边抬起脸去看用目光盯着我,坐在椅子上依旧一动不动看着我的商陆。 直到我笑到自己喘不过气来后,我才发现商陆始终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看着我。 他的严肃,跟我的笑中带泪,处在同一个屋子里,显得极其怪异。 我收敛了笑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很认真地看向他说道,“以钦,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原因非要隐姓埋名,但是我已经知道是你了,如果你不想要别人知道,我会保守秘密的。刚才只是一个小玩笑,你不要介意。” 商陆用手指头,抵在自己的嘴唇上。 似乎是在思索,应不应该承认自己的身份。 他的语气不带什么感情,他说,“你做什么,我都不会介意的。” 这句话,在一年前我也曾经听他说过。 无论我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哪怕是他明知道我要对付他的母亲,他都不会选择伤害我。 似曾相识。 我以为他这是变相的承认了,心底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询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的时候,我的身体忽然被商陆粗鲁地一拉,抱着我整个人转了一个圈儿。 他的力气大极了。 我跟他的位置整个颠倒了下来。 我被他压在椅子上,后背烙在椅子的手柄上,生疼生疼的。 我整个人彻底傻了,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 正在我发愣的时候,本来正吻技娴熟吻着我的商陆忽然重重往我唇上一咬,我疼得叫了出来,反手便将他用力推开,立马去捂住被咬出血的唇,震惊地盯着他。 商陆再一次伸出大拇指,在他沾染了血迹的嘴唇上轻抹一下,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说,“如果你真的很寂寞,非要把我当做你的前夫的话,我不介意替他行使一下他的权利。” 我捂着流血的嘴巴,还在震惊于他的变化,完全没有思索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瞪大眼睛问他,“你,你是什么意思?” 他手忽然放在里面衣服的衬衫纽扣上,一颗,两颗,三颗。 慢悠悠地解开着,朝我一步一步逼近,“我的技术挺不错的,你要不要试试?”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他里面的衬衫已经被他彻底解开,露出精壮的肌肉,跟他的肤色是同一个颜色,都是被太阳晒过以后很健康的那种肤色。 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曾经是顾以钦名义上的妻子的时候,我也从来都没有跟他有过这么暧昧的举动。 我的心里有些后怕,连连向后仰,仰到身体几乎要连带着椅子掉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是有多么的勾人和暧昧。 我颤抖着说,“我开玩笑的,那个,我真的认错人了。” 顾以钦不会这样。 一年不见。 他不仅仅变成熟了,而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甚至还会调戏女人了。 他真的太让我吃惊。 但商陆显然没有要理会我话里的意思,他面无表情的朝我附下身体,好看的喉结吞咽着,“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你既然已经看破了我们寨子的内幕,你说我怎么会让你轻而易举地抽身而去呢?不如留下来给我做压寨夫人好了。” 我知道情况不对。 我那点花花肠子,对付对付对我于心不忍的陆深沉也就算了。 对这样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陌生人,真的是不堪一击。 搞得自己有些欲哭无泪。 我的脑子里,一直想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可刚用尽所有的力气起身想要推开他朝外面冲的时候,才发现真的是蚍蜉撼树。 商陆的力气十分地大。 我奋力的挣扎,椅子却纹丝不动。 我吓得几乎眼泪都要流出来,带着哭音问他,“商,商哥,你到底想要干嘛呀?” 他莞尔一笑,“你问我想干嘛?当然是干你呀。” 我想将圈住我的他给推开,手却碰触到他滚烫的肌肤,我当时像是触电了一般,立马一缩,脸色煞白的看向他。 商陆的手忽然将我下巴一抬,我警惕的看向他,他盯着我唇看了一会,冷笑一声说,“如果下一次没有这样的胆子,千万不要装作自己经验很老道的样子来装熟人。我最后说一遍,我不认识什么顾以钦,而你,我不过是对你没什么兴趣,否则,昨晚你就别想逃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从我的身上站起来。 压在我身上的压力,顿时一松。 我看他一点一点将胸口的纽扣扣上,心里也渐渐的淡定下来。 我还准备硬着脖子说一些话,外面却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商哥,商哥你在里面吗?我们收到风说来了一个漂亮的女教师,老大问你准备怎么办。” 商陆脸上的神色,徒然间一冷。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转身看向我,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 他的手,再一次来到了他的脖子那儿,然后再一次开始解开纽扣。 我楞了。 他却用极其低的声音说道,“如果不想死,就别说话。” 他解开自己的纽扣以后,又用手把自己的头发撸地乱乱的,随后大手一扬,干而脆之地把我肩膀上的衣袖给撕开。 我吓得头皮都在发麻。 商陆做完这一切以后,转身去打开了门。 门里闯进来四五个男人,看清楚房间里的场景以后,都露出了诧异而暧昧的笑容。 商陆无所谓地说道,“没忍住,尝过了,味道也就那样。” 进来的人一脸猥琐地盯着我,交叉搓着双手,“呦,我听说你可是从来没有碰过女人,这还真是个好货色呀,老子就没遇到这么漂亮的,要不让我也来爽一爽?” 我拉起被商陆撕下的肩膀衣服,努力把自己埋进商陆的影子里。 调戏商陆是一回事,可是被他的手下轮奸,那又是另一回事。 商陆的眉头皱了皱,我只能看见他的侧面,他的眼底露出了一丝凶光,不过只是一闪而过。 他掏出匕首,无所谓的在手中剔着自己的指甲,语气淡淡的,带着不屑,“我素来不喜欢共享,既然是我碰过的,你就别碰了。” 第166章 狼窝 为首的人脸色变了变,但是没说话。 可站在他背后的一个小罗罗开了口,叫嚣着,“商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咱们老大的女人,都是大家一起平分的,你私藏了一个小美人不说,这还不愿意出手了?再说,我们八哥可不是别人,那是老大身边的红人,理所应该是跟你平起平坐的。” 听到那人被称呼‘八哥’两个字,我不厚道地笑了笑。 幸好我站在商陆的身后。 即使身体有些轻微的抖动,隔着商陆别人也看不见。 我透过他宽厚的肩头看向前面一排排的男人。 每一个人脸上都凶神恶煞的。 从他们的对话里,我理清楚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情。 就是这个商陆,可能是在这湘西属于某一个阵营,而这个阵营做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拐卖妇女奸淫掳掠应该是无恶不作了。 商陆在这个阵营里并不是一把手,头上有个所谓的老大压着,而这个八哥也是跟他平起平坐的。 不过看起来跟商陆不是一路人。 多半是两个人势均力敌互相牵制。 我在思索的功夫,他们两个人一直互相不服气地看着对方,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是商陆先打破了僵局,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转过身,一把把我给扯到他面前来,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巴掌带着掌风就呼在了我的脸上。 前面说过了,商陆一看就是在军队里练过的。 凭借他的力气,顿时就把我打得眼泪鼻涕全都流了下来,脸颊上钻心刺骨的疼痛。 顺便还把我给打懵逼了。 商陆的语气依旧是风平浪静的,“只不过是这个女人,伺候我伺候地不够舒服,反抗比较激烈,差一点儿就把我的命根子给咬断了,我怕她着急起来会对你不利。” 他这话说的过分。 听得八哥跟几个小弟都向后缩了一缩,“干你娘的,这娘们儿这么狠?” “可不是。”商陆单手拽着我的手腕把我给提起来,另一只手掐着我的下巴。 我觉得我现在的样子肯定是丑极了。 他的力道用的大,加上刚才嘴唇被咬出血,这下嘴巴跟脸颊一起肿成了馒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八哥呵呵笑了一声,“看不出来,你他妈对女人挺狠的呀,算了算了,带回去吧,一会儿让老大安排,我就不为了个女人伤了兄弟的感情了。” 商陆捏着我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行。” 八哥挥了挥手,十分满意地带着人离开了屋子。 紧接着,我就被商陆松开了手,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感觉到一根手指头伸出来,在我红肿的右脸上反反复复戳了几下才肯罢休,疼得我眼泪流下来,却依旧咬着牙不哼一声。 商陆的冷笑在我头顶响起,“倒是个倔强的,你不觉得委屈吗?” 委屈。 无缘无故挨一巴掌,那叫委屈。 可我秦商商不是个傻子。 商陆不是无缘无故打我的,他是故意的,包括他现在在我脸上搅合的劲头,都是为了让我的脸更加红肿不堪,这样的话,我就变成了无盐丑女,自然不会被那什么老大或者八哥给看上了。 “谢谢你。”我低声说了一句。 商陆冷笑,“你倒是聪明,知道我的意思。不过还是太蠢了,我当初让你滚蛋你不滚蛋,现在无路可退了,你是生是死,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说完以后,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出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屋子外后,很快就进来两个人,一个人拽着我一只胳膊,“站起来,快一点儿,别让我们老大等急了,别想着逃跑呀,落到我们手里的,就没有一个跑的出去的,上一次跑出去的那几个娘们儿,坟头草现在差不多都有一尺高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在故意吓唬我,还是在说真的事情。 但有一点不需要怀疑,我肯定是进了狼窝了。 如今的情况来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商陆之前特意来我的民宿警告我,应该也是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单身的女性一个人出来旅游,果然是个危险的事。 这两个人把我左右加攻着,就拽出屋子外面上了一辆灰头土脸的面包车。 车子挺旧了。 商陆坐在副驾驶室上,之前那个叫做八哥的人坐在我的旁边,专心致志地抽着烟打量着车子后排。 我这才发现,车上不只是我一个女人。 七座的面包车,后排挤着四个学生妹一样的女孩子,因为身材娇小的原因,倒也不是安置不下。 只不过她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惶恐的表情,还有未干的泪痕。 八哥一只手叼着烟,朝那四个学生妹一个一个伸出手去,攥起她们的下巴仔细端详,脸上露出淫荡且猥琐的笑容。 “八哥,这一次可都是好货色,老大指定很开心,你说现在这些个学生家的,多单纯,几个女孩子就敢结伴穷游,还半路拦车,呵呵,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开车的小弟十分得意。 我的头发披散下来,凌乱地遮住了我的脸,让我可以偷偷观察这所有人的表情。 八哥把烟叼在嘴里,睨了我一眼,“这个身材是不错,有胸有屁股的,就是被打得忒惨了点,我看着就软了,还是学生妹好,青涩青涩的没开包,爽,一会儿老大让挑,我就从你们几个人里面挑一个。” 八哥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手也不闲着。 把后面四个学生妹挨个儿摸了个遍。 我的背后就传来阵阵尖叫声伴随着哭泣。 不是不心软,不想救她们,只是这种时候,我连自保都是个问题,更别说是动一点儿想要救她们的心思了,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车子一路蜿蜒上了山路,这一路八哥没有怎么跟商陆聊天,即使有说话,多半也都是些暗语。 我即使听了也听不明白,所以干脆闭目养神,保持一些体力,顺便偷偷摸摸继续自己掐自己的脸颊,以免到时候消了肿被那什么老大给选上。 车子开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才晃晃悠悠驶进了一个类似于村寨的地方。 但又不像是我之前所到的苗寨。 这个寨子里除了现代化比较明显,全都是一幢一幢别墅以外,其他的跟电视剧里那些占山为王的寨子真的没有什么分别。 五步一人,十步一岗哨,虽然巡逻的人手中没有抓枪,但却抓着一根黑黝黝的铁棍。 这铁棍我认得,陆氏集团的保安也曾佩戴过。 有时候,这东西比枪还要可怕。 这是电击棍,既可以制服敌人,又不会犯法。 这个寨子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简单。 车子被巡查的人验证过以后,才慢悠悠驶进去,最终停在了一座房子面前。 是所有别墅的中心。 豪华气派几乎堪比深市最土豪的豪宅了。 真是跟这辆破车格格不入。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我现在坐的是豪车的话,可能这位什么老大的拐卖少女计划就不会成功了,毕竟比较吸引眼球,随时随地可能被警察给跟踪到…… 第167章 演戏 到了地点,我们几个女人就被很不客气地拽了下来。 拽进别墅里。 里面的场景,跟外面看起来很不一样。 大厅里除了一排像是开会的座椅,什么都没有,然后就是两道蜿蜒而上的楼梯。 二楼是无数个数不清的房门,少说也有十五六个矗立在那里,估摸着每一个房门后面都是一个小房间。 总之,空间很大。 听见我们几个人的动静,很快三楼就下来两排保安,端正地站在楼梯两排。 紧接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一手夹着一根雪茄,带着黑色的墨镜走了下来。 我看不清墨镜后面的人脸。 只觉得他那双薄削的嘴唇,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人说,薄唇的人都薄凉。 看来是真的。 “阿商,小八,什么情况?”墨镜男慢悠悠地走到一楼一圈椅子的中间,最终坐在那个龙头椅上。 看来,他就是商陆跟八哥所说的老大。 商陆没有说话,只是垂手沉默着。 倒是八哥像邀功似得立马凑上去,跪在那个老大面前,双手托着打火机给他点雪茄,“老大,好货色,四个学生妹,水灵水灵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还有一个是在那苗寨支教的老师,是自动送上门来的,只不过被商哥给捷足先登了,听村长说挺漂亮的,就是是个小辣椒,你看被商哥给打的……” 他话说完,雪茄却还没有点着。 那个老大一脚跟踹在八哥的肚子上,“废物,起开,让我去瞧瞧。” 那声‘废物’,估计是骂他连根雪茄都点不着。 这么喜怒无常,对自己手下都不留情面的人,我的心底有些瘆得慌,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才可以脱身。 还在思索间,那个老大就走到我们几个女人的面前,先是很满意地把那四个学生妹给打量了一遍,一边看一边点头,“是不错,应该价钱很高,我闻着都是雏儿的味道,小八你不许碰,雏儿的价格可更高了……” 他比八哥老实的多。 一点儿都没有多余的手脚落在那四个学生妹的身上。 这种不为美色所动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可怕。 因为他可以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那老大最后蹲在了我的面前,用一只手撩开了我面前凌乱的头发,估计是我脸上红肿着,他看不仔细,又当着我的面摘下墨镜,用他那双小小的眼睛仔仔细细打量了我一遍。 我们两个距离离得太近。 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眼底的凶光。 他‘啧啧’了两声,忽然站起身来,用墨镜指着我,“你说,阿商碰了她?这倒是稀奇事,阿商跟了我快半年,我可没见他碰过几次女人,要不是见识过他的能力,我差一点儿要给他准备鹿鞭锁阳了。” 鹿鞭锁阳,那都是壮阳的药。 我抬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商陆。 他脸上的神色依旧很淡定,似乎事不关己,他们口中所说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这一眼,看向商陆不要紧,倒是让我看见了那个老大的全貌。 一种恶寒在我的心底渐渐蔓延开来。 我终于知道,关于他那双薄削的嘴唇,是哪里让我觉得熟悉了。 虽然眉眼间比林明旭更窄了些,但是不难看出,他还是跟林明旭有着几分相似的。 尤其是那嘴唇,抿起来的样子。 跟林明旭简直是一模一样。 都是魔鬼…… 这个老大,跟林明旭是什么关系? 难道这就是顾以钦不惜改名换姓潜伏在这里的理由吗? 我不知道…… 八哥正揉着被踢痛的胸口,听见老大的问话,媚笑着跟狗爬似得爬过来,“是呀,商哥可不是破了戒么,看来他喜欢制服诱惑呀。” “我瞧着也就是皮肤白净一点儿,没多大姿色,阿商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好了,跟了我这么久,也没什么可以赏你的,这一看就不是个雏儿,卖钱不如赏给兄弟。” 我听到这句话,心底稍微松了一松。 正准备喘一口气的时候,忽然就听见商陆低沉的声音,“没兴趣。” 我去,这冷冷的三个字,砸的我整个人一阵懵逼。 “你真不要?”那老大又带上墨镜。 在那一瞬间,我可以看见有一道精光从他的眼底闪过。 心里隐隐约约就明白了,商陆说不要的原因。 “不要。”商陆十分简单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坚决果断地转身上了楼,就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这个狼窝之中。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进其中一间房间里。 原以为他是在学讨价还价,没想到这么果断就把我给抛弃了。 那个八哥笑嘻嘻地凑上来,“老大,你看,这商哥太不给面子了,估计是这小娘们儿伺候的不舒服,我刚才就听商哥说,差一点儿把他命根子给咬下来,八成是恼了,您看您不如把她给我得了。” 八哥猥琐的目光在我的身体上流连。 是了,那个老大不让他碰学生妹,所以他就把我主意给打到了我的身上。 回应八哥的,是那个老大再一次狠狠的一脚跟,“他说不要就不要,你以为我说的话是放屁的嘛?我他妈要送的东西,还没有人敢说不要,你给我把她带阿商的房间里去,好好看着门,看他要不要。” 八哥被踹在地上,依旧是笑嘻嘻的,“好嘞好嘞,我现在就去,老大的话他敢不听,我一定监督到他办完事为止!” 他边说着,就边把我给提了起来。 我这才是彻底松了一口气,故意挣扎了两下,最后认命般的让他把我送进商陆刚才进的房间里。 八哥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还不忘记朝里面丢了一盒小雨伞。 我进去的时候,房间没有开灯,有些灰暗。 商陆背对着我站在窗帘面前,似乎是在脱衣服。 听见我进来的声音,他并没有回头看,似乎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他当着我的面,脱下了衣服,又脱下了裤子,一点儿也不避讳我。 我吓得冷汗直冒,整个人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地严严实实的,“你,你要干嘛?” 他转过身,全身光溜溜的只剩下一条内裤,用手指头指了指门口,然后笑,“你说做什么,当然是办事,老大把你送过来,自然是想要看看我能不能制服你这个小辣椒。” 他边说着就赤脚朝我走过来,一弯腰,捡起地上的小雨伞,毫不客气地撕开,叼着一袋在嘴角边。 他这个样子,真的是性感极了,八块腹肌,没有一丝赘肉的带着线条的身体。 可惜,现在不是我花痴的时候。 我整个人又朝被窝里缩了缩,“你不要过来……” 他笑,咬开小雨伞,慢悠悠一个膝盖一个膝盖地爬上床,整个人光溜溜趴在我的身上,隔着被子我都能感受到他浓浓的荷尔蒙的气息。 妈的。 顾以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诱人了? “我就喜欢听女人叫不要,叫的越响越好。” 他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忽然伸出一只手,从被窝下面拽住我的脚踝,我吓得尖叫一声。 只听见他匍匐在我的耳边,语气冰冷,“不想被干的话,就这么叫,叫的越大声越好……” 第168章 他来了 我几乎是在一瞬间,领会了他所说的意思。 就是隔墙有耳,所以我们需要演戏。 演一场戏给外面在偷听的八哥听。 然而,别说是对着顾以钦的这张脸叫,就算这种时候,趴在我身上的人是陆深沉,我都不一定叫地出来。 我脸色十分为难地看着商陆。 商陆盯了我一会儿,吐出嘴里的安全套,骂了一句,“靠,跟个鬼一样的,看得我都要软了。” 他说完以后,从我身上起身,大步走进洗手间里。 没多久他就拿着一块毛巾,还有一个被拆开的里面有着白色液体的小雨伞走了出来。 我估摸着里面是沐浴露一类的东西。 他二话不说就把毛巾塞进了我的嘴里,完全不顾我咿咿呀呀地反抗。 接着他就手动把桌子上,床上,床头柜上各种各样能推倒的东西都推到了地上。 一时间房间里都是‘乒乓’声,震耳欲聋的。 八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商哥,你这个不给力呀,雷声大雨点小的,怎么没听见那娘们儿嘶吼呢?” 商陆化作不满的声音冲着门口吼道,“别废话,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张嘴厉害,我把她给堵住了,你要是不信你自己进来看。” “别别别,非礼勿视,我听着就好。”八哥的声音还真的是不害臊。 不知道商陆是恼有人听墙角,还是怎么着有什么怨气,总之,一巴掌拍在了我的屁股上。 我不能说话,只好怨念地盯着他。 要是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我一定已经把他给千刀万剐了。 不过好在,这种打砸没有继续多久,我跟商陆就同时听见了八哥被人喊走的声音,还有打火机的声音。 看来这里的屋子虽然多,可是隔音效果确实不怎么样。 商陆又砸了两下,终于慢慢停歇下来。 扯开我嘴里的毛巾,喘着粗气。 这么大幅度动作,是挺累的。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又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穿上,除了背对着我以外,完全就当着我的面,丝毫没把我当女人一样。 这特么感觉是相处了十几年的老夫老妻才会做的事情。 我假装咳嗽了一声,抬头看向天花板,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管你是不是以钦,总之,谢谢你了。” 商陆正在系皮带,听到这话转头睨了我一眼,“你难道不应该恨我?是我没有放你走而是把你带了过来,我如果真的想要救你,一开始就应该送你滚蛋。” 我咧开嘴笑,忘记了自己脸上有伤,这一笑疼得我龇牙咧嘴抽搐着,但还是用温柔的语气告诉他,“你早就已经警告过我,是我自己太天真以为没什么事情。不过也算是我招摇,你不是不想放我走,只是八哥来了你没有机会而已……” 商陆还准备说话,他张了张嘴,话没有说出口,人就噤声了。 我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走廊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是个陌生的声音,“商哥,老大让你下去一下,有个大人物来了。” 商陆朝着门口说了一句,“马上来。” 接着他就随意把刚才放在桌上的小雨伞丢在地上,然后把床上的被子什么的也丢在地上,接着对我说,“把毛巾咬嘴里,别出去,等我回来。” 我装模作样地点头说好,十分乖巧的把毛巾叼在嘴里。 等他一出门,我就扯掉毛巾,从床上跳下来,整间屋子翻找着。 想要找到一些有关于地址或者这个神秘寨子的信息。 可惜,空空如也。 只有镜子里,我一半苍白,一半红肿的不堪入目的脸。 对着这么一张脸,还真的是委屈了商陆了。 我用冷水洗了洗脸,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是真的进入了一个贩卖妇女的组织。 在床上等待商陆回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十分地煎熬。 就在这极度安静的情况下,我忽然隐隐约约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一开始我以为我自己听错了,可是竖起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听的时候,我确定,真的有婴儿的哭泣声。 断断续续,沙哑着,还不止是一个婴儿。 听起来已经哭了很久,声嘶力竭的。 我不敢朝那个方面想去,可是又不得不去想,既然有胆子拐卖妇女,自然也是不会放过诱拐小孩子的。 那些孩子的父母该有多么伤心呀…… 这群可恶的人贩子…… 不知怎么滴,当听见这些孩子的哭声以后,我想要逃离这里的心思忽然就改变了。 我相信那个商陆是个好人。 从他没有碰我就可以看得出来。 即使他不是顾以钦,他也是一个好人。 我想要尝试着留下来,留在这里,看看是否可以帮助商陆一把,救出这些可怜的孩子…… 哪怕只是想一想,我都觉得自己的心底会好过一点儿。 我正在思索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了很多的脚步声。 听起来来了很多的人。 我这才回想起来之前喊走商陆的人说,来了一个大人物。 这个大人物,会是谁? 我不知道…… 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是来我这个房间的。 果然,一分钟以后,在我迅速把毛巾塞进嘴里的那一刹那,我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是两个小罗罗,二话没说就把我从床上架起来,随便披了一条毛巾,冲着我说道,“运气好,有个大人物过来找人,老大说把你们都带过去,你最好祈祷人家找的人是你,否则你就只能在这里便宜咱们兄弟了……” 我咬着毛巾,象征性地‘呜咽’了两声。 就随着他们的力道朝外面走过去。 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一楼大厅里。 地上跪着很多女人,粗略数起来有五十几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有着泪痕。 一个小孩子都没有,看来那个所谓大人物就是冲着我们这些女人来的。 我没敢抬头,只能隐隐约约透过一个平视的角度朝座椅的中间看过去。 龙头座椅坐着的老大旁边,坐着另外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噌亮的皮鞋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我控制不住自己,渐渐抬起了头。 就看清楚了那个坐在那里的男人。 一手淡然自若地举着茶杯,视线从我的脸上风平浪静地扫过,没有一丝丝波澜。 可我的心底,已经波涛汹涌,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以后,在那个孤单的苗寨里,我不是没有过绝望,没有过恐惧,没有过痛苦。 只是我强打着精神撑到了现在。 可我所有的倔强跟骄傲,在看见那个男人的那张脸的时候,就彻底崩塌了。 陆深沉。 陆深沉…… 他居然过来了,他为什么会过来,他是为了我吗? 千头万绪在我的心头凌乱着,无法排解。 尤其是他的目光巡视过我,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那种冰冷的样子,更加让我的心底无法平静下来。 那个老大的洞察力是很惊人的。 陆深沉只是跟我对视了一眼,且很快就移开了。 他却敏锐捕捉到了…… 第169章 不是她 只见那个老大摘下自己脸上的墨镜,挑眉看着陆深沉道,“陆先生这是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了吗?” 他朝我指了一指手指头,就有人从人群里把我给揪出来,强迫我站起来。 一个人在五十几个人中间鹤立鸡群的感觉,着实不是很爽…… 尤其还是我这副鬼样子。 “你看看,是不是她?”那个老大指向我。 我顿时成了全场所有人的焦点。 在这一瞬间,不知道是赌气还是怎么滴,我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抬头朝商陆看过去。 商陆的眼底,有隐隐约约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克制了下来。 陆深沉淡定地抬手,把自己杯中茶一口饮尽,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就语气淡淡地说道,“不是她。” 心底的不安和委屈随着这句简单的三个字而崩溃,眼泪氤氲,烫得眼睛发疼。 他不认识我。 他故意装不认识我…… “哦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多看了她一眼,是因为认识她呢。”那个老大哈哈笑着,笑声极其尖锐刺耳。 陆深沉摆了摆手,“多看一眼,是觉得她被打得可怜。不过个人有个命,与我没多大的关系。” 是呀。 个人有个命。 陆深沉这话说的没错。 是我自己选择离开他的,现在又为什么要巴望着他可以来救我? 我们早已变成了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再没有相交的可能…… “也是,幸好不是她,她可是我送给阿商的女人,听说是只小野猫,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已经被阿商给驯服了,战况激烈呀,对吗,阿商?” 老大睨着商陆,给陆深沉做介绍,“这家伙可是从军队里出来的,跟了我半年,下手够狠,人也忠诚,我很依仗他,也不知道,跟你的手下比,谁比较厉害。” 那个老大扭头看向陆深沉背后站着的傅远。 陆深沉手中的茶杯又被蓄满,他在手中轻巧地把玩着,却没有喝。 而是不咸不淡地问,“是吗?可以让他们比划比划。” 他犀利的眉眼里,闪过一丝凶光,眼底翻涌着暗潮。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也替商陆打了一个寒颤。 我猜,大概是因为刚才老大说,我是商陆的女人。 可一转眼又觉得不是,陆深沉连我都装作不认识,又何必在乎我跟谁上了床? 那个老大的兴致倒是很高,拍了拍手,“比划比划,好久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表演了,阿商,可别给我丢人呀。” 我的心提了起来。 陆深沉这是摆明了公报私仇。 商陆如果是顾以钦的话,最多在军队里呆了半年,哪能跟一开始就是军人出身的傅远比。 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深沉似乎也很清楚这件事,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语气淡淡的冲傅远,“下手别太重,伤了和气不好。” 傅远硬着头皮站出来。 目光控制不住朝我扫过来,幸好他现在站在那个老大的面前,老大看不见他眼神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有着为难,激动,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神色。 看完我以后,傅远习惯性地动了动手指头,捏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闭上眼睛,不敢看战局。 ‘砰砰’几声结束,还有骨骼碎裂的声音,耳边都是那个老大的尖锐的笑声,“哈哈哈,好玩,真是好玩,看来阿商你还需要多练习练习。” 从老大的话里就可以听出来。 是商陆输了。 我颤颤巍巍再睁开眼的时候,傅远的浑身上下就跟没动过似得,衣服整整齐齐穿在身上,一点儿褶子都没出现。 看得出来,傅远让了商陆不少。 商陆一手捂着自己左边的胳膊,脸色有些不甘。 但他依旧是玩世不恭地笑了笑,冲老大摆摆手,“刚才玩女人玩的太累,腿软。” 这话是说给陆深沉听得。 淡定自若的陆深沉,除了捏着茶杯的指节有些泛白之外,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哈哈哈哈,看来陆先生身边各个都是一把好手呀,佩服佩服。不如你告诉我,你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替你留意留意,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在这个大湘西,还没有我找不到的人。”老大拍了拍手。 “可以,她叫左晓菲,左老的孙女儿。”陆深沉淡淡吐出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我心底的那一丝丝期待,在听见一个真真实实的名字以后。 彻底化为了乌有。 原来,他真的不是来找我的。 原来,他不远万里跑来湘西,是为了找另一个女人。 我怎么会那么天真,天真的以为陆深沉还在乎我? 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互相放过彼此吗? “左老?一定是个调皮的大小姐,居然跑到我们这地方来,你放心,既然是左老的孙女儿,我一定竭尽全力把人给找出来,绝对不会让她在湘西掉了一根毫毛。” 老大举起手机,“陆先生,麻烦把照片发给我,我现在就让兄弟们去找。” 接下来陆深沉跟他说了些什么,我完全没有听得进去。 只记得自己被人给浑浑噩噩带回了商陆的房间里。 独自发呆了一会儿,房门再一次被人给推开。 商陆居高临下地走进来,从抽屉里拉出一瓶药油,丢在我的怀里,随后就当着我的面再一次脱下衬衫,指着自己左边的胳膊,“帮我擦一擦。”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刚才,你不是被傅远给扭断了胳膊,怎么,不去看医生?” “做戏而已。”商陆淡淡说了一句。 我颤颤巍巍拧开红花油的瓶子,手掌覆盖在他坚实的肌肉上,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弥漫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仿佛一句话都不需要说。 我就知道,他是谁,他也知道,我是谁。 他就是顾以钦。 无声地揉了一会儿,商陆才站起身来,把衣服给穿上,伸出手揉了揉我凌乱的头发,“确实是像鬼一样,不过并不妨碍陆深沉认出你。他假装不认识你,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摇了摇头。 一直在外面憋着的眼泪,却没有止的住朝下落。 商陆很粗暴地用粗糙的手指头在我脸上摩挲了一阵子,与他的力道不同的是,他的语气特别的轻柔,他说,“别哭了,最受不了你哭。你别难受,他要是刚才带你走了,你肯定是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寨子。” 我心头一跳,追问他,“什么意思?” 可商陆并没有给我解释。 他不屑道,“女孩子家家的,别多管闲事。” 我抓住他即将要离开我脸上的手,紧紧盯着他,用跟他同样微弱的语气说道,“你就是顾以钦对不对?我知道你隐姓埋名到这里想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我们一起做。” 商陆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有些不屑,“又犯神经病了?” 我坚定地摇头,“从头至尾,你的老大都没有提过陆深沉的名字,他只叫他陆深沉,还有傅远,你对我认识他们两个人毫不诧异,所以你一定是顾以钦,没有别的可能。” 商陆的眼底,有一丝花火闪过。 他偏了偏头,问我,“呵,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第170章 危险来临 我点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 我的脑海里回想起那些孩子的哭声,还有那些一个个被禁锢的女人。 我的语气更加轻微,但却坚定,“你想要救他们,那些孩子,那些女人。” “呵呵。”商陆冷笑了一声。 忽然皱起眉头,大手从我手中抽出来,一把掐在我的脖子上,把我整个人给摁在床上。 他居高临下压在我的身上,俯视着我。 “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别一个劲儿在瞎猜,这些话要是再从你嘴里说出来一次,我一定立刻弄死你。” 我毫不畏惧地盯着他。 盯着他闪着怒火的眼睛。 “顾钦,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我觉得,现在的你比当初的你,好太多。你可以改变你的皮肤,改变你的名字,但是,你改不了你心底的善良,我都知道。” 商陆没有再说话。 干而脆之地从抽屉里拿出胶带,直接封住了我的嘴。 然后把我一个人丢在屋子里,好几天都没有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听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心底跟着他们的脚步声一跳一跳的。 我不知道商陆去做什么了,也不知道陆深沉是否还在寨子里。 他是在假装不认识我,为了我的安全考虑。 还是真的在找一个叫左晓菲的女孩子,而丝毫不在意我的死活? 我不知道…… 每天早中晚都有人按时给我房间送饭,其实这里的房间门,跟一个个牢房差不多,门下面开了一个小口子,可以递水递食物进来。 估计是怕被抓过来的女人逃跑。 商陆没有锁门,但他是老大的红人,自然也没有人敢随便进他的房间。 我只能依靠着门口送饭的人嘴里所说的八卦,来了解外面的信息。 “那天那四个被抓来的学生妹可真正,老大开苞了一个,卖到了苗寨给人做媳妇儿,二十万,多值得。” “你是没听说剩下的那三个,都送去大城市的会所了,吃了药迷迷糊糊的,一个一百万,这一次赚大发了。” “可惜了,我昨天听说有一个清醒了过来想要报警,被活活给打死在另外两个人面前,吓得那两个小妞都尿裤子了。” “可不是吗,这些年哪有能跑出来的,老大找的可都是些无亲无故穷人家的,就算有跑出来,人家家里怕事,也没敢捅出去的。” 一群人路过我房门的时候,肆意嘲笑着那些被卖掉的女孩。 明明是跟我一起来到这里的,明明不过是做一个毕业旅行,告别高中开始自己美好的大学生活。 却将自己的未来硬生生葬送在这荒凉的蛮夷之地。 死的死,被卖的卖。 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群残忍的畜生。 我咬着牙齿心底暗骂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墙上走了一圈又一圈的时钟。 三天了。 已经三天了。 陆深沉自那次以后,渺无消息。 我的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回荡着他说的‘不是她’三个字。 如同噩梦,不断循环着。 下午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因为不是吃饭的时间,所以我以为是商陆回来了,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站了起来,跌跌撞撞跑过去开门。 却没想到,门外站着的人,是八哥。 八哥撩着膀子走进来,他也精瘦精瘦的,眼睛里闪着小精光。 一走进来就转过身反锁了门,冲着我猥琐地笑着,“妈的,老大说了不让我碰那学生妹,结果自己倒是找了一个,可怜我,我看你这张脸消肿消地差不多了,可不比那四个学生妹差,怪不得商陆那小子想要你,果然是个美人儿,不想我立刻把你带去给老大的话就……” 我警惕地看着他,踮着脚尖背靠着墙,试图朝洗手间挪动。 我之前已经观察过了,因为一栋别墅里房间实在是太多,空间不够用,所以每两个房间的洗手间应该是连在一起的,如果运气好,我在洗手间里呼叫,隔壁房子里有人的话,或许可以救我。 八哥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坐在我的床边,拍了拍床,似乎是看穿了我意图,“别琢磨了,隔壁就一个刚抓来的女人,胆子都给吓破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赶紧自己脱了,乖一点我可以温柔一点儿。” 我后背起了层冷汗,硬咬着后槽牙说,“我可是商哥的女人,老大都不会碰我,你不能碰我。” “呦。咬商陆那会儿怎么不说自己是他的女人。别跟我瞎掰扯,你以为我真的怕那小子,在哪里不讲究个先来后到的顺序,老子告诉你,就算是我今天把商陆给弄死了,老大也绝对不会抬一下眼皮子,谁是这寨子里的功臣,你可给我放亮了招子瞧清楚!” 我早就看出来,这八哥跟商陆不合。 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明目张胆在大白天的闯进商陆的房间来对我下手。 我想商陆也没有想到这么一出。 我只恨商陆走的那会儿,我没有把他的匕首留下来,这时候至少也有个自保的东西。 我努力保持淡定的神色看着八哥恶心的排骨身材说,“这些话,你敢当着商陆的面说吗?” 八哥干脆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龇着牙齿,跟炸毛了一样,“你少废话,我他妈今天就是要睡他商陆的女人,你就算是死了,我也要奸尸,我就不信了。” 他抬手奔着我的方向过来,我绕着房间跑,边跑边砸东西。 上次屋子里的东西被商陆砸地差不多,剩下也就是茶杯一类的,总能出一点儿动静。 可我太低估了这个八哥的势力。 我能听见门口有很多人经过,却没有一个人进来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大概这样的事情,他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的心里,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屋子太小,我绕了一圈最后在洗手间的门口被他给追上。 八哥把我摁在墙上,一巴掌不客气地呼我另一半脸上。 耳朵里几乎跟爆炸了似得,嗡嗡到听不见别的声音。 眼睛也疼得睁不开。 只感觉到他恶心伴随着淫荡至极的声音,“老子就喜欢你这么烈性的女人!” 接着我就被他猴急猴急地按在地上,满房间都是衣服撕裂的声音。 背上压着满地的没有人收拾过的碎片,疼痛一阵一阵直刺入心头。 恍恍惚惚间,我的耳边还是陆深沉的那三个字,冰冷无情,“不是她。” 陆深沉,我恨你…… 就在我整个如同死尸一样躺在地上,准备放弃抵抗的时候。 八哥忽然身体一软,一动也不动。 我还没有从这个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用手指掐了掐他的胳膊,确定他不会动了以后。 我才试图用力推开他,当他从我身上软软滑落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时候,我才看见那个站在他背后的人…… 第171章 残忍 那是一个头发跟我一样凌乱不堪的女人。 她的手里,举着几天前被商陆砸碎的台灯玻璃手柄。 手柄破碎的末端,一滴,一滴,在朝下面滴着鲜血…… 我咽了一口口水,心有余悸地从八哥身下彻底把自己拉出来,魂不守舍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你是谁……你,你杀人了……” 我盯着那个女人。 她手里的东西,跟八哥背上正‘咕噜咕噜’朝外面冒血的血口子,完全吻合在一起。 我的话音刚刚落下,她忽然跟触电似得丢掉了手中的台灯手柄,然后垫着脚尖从八哥的‘尸体’上跳过去,坐在我的床上,似乎是还没有回过神来。 我楞了一愣。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而且刚刚如果不是她,我可能已经被这只死八哥给强暴了。 怎么说她也算是我的恩人,就算是她杀人了,那也要算我的一半。 我再一次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八哥,鼓起勇气蹲下身体,伸出一根手指头放在他的鼻子下面,感受到轻微的暖气的时候,我就知道。 他还没有死。 不过也差不多了。 我收回自己的手指头,转身回到了床上,低头仔仔细细打量那个女孩子。 她抱着膝盖,跟一个无助的孩子一般,把头埋在两腿之间,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 我走过去,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房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 因为刚才八哥反锁了门,所以想要进来的话,只能采取这么暴力的措施。 我吓了一跳,手臂被那个女人紧紧抱住。 商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瞬间,我的眼泪都几乎要飙出来。 天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害怕进来的人不是商陆,而是那个老大或者别的小罗罗。 那么我跟这个女人可能都会随时没命。 商陆只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凌乱,立刻就转身关上了门,然后大步向前走到八哥的面前,蹲下来跟我一样查看他的鼻息。 我用颤抖的牙齿缓缓吐出一句话,“他还没死。” 商陆抬头看了我一眼,这一眼里,有关心,还有放松。 “你做的?”商陆挑眉问我。 我刚准备点头的时候,一直坐在我身边不说话的那个女孩忽然抬起头,咬着牙说了一句,“是我杀的人,你要抓的话就抓我好了,跟这个姐姐无关。” 一个能在这样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的女人。 我顿时对她有了一丝丝好感。 我连忙替她辩驳,“不是她的错,是这个八哥闯进来想要对我不轨,要不是她救了我,可能,可能你现在已经看不见我了……” 商陆的眸光里,有一丝寒光闪过。 一秒钟以后,他从腰间抽出那只匕首,走到八哥的背后,从后面拎起他的头发,毫不客气地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接着,他朝我微微一笑,语气温柔,“把眼睛闭上。” 那个女孩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我大概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我所看见的一切。 那把锋利的匕首,如同割肉一般毫无阻碍地划过八哥的脖子,带着喷薄而出的滚烫的鲜血,溅了我满床单都是。 接着八哥的身体,颤抖了最后一下。 软软趴在地上,再也没有一丝声息。 “你杀了他……”我觉得自己的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 太可怕了。 这几天实在是太可怕了…… 比在顾家的日子,要可怕数十倍,数百倍。 我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要发疯了。 那个曾经连一只小野猫都不舍得伤害的顾以钦,那个善良到家破人亡也不愿意怪罪我的顾以钦。 此刻却在我的面前,手脚干净利索地杀人? “他如果不死,会比死了麻烦很多。毕竟,死人不会开口说话。”顾以钦无所谓地把匕首在床单上擦干,然后又收回了自己的腰间。 看见我依旧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样子,顾以钦冷笑一声,“秦商商,他应该教过你,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指的是陆深沉。 他果然是顾以钦。 我终于知道了我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这个答案,却不如当初那样让我温暖。 甚至遍体生寒。 商陆没有再跟我废话,而是指着床上的那个女人,问我,“她是谁,怎么来的?” 我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来的。 脑子里十分短路,毕竟我们现在四个人,哦不,是三个人,跟一具尸体共处一室。 实在是让我无法平静下来。 “隔壁房间。我是昨天被他们抓过来的,一直把我关在隔壁房间,刚才我听见她的尖叫声,发现厕所是连通的,就跑了过来。” 那个女孩子抬起头。 目光坚定地看着商陆。 她应该是觉得,商陆是跟这里的人站在同一个立场。 商陆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随后笑了笑,“隔壁。那挺好的。” 他说完以后,就弯下腰,拖着地上八哥的尸体,一点一点儿朝厕所挪动着。 紧接着,他身手矫健地跳上洗手间的窗子,又把八哥的尸体给拖了过去。 我就这么木然地站在那儿,盯着他来来回回地忙碌。 他跟隔壁的房间换了染满血的床单,然后又仔仔细细地用酒精把每一处溅到血迹的墙角,地板都擦得干干净净。 制造出了一种八哥是死在隔壁房间的假象。 我忧心忡忡地看他,问,“你确定这么做有用?难道这里没有摄像头吗?八哥是进了我们的房间,摄像头肯定都记录了下来。” 商陆冷笑了一声,“你真蠢,你觉得这样的地方会装摄像头?难不成老大要给自己准备呈堂证供?” 他说的没错。 这里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是肮脏的,如果有摄像头,那么无疑都成为了那个老大有力的罪证。 恐怕他死一百次都不够判刑的。 他忙完这一切以后,用手指着床上的那个女孩子,“你可以回你的房间了,反正刚才是你杀了他,你自己承认了。” 我大吃一惊,连忙挡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商陆,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救了我,你让她回去,岂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商陆冷笑,盯着我,目光有些可怕,“所以,你是准备在这样一个地方大发善心,救她一命?你别忘了,你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我咬着牙齿,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 清秀的面容,也是个很有姿色的。 看起来年纪比我小不少,应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总之,我不会让她一个人承担这所有的事情的,再说,再说你放她一个人回去,她可能会把我们给说出来。” “把她舌头拔掉就行了。”商陆无所谓地说道。 我的身体打了一个寒颤,坚定地摇头,“你怎么能变得这么可怕?” 商陆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忽然叹了一口气,他语气温柔,问我,“秦商商,我是怕你今天救了她,以后自己会后悔。” 我说,“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商陆笑,他问我,“你知道她是谁,叫什么名字吗……” 第172章 为救一人,而杀一人 他的笑容里,有几分沧桑感。 我看不透。 我乖乖地摇了摇头,无辜道,“不知道,我还没有来得及问。” 商陆走到那女孩的面前,毫不客气地掐着她的下巴,把她那张清秀的脸毫无掩饰地露在我的面前。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撩了撩她左侧的头发,这一次我看清楚了。 这女孩的左耳后面,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你认识她?”我问商陆。 商陆摇了摇头,“不,我见过她的照片,她就是左晓菲,陆深沉要找的女人。” 陆深沉,要找的女人。 这几个字,重重砸在我的心口。 砸的我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原来她就是左晓菲,阴差阳错,她居然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顺便救了我…… 明明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什么我的心会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原本那些属于替陆深沉找的借口,他是为了救我而随便编出了一个名字之类的,在我真真正正见到这个名字的主人的时候,全都化作了一场笑话。 我被‘啪啪’打脸。 还打得很痛。 但我依旧强自镇定下来,脸上挂上无所谓的笑容,问商陆,“你是怎么知道,左晓菲的左耳后面有个胎记的?” 商陆说,“那天陆深沉传给老大的照片,我看过了。大部分在湘西失踪的女孩子,人应该都在老大手里,她说她在隔壁的房间,却没有人看守她,可见还没有人会伤害她,这就很好解释了,来这里的女人几乎没有幸免的,除非她就是左晓菲,老大不敢动她。” “为什么不敢动她?”我扭头看了一眼左晓菲。 她的下巴被商陆给松开,整个人有些狼狈地匍匐在床上,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 不知道为何,我忽然觉得,这样的她很美。 有一种令人感觉到惊心动魄的美丽。 原来有的人不是看一整张脸好看,就是美人的,半遮半掩,反而有另一种美感。 商陆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略微长得有些像诺基亚的老式手机,丢在左晓菲的面前,用下巴示意她,“打电话给你爷爷,告诉她你在这里。” 见我看向那部手机的眼神很不友善,商陆无所谓地笑道,“别在意这些细节,有时候还是这东西好用,耐摔。” 他曾经,可是个处处走在潮流之前的富二代呀,手机要用最新款,衣服也要穿最潮牌。 是我坑了他…… 我揣着心底的小小内疚感,看着左晓菲拿起电话走进洗手间里打电话的背影。 商陆的目光由始至终一直落在我的身上,似乎完全不介意去听左晓菲跟电话那头的爷爷说了些什么,又或者是会不会反过来给我们一刀。 他淡定地问我,“知道左晓菲的身份吗?” 我诚实地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自己卷的那种烟,随手点了一根,慢悠悠地说道,“鼎鼎大名的左帅的独生孙女儿,她爷爷是有建国时候有功勋的将军,后来告老还乡回到了江城,毕竟是个手握军权的人,谁都会给他三分薄面,自然在江城是如鱼得水,黑白两道通吃。” “左晓菲是他的独生孙女儿,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可能是年轻的时候在战场杀伐太重,手上染满了人命,所以他的独生儿子在结婚生孩子以后没多久,就跟他的妻子双双殒命于一场车祸,那年左晓菲才十个月大,左老哀痛之余,对这个孙女儿极尽疼爱,那可是他捧在掌心中的宝贝,说是公主般的待遇也不为过。” 商陆说了很多。 可越说我越疑惑,“这左老这么疼孙女儿,怎么会让自己的孙女儿陷入这么可怕的境地?难道他不派保镖跟着她的吗?” 商陆的眼睛里,有一丝残忍闪了一闪。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我,“你说,为救一个人,而杀一个人,残忍吗?” 我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怔在那里,期待他给我一个解释。 恰好这个时候,左晓菲打完电话,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商陆在听见洗手间门锁转动的那一刹那,就停止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我咬着嘴唇,边思索着他那句话的意思,边朝左晓菲微笑,“怎么样?” 左晓菲把手机还给商陆,也露出了从来未见的笑容。 毕竟是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满脸的胶原蛋白,加上笑起来嘴角的两颗虎牙,十分可爱动人。 她说,“谢谢秦姐姐,谢谢商陆哥哥,我爷爷说他知道了,一定会让我平安离开的。” 我点了点头,默认了她的这个称呼,也默认了她比我小七八岁这个残酷的事实,“那就好,我们也会尽力帮你的。” 我知道,那句‘为救一个人,而杀一个人。’肯定有着不一般的深意,所以商陆才不会在左晓菲的面前再提这个话题。 我自然也不会无端地去提起。 我们三个人静坐了一会儿,隔壁就传来了很大的骚乱声,似乎是八哥的尸体被发现了。 “我操,那个娘们儿杀了八哥自己跑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去报告老大,那娘们儿老大说了,留着她老有用处了,任何人都不准碰,肯定是八哥耐不住性子自己去招惹的。” “可他是咱们的八哥呀,怎么能就这么白白死去!” “你能怎么招,你知道这娘们儿的来头都多大吗,走错一步弄不好我们整个寨子的人给她陪葬,总之一切等老大来决定,绝对不能让那个娘们儿跑了,给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 我听见这句话,下意识地浑身一震。 抬眼问商陆,“八哥是被人从背后袭击的,台灯还好说,你的匕首,会不会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商陆白了我一眼,“你当我是傻的吗?这种匕首不值钱,我们每个人人手一个,查不到。” 他这么说,我刚准备松一口气。 我们的房门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商哥,商哥,八哥被人给杀了,就在您的隔壁,要不你开门让我们看看,那个女人有没有跑到您这里来。” 我跟左晓菲同时扭头看向商陆。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清晰无比的心跳声,噗通,噗通的。 商陆睨了我一眼,勾起嘴角,坏坏地笑,“看我干嘛,脱衣服。” “脱,脱衣服做什么?”我被他给唬地一愣一愣的。 商陆没有再给我时间解释,三下五除二把我当着左晓菲的面给摁在床上,扒得只剩下最里面的打底衫,接着自己也把衣服裤子一脱,钻进我的被窝里。 左晓菲,自然是被我们藏在两个人之间。 我领会了他的意思,把自己也埋在被子里。 外面的人见敲门没有人应,骂了一句,“操,不会商哥也出事了吧?” 接着就是踹门的声音,门轰然被踹开的时候,我躲在被子里,看商陆的眉头不悦地挑起来,“我的好事,也敢打扰?” 门口是两个人呵呵的笑声。 我十分配合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用软软绵绵的声音嘤宁了一句,“商哥,谁这么扫兴呀……” 第173章 他的未婚妻 话音一落。 我看清楚了站在门口的人,心底‘咯噔’一声。 整个人就后悔了。 像是有无数的小鹿在我的心底乱闯乱撞,尴尬地让我连手都不知道应该要往哪里放。 我藏在被窝里的手,紧紧地掐着自己光洁的大腿。 咬着牙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此时站在门口的,除了刚才在外面说话的两个小罗罗,还有另外两个人。 陆深沉和那个老大。 是了。 八哥死了,左晓菲跑了。 这么大的事情,老大怎么可能不立刻赶过来。 此时陆深沉的整张脸,寒若冰霜,乌云密布。 这世界上最悲剧的是什么,是被自己心爱的男人给捉奸在床。 如果之前商陆暗示陆深沉说,我是他的女人,陆深沉不信的话。 我想此刻,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证实了这句话。 那个老大摘下墨镜,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下,微微一笑,“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你要驯服她,算了,给你了就是给你了,我也不会去要。陆先生,我们打扰了人家的雅兴,不如还是离开比较好。” 我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那个老大在,还好说。 陆深沉不是早已经走了吗,他怎么又回来了? 难不成是因为接到了左晓菲在这里的消息,所以特意赶回来的…… 看来,他真的是为了找她才会来到这湘西…… 心,跟被人滴了一滴柠檬汁一样,一圈又一圈泛着酸疼的感觉。 “是应该离开。”陆深沉点了点头,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屋子。 只留下一个胸口处跟空了一样的我。 还能再说些什么? 百口莫辩…… 他们一群人走了以后,左晓菲从被子里钻出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嘴里小声地问着,“秦姐姐,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吱声。 商陆在我的耳边叹了一句,“既然没放下,为什么还要救她。” 她,指的是左晓菲。 陆深沉跟左晓菲之间,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吗? “秦姐姐,你就是深沉哥哥的前妻对吗?自我介绍一下,你好,我是左晓菲,是深沉哥哥的未婚妻。” 左晓菲朝我伸出一只鲜嫩嫩的白皙手掌。 我错愣在那里。 接二连三的打击,打击的我几乎连呼吸的力气都快要没有。 我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左晓菲微微一笑,“我说,我是深沉哥哥的未婚妻。时秋阿姨已经把我跟深沉哥哥的八字拿回去算过了,我们是绝配哦,很合适的,以后请多多指教。” 一个二十岁的天真少女,挂着无辜的笑容,朝我笑嘻嘻地介绍自己跟陆深沉的关系。 你们觉得,我是应该一巴掌拍上去,告诉她做梦呢,还是应该挖苦讽刺她一下,告诉她前妻是个不可撼动的存在? 不。 我都没有选择。 我勾起已经有些略微麻木的嘴角。 我说,“恭喜你,记得结婚的时候,给我发请柬。” 可以说,在最开始相遇的时候,我跟左晓菲都没有料到过彼此的身份。 她从商陆叫我的名字那一刻起,就知道了我是谁,跟陆深沉有过怎样的纠葛。 而我,后知后觉,在商陆提醒了我无数次以后,才弄清楚,原来这个左晓菲,是时秋替陆深沉选的儿媳妇。 呵呵。 真是讽刺。 不过,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悲痛的。 是我苦苦哀求陆深沉放手,放过我。 如今他要娶妻生子,应该是从此跟我无关的事情,为什么我的心会那么痛,那么那么地痛? 我还没有来得及跟左晓菲握手。 那只白嫩的小手,就被人从我面前硬生生地拽走,我抬头一看,商陆冷着一张脸,“小小年纪就学会耀武扬威,一会儿就把你给交出去。” 左晓菲不甘示弱瞪着商陆,“你敢,深沉哥哥来了,他一定会平安把我给带出去的。” 商陆冷冷吐出两个字,“幼稚。” 其实商陆说的没错。 再怎么,这里也是那个老大的老巢,想要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带走一个左晓菲,不太可能。 从老大的行为举止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在陆深沉给了照片以后,不仅没有在找到左晓菲的第一时间就通知陆深沉把她给送回左家,反而是把左晓菲关了起来。 但又不允许任何手下去碰左晓菲。 可见他是想要从左晓菲的身上获取某些利益,既要用左晓菲做要挟的筹码,又不想要得罪左老。 真是个贼精贼精的山大王。 不过,似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 包括商陆。 我相信凭借商陆的灵敏的耳朵,一定早就已经听见了陆深沉跟那个老大的脚步声,那么他还要跟我演那样的一出戏。 估摸着他是故意想要刺激刺激陆深沉。 果然,脾气虽然改变了,性格还是一样的幼稚。 思索间,左晓菲还在瞪着眼睛跟商陆斗嘴,我扭头看向窗外,一轮圆月慢慢升起,夜色低迷。 原以为今天晚上,会如同之前几天在这里的日日夜夜一般度过。 商陆陪了我们一会儿,就匆匆出门去找老大了。 我跟左晓菲大眼瞪着小眼,能明显感受到她身上对于陆深沉的占有的意味,但又不像是林静言当初那样地具有攻击性。 我一边思索,一边怪自己为什么还是满脑子陆深沉,陆深沉的。 真是没用。 到了深夜,我已经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房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给破开。 我以为是老大带着人临时检查。 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没想到,泠泠月光下,身体站的笔挺的男人,居然是陆深沉。 傅远跟在他的身后,还有那个老大。 他闯进来后,左晓菲先是尖叫一声,然后什么也不管不顾,接着赤着脚跳到他的身上,“深沉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我忽然很羡慕她这样随性的样子。 但陆深沉似乎并没有对她那么亲昵的举动表现什么不一样的神色。 他只是沉默地把自己身上的树袋熊巴拉下来,然后交给傅远。 我抿着嘴,不说话,盯着陆深沉的身后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商陆并没有过来。 他怎么了,是被老大派出去做事了,还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不知道。 那个老大先开口,“下午看着就不对劲了,都是纤瘦纤瘦的女人,哪能被子里那么鼓鼓囊囊。” 老大笑了笑,“左小姐,我刚才跟您的爷爷通了电话,他让我一定要把你平安地送回去。” 左晓菲挑了挑眉头,一脸不屑,“骗子,一定是我爷爷给了你什么好处吧,不然你有那么好心。” “哈哈哈,左小姐难道不知道四个字,大智若愚吗?”老大拍了拍手,“左小姐你要了我兄弟的一条命,我换你爷爷的一队武器,不算过分吧?” 我大惊。 原本这寨子,只是一些普通的民众看着,最多也就是电击棍。 如果让这老大拿到武器,例如枪支一类的,岂不是如虎添翼,我们想要救那些孩子,就更加是痴人说梦了…… 第174章 过不去 可看这个老大的架势,分明是左晓菲的爷爷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 要知道,在这个国家私藏枪支可是重罪,更别说是枪支交易了。 在我的心里,听到这句话,已经默默地把左老跟林明旭划在了同一个阵营里,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然而,是我太天真…… 不过这都是后话。 “过分,非常过分!”左晓菲倒是个性情中人,毫不客气的‘啐’了那个老大一口。 那个老大哈哈大笑,似乎是对左晓菲完全不在意。 我要是他我也不会在意,志得意满,得到了自己所想要得到的一切,区区一个小女孩的话,有什么好在意的。 “跟我走吧。”老大说了这么一句。 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羡慕的。 多好呀,有良好的家世撑腰,即使落到了这境地最后也能安全地被带走。 我羡慕的感慨还没有抒发完,就被陆深沉给抢了先,他说,“她我也要带走。” 他的手指头一抬,堪堪指向了我。 我一愣。 他要带我走吗? 那个老大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故作很为难的样子,“这可不行呀,他是阿商的女人,要是被你给带走了,我对自己的手下可没办法交差。” 陆深沉的嘴角勾起冷笑,“身为主人,竟然管不了自己的手下吗?” 那个老大被他这句话说得,眼角有些跳。 随后冷哼一声,“陆先生不也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手下,差点儿死在枪口下。” 他说了这句话。 我几乎可以完全确定,这个老大跟林明旭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否则,他远在湘西那么远的地方,凭什么可以知道一年之前有关于陆深沉跟大秘书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他是神仙吗? 陆深沉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恼怒,只是淡淡的一低眉,笑了。 笑意中,有着十分的冷意。 他说,“陆氏现在在筹备度假村,这里山清水秀的,如果好好规划的话,应该会是个不错的私人度假村。” 这是很大的优惠了。 等于陆深沉承诺会给这位老大做一个私人的度假村。 这动辄几十亿的项目,寻常人是想都不敢想,所以应该没有几个人会不动心。 但这个老大的心思,也并没有我想的那样简单。 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挑着眉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问陆深沉,“我需要一个理由,你为什么偏偏看上了这个女人?” “一见钟情,没什么别的理由。”陆深沉倒是坦坦荡荡。 这话噎地我半响说不出话来。 我干脆扭过头去,冷着声音,“我不要跟你走,我要等到商陆回来。” 我不是在耍小性子,跟陆深沉过不去。 我只是放心不下那些无辜的孩子跟女人。 如果我现在跟陆深沉走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完全袖手旁观寨子里其他所有的事情,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再一次冒险。 他可以心安理得。 我却过不了我自己的良心这一关。 现在我跟商陆是同一条阵线上的战友,我不能独自一个人抛下他跟陆深沉走。 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陆深沉的眉头果然沉了下来。 脸上的寒意十分明显,他大概真的觉得我是故意在跟他过不去。 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间。 “哈哈哈哈,看来陆先生的一腔深情要错付了,这女人可对你不屑一顾呢。”那个老大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我真怕他惹恼了陆深沉,陆深沉直接让傅远把我扛起来带走。 他不是不会这么做。 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出声的人是左晓菲。 左晓菲挣扎着从傅远手中离开,挽住我的手腕,瞪了一眼那个老大,随后用清脆的声音说道,“你可别乱说,深沉哥哥才不是喜欢这个女人呢,他是为了我,因为我喜欢这个秦姐姐而已,我希望跟她一起走。” 我不明白左晓菲的用意。 以她的性格,应该巴不得我离不开这个寨子,死在这里,从此她就少了一个强有力的敌人。 可她并没有。 她反而温顺地帮助陆深沉把我给救出来。 我真的看不透她。 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人天生就站在至高的地方,她咄咄逼人,并不代表她没有脑子,她早已经看透了一切的开始跟结局。 因为有着绝对的自信,才会放任我再做一段时间的跳梁小丑。 老大干笑了两声,“既然是左大小姐喜欢的女人,那就送给你好了,算是我给左老赔礼道歉的,阿商那里我给他交代,让他再挑一个漂亮的妞儿,怎么样?” “算你识相。”左晓菲嘟了嘟嘴巴,把我拽到了陆深沉的背后,紧贴着傅远的位置。 她恰好把我跟陆深沉分割在两边。 陆深沉没有再说话,而是抬脚大步朝前走。 我原本想要再一次拒绝的话语,停留在唇齿之间,因为我看见了商陆自老大的身后走过来,走到老大面前的时候,一脸服从。 老大皱了皱眉头,“刚才找你找不到人,现在你的妞我都答应给别人了,你又回来了。” 商陆并没有要发作的意思,连眼神都没有赏我一个,“老大说把她送给谁就送给谁,区区一个女人而已。” 尽管我知道,商陆说这话,是为了不让我跟他犯险,平安离开这个寨子。 可是我的眼睛还是酸酸的,亏我把他当做自己的战友,而我在他眼里,不过是区区一个女人而已。 他一定觉得我很碍事吧。 我甩开左晓菲抓着我的胳膊,红着眼睛瞪着商陆。 左晓菲再一次绕上了手臂,手指头在我的掌心悄悄写下了一个字,“戏。” 我的身体因为这个字,震了一震。 从左晓菲的样子看来,似乎不仅仅是她的爷爷送出军火作为交换条件那么地简单。 难道,这其中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别的计划? 我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唇,压抑住心头的冲动,忍了下来。 那个老大笑看着商陆,“行啊,抢你的女人你都这么淡定,我可真想知道你这脾气,什么时候才会急躁起来。既然这么服从的话,我说,阿商你把你的匕首拿给我看看怎么样?” 我跟左晓菲几乎是同时浑身一震。 我是因为担忧商陆杀了八哥的事情被这个老大给看穿了,而左晓菲,估计商陆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她似乎也在担忧着什么。 但我从她有些急切的眼神中可以确定。 她担忧的绝对跟我不是同一件事情。 商陆的手臂明显地僵硬了一下,但他的大脑指挥着他的行动十分迅速,立刻掏出了自己怀里的匕首,递给老大。 谁知道那个老大并没有接过手。 而是充满莫名笑意地拍了拍商陆的肩膀,不再说话。 陆深沉扭头朝傅远吩咐了一句,“带她们走,左老的东西到了。” 我的耳边几乎同时响起了几辆军装货车的声音。 我跟左晓菲跟着陆深沉,老大和商陆走在我们的背后,一步,又一步,慢慢踏出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恐怖魔窟。 就在还有几步路,我们就要走出大厅的时候。 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到让我发指的声音…… 第175章 恶魔 “都给我站住,我说你们可以走了吗?” 我们所有的人,都因为这句话而转过头去。 齐刷刷看向客厅里,一个男人自后面的黑色帘子中走出来,坐在之前那个老大所坐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身边另一个女人单膝跪在地上,替他点燃了一根雪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的出现,会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血压狂飙几乎想要发疯杀人的话。 那么,这个人就是。 林明旭。 本应该在江城笑呵呵收割陆氏最后根基的林明旭。 居然会出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还如此逍遥自在。 陆深沉的身体并没有怎么动,脸上也神色不变。 倒是左晓菲,一脸懵逼地叫着,“你算哪一根葱,凭什么你说不让走就不让走,信不信我让我爷爷弄死你。” 林明旭两条腿一交叠,整个人站起来,勾着嘴朝我走过来。 当着陆深沉的面,他不客气地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眼睛对视。 他笑,“我算哪一根葱,那你得问这位秦商商小姐,是不是,宝贝儿?” “还有你,顾以钦,好久不见,变化挺大的呀。”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指向商陆。 这一次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指向商陆的那双手,明显少了一根手指头。 是谁做的? 林明细见我的目光落在他那半截还没有长好的手指头上,脸上的笑容越发地明媚,他竖起那半截手指头,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接着朝我咂咂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居然受伤了,你知道这根手指头怎么没的吗?是你的男人,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把你们的孩子给带走,顺便切掉的。啧啧啧,残忍吗?” 我的身体,因为他这句话一阵一阵地恶寒。 一点儿也不残忍。 和他对我的孩子所做的事情来说,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陆深沉应该要把他整双手给剁掉,我才能稍微好过一点儿。 看见我的眼神渐渐由害怕变成怨恨,林明旭忽然放肆地大笑起来,“宝贝儿,你对我有这么深的仇恨呀,是不是觉得,为什么你的男人不干脆把我给弄死?真是可惜了,你原来还不知道呀,你知道拿孩子就拿孩子,为什么还要切我一根手指头吗?”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色狼居然敢碰我,深沉哥哥没有把你的下半身给废掉,算是给你面子了。” 左晓菲忽然出声,冲着林明旭吐了吐舌头。 我一阵恍惚。 陆深沉单枪匹马闯进林明旭的住处,难道不是为了拿回我们的孩子? “秦姐姐,你都不知道,我刚刚从国外回来,在机场等我爷爷接我的时候,这个叫林明旭的大色狼,居然敢抓我的手,还说要跟我结婚,我呸,我这辈子嫁给一头猪都不会嫁给你这个变态!” “还好深沉哥哥在,让他放开我,你不知道,他那时候的样子好n哦!” 我从左晓菲的话里,渐渐听出了类似于一场英雄救美的戏剧。 剧情很简单,刚回国的大小姐遇见了林明旭这个流氓,陆深沉见义勇为虏获了大小姐的芳心,然后为了给大小姐讨回公道,跑到林明旭家里去剁掉林明旭的一根手指头,顺便。 注意是顺便。 带回了我跟他的孩子。 呵呵…… 我的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好气哦。 可是我还得保持微笑,“恭喜你们呀,希望你们早日修成正果,到时候我一定去参加婚礼。” 林明旭地笑容越加放肆,“哈哈哈,秦商商,你不心痛吗?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个曾经纵横顾家雷厉风行的女人去哪里了,我还是喜欢那样生人勿进的你,而不是现在跟个乌龟似得龟缩在这里。” “林少爷说笑了,男欢女爱,分分合合,本来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要是念念不忘,就是太小气了。” 我努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不去朝陆深沉看。 但他的话,没有办法隔绝掉。 他淡淡说了两个字,“是吗?” 我恨这个男人。 轻而易举的两个字,就击溃了我心底最后的防线,完败了我所有佯装的坚强。 逼得我的眼里在眼眶里打转。 偏偏眼前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林明细,他大笑着指着我的眼睛,“我就说嘛,好歹是你孩子他爸,你怎么会不在乎,你们这些女人呀,就是口是心非。” 林明旭笑得自己的腰都直不起来。 我现在就好像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扒光衣服的女人,羞愧,痛苦,还有很多蜂拥而至的情绪,折腾的我说不出话来。 只有满心的愤怒,难堪。 如果现在我的手里有一把刀,我一定会狠狠捅进林明旭的脑子里,把他给挖开。 看看他的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 我见过变态的男人。 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变态的。 “够了,林明旭,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关键时候,还是商陆上前一步,挡在了我的面前。 林明旭把眼泪都给笑了出来,他抬起白皙的手背擦了擦,又把自己的手擦在商陆的肩头,笑,“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顾以钦?” “你千里迢迢跑到军营里去训练,又跑到我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怎么着,想要找我报仇呀?潜伏在我表弟身边,想要找证据把我给扳倒呀,你就算知道这个寨子是我控制地又怎么样,是我,是我林明旭,是我在做着倒卖人口的勾当,你又能怎么样?弱者就是弱者,永远都成不了英雄。我真不明白静言她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 商陆。 哦不,这时候应该叫他顾以钦了。 他的身份已经很明朗。 还有很多事情,随着他身份的明朗,而明朗起来。 顾以钦的眉头挑了挑,不过他早已不如当初那样冲动,只是挑眉,并没有发火。 而是语气阴柔,“谁会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哦?那就试试,看看今天你们几个人落到我的手里,怎么活着出去!”林明旭张开了双手,做出一个想要怀抱我们的姿势。 我的目光落在顾以钦藏在背后的那只手上。 他似乎是在打手势。 打给陆深沉吗? 我的目光还没有来得及转向陆深沉那边,忽然从我们的面前,大厅的后面,也就是林明旭刚才出来的黑色帘子那里,传来了震天的爆炸声。 与此同时,陆深沉拽着我,傅远拽着左晓菲,忽然就把我们两个人拉到扑倒在地上。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子弹就在头顶上飞的感觉。 ‘嗖嗖’地,要多惊心动魄,就有多惊心动魄。 可偏偏,这时候的我,竟然没有一丝的害怕,反而心底很平静。 因为我被一个人揽在怀里。 他把我的头摁在他的胸口下面,我的唇齿间都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这股味道,无比地让人安心。 似乎就算是在这一刻,我们两个一起死了,也不会再有一丝遗憾…… 硝烟弥漫中,我似乎看见顾以钦站起了身体,反方向朝火光冲天的楼梯那里冲过去…… 第176章 大梦三千 “你放开我,让我过去!”我的心惶恐不安。 再一次可能会失去顾以钦的阴霾笼罩着我。 无论如何,不能让顾以钦出事,不是吗? 我挣扎着,甚至是撕咬着压在我身上的陆深沉。 他瞅着枪林弹雨地一个空隙,把我从地上揪起来,摁在墙的背后,眼睛红的能滴出血来。 “你就那么想要到他的身边去?连死都不怕了?” 陆深沉质问我。 我打了一个哆嗦。 远处顾以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浓烟火海中。 “不怕。”我瞪着他。 毫不畏惧。 为了顾以钦,一次又一次伤陆深沉的心,我认了。 我曾经跟陆深沉讨论过江舒尔的事情,陆深沉问过我,换做是我,会怎么在沈蔚然跟祁东野之间选择。 那时的我没心没肺。 满心是他。 我信誓旦旦跟他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跟江舒尔一样意气用事,在朋友跟爱人之间,我一定会站在我所爱的人身边,陪他生生世世。 可这一刻。 我发现我错了,错的离谱。 我也明白了为何当初江舒尔血崩的时候,会失去所有的求生意志。 钱债容易,人情难还。 我欠顾以钦太多的人情债,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你不怕,我害怕。”陆深沉的吻,就这么忽如其来。 我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他的呼吸急促,急促间还带着微微的叹息,“商商,我不能让你出事……” 我嗫嚅着,被动地接受着他所有的温柔。 最终说了一句,“对不起。” 陆深沉,对不起。 说完以后,我抬脚朝他的下面踢过去。 趁着他下意识躲避的空隙,我推开他,转身就朝顾以钦消失的地方跑过去。 风中有水珠滴落。 那是划过我脸颊的泪…… 对不起,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叫做身不由己。 对不起,时秋已经给你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归宿,即使我跟你回去,她依旧不会接受我。 这世界上最薄凉的,就是我曾经拼尽全力去救的那个人,她却选择了以怨报德。 大梦三千。 该醒了…… 绕过那道黑色的帘子,我才发现里面并不是我从外面看见的那样,燃烧着熊熊烈火。 大部分都是浓烟,温度却不算是很高,总之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这烟,平静下来,也不是很呛人。 真正的火灾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很明显了,是有人故意放烟来迷惑林明旭他们,趁机救人。 这个人,就是顾以钦。 我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保持着小心谨慎,从旁边的水龙头那里挤了一块毛巾,捂在鼻子上。 做完这一切,我忽然有些茫然了,应该朝哪里走。 “跟我来。”陆深沉的声音骤然间出现在我的背后。 我被吓了一跳。 因为烟实在是太大了,我根本就看不见他。 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只能感觉得他牵起了我的手,拽着我朝一个方向慢慢走过去。 期间有从后面跑出来的人,不停地朝我们之间撞。 陆深沉干脆把我搂在怀里,用肩膀帮我抵御别人无意间的撞击。 滚滚浓烟中,我还能闻见令人舒心的薄荷味。 不知道是我的幻觉,还是真的存在。 “你为什么跟过来了?”我问他。 他没有说话,我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被他拽着朝楼梯上走了几步,就听见了烈烈的掌风。 陆深沉把我给护在身后,似乎在跟谁交手。 我竖了竖耳朵,自小我的听力就很好,我听见了一点儿锋利的拔刀声。 下意识的,我就喊出了“顾以钦”这三个字。 两个人交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顾以钦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你们来做什么?” 我的身后一阵一阵冷汗。 要不是有陆深沉,我这么贸贸然跑过来,即使自己找到了路,也会被顾以钦当做别的女人给弄死吧。 “那些孩子在哪里?”我来不及跟顾以钦解释。 总不能说,我放心不下你吧。 这么说的话,顾以钦可能会被陆深沉再坑一次。 顾以钦也没有继续纠缠什么问题,而是扬了扬手中的一盏灯。 我只能大致看到一个昏黄的影子。 他说,“跟我来。” 我们三个人,一路穿梭在逃跑的人群中,最终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顾以钦一脚就踹开了门,门里立刻传来了几声孩子的哭声。 还好,这些门虽然不够隔音,但对烟雾倒是阻隔地不错,里面没有外面那么不容易看见。 至少可以看见三四米远的地方。 床上零星放着两个被包裹着的婴儿,挥舞着小手,看起来只有五六个月大,还不会走路。 剩下的就是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一些年纪稍微大一点儿的孩子。 都是七八岁,五六岁左右。 “别浪费时间了,跟我走。”顾以钦随手就抱起床上的一个孩子,我也跌跌撞撞走过去,抱起另外一个。 陆深沉护着我,我们一路带着剩下的孩子,悄悄从走廊绕到后门。 打开后门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属于大山里的清新感,让我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山顶上,照亮着整片山林。 顾以钦说,“这里是我挖出来的后门,他们不会知道,你们先带着孩子们走,我还有事情。” 他又扭头要走。 我焦急地喊住他,“你还要做什么。” 顾以钦扭过头来,冲我笑了笑,一如一年前那个阳光少年的笑容。 他说,“商商,恶人应该有恶报。这里是林明旭的老巢,我还要去找他犯罪的证据。” “这些孩子,女人,不就是证据吗?”我着急了。 他再回去,不是送死吗? 林明旭又不傻,连我都能发现这烟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是他。 “这些只能证明那个老大的罪名,但不能证明跟林明旭的关系。”陆深沉站在我的背后。 一开口,一针见血。 我的身体晃了晃。 轮不到我拒绝,顾以钦已经消失在烟幕中。 陆深沉垂头,语气低沉地问我,“还准备追上去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哇哇大哭的孩子,他那么小,那么软,却已经不在父母的怀抱了。 我摇了摇头,“不去了,我们先把孩子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我发现了,即使我跟过去,也不过是碍手碍脚。 顾以钦在这一年之内的成长,简直可以用天翻地覆几个字来形容。 他一个人能很好地完成所有的事情,而我秦商商,不过是个拖油瓶罢了。 真惆怅,每一个人都在不停的进步,唯有我,龟缩在那里,停滞不前。 我跟陆深沉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身后跟着一大票跟屁虫,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山路,才走到镇子上。 你问我,为什么其他的孩子年纪那么小,却那么配合跟我们走山路? 不用抱的? 呵呵。 再小的孩子也有追求生的权利,在生死面前,他们也清楚只有不停地走下去,才会有活路…… 所以一个孩子都没有哭,大家手拉手,不停地在山上走着,走着。 我们绕出山路的时候,就看见了来接应陆深沉的人,我跟陆深沉一起把所有的孩子给送上车。 车子摇摇晃晃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第177章 缠绵悱恻 我只知道自己趴在陆深沉的身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还在陆深沉的怀里。 他一路保持着抱着我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那些孩子似乎已经被他给安置好了,一路上只有我们这一辆车,行驶在弯弯曲曲的盘山路上。 我在他的怀里稍微动了动,揉了揉眼睛。 却揉到一脸的泪水。 陆深沉浅浅的笑声在我的头顶,“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我抬起头,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他噙着笑,把我给抱下车子,一路带到了之前我在凤凰住的那个民宿家里。 老板娘扶着空空的眼镜框,挑着漂亮的细长的眉头问我,“小姑娘,换男朋友的速度真快呀。” 我尴尬地攀着陆深沉的脖子,不敢说话。 只听见他带着磁性的嗓音,深深浅浅地低诉,“我是她老公。” 老公,好温暖的两个字。 老板娘瞪大了眼睛,可我却已经无力辩解。 陆深沉把我直接抱进了洗手间里,二话不说就打开了水龙头。 这里的水流不如深市,毕竟是山区,一开始来的有些慢。 冰冷刺骨的水打在我的身上,让我一个哆嗦。 陆深沉捧着我的脸, “陆深沉……”我跟没了骨头一样。 陆深沉用自己的背部替我抵御着冷水,等他觉得水温可以之后才再把浴室交给我。 从我被顾以钦带走以后,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洗过澡了,一想到那个肮脏的黑暗的山寨,我就想要狠狠地洗刷自己的身体。 等我出去就看到等着的陆深沉。 陆深沉的手指硬净修长,如玉,指甲被整整齐齐地剪成出一个半月的弧。 就如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索。 “你到这里来,真的是为了找左晓菲的吗?” 陆深沉的浅笑,在我的头顶响起。 他说,“你都可以跟顾以钦肌肤相亲,我难道不可以来找别的女人吗?” 呵呵。 我的眼神都迷离了。 “是呀,我是顾以钦的女人了。”我咬着嘴唇,推开他。 洗手间的温度骤然间下降了好几个度。 之前在害怕的时候,我是有多么希望可以看见他,看见他来救我。 可是这一刻。 我忽然就觉得,算了。 我跟陆深沉,还是算了吧。 可他并没有愿意就这么放开我。 “让我看看,你说着谎话的时候让我多想……” 我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被从他扔进铺着一层柔软被子的床上。 陆深沉不满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还想要骗我跟顾以钦有过什么,你以为是闹着玩的吗?” 我什么都顾及不了了,“我错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不长记性。下一次如果你再为了刺激我口不择言,我就让你后悔。” “商商……” “我在。” 心神巨颤。 耳边迷迷糊糊响起时秋说的话,“给你这些钱,希望你离开他,永远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梁培培说,“秦商商,你没救了,你如果再对陆深沉心软,这辈子你都逃不开他的手掌心。” 傅远说,“其实陆先生,在乎的人从头至尾都是你。” 一年了,他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 “叫我的名字。”陆深沉眯起眼睛。 “陆深沉……深沉!”陆深沉抱住我,与我紧紧地贴在一起。 这一觉,我整整睡了有十六个小时。 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的十一点半。 醒来的时候,陆深沉正端着早饭走到我的床边,好看的眉眼弯弯勾在那里,“真能睡,一天没吃东西,饿了吧?” 我的肚子开始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他放下早饭在我的面前,又走了出去。 我刚开动了没几分钟,就听见来人的脚步声,我以为是陆深沉又回来了,抬头一看。 站在门口的,是已经梳妆打扮好的左晓菲。 她如同一个精致的洋娃娃,脚步轻盈地走进我的房间,扫了我的早饭一眼,勾起嘴角,露出可爱的小虎牙,“秦姐姐,你知道为什么在寨子里的时候,我没有落井下石让你死在那儿,反而一定要带你一起走吗?” 我摇了摇头,很坦白,“不知道。” 左晓菲莞尔一笑,“因为……” 第178章 红玫瑰与蚊子血 “因为,如果你死了,或者就此失踪的话,深沉哥哥的心里一定会惦记着你,想要找你,放不下你。可如果你活下来了,却慢慢跟他疏远,再热切的感情也会有归于平淡的一天,我要你彻底变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而不是他心底的红玫瑰。” 左晓菲这一段话,带给我的触动,不是一点两点。 顾以钦早已经提醒过我,如果我那时候选择救了左晓菲,我一定会后悔。 果然,呵呵。 我承认。 我后悔了。 论家世,我比不上她。 论卖萌,我自然也不是她的对手。 甚至于现在论心机,我几乎都要败北。 这是注定了的吧? 注定了我跟陆深沉,没有办法在一起…… “秦姐姐,我知道你跟深沉哥哥过去的所有事情,希望你清楚一点,不是我横刀夺爱,而是你们自己分开的。时秋阿姨都已经告诉我了,我也劝你一句,有些感情,轰轰烈烈爱过就算了,不是每一个你觉得对的人,都会陪你走到最后的。” 左晓菲说的也没错,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连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女都不如。 这些大道理,我曾经听无数人说过,却只有在这一刻,才清清楚楚地体会到。 我张了张嘴,没有什么反驳的语气可以从嘴里说出来。 毕竟人家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我是谁? 谁都不是。 有一天,我竟然会成为陆深沉身边的,谁都不是…… 我看着自己眼前的精致美食,忽然觉得食之无味。 陆深沉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衬衫,衬得整个人越发的帅气精致。 他走进来的时候,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看左晓菲,而是径直走到我的身边,看了一眼我面前的食物,柔声问我,“不合胃口吗,我第一次下厨,再给你换一种口味?” 额。 我以为这早餐是傅远或者保姆做的。 难不成是陆深沉的手笔? 转念一想,是了,这里是湘西,又不是在深市,再牛逼的总裁也得入乡随俗,自力更生。 我摇了摇头,“味道不错,就是人比较倒胃口。” 听完我的话,陆深沉抬头,冲着左晓菲声音冷淡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演技。 搞得跟他刚进门的时候完全没发现她的存在一样。 其实我知道,陆深沉这么精明的人,房间里小到一根针放在哪里,他都会看得清清楚楚。 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用意,就是存心无视左晓菲。 可左晓菲这个大小姐,完全跟林静言不是一路人。 换做是林静言,早已经羞愤地一跺脚,瞪我一眼转身离去。 左晓菲却不是。 她立刻转换了满脸委屈的神色,抽抽搭搭跑过来拽着陆深沉的胳膊,“深沉哥哥,你居然敢无视我,哼。我要让爷爷罚你,为我主持公道……” 她在提到爷爷两个字的时候,陆深沉的眉头皱了一皱。 我不是笨人,很快就领悟到了,陆深沉跟左晓菲的爷爷,肯定达成了某种合作的关系。 所以左晓菲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把自己的爷爷搬出来。 我原以为,受胁迫的陆深沉会委曲求全一下,安抚一下这位大小姐。 然而,并没有。 他只是睨了左晓菲抓着他的那只手,声音冷冷朝门口喊了一句,“傅远。” 接着,那个一脸不情不愿的大小姐,就被傅远给生拖硬拽地拽到了屋子外面。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举着筷子指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你们,这样,好吗?你就不怕大小姐的爷爷把你给大卸八块?” 陆深沉浅浅勾了嘴角,“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呸。 我自己掌嘴。 我低下头去,不想看他那双带着宠溺的眼神。 没错,是宠溺。 我离开陆深沉以后,他真的好似变了一个人,时不时都要流露出一种霸道总裁追妻的既视感。 让我又羞又怒。 只好扯开话题,“那个,那些孩子们呢,怎么样了,还有寨子,寨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见我顾左右而言他的做法,陆深沉的眉头微微一皱,“你是想要问我,顾以钦怎么样了吧?” 呵呵。 被看破意图就有些尴尬了。 “你想要知道顾以钦的事情,我也可以告诉你,除非你亲我一下。” 靠。 陆深沉什么时候开始耍流氓了? 我盯着他一本正经说这种话的脸,真想直接上去给他一拳头。 然而,我没有。 我乖乖认命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左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他的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我从未见过这种表情在他的脸上出现过。 是满足,是幸福吗? 我不敢想。 陆深沉缓缓开口,告诉我的,比我想要知道的,还要多得多。 “顾以钦离开了江城以后,就去了军营里,跟傅远曾经集训的地方在一起,所以一早我就知道。他在那里进行了魔鬼训练四个月。” “什么样的训练,叫魔鬼训练?”我小心翼翼吞咽着口水。 陆深沉嘴角噙着冷笑,“就是胳膊腿断了,也要继续跑步拉练。” 这个形容让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问,“然后呢?” 他说,“然后,他就顺着林明旭那条线,摸到了这个湘西的小寨子里。” 也就是说。 顾家分崩离析以后的顾以钦,忍辱负重,彻底改头换面,不惜付出常人无法体会的艰辛,就是为了找到林明旭,然后报仇。 报什么仇呢? 顾家的仇,应该找我报。 他在替我的孩子报仇。 所以他给自己取名字叫商陆,秦商商和陆深沉。 他觉得是因为他的原因,让我跟陆深沉这对有情人在婚礼前夕遭遇了这样巨大的打击,从此天各一方不能在一起,所以他想要替我报仇,替我的孩子报仇。 在我跟他再一次接触的点点滴滴之间,满满都是他对我安危的警告,对我和陆深沉关系的在意。 而没有他对我的感情。 他把这份感情藏得那么深,深到我完全无法偿还…… 我咽了一口口水,没敢说话,就听陆深沉继续说道,“至于顾以钦有没有成功找到扳倒林明旭的证据,我目前还不能确定,正在努力联系他。” 我懂了。 我现在只希望,顾以钦不要那么地拼命,我要他好好的。 哪怕就让林明旭逍遥法外。 “谢谢你陆先生。”我朝陆深沉点了点头。 他的脸色一变,“你刚叫我什么?” “陆先生。”我重复了一遍,勾起嘴角,“陆先生,你不要这个表情,我们,我们昨天不过是打了一个炮而已,男欢女爱干柴烈火,人之常情,你该不会要我对你负责吧?” 尽管陆深沉让傅远把左晓菲给带走了。 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他确实是受制于左晓菲的爷爷。 曾经的陆深沉,洋洋洒洒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可如今,他为了我,丢盔弃甲,商业帝国轰然坍塌到要从头再来的地步。 时秋说的对,有我在陆深沉的身边,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连累他。 而左晓菲的家世背景,才是可以辅佐他平步青云的…… 第179章 醋坛子翻了 好吧。 我承认自己想的太多了,说的好像陆深沉跟个皇帝似的。 陆深沉的眉头皱地更深,他问我,“你确定,只是打了一炮?” 他的眼神也很受伤。 似乎感觉我所做的一切,包括亲他,都是为了套取关于顾以钦的情报。 如今我不知道顾以钦的情况,似乎是随时随地要离开他的样子。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确定地点了点头。 “嗯。” 我闭上眼睛,以为陆深沉要打我。 可没想到他只是‘倏地’一下站起来,用背影背对着我,沉默了那么一小会儿。 接着,就大跨步走出房间走到老板娘的前台。 老板娘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我们两个人。 傅远不在门口,估计是在处理左晓菲。 陆深沉淡淡扫了一眼老板娘,板着一张俊俏的脸问了一句让我差一点儿踉跄摔倒在地上的问题,“这里的酒吧在哪里?” 我一脸懵逼。 老板娘也同样一脸懵逼。 但她懵逼的同时,还是抬起带着翠绿玉镯子的手腕,指了指远处的某一个方向。 陆深沉道了声谢,就抬脚走了。 留给我一个毅然决然的背影。 我觉得自己脸上有三条黑线在唰唰朝下面落。 老板娘笑我,“小两口子吵架了吧?快去把你老公追回来,这么帅的男人,可不能便宜了那些如狼似虎的老娘们儿。” “他不是我老公。”我试图小声地辩解。 老板娘笑得更加欢乐,“得了吧小姑娘,我在这里开客栈没有二十年也有十八年了,来来往往那么多入住的夫妻,情侣,两个人合不合适,我一看就知道。你看着他的眼神,可跟你看商哥的眼神一点儿也不一样,你说你不喜欢他,我都不相信,行了别墨迹了,再不追上去,人家可就被别的姑娘给拽走了。” 老板娘干脆从柜台里走出来,推着我的背把我给推出门。 我的心里就快要纠结死了。 可是脚步却十分诚实,明明一开始是被逼迫地朝外面走,到后来就变成自己急切地想要追赶,且越来越快。 我安慰自己,只不过想要看看,这位大总裁是不是真的对那些红灯区的野鸡下得去手。 可是老板娘的话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回荡在我的耳边。 “你看他的眼神,可跟你看商哥的眼神一点儿也不一样。” 不,不一样吗? 我穿越了沱江,踏过了江中间的那一道石桥,亦快亦慢地跟随着陆深沉的背影。 他似乎也知道我在跟着他,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尽挑一些难走的小路走。 没办法,我忍着自己脚底的酸痛,一路尾随。 一直尾随到几家大型酒吧门口。 灯红酒绿的。 陆深沉并没有挑最大的那家进去,而是挑了一家里面妹子很多的酒吧。 自顾自一个人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杯鸡尾酒。 他坐在高脚凳上,那修长的大腿,配上精致的黑色衬衫,从椅子向下两腿还有交叠的余地。 多么逆天! 我都看傻了。 更别说是其他的女人。 没有一分钟,他的身边就围了一群莺莺燕燕。 “帅哥,一个人来凤凰旅游吗?想不要有一场终生难忘的艳遇呀?” 终生难忘你妹!我的内心吐槽着。 “帅哥,是不是有情伤,没关系,我的技术很好的,一定可以安慰你受伤的心灵。” 两个女人围着陆深沉叽叽喳喳。 我身边还有另外几个女人在争抢谁先去跟陆深沉说话。 “哎呦你别抢,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这东西算什么先来后到,看见喜欢的就要上呀,你看看他这肌肉,这身材,我才不会让给你。” 我挑了一个酒吧最靠外面的位置,偷瞄着陆深沉。 他只是淡定地轻抿了一口鸡尾酒。 真是要命,一举一动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连喝一口酒,都有几个女人在花痴地叫着。 不知道为何,我的心里觉得烦躁地要死,看他越淡定,我就越烦躁。 恨不得举起凳子砸场子的那种感觉。 看了半响,只看见陆深沉问了一句,“这里有房间吗?” “有有有,帅哥跟我来。”自告奋勇的女人,一抓一大把。 这见了鬼的艳遇。 我看见陆深沉被几个人互相挤着朝内间走,心里再也忍不住怒气,霍得站起来,也跟了过去。 內间走廊的深处,有几个房间。 用脚趾头都能猜测陆深沉在哪个房间,因为他的房间门口围满了女人。 “我去,这相貌,这身材,一定特别给力,能跟他做一次,就算是死了我也愿意。” “瞧你这德性,这男人一看就是个富二代,做一次算什么,我要留在他的身边。” “都给我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看看他到底喜欢哪一款的。” 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站在那儿,捂着嘴笑。 我再也听不下去。 尽管脑子里很清楚,以陆深沉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去碰这些来路不明的女人的。 可是心底那腾起的怒气,熊熊燃烧着。 只想立刻把陆深沉给揪出来暴打一顿。 直到房间里传出来一声女人的叫声,“啊。” “做了做了,一定是做了!”外面的女人也在尖叫。 我再也忍不住,双手撸开人群,面无表情朝里面钻,“借过,借过,别挡道!” “哎你是哪里来的,这可是我们的酒吧,你一个外地的游客捣什么乱。” “就是,即使你也看上了这个男人,凡事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是,给我呆一边儿去。” 我清了清嗓子,冷眼看着她们,“我不是来跟你们抢男人的。” “那你来做什么?” 我笑,指了指门里面,“我来领自己的男人回家。” “那是你的老公,呵呵,你别逗我了,就你这样的,哪里配得上人家?” 我得到了群嘲。 可我并没有慌乱,因为在这一秒钟的时候,房门的就被人从外面给打开了。 陆深沉衣冠整洁地站在门口,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他说,“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次。” 我的脸,登时跟火烧云似得,燥热不堪。 “我不是来跟你们抢男人的。” “不是这句。”陆深沉拉下了脸。 我挠了挠头,用极其小的声音说道,“我来领自己的男人回家。” “好,我们回家。” 浅浅念念几个字。 在我的心里跟小兔子一样,跳了又跳。 陆深沉把我打横抱起来,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我透过他的肩膀才看见,屋子里之前进去的那个女人,跪坐在地上,似乎是手心那里有伤。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问他。 陆深沉笑,脸上的笑意一直都没有停过,“酒吧是最容易收集消息的地方,当然是出卖我的色相来替你打听顾以钦的下落。只不过这个女人手脚不干净,只好稍微惩罚一下。” 我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脑子里思绪万千,最终还是没敢问出口,他有没有问出顾以钦的消息。 倒是陆深沉,他低下头,紧紧盯着我,把我抱得很紧,“秦商商,你要记住,这一次,是你先来找我的,我不会再放你离开……” 第180章 生同衾,死同穴 我觉得我自己被陆深沉给设计了。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刺激我,激起我的占有欲望。 我不停地安慰自己,不是对他在吃醋,换做顾以钦沈牧野这么做,应该我也会出手抢人吧? 应该……吧。 心里懊恼地不行。 见我一直不说话,陆深沉干脆用手狠狠捏着我的屁股,瞪着我,嘴里却像一个孩子索要着答案,“给我回应。” “什么回应?”我疑惑。 陆深沉说,“商商,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等你的答案。” 他的眼睛,深邃极了。 像是星海,可以把我整个人给吸纳进去,融地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我觉得自己就快要把持不住,但意志最终还是战胜了美男计。 我从他身上用力跳下去,站在沱江旁矗立了前年的老城墙上,问他,“你这么问我,就不怕你的未婚妻左晓菲吃醋吗?” 陆深沉眉眼间都是笑意,“未婚妻?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毛丫头而已。” 我恼,“是呀,你的年龄都快可以做她的大叔了,是不是超喜欢她满脸胶原蛋白的年轻样子?” 他再一次把我揽在怀里,“我更喜欢牙尖嘴利的老阿姨。” 没办法做朋友了! 友谊地小船彻底翻床了! 我甩开他的胳膊,他又搭上来。 我再甩,他再搭。 锲而不舍。 直到我没力气了,他才咯咯笑了一声,说道,“商商,你受委屈了。” “什么意思?”我抬眼问他。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的母亲找过你,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但希望你明白,这不是我的本意,你不需要去理会她。” 我张了张嘴,愣是没有搞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感情,他一直都不知道时秋来找过我这件事? 可是,可是怎么会呢? 傅远当时不是给时秋开门的吗? 陆深沉似乎一看我的表情,就能够完美地猜出我的意思,“傅远有把柄在她的手上,被威胁了。我已经给了他惩罚。” 我打了一个激灵,“那梁培培这么办?” 陆深沉莞尔一笑,“小惩罚而已。” 我松了一口气,之前听傅远讲过,大秘书的下场可不是很好过,遭受了非人的待遇。 我真的害怕陆深沉会对身边的人背叛有阴影,给傅远一个大惩罚,那样我的培培岂不是又孤家寡人了? “我不会娶左晓菲。”陆深沉垂下头,在错愣的我脸颊上印上了浅浅的一个吻。 我别过头去,“未婚妻是由得你不娶的嘛?” 陆深沉的笑意在我头顶绽开,“那是我母亲的意思,我并没有同意。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想要让你清楚,她虽然是我的母亲,我会尊重她,照顾她的余生,但她并不能够干涉我的决定。” “我想要的女人,弱水三千,只有一个你而已。” 陆深沉的这句话,很是得我的心。 我脸上燥热的很,心里一个劲儿犯嘀咕,他这是怎么了,嘴上抹了蜜吗?为毛从前不会说的情话一个接一个噼里啪啦流露出来。 跟不用打草稿似得。 我似乎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被陆深沉给带上了道。 他没有给我解释,为什么时秋会找上左晓菲,为什么在这一次的湘西之行中,一切发生的事情都跟配合好的似得。 我全都不知道。 我只记得,这一天我过得异常开心。 大概是从出生到现在,最幸福的一天。 天色渐渐黑下来的时候,陆深沉牵着我已经把整个凤凰古城给逛了一圈儿。 我曾经幻想过很多次,跟自己爱的男人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旅游,什么事情都不做,就手牵手,逛逛街,聊聊天。 我没想到,这个梦想就这么轻易地实现了。 可见人还是需要有梦想的。 万一就实现了呢? 沱江边上,有很多人在放河灯,我看着眼馋。 陆深沉没有松开我的手,而是扭头朝在很远处跟着的傅远瞥了一眼。 傅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毫不客气地走过去把沿江所有小贩的河灯都买了下来。 虽然有钱是好,可点河灯是个力气活。 我跟陆深沉还有傅远哼哧哼哧点了靠近三个多小时,才把所有的河灯给点完,放进河里。 整片沱江都飘荡着属于我们的河灯,大有一种,你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这样的错觉。 最后一个河灯从陆深沉手中离手的时候,他朝河灯里塞了一张纸条。 我以为是他许的愿望,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立马趁灯没有走远的时候,从这头捞了起来。 展开纸条,我满以为上面会写着对我的表白。 却发现只有数行手抄的大悲咒。 字的笔迹狷狂有力,一看就是陆深沉的笔记。 而大悲咒的最后,简简单单落款了‘秦宛’两个字。 我的眼泪瞬间就湿了眼眶。 你们都说,傅远早就告诉过我,我的母亲秦宛已经死于林家的那场大火。 可我却一直无动于衷,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难道我不难受,不心痛吗? 不。 我选择了逃避,我下意识地把这段陆深沉对我的深情,跟这份深情里失去的我最重要的亲人,都当做了一场谎言。 谎言之外,我可以继续恨着陆深沉,也可以继续想念因为不知名原因,不愿意跟我见面的妈妈。 但在看见这张纸的这一刻。 一切都崩塌了。 陆深沉对我的好,我真的彻底失去了妈妈。 这些真相扑面而来,打得我措手不及。 把我从一直龟缩的龟壳里连拖带拽逼出来,让我硬生生地去面对这些真真切切已经发生过的,不能改变的既成事实。 我的妈妈,是真的离开我了。 我秦商商,从此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儿…… 要面对现实,真的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我忽然有些怀念这一年活在幻梦里的日子,至少整个人过得轻松。 可现在才明白,这份轻松,是因为有陆深沉在替我负重前行。 在我望着滔滔江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双大手把我揽在怀里,驱散我身边的所有寒冷。 陆深沉说,“放心,我已经把妈妈安葬在之前的那个墓地里,她旁边的位置还空着,你想要她跟谁合葬,谁去陪她,都可以告诉我。” 我知道,江义城,还有林振涛,都是我母亲曾爱过的男人。 可他们谁都没有资格给我母亲陪葬。 一个给她承诺却始乱终弃,一个给她安稳却毫无人性。 我摇了摇头,“不要,谁都不要,等我有一天不在了,就把我放在我妈妈的身边。” “啊,痛!你做什么!”我话刚说完,嘴巴就被陆深沉狠狠咬了一口。 满嘴的血腥味,“再瞎说!就算有一天我们不在了,你也要跟我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生同衾,死同穴。 这似乎是这世上最壮丽的誓言。 可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有发现,所谓誓言。 多半时候,都意味着,失言…… 第181章 赌约 跟陆深沉回到民宿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老板娘意味不明地带笑打量着我们两个人,眼底满是春风。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躲在陆深沉的怀里进了屋子。 一夜温柔。 ———————— 凌晨三点五十的时候,我醒了。 已经进入了夏天,雨是说下就下,窗子外面电闪雷鸣的。 我想起自己忘记关窗子,连忙急匆匆从床上滚下去关窗。 一道闪电把天空劈成两半,照亮了整间屋子,吓得我手一抖。 这才发现,我的床上,居然空无一人。 陆深沉不在?!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确定自己并没有做梦,刚才睡觉之前,确实是两个人靠在一起的。 可是半夜的时候,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情况堪比恐怖片。 我咽了一口口水,分分钟快被吓出心脏病。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再三,觉得这种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特殊事情的,所以还是选择了接听。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林明旭那个变态。 人还没开口,变态的笑声就从电话里传出来,“秦商商,我也没时间跟你废话,一句话,想不想知道顾以钦在哪里?” 我努力稳住心神,用冷冷地声音道,“难道在你手里?” “你真聪明,北山路189号,我在这里等你宝贝,不见不散。来太晚了的话,可能你就见不到你忠实的骑士了。”林明旭难得不说其他的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的心忐忑不安。 第一时间是反应过来去拨打陆深沉的电话。 不在服务区。 傅远的同样不在服务区。 我心里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果然,冲出房间以后,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傅远也没有守在门口。 老板娘已经去睡觉了,但她的电脑依旧亮在那里,是那种萤石云监控设备。 我四周瞅了一眼,也顾不得其他的东西,走到电脑面前翻找了一下之前的监控记录。 果然在两点十分左右发现陆深沉跟傅远。 陆深沉悄悄关上房门,耳边还挂着电话,神色十分凝重地走了出去。 傅远也脚步不停地跟在他身后。 我松开鼠标,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自己,这件事一定跟顾以钦有关,顾以钦对我那么好,我欠了他那么多人情,是必须要还的。 现在的情况来看,必然是待在民宿里最安全,可是我完全做不到干等着陆深沉给我消息。 所以,在一秒钟的犹豫以后,我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钱包手机充电线一类的,就披着月色匆匆离开了民宿。 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林明旭给的地址里凤凰古城很远,需要走很长的山路。 走过去肯定是来不及的,我只能冒险上山上去拦过往的车辆。 一辆又一辆无情的卡车从我面前开过去,任凭我被雨水打成落汤鸡,都没有一个人停车下来。 我咬着牙齿,从钱包里掏出几张一百块钱抓在手里伸出去。 没多久,就有一卡车停在我面前。 看来他们不是看不见我,只是没有见到钱。 我也不含糊,直接跳上卡车把地址给司机,然后举着钱说,“安全把我送到这地址,全部都是你的。” 这风大雨大,又是山路的。 我也很害怕会遇到居心不良的司机,所以特意在出门的时候套上了陆深沉留下的宽大的黑色西装,包裹住自己,所以即使已经被雨给淋湿了,依旧显得身材很肥大。 加上头发凌乱不堪,这个司机连正眼都没有瞧我一眼,就先从我手中抽了一张一百块钱,踩下了油门。 等摇摇晃晃一个多小时到了地点我才知道。 林明旭给的地址,就是那个我之前支教的苗寨。 我把手里的那沓钱掏给司机,马不停蹄就下了车。 一进寨子,就有一把寒光凌厉的匕首抵住了我的脖子,从我后面走出来的人,是曾经一脸和蔼可亲的村长。 我已经知道他跟林明旭之间的勾当,自然是不敢乱动,任由村长把我给带进他自己的屋子里。 屋子里暖和和的,因为有很多人。 但只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是林明旭。 他坐在最中间的太师椅上,朝我招了招手。 村长随即松开我,把我朝前一推,我踉踉跄跄趴在林明旭的面前,狼狈不堪。 但依旧梗着脖子瞪着他,“顾以钦呢?” 林明旭双手一摊开,“不在这儿,很失望吧?” 我咬了咬牙齿。 其实在来的路上,颠簸的货车上,我就已经猜到了,顾以钦一定没有被林明旭给抓住。 否则林明旭要找我干什么?我对他没有任何的用处,除了用来威胁顾以钦和陆深沉之外。 但想到是一回事,为时已晚是另一回事。 司机凶神恶煞的,不让我下车,那时候我就清楚,都是一伙的。 没差。 我瞪了一眼林明旭,“你有什么目的?” 林明旭捏了捏我的脸颊,语气乐呵,“别这么看我,你应该要感激我,我看你这几天跟陆深沉相处地很是愉快,是不是已经忘记了以前受的痛苦了?” “没关系宝贝儿,我会让你想起来的。我喊你过来,是真心诚意想要跟你做一个交易。” “呸。”我啐了他一口。 他一脚跟踢在我的脸上,顺便撵了撵。 痛得我连耳朵都在生疼。 “别敬酒不吃罚酒,这个交易很简单,你帮我打电话给顾以钦,我帮你看清楚陆深沉这个男人。”林明旭又恢复了笑脸。 变脸比变天还快。 “没兴趣,我跟陆深沉没什么关系。”我干脆保持着脸着地的样子,不起来。 免得再被他踢一脚。 林明旭从桌子上扫落一大沓照片,我跟触电似得坐起身来。 发现全都是我跟陆深沉在凤凰古城的照片,他抱着我,他为我放河灯,他在城墙上给我整理头发。 原来林明旭一直在跟踪我们!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的旧情人回来找你,是因为跟你旧情复燃呢,还是逢场作戏?”林明旭强迫我抬起头,看他的眼睛。 眼睛里,是挥之不去的变态。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别过头。 他笑,放肆地大笑,“宝贝儿,我们先来玩一个好玩的游戏,打一个赌。” 他说完,拍了拍手。 有几个人从屋子外面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没有意识的女人。 是左晓菲。 左晓菲的手脚都被捆着,嘴里还塞着一团黑色的布。 林明旭说,“她太吵了,醒过来就被我打晕了,要不是她跟陆深沉赌气跑出来,我还真的很难捉到她。” 左晓菲居然在林明旭的手里! 我一直以为她已经被她爷爷给带了回去。 左老是有多么心大,居然还敢放心把孙女儿交给陆深沉?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冷眼看向林明旭。 这个变态,一定又要玩变态的东西。 我果然没有猜错。 林明旭笑嘻嘻的,“说了,跟你打个赌,看陆深沉会选择救你呢,还是选择救这个大小姐。赌注嘛,就是你赢了的话,我放你们走,从此都不会打扰你们……” 第182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 “要是我输了呢?”我用眼睛睨了他一眼。 “你输了的话,那正好,乖乖帮我给顾以钦打一个电话,我这个人呢,素来不喜欢勉强别人去做事情,你自己动手打电话告诉他你在哪里,总比我把你打得说不出话来要好。”林明细笑得阴冷。 果然。 他就是想要利用我来引顾以钦出来。 看来顾以钦在寨子离开以后,手里一定是攥着林明旭的某个重要的把柄。 否则他不会这么不惜代价地做这么疯狂的事情。 “林明旭,你真是有病。”我毫不客气地骂了他。 他脸上依旧笑嘻嘻的,“继续骂吧宝贝儿,你猜一会儿你亲爱的陆深沉会这么选择?你觉得这个游戏怎么才能有趣呢?让我想想……” “呸,我才不会跟你打这个赌。”我瞪着他。 林明旭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一样,循循善诱,带着罪恶的果实,“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现在我才是这个游戏的主导者。更何况,你问问你自己的心,难道真的不想要知道,陆深沉最终的选择吗,你不想知道,你在他的心里到底处于一个怎样的位置,他是否会为了你放弃一切,或者放弃你……” 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选择,很痛苦。 虽然我心里很清楚陆深沉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可是被林明旭这么一说,我居然立刻没有了任何的把握。 那个说永远不许我离开的男人,那个说失去我就等于失去生命的男人。 他真的会义无反顾选择我吗? 我不知道。 但林明旭盯着我的表情,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已经很清楚你的答案了,你看,女人果然就是口是心非的。” 我张了张嘴,竟然无可辩驳。 林明旭挥了挥手,把我跟昏迷的左晓菲分别带到了村长屋子旁边两间不同的房子里。 这房子小小的,差不多只有十平米。 但有一个小窗子可以看见大路上,陆深沉即将到来的位置。 我不知道林明旭想要玩什么游戏,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着,为了不知道可能到来的残酷。 屋子里很安静,但总有一种悉悉索索的声音,听得我耳朵里都在发毛。 可是我环视四周,却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没有灯光,也没有什么黑暗中恐怖的眼睛。 偏就是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状态,才让人觉得越发恐惧。 那边屋子传来了左晓菲的尖叫,她似乎是醒了过来,中气十足地谩骂,“林明旭,你这个变态,你是不是把我关在什么死过人的屋子里呀,为什么我觉得好像有鬼,你太过分!” 左晓菲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嘶哑。 毕竟是个二十岁的女孩,她的害怕必然比我更多。 耳朵挂到她嘴里所谓的鬼,我忽然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因为我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活人远比死人要可怕地多得多。 左晓菲叫了没多久,屋子外面就传来了车子的声音,是另一辆卡车停在村口。 透过我屋子的窗子,我可以亲眼看见陆深沉从卡车上跳下来,脚步匆匆往前走。 村口的泥水路上满是水坑,他是个有洁癖的人。 此刻却一点儿也不顾及溅到他身上的泥水。 傅远想要跟着他进村,却被林明旭的人给拦了下来。 林明旭朝陆深沉比划了一根手指,意思是,只能你一个人进来。 陆深沉没有丝毫地犹豫,大步而入。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他走到林明细面前的时候,林明旭也不寒暄客气,指了指左晓菲那个屋子说道,“知道这位大小姐偷偷跑出去,你找了一整夜吧,怎么样,还是我找人的速度比你快,对不对?” 我的身体晃了一晃,原来。 他大半夜跑出去,是为了找左晓菲? 就这样把我一个人给丢在民宿里? 陆深沉抬眼看了一下那个屋子,左晓菲在从窗口挥手,“深沉哥哥,快救我出去,这个屋子里闹鬼,林明旭那个变态他吓唬我!” 陆深沉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皱着好看的眉头盯着林明旭,声音清冽,“你想怎么样?” 林明细笑了笑,变态的牙齿总是那么地洁白闪亮。 他说,“不想做什么,那屋子没有闹鬼,你别信小女孩说的,我不过是想要跟你玩个游戏而已。” 陆深沉不置可否。 左晓菲还在卖萌般地哭泣,“深沉哥哥,我害怕,你快来救我,我真的好害怕……” 人说撒娇女人最好命,我猜是真的。 这少女一哭一跺脚,连我都有些于心不忍。 林明旭也砸了咂嘴,“二十岁,啧啧,真的是花一样的年纪,要送给我这样一个美人,我也乐意接受。”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陆深沉不再说话。 而是转过头去,径直朝左晓菲所在的屋子里走过去。 林明旭嘴里叼着雪茄,晃了两晃,像是一个暗号一般。 屋顶的房梁上,忽然有个包袱一样的东西坠落在地上,接着一大团的东西散开,像是肠子一样交叠在一起。 一分钟以后,随着左晓菲的尖叫声,我同时也看清楚了那一团是什么东西。 刚才在屋子里发出‘嘶嘶’声的就是它们。 蛇。 很多很多的蛇。 湘西多山,山中多蛇,林明旭能弄来这么多的蛇,一点儿也不奇怪。 奇葩的是他居然会想到用蛇来威胁我们。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团东西不停地在蠕动,还没有四散开来,已经让我吓得几乎腿软。 我不认识这个种类,我压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毒。 这种恶心又变态的方式,只有林明旭这个变态能想得出来。 “深沉哥哥,蛇,好多好多的蛇,它们就快咬到我了,快救我!”左晓菲的声音彻底变成了尖叫和哭泣。 陆深沉的脚步,明显朝左晓菲的屋子加快了许多。 林明旭拍了拍手,大笑,“陆总,走过去可要慎重哦。这里有两间屋子,每间屋子里有一百多条蛇,其中有三条是有毒的毒蛇。你只有时间去一个屋子里救人,你知道另一个屋子里关的是谁吗?” 林明旭的话音刚落,陆深沉的脚步就停滞在那里。 他一个扭头,瞪着站在远处的傅远。 傅远哭丧着脸,举着手机,对陆深沉比划了一个什么我看不懂的暗语手势。 我就看见陆深沉双手的拳头,捏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知道了,我在这里。 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蛇群,趁他们还没有分散开来的时候,从床上扯了一条床单,又跑回窗子边,站在椅子上面。 该庆幸这里是穷乡僻壤,家具什么的都是十几年前的那种老式木头,腿脚都不太方便。 我踩在椅子上的同时,狠踩几脚,那椅子腿就劈叉了。 我连忙捡起断了的那个椅子腿,又跳上桌子上面。 暂时是安全的,蛇群不会过来。 但蛇群也不会出门去,外面在下雨,阴雨天这些动物都是找屋子里躲藏的。 陆深沉犹豫的时候,左晓菲那边可就没有我这么冷静了,哭泣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声声都是在哀求陆深沉救她,同时也是在谩骂林明旭是个变态。 我站在桌子上,朝陆深沉叫了一声,“你去救左晓菲,我还撑得住……” 第183章 誓言即是失言 陆深沉的肩膀颤了一颤,双手的拳头却更加紧了。 但他始终没有回过头来。 看我一眼。 林明旭依旧在火上浇油,“看起来我们的陆总很难选择呀,我可没有欺骗你,一边是你曾经的爱人,一边是你以后的未婚妻,你说你应该救谁呢?我都替你着急,哎。” “深沉哥哥,那些蛇,离我好近,我好害怕……”左晓菲又哭了。 我抬眼望去。 幸好自己戴着隐形眼镜,完全可以清清楚楚看见左晓菲明明就学着我的样子,站在了桌子上。 这意味着她跟我一样,都暂时不会有危险。 心机girl。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陆深沉抬眼问林明旭,“你有什么条件?” 林明旭笑嘻嘻地在装傻,“条件?你说什么条件?你是想要救一个人还是救两个人?” 我知道了林明旭的意思,为什么他会选择放蛇,为什么关我们的屋子里还会有桌子椅子。 因为他需要一个可以威胁陆深沉,又可以拖延陆深沉跟他谈条件的方式。 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我就说,他要是存心想要我跟左晓菲之间死一个,又何必搞出这么多弯弯绕绕,直接把我们丢进蛇窟里好了。 “都救。”陆深沉惜字如金。 林明旭放肆的大笑,“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世间安得两全法,不如如来不负卿?不过,在我这里确实鱼跟熊掌可以兼得,但是这个条件可就有些难度了。” “什么条件?”陆深沉说。 “杀了顾以钦。”林明旭同样简单直接。 “我知道你陆深沉想要找一个人,比我容易地多,你也知道,顾以钦他抓了我兄弟,要是把我兄弟给交到法院里,我也跟着一败涂地,但是你很清楚,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吗?可以还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呀,你帮我找到顾以钦,杀了他,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找你事情,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 林明旭果然是有把柄被顾以钦被抓住了,原来是那个老大。 看来不找到顾以钦,他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了。 陆深沉的眉头又深了一层,可他始终没有说话。 左晓菲的尖叫声不绝于耳,我刚才一直专注于陆深沉的反应,被左晓菲这么一提醒才知道低头一看。 有一条蛇已经蜿蜒盘上了桌子腿,似乎是感应到了我是一个动着的活物。 我用手里的木棍把它丢了下去,冲着陆深沉喊道,“你别答应他,你放过这个变态一次,我们会永无宁日,你去救左晓菲,不要救我,我就算是死,也要你替我们的孩子报仇!” 我的话说道这个份上上,陆深沉应该很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不能放过顾以钦,哪怕我死了,都不能放过林明旭。 这大概是能扳倒林明旭唯一的方法了。 陆深沉的身体,晃了一晃。 越来越多的蛇在沿着桌子腿向上攀爬,我把手里的布条缠绕在棍子里,从口袋掏出了打火机。 为什么会有打火机? 这还得感谢昨天晚上陆深沉给我放的河灯,为了点河灯,我的口袋里揣着好多的打火机。 我掏出几个打火机,用棍子戳碎,把布料放上去蘸了蘸打火机里的汽油,然后用最后一个打火机点燃的布料。 大多数野外的动物都是怕火的。 感谢我小时候看过的人与自然。 果然,这么一做以后,那些爬上来的蛇又灰溜溜地向下滑。 我这里虽然解开了燃眉之急,但左晓菲那里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听她的声音就可以猜到,她应该是已经被咬了。 呼救声越来越小。 我闭着嘴巴,没有再开口说话。 从内心里,我是希望陆深沉会站在我这一边,但实际情况下,我就犹豫不决了。 人性跟爱情在交替碰撞着。 陆深沉扭过头,朝我这里远远看了一眼,随后大步不停地朝左晓菲的屋子里走了过去。 打开门,他抱出了那个已经没有意识的女孩。 我能看见左晓菲露在外面的小腿上,有两三个小牙印,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 我眼见着陆深沉抱着左晓菲的背影,被林明旭给拦住。 没有丝毫的犹豫,我用火把点燃了屋子里的那些粗布,窗帘一类的,所有可以燃烧的东西。 耳边只有噼里啪啦地烈火燃烧的声音,还有林明旭的叫声,“草,别管他们,救这个女人,我操,她不能死,死了的话顾以钦就找不到了!” 一群人反身朝我的屋子跑过来。 我周围全是火,所有能烧的东西都变成了烈火。 我隔着窗子,看陆深沉坚毅的背影,把左晓菲抱上了汽车…… 他有没有返身回来,我不知道。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浓烟,烈火,高温,呛地我已经迷迷糊糊的。 我仿佛看到了同样曾经在火中煎熬的妈妈,她朝我伸出手,她说,“商商,跟妈妈走吧,那里没有痛苦,没有煎熬,我们会开开心心的。” 我好累。 爱累了,痛累了。 选择累了。 我勾起嘴角,朝她伸出一只手,“好……” ———————————————— 醒来的时候,我安安静静,手脚完全地躺在一张床上。 屋子里黑蒙蒙的,跟我之前被关的屋子差不多,但周围有温暖熟悉的气息。 我这才明白,在我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后门被人踹开的声音,是真实的,不是幻觉。 顾以钦端着一杯热水朝我走过来,递给我,把我扶起来,问,“醒了?” “嗯……”我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跟个公鸭嗓子一样,嘶哑地厉害。 咳嗽了好一会儿,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我才缓过一口气。 顾以钦瞄了我一眼,“别说话了,你的嗓子被火燎了,要一段恢复的时期,其他没什么问题,虽然被蛇咬了两口,但都是没毒的草蛇。” 这个我知道。 从我看见昏迷的左晓菲,还有看见我屋子失火,说我不能死的林明旭的眼神就能猜到。 我屋子里的蛇,全都是无毒的。 真的有剧毒会死人的蛇,都在左晓菲的屋子里。 林明旭说是一个选择,其实压根就没准备让左晓菲活着回去。 左老的实力他不可能不忌惮,左晓菲一旦见到了自己的爷爷,吹吹耳边风,就算是左老拼尽自己的一切,都会跟林明旭同归于尽。 林明旭的算盘原本打得狠好,可惜因为我的原因落空了。 我觉得他对我的恨意,又多了一笔。 至于顾以钦为什么会救到我,应该说,林明旭在湘西铺天盖地地找他,却没有猜到,其实顾以钦一直就在他的身边,混迹在他的手下人手中。 恰好知道林明旭不会放过我,会用我引他出来。 所以赶巧了把我给趁乱救走了。 我不再说话,低下头。 其实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即使是我让陆深沉去就左晓菲的,可是林明旭的测试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陆深沉没有放弃一切来救我。 这就是世间最残忍却也是最真实的真相。 誓言,原来大多数时候,全都是失言…… 第184章 前因后果 顾以钦递给我一条温热的毛巾,又递给我一套干净的衣服。 他说,“自己擦擦身体吧,男女授受不亲,我可没有给你清理,满脸烟熏火燎的样子。” 我瞥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没想说话。 毕竟嗓子嘶哑地厉害。 但心里却小小反驳了一下,那时候在寨子里,他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还当着我的面换衣服。 骗子。 简单擦拭了一下,换好衣服后。 我润了润嗓子,问顾以钦,“左晓菲怎么样了?” 顾以钦剔着我,脸上似笑非笑,“你希望她怎么样,好好活着还是惨死蛇口下?” 我推了他胳膊一下,“我不跟你开玩笑,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 顾以钦原本带笑的脸,顿时变得有些严肃,他说,“我不了解。从前我认识的秦商商,是不会不顾及自己的生命,而去选择救另一个可能成为自己的敌人的女人的。”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我别过头去,不敢看顾以钦的眼睛。 是吧,从前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敢肆无忌惮伤害他的家人。 现在我居然会对左晓菲于心不忍。 顾以钦一定是觉得我已经没有底线了。 其实。 不是。 不是这样的。 我担心左晓菲出事,是因为担心陆深沉。 林明旭那个样子,摆明了是要玩死左晓菲,然后把犹豫不决不知道救谁的陆深沉给推到台前来,到时候左晓菲如果是死了,林明旭一定会说,是因为陆深沉选择了救我而不是救她。 那时候,左老会把所有的仇恨都放在陆深沉的身上。 陆深沉一旦腹背受敌,我真的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支撑下去。 我不希望他为了我,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其实,你也别难过,陆深沉那会儿要是救你的话,你恐怕会死得更惨。”顾以钦把毛巾从我手中接过,随手丢在水池里,来回搓了几搓。 我咽了一口口水。 其实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顾以钦接着说,不过是背对着我的,“左晓菲的爷爷,左老,你应该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开国有功勋的将军,要是左晓菲出了事情,你想想,他会怪在林明旭的手里呢,还是怪在你的身上?” “我都知道。”我垂下头。 我都能想得到。 就是说服不了自己。 说服不了自己心里的痛苦跟阴霾。 “不,你不知道。”顾以钦帮我把毛巾给搓完,又整理好挂在架子上,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 果然是经历过魔鬼训练的。 做事一点儿也不含糊。 我很欣慰,他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他却没有注意到我的神游,慢悠悠开口,“你还记得在寨子里,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脑子里有一根筋没连上。 “为了救一个人,而去杀一个人,值不值得?”顾以钦的声音有些沉闷,有些沧桑。 还有些无奈。 我的指尖震了一震,不自然地去撩自己额头前的刘海,手触碰到额头的时候才发现。 刘海给烧没了。 呵呵。 气氛有些尴尬。 顾以钦一直盯着我的动作,无所谓地笑,“其实你心里也有底了。你是我见过所有的女人之中最聪明的,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吧。” “左晓菲,从头至尾,都是被陆深沉利用的那个女人。在时秋要求跟左家联姻的时候,陆深沉就虚与委蛇,不拒绝也不同意。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她懂什么感情,她只觉得这个男人是人中之龙,所以一定要得到他。所以陆深沉动身去湘西以后,左晓菲也偷偷跟着去,但她没想到的是,陆深沉其实一直悄悄跟在她的身后,甚至在左晓菲还没有落到林明旭手里的时候,故意放出风去,说是左晓菲不见了,引林明旭来抓左晓菲。” 我虽然早已经猜到,左晓菲地被抓,肯定跟陆深沉有关。 但我不知道,竟然有这么深的关系,“这不是推她去送死吗?万一,万一林明旭要下狠手……” “他陆深沉,在乎一条左晓菲的性命吗?”顾以钦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不然你觉得,他要怎么把你从林明旭手里救出来?你是筹码,但左晓菲是更大的筹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才能顺利地不打草惊蛇地把你给带走。” 所以。 顾以钦嘴里所说的。 为救一个人,而杀一个人。 就是这个意思。 陆深沉为了救我,不惜拿左晓菲当做引子,推在风口浪尖。 他从不顾及左晓菲的生死。 这消息,让我倍感心寒,却又受宠若惊…… “后来,我们跟左老联合在一起,原本交换左晓菲的条件,是一卡车的军火设备。但老大没有想到的是,不仅仅来了一车军火设备,还来了一车特种兵。我们的目的是在交换的时候,把这个寨子彻底地给灭掉。” 怪不得那一天,会有密集的枪声。 一切都好像预谋好的一般,陆深沉护着我,顾以钦去抓人。 都是计划,只有我。 是个天真的变数。 “对了,你知道那个老大是什么人吗?”顾以钦低头问我。 手里还在摆弄着那把匕首。 我无辜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只觉得他跟林明旭长得有些像。” 顾以钦点了点头,“是很像。这一切还得感谢陆深沉的情报网。你应该知道,林明旭不是林家亲生的,而是领养来的孩子。所以,湘西的那个小村子,其实是林明旭的出生地,他的母亲,也是被拐来的未知妇女,懵懵懂懂生下了他,他又被林振涛给买走了。而那个老大,就是林明旭母亲的第二个孩子,所以综合来说,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所以,林明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后,不仅仅没有嫉恶如仇为自己的母亲主持公道,反而参与了接下来的所有的事情,做了更加十恶不赦的举动?” 我瞪大了眼睛。 天啊。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不但不吸取教训,竟然还觉得这是一条发财的大路? 顾以钦笑,“没错,一点儿都没错。林明旭接手了林家以后,暗地里又让自己的弟弟发展这条贩卖人口的线路。这其中很暴力的,一个人少说也有十万二十万,你在寨子里见到的那些女人,不过是跟你同一批被拐来的而已。一个月数以千万计的暴利,林家在林明旭的手里,怎么可能不日进万金?” 我心底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那,林明旭的生母呢?难道她就甘心?她不想要毁灭这个毁掉自己一辈子的村子吗?”我抬头问顾以钦。 顾以钦脸上温柔的笑意,变成了嘲笑。 他弯下腰,揉了揉我的头发,骂我,“都快三十岁的女人了,怎么还那么天真?一个女人被卖到深山里,生育了两个孩子,等孩子都长大成人以后,你觉得她还有出去的欲望吗?她早已经被村子给同化。这就是最大的悲哀……” 我深吸一口气,不说话。 顾以钦说的没有错,谁都改变不了林明旭的变态。 原以为这些事情,应该是离我很遥远的。 但亲身经历过以后,我才知道,一个女孩子单独出去旅游,是有多么地危险。 第185章 脱身之法 在这里也奉劝所有的读者朋友,千万千万不要为了所谓的穷游,体验生活,世界那么大你想去看看等一系列的原因,自信满满一个人踏入穷乡僻壤的地方。 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这世界上,好人千千万,但坏人也不少。 我们没有就林明旭的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越讨论只觉得这个世界越黑暗。 互相沉默了一会儿,顾以钦跟我说,“商商,一会儿你让陆深沉来接你走吧,跟在我身边,不安全。” 是不安全。 因为他抓着那个老大,林明旭就算是跨过千山万水,也一定要抓到他。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林明旭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一定要亲手给我的孩子报仇。” 顾以钦看着我的目光,有那么一丝丝诧异。 紧接着,他说,“我以为,你不想给你的孩子报仇。” 怎么会呢? 是,我承认,过去的那一年里,我浑浑噩噩,甚至是无所事事,把自己整个人埋在龟壳里,只要不让我去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我就以为自己可以过得余生安稳。 可那一天,那一场为我绽放的河灯。 终于让我明白。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过了,就不能当做不存在。 有些情,动了就是动了。 不管该不该,终究是走不出来了…… 我一直把自己掩埋在不知所谓的伤痛里,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不会了。 以后都不会了。 我要林明旭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恶人,如果老天不收,那就我来收! 顾以钦说,“我仿佛又看见了一年前的你。” 一年前的我。 是什么样子? “不过,你还是跟在陆深沉的身边比较安全,一样可以给孩子报仇。我跟陆深沉,从小到大的都在一起,我太了解他这个人。万事万物在他的眼里,都逃不开利用价值这四个字。唯独你……不一样……他会保护好你。” 唯独我…… 不一样…… 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不知道…… “你在顾家的时候,他陆深沉没有看清楚,但我看的清清楚楚。他以为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他也没想过他有一天会爱上这颗棋子。他以为可以心无旁骛,可他一而再再而三为了你让步,为你不惜让出股份,为你留我母亲一个全尸。否则,以他的性格,我母亲应该死在手术台上,而不是再一次接受移植自己的心脏,死于心功能衰竭。” 顾以钦提到许映兰的时候,眼底还是会闪过一丝悲切的光亮。 但这个光亮,并没有持续很久。 我知道,他已经释怀了。 他知道,万事都有因果,许映兰的死,是因为时秋的因。 这恶果,她必须要去承受…… “直到你离开江城的时候,直到他发现他已经情根深种的时候,他才开始后悔。秦商商,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真心想要你跟陆深沉在一起。过去的事情我已经看开了,我不是你的良人,只希望以后,我可以看到你平安喜乐。” 顾以钦说的很真诚。 用他的话说,我仿佛也看到了他一年前的样子。 但其实,我们每个人内心都很清楚。 回不去了。 他不是一年前的顾以钦,我也不是一年前的秦商商。 即使顾以钦对我放手,陆深沉告诉我他爱我,可这个世界不是简简单单的,你爱我,我爱你,我们就可以在一起的样子。 还有林家,还有左晓菲,还有时秋…… 我跟陆深沉之间,隔山隔海,是情深所跨越不了的。 我摇了摇头,朝顾以钦丢了一个枕头,“咱们能不能不提陆深沉?” 顾以钦真的就没有再提。 接下来差不多一个月,我们都待在这个屋子里。 顾以钦每天会出去一次,虽然生活的环境不怎么样,但是他总是能给我带来新鲜的水果跟可口的盒饭。 我明白他出去的那一次,并不只是为我。 还为了那个被他关押在不知道某处的林明旭的弟弟。 他带着我,还带着一个老大,根本无法悄无声息地离开湘西。 而我也相信,从他一个人孤身闯进湘西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不会像陆深沉求救。 这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 他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他也有陆深沉所达不到的那一面。 只是顾以钦不知道的是,他在我的心里,已经成为了一个英雄。 顶天立地的英雄。 最终,我们决定乔装混出去。 到了夏季多雨水的时候,湘江的水位上升,电视上每天报道的都是湘西哪里哪里山洪暴发之类的新闻。 虽然是天灾人祸,但却给了我们极好的时机去开溜。 我们虽然从林明旭那里跑了出来,但一直没有能够离开山区的范围。 一是因为有林明旭在暗卡那里检查每一辆车辆,二是因为,我这个拖油瓶。 终于在那天,洪水冲到我们所处的小村庄的时候,我们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就是等待国家官兵的救援。 我跟顾以钦打扮成了普通的乡村夫妻的样子,跟随着救援的部队换了一个地方,是临时的难民避难所。 外面的雨熙熙攘攘的下,半夜避难所的民众都睡了以后,顾以钦悄悄出了门。 我没有跟过去,因为我知道自己去了也是帮倒忙。 他一直忙碌了大半夜才疲惫地回到帐篷里,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就听见救援官兵的呼救声,说是有人被泥石流砸中受伤了。 顾以钦比我还要早一步起身跑出去,我紧紧跟着他的脚步,就看见了躺在山坡下满脸是血跟泥水的那个老大。 看起来受伤不轻,早已经昏迷不醒。 不过脸上的血迹在雨水的冲击下,有半干涸的迹象,应该是受伤很久了。 我不禁想到了顾以钦昨晚偷偷出去的事情。 他不会是故意去把这个老大给弄伤了然后丢下山来? 这,这也太可怕了…… 顾以钦没有给我解释的时间,走过去在帮忙搭把手的时候,叫了一声那个老大的名字。 救援的官兵很诧异,顾以钦解释道,那是他的远房亲戚,住在山区里,他这一次来湘西就是来探亲的。 他边说着,边掏出了自己曾经去特训的那种军人证。 军人见军人,自然是格外亲切的。 很快就信了他的话。 我到这里已经猜到,果然一切都是顾以钦的计划。 把这个老大给弄伤,让他说不了话。 一般政府安置灾民,都是按照远近顺序就近安插营寨,但是遇到伤情严重的就不一样了。 会派专门的车子护送伤员出大山,视病人情况的严重性看是送去镇上的医院呢,还是送去市里的医院。 顾以钦只需要这个老大活着说不出话来就行,看清了伤情确实是很严重,所以那批救援军人,立刻给我们派了专门的军用卡车,说是送到省里的医院里去。 情况立刻柳暗花明起来。 就算是林明旭再手眼通天,他也不可能把救援的军车给拦下来检查。 他只是个商人,没有任何的理由可以阻拦军人。 我第一次对顾以钦的智商感到刮目相看,从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么聪明? 事实证明,我不仅低估了顾以钦,我还低估了林明旭…… 第186章 一念天堂 不过这是后话。 部队把车子安排好以后,因为我跟顾以钦是病人所谓的亲戚,所以也就顺便捎上了我们两个人。 因为要平放那个老大,所以用的是一辆军用卡车。 我们全都坐在后面,一共有两个战士跟着我们出山。 因为灾区需要人手,所以人员少了一点儿,我们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 毕竟现在全都依仗着别人,我只是害怕人太少的话,可能会被林明旭钻到空子。 一路上山风哗啦啦吹着军用卡车上面的帷幕,发出一阵阵塑料的声音。 顾以钦用手抬了一抬,指向外面,“你看,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我顺着他的手指头,才看清楚外面的精致。 我们的左手边是雨雾缭绕的大山,郁郁葱葱,加上弥漫了雾气,说是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而我们的右手边,不能说是万丈悬崖吧,但也差不多是很高了,毕竟是身处盘山公路上。 悬崖那一头,还有一些湘西未开发的村落在那儿。 洪水从村子的这一边冲到那一边,牛羊都伸出一个头在水中拼命挣扎着,还有一个站在屋子前的老太太,正试图拉住自己家里养的牲口。 我捂住嘴巴,尖叫声从唇齿间溢出来,“她,她会掉下去的……” 我的话音才刚刚落下,那个老太太就一个踉跄摔进滚滚洪水里,冒了两下头就消失不见了。 一个生命就这么陨落,我的心底有些难言的悲哀。 那个跟着我们一起的战士也看见了这个情况,他只是捏了捏拳头,有些无奈地叹气,“不止是那一个老太太,山里有很多不愿意搬家的老人,不管我们怎么劝说都不听,说是子女回来了会找不到他们。其实,他们的子女根本就不愿意回来……” 我抿着嘴唇。 心里渐渐明白了。 一个一手把自己孩子养大的母亲,原本抱着对生活无比美好的幻想,却没想过,那些曾经承欢膝下的孩子在长大以后竟然不愿意再归巢,甚至不愿意再陪自己的母亲一次。 这是多大的悲哀呀。 空巢老人宁愿自己一个人孤独地住在山里,孤独的死去,企图用自己付出生命的倔强,来作为小小的抗议,希望可以在孩子的心里留下一些愧疚。 可,真的会有愧疚吗? 我不知道。 人性有多么黑暗,这些天我早已经一次又一次挑战了他们的底线。 从那个村长,到老大,到八哥,再到林明旭……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把眼角为那个老人流下的泪擦去。 顾以钦说的很对,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实际上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我,陆深沉,顾以钦,都是行走在这夹缝中的人,稍微踏错一步,就可能会万劫不复。 神思恍惚间,军用卡车已经越过了一个山头。 我望着前面只剩下的一座山头,心底忽然有些稍稍松了口气。 再有一个多小时,我们就可以出了这山区,到时候等到了镇里,或者市里,就不用太担心林明旭的追捕了。 时间已经从黄昏,到了日落。 我正打瞌睡的时候,忽然军用卡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隧道里。 我跟顾以钦同时一惊。 坐在我们身边的战士立刻跳下车去,跟前面开车的战士交流了几句,随后走过来跟我们说,“前面的有泥石流塌方,不过不是很严重,铲掉就可以继续前进了。” 他们没有再说话,一个人拿着一个工兵铲就跳下了车子。 顾以钦也没有闲着,找到车子里的另一个铲子,也下车去帮忙。 我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后面,前后张望了一下。 除了我们这一辆卡车,并没有其他的车子经过。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山体滑坡不一样? 虽然现在是汛期,但是我们走的路是在高山上,而且这一带出山区的高速周围都是有铁网拦着,就是为了预防山体滑坡的。 加上今天并没有下雨。 虽然天灾不是我这种凡人可以揣测的,可是我总觉得是有哪里不对……但又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他们三个大男人的动作很快,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堆积在路上的碎石头给铲到了路边。 然后一个战士又跳上车拿出了平时的警示牌,放在隧道门口,意思是提示后面过来的车辆,注意前面可能会有危险。 车子摇摇晃晃,继续重新上路。 发动车子的时候,我问那个开车的战士,“你怎么知道前面有滑坡,刹车那么及时。” 他很单纯的笑了一笑,黝黑的脸上带着自信的光芒,“我们每年夏天都要来救灾,山体滑坡的话,前面的路都带着浓浓的土腥气,开习惯了的老司机是可以感觉到了的。而且,这条路开了好几年了,哪里可能有危险,我们也很清楚。” “也就是说,这一段路确实很有可能随时滑坡,即使有防护网?”我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那个战士腼腆地点了点头,看来似乎很少跟女孩子说话。 我陷入了沉思。 扒着后面的帷幕朝外面望了一下。 不知道是天色暗了下来,远处有灯火呢,还是山头那边有人。 我看见一束类似于手电的灯光一闪即逝。 我的心一惊。 如果说,这些常常来救灾的战士知道山路哪里会滑坡,那么,一直混迹在山里的那个寨子里的人,肯定也知道。 这个看似是天灾的滑坡,未必不是人为。 如果刚才那个闪光是手电筒的光束,那么一切就很好解释了。 林明旭不敢直接拦军车,而军用卡车后面都是遮蔽地严严实实的,所以他也不能判断出我们到底在哪一辆车子上,所以只好采取这样的策略。 就是故意让山体滑坡,引得车上的人下车疏通。 他们可以借机在旁边的山头上观望,看看车子里是不是顾以钦跟我。 我越想越害怕,立刻把自己的这个猜想用手机打字的方式告诉了顾以钦。 顾以钦安抚的拍了拍我的背,打字回给我,“别担心,他们不敢直接动手,说明对军人还是有忌惮,只要我们不下车,他们不能怎么样。” 听他这么说,我稍微安了心。 没错,我们一直不下车,即使到了目的地,也是去军医院,有救灾部队的人接应,林明旭应该是下不了手。 想到这儿,我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周围灯火通明的。 顾以钦跟那两个战士搭了一把手,把那个老大从卡车后部给抬了下来,说是到了省里的军区医院。 我跟着跳下车。 很快就有带着口罩的几个医务人员推着车子匆匆跑过来。 我跟顾以钦眼见着那个老大上了车,一路跟着车子朝急救室门口走。 毕竟是省里的医院,急救室门口有很多的病人家属,但都自觉地替我们让开一条道。 我的脚步慢了一拍,落后顾以钦好几步,可他并没有回头看我。 等我脚步匆匆想要追上他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头,问我,“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下意识地回头准备承认,只看见那个带着口罩的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注射器,干净利落地扎进了我的手臂…… 第187章 一念地狱 我一愣。 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开始天旋地转,紧接着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只觉得迷迷糊糊之间被人放在轮椅上,有声音在我耳边叫嚷,“都让一让,都让一让……” 接着,我就被人从喧闹的急诊室门口,推到了一个十分安静的地方。 安静的连自己的呼吸都可以听得真切。 意识彻底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再一次清醒的时候,我又是在手术室里。 而且是又一次被绑着躺在手术台上。 冰冷而刺眼的无影灯打在我的脸上,照的我一阵恍惚。 接着,林明旭那张变态的脸就挡住了无影灯,更加让我恶心,还不如看无影灯呢。 林明旭勾着嘴角问我,“爽不爽?是不是有一种恍恍惚惚回到一年前的感觉,孩子还在你的肚子里踢着脚?” 我白了他一眼。 既然已经选择从龟壳里走出来。 我自然就不会放任自己去沉浸在那恐惧里。 林明旭最擅长的就是抓着手术刀,一次又一次挖开我们身上已经愈合的伤口,明明身体没有痛楚,精神却已经濒临崩溃的地步。 所以,越害怕,就越着了他的道。 我十分平静且十分不屑,“一年前你可没有给我打麻药,刚才那针是麻药吧,还挺舒服的。” 林明旭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随后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放大,“呦呵,几天不见,宝贝儿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呀,难不成你对你的孩子已经没感觉了?” 我嘴角的笑意,比他还要冷淡几分,我说,“林明旭,你真可怜。” “说说。”林明旭掐着我的脖子。 但没有用力。 我说,“我都已经从痛苦里走出来了,可你呢,你还活在过去的世界里。你忘不了林静言,也忘不了林家带给你的背叛,你说你可怜不可怜?” “呵呵……”这一次林明旭的手下用了几分力气。 但很快就松开了。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手脚都被捆绑在手术台上。 因为不能动弹,平躺着,所以咳得我腹部的刀口异常地痛苦。 不是真的不痛了,只不过在林明旭的面前,我不想再一次示弱。 “宝贝儿,说说,你还有哪些聪明的地方。”林明旭对我的打击一点儿也不在意。 这个就麻烦了。 一个坏人。 连自己的底线都失去了。 那么,还有什么可以打倒他? “那个泥石流,是你安排的吧?你熟悉山路的每一处地方,所以故意安排了让我们下车,好看看顾以钦跟我是不是在这辆卡车上,顺便为你自己拖延一点儿时间,来军区医院做准备,让我自投罗网。” 我的语气十分平静。 从林明旭把我给逮住了就可以知道。 他没有抓到顾以钦。 否则他又何必把我给捉过来,多此一举呢? “我懒得继续跟你玩智商,顾以钦在哪里?”林明旭也有不耐烦的时候,听见我把他的什么都分析了出来,表情有些不太淡定。 我很乖巧地回答,“不是跟着车子去了手术室了吗?” 我们一下车就被盯上了,林明旭不可能没看见顾以钦的去向。 “妈的。他直接从手术室后门溜了。”他骂了一句脏话。 果然。 顾以钦比我更早一步发现有问题,却没有来得及把我给带走。 我不怪他…… 他早就说过了,我跟着他,会比跟着陆深沉来的危险的多。 关键时候,我也不希望他是意气用事的那个男人,毕竟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扳倒林明旭。 如果因为我一个人,而导致整个计划泡汤,我就成了千古罪人。 “顾以钦一个人跑路的,你弟弟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又何必再追他?”我瞪了一眼林明旭。 林明旭笑了,露出很变态很洁白的牙齿,“是呀,回来了,我还得把我弟弟给葬了,你说我要不要找到顾以钦,让他给我弟弟陪葬呀?” 死了? 那个老大死了? 顾以钦弄死的吗? 我满脑子地疑问,怎么会死呢,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宝贝儿,看来你还不是很了解你这前情人的脾气性格呀,他早就让我弟弟录了口供视频,所以能扳倒我的东西,一直在你的前情人手里。” 我一愣。 林明旭见我这很懵逼的样子,笑我,“你还不明白呀。你,不过就是一个幌子而已。顾以钦他故意把你留给我,这样才好顺利带着证据脱身而去呀。你被他利用了。” 我不相信。 从头至尾,那个老大都没有任何的用处了吗? 顾以钦在我面前演戏,是为了偷偷转走证据? 林明旭的话音刚落。 手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以钦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的手中抓着一把黝黑的小手枪,看起来很像一个军人。 一个顶天立地的军人。 “呦。又回来了,不错不错,我就知道我的这个宝贝儿,简直是万金油,到哪里都很实用,我还以为你真的可以放得下她呢。”林明旭顺势捏了一把我的脸蛋。 顾以钦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说,“林明旭,你的死期到了,证据我已经交上去了。” “呵呵,好呀,要死我们大家一起死呗。”林明旭从手术台旁边的托盘上拿了一管注射器,抵着我的脖子狂笑,“这是肉毒素,你懂的,美容的那种。可是过了期的肉毒素呢,那就有些变态了,注射进去,她不仅不会死,还会神经被腐蚀,渐渐从脸开始腐烂,变得丑的一塌糊涂,直到心肝脾肺肾多器官衰竭,时间也不长,不过是两三个月而已,到时候受尽折磨再死,真好玩……” “你真变态。”我呸了他一脸。 那针头的触感,还抵在我的脖子上。 让我浑身都发毛。 顾以钦没有抓枪的那只手,放在了口袋里。 这细微的动作被林明旭给发现了,他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顾以钦,哈哈哈,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就是因为你太心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赢我,不可能,因为你有弱点,你的弱点就是她,就是她!哈哈哈哈” 林明旭用手指着我,“你刚才明明可以自己带着证据走,可你最终没有,你回来了,所以你输了。把证据给我。” 我知道。 顾以钦的口袋里,就是所谓的录像。 我也知道,他刚才确实是有一瞬间,是准备把我做诱饵,让他自己脱身的。 顾以钦会这样,一点儿也不奇怪。 我并不是圣母,我不会去相信一个男人会从头到尾爱你,爱到义无反顾甚至不顾一切。 起码顾以钦不是。 他懂得大局。 却不能坚持大局。 刚才的那个情况,他把我留下,一个人带着证据走,他就可以扳倒林明旭,只不过是牺牲了我而已。 他做了选择,却没有坚持到底…… 我朝顾以钦勾起嘴角,我说,“以钦,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什么吗?” 顾以钦的神色有些停顿,他问我,“什么?” 我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你要给我的孩子报仇,给所有的人报仇。” 林明旭就是地狱里的恶鬼。 顾以钦的一念之差,可能会让更多的人万劫不复。 我不能给他这个选择的机会。 我说完这话,朝他绽放了我觉得自己最美的笑容,然后扭动脖子朝那个针头上撞过去…… 第188章 抽象掩盖欲望 但预料之中的刺痛感并没有出现。 我的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等等……” 我睁开眼,果然看到陆深沉一身黑,双手摊开,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抓,然后十分淡定地自己一个人走了进来。 其实,手术室里有很多人。 林明旭不是傻子,带了十几个人在他的身边。 而林明旭的对面,只站着陆深沉跟顾以钦两个人。 顾以钦有一把枪,这大概是唯一的优势。 森森的无影灯下,陆深沉棱角分明的五官异常犀利慑人。 那双敛了的眸子只微微抬眼一瞥,就冻住所有人的呼吸。 我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 他不是带着左晓菲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人能给我一个答案。 我侧着头,只见陆深沉脚步不停地越过顾以钦,声音冷淡,“放下枪,伤了她,你也不会有命出去。” 他说完以后,顾以钦的枪口微微偏了一偏。 陆深沉大步流星走到我跟林明旭的面前,一双深邃的看不清楚悲喜的眼睛直直盯着我,语气森然。 他问我,“死到临头,你惦记的为什么还是他?” 我怔怔地,不明白这么个关头他问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也不明白,我刚才跟顾以钦所说的每一句话,有哪一句是惦记顾以钦的意思。 陆深沉一步一步逼得极近,林明旭摆在我脖子处的针头,却渐渐开始远离我的脖子,我都能感受到危险的解除。 他终于走到我的面前,附下身子,动人心魄的眼睛紧紧地摄着我的魂魄,他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自嘲,“他有什么资格替我们的孩子报仇?” 我再一次愣了一愣,想要反驳陆深沉。 就听他用云淡风轻的地声音说,“如果不是他,我们根本就不会失去孩子,如果不是他,林静言也根本就不会怀上孩子,那个孩子也不会畸形,不会流产。” 陆深沉说的没错。 我竟然哑口无言。 其实顾家,林家的一切,早就在陆深沉的计划之中。 我替时秋拿回心脏,陆深沉借着顾家帮沈蔚然救回江舒尔,顾家的阴暗浮于水面之上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一切都没错。 错的是顾以钦这个变数。 顾以钦在酒醉之下跟林静言滚了床单,导致林静言因为孩子的死而大受刺激,变得疯疯癫癫对我恨之入骨。 如果没有这一茬子事情,一切本可以避免。 林静言爱慕顾以钦,即使得知是亲兄妹,也不过是一段时间的难以接受,但这份爱,在日后总可以得到长久的相伴,从年少无知的爱慕边做天长日久的亲情。 林静言不疯,林明旭就不会恨我。 如果说一定有个搅屎棍,那那个人就是顾以钦。 可一切都是命。 我知道。 我唯一不知道的是,还有很多看似命运,而转身发现,是有人在替我负重前行的事情。 陆深沉盯着我。 我也盯着他看。 我们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见了彼此那小小的人影。 这样看起来,多么像。 他眼里的我,是他的全世界。 而我眼里的他,也是全世界。 可惜…… 并不是。 我跟陆深沉,爱过一整个我的青春,往事一幕幕在我的眼前回放。 可惜这青春太过于荒唐。 林明旭是解不开的死结。 我不想再让这个死循环继续循环下去,只要没有我,只要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我。 陆深沉跟顾以钦,都会得到解脱。 耳边回荡着陆深沉的那句话,他说,‘他有什么资格替我们的孩子报仇。’ 我咬着嘴唇,轻轻笑了一声,睨着陆深沉,吐出几个字,“顾以钦就是有资格,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关你屁事。” 陆深沉的身体晃了一晃。 我扭头看着林明旭,“来呀,扎我脖子上,痛快一点儿,不要缩手缩脚的,你不就是见不得我比林静言漂亮吗,来吧,毁掉这张脸。” 林明旭手里的针头,不可思议地颤了颤。 我的耳边,同时传来陆深沉淡定的话语,“嗯,让你扎你就扎吧。” 把一个变态逼疯的办法。 就是比他更加地变态。 林明旭有些恼火,握着针头的手离我近了一分,“草,你们这对狗男女在演什么破戏,一会儿要死一会儿要活的!” 我用眼角的余光,看见陆深沉背在身后的手,对着顾以钦做了一个动作。 林明旭吼着,“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先成全你再来解决他们两个。” 他的针头落下的一瞬间,我快速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几乎是同时,空荡的屋子里一声枪响,惊讶了所有的人。 那子弹,几乎是堪堪贴着我的耳边穿过去。 那种感觉,我的整个头皮都在发麻,甚至感觉脑子里还有余音一直在颤抖。 在这个空档,陆深沉已经很快用顾以钦的匕首把绑着我的绳子给解开,当我落到他怀抱里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抖地十分厉害。 上下的牙齿满满在打着颤儿。 耳朵边都是‘卡拉卡拉’的声音。 我觉得以后我都会对枪声有阴影。 顾以钦的枪法很准,打中了林明旭握着针头的手腕。 我看清楚以后,恨得牙齿痒痒,为什么顾以钦不一枪给崩了他的脑袋。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当然,我知道,不能让顾以钦那么做。 林明旭握着血流如注的右手腕,他身后的几个人冲上来,我都没看清楚陆深沉的动作,只是抱着我转了一圈儿,那几个人就被放倒在地上。 不过那几个人都只是幌子。 手术室的门,不止是顾以钦守着的那一个。 接连好几声枪响,都没有打到林明旭,他被几个人护着从后门跑了出去。 倒是倒了一地挡枪的小罗罗。 真是不管什么样的坏人,居然都有心甘情愿为他送死的走狗。 顾以钦没有再追,而是走到我的面前问我,“你没事吧?” 我从陆深沉的怀里站起来,知道其实追也没有任何意义。 林明旭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说不定顾以钦追过了那扇门,可能就被他埋伏的人给逮住了。 不过,还好。 那个所谓的证据并没有落到林明旭的手里。 不管怎样,他算是完蛋了。 抓到他只不过是个时间的问题而已。 我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推开陆深沉,声音淡淡地说道,“陆先生,戏演得不错。” 然后我想要朝顾以钦走过去。 陆深沉的眉头皱了一皱,他朝我伸出一只手拉住我的手腕,他说,“商商,我刚才说的都是认真的。” 我回头朝他笑,“我也是认真的,不管以钦做错了什么,我都愿意待在他的身边。” 陆深沉猛地松开我,只一双黑沉沉的眸凉凉睨着我,眸底深不可测。 再相遇以来,我一直都不敢和他对视。 我总觉得他那双眼睛能看穿人的心底,让人无处可藏无处可躲。 心里好空洞,觉得都快要失去了跳动的动力。 如果说刚才在林明旭的面前,我是在演戏。 那现在,就是认真的。 左晓菲,时秋。 一旦林明旭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跟陆深沉应该何去何从,我完全不知道。 打败了一座大山,依旧会有另一座大山朝我压过来。 无休无止。 无穷无尽…… 第189章 却又欲盖弥彰 陆深沉的语气很轻。 很轻很轻,他问我,“你是认真的吗……” 我没有来得及回答他。 刚才林明旭逃走的门口,忽然起了变化…… 林明旭阴测测地声音在门后响起,“既然这么难抉择,干脆我替你做决定好了!” 这惊变来的太快。 由于顾以钦是背对着门的,陆深沉也是背对着门的。 只有我看见了去而复返的林明旭。 他脸上狰狞的笑容…… 子弹比他的话语还要快,直直朝我的脑门飞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我竟然可以看见那颗擦着火花飞速旋转的金属子弹头,无限的放大,放大在我的眼前…… 最后是没入皮肉的声音…… 还有陆深沉的一声闷哼…… 我不知道,为什么林明旭不按套路出牌,竟然会去而复返,还随身携带着枪。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对陆深沉给我描绘的以后,那样地没有信心,没有一点儿去面对的勇气。 我更加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说以后都会保护我的男人,会浑身是血地躺在我的怀抱里。 血…… 到处都是血…… 再一次的到处都是血…… 一如一年前的那样,同样的手术室,同样的刺眼的红色。 我手足无措地捂住陆深沉的胸口,拼命摇着头哭泣,忽然心底就明白了,一年前陆深沉如果有机会看见那时候的我,应该是怎样绝望到全世界都灰暗的心情。 可我怀里的他。 还是轻轻张着嘴,温柔地吐出一句话,“商商,别怕,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 我胡乱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想要堵住那个朝外‘咕咕’冒着血的黑黝黝的洞口。 我声嘶力竭地朝顾以钦嘶吼,“以钦!” 顾以钦二话不说,跪在地上替陆深沉止血。 那个坚毅的男人,已经没有了神智,整个人陷入昏迷的状态。 我忽然泪流满脸,眼睛被泪水冲刷地酸的不能呼吸,声音也嘶哑难听,“以钦,他不能死,你救救他,我求求你,救救他……” 傅远从外面破门而入,被眼睛的景象给震惊了。 很快就有很多人冲进来,七手八脚从我怀里把陆深沉给夺了过去。 我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是顾以钦用尽力气掰开我的手指头,连手指头被掰地红肿我都感觉不到痛。 顾以钦说,“商商,你要冷静下来。” “怎么冷静?怎么冷静下来,我做不到,他中枪了,他会死的,一年前他就因为那个伤口差一点儿死掉,又在左胸口,又是那个地方,他会死的,以钦……”我紧紧拽着顾以钦的手,歇斯底里地哭泣着。 陆深沉被抬上担架,一路朝外面推。 我想要跟着,脚软的让我落后了好几步,顾以钦拽着我的胳膊,扶着我,给我支撑。 傅远把血人一般的陆深沉推进手术室,我傻站在外面看红起来的手术灯。 手足无措。 顾以钦说,“商商,不是你的错,我们谁都想不到,林明旭还会去而复返。” 我摇头。 不,是我的错。 如果陆深沉死了,如果他死在了里面。 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在安慰我,说没事。 可我呢? 我居然在刺激他,我居然还说着要离开他的话。 我真混蛋。 我真是太混蛋了! 我想张开嘴告诉陆深沉,说我不是认真的,我是开玩笑的…… 可没有人会听我说话。 再没有人会听我说话。 在外面等了两个多小时,陆深沉被人从里面给推了出来,身上插了好多的管子,我连想要触碰他,都没有地方下手。 手术车推得匆匆的,傅远说这里的医疗条件不够,要用直升机送到深市去。 我一路跟着上电梯,到停机坪,眼见着远处停了一辆直升机。 时秋从直升机上面走下来,帮忙把陆深沉的担架放进机舱。 然后推开我的手,拒绝我登机。 她红着一双眼睛瞪着我,“秦小姐,够了,请你不要再靠近我的儿子。” 我胡乱擦着眼泪,心跳的很快,很乱,我说,“你让我陪着他,我只要知道他没有事情,他只要没有事情,我一定会走,我走的远远的,这一次我出国,我再也不回来,只要他没有事情……” 时秋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她抹了一把自己眼角的泪,一字一句道,“只要你不在他的身边,他永远都不会有事……” 我被时秋毫不留情地推倒在地上。 惯性的原因,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体,整个人狼狈的趴在地上。 粗擦的停机坪水泥地,磨得我的手掌心好疼好疼。 直升机掀起了狂风巨浪,我整个人被吹得凌乱不堪,我朝直升机伸出手,可根本就碰不到它。 顾以钦跑过来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怕我被这股大风给吹走。 可并没有。 那直升机渐渐升空,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被大风刮走的,是我的爱,是我空了一半的心脏…… 夜幕下,一闪一闪的航行灯最终消失在天际里,我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我是怎么迷迷糊糊被顾以钦带走,带到火车上的,我完全不知道。 直到他泡了一桶泡面放在我的面前,我才渐渐回过神来。 他看着我,说,“这辆火车是现在唯一能买到票的了,从湘西到深市,大概要二十二个小时,你吃一点儿东西吧,别饿坏了。” 我毫无胃口地摇了摇头。 把头依偎在窗子上,看外面黑洞洞的风景。 哪有什么风景。 一片漆黑,跟我的世界一样。 顾以钦见我不肯吃,继续勉强我,他说,“听过一句话没,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陆深沉就是个祸害,死不了。我刚才看了他的伤口,没伤在之前的那儿,别担心。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要是这一路再不吃,就撑不到去见他的时候。” 我不知道他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说真的。 只能机械地拉起嘴角,回给他一个勉强的笑意。 可笑比哭还难看。 我还是拒绝吃东西。 其实顾以钦会这么堂而皇之带我坐火车回去,不再害怕林明旭,是因为刚才在陆深沉上飞机的时候,他已经把一个u盘一样的东西交给了时秋。 我看见了,只不过不在意而已。 顾以钦见我一副生无可恋,无动于衷的表情,他只好拿出杀手锏,“他真不会死,你相信我。你欠他那么多,他还得一个一个跟你讨回来呢。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他。 他说,语气诚恳,“你知道,顾氏基金会是谁帮你洗白了的吗?”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沈蔚然吗?” 顾以钦说,“不是。” 我如遭雷击。 他说,“我回去过一次,查看了所有的往来记录,那个从中间周转帮着顾氏洗白洗干净的公司,是陆氏集团,在江城的陆氏几集团。所以,一直是陆深沉在你的背后帮助你,你亏欠了他那么多,如果不好好活下去,到他的面前去跟他道歉,你会愧疚一辈子。” 他再一次把泡面给推到了我的面前。 热腾腾的气,弥散了我满脸,惹得我满脸都是泪水。 原来,如此庞大的陆氏集团,连顾家都不怕的陆氏集团,为什么会在林明旭的一点儿小动作之下就覆灭…… 第190章 拘留 都是因为我。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我颤抖着嘴唇,看向顾以钦,问他,“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顾以钦的点头,让我的世界,天崩地裂,“是的,我在湘西遇到你的那会儿,江城的陆氏集团被林明旭举报洗黑钱,因为确实存在过这个事情,所以才会在最后被连根拔起。不过幸好,陆深沉早已经玩了金蝉脱壳,最终把主阵地给转移走了。” 这么说来。 是沈蔚然骗了我。 不,应该是陆深沉拜托沈蔚然不要告诉我,他不想给我太大的压力,所以才会跟沈蔚然一起合起伙来瞒着我。 我摸着脸上的眼泪,嘴却不停在笑。 止不住地笑。 哭着笑,跟笑着哭,都一样难看。 耳边都是那些人曾经说过的话,时秋说,“我的儿子我自己清楚,我不想他因为你一个女人而一败涂地,万劫不复。你是他的软肋,而他不需要软肋。” 左晓菲说,“虽然深沉哥哥爱的人不是我。但只有我可以站在他的身边,跟他携手并肩,我的家世背景,是可以帮到他的女人,而你不是。” 耳蜗里涌入各种各样的声音,那些声音不断鞭笞我,让我终于捂着脸扶倒在桌子上,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 最终在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到达了深市。 我浑身都没有一丝力气,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顾以钦又不见了。 我楞了半晌,没有要找他的欲望,脑子里都是陆深沉他好不好。 所以我马不停蹄地冲出火车,想要打车去深市最好的医院里。 但我刚拦到出租车,就被一群警察给拦了下来,为首的警察问我,“请问是秦商商小姐吗?”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就想到了消失了的顾以钦。 没有容我拒绝的余地,就听到头顶的警察说,“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虽然深市四季如春,但警察局的椅子,依旧十分地冰冷。 尤其是审讯室的那把,我越坐越觉得浑身发寒。 我在椅子上坐了两个小时,才等来有警察问话,只看了我一眼就把文件丢在我的眼前。 是几张照片,一张是顾以钦,一张是湘西寨子里的那个老大,一张是我支教的寨子里的村长。 还有一些湘西寨子里的情况,包括我跟顾以钦一起在房间里的照片,还有出入客栈的照片。 那警察问我, “你为什么要去湘西木村?” 我张了张嘴,“去支教。” “一个女孩子到那么远的地方,你就不怕危险吗?” 我说,“不怕。” 警察问,“你跟木村的村长是什么关系?” 我说,“不认识。” 那警察看了我一眼,用手指头点了点顾以钦的照片,“那你跟商陆,又是什么关系?” 我咽了一口口水,并不确定眼前的人是否知道顾以钦的身份。 如果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保持沉默要来的好很多。 我垂下头,一言不发。 哦不,一言不发是假的,所有问题一问三不知。 警察有些无奈地敲了敲桌子,加重语气,“秦小姐,既然已经被人拍到你跟这个商陆同进同出,说明你们之间是认识的,你替他隐瞒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实话告诉你,那个寨子里有我们警察的卧底,而且有人在湘西的省医院里看见你跟商陆一起推着这个人进了手术室,但是这个人忽然暴毙在医院了,我们有理由怀疑是商陆做的。” 有片警倒了杯水放在额面前,我颤颤巍巍抬手端着,要双手握住,才能不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发抖。 我一仰头,咕咚咕咚全部灌进嘴里。 心里这才清楚了几个问题。 顾以钦是知道有警察,所以才逃跑的。 他确实是杀了那个老大。 证据被交给时秋以后,时秋一定立刻举报了,所以林明旭的案子被提上了调查的日程,顾以钦自然成了头号通缉犯。 最重要的一点是。 既然警察会通缉顾以钦,这说明,顾以钦已经不是去训练过的军人身份。 他对那群救灾军人全都是欺骗,是个幌子。 只有一个解释,他为了给我的孩子报仇,不惜下手杀人,双手染满鲜血,他不再是一个军人,所以即使他破获了林明旭的拐卖妇女儿童组织,也不能洗脱他自己的罪名。 我放下杯子,心里的恐惧更深一层次。 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我很庆幸,刚才自己一句话都不说。 警察对我也无可奈何,“不好意思,秦小姐,您如果一句话都不说的话,我们有权利让你暂时在这里呆上四十八小时。” 我不说话,眼观鼻,鼻观心。 顺便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三点钟。 距离陆深沉中枪,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七个小时。 他依旧生死未卜。 我在晃神,脑子里一幕幕翻过陆深沉跟我有过的点点滴滴。 都是些美好的事情。 是我, 是我一直在怪罪陆深沉,觉得是他把我给推入了深渊,让我万劫不复。 而实际上呢。 这一场顾家的游戏中,受伤最重的人是他,万劫不复的人也是他。 我抹了一把眼泪的功夫,梁培培就冲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像个炮仗一样,瞬间点燃整个公安厅。 “操!商商,你怎么在哭呀,他们是不是对你用刑了?你别怕,我现在就报警抓他们!” 梁培培掏出手机。 一个片儿警跟看白痴似得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解释,“不好意思,我们就是警察,这里是警察局。” 梁培培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接着她直接跳过了这个尴尬的环节,蹲下来摸着我的脸,“你怎么回事呀,怎么会在这里?有没有哪里受伤了?你怎么去支个教遇到那么危险的事情,陆深沉怎么差一点儿要死掉了?” 她问题太多,我回答不了,只得盯着她,慢动作摇头。 总算是抓住一个重点的信息。 就是陆深沉为什么差一点儿死掉。 也就是说,陆深沉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我松了一口气。 梁培培抱着我,跟我妈似得拍我的背部,“不怕不怕啊,我来了,我这就带你回家,啊,别怕。” 她说完就打开钱包,朝警察面前甩了几张红票子,“那个啥,不知道你们这边什么套路,是先给钱再赎人,还是先赎人再给钱?” 警察厅的众人,“……” 梁培培被几个警察给轰了出去。 五分钟后,她换了副面孔进来,板正严肃,带着一个大号的墨镜,大红唇尽显知性。 身后还跟着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见到警察就掏出自己的名片,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好,我是秦商商小姐的律师,我的当事人有权选择沉默,根据法律条例,我可以保释她出去,你们无权干涉。” 梁培培一句话都不说,绷着脸气场强大。 仿佛刚才进来的那个傻逼似得女人不是她一样…… 第191章 从最熟悉,到最陌生 几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检查了那个律师的证件,确定没有问题以后,让我签字保释出去。 站在警察局的门口,恍如隔世。 梁培培絮絮叨叨的,“你还没吃饭,应该饿坏了吧?走,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湘西那个地方也不知道伙食你习不习惯,你看你身上这么脏,还有好多血迹,我们再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我打断她,“梁培培。” 她偏头,“嗯?” 我抬手想要去招出租车,“我要去医院。” 我要去陪着陆深沉。 梁培培打掉我的手,眉眼有些气恼地盯着我,“做什么?” 我抽出手,重新打车,“我想确认他没事。” 梁培培直接拽着我的手,把我拖到马路另一边,“你先确认下你自己有没有事好不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有照过镜子吗?!商商,要不是咱俩熟,我刚刚都不敢认你!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德行吗?!” 她掏出化妆镜递给我,“你自己照照!” 我盯着小小化妆镜里的自己,看到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蜡黄,眼睑下吊着眼袋,乌青的黑眼圈像个熊猫眼,身上穿着破旧的裙子,整个人像被打劫过一样。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商商,我不想看到你这样,你现在这个样子和一年前,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是晴天霹雳,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咬着唇,口腔里一片腥味,声音涩到尝出苦味。 “梁培培,我欠他的。” 耳边恍惚听到梁培培低声地叹息,“商商,不是你欠他,是你爱他……” 我最终还是去了医院。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门口,站了很多很多的人。 有左晓菲,还有似乎是她爷爷的左老,还有傅远,跟一些我不认识的人。 看起来他们才像是一家人,而我,格格不入。 我的目光放在时秋的身上。 她是唯一朝我走过来的人,脚步温婉。 我垂下头,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的叹息声,在我的头顶缥缈,“我知道,拦不住你,你是一定会来的。我只想问你,这一次你的道歉,是真心诚意的吗?” 我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她接着说了一句,“上一次你跟我说对不起,然后答应我会走得远远的,结果,我只等来了我满是鲜血的儿子。” 我的身体晃了一晃。 是,确实是我失言了。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了陆深沉。 时秋看着我,“现在陆涵在手术室里面,他刚才出来说过,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秦商商,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深沉醒来以后,我会让陆涵想办法让他忘了你,你也忘了他吧,你们之间到此为止。再让我看见你的话,我就不会心慈手软了。” 我浑身一震。 忘了我? 怎么忘了我? 我看不见躺在那里的陆深沉,我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 梁培培冲过来,劈头盖脸对着时秋就是一顿怼,顺便把左晓菲也怼了一遍。 最后她怒气冲冲拉着我出了医院,上了路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去医院,不要去医院,秦商商,你何必要这么把自己的尊严给踩在脚底下,那个时秋算个p呀,她根本就不算一个母亲,你不需要为了她委屈自己。再说,你以为一个人说忘就能忘记呀,陆深沉是中了枪,又不是出了车祸,你别听她瞎说。” 她强硬的态度让我敏感地发觉,她从头到尾大概都是知情的。 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培培,我真的爱他,我承认了。” 只是现在,还来得及吗? 梁培培把我整个人抱在怀里,毫不怕热,她的声音低低地,似叹息,“承认了就好,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又不丢人。” 我轻轻枕在她肩上,无意识闭着眼睛,轻轻喃喃,“梁培培,我喜欢过很多东西,可是,后来它们都不属于我。” 所以我才明白。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你说你喜欢,你想要,你就可以得到的。 与其承认了,迎来一次又一次地失望,不如闭口不言。 梁培培没有再说话。 七月底的空气烦闷燥热,我张嘴想要问她,什么时候买车了,却抬眼发现了坐在我前面副驾驶的男人。 是好久不见的沈牧野。 真的是好久,时间隔得太久了。 我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看着窗外倒退的建筑物,轻声问,“你们两个怎么知道我在警察局?” 梁培培深深看了我一眼,“傅远打电话通知的我,然后我又喊了沈牧野。” “你跟傅远……”我侧头看着梁培培。 就看到梁培培狂摇头,“没有没有,别多想,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欲盖弥彰。 像极了曾经的我。 我不再说话,坐在前面的沈牧野也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车子一路到了陆深沉给梁培培买的房子那里,我们三个人一起回了小区。 确切的说。 是我被他们两个人架在中间挟持着,以防我跑路去医院。 我翻了翻白眼,进洗手间洗了澡,出来时,梁培培正端了两盘蛋炒饭放在餐桌上。 我瞪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你做的?” 梁培培笑了一笑,“你秀逗啦,我做个荷包蛋都能把厨房给炸了,他做的。” 我顺着她的手指头看过去,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姿态端正的沈牧野。 嗯。 我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沈牧野居然会做饭? 更难得的是,味道还可以,能吃。 这个大总裁,还有什么不会做的? 我简单吃完蛋炒饭,就坐在沙发上,坐在沈牧野的旁边。 沈牧野低头玩着手机上不知名的游戏,我们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沉默了许久,就听见梁培培的吼声,“都在这里装雕塑呢,有什么话我们摊开来说明白一点儿。” 我“哦”了一声。 捅了捅沈牧野的胳膊,开口,“喂,你是陆深沉的哥们儿,时秋刚才说,能想办法让陆深沉忘了我,是真的吗?” 沈牧野的手指头一顿,他手中的游戏中的小人儿就跳进了深渊。 gaover. 沈牧野白了我一眼,眼底显然有些失望跟愤怒,不过他并没有朝我生气,而是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叹了一口气,“你要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我义正言辞,“真话。” 沈牧野关掉游戏界面,点开百度新闻,然后百度了陆涵的名字,他说,“你知道陆涵是什么身份吗?” 我摇头,一片茫然。 他继续说道,“陆涵是海外有名的外科圣手,除了这个,他还是出了名的医学天才,生死人肉白骨这种事情,他虽然不会做,但是关于神经方面,他还是研究地很厉害的。在对焦虑症抑郁症患者的治疗中,有一种手法叫做电击疗法,可以通过电流刺激人脑内的神经,促使病人忘记让他恐惧或者抑郁的事情。同理,陆涵也可以让人,忘记他想要忘记的人。” 我的嘴唇颤了颤,手脚都有些不受控制。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并不是不能跟你爱的人相守。 而是明明,你知道你爱着他,他也爱着你,可他偏偏却忘记了你…… 这会比死亡,还让人痛苦难受一千倍,一万倍。 最熟悉的人,变成了世界上最陌生的人…… 第192章 你轮回的印记,落在我眉宇 我紧紧抓着沈牧野的手臂,哀求地看向他,“你不也是医术很好的医生吗?为什么陆涵在里面救人,而你不去救他?” 我没有去继续关心,陆深沉忘了我的那个答案。 因为我知道,自己无权去干涉时秋的任何决定。 即使我想要去干涉,也未必干涉的了。 这是一个母亲为自己的儿子选择的东西,我除了沉默以对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我更加在意的是,在我的记忆中,沈牧野和陆涵应该都是医术顶尖的医生,为什么沈牧野不去救陆深沉? 多一个人救他,就可能多一分希望。 沈牧野目光遗憾地看着我,有些自嘲地微笑,“商商,我之前自私地想过,如果陆深沉死了的话,你的眼里,会不会有一点儿属于我的位置。可是好像,并没有……” “我是解剖方面的专家,比如做你的移植手术,还是很得来应手的,但是陆深沉那个伤口,反反复复的,我终归是比陆涵资历少了很多,还是他来比较靠谱。况且,陆涵一直都是陆深沉的主治医生,没有谁会比他更了解陆深沉的病情变化。” 沈牧野做了这样的一番解释。 我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情景,他端着一碗泡面,在尸检房里坦然地面对着尸体吃着泡面。 而我,在检查一具完全没什么关系的尸体。 我们两个真的是奇葩。 看来沈牧野说的没错,论救治活人的资质,还是陆涵更胜一筹。 我随即沉默下去,希望那个号称医届圣手的陆涵真的可以妙手回春,救回陆深沉的一条命。 沈牧野学着我的样子,捅了捅我的胳膊,“喂,要是陆深沉死了,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呀?”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培培砸了一记抹布打在脸上,“别乱说话,陆深沉要是死了,你以为商商一个人能活得下去?” 是吧。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果然是梁培培。 “如果他忘了你,你要怎么办?”沈牧野接着问我。 我楞了一愣。 随即摇头,“不会的。” 沈牧野说,“你就那么肯定?” 我肯定地点头,“他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他怎么会忘了我?陆涵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我嘴里虽然这么说着,表情肯定地跟我可以指天发誓一样。 心却像坠入了一个无底洞。 将要掉到哪里,掉地有多深,我都不知道。 唯一能做的,就是期盼陆深沉首先,可以先活过来。 至于忘不忘了我,再说吧…… 我没有再跟他们说话,而是走进梁培培的屋子里,想要休息休息。 但说实话,在担忧陆深沉跟担忧我们的未来的情况下,我根本就没办法好好休息。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 我梦见自己一直趴在陆深沉的床边痛哭,他的脸色惨白地跟一张白纸一样。 我还梦见他的胸口不停地往外面流着血,‘咕噜咕噜’的。 我的耳边是陆涵声嘶力竭地吼叫,“再去血库拿血,快一点儿!要很多袋!” 然后是时秋把我从床边给揪起来,她准备开口让我走人,恰好在这个时候,陆深沉床边的心电监护跳停成一条直线,来来往往很多人经过我们身边,让我们让开他们要抢救。 我的心疼极了。 时秋撕心裂肺地朝我骂,让我还他的儿子,让我以命抵命。 最后,我是在时秋的一巴掌中清醒了过来。 我坐在床上,浑身都是冷汗,幸好那只是一个梦。 时秋对我,虽然是有着些许敌意的,但是至少她不会用强,也不会动手打人,她保持着她作为一个母亲最基本的素养。 正是因为这个素养,既不骂我又不打我,才会让我根本无法反驳她的要求。 你要我怎么对一个好好跟你说话的女人撕逼? 我做不到。 我瞥了一眼床头钟,早上七点半,从昨晚凌晨到现在,我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心比身体还要疲惫。 我醒来的时候,沈牧野依旧坐在沙发上,不过是半躺着,整个人似乎是眯了一觉。 阳光柔柔地洒在他精致柔和的脸颊上,皮肤泛着细腻的光芒。 让我的心有些许的微澜荡漾。 梁培培伏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跟他头对着头,倒是挺和谐的一个画面。 要是没有傅远的话,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倒是十分地般配。 不过我也就是这么一想,心里很清楚梁培培对傅远还是有那么一丝意思的,否则也不会心甘情愿留在深市了。 陆深沉的房子跟工作,收买不了她。 唯一可以收买一个女人的,是爱情…… 我才走出房门,就惊动了沈牧野,他的肩膀动了一动,看见我,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的手表,问我,“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的声音轻轻的,生怕把梁培培给吵醒了。 看着他摇头,“我想去医院看看。” 我怕沈牧野拒绝我,连忙双手合十哀求他,“哪怕只是站在医院的外面,拜托了。” 只要是我跟陆深沉,待在同一个地方,我就会觉得很安心,很安心。 其实刚才,我不仅仅做了噩梦。 我还梦见了凤凰沱江边,他为我放的一江河灯。 这比噩梦,还要让我潸然泪下。 沈牧野伸出两根手指头,捏着自己的鼻上端,揉了揉,有些无奈道,“好吧,走。” 他不会拒绝我。 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真好。 我勾了勾嘴角,跟着沈牧野踏上了他的车。 那辆黑色的商务车里,昨天我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很多女性用品。 确切的说,是我平时习惯用的一些东西。 我常用的那个牌子的水乳霜,各类化妆产品,我爱吃的小零食,备用的发带,习惯穿的牛仔裤跟t恤衫,甚至还有我常用的那个牌子的卫生巾…… 这个就有些尴尬了。 怪不得沈牧野好好的豪车不开,非要来开一辆毫不起眼的商务车。 没有这么大的车,他去哪里摆放这些东西? 我默默咽了一口口水,沈牧野大概也觉得气氛挺尴尬的,干脆挠了挠头,“那啥,你随便坐,这都是我朋友的,别介意。” 如果换做是没有事的时候,我一定会挑个眉头调戏他,问他,“是你女朋友的吗?” 但此时此刻。 我可是一点儿对别的男人的心思都没有。 满心满脑都是陆深沉的脸。 沈牧野很快就把车子开到了医院里,碍于他的身份,他带着我长驱直入。 中间只遇到了一个人,就是陆涵。 陆涵默默看了沈牧野一眼,又盯了我一眼,眼睛里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垂下头,很快就发现了陆涵手术服上满满的鲜血,心里一个咯噔。 这都是陆深沉的血吗? 他又流了那么多的血…… 一定很痛吧。 如果老天可以让这些痛苦都加在我的身上,该有多好。 我紧张地抬头看向陆涵,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吞咽着口水,“他,他醒了吗?” “没有。”陆涵斩钉截铁回答我。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我不死心的追问。 陆涵可以说是十分冷漠地白了我一眼,丢下一句,“进去了也没有用……” 第193章 天若有情亦无情 这么严重吗? 他是指什么没有用? 沈牧野瞪了瞪眼睛,“好好说话,一个医生随随便便说没有用,你这是要把人吓死。” 我怔怔地站在陆涵面前,哑着嗓子问,“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都说同行相轻。 在沈牧野说完以后,陆涵只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就面朝我,一字一句,言辞犀利。 记忆中的陆涵,虽然深不可测,可是做事有条有理,跟沈牧野不是一个性格。 也就是说,陆涵从来不会夸大一件事情。 所以,他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插在我的胸口。 一下,又一下,带着淋漓的鲜血。 陆涵说,“一年之前,他差一点儿被打穿了心脏,抢救了一个多月才活过来。” “一个月以后,又继发性肺炎,高烧四十一度长时间不退。” “时隔一年,伤口稍微愈合,身体恢复的时候,那处地方又被某个人用没有消过毒的水果刀给扎伤,虽然伤口不深,但是引起了继发感染,再一次成为肺炎的导火索。” “而这一次,秦商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林明旭的枪再一次打在了同一个位置?” 我的嘴唇都在发颤。 上上下下抖动,却不知道应该回答些什么。 脑子里像是有一团被水浸泡过的海绵一样,沉重,混乱,污糟一片。 梦里那个陆深沉心跳成为一条直线的场景,再一次无端地跳出我的脑海里。 让我的心都揪了起来。 沈牧野拽着陆涵的衣领,声音很激烈,“行了,别再吓唬他了,陆深沉要是没救回来,你又怎么会站在这里?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说明他暂时脱离了危险。” 听到沈牧野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 整个重症监护加上手术室的这个走廊里,除了陆涵,一个外人也没有。 时秋,左晓菲他们都不在。 陆涵把手搭在沈牧野的手背上,没看清楚是怎么捏的,就看见沈牧野吃痛地松开了拽着他领子的手掌。 陆涵拍了拍自己的衣领,声音冷然,“我没有吓唬她,陆深沉昏迷不醒的时候,喊了她的名字。” 他扭过头来,犀利的目光把我自下而上打量了一遍,“我可以放你进去看他,不过有件事情我希望你可以清楚。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身边有过女人,你是第一个,在顾家的时候,我很希望你同时是最后一个,但现在我并不这么觉得,他有太多次因为你差一点儿送命,我会用尽我的所学,让他把你给忘了,好好珍惜你们最后的时间吧。” 陆涵说完以后,朝后退开两步,给我让了路。 其实,我曾经说过,我跟江尽歌很像。 这一次我发现,陆涵跟陆深沉更像。 他们做事情,有条有理,全都在自己的心中有一个既定的方案,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包括他们所做的决定。 所以我明白,陆涵这一次是认真的,在警告我。 我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朝重症监护室里走进去。 耳边还有陆涵的话,“他要是可以熬过这二十四个小时,那就还有生存的余地,要是熬不过去……” 我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脚步不停地往里面走。 从重症监护室门口,到陆深沉的病床。 大概有三十二步的距离。 我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直到我站在陆深沉的面前。 恰好第三十三步。 陆深沉,也刚好今年三十三岁。 我站在床前,不能再朝前走一步,就好像是他的生命,也无法再向前前进一步一样。 我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回想认识他的这么长时间,他在我面前的样子,都是冰冷的,无情的,运筹帷幄的,又或者是杀伐果断的。 可这个时候,我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样子。 我坐在陆深沉的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好凉。 如果不是旁边心电监测浅浅跳动的声音,我几乎就要以为他已经不在了。 一如当年我看见的江舒尔一样。 呼吸,微弱。 不过还好,我总算是能看见他了,还能陪在他的身边。 我把陆深沉的手拽高了,放在自己的脸颊边,用自己的体温替他温暖他的手背。 然后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贴着他的手背,喃喃自语。 “这一年来,我一直觉得,我欠了顾以钦,欠了林静言。” 一年前,我们孩子的失去,就像是给那一场复仇画上的句号。 我种下的因,最终收到了应得的苦果。 可当一切落幕以后,世界并没有因为孩子的离开而改变。 林明旭还在找我讨债。 他觉得是我亏欠了林家。 每个人都觉得,是我秦商商对不起顾家,对不起林家。 可到底是谁对不起我呢? “陆深沉,你知道吗,是你毁掉了我的一辈子,是你欠了我……” 我轻笑,声音缥缈地都不像是自己的。 可却是满满的绝望跟苍凉。 陆深沉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记忆中第一次见他时候的心跳,乘错电梯时的小鹿乱撞,还有他护着我上工地的温柔缱绻。 一幕又一幕。 我的眼泪忽然就失去了控制,抑制不住地往下掉,掉在陆深沉的手背上,床单上。 “既然是你欠了我,是你亲手把我给推进了罪恶的深渊,是你让我的双手染满鲜血,你现在又做出这副样子来做什么呢?让我对你愧疚吗,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是我欠了你?” 我低声嘶吼着,趴在陆深沉的身上,泣不成声。 哭了不知道多久,哭得我气都喘不上来的时候,我才慢慢收敛了。 松开握着陆深沉的手,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扯出一抹努力的笑容,“陆深沉,刚才在门外,你知道陆涵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你很有可能醒不过来,就这么离开这个世界。” “你是不是以为,你死了,他们都不会放过我,我走投无路,只能陪你一起死,然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呵呵。”我伸出手指头,还带着我的泪水的手指头,细致地描摹着陆深沉的眉眼。 绕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轻轻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陆深沉,你给我听着,如果你今天醒不过来,死在了这里,明天我就昭告全世界,我会跟沈牧野结婚,我会跟他举办一个盛世婚礼,做他的女人,为他生孩子,从此把你从我的世界里剔除地干干净净。” 我笑了笑,妩媚道,“哦,对了,以后的每一年,我还会带着沈牧野和我们的孩子,去你的墓碑前祭拜,让你每一年都清清楚楚地看见,离开了你的秦商商,过得有多么的幸福!” 我轻笑,笑容漫到整张脸。 说完这些话以后,我站起身来,抹了一把眼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陆深沉的病房。 陆涵依靠在门口,挑着眉头,很诧异地看向我,“如果他死了,你真的会嫁给沈牧野?” 我没说话。 时秋似乎是听见了我过来的消息,头发都没有来得及梳,就仓皇地跑到病房门口,眼里有些警惕地看向我。 我朝她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你放心吧,我走了,也不说再见了,因为我们以后都不会见面……” 第194章 梦太长,怎堪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时秋楞楞地问我。 一向知性大方的她,竟然也会有不知所措的一面。 我笑,“如果陆深沉死了,那么我会嫁给沈牧野,从此我们也不会有交集。如果陆深沉活着,你们会让他忘了我,那么,以后我们也不会再有关系,所以,不说再见了,时阿姨。” 我朝时秋恭恭敬敬打了个招呼,转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潇洒地离开。 哦,表面的。 故作潇洒而已。 刚跟沈牧野绕过走廊拐角,沈牧野就挠着脑袋有些尴尬地对我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不知道作为陆深沉的朋友,我是希望他活下去呢,还是希望他醒不来的好。” 我回身就踢了他一脚跟,顺带狠狠的一剜。、 对上沈牧野调皮的笑意,我就知道他是开玩笑的。 没有谁不会希望自己的发小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我跟沈牧野说话的功夫,后面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来,是问我的,“为什么是嫁给沈牧野,而不是顾以钦?” 我们两一回头。 陆涵就跟个鬼魅似得,无声无息出现在我们身后。 妈的。 他不是腿脚不方便吗? 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忽然跟个鬼似得出现在这儿,这可是医院,我差一点儿给下出心脏病来。 陆涵对自己吓到了我们没有丝毫的歉意,而是盯着我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问题。 “为什么是嫁给沈牧野,而不是顾以钦?” 嗯。 这确实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我很想告诉陆涵,这不过就是我随口一说而已。 然而,实际上,我忽然觉得这样的说法,似乎连我自己都骗不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咳嗽了一声,还是很虚伪地跟陆涵说,“我随口说说的,不行嫁给你也可以。” 陆涵似乎是在打量着我,仔仔细细地打量我。 只有沈牧野十分不满,指着陆涵,“干嘛要嫁给他,他的女人多了去了。” 陆涵瞪了沈牧野一眼。 沈牧野也不甘示弱回敬他。 我懒得理他们两个男人,哦不,同行之间的争斗。 干脆推开他们两个人准备远离战区。 陆涵在我背后喊我,“你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说一些可能会让我改变注意的话。” 我的肩膀僵硬下来。 但并没有回头。 我怂了怂肩膀,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决定权从来都不在我跟你的手中。况且,我不相信一个人会彻底忘了另一个人,那种曾经深爱的感觉,不会改变。” “我可以认为,这是你对我的否认吗?你难道就不担心我被你刺激,一定要做成那件事情?”陆涵还在我的背后说话。 从头至尾,我都没敢看他。 我怕我一回头看他,自己就会全盘崩溃。 那件事情,就是让陆深沉忘了我的那件事情。 多么可怕,多么让我不敢触碰。 我朝前快走了几步,杜绝了陆涵再追逐我的步伐。 上了沈牧野的车子以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沈牧野没有直接开车带我回家,而是把我带到了一家味道不错的私家菜馆,点了简单的三菜一汤,随后就托着腮看向我。 我当着他的面,搅动着盘子里的菜,还算是有胃口的。 沈牧野有些诧异,问我,“怎么看起来,好像你已经不担心陆深沉的样子?” 我剔了他一眼,“如果陆深沉在你的手底下,他性命垂危的话,你会离开他的身边而去做别的事情吗?” 沈牧野很诚恳地摇了摇头,“不会。” 我用筷子尖夹了一筷子尖椒放进嘴里,“那就对了,同理可证,陆深沉没事了,所以陆涵才会无所顾忌地追出来。如果他真的生死垂危,有他说的那么严重的话,那么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可能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作为主治医生的陆涵,是不可能离开他身边一步的,离开了一秒,或许就会错失黄金的抢救时间。” 沈牧野瞪大了眼睛,“怎么听起来你才是医生,而我是水货呢?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陆深沉没事了吗? 我呵呵一笑,“你猜。” 接着垂下头,百无聊赖地挑着盘子里不爱吃的葱花。 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一开始看见陆涵这么严肃地质问我,跟我数着我的所有罪行,我确实是被他给吓到了,真的以为陆深沉可能随时会没命。 可当我走进去以后,从屋子里反光的镜子里,发现陆涵有那么一瞬间的松懈,他看着我背后的眼神,带着深思,而不是紧张。 这就说明,他不是特别担心陆深沉的情况。 不担心我的出现会刺激到病人,只有一种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二十四小时危险期。 他说这么说,不过是想要吓吓我,想知道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又或者说,他想要替陆深沉试探我,试探我如果陆深沉不在的话,我会不会陪他一起去死。 我的耳边,还回荡着陆深沉所说的那句话。 “生同衾,死同穴。” 可惜,让陆涵失望了。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出嫁给沈牧野的那番话。 我是说给陆涵听的,也是说给陆深沉听的。 我是认真的。 再后来,我从病房出来的时候,看见了满脸疲惫的时秋。 她对我只有一直保持的敌意,还有警惕,但并没有一开始陆深沉中枪的时候,我看见她的恨意,那种可以燃尽一切的恨意。 试问,如果自己的儿子真的可能救不回来的时候,作为一个母亲,看见我岂不是应该上来就给我一巴掌。 就像我第一次到医院的时候,时秋对我的那个态度一样。 所以我断定,陆深沉暂时是脱离危险了。 况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如果陆深沉生死垂危的话,时秋怎么可能会让陆涵给陆深沉做电击治疗,让他忘了我? 哪个病人能承受这个? 我虽然没有跟沈牧野说出我的分析,但他不是个笨人。 他打了个响指,笑看着我,“我未来的老婆就是那么聪明,刚才我透过窗子看陆深沉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陆涵夸张了,其实那第二枪,并没有打在原来的伤口上,看包扎的位置,是透过了左胸口穿到手臂上,不然也不会连手臂一起包扎起来。我估摸着那个角度,打不着心脏。” 我没有说话。 专业的毕竟是专业的。 既然只是受重伤,却没有生命危险。 那么搞那么严重做什么呢?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时秋在闹幺蛾子。 她在借机让我死心离开陆深沉,也是借机想要陆深沉忘了我,把我彻底驱除出他的世界里。 我虽然已经看明白了这一点,可是。 却无济于事。 就像刚才我跟陆涵说的,选择权,从来都不在我的手中。 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如果陆深沉最终醒来,并没有忘了我的话,那么从此以后,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他的身边。 一如他的誓言一样。 “生同衾,死同穴。” 吃完饭离开饭馆,沈牧野送我回梁培培的家。 到达梁培培家楼下,他忽然手搭在方向盘上,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问我,“……” 第195章 对影难成一双 “我其实跟陆涵一样好奇那个问题,为什么你会选择嫁给我,而不是顾以钦呢?” 你看。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缺一个八卦的心。 我支支吾吾,没有说出一个答案来。 倒是沈牧野,比我想象之中,要聪明了好几倍。 不,是好几十倍。 沈牧野慢悠悠跟着车子里抒情的音乐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让我来告诉你,因为你其实根本不能面对顾以钦。” “你面对顾以钦的时候,眼里心里,都是曾经对他的愧疚的感觉,你把顾以钦打心底里就当做了一个好朋友,一个可以两肋插刀的好朋友,这种友情,这种愧疚,并不能够构成爱。这是感情的方面,从现实的方面来讲,顾以钦虽然是为了你的孩子报仇,可是他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比如说杀人,所以才会被警察局给通缉,现实就是,为了报恩嫁给这个男人,只会毁掉自己的一辈子,他可能下半生都在牢狱里度过,而你只能独守空闺。” 我张了张嘴,想要告诉他他说错了,没有这种可能。 我就算是拼尽一切,也不会让顾以钦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不该再替我承受伤害。 但沈牧野扬了扬手,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他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别说话,我还没有说完呢。即使你不是那样的女人,可是为什么你最后还会选择我呢?那是因为,顾以钦早就已经输掉了,他娶过你,却没有得到过你的心,在跟陆深沉的这一场感情博弈中,他就从来没有取胜过,你既然从前不会选择他,那么以后,你也不会选择他。而我不一样,我跟陆深沉之间的竞争,那才刚刚开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所以可以充分地刺激到陆深沉,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沈牧野一口气说完,朝我得意地笑。 真的是得意的笑。 说的真他妈对。 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我很大度地赏赐了他一个白眼,接着不再说话,拉开车门准备出去。 沈牧野在背后喊住我,“喂,感谢你给了我一个机会,我会好好珍惜的。” 我一愣,懵懂地问他,“什么机会?” “可能娶你的机会。”沈牧野笑得跟春花一样灿烂。 我瞪了他一眼,“陆深沉不会死的。” 沈牧野的笑容越发放大,“我知道他不会死,他命硬着呢,可是他不死,我也有机会,你的心里已经给了我机会,不是吗?” 我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这傻孩子。 真让人无奈。 回到梁培培房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兜兜转转天都快黑了。 我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几乎以为梁培培被人给打劫了。 满屋子凌乱不说,衣服床单满地乱丢,整一个被抢劫过的屋子一样。 从前我在江家,那些高利贷来要钱也是这个德行。 不过仔细朝里面一走,我就发现了端倪。 还没等我看清楚,梁培培忽然裹着浴巾冲出来,看见是我以后,尖叫了一声,“我去,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医院里吗?” 我盯着她满脸写的惊叹号,目光顺便再一次落在餐桌上。 两个盘子,两双筷子…… 盘子里还有一团黑乎乎的不知名的东西…… 梁培培意识到我的目光,双眼看天,用手指着屋子里面,“啊,我刚才忘记了,我的水龙头还没有关。” 说完她就冲进了屋子里。 我站在沙发上,把房子里的每一个东西都收入眼底。 领会在心。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梁培培穿好睡衣走了出来,脸上还盖着一张面膜。 只不过,那张面膜也掩盖不了她欲盖弥彰的表情。 她咳嗽了一声,问我,“你不是应该在医院里吗?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把她丢在沙发上的罩罩用手指头给撵在地上,挑眉似笑非笑地问她,“那么我应该跟谁一起回来?或者跟谁在一起?” 梁培培咽了一口口水,“陆深沉呀,他不是醒了吗,听说恢复的还行。” 我笑了。 笑容蔓延到整张脸,“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他醒了?” 梁培培,“……” 我继续笑,继续说道,“是听傅远吗?他来过了?” 梁培培,“……不是,你听我说……” 我扭过头去,打断了她准备说的话,“行了。不要解释了,我知道是他,他刚才来了。” 梁培培干脆揭下脸上的面膜,用一种欲哭无泪的表情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是他?你在我家里装了监控吗?” 我抬了抬手,指向桌子上面那两个盘子,“你煎的荷包蛋吧?没吃的那盘是你的,吃光了的那盘是傅远的?” 梁培培就差要给我跪下了,“你是神棍吗,我操!” 我冷笑,“就你的厨艺,我还不了解吗?黑漆马虎的只有荷包蛋了,你又不在家做菜,家里除了鸡蛋肯定不会有别的肉类,也就只有爱着你的那个小狼狗会吃掉你做的黑暗料理,你连自己做的都吃不下吧?” 梁培培嘟着嘴巴,想要辩解。 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她明白她的厨艺是真的不行。 我瞥了一眼她胸前还没有消退的红痕,“看起来你跟傅远的进展不错呀,都发展到这一步了,熟客吧,经常来家里?” 梁培培看见我的目光,连忙慌忙低头拽起自己根本就是一字领的衣领子,瞪着我,“你,你不要多想,我,我跟他顶多也就是互相消遣一下寂寞,男欢女爱嘛,你懂得。” 她朝我眨眨眼。 我笑,“我不懂。” 梁培培着急了,“我真的没有跟傅远在一起。” 我点了点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声音淡淡的,“其实,在一起了也没有什么。难道你还忘不了林明旭那个混蛋吗?别说什么男欢女爱,什么寂寞,真的爱了你就承认他,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我叹了一口气,眼睛看向不知名的远处。 梁培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也不抓衣领子了,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商商,你别难过,陆深沉这不是醒过来了吗,他肯定会来找你的。” 我问她,“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梁培培略微思索了一下,“你离开家以后大概两个小时。” 算起来,就是我离开陆深沉病床以后没有几分钟。 看来那番话确实是刺激到他了。 我再一次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醒了就好。 刺激到了就好。 只要他没有事情了,我怎样都好…… 梁培培拍了拍我的背,“你劝我倒会劝,你呢,他醒了,你准备怎么办?” 我仰躺在沙发上,疲惫地捂住眼,声音低低地,“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了,他醒来还记得不记得我,都不知道呢。” 梁培培的声音忽然缥缈了起来,她认真地看向我。 很是严肃地说,“商商,傅远他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从来没有过错的时间,只有错的人。所以,当你遇到对的那个人的时候,别怂,去追,别让自己后悔。” 我跟着她一起陷入沉思。 一周以后,我们等到了傅远。 他是陆深沉派来的。 只不过,不是来找我回去见陆深沉,而是来没收梁培培的房子…… 第196章 梦一场,若相忘 事情的经过,有些奇葩。 炎炎夏日里唯一一个可以让所有人把热情都点燃的节日。 就是七月初七,我们自己国家的情人节,七夕。 一大早,梁培培就把自己给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脸上抹了一层又一层地粉底。 其实她的皮肤底子很好,从前只画个淡妆,今天不知道犯什么毛病了,非要把自己给打扮成那种大众女神,路上一回头迷倒一片的万人迷一样。 我猜她要出去约会。 这种日子约会嘛,肯定是跟男人咯。 “跟傅远约会呀。”我贼兮兮地凑过去,冷不丁吓了她一大跳,手中的眉笔一弯,堪堪把一平直眉化成了异常挺拔的剑眉。 别说,还是有那么几分江湖儿女的气质的。 梁培培阴森森地瞪着我,满脸写满了不开心。 不过她并没有朝我发火。 因为她总是有更加可怕的办法来戳我的心窝子。 她淡定地拿起卸妆棉擦拭了一下那个画歪的眉毛,瞥了我一眼,“你是不是想要问我,既然陆深沉放傅远假出来约会,那么他是不是已经修养好了,怎么不找你呢?” 我呸呸呸。 所有的好心情都被梁培培这句话给破坏了。 这丫简直跟林明旭一样的坏。 她明明知道,明明就知道,这整整一个礼拜,七天,每一分每一秒,只要是我醒着的时间,对于我来说都是个煎熬。 我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眼睛紧紧盯着手机。 盯着手机的屏幕,希望会有那一个属于陆深沉的号码亮起来。 我从来没有存过陆深沉的名字,因为那个号码早已经深深刻入我的心里,无论何时何地,我想我都不会忘记那一串数字。 可是,都没有。 这一个礼拜,有沈牧野的名字,有之前那个前台小妹的名字,还有来自于移动的节日问候。 唯独,没有那一串属于陆深沉的数字。 多么令人失望。 所以我抄起桌子上的卸妆水,不客气地泼了梁培培一脸。 梁培培的假睫毛被我泼掉了下来,随着她的眼睛一眨巴一眨巴在晃悠着。 梁培培早上七点半起来,精心化了两个小时的妆被我给毁了。 我原以为她要暴打我一顿。 可她并没有,只是放下画笔,洗尽铅华后很老陈地叹了一口气,“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有个疼爱我的闺蜜真好。 只不过,很快事情就证明了,我洗掉梁培培的妆是没错的。 她洗完脸以后,门铃就响了起来。 梁培培素面朝天地去开门,门口站着傅远。 准确地来说,是一点儿也没有打扮,甚至没有抓一束花的脸上略显沧桑的傅远。 傅远站在门口,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没有预料之中的惊喜,梁培培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尴尬,不过她并不是那种只在乎物质的女孩,只好同样挠了挠头,“那啥,你随便找地方坐,等我换个衣服就出门。” 傅远直勾勾盯了一会儿我,又看向梁培培,十分为难地说,“培培,你先别换衣服。” 梁培培穿着睡衣。 瞬间就把胸一挺,蹭在傅远的胸前,“怎么着,你就让我这么出去被别的男人看光了?” 那挺拔的巨乳上下晃了一下,差一点儿把傅远给晃硬了。 傅远没说话。 倒是有人推开傅远走了上来,吓得梁培培连忙捂着胸倒退两步。 进来的人是茵茵,就是那个跟我一起在沈牧野公司做前台的小姑娘。 茵茵一脸哭丧着脸,语气委屈,“培培姐,你可千万别怪我,我也是被迫的呀。” “咋地了?陆深沉强迫傅远娶你了?”以梁培培的智商,也就只能想到这么一层次了。 我扶额。 茵茵抹了一把眼泪,半是哭诉道,“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哎呀傅远,还是你说吧,陆先生的意思你最清楚了。” 傅远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一次他没有再扭捏,而是无奈地告诉我,“秦小姐,培培,那个,陆先生说要你从他的公司主动辞职,然后,然后今天必须收回这个房子。” “我操!”梁培培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样,一蹦三尺高。 嗓门大地惊人,噼里啪啦全指向傅远,“你丫不是在逗我玩?这陆深沉是脑子秀逗了吗?我帮了他那么多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他凭什么这么过河拆桥,他以为他忘了他就可以无所顾忌吗?我呸!” 我敏锐地从她的跳脚中,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咬着牙齿,颤抖着问她,“培培,你刚才说什么?” 梁培培把两只手都塞进了嘴巴里,惊恐地看着我,“我什么都没说呀。” 我朝她一步步靠近。 每靠近一步,我的心就狂跳一分。 等彻底靠近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满心慌乱。 闷得就快要死掉。 “你刚才说,他忘了我,是吗?”我面对着梁培培,重复了一遍。 梁培培的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不是不是,你肯定是听错了,我没说这句话。” 我扭过头去,傅远垂下了头,不敢跟我对视。 最后还是茵茵带着哭腔,“商商姐,你别难过,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陆先生会这么对你,要不,要不你干脆跟沈总在一起好了。” 我站在那里,感觉被雷劈了似得。 茫然无措。 他忘了我。 他真的忘了我。 他怎么舍得忘了我…… 陆深沉,你这个王八蛋! 再抬头的时候,傅远那边已经被梁培培给揪着头发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你居然敢来叫我搬出去,你活腻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傅远让着她,任凭她掐自己的胳膊,“别呀,我是特意来帮你搬家的,今天就搬到我家里去,咱们不寄人篱下,好不?” “滚,滚滚,滚滚滚!滚得越远越好!”梁培培不耐烦地挥手。 不过,这些最终都是毫无意义的反抗。 最后梁培培还是很认命地让傅远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去了傅远的家里,因为茵茵说,今天要是不搬走,明天她就要去递交辞职信。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不想再拖累别的人。 梁培培站在傅远家的楼下,拉着我的衣袖,“商商,你不跟我住,你住哪里去呀,这深市那么大。” 我朝她笑笑,“没事,刚来深市那会儿,我不也是租房子住的吗,你们小两口住在一起多好,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说完以后,我转身一点儿机会都不给自己,大步离开。 我怕再晚走一步,眼泪就会不可抑制地从眼角流出来。 多狼狈呀。 今天什么日子,七夕耶。 我最爱的男人忘了我,还把我给赶到大街上。 想想也真是可悲。 梁培培的呼喊都被我抛诸耳后,一路走到深市华灯初上,我才停下了脚步。 曾以为这个城市可能会是我最后的归宿,却没有想到,有一天。 我会在这个诺大的城市里,无处安身。 这城市最繁华的电子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一则通缉犯的新闻,“根据警方提供的消息,我们已经确认曾经作为深市刑警大队一把手的林明旭竟然是某重大拐卖妇女儿童组织的首领,可惜他现在依旧属于在逃人员,目前警方已经对林明旭展开了悬赏通缉,希望群众可以帮忙提供线索,早日将他捉拿归案。” 我楞了一愣,林明旭,真的就这么轻易地倒台了吗? 第197章 徒留水远山长 好像恍惚间,所有的敌人都消失了。 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我跟陆深沉,再一次变成了天与地,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性。 真是凄凉。 我在失神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按喇叭的声音。 扭头一看,沈牧野手腕搭在窗子上,衬衫解开了两粒纽扣,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在夜色中配着他招牌式的微笑,还有开着的豪车,让人有些目眩神迷。 “美女,约么?”沈牧野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我白了他一眼,径直绕过他准备朝别处走。 倒是一堆别的美女,蜂拥而上。 等沈牧野好不容易从万花丛中脱身而出的时候,我已经快要走出市中心了。 他再一次嗯了嗯喇叭,横在我的面前。 我没办法,只好坐上他的车子。 沈牧野朝我裂开嘴笑,“我找到你可真不容易,这么好的日子,还以为你跟别人约会去了呢。” 我直视沈牧野的眼睛,“陆深沉不记得我了,你是不是也早就知情?” 他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接着就变成了无所谓且欠扁的样子,“嗨,不记得你算了,哪有那么重要,这不是刚好在给我机会吗?” 他总是善于这样,把所有可能让我崩溃的事情,都云淡风轻地掩饰过去。 我抿着嘴,没有再追问下去。 大家都早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傻傻等待着那个人永远不可能来的电话。 真是傻。 “饿了一天了吧,我带你去吃饭。”沈牧野只是在跟我说一下,而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摇了摇头。 “会开长途吗,带我去江城。” 他瞪大了眼睛,“去江城做什么?” “祭拜我妈。”我白了他一眼。 他叹气,“真是扫兴,还准备好好过一个七夕呢。”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他的方向盘可没停,直接转了个弯开向了外环。 反正无处可去,我所能想到的现在想要做的事情,也就是先回去一次好久没有回去的江城,看一看我的母亲,再替顾以钦看一看公司怎么样了。 至于顾以钦,他怕是也还在被追捕的行列,应该是暂时不会出现在我面前的。 从深市到江城,五百多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 等沈牧野一路开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他有些不甘心地问我,“你确定要凌晨一点钟去公墓?我怕会把门卫给吓着。” 他这么一说,也是。 我到是不怕什么鬼气森森,只不过上好的公墓都是有门卫的,人家也需要休息。 “明天去吧,我们先找地方住下来。” 车子绕了几个弯弯,看沈牧野的意思,应该是去他的家里。 我也没管他,眼睛一直流连在凌晨的江城中。 我在这座城市长大,也在这座城市经历了人生最痛的时候,在这座城市失去。 最后发现,还是故乡最难割舍。 车子路过一片废墟。 单是一个废墟,倒不是很惹人注意。 我能注意到,是因为这个废墟竟然在市中心很豪华的地段,跟旁边的闹市区格格不入。 “停车!”我喊了一声。 看见沈牧野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地僵硬。 等我走下车子才发现,一年不见,江城变了不少。 我眼前的废墟,不是那个被林明旭一把火烧掉的林家,林明旭在接手林家以后又重建了,听说比当初豪华地多的多。 这个废墟,是顾家。 那个树大根深,却被我连根拔起的顾家。 顾家怎么会变成一片废墟呢? 顾正文虽然不在了,可是顾以薇呢?顾正莲呢? 我疑惑地看向沈牧野,到底还有多少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沈牧野咳嗽了一声,慢悠悠从车子上走了下来,站在夜风里,揽着我的肩膀,“这件事呢,有些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我瞥了他一眼。 他无奈地笑了笑,“事情是这样的,都是你离开江城去深市的事情了。顾正莲不是在顾正文葬礼上疯了吗,后来不知怎么地,一直叫嚷着说顾以薇是杀人凶手,说她杀了她的亲生父亲。你也知道,顾家是个豪门,虽然败落了,可总有数不完的八卦,这些八卦愈演愈烈,在警察想要调查这件事情的那天,顾以薇点燃了顾家,顾家所有的一切都化为须有了,包括她自己,跟顾正莲。” “她被救出来,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说,还是干干净净地好。就留了这么一句话,没别的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就都不知道了。” 后来陆深沉派人好好安葬了她们母女两个。 沈牧野所说的过去,就只有这么多。 我倒是没有想到,顾以薇会自杀。 那时候她杀了顾正文,我虽然觉得很诧异,但是并没有要举报她的欲望。 大概是因为她挨不过顾正莲的疯疯癫癫,想要说出来让顾正莲死心,所以最后才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可见流言蜚语,确实是可以杀人于无形的。 这么一说,顾家就只剩下了顾以钦一个人。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了…… 我转身想要从废墟上离开,却从灯火迷离的远处,看见了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废墟上缓慢的移动。 我拽着沈牧野的胳膊,朝废墟最荒芜的那头指过去。 沈牧野显然也发现了。 因为我们的车子是开过了才停下的,所以停的比较远,从废墟上看过去,周围空无一人的。 所以那个黑色的影子也没有发现我们。 沈牧野说,“不会是顾以薇的鬼魂吧?” 我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你不是法医吗,怎么还是个有神论者。” 月光下的那个人影,身材有些高大,绝对不会是顾以薇。 这必然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难道是顾以钦? 我的心一动,连忙从边上悄悄靠近。 等走到他背后的时候,那个人忽然转过身来,倒是把我给吓了一跳。 等我看清楚他的那张脸的时候,心底有些略微的小雀跃。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果然是顾以钦。 他回顾家来做什么? 顾以钦神色很淡定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背后的沈牧野一眼。 他看我的那眼里,有着小小的惊喜。 可那抹惊喜,又在看见沈牧野的同时,消失于无。 顾以钦掂了掂手中的手枪,露出洁白的牙齿,“回来拿子弹,家里以前有些我收藏的手枪子弹,都还能用。” “你要枪做什么?”我的脑子里,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陆深沉倒在我怀里的夜晚。 撕心裂肺的痛楚。 “自保呗。”顾以钦无所谓地笑了笑,“商商,你跟着他也挺好的,总比跟着我强,我杀了人,是个逃犯。” 他说的轻描淡写。 可每一个字,都让我痛一分。 顾以钦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我造成的。 我怎么可以假装没事人一样地生活,而任由他在外面颠沛流离? 我想要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顾以钦迅速把子弹上了膛,面对着我直直举起了那把枪…… 第198章 回忆手里握成河 我的第一个反应并不是顾以钦要打我。 而是扭头转向我身后。 便看见另一个黑漆漆的影子,站在沈牧野的身后。 自然,是有另一把枪抵着沈牧野的脑袋。 还是顾以钦的反应比较快。 现在我们四个人形成了一种互相牵制的局面。 站在沈牧野后面放冷枪的人,是正在被通缉的林明旭……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我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只要顾以钦动一动手指,林明旭就会死。 可相对的,沈牧野也可能会丧命。 我们谁都不能随随便便冒这个险。 倒是林明旭,笑得阴森可怕,却毫不畏惧似得,像是明白了我刚才心中的所想,转脸看着我,“宝贝儿,你很好奇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当然跟你的前情人目的一样啦。” 顾以钦低声给我解释,“林明旭倒台了,林家被陆深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了家,他没有拿到一枪一弹,想要出逃,至少要先学会自保,所以唯一能找到弹药而不被别人发觉的地方,就是曾经的顾家了。” 这下换我楞了。 顾以钦作为顾家的儿子,知道自己家里有枪支弹药也就算了,为毛林明旭也会知道? 我想着,就把这个疑问不自觉问出了口。 顾以钦笑了笑,“你以为林明旭手里那条贩卖人口的线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我可以这么轻易地找到他的老巢。商商,你当初就该把顾家直接给摧毁掉。” 我如遭雷击。 听顾以钦这话里的意思,是我一手把林明旭这头会咬人的豺狼给养大了? 是我,执意要洗白顾家还给顾以钦,所以让顾家曾经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被林明旭有可乘之机拿走了其中的一部分,导致他的势力大涨? 所以顾以钦才会轻而易举的知道湘西那里的详细地址跟事情。 因为那本就是顾家从前的不法勾当。 “啧啧啧。我的宝贝儿,说你聪明吧,你有时候还是太蠢,终究是个女人,成不了大事。”林明旭用枪口在沈牧野的脑袋上狠戳了两下。 沈牧野只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我敬他是条汉子,别看他平日里玩世不恭的,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冷静地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二货。 我不耐烦的看向这只阴魂不散的林明旭,“你想要什么?” 林明旭的目光落在顾以钦的口袋那里,“子弹,都丢过来。” 我跟顾以钦还没有做决定。 沈牧野就叫了一声,“不行。顾以钦,开枪。” “不要!”我吼了一句。 不能,不可以。 我太了解林明旭了,他真的会开枪,他就是个变态,他就算是要死,也一定要多拉几个垫背的人! 不能让沈牧野被牵扯入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 “看吧。我的宝贝儿舍不得杀我。”林明旭很不要脸地撅着嘴巴,冲顾以钦吹了个口哨,“这样吧,子弹咱们一人一半,看谁可以逃到天涯海角,怎么样?” “商商,让他开枪,你要是放他走了,你可能以后都找不到他了!”沈牧野很清楚事情的轻重。 没错。 林家是做什么的。 林明旭又是做什么出生的? 林家是刑警世家,这种反侦察的训练,林明旭肯定从小到大都在接触,所以尽管他不停的转换城市游荡,都没有被别人给抓到过。 一旦放他走了,想要再抓到他,难如登天。 可我不能拿沈牧野的性命来冒险。 更何况,抓住了林明旭,不仅仅会赔上沈牧野,还会赔上顾以钦。 警察来了,顾以钦要怎么解释,他也是个杀人凶手呀。 我深深知道,这笔买卖十分地不划算。 林明旭显然也知道,所以十分有恃无恐。 我咬着牙,从旁边握住顾以钦持枪的手,“把枪给我。” 顾以钦很诧异地看向我。 我又说了一句,“把枪给我,你走,不然一会儿警察来了,你不能逃。” 顾以钦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从他手中拿过那把已经拉下了保险栓的枪。 握着枪的手,带着满满的恨意,没有一丝一毫地颤抖。 “林明旭,今天哪怕在这里我跟你同归于尽,你也不要想离开。”我咬着牙,一字一句看向他。 沈牧野若是死了。大不了我陪他一起死,算是偿还了我欠他的情。 至少,这样顾以钦还能离开。 “商商,不要这样!”顾以钦跟沈牧野同时开口。 “你走啊!我会开枪,你别担心,走啊!”我冲顾以钦侧着脸吼了一句。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林明旭的身上,我保证,只要他敢轻举妄动一下,我的手就会扣下扳手。 我们一起玉石俱焚好了。 我能听见顾以钦的脚步声,在我身后犹豫了那么一会会儿,最终渐渐远去。 真好。 至少救了一个人。 整个荒野的废墟上,只剩下了我,林明旭,还有沈牧野三个人。 林明旭被我有些决绝地眼神给震惊到了,他狞笑着,试图掩饰自己的惶恐,“宝贝儿,每一次你遇到我,都是力不从心的,为什么不干脆放下仇恨,不要惦记着我呢?我听说陆深沉好歹是活过来了,这样,你跟我同时放下枪,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互相不找对方麻烦,怎么样?” 他说的没错。 每一次面对他,我都是深深的无力感。 仿佛他就是天敌。 但,这并不是我应该在他面前胆怯的理由。 我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我相信,以我跟沈牧野的默契,怎么滴也可以放手一搏。 万一有百分之一的胜率呢? 我看了沈牧野一眼,他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因为他是背对着林明旭的,所以手指偷偷放在面前给我打着暗号,但林明旭看不见。 “秦商商,你这就很不对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而已,你没必要为了一个孩子赔上一个大人的性命吧?” 林明旭在试图动摇我。 我只是很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你错了。不仅仅是我的孩子,还有湘西大山里那些无辜的女人,那些因为你毁掉一生的人,我都要替他们留下你,让你接受应该有的惩罚。” 我忘不了,忘不了那间寨子里的残忍。 忘不了我支教过的那些孩子天真的笑脸。 我难以想象,那些孩子的母亲,可能就是被拐卖来大山里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林明旭! 林明旭知道再说已经毫无结果,只好一步一步挟持着沈牧野朝树林里退过去。 沈牧野放在裤子边的手,打着‘三,二,一。’ 就在那一刹那,沈牧野忽然蹲下了身体,而我也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枪响过后,林明旭被我打中了左腿,之所以不打死他,是因为惩治他的应该是法律,而不是我。 林明旭手里的枪被他顺势丢的很远,沈牧野扭过身去寻找那把枪。 我颤颤巍巍端着枪,对着林明旭,“再动一下,我就不保证不会要你命了。” 林明旭忽然捂着腿邪笑了一声,睨着我,“呵呵哈哈哈,秦商商,你真可怜,到最后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你真正应该恨的人,谁才是一个错手毁掉了你一辈子的人……” 第199章 昨日过往成说,听不得 “你闭嘴。我不会信你的鬼话!”我捏紧了手中的枪。 林明旭的枪实在是被他丢地太远,沈牧野的身影已经渐渐消失在树林里。 “你当然不会信我,你只会相信你的好闺蜜梁培培,对不对?”林明旭的话中有话,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我虽然喜欢做坏事,可是我不喜欢说谎话。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初我是怎么知道,你是林家真正的公主的吗?你难道不想知道,林振涛当了二十几年的刑侦队长,做事那么精密的一个人,立遗嘱怎么会被我知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有陆深沉对你的保护,我却还是对你的一举一动了如反掌,是谁在暗中帮助我?” 林明旭的话,带着蛊惑的邪恶力量。 引得我的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毛。 即使我嘴里一直喊着让他闭嘴。 可是我的心却无法欺骗自己。 他说的问题,我曾经以为都不是问题,我以为,都是林明旭自己早有预谋。 可我错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林静言堕胎的时候,林明旭还是个纨绔子弟,无知无觉,只知道玩女人,不知道林家即将发生的惊涛骇浪。 可他好像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一般。 林明旭见我有些动摇,拖着那条受伤的腿就朝树林里跑了进去,边跑边回头跟我说,“你这一枪,不应该打在我的身上。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是你一直以来多么信任的好闺蜜呀,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早就像一个傻子似得被逐出了林家,记得见到她,替我跟她说一句谢谢。” “商商,你在想什么,开枪呀!”沈牧野朝我吼了一句。 把我给拉回现实里。 我的眼眶里都是泪水,一定是林明旭在误导我。 一定是他!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变态! 我尖叫了一声,朝那个黑乎乎的人影一下子开了好几枪,只看见那个人影摇摇晃晃了一下,然后朝地上栽倒下去。 我抱着头蹲在地上,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颤抖。 沈牧野冲过去想要找到那个倒下去的人影,但不久以后又失望而归,把我从地上抱起来,叹了一口气,“树林那边是景观公园,有个人工湖,林明旭应该是跳进去了,这片湖太大,我找不到他。” 林明旭有没有被我打中,我不知道。 他是跑了还是死了,我也不知道。 我的脑子里,嗡嗡的,一直在回荡着他最后所说的话。 “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是你一直以来多么信任的好闺蜜呀,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早就像一个傻子似得被逐出了林家,记得见到她,替我跟她说一句谢谢。” 那句话像噬心虫,吞噬啃咬着我的心脏,一寸寸消食掉。 我陷入巨大的恐慌中,感觉跟天塌了似得。 我记得一年前的一切。 第一次遇见梁培培的时候,她在酒吧设计我,为了拍到一个报道。 第二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在医院堕胎,是林明旭的孩子。 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直到那一次在医院我们听见陆深沉要林静言打胎。 林明旭把梁培培拉到角落里,说不要孩子,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那时候的梁培培,眼神闪烁,却没有拒绝。 不。 我还记得,记得在手术室里失去孩子的我,梁培培疯了一样撕心裂肺地吼叫,诅咒林明旭一辈子不得好死。 记得梁培培抱着浑身是血的我,在医院给每一个医生下跪的场景。 记得她坐在我的床边,跟我哭着说的每一句话。 “商商,你不能死,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你当然不会相信我,你只会相信你的好闺蜜梁培培。” “商商,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好姐妹儿。” “陆深沉把你保护地那样好,可我却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你觉得是谁在暗中帮助我?” “商商,要是有一天全世界的男人都不要你了,我立马飞去泰国,变成男人回来娶你。” “秦商商,你真可怜,到最后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你真正应该恨的人,谁才是一个错手毁掉了你一辈子的人……” “秦商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夏夜的雨,说下就下。 淋得我满身湿透。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在耳际,我推开沈牧野想要扶起我的手,就这么一个人缩在荒芜的树林里。 沈牧野转身回车子里撑了一把伞,安静地站在我的背后。 可雨实在是太大了。 雨水跟泪水融合在一起。 似乎只有紧紧抱着双膝,我才会觉得没有那么的冷。 梁培培是我最好的朋友。 甚至是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一年前,是她救了我的命。 这整整一年,都是她跟在我的身后收拾烂摊子。 来到深市,我不想工作,放纵自己,是她打两份工养活我。 我出去喝酒,调戏男人,是她跟在我后面拿酒瓶子打走那群流氓。 她说好姐妹,就应该互相扶持。 我从来没有帮到过她,全都是她在帮助我。 而现在,林明旭的一句话,忽然就让我觉得。 怪不得,怪不得我们不过是半路闺蜜,是什么原因让梁培培可以为了我工作不要,家不要,甚至生命都不要。 是亏欠吗…… 因为亏欠吗…… 我站起身子,想要打电话给她问清楚这件事情。 可掏出电话,手机屏幕上就是她拥抱着我的那张照片,她笑颜如花。 如此刺眼。 现在的她,应该正跟傅远在甜甜蜜蜜吧,刚刚搬去傅远的家里,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过一个浪漫的七夕…… 我叹了一口气,关掉了手机,一步一挪上了沈牧野的车子,“我想去喝酒。” 就是很想买醉,因为只有醉了,才会不去想起很多不愿意想起的东西。 沈牧野没说话,从车子后面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升起了车子的挡板让我换上。 我盯着那套衣服傻笑。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准备着我所有需要的东西? 为什么在林明旭说了以后,我对每一个人的好,都开始觉得是别有目的。 我恨。 恨这样的人生。 恨这样被人随意摆布的自己。 换好衣服以后,沈牧野在前面缓缓开口,“其实,你应该去找梁培培问清楚。” 我哽咽了一声,“嗯,我会的。不过,一年之前,陆深沉真的有派人保护我吗?” 沈牧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有。林振涛立遗嘱的消息,也全部都是封锁的。即使是林明旭他自己在林家偷听到了,但是关于顾家的一切,林明旭是不可能知道的。” 这样说真话的男人,真是让我又爱又恨。 “会不会是大秘书?她最后不也是倒戈了吗?”我试图替梁培培找到别的替罪羔羊。 沈牧野停下了车子,语气有些严肃,“商商,你要知道,大秘书是顾正文的人,即使她最后帮了林明旭一把,也只是因为她想要你死而已。但如果出卖了顾家,她将会一无所有,甚至家人都遭受威胁,她图什么呢?” 是吧…… 第200章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图什么…… 我闭了嘴,专注地看窗外的风景。 才发现车子停下的地方,是深浅会所。 就是一开始顾以钦收留我的那个会所,似乎是一直还在顾以钦的旗下,总之在顾家做财产结算的时候,并没有这个资产。 “为什么来这儿?” 我扭头问沈牧野。 “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地比较好。”沈牧野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东西。 我一愣,就看他一个人下了车,自顾自走进了深浅会所。 我坐在车子里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跟随着他的脚步。 可会所里已经失去了沈牧野的身影。 包厢太多,脑子里太纷乱。 一下子就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夜晚,我为了躲避陆深沉仓皇躲进包厢的狼狈样子,最后还是被他英雄救美了。 所以说,命运。 兜兜转转,该遇见的终究还是会遇见,不该遇见的终究会错过。 我一个人有些恍然地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眼前的灯红酒绿,夜色迷离,还是走进去坐在深浅外面的吧台上,点了一杯鸡尾酒,在这里坐等沈牧野。 酒保在我面前调酒,顺便调戏我,“美女,我看你好眼熟呀,经常过来的样子?”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是吗,我刚整容,打了玻尿酸,这网红脸好看吗?” 身后几个原本准备过来顺势跟我约炮的男人都吓了一跳,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酒保差一点儿把手中的玻璃杯给滑到我鸡尾酒里,“这年头,真少见你这么自黑的。” 我干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他把调好的鸡尾酒递给我,我才抿了一小口,兜里手机就铃声大作。 我抽出来一看,是梁培培的电话。 “商商,你在哪里?大晚上你今天准备住在哪儿呀?”她应该是刚刚跟傅远xx~~~oo结束,电话那头还有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接着是水龙头打开的节奏。 我情绪有些低落,象征性地“随便”了声,没做什么回答。 耳边是深浅会所的声音,经理吆喝着让每个姑娘们都笑起来,要对客人友好,千万不能得罪楼上的贵客,否则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是自己。 这些语气各种熟悉,跟我当年在这里做兔女郎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切都没有改变,改变的,是人心。 梁培培那头有一瞬间的安静,只能听得见她的呼吸的声音,她应该是顺手关掉了水龙头,问我,“你在酒吧里?” 我能听见她那边的声音,她自然可以听得清我的背景音。 我随便‘嗯’了一声。 “在买醉?不就是陆深沉不记得你了吗?”她语气有些激动。 过去的一年里,我其实很少去酒吧,陆深沉能在酒吧里找到我,实属意外。 我之所以会去酒吧,那是只有在我的心情极度不好的情况之下。 梁培培在那一头叹了一口气,“商商,你还有我呢不是吗,你告诉我你在哪个酒吧,我现在就去接你。” 我抬起手腕,把那杯酒保调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这酒以前没喝过,辛辣地很,生生地把我的眼泪给逼了出来。 我带着酒嗝,缓缓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梁培培在电话那头楞了半响。 呼吸声逐渐加深,“商商,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朝酒保打了个手势,让他再递给我一杯酒。 然后朝电话那头微微吐出一口气,“梁培培,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梁培培气喘吁吁地问我。 我能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是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还有拿钥匙穿鞋的声音。 似乎她迫不及待想要出来找我。 我的眼眶好湿润。 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可笑的泪水,布满了整张脸。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我语调平静。 梁培培那边倒吸了一口气,“你在说什么呀,你是不是喝醉了?” “培培,陆深沉他骗了我,他忘了我,那么你呢,你有没有骗过我?”我声音沙哑地问。 耳边是梁培培有些手足无措的声音,“你,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你在瞎说些什么呀?” 我抹了抹眼泪,呵呵笑了一声,“我也希望我是在瞎说,可是,梁培培,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年前,到底是谁告诉林明旭,我是林振涛的女儿,是谁告诉他我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又是谁告诉他,林振涛要把林家还给我的事情?” 电话那头静了半晌。 我屏住呼吸,眼泪流了出来,烫得眼窝生疼。 我用力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耳边听到梁培培有些变了调的声音,“商商,你在哪里,这件事情我需要当面跟你解释清楚,你……” 我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冰冷,“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商商,你不要这么说,你听我解释……”梁培培几乎是用吼叫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咆哮。 我不再留情,摁掉电话,按了关机。 一抬手,一仰喉,又喝掉了自己面前的第二杯鸡尾酒。 烧的很厉害。 从眼睛,到喉咙,再到胸口,心脏。 灼烧地我疼得几乎要无法呼吸。 “这杯酒的名字,叫我怀念的。”酒保见我心情不是很好,默默说了这句话。 呵呵。 我怀念的。 有一首歌,好像就是这个名字,曲调我都还记得。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假装了解是怕真相太赤裸裸。狼狈比失去难受。”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 我怀念的,是一起作梦。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抱你的冲动。 我记得那年鲜血淋漓,也记得那个温暖的怀抱。 记得那片星空。 最紧的右手,最暖的胸口…… 谁记得,谁忘了…… 脑子里歌曲的曲调在萦绕,手腕却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给抓住。 这个男人色眯眯地看向我说,“大哥,就她一个人,坐在这半小时了。” 我知道自己是被盯上了。 酒吧可以解愁,可也就是这一点不好,所以说女人最好不要一个人来酒吧里。 我试图把手从那男人的手中抽出来,可他抓得更加紧,我只好冷冷地看着他,“我朋友在这里见个人,一会儿就会出来。”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是一个来的。 希望他们不要报什么幻想。 那个被叫做大哥的,声音浑厚如钟响,“别骗我了,我兄弟说了,你一个坐在这里半个多小时了,要知道,这深浅可是我的地盘,我看上的女人,都得跟我走。” “如果我说不呢?”我笑着扬起脸。 几个男人围住我,带头的大哥一手掐着我的下巴,用络腮胡子对着我,满嘴臭味儿,“凡是拒绝我的女人,都被我赏给我兄弟一起共享了。” 我呵呵笑,“这位大哥,得要女人心甘情愿跟你走不是?” 那男人睁着眼睛,丝毫不害怕我,“你说,要咋地才心甘情愿。” 我朝酒保打了手势,“麻烦给两瓶冰啤,我自己开。” 那个被叫做大哥的干脆坐在我旁边,“怎么,要跟我对吹吗?” 我媚笑地看着他,提着一瓶啤酒,“你说呢……” 第201章 笑他心眼两盲 他也准备拿起一瓶啤酒,我当机立断站起身来,从前面搂住他。 那大哥笑着,“呦呵,这妞够辣,自己送上门来的?” 我干笑了两声,趁着他的猪爪还没有摸到我的腰的时候,抄起手中的啤酒就砸碎在酒保面前的大理石桌子上,然后抓着破碎的酒瓶颈,顶着那个大哥的脖子。 “我可是学医的,这里是你的动脉,你信不信只要割开一点儿,你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那大哥被我钳制着脖子,整个人呈现一种怪异的姿势。 嘴里虽然在骂骂咧咧的,可是却一动都不敢动。 其他喝酒的客人见到这副场景,都吓了一跳,顿时间整个大厅里乱成一团,酒保跟深浅会所的保安不得不出面来维持秩序。 我其实没准备跑。 沈牧野在这里,我跑什么? 我不过是想要动静闹大一点儿好把沈牧野给闹出来,这样至少我不会被这几个大男人给带走。 我的计划确实得逞了。 大堂里闹哄哄的,实在是很恼人。 深浅会所的主事人自人群后面缓步走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由于这是酒吧,灯光自然是比较暗淡的,所以直到那几个人站到我的面前的时候,我才看清楚他们到底是谁。 沈牧野是出来了,没错。 可他身边站着的男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陆深沉。 还有一双精致的红色的高跟鞋,修长的大白腿,再顺着朝上看,就是左晓菲那张写满了惊讶的脸。 呵呵。 真巧。 大家都在呀。 我有些尴尬地松开了那个大哥。 “噶老子的,臭婊~子,你居然敢玩我!”那个大哥恼了,头从我的怀里挪开以后,抄起另一个啤酒瓶就准备砸我头上。 我闭上眼睛,准备硬生生扛着他那一下。 可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随之而来。 举到半空中的啤酒瓶,被一只骨节分明地大手给拦了下来。 陆深沉伸出的是左手。 我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整个人像是缺氧的状态一样,狠狠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有温温热热的东西直逼眼眶,堪堪要夺眶而出。 上下嘴唇在不停地打着颤儿。 我上前就抓住陆深沉的那只左手,哑着嗓子问他,“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吗?左手可以用力了吗?会不会牵扯到伤口?” 谁知道。 陆深沉只是淡淡地瞟了我一眼,转而冷着脸面对那个大哥,声音森然,“在我的地方,不允许任何人强迫女人。” 他的力道很大。 我能看见那个大哥有白变红,又由红变紫的脸色。 我几乎可以肯定,他的伤一定是好很多了。 他那么大的力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就滚。”陆深沉的手一松开,那个大哥连忙跪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之夭夭。 下一秒,陆深沉的眼睛扫到了我的脸上,他慢悠悠地开口。 说,“你也可以滚了。” 我的身体晃了一晃。 幸好沈牧野及时朝前跨了两步扶住我。 原来沈牧野嘴里所说的,来找他问清楚。 那个‘他’,指的是陆深沉。 真是有缘呀。 我在江城,他居然也在江城。 可是,说没有缘分吧,也就是没有缘分。 明明就站在对面,他却不认得我了,还让我滚。 呵呵…… “陆深沉,她是跟着我来的。”沈牧野说。 陆深沉瞟了我一眼,“你的女人?” 我的喉咙口有一点儿腥甜,滚了一滚,肠胃里翻江倒海的。 我逼着自己把眼泪给咽回去,上前一步站在他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陆深沉,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那个印在我眼里,刻在我心底的男人。 云淡风轻的目光完全没有在我脸上停留,而是冲着沈牧野说了一句,“你的眼光有些low。” 我仰着脸,闭着眼,头顶上的霓虹灯倾泻下来,印在我脸上。 两行泪滑了下来。 他不认识我了…… 沈牧野抱着我的手臂微微收紧,脸色崩在那儿,语气温柔跟我说,“商商,我们走。” “走什么?你跟你女朋友既然都来了,不如就留下来,反正我跟深沉哥哥过几天就要订婚了呢,没想到你也找了女朋友,今晚我们开单身派对,要不要一起嗨呀,放心吧,这里是我的地盘,绝对不会再有人敢打扰我们。” 左晓菲拉住了我的手。 笑得春花灿烂。 不得不承认,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可是她话里那‘订婚’两个字,听起来真的让我很想打她两巴掌。 我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当两巴掌落在左晓菲的脸上的时候,她直愣愣地看着我,一双桃花眼蓄满了泪水。 “秦商商,你什么意思,你居然打我!” 左晓菲委屈地冲我吼着。 我白了她一眼,笑得比她还要开心。 笑中带着泪,“你不是说你不认识我吗?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左晓菲白了脸颊。 我不是恨她刺激我,我只是觉得很不爽。 明明,这周围所有的人,都是认识我,知道我的。 可是结果呢。 他们都在陆深沉的面前,演绎着一个很奇葩的戏剧。 多么可悲,多么可怜。 但左晓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刚打了她一巴掌,她反手就把我朝后面一推。 饶是我背后有沈牧野拦着,还是踉跄退后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衣衫狼狈。 “够了,别再闹了,这里不欢迎你。”陆深沉开了口。 目光阴晴不定地落在我的脸上。 我从沈牧野身上爬起来,低头一看,外面的白t恤被掀得老高,露出了小腹。 我弯腰低头整理完,耳边还回荡着陆深沉的那句话。 “这里不欢迎你。” 呵呵。 好。 既然忘了,那就忘了。 我走还不行吗? 我一直低着头,不敢再抬头。 不是我怕了左晓菲,而是我害怕自己被陆深沉看见泪流满面的样子。 “商商,走。”沈牧野显然也动了气。 我们转过身朝外面走了两步。 刚走了两步。 就听见陆深沉说,“等等。” 我的脚步一顿,心底有小小的期待,可又不敢让这期待泛滥。 怕只是一场空…… 然而,确实是一场空…… 陆深沉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的腹部停留了一会儿,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说,“你要赔偿这里的损失。” 呵呵。 损失。 什么损失。 两个椅子,两瓶酒? 我抬起头来,冷眼横着他,带着满脸的泪水。 肆无忌惮。 狼狈不堪…… 在看见我的泪水的时候,他脸上冰山一样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地失神。 可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算了,深沉哥哥,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再说,这沈牧野也是你的兄弟呀。”左晓菲上前走了一步,拽着陆深沉的手腕,把他朝后面脱。 似乎是生怕他多看我一眼,就会想起什么一样。 我跟陆深沉就这么面对着面,中间隔着左晓菲,如同隔着山与海。 陆深沉没有被左晓菲拖得动,我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最后的一把钞票,砸在陆深沉的胸口上,“赔,这些钱够了吗?不够我再去取。” 我的手,砸在他的左胸上。 淡淡的血腥味钻入我的鼻子。 不知怎么的,一闻到这个味道,我的胃里,忽然翻江倒海,冲着陆深沉就‘哇’一口,吐了他满身…… 第202章 我至少听过,你说的喜欢 全场的人都因为我这个动作懵逼了。 我自己都懵逼了。 “抱歉。”胃里还在翻江倒海,我连忙捂着嘴冲进旁边的洗手间里,连陆深沉的脸色都没有来得及去看。 打开水龙头,把刚才所喝的酒全都吐了个干干净净,我这才缓了一口气。 抬起头看镜子里那个脸色有些绯红的女人。 因为醉酒而显得妩媚动人。 可偏偏,这张脸,这张如此熟悉的脸,他却不认得了。 我用手捧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洗去所有的泪痕。 就听见背后有声音尖锐地问我,“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这里是女洗手间,能进来的人,自然是左晓菲。 我没有回头,也懒得看镜子里她的样子,声音冷淡,“要是我怀了陆深沉的孩子,你准备怎么办?”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打掉呗。”左晓菲双手抱胸,心高气傲的样子,似乎用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我冷笑,抽出旁边的纸巾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这才镇定自若地转过身来,挑眉问她,“多少都可以吗?” “多少都可以。”左晓菲很坚定。 我打开手机,佯装在录音的样子,笑看着她,“来,说给我听听,一个开国功勋将军的家里,到底有多少钱,是怎么来的,是国家送的吗?你准备给我多少,一个亿,还是十个亿?” “秦商商,你不要跟我玩花样!”左晓菲凑近我,想要关掉我的手机。 我呵呵一笑,把手机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儿,屏幕对着她,摇了摇。 我的手机,本来就是关机的。 在挂掉梁培培的电话以后,一直都没有打开过。 我害怕一开机,就是梁培培的狂轰乱炸。 也害怕,自己会一时心软。 在我还没有能够说服地了我自己的时候,我不想要去接触有关于梁培培的任何事情。 左晓菲被我给气炸了,抬手就想要推我。 她还是挺聪明的,知道打我没什么用处,还是把我推倒来的比较划算。 万一孩子就这么没了呢? 我盯着她青一片白一片的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不跟你闹腾,我不过是刚才空腹在吧台喝了两杯鸡尾酒,肠胃不舒服而已,看你这紧张的样子。” “小妹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使勉强了,也总有一天会抛弃你。”我朝前走,路过左晓菲的左边,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语重心长。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大厅里的人都散的七七八八了。 陆深沉大概是去处理衣服身上的脏东西,只有沈牧野一个人站在那里等我。 我盯着头顶上的霓虹,忽然就恍惚起来。 曾几何时,我记得,哪怕是来一个大姨妈而已,陆深沉都会紧张地没有好脸色,抱着我四处找温暖我的办法,甚至不顾形象地闯进女厕所里。 要是他还记得我,我这么吐了,他一定更加紧张,甚至会立刻让医生会诊的吧? 呵呵。 真难过,如今的他只是默然转身,对待我跟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 沈牧野上前给我披了一件薄薄的外套,江城的夏季,比深市要来的湿冷的多。 我走出深浅会所,打了一个寒颤。 沈牧野说,“我去帮你买一根验孕棒吧。” 我白了他一眼,“你既然在外面都听见了,不是应该知道,我不过是喝酒喝多了而已。” 沈牧野打开车门的手一顿,缓缓扭过头来,语气无奈,“商商,你知道今天几号吗?” 我有些茫然地摇头,不清楚。 这些天,因为担忧陆深沉的伤势,加上接二连三的打击,我已经完全不记得礼拜几初几了。 沈牧野打开手机屏幕,递给我看。 七月二十一号。 我浑身一震。 明明只是下着雨,我却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自从上一次陆深沉找到我以后,月经周期奇迹般地准确起来,都是每一个月的十六号。 而现在,已经二十一号了。 过了五天…… 竟然过了五天了…… 而我,没有来月经…… 我干笑,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可能是这段时间太累了,那个,推迟也是有可能的。” 沈牧野摇了摇头,“商商,跟我去检查一下吧,你不要自己骗自己了。这些天我都在你的身边,从前你不爱吃的东西,这几天我看你都有点,虽然挺累的,但是你的胃口却变得很好,我是医生,我清楚这里面的变化。” 我被沈牧野说的有些浑身发冷。 浑浑噩噩地被他给带到了一家普通医院里。 挂急诊,挽袖子,抽血,化验。 一切茫然地按部就班。 当医生把写着阴性的单子从玻璃窗口那边递给我的时候,我才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人生,真的是。 峰回路转,处处有惊喜。 我确实怀孕了。 在陆深沉已经忘了我以后,在孩子的爸爸彻底离开我以后,我竟然怀孕了…… 我捏着那张报告单,坐在凌晨医院空荡荡的等候椅上,发呆发了很久。 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哭。 “准备怎么办?”沈牧野蹲在我面前,扶着我的膝盖抬头看我。 他的眼睛里有受伤,有无奈,还有很多我看不明白的情愫。 我暗哑着嗓子,别过头,“你等我想一想,你给我一段时间想一想……”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留下孩子或者不留下,我现在都不能仓促地做出决定。 “好。我等你。”沈牧野的话,空灵地很受伤。 我把脸埋在自己的双手之间,坐在那儿,长长一声叹气。 哎…… 我跟沈牧野回到他住所,好好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早上十点多钟。 沈牧野不在家里,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我自己穿好衣服走下楼梯,从鞋柜旁边的零钱罐里找出了几张十块钱的纸币,换上鞋子准备出门买早饭吃。 不是冰箱里没有食材,而是我自己懒得动手。 原本,如果就我一个人的话,饿着肚子等到沈牧野回来,他一定会为我准备很多好吃的。 可是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小东西,挨饿实在是不明智的举动。 就在我拉开门准备接受阳光洗礼的时候,忽然发现,阳光在我面前投下了两个人影。 抬头一看。 一个是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的梁培培。 另一个是忠实地站在她背后的傅远。 多么般配的一对儿。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我侧过身,想要从梁培培身边经过。 她抓着我的肩,发红的眼睛里甩出一滴泪。 她嘶哑着声音朝我吼,“你特么能不能听我把话解释清楚!” 眼泪从她脸上顺下来,一直滑到她的脖颈。 她还没来得及换下自己的睡袍。 一脚踩着拖鞋,一脚踩着高跟鞋,看起来是匆匆出门的样子。 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应该是一晚上没睡觉风驰电掣赶过来的。 换做别的事情,我一定会很感动。 可我了解梁培培的性子,她虽然风风火火的性格,但不是个莽撞的人。 这件事,她越在意,就说明她是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所以才会马不停蹄赶过来想要跟我解释…… 第203章 谢狭路,让相逢不能罢 真丝的睡衣,把她的身形隐隐约约裹出凹凸有致的线条。 梁培培一直是个美人,不比我差的那种。 所以她才会得到林明旭的青睐。 我跟她认识了那么久,从来没有争吵过,没有红过脸。 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做错了事,她一边痛斥我,一边又给我别人所不能给的温暖怀抱。 可这一次,做错了事情的人,不再是我。 我冷冷地垂下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她。 梁培培见我安静了下来,站在原地不动了,特意降了几个调的声音说,“我说了这个事情必须当面跟你解释清楚,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我凉凉地问她。 如果她看得懂,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不管是什么原因,谁都不愿意去接受背叛。 我们是好朋友,是好闺蜜,是可以一起生一起死的朋友。 哪怕是林明旭拿她的家人威胁她,哪怕是林明旭用刀架着她的脖子强迫她。 她都可以告诉我,那时候的我们,可以跟陆深沉商量,不是吗? “……商商,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梁培培忽然垂下了头。 她无话可说。 我冷笑,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我也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被迫的,你是有原因的!可是我真的不能替你想到更好的解释,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因为那是你呀,因为牵扯到你啊,梁培培!你是我最好的闺蜜啊!” 我拼着气力吼出来,喉咙干疼,声音嘶哑难听,“培培,其他人不论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可,为什么那个人是你……你知道不知道,我失去的是我的孩子,是我八个月大有手有脚的孩子呀……” 多少次午夜梦回,梦里都有婴儿的哭声,都有一张很可爱的小脸,站在远处,朝我招手。 对我说,“妈妈,妈妈……”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梁培培低着头。 空气里静了半晌。 由于低着头,我看到梁培培夏季拖鞋上面那层薄薄的布都湿掉了。 有水滴不停滴下来。 一串一串的。 是她的眼泪。 “是我的错,我承认,虽然不是我直接造成的,可却是我间接造成的。”梁培培鼻音浓重,“可是商商,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林明旭居然会对你起了杀心,否则就算是赔上我的性命,我也永远都不会做那些伤害到你的事情。” 梁培培哭得满脸是泪,却还咬着嘴唇,想把所有话全部说清楚。 “当时,是林明旭跟我说,他有个兄弟很喜欢你,可是碍于你是陆深沉的棋子,所以不敢接近你。林明旭他骗我,他要我把你的行踪都告诉他,他好让他的兄弟去追你。我那时候看陆深沉对你不冷不热的,我想要帮帮你,想要你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所以我就帮了林明旭。后来,他说他那个兄弟家大业大,要门当户对,那时候你刚刚跟顾以钦离婚,我担心他嫌弃你,所以就说漏了嘴,说你才是林家真正的女儿,才是林明旭真正的妹妹。” “可我没有想到,我真的没有想到,林明旭他居然也不是林家的亲生儿子,商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梁培培捂着脸,蹲下来,蹲在我的脚边。 “我一直想要找时间跟你坦白。可你当时....你当时失去孩子,万念俱灰的样子,我不敢告诉你。” 她哭着拉我的裙袖,声音呜咽,“我真的不敢告诉你...” 我捂住嘴,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你为什么瞒我这么久?” 梁培培声音嗡嗡地,鼻音依旧很重,“你孩子被取出来的那一刹那,我就想着一定不能告诉你,一定不能。商商,我害怕你会自杀,你会受不了打击,我想要你好好活着。” 梁培培说完以后。 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她从地上站起来,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对着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说出来,就轻松多了。商商,对不起,我不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过得好,你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我抿着嘴巴,没有说话。 梁培培替我整理了一下裙子,笑着问我,“你想吃早饭吗,我让傅远送你吧,你又没有车,走出去天太热了。” 这样的语气,像极了我们在深市的时候,梁培培跟傅远偷情被我发现,她语气弱弱地想要哄我,“你不要怪我,我给你买你喜欢的零食。” 一样。 可这两件事情,不一样。 我对梁培培无心之过,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我不是个圣母,没有那么大度。 我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给自己一点儿时间去消化,也给梁培培一点儿时间去接受。 所以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到。” “培培,谢谢你,你回去吧,跟傅远好好过日子。” 从此,我们天各一方,就不要再互相打扰了。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来。 但作为最了解我的女人。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 “商商……”梁培培眼里蓄了泪,喊出我名字那一刻,大颗眼泪滚下来,从脸上滚到脖颈,渗进真丝裙子里。 我眼睛又热又烫,低下头,侧着身体从她身边走过。 身后传来梁培培压抑地呜咽,“商商……,对不起.……呜呜……” 我捣住嘴巴,眼泪汹涌夺眶。 脚步不停,甚至加快了步伐,逃离了她的视线范围之外。 刚走到路口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看两边,就踉跄冲了出去。 只听见一震刺耳的刹车声,接着有一辆车停在了距离我只有三步之远的地方。 车子的后面,有人在唾骂,“神经病呀,忽然刹什么车!” 我直愣愣盯着那辆停在我面前的车牌号。 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官。 四个‘0’。 许久不见了。 去了深市以后,再也没有看见陆深沉开这辆车。 我直到被陆深沉给拽进车子里,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 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来找我。 陆深沉手上用了力气,但却没有下狠手,轻轻把我丢在后面座椅上,汽车就风驰电掣地行驶了起来。 我回过神来,盯着他认真开车的侧颜发呆。 明明是那么好看的眉眼,却一直紧皱在那里。 他在苦恼什么? 他一路上没说话,把我带到他在江城的家里以后,毫不客气地拽我下车。 门都没开,就把我给摁在门上。 大手直接掀开了我的裙子,一路掀到腹部。 要不是我认识他,换做别人,我一定立刻给他一巴掌。 陆深沉寒铁般冷漠威严的轮廓在阳光下尤为深邃犀利,像拔了鞘的剑,锋芒四射。 他炽热的手指头,一点一点儿。 在我腹部的那树桃花上面,慢慢描摹着。 指尖路过的地方,像带着火化,噼里啪啦,电地我浑身一阵一阵地颤抖,不安。 我忽然想起昨晚在会所,我被左晓菲推倒的时候,陆深沉也紧紧盯着我的腹部。 他是在看我的纹身? 他…… 熟悉的薄荷味,带着他浓烈的荷尔蒙气息,逼入我的鼻孔。 他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问我,“你到底是谁……” 第204章 算了吧,我付出过什么都没关系 这道声音将我一下子拉回了两年前。 那个春天。 我第一次在电梯里见到他的样子。 阳光透过窗子,在他的脸上分出好几道光影。 他跟我异口同声。 “她坐错了电梯。” “我走错了电梯。” 什么都是命中注定的。 逃不开,丢不掉,从一开始砸入我心底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写好了结局。 看我迟迟不说话。 陆深沉动手掐着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脸看他。 他的眼底,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我。 狼狈不堪的我。 他的眼神,是熟悉的,是那种一贯的淡然跟疑惑,带着微微的薄怒和不能自主。 依旧是那个扎根在我心底的陆深沉,一点儿也没变。 我嗅着他身上陌生而熟悉的味道,觉得他好像是我曾经那个陆深沉,又好像不是。 似乎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真真切切地了解过他。 这两年,似乎跟过了我一辈子一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顾家的波澜诡异,林家的万劫不复,还有寨子的肮脏邪恶。 我努力做到陆深沉想要我做的事情,为了对他的爱,为了活下去,为了更好的明天。 可当一切结束,默然回首的时候,我才明白。 有些男人,不是你去为了他委曲求全,改变自己,甚至低到尘埃里,他就会为你停留的。 我累了。 我伸手抚上他的胸口,用很轻的嗓音问,“还疼吗?” 这个地方受过两次枪伤。 我知道衣服下那坚毅的肌肉上,爬满了狰狞的疤痕。 我知道第一次的枪伤差点要了他的命。 我还记得,这一次受伤的时候,他浑身的鲜血,我在手术室外面粉碎了自己所有的尊严。 我从没忘记过。 在将要失去他之前,我认清了一些东西,认清了自己的心。 可我终于还是失去他了…… 以另一种措不及防的方式。 陆深沉的身体,因为我那个问题,颤了一颤,眼底有我看不明白的东西。 可他的眉眼依旧很凌厉,再一次质问我,“你到底是谁?!”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 我是你深爱的女人,秦商商。 我是你人生第一次下跪,为我套上戒指想要娶的女人。 你曾说过,我是你的命。 可我最终只是舔了舔嘴唇,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脸,“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 “不认识我?”陆深沉冷笑,退后一步,声音越发的冷淡,“不认识我,你为什么要跑到深浅会所去闹事,不认识我,你又怎么知道我这里受过伤?” 他倾身贴近,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胃里再一次翻江倒海,那段混乱不堪撕心裂肺的场面就破开脑壳,疯狂涌进脑海,整个脑子里都是面前的男人苍白着面色,胸口汩汩流血,躺在那一动不动的场面。 那种痛苦,我曾经发过誓。 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咬着牙齿,推开陆深沉,血红着眼睛朝他吼,“那你他么忘了我,我他么能怎么办?!” 空气骤然间安静下来。 周围有很多车从我们身边经过,可都像是一幕幕没有声音的电影。 我们两个就这么站在他家的楼下,四目相对。 无话可说。 我期盼着陆深沉能想起些什么。 可给我回答的,只有无言的风声。 最终,陆深沉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指了指他们家大门外,吐出一个字,“滚。” 呵呵。 你看吧。 我就说,我秦商商在他的面前,永远都是这么地狼狈不堪。 一次又一次。 抛弃所有的尊严,只换来一个‘滚’字。 我拽着自己的衣服领子,步履蹒跚地朝外面走了两步。 大街上天光正亮。 马路对面有一辆车,在我转身离开的同时慢悠悠地合上了车窗,缓缓朝前开走。 我一愣。 即使那车子的动作十分训练有素,可是车窗里面的那双弯弯的柳叶眉眼睛,我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是左晓菲。 她在监视我? 还是监视陆深沉?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车子离开以后,我绕过街口,才朝前走了两三步。 就忽然被人从背后给抱起来。 是真的抱起来。 公主抱的那种。 但一点儿也不温柔。 甚至是有一点儿恶狠狠的意味。 我起初挣扎了两下,可是当我闻到淡淡的薄荷味的时候,我就知道。 又是那个挨千刀的陆深沉! 这家伙难不成是被陆涵给搞得精神分裂了? 刚才不是让我滚蛋的吗,现在又把我给绑架走,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碍于我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我连挣扎都懒得去挣扎,就这么随波逐流地被他抱在怀里,听凭摆布。 陆深沉一路把我给抱进了他的房子里,干净利索。 我就这么呆呆地坐在他的沙发上。 他放下我,且盯着我的脸。 他的眸光有如实质,总能直直看进人心底。 我想撇开脸不跟他对视,却被他用手抓住了下巴。 不是轻佻的那种动作,而是认真的。 他伸出一只手,抚上我的眼睛,略过眼角,冰凉的手指带着我眼角滚烫的湿润,一擦而过。 他的声线低沉,带着无限的叹息。 他问我,“你哭什么?” 我才知道,自己刚才听见那个滚字,转身离去的时候,基本上是被眼泪给狠狠洗了个脸。 怪不得脸上干干的,绷紧了。 我瘪着嘴,眼泪沁出眼眶,声线都颤颤地带着哭音,“我饿了。” 换做是平时,理智是不会让我这么轻易地妥协的,一定会把陆深沉让我滚的这件事给他怼回去。 可是,太痛了。 失去陆深沉的感觉,实在是太痛了。 我有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怨念,可在他替我擦眼泪的那一瞬间,竟然全盘崩溃了。 陆深沉沉着一双黑眸,那张冷冰冰的脸就愈发威严冷漠,加上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整个人就像是天王驾到一般,所有和他对视的人都得趴在地上仰视他。 我睁着双泪眼可怜兮兮望着他,“我连早饭都没有吃,刚准备去买吃的,就被你给拽过来了。” 沈牧野说我最近食量变大了,那是真的。 从前我不吃早饭,照样可以挺到下午三四点,还能乐此不彼。 可现在,自从怀孕了以后,我就跟猪似得,早上十点多没早饭吃,就能肚子一直不停地叫。 大概我的孩子也饿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油然而生一种母性的责任,收起自己委屈的样子,十分淡定地推开陆深沉,“陆先生,我实在是没心思跟你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我要出去买饭吃了。” 我推开他的手,不小心被一个尖锐的东西给擦了一下,顿时就有一种钻心的痛楚从手指背传来。 我低头一看。 是陆深沉无名指上带着的戒指。 一枚我从未见过的戒指。 是……他跟左晓菲的订婚戒指吗…… 我耳边回想起左晓菲昨晚说过的话,心在一瞬间痛得无法呼吸。 转身就走。 陆深沉一只手十分强硬地按在门上,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我。 “你到底想要怎样啊!你都跟别的女人订婚了,你问我认不认识你,有什么意思呀!”我所有的情绪,在看见那个戒指以后,一瞬间就崩溃了。 冲着他声嘶力竭地吼叫过后,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后瘫…… 第205章 我豁出了我自己,就因为遇见你 我伸出双手盖住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落。 从指缝里渗出来,满手的湿意。 陆深沉突然把我整个人抱起来,举在半空中,摁在门背上。 空出一只手,掀开我的腹部的t恤,指尖来来回回在那树桃花纹身上面细细摩挲着。 说起来都有些可笑。 这居然是我认识他以来,我第一次踏足他在江城的家。 我跟他滚过床单,为他拼过性命,为他万劫不复,却在他最爱我的时候,从来没有跟他回过家。 而这一次,在他忘了我以后,竟然会把一个自己不记得的女人带回家。 我应该觉得是可悲,还是可笑? 陆深沉的家,虽然装修的简约精致,有一种后现代感的设计在里面。 可大概是因为没有人住的原因。 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跟样板房似得。 所以,当他掀开我的衣服的时候,尽管外面是烈日炎炎的夏日,我依旧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摩挲完我的纹身以后,放开我,把我揽在怀里。 凑近我的耳朵。 我只听到耳后传来男人有些低哑地嗓音,“我记得.……” 门外有不合时宜的门铃声响起。 那门铃格外地刺耳,掩盖了陆深沉后面所说的话。 我没有能够听清楚他说的。 只是眨着被泪水打湿的睫毛,直愣愣地盯着他松开我去开门。 门外面站着傅远,双手提满了蔬菜水果,俨然一个很会买菜的家庭煮夫的样子。 原来,不管是怎样的神,落入尘埃里,粘上人间烟火的气味,都不会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模样。 如果我此刻不认识傅远,我一定会觉得他是陆深沉请来的烧饭厨师。 白衬衫被汗水给浸湿了,气喘吁吁的,手中提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属于菜市场的塑料袋子,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跟我看见他的表情一样。 傅远此刻也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有些遗憾,没有听清楚陆深沉刚才的话。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顺理成章。 陆深沉从傅远的手中接过那些菜,毫不客气地丢给我,用他一贯的作风十分淡定地吩咐着,“不是饿了吗,去做饭。” 我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 拒绝的话最终还是湮灭在唇齿之间。 这顿饭做的是暗流汹涌,陆深沉在客厅里摆弄电视,傅远时不时就跑进来问我,“陆先生不是不记得你了吗?” 这次是换我朝他翻白眼,“他记不记得我,不是你说了算的吗?全世界他谁都不认,也就信你吧?” 傅远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秦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被太太威胁着的,我一个混饭吃的,哪里敢跟主子对着干不是?” 傅远说的也在理。 他是受聘于陆深沉的。 并不是陆深沉的兄弟姐妹,他没有义务为了我这个一个外人而丢掉自己的饭碗甚至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当时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 我在傅远,甚至于梁培培的心中,从来都不是一个外人。 傅远告不告诉陆深沉真相,并不是取决于他说不说,而是取决于,那个应该知道真相的人,愿不愿意听。 可我明白的太晚,失去的东西,却再也追不回来了。 这都是后话。 我没有再跟傅远说话,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比较拿手的小菜。 用很短的时间做了三菜一汤端上桌子。 这一顿饭吃的我是食不知味,陆深沉坐在我的对面,一句话也不说。 期间我有很多次,想要问他,刚才在门铃响之前他说的是什么话,可是。 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儿,我还是咽下了嘴里的米,选择了沉默。 午饭过后,正午的阳光正浓烈。 陆深沉吃饱喝足就把我给赶出了家门。 我站在烈日下回望这座房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 沈牧野是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找到我的。 他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趴在便利店的桌子上啃着冰激凌甜筒。 何以解忧,唯有冰激凌。 沈牧野劈手就夺过了我的解忧汤,怒目而视,“你疯了,你现在才刚怀孕,吃这个东西很容易引起宫缩的。” 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隔着玻璃看向外面的车水马龙。 我说,“反正这个孩子生下来也没有爸爸,还不如不要来到这个世界。” 他恼,“你疯了,你第一个孩子本来就是强行引产的,对你的子宫造成了不小的创伤,这个孩子要是再不留下,可能你以后就不能再怀孕了。” 我怂了怂肩膀,“我知道,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嘛,不生孩子就不生呗。” 其实我挺害怕的。 我害怕,这个孩子再一次在我的肚子里呆满八个月,明明就要迎接他出世的时候,却变成了此生最大的痛苦。 沈牧野似乎是猜透了我的心思,叹了一口气,坐在我的旁边。 用很认真的眼神看向我,“商商,我可以在这里用生命跟你保证,这个孩子,他一定不会有事。” 在我的面前,坐着一个我这辈子所见过的所有的男人中。 最虔诚的一个。 甚至比陆深沉单膝下跪,让我嫁给他的时候,要虔诚的许多。 可是。 他却不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造物弄人。 我目光幽幽转向别处,不太想要面对沈牧野,神色淡淡地说,“沈牧野,我猜陆深沉他记得我。” 这下换沈牧野楞在那里,“你什么意思?” 我的语气,轻到连我自己都几乎要听不见,“他记得我,我不知道他在伪装些什么,可是,我有一种直觉,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我。你知道吗,有时候,一个人假装不记得你,比他真的不记得你,要残忍地许多……” “我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沈牧野十分激动。 我拽住他的手腕,止住他的脚步,“不要,我只是瞎猜的而已,做做白日梦。” 沈牧野说过。 他什么都不怕,只怕我提要求。 所以我说的话,他都会听。 他很听话地没有再去找陆深沉,当然陆深沉也没有再来找过我。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那天我跟沈牧野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个什么事情,踢开护在肚子上的抱枕,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跳起来,问他,“上一次我们在深浅看见陆深沉的时候,你还记不记得左晓菲说的话?” 至于沈牧野,他才不会关心什么左晓菲说的话。 他一脸紧张兮兮地盯着我的肚子,“我的祖宗,你千万别再这么激动了,小心动了胎气。” “又不是你的孩子,你瞎紧张个什么劲儿。”我持续白了他一眼。 这个玩笑我时常开。 有时候当玩笑,有时候也是在提醒他。 我跟他没可能。 沈牧野一贯温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随后裂开嘴扯开话题,“那个,你刚才说什么,左晓菲说了什么?” 我避开他深情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左晓菲说了两点,一,她跟陆深沉要订婚了。二,欢迎你来到她的地方。” 而当时我们脚下所处的土地,是深浅会所。 是顾以钦名下的财产。 左晓菲的这句话,到底是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 第206章 说不上恨别纠缠 沈牧野没有能够给我回答。 不过他答应我会去打探一下消息。 我便安心地待在他的家里等待。 夏日的天气,总之热的那样让人烦躁,一到这个时候,我忽然就很想念在深市的日子,四季如春。 这么想着,我便想要出去买一根冰激凌吃吃。 谁知道刚走出沈牧野的家门,就看到路边坐着个女人。 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梁培培。 跟那天我看见的傅远一样,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汗水,原本白皙的脸被晒得通红通红的,要不是我认识她,恐怕会以为她是坐在路边休息的环卫工人。 她大概好些天没好好睡过觉了,黑眼圈很重,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穿着睡衣坐在草坪的围栏边,地上只差放个缺口的碗。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憔悴不堪的梁培培。 她在我眼里,一直是不化妆不出门,一旦化妆必须骚出味来的风情女人,从来没有任何理由和憔悴不堪四个字挂上钩。 可眼前的女人确确实实是她。 是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梁培培。 我一直以为她早已经回了深市,但没有想过,她会这么执着。 梁培培看见我出来,整个人倏地从草坪上站起来,激动地跑到我的面前,递给我一个塑料袋。 我没伸手接,她硬生生塞给我。 然后转身就走。 我低头一看,塑料袋里整整齐齐摆放着我的身份证,护照,手机充电器,蒸汽眼罩,还有一些我平时放在钱包里不可或缺的东西。 这些东西,我因为从深市回来江城太过于匆忙,完全没有来得及带在身边。 她这是特意回到深市,又给我送回来了吗? 再抬头时,看到她走路慢吞吞的,脚上还穿着那天我见到她时候穿的拖鞋,只不过两双鞋子都换成了拖鞋。 那拖鞋是家居拖鞋,底子很薄,超薄那种。 她的脚踩在江城怕是有五十多度可以煎荷包蛋的地面上,尽管是背对着我的,我依旧是可以看见她不停地抬着脚后跟,似乎有些烫人。 “梁培培。”我喊住她,心里纠结地不行。 她停了脚步,却没回头。 “商商,你不用原谅我,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她的语气虽然云淡风轻,我却硬生生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哽咽的声音。 我快步朝她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就看到梁培培脚下砸开一片水晕。 几乎就是我愣神的瞬间,梁培培朝前奔跑,她穿着拖鞋,奔跑的姿势有些狼狈且滑稽,好几次都差一点儿摔一个跟头。 换作是从前,我一定会弯下腰嘲笑她。 可现在我却笑不出来,只看到她拼了命的朝前跑,然后招手打了辆车。 车子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跟没来过似得。 我拎着塑料袋的手,用了些力气,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塑料袋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梁培培曾经是我命里的一部分。 我也相信,我也是她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虽然她给我的所谓解释,漏洞百出,可是我却从中间听出了一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无奈女孩的感情。 确实。 她把我的消息告诉林明旭,是一个不对的事情。 但是,回想当年的那种情况下,林明旭在她的眼中,不过是身份是我的哥哥,很可能会爱护我这个没有相认的妹妹的哥哥而已。 当初的林明旭,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对我的兴趣,或者说是威胁。 他不过是众人眼中的纨绔子弟。 就连我,也不知道,林明旭竟然也是领养的这个事实。 所以,梁培培为了林明旭可以在她的身边,而出卖了我的消息。 虽然错,但不是十恶不赦。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爱过那么一两个渣男? 至于我为什么现在不能原谅她。 那是因为,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当初的我,不应该一味地逃避跟林家的关系,以为只要我不愿意回林家,一切就都不会改变一样。 我应该跟陆深沉好好坐下来,分析一下彼此所知道的所有事情,然后找出一个对双方都不会受伤害的方式。 如果实在不能避免伤害,至少可以把伤害给减到最小。 是我太轻狂。 我自顾自以为自己离开了陆深沉的庇护,也可以撑起一片自己的天空,所以我去找沈蔚然,我避开陆深沉,我甚至很蠢得一直把沈蔚然当做是自己的恩人。 但现实最后却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 一直以来帮我收拾残局的,替顾家洗白的,周旋在林家之间的,都是陆深沉。 所以我不能原谅当年那个自负的自己。 我坚信不疑地认为时间可以淡化一切仇恨,届时,我能跟梁培培重归于好。 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 时间永远不会等你。 错过的东西,永远不再复返…… —————————————————— 八月底的时候,沈牧野查看深浅会所的消息,一直停滞不前。 只能查到法人代表确实变成了左晓菲。 不仅仅是深浅会所,连顾氏基金会,似乎也成为了左家的财产之一。 但是这件事是怎样发生的,陆深沉又在其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他都一无所获。 我心知肚明,陆深沉准备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猜透他的心思,所以也就没有继续为难沈牧野。 至于左晓菲口中所说的那个她跟陆深沉的订婚,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报纸,媒体,没有一点儿关于他们两个人的风声传出来。 可每一次回想到陆深沉,而刺痛我的心的,就是那天割伤了我手背的那枚戒指。 伤口已经结痂愈合,可每当我看见那抹淡粉色的伤痕的时候,心底还是放不开。 还要什么证明。 他已经要另娶她人…… 一周以后,我去给我妈扫墓。 那天是她的忌日,一年前的那天,我失去了我的孩子,她死于林家的大火,命运就是这么喜欢凑在一起安排。 夏季的江城,天气时好时坏的,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的,当我到达墓地的时候,雨点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陆深沉给我妈修的墓很豪华,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反正下雨了也不能下山,我就坐在堆满鲜花的墓前,跟她聊最近发生的事。 说到陆深沉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坐在那里抽泣。 我在雨里嘶哑着声音问,“妈,你说到底爱一个人是应该得到怎样的结局,才算是圆满?” 照片上那个温婉的女人看着我一直笑。 她不能告诉我答案。 因为她也曾用尽了一整个青春去爱了一个渣男。 然后为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也笑,只不过笑出满脸的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满心酸涩。 “妈,活着真的太累了,好想下去陪你。” 天上忽然一道惊雷。 我仰头看了看天,有些失笑地盯着照片上的温婉女人,“我开玩笑的,妈,我怀孕了,没有勇气去死了。” 我跪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给我妈磕了头。 其实这一段时间,我已经想的很清楚。 肚子里的孩子,虽然生下来可能会没有爸爸,不过,他依旧是一个小生命。 我怎么会忍心不要他。 我擦干净脸上的泪,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慢慢走进雨幕里。 可雨点并没有落在我身上,我的头顶上,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第207章 因为成长,我们逼不得已要习惯 我吓了一跳。 猛然一回头,才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带着那种黑色的雾霾口罩的男人,水灵灵的一双眼睛里,看见我满是激动。 “怎么出来不带伞?” 顾以钦的声音哑哑的,带着重逢的喜悦。 我激动地不行,转过身就抱住他的腰,顺便把脸上的雨水跟泪水蹭在他的胸前,我的声音也是湿润的,“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偷偷被林明旭给杀了吗?”顾以钦带着笑摘下口罩。 他的下巴上全是胡子拉扎的,蹭在我的额头上,弄得很痒痒。 我‘咯咯’地笑,点点头,又摇摇头。 脸上全是泪水。 顾以钦抚摸着我的头,把我按在他的胸口,叹了一口气,“终于看见你发自内心的笑了,真好。” 他这话这么一出,我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些天以来,应该是说,从那一次分别以来。 顾以钦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暗中跟踪着我,保护着我。 他害怕林明旭会继续对我不利。 所以我跟梁培培,跟沈牧野,跟陆深沉的一切,他应该全部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我这几天的伤心难过,最终还是忍不住出来安抚我。 我抬头,朝顾以钦笑了笑,“谢谢你。” 他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商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真好。 失去了陆深沉,失去了梁培培。 至少我的顾以钦回来了。 现在我跟顾以钦的感情,早已跳出了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情爱爱,在我的心里,他就是我真真正正的哥哥,爱护我,宠我,疼我,帮助我,却不说爱我。 我顺理成章带着顾以钦回到了沈牧野的房子。 沈牧野正端着一杯咖啡坐在阳台上赏雨,看见我后面跟着一个男人进屋,他差一点儿条件反射把自己手里的咖啡杯砸在顾以钦的身上。 我敢保证,要是他丢出了手里的咖啡杯,最后倒霉的一定是他自己。 顾以钦摘下了口罩,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互相都抱着警惕的心思。 沈牧野抱着一个抱枕坐在沙发上,语带怨念地质问我,“你带个逃犯回来,这样不太好吧?” 我朝他安抚地笑笑,“就因为他是逃犯,所以才应该跟我回来呀,毕竟,你这里比较安全一点。” 我说的是实话。 放眼整个江城,要是想要顾以钦安置下来,只有沈牧野的家了。 我虽然不知道沈牧野是做什么的,可是我知道,他有能力保护我跟顾以钦。 可是沈牧野的脸色却不是很爽,嘟着嘴巴,一脸不情愿,“可他会打扰我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 “是三个人的世界。”我朝沈牧野比了个‘三’的手势,“不过现在是四个人了。” 这次换顾以钦楞了一愣,“什么意思?” 我在顾以钦的面前转了一圈儿,“有没有发现我变胖了?” 顾以钦点了点头。 我的声音轻轻的,“顾以钦,我怀孕了,陆深沉的。” 他的脸色在那么一瞬间,有一些僵硬。 但随即又扯出笑脸,“那陆深沉呢?” 我怂了怂肩膀,“你不是一直跟着我吗,他忘记我了,就这么简单。” “所以?”顾以钦问我。 我说,“所以,这个孩子,我会一个人生下来。” 站在我眼前的男人,眼底略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他最终还是慎重地点了点头,“好,生下来,我照顾他。” “喂喂喂,我可是这个孩子的干爹,你不准跟我抢,我早就预定好了的,是不是商商?”沈牧野气得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横在我们两个人中间,把手里的抱枕丢在顾以钦的怀里。 转过来温柔地看向我的肚子,“干儿子,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干爹的厨艺可好了。” 我‘啐’了沈牧野一口,“你怎么知道是儿子,要是个女儿怎么办?” 沈牧野忽然笑的有些邪魅,“要是个女儿,那就更好了,娶不到她妈妈,我娶她呀。” “给我滚!”我朝沈牧野翻了个白眼。 事实证明,被两个极品男人围着,是很有安全感的一件事情。 自从顾以钦来了家里,沈牧野白天也不出去浪了,乖乖在家给我做一日三餐。 而顾以钦,家里的抽水马桶呀,网线呀,灯呀,总之这些需要男人的力气活,全都包给了他,省了不少安装师傅的费用。 两个大男人还乐此不彼地网购了许多东西,在房子里愣是给我的孩子整出了一间大大的儿童房。 因为还不知道男女,所以所有玩具衣服什么的都是两份的。 沈牧野期盼我肚子里是个儿子。 而顾以钦觉得肯定是个女儿。 我发誓,这大概是我这一辈子过得最快乐的几个月了。 至于陆深沉,他有没有找过我。 我不知道。 大概是找过了,又大概是没有。 我把自己关在沈牧野的别墅里,一步都不出门,像是封闭自己,又像是懒得动弹。 沈牧野从外面买了一堆关于育儿的书回来,两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就成天窝在沙发上陪我。 我不想看那些书。 他们两个人看的不亦乐乎,偶尔为了书里的一个东西争辩不休。 顾以钦偶尔会全副武装出门,不知道做什么,似乎是打探林明旭的消息。 他回来的时候,总会给我报告,说在门口看见了梁培培,犹犹豫豫走了十几个来回,又上了傅远的车子。 我笑了笑,“挺好的,至少她还有一个爱她的男人。” 这时候,他们两个人都会齐刷刷站在我的面前,一脸板正严肃教育我,“秦商商,你有两个爱你的男人。” 是吧。 我也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两个男人,一个冷酷睿智,一个活泼机灵。 都被我一个人独占着。 还要什么陆深沉? 但每当夜深人静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的时候,第二天起来枕头总是湿湿润润的。 是做了噩梦吗? 整天在那两个人打打闹闹互相吃醋斗嘴的日子中,一转眼到了九月中。 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需要去进行正常的产检。 但我没有当一回事,依旧在两个人的照顾中蹦蹦跳跳,直到有一天从最后三个阶梯上摔了下来。 肚子当时就有些痛,我没太在意。 晚上就见了红。 我急吼吼地告诉沈牧野,沈牧野二话不说就准备带我去医院。 因为顾以钦还是个逃犯,身份特殊。 我永远都记得,临出门的时候,沈牧野回头朝顾以钦做了一个鬼脸,而顾以钦恶狠狠瞪着他的样子。 真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沈牧野的医院,在深市,并不在江城。 所以,我们两个人只能乖乖去江城最好的妇产医院挂急诊号,排队。 医院里人山人海,排队挂号要等很久。 沈牧野急得不行,一个劲儿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把医院给开到这里来。 最后他满走廊抓着小护士问,“我老婆怀孕了,孕早期,有些见红,能不能先让我老婆看看?” 小护士原本是有些恼火的,可一扭头看见是一个帅哥,顿时红了脸,悄咪咪领着我们两个人插队进了妇产科某个主任的办公室里。 沈牧野出卖了他的颜值让我们走了后门,主任医师给我好好检查了以后,告诉我现在应该去输一点液,确实有先兆流产的迹象,但不是很严重。 我安了心,就在沈牧野在排队领药的时候,有人从背后喊我的名字…… 第208章 留住你一面,画在我心间 我慢悠悠扶着我的肚子转身,抬眼一看,竟然是左晓菲。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看起来似乎是她陪她闺蜜来产检的样子。 差不多有两个多月没见,左晓菲眉眼弯弯,一开始笑得清纯可人。 可当她看见我手中的挂号单,又抬眼看了一下‘妇产科’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就有些绷不住了。 “你怀孕了?”左晓菲不确定地目光流连在我的肚子上。 我的眉色淡淡的,在确定不是左晓菲自己来看产科以后,整个人就有些底气了。 我没回答她。 左晓菲松开她闺蜜的手,朝前走了两步,指着我的肚子问我,“这孩子是谁的?” 我依旧没有说话。 她的脾气似乎已经到了顶端,她瞪着我,语气加重了三分,“你知不知道,深沉哥哥是一定会娶我的?” 问这个世界上,怎样的一句话最后杀伤力。 就是一个女人在你的面前耀武扬威,告诉你,她要跟你爱的男人结婚了。 我的心痛的几乎要滴血。 可我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在她们两个人警告的眼神中,高傲地笑了笑,“你这么激动,只能证明陆深沉根本就没有要娶你的打算,不过是跟你玩玩而已。” “你!”左晓菲一个你字咬在嘴巴,右手的巴掌就落了下来。 她的这一巴掌着实重。 我整个脑袋被扇到一边,牙齿咬到了嘴里的肉,蹭出一溜的血从嘴角渗出来,疼得我钻心刺骨的。 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秦商商,我以为你不会贱到去做别人的小三。”左晓菲打完我以后,自己揉着手掌,眼里有受伤的表情。 我冷笑。 她觉得应该是怎样? 我秦商商就理所应当在爱人被抢了以后,含恨而走,再不纠缠? 我心里压不下这口气,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考虑,我还是咬着牙齿冲她笑,笑得有些肆意,“左晓菲,你可真蠢,你觉得我都已经不要陆深沉了,我还会留下他的孩子吗?” “你什么意思,孩子不是他的?”左晓菲瞪着眼睛。 “当然不是,这是我的孩子!”沈牧野一手拎着一袋生理盐水,另一只手紧紧把我护在怀里。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左晓菲楞在那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收起你嘴里那些什么小三的肮脏字眼,在我看来,你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三,做为男人,我奉劝你一句,同情不是爱情,就算你摇尾乞怜让一个男人最终娶了你,你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具驱壳,换做是我,我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我可是会婚后天天花天酒地的。” 沈牧野噼里啪啦,不带一个脏字儿就把左晓菲给骂的一愣一愣的。 那女人咬着牙齿,站在那儿,恶狠狠地瞪着我。 沈牧野在我耳边低语,“快走,这里不宜久留,我回去自己给你输液。” 他的意思我明白。 跟左晓菲在这里拖延下去,没什么好日子。 孩子是谁的,不是我们嘴里说说而已。 沈牧野不如陆深沉有权有势,我是挂号来的,孩子几个月,到医生那里一查就知道,我们要是留在这里等到左晓菲查到,我们两个人可能都走不了了。 趁着左晓菲愣神的劲儿,沈牧野护着我就朝外面走。 我们两个人匆匆上车,直到回到了沈牧野的屋子,我才惊魂初定。 顾以钦坐在沙发上,闲适得看着狼狈的沈牧野,语带嘲讽,“能陪她光明正大出去又怎么样,还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我叹了一口气,瘫软在沙发上,懒得看他们两个人斗嘴,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没想到,这人世间的事情,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如意,又哪里来那么多的悲剧。 在沈牧野家输液的第三天,那天沈牧野出门去了。 屋子里只有我跟顾以钦两个人。 敲门声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顾以钦警惕地看了一眼大门,我疲惫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开门,你先躲一躲。” 不知道来人是谁,总不能让顾以钦暴露。 我慢悠悠地一手提着输液的杆子,一手打开门锁。 然后整个人就楞在了那里。 明明只有两个月不到没有看见他,此刻却觉得,如同过了一整个世纪那样漫长。 门口站着衣着整齐的陆深沉,一袭黑色的衬衫,胸前的纽扣解开了两颗。 下身西裤整整洁洁地垂在那里,噌亮的鞋子。 从头到尾大写的土豪跟精致。 可他的视线却很冷。 冷的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要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有什么事情吗?”我偏过头去,问站在他后面的傅远。 大概是只有面对着傅远,我才有一些些说话的勇气。 傅远瞪大了眼睛,盯着我手里抓着的输液瓶,还有我的有些微微起伏的肚子,又看了一眼已经发现外面是陆深沉,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站在我背后的顾以钦。 意思很明显。 我居然跟两个男人同居。 啧啧啧。 听起来多么地开放。 “你怀孕了?我的?还是他的?”陆深沉语气冷然地问了三个问题。 每一个问题,我都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回答。 面对着左晓菲,我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谎。 可是面对着我孩子的父亲,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顾以钦拉开我,挡在我的面前,语气森森,“关你屁事。” 陆深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绕过顾以钦,拽着我的手臂,也没看清楚是怎么动作的,忽的我手背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他拔掉了我的输液管,毫无感情。 由于不是专业的手法,血溅了他一身。 但他穿的全是黑色的衣服,完全看不出来。 “我要带你走。”陆深沉言简意赅说了这么一句话。 “有我在,不可能!”顾以钦再一次挡在我面前。 两个差不多身高的男人,此刻互相面对着面,我都能感受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电石火光的味道。 一点就燃。 陆深沉没有说话,而是看了傅远一眼。 傅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三个字的号码,朝我扬了扬。 我看清楚了,是‘110’。 报警电话。 意思就是,如果我不跟他们走,他们就报警抓顾以钦。 我心里恨得咬牙切齿,悲哀地情绪无处释放。 只能红着眼睛,忍痛推开顾以钦拦着我的手。 顾以钦那只手,如同铜墙铁壁似得,坚定地不移动一丝一毫。 我仰起头,勉强地冲他笑了笑,“你放心吧,他不会伤害我,我不想你出事,明白吗?” 正犹豫的时候,陆深沉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扯住我就往外走。 顾以钦想要冲上来,就被傅远毫不客气地拦住。 他在身后大声喊我的名字,“商商!” 那道声音太嘶哑,像是一种什么预兆。 我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被陆深沉扯得踉跄摔倒在地。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了我半会,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的小肚子,痛得很。 其实那天医生说,要卧床休息,否则真的会滑胎。 陆深沉拦腰抱起我。 几乎是抱着我的同时,他摸到我腿根的血。 随后整个人僵在那。 我朝他笑,眼泪忍不住委屈地掉下来。 心底是大雨滂沱,永无休止。 我说,“陆先生,我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第209章 我跟你之间,只剩皮囊 陆深沉面色骇人地抱着我转身去汽车里,几乎是怒吼着命令傅远,“把陆涵叫来!” 傅远的手机差点被吓到脱手。 这一路傅远大概是拿出了他生平所学最牛逼的车技。 总之风驰电掣地连闯十几个红灯。 得亏是豪车,还有陆深沉把我给紧紧护在怀里。 我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整个人冷的不像话。 其实这个孩子,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容易保胎。 沈牧野跟顾以钦整日整夜无微不至照顾着我,也是因为我第一个孩子的死亡,给我的子宫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 简单来说,就是当时没有缝合地好,所以沈牧野担心我会因为肚子太大而子宫破裂。 没想到的是,我没有来得及等到子宫破裂,倒是怕逃不开先兆流产了。 真的是。 原以为是左晓菲告诉了陆深沉这件事,陆深沉故意来看看,却没想到,他还会把我给送到医院里去。 车子到达医院时,陆深沉抱着我大步往外走,看到个小护士就厉声质问,“手术室在哪儿?!” 小护士被吓得一哆嗦,朝身后指了指。 陆深沉就满身戾气地抱着我往手术室走,把我往手术台上一放,陆涵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虽然已经换好了全套的手术服,但是在看见我的时候,他的动作还是明显地一愣。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大概是没有想到,陆深沉居然又会抱着我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不是他想起了我,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情况? 我抱着肚子,躺在那里没有敢说话。 耳边听到陆涵略模糊的问话,“哪儿疼?” “我怀孕了,腹痛见红了。”我带着很大的勇气,小声说着正常的话语。 手术室整个屋子的气氛都有些奇怪。 疼痛让我的大脑无比清醒,我依旧闻得到鼻尖属于陆深沉独有的薄荷味的气息,那样浓烈地环绕在身体周边,让人莫名安心。 陆涵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陆深沉,随后推着陆深沉出了手术室。 我听到手术室门被关上之前陆涵有些沉重的问话,“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吗?” 但我没有听清楚陆深沉的回答。 手术室的门半开着。 我躺在那儿,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外面来了不少的人。 尤其是左晓菲的那张脸,她脸上的表情,奇怪极了。 没有焦急,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好像一切都是掌握在她手中的一样。 我忽然就浑身发冷,想起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陆深沉不记得我了。 他不爱我。 可如果左晓菲告诉他,我怀的是他的孩子。 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他会让我拿掉这个孩子。 这就是他来找我的原因?! 就在我浑身冰冷,挣扎着想要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手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只有陆涵一个人。 他慢条斯理的在我面前带着手套,然后拿起一个眼熟的手术工具。 我的呼吸都停止了。 我声音颤颤地问,“陆涵,你拿麻醉做什么?” 心里隐约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我却不愿意相信。 我不过是先兆流产而已,我也怀过孩子,我知道,再怎么样,只要想要保住这个孩子,都不可以对母体进行麻醉。 除非,除非…… 眼泪猛地涌出眼眶,我整个人躺在手术台上不停咬着嘴唇,可我的左躲右避都无济于事,在我挣扎的时候,那个针头毫不客气地扎进了我的后背里。 一股麻麻的胀痛的感觉从脊髓里传来。 我的整个下半身都失去了知觉。 “陆涵,你不能杀了我的孩子,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不能这么对我!” 陆涵低头,继续转过身拿起一些我不曾见过的手术工具,声音像是在自嘲,“你说他既然已经忘了你,你为什么不好好地离开江城,找一个没有人可以找到你的地方过你的下半生?” 我摇头,挣扎,眼泪疯狂地涌出来,从脸上滑进嘴里,满嘴的苦涩和绝望。 “我错了,你放我离开,我一定不会再出现在陆深沉的面前了。” 在我的心里,已经把陆涵,左晓菲,跟时秋化成了等号。 他们都是一路人。 他们不会让我生下陆深沉的孩子。 我挣扎着要下来,却是翻身摔在手术台下,陆涵过来扶我,却被我软着胳膊拍开。 我努力朝手术室的门爬去,就听到陆涵语气淡定地没有丝毫波澜,“外面站着谁,你不知道吗?还是需要我提醒你?” 我脑子都僵住了,好像一瞬间想到什么,呆愣地抬头看着陆涵问,“你什么意思?” 门外站着陆深沉。 陆涵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的意思是,今天陆深沉就是故意过来,故意要抓我去流掉这个孩子的吗? 不。 我还记得,还记得第一个孩子离开我的场景。 我被送到医院以后。 冰冷的手术钳,细长的子宫颈扩张器,成团的酒精棉,刺鼻的消毒水,晃眼的白大褂,猩红的血水,刺到眼睛流泪的无影灯。 一切一切。 一点一滴,重现在眼前。 那时候,沈牧野看着我,摇头说,“没用了,只剩下胎盘了。” 而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记忆汹涌而来,眼泪止不住地朝下面落。 我疯狂地尖叫挣扎,整个人像精神病院的重症患者。 我嘶哑着嗓子喊,“陆深沉!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我第一次觉得,忘记连我以后的陆深沉,是那样的可怕。 他的眼里,他的身边,只有左晓菲。 只有时秋。 只有一群会对我不利的人。 我为什么会相信他? 我浑身冷得如置冰窖,小小的手术台,我怎么都翻不下去。 只伸手朝手术室的方向抓着,像是可以隔着空气抓到救命稻草一样。 我不停地喊,“顾以钦,顾以钦,救我........” 我有多后悔推开他,跟陆深沉走了。 如果我们两个人,可以放手一搏的话,或许,或许陆深沉不会那么轻易地带我走。 我忘了,他不是那个曾经深爱着我的陆深沉。 他忘了我,他忘了跟我说的‘生同衾,死同穴’的誓言。 他忘了沱江那漫天的河灯。 他真的忘了我........ 我哭到声音嘶竭,“顾以钦....孩子...我的孩子....” 陆涵把无影灯打开,手术工具车推到跟前,随后戴着消毒手套的那只手像是在钢琴键上跳跃般挑拣着,神色冷冷地看着我,“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是不能为你或者我而左右的。” “既然不能反抗,你要试着去接受他。” 我紧紧咬着下嘴唇,看向陆涵,眼睛里红的可以滴出血,“你要是敢伤害我的孩子,我发誓,我秦商商就算变成厉鬼,都不会放过你!” 陆涵不为所动,随后一张手术台布盖在了我的脸上。 隔着一片绿色,我看见了很多东西。 手里拿着玩具笑着问我把女儿嫁给他好不好的沈牧野。 暗戳戳缩在角落里替我儿子收集各种玩具小汽车的顾以钦。 抱着我站在沱江边,说生同衾,死同穴的陆深沉。 那些画面,都渐渐远去,渐渐消失到了无踪影。 “不要——”我尖叫了一声,胸腔急剧收缩,大脑阵阵缺氧。 昏死过去之前,我听到陆涵微冷的声音说,“抱歉了........” 第210章 最绚烂的过往,余生里的最荒唐 醒来的时候,天光都有些大亮。 跟之前无数次醒来的情况一样,坐在我床边的,是一个温婉的女人。 时秋。 但与以往数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身后还站着左晓菲。 时秋抬眼望了一下我头顶上墙壁上的备注,写着‘妊娠期流产’五个字,表情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叹息。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自然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我想我跟这个女人之间,就差明目张胆地撕破脸了。 接下来她应该要说些什么,说我总是阴魂不散纠缠着她儿子吗? 左晓菲倒是先开了口,“秦商商,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深沉哥哥的?” 我依旧没有说话。 在手术室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涌上我的心头。 陆涵的歉意,陆深沉的决绝,还有冰凉的手术器械贴着我大腿根部的触觉。 我抬头,硬生生的把眼角的泪给咽回了心里。 “算了,我也不强迫你,这个孩子反正已经不在了。你不要怪我,也不要怪深沉哥哥,如果你怀了他的孩子,我爷爷肯定是会不开心的,所以没有了孩子,你可以更加快乐一点儿,免得给自己自找麻烦。至于,万一这个孩子是沈牧野的,那么我也会给你补偿,算是我误杀了。” 左晓菲这话说的。 呵呵。 说的好像她一点儿错都没有一样。 我早就该看清楚。 早就该清楚。 那时候在医院遇见左晓菲,就应该知道,她是无论如何不会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的。 即使这个孩子不是陆深沉的。 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一个。 左晓菲边说着,边从口袋里递给我一张卡。 闪亮亮的黑卡。 我抬眼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 还真是这辈子有缘做婆媳,连行事作风都一模一样。 我从左晓菲的手里接过那张卡,不客气的当着她的面一掰。 整张卡断成两段。 我随手朝左晓菲头上丢过去。 大概是用的力道带着恨意,有些大了。 断层出锋利的口子从左晓菲的脸上划过,带着那么一点儿血痕。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我却一点儿报仇的爽意也没有。 孩子没有了,我失去了我的孩子,光凭她脸上的一道血痕,就可以弥补带给我的伤害了吗? “秦商商,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左晓菲再一次想要朝我抬起手。 可我一点儿也不惧怕她。 甚至想要她打在我的身上。 想要让身体的痛,来掩埋心底的痛楚。 可她的手被人从半空中给拦住了。 这个人竟然是坐在那里一直不说话的时秋。 时秋其实一直是个温婉的性子,跟我说话一直都是很淡然的,除了陆深沉受伤的那一次,她是第一次动手打我,也是朝我吼。 那是出于一个母亲对于自己儿子的担心和绝望。 我能够理解。 就像此时,时秋虽然抓住了左晓菲的手腕,但语气还是柔柔的,轻轻地出声,“够了。” “别遇到什么事情,动不动就是打耳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时秋居然是在教训左晓菲。 还是在为了我教训左晓菲。 可我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冷眼看着她们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她们想要玩什么把戏? 只听见时秋说,“商商,对于这个孩子,我很抱歉。但是,如果我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话,我是不会让晓菲威胁深沉这么做的。” 呵呵。 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她的目的,就是来把自己的儿子撇地干干净净。 一句都是自己儿媳妇逼迫的,就可以让陆深沉洗白吗? 我了解陆深沉。 从来都没有别人可以胁迫他做任何事。 只有他自己不想去做的事情。 我冷哼一声,依旧没有开口。 时秋也没有怪我失礼,而是继续说,“我是带晓菲来跟你道歉的,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 我咬着嘴唇,终于冷笑了出来,“你放心,不会有下一次,这一次以后,我跟你的儿子陆深沉,不共戴天,所以不会再有他的孩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时秋想要辩驳。 我掀起被子,就把自己给埋进去。 没有直接对她们两个人说滚。 是我秦商商此生最大的教养。 被子外面,是左晓菲跺脚的声音,“阿姨,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明明就是她勾引深沉哥哥,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接着是一声很清脆的巴掌声。 还有高跟鞋‘哒哒哒’踩着跑出去的声音。 只有左晓菲穿的是高跟鞋。 我躲在被子里,一直压抑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时秋打左晓菲那一巴掌,是演戏,还是真心恼火,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失去了孩子,如同失去了全世界。 我哭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外面时秋的脚步声渐渐离开了屋子。 她就这样离开了。 一句话不说。 不再劝我离开陆深沉。 是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以后,我从此都不会跟她的儿子再有什么牵扯了吗? 呵呵。 可她不知道,我已经彻底准备放手陆深沉了,他却不愿意放开我。 我被陆深沉囚禁了。 确切的说,是被他看管在医院的病房里。 不让我出门,没收了我的手机,断了我一切跟外界的联系。 连左晓菲,想要继续进来羞辱我,都被傅远冷着脸挡在门外。 整整一个礼拜,陆深沉一次都没有来过。 每天都是傅远替我端茶倒水,准备三餐,做牛做马。 一个一米八朝开的大男人这么任劳任怨,我指挥地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病房里没有什么可以砸的东西。 我唯一可以发泄怒气的,就是让傅远在大夏天跑遍了南北城去给我买东西。 只要是我记得的,可以买到的,我都会提出来。 等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把东西送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会接过去丢在地上。 以表示我心底的不舒服。 可傅远,依旧是那一副心甘情愿的表情。 我想,梁培培就是喜欢他脾气好吧? 后来折腾地他习惯了,我也懒得再折腾他。 他做完服侍我的工作以后,就会坐在我床边给我看他的手机,手机里满满一千张照片,都是梁培培的笑脸。 傅远说,“我不是想要你原谅她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不那么无聊。” 我挺感动与他对梁培培的感情的。 但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抢他的手机砸在地上,然后冷着声音问他,“陆深沉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傅远只会摸摸自己的鼻子,回答我,“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先生就会让你走。” 恢复好了。 不过是一个托词而已。 “告诉陆深沉,我只是流个产而已,又不是没流过,不需要坐什么小月子,让他快点放我走!” 我这话,是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因为我看见了窗子外面有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剪影像极了陆深沉的侧脸。 可推门进来的时候,只有陆涵一个人。 陆涵手脚麻利地带着一堆的检查工具,什么心电仪什么的,总之就是惯例给我做个全身检查。 我冷眼看他,“我听说你一直都被称为医届圣手,就是不知道,这只救死扶伤的手,用来杀人沾满血腥以后,你的心里会不会愧疚,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我的孩子来找你吗?” 第211章 生死如河隔岸望,谁解对岸风光 我几乎已经快被逼疯了。 杀了我的孩子,又囚禁我。 陆深沉这是要我疯癫的节奏。 所以但凡遇到一个活人,我都是声嘶力竭地怼过去。 把对陆深沉的恨意架在他们的身上。 我知道,不是陆涵的错。 他不过是听陆深沉的话而已。 可我就是忍不住,心底那一丝一缕钻出来的烦躁情绪。 显然陆涵的心理素质比我好的太多,他十分镇定地带上手套,眉眼间带笑,“你可能不知道,死在我手里的人,比陆深沉多的多了,要是我会有愧疚的话,岂不是早就被厉鬼缠身了?” “你也是个变态。”我瞪着他。 陆涵只是笑,不说话。 给我检查好以后,他转过身从带来的工具里,递过来一份精致的食物。 其实这些天,我虽然在折磨傅远,但是自己也吃不下任何的东西。 属于绝食的那一类性质。 这一个礼拜都是靠生理盐水维持着生命的。 傅远给我看梁培培,也是希望我带着对梁培培的感情,或者说恨意,好好活下去。 可我偏偏不想。 直到陆涵拿出了这份食物。 这食物,很普通,最普通的三菜一汤。 可偏偏,四处充斥着沈牧野的味道。 我颤颤巍巍地接过,问陆涵,“他在哪里?” 陆涵的眼睛瞄了一眼窗外面,楼下草坪,“喏。不过他上不来,你也看不见他,他让我带句话给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好好活着。 我咽了眼角的泪,揭开盖子,有些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是的。 我不能在这里自暴自弃,也不能怨天尤人。 因为外面还有等着我的沈牧野,还有没有洗白的顾以钦,还有杀了我第二个孩子的陆深沉。 这份仇没有报,我还不能死。 我在医院里,一共呆了一个半月。 十月中旬,陆深沉才让我出院。 确切的说,整整这一个半月,我没有见到除了傅远跟陆涵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包括陆深沉。 不知道他是不敢面对我,还是跟我彻底了断了瓜葛。 出院那天,傅远提着新买的衣服递给我。 我下意识看了一下尺码,心一寒。 果然是忘了我了吗?从前我穿的都是的衣服,可这一次傅远带来的却是l码。 我无比寒心地慢吞吞地走到洗手间里,却发现,大了一码的衣服。 竟然出奇地合身。 我楞在那里。 揪了揪自己手臂上多长出来的肉肉,没想到陆深沉给我这小月子补得,居然让我胖了好几斤。 丝毫没有流产以后的憔悴样子。 我眨了眨眼睛,完全不愿意再去看镜子里微胖的妞,转过身穿着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陆深沉没有来送我。 我掩盖起心底小小的失落感,收紧了裙子的衣领,一个人默默站在医院的门口。 傅远只陪了我一会儿,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来接我的人是沈牧野。 这一次他居然破天荒地找来了司机,所以一上车子,他就把我给揽在怀里。 “吓死我了,我差一点儿要去烧了医院。”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说,“沈牧野,我的孩子没有了。” “没事啊,乖呀,孩子还会有的,大不了我牺牲我自己送给你一个好了。”沈牧野拍着我的背。 说着没脸没皮的话。 他总是可以这样。 即使心里再难过,也可以找一个方式逗我开心。 哪怕是自黑。 但我其实并没有一开始那么伤心。 如果说,一年之前失去孩子,我满心都是退缩,都是畏惧的话。 那么这一次,我的心里只剩下恨意。 彻骨的恨。 从前有多爱那个男人。 现在就有多么想要他死…… “现在去哪里?”沈牧野问我。 “顾以钦他还好吗?”我反问他。 他点了点头,“除了出去找林明旭以外,他都会回到家里。”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逃犯?”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从湘西回来以后。 很多事情在一夜之间改变。 明明我记得,顾以钦保护的证据被交给了时秋,而如果让陆深沉去惩治林明旭的话,他绝对不会对顾以钦下手的。 这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沈牧野沉重地说,“因为,那份证据落到了左老的手里。” 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左老那么疼爱自己的孙女儿,所以左晓菲想要嫁给陆深沉,左老就必须要为孙女儿筹谋。 那么陷害顾以钦,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可惜,他原本应该是为了牵制住陆深沉,却没想到陆深沉自己居然失忆了。 所以左老也没有继续追究顾以钦的事情,导致了顾以钦现在并不是被重点通缉,却又不能走到阳光下的事实。 我沉默下来。 沈牧野让司机缓缓发动车子,车子停在了江城挺大的闹市区。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时尚大街,赏给他一个白眼,“我现在可没什么心情逛街。” 沈牧野摇了摇头,“你不用逛街,我逛。我看你胖了一大圈儿了,车里备着的衣服肯定是不够了,我得给你买几件。” 大概是外面的阳光太刺眼。 他轻描淡写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竟然红了眼眶。 沈牧野自顾自下了车。 我跟司机呆在车子里,盯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发呆。 这一盯,就被我看见了梁培培和傅远。 确切的说,是傅远一个人捧着好大一束花,站在广场的最中间。 而梁培培偷偷躲在柱子后面疯狂补妆,假装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男票的小伎俩。 广场上很俗套地大屏幕播放着梁培培平时的各种装~逼自拍照。 谁说直男没有审美观的? 至少傅远挑选的照片,那都算是精品,没有什么不好看的。 大概是因为梁培培怎么看都好看。 西装革履,目光虔诚。 我似乎透过他看见了当年跟我求婚的陆深沉。 心底一阵呵呵。 你看,敢轰轰烈烈摆在台面上的求婚,那才是真正的宣誓自己互相属于彼此。 哪像陆深沉,暗戳戳缩在沈蔚然的婚纱店里,压根就没准备让别的人知道。 只怪当年的我太天真。 傅远一手捧着花,一手举着手机似乎在给梁培培打电话。 梁培培手中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吓得她气垫bb都掉在了地上。 可广场上那么多人在等待。 加上她是装作自己毫不知情的样子。 所以并没有出来捡那个气垫bb,而是稍微躲在柱子后面矜持了好一会儿,才迈着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淑女步,洋溢着害羞的神情慢悠悠朝她的意中人那里挪过去。 周围‘嫁给他’的呼声,人山人海。 我隔着窗子,淡漠的看着。 其实每一个人,都是这个世界的个体。 不管是爱人,还是好友,谁离开了谁,都一样可以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从来没有什么密不可分。 我在心底默默地祝福那个曾经为我披荆斩棘的女人,希望她可以过的快乐。 但心结还在,我就不当面祝福了。 求婚仪式结束,人群散去以后,我才默默走下车子,走到梁培培之前呆的地方,捡起那个掉落的气垫bb。 就在我弯下腰的瞬间,忽然有个人一瘸一拐匆匆忙忙从我身边略过,把我撞偏了一点儿…… 第212章 若遗憾是遗憾,若故事没说完 我下意识朝旁边躲避,没有被他撞倒在地上。 可回头一看,那个背影,穿着花色的衬衫,头发有些潦草,总体来说,像一个刚刚开始流浪的流浪汉一般,有着莫名其妙地熟悉。 像极了一个人…… 可,这一瘸一拐的,又让我把那无端的猜测给按进了心底。 不可能…… 不会是他。 我正楞神的功夫,沈牧野从商场里面走出来,看见我蹲在地上,立马紧张兮兮手里的衣服一丢,冲到我的身边把我抱起来,“你怎么样,是不是摔跤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院看看!” 沈牧野的紧张,顿时让我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是不是太过分关心了? 别说我没摔跤,就算我真的摔跤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我没摔跤,不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狐疑地盯着他。 他算是反应快的,连忙弯下腰替我捡起地上那个气垫bb,一脸尴尬地笑容,“你是在捡这个吗?咦没见你用过呀,换新的牌子了吗?” “这是梁培培的。”我一直看着他。 试图从他故作轻松的样子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但沈牧野实在是太喜欢打哈哈了,三两句话就把我的注意力给岔开了,“梁培培?你见到了她了?哦对,我都忘记了,今天好像傅远准备在这里给她求婚,看这个架势,好像已经结束了。” “你怎么又知道?”我继续盯着他。 他笑得没心没肺,“我当然知道,我可是号称江城一霸好吗,怎么也有点小地位的不是,只怪你眼界太高,只看得见陆深沉,看不上我。” “滚。”送他一个字,外加一个白眼。 我拍了拍裙角的灰尘,沈牧野也提起那些帮我买的衣服的包装袋,跟着我一前一后地走出商场。 朝前走了两步,我忽然想起刚才撞到的那个人,没头没尾地扭过头问他,“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们遇见林明旭,我打中他哪里了?” 总之没打死他,这是肯定的。 因为后来警察什么的也去搜索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条人造湖水都抽干了,确定林明旭不在里面。 既然尸体不在,那肯定是没死了。 沈牧野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夜色太黑了,我没看清楚,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 他的眼睛瞬间敏感起来。 我不想让他担心,直接掩饰过去,“没什么,忽然想到而已。” 这一路无话,我们再一次回到了沈牧野的别墅里。 迎接我的,是顾以钦紧紧的拥抱。 沈牧野丢掉手里所有的东西,手舞足蹈地,“你给我放开,放开,抱那么紧做什么!” 顾以钦的神色一顿,在这同时松开了手。 “商商,你回来了,真好。”顾以钦的声音闷闷的。 我没有深究,我知道,一个大男人能变成这个样子,肯定是很担心我的。 “嗯,我回来了,但孩子没有能回来,抱歉呀。”我冲着顾以钦无所谓地笑了笑。 顾以钦楞在那里,站在我身侧,没有说话。 倒是沈牧野在打圆场,“好了好了,别提不开心的,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又是全新的一天!” 有时候,生活不易。 但是有沈牧野这种元气满满的朋友在。 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也确实很累了。 所以并没有跟顾以钦和沈牧野寒暄什么,自己回到了屋子睡觉。 可能是这段时间在医院休息地太好,每天嗜睡地不得了,恨不得吃了睡睡了吃的那种,怪不得会忽然胖了好多斤。 不过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我还是被电话给吵醒了。 有三个未接,都是梁培培的。 我再一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确定是十点钟没错。 十点钟,梁培培会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楞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打回去呢,还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毕竟,今天是傅远跟梁培培求婚的大日子。 按照时间来算,梁培培现在肯定是跟傅远在一起甜甜蜜蜜,或许在喝酒,喝到大醉酩酊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我,想要跟我说说话,分享她的喜悦。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紧。 望向窗外的月光。 心里不是很安稳。 一种既想要恭喜梁培培,又没有理由面对她的情绪在我的心头纠缠。 直到月光洒在我的脚下,时间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我才拿起手机,回拨了梁培培的那个号码。 我的呼吸都紧闭,生怕加重一下呼吸,就可能让自己失去了跟她说话的勇气。 但。 电话并没有接通。 响了十几声以后,自动挂掉了。 我的心头略过一丝失望,不过也没有深究,毕竟今天是梁培培的好日子,她跟傅远或许在滚床单也说不定。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凌晨五点钟的时候,我再一次被他们给吵醒。 他们。 指的是在楼下沙发上不停握着手机,脸色有些紧张的沈牧野。 还有站在门框边,叼着烟头,一口接着一口猛抽的顾以钦。 大半夜的。 他们两个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还带着露水,似乎是出去过的样子。 我有些不解,套了件薄衣服下了楼。 十月的尾巴,已经有很多凉意了。 走下楼的脚步声很轻,但还是惊动了他们两个人。 “商商,你怎么起来了?”沈牧野见是我,先是楞了一愣,随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向我。 顾以钦没动,只是站在那儿淡淡看着我。 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迷离。 “你们,刚才出去过了?”我疑惑地问。 沈牧野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随后呵呵笑,“没事,出去吃了个宵夜而已,有些饿。” “凌晨五点钟,你吃什么宵夜?都可以吃早饭了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第六感告诉我。 肯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否则,他们两个人不会是这种状态。 “商商,今天就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顾以钦站在墙角发话了,嘴里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掐灭了烟,最后一缕烟雾消散在他的指尖。 我摇了摇头,“你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不会跟你走。” 沈牧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我太了解他。 每一次他有什么事情说不出口,想要隐瞒我的时候,他就会这么动作。 可他从来没有瞒过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站在沈牧野的面前,直直地看着他,看进他的眼睛深处。 沈牧野的眼睛,在闪避。 看向天花板,看向茶几,就是不看向我。 我干脆伸出手,揪着他两只耳朵。 强迫他看着我的眼睛。 想不到我也有这么强迫一个男人的时候。 最后,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顾以钦在后面语气淡淡地说,“告诉她吧,反正她迟早会知道。” 沈牧野叹了一口气,“商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不要太激动,这样对你自己的身体不好。” 我点头,“你说吧。” 他语气沉重,“傅远死了……” 我一脸懵逼。 第一个动作居然是放下手机,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幻听以后。 我问他,“今天不是愚人节,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第213章 谢风沙,吹乱年华 沈牧野十分郑重的,认真的,扶着我的肩膀,再一次重复了一遍我知道的事实,“傅远确实死了。” “他,他怎么死的……哈哈哈,你别逗我了,我晚上在商场那会儿还看见他了,穿着得体的西装,前所未有地帅气,他怎么可能死呢?” 我笑。 声音也在笑。 似乎是只有笑,才能驱散我心底对那么一丝不可能的畏惧感。 我觉得周身遍体生寒。 “他死了,胸口一共十一枪,每一枪都是一个血淋漓的洞口。”顾以钦站直了身体,朝我们这里看过来。 “你给我闭嘴!”沈牧野从来没有这么凶过。 这是他第一次,用力吼一个人。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怕我承受不住,所以不让顾以钦说那些不好的事情。 可我的脑子,从顾以钦的话里,完全回不过神来。 十一枪? 十一个洞。 怎么可能? 傅远的身手那么好? 我忽然就想起梁培培打给我的电话,会不会,是为了这件事? 傅远死了,傅远如果真的死了,死在跟她求婚的当天,她该有多么难过呀? “到底怎么了,他怎么会死呢?”我抓着沈牧野的胳膊,指甲几乎都要掐进他的肉里去。 他没有觉得痛。 而是脸色惨白地告诉我,“林明旭抓了梁培培,本来是想要威胁你去见他的,可之前我跟陆深沉为了保护你,切断了所有外界可以联络你的方式,林明旭的电话打不进来,所以,最后傅远去了……”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去了,或许傅远不会死?”我茫然地盯着沈牧野,想要确定是不是这个答案。 但沈牧野似乎是立刻回过神来,反手把我被抱住,“瞎说什么,是幸好你没有去,否则,否则……”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可我却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如果是我去了,那么,今晚死的人,可能就是我…… 但,为什么是傅远。 怎么能是傅远? 他是替我去死的? 我颤抖地抓着我的手机,持续不断地拨出梁培培的号码。 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不是十几声以后自动挂断。 而是一声过后,就被挂断。 我打了十几次,无一例外。 梁培培不接我的电话,显而易见。 我无法想象,她现在是怎样一副情景,她该有多么伤心,多么难过。 那个笑嘻嘻告诉我,自己没有喜欢傅远,只是不想要一个人了而已的梁培培,那个口是心非,却总是强颜欢笑,不告诉别人自己不开心的梁培培。 该有多难过…… “傅远,的尸体在哪里?我要去见他!”我抓着沈牧野的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出拒绝的话。 我把他的话堵在了唇齿间,“求你了……沈牧野,我求求你……” “你应该跟我离开江城,林明旭没有抓到,陆深沉带人去的时候,梁培培浑身是血,傅远已经没气了,林明旭也不知所踪,江城实在是太危险了,你必须跟我走。” 顾以钦不容置疑地走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毫无预兆的,我发疯一样甩开他的手,红着一双眼睛瞪着他,“我不会跟你走,我不能丢下梁培培一个人!” “如果没有她,你之前不会发生那些事情。”顾以钦的声音低低的。 像是拼命压抑着怒火。 我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不,就算没有梁培培,该发生的事情都会发生,当年的事情,错的是我一意孤行,事情已经过去了,当年是梁培培陪着我挺过来的,我不能放任她不管。” “如果你出去,可能会死,你也要去吗?”顾以钦问我。 “我要去。”我捏着拳头,坚定而决绝。 “好,我陪你去。”顾以钦拉起我的手。 那一刻,我是感激他的。 因为,他纵容了我的一切要求,哪怕用生命来保护我。 其实,只是傅远的死,让他们开始胆战心惊,毕竟林明旭已经失去了一切的势力,又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绑架到梁培培? 幕后是否有黑手在推波助澜,我们谁都不知道。 但仔细一想,其实林明旭刚刚动手结束,就算是陆深沉不保护我了,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再一次下手。 所以,出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六点多钟的时候,我们到达了警察局里。 当然,只有我跟沈牧野,顾以钦是不可能来警察局自投罗网的。 由于沈牧野的原因,一路上也没有人询问什么,直接就把我们给带进了解剖室里。 我恍惚间才想起,两年前我跟沈牧野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 只不过,那时候我是为了别的事情,躺在洁癖台上的人,是陌生人。 而这一次,隔着那层渗透了血的白布,我都能感受到自己颤抖不已的心跳。 沈牧野没有换衣服,因为没什么好解剖的,死因很明显。 我绕过不锈钢桌子,才看见角落里蹲了一个女人。 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黑色丝绸的那种吊带睡衣,可尽管是黑色的衣服,她身下的一大片血迹还是触目惊心。 跟我们来的警官说,“录完口供以后,她就一直蹲在这里,谁都带不走,没办法。” 我知道。 她是梁培培。 “培培。”我试图叫她的名字。 原以为她不会回应我。 可没想到,她忽然猛然间抬起头来,那双眼睛……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双眼睛。 里面盛满了恐惧,惊慌,还有凄厉,悲怆。 人一生所有可以经历的痛苦的情绪,全都写在她的眼睛里。 她没有喊我的名字,也没有站起来抱着我哭泣。 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一动也不动。 整个人没有一丝血色。 “培培,对不起……”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似乎除了对不起,再没有任何的话。 甚至连上前去拥抱她一下,都是奢侈的。 是我没有接到她的电话,是我断了傅远最后的一线生机。 梁培培看了我一眼,很努力地撕扯了一下嘴角,对着我扯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 她说,“别跟我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 “对不起……”我垂下头。 梁培培再一次笑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浅浅的,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语气,“你知道吗,我抱着他的时候,他在我怀里说什么?他说,这样就好了,他替我还了欠你的债,这样我跟你之间,就算是扯平了……” “秦商商,我们之间,扯平了……”梁培培的每一个字,都咬在嘴里。 没有恨意。 只有陌生。 佛说,因果轮回。 指的是报应。 这就是给我的报应。 我曾以为自己需要时间去原谅她,需要时间去弥补。 殊不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既定好的,她欠你一分,逃不了,走不开,该还的,终究会以另一种方式来偿还。 不管我想不想要…… “培培,你不要这样……”我朝前走了两步,试图拉住她的手。 可她的手腕,在我堪堪接触到的时候,向后躲了躲。 她说,“别碰我,我们两个之间,结束了……” 是的。 结束了。 如果我接了电话。 如果今晚去的人是我,林明旭未必会杀了我。 林明旭绑架梁培培,威胁的是我,却因为联系不上我,而让傅远去了。 造成今天这个无法挽回的局面…… 第214章 爱得深,说的真,别感动 “培培……”我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涸的嘴唇,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捡到的气垫bb,递到她的面前。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抬手。 把气垫给打掉。 散落了一地的暗黄色粉底液,如同我跟她回不去的青春年华。 “秦商商,够了……我们回不去了。” 梁培培最后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与我说话。 她径直走到沈牧野的面前,问他,“我什么时候可以带他走?” 沈牧野很了解这里面的流程,语气严肃,“火化以后。” “好,我签字火化,我是他的未婚妻。”梁培培说完以后,就跟着沈牧野离开了检查室。 我一个人站在那儿,面对着傅远的遗体。 眼睛酸酸涩涩的,圈在眼眶里打转,想要落却落不下来。 “对不起……傅远,真的,对不起……”我抱着头蹲在那里,面对着眼前无声无息的人,终于止不住崩溃的情绪。 哭了不知道多久,有人从背后给我递来一张纸巾。 我以为是沈牧野,慌忙擦干眼泪免得他担心,谁知道一转头回来,看见陆深沉浅浅淡淡站在那里。 单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抓着面纸。 我想要接面纸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最终垂下来。 没有接。 “你哭的样子,很丑。”陆深沉说,强制把面纸塞在我的手中。 他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捏的我很疼。 “我不懂。”我举起手腕,也不挣脱,就那么红着眼睛看着他。 瞪着他。 他眉头一皱,语气浅浅,“不懂什么?” “你没有心的吗?陆深沉,你没有心吗!”我朝他嘶吼,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明明是那个站在那里操控全局的人,你明明就知道林明旭是个疯子,你为什么不去阻止傅远,为什么?!哪怕你给他多带一个人,他都不会这样!” 不会,不会死的这样惨……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他没有告诉我。”陆深沉脸色一沉。 “这是你的错,也是我的错,是我们的错。我们就不该认识,不该遇见,我特么就不该爱上你,错了,全都错了……一切都错了……” 我声嘶力竭。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希望回到林静言刚开始找我的时候。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当初我情愿出去卖,也会拒绝她的要求。 没有相交,就没有相欠,不是吗? 陆深沉见我哭到没有力气,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拿了出来,想要举到我的面前,把我揽在怀里。 可他的动作才进行了一半。 就被我的冷眼逼停了。 “陆先生,假装失忆,好玩吗?” 我看着他。 也看穿他。 没有一个主人,会在自己的助手死了以后,如此地淡定。 除非他自己清清楚楚地了解这其中所有的原委,了解他跟我,我跟林明旭之间所有的恩怨情仇,所以他才会如此地淡定。 又或者,他即使不记得了,可傅远死了,他只需要去稍微查一下,就会知道林明旭要动手的原因,就会知道我跟他的种种过往。 所以,不管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我都能笃定,他一定已经记得我了。 我当年认识的陆深沉,是个杀伐果断,从不留情面的男人。 可如今,他完全可以淡定地看着傅远身死,看着林明旭一而再再而三地布局害人。 却袖手旁观。 他在等待什么? 他在伪装什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陆深沉继续在装傻。 我也懒得去拆穿他,侧着身子从他的面前经过,贴在他的耳边,语气轻柔,“知道吗,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不是沈牧野的。你亲手杀了你自己的孩子,陆深沉,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不要挡我,我也不会再对你心软。” 我没有回头看他。 这个世界,我已经离开太久了。 因为我的懦弱无能,导致了很多事情脱离了掌控,如果当初我没有一意孤行离开顾氏的话,或许现在还有跟林明旭一搏的能力。 不过,不重要了。 “商商,不要冲动。”陆深沉在后面喊住我。 你看。 他确实记得我。 我没理他,他从后面抓住我的手,“秦商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依旧没说话。 陆深沉有些恼了,用力拽着我的手臂,把我拽回头,强迫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听我说,不要去碰这里的事情,什么都不要管,出去好好散散心,等你回来了,一切就都好了。” “抱歉,我做不到。”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我曾经很相信你,可是,你并没有给我们的孩子报仇。我承认,那是因为我的原因,你大受打击,陆氏集团毁于一旦,没错。可是现在呢,现在你完全有能力对付林明旭,为什么却没有动手?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他,为什么要依附着左晓菲?陆深沉,你想要的还没有得到吗,权利是没有止境的,你懂吗?” 面对着我一声又一声的质问。 陆深沉一句话都没有说。 由始至终都只是用那一双淡薄的眼睛看着我。 等我声嘶力竭咆哮完以后,他才把我箍在怀里,用尽了力气。 “商商,我需要时间。” 我推开他,不知道为何,他很快就松开了我,并没有执着。 我说,“陆深沉,我不知道你背后有多少想要谋划的事情,但是,已经够了,到此为止吧,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个。” “如果插手这件事情,你会死呢?”陆深沉问我。 “至少,我心安理得。” 我很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接着沈牧野跟梁培培就进来了。 沈牧野是多么敏锐的人,他很快就看出了我跟陆深沉之间的不寻常。 虽然陆深沉在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以后,就站定了身体,头转过去,似乎跟我没有任何的瓜葛一般。 梁培培没有看我们一眼,她的目光由始至终都停留在躺着的傅远身上。 然后,在沈牧野的帮助下,她推着傅远的床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朝外面走了出去。 我没有再跟陆深沉说话,一路跟着梁培培的脚步。 陪着她一起把傅远带离警察局,推到殡仪馆。 直到两个小时以后,梁培培捧着手里一坛小小的骨灰,神色凄凉地从我面前经过。 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 但是此刻,我已经没有任何的理由再跟她说,‘不要走’,亦或者是,‘我陪你去吧’。 我知道,任何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字眼,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梁培培带着那坛骨灰消失后,沈牧野把有些木然的我拽上车子。 他问我,“陆深沉在屋子里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空洞地看着他,问他,“沈牧野,你会不会帮我?” “帮你什么?”他疑惑。 我笑,“我想要找到林明旭,替我的孩子,替傅远报仇。” “哪有那么容易,如果他那么容易被找到,肯定也不会这么逍遥自在了。”沈牧野有些不可置信。 我垂下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该被抓的人,无论如何他都逃不掉。可是为什么他可以一直逍遥法外,除非,这道天网,是故意放走他的……” “你在怀疑什么?” 第215章 善恶终需要代价 沈牧野也意识到了这其中有问题。 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坚定。 “我怀疑,有人在背后一直帮着林明旭逃跑。而这个人,应该不在深市,否则林明旭也不需要回到江城来,这个人就藏在江城。” 我说出了自己最害怕的事情。 不怕这个敌人太过于强大,而是害怕在暗中藏着未知的敌人。 那才最可怕。 “理由?动机?我之前帮警察局尸检,很多犯罪案件,都需要理由跟动机,否则是不成立的。林明旭已经倒台了,他一无所有,帮助他,可以得到些什么?” 最让我安慰的是。 沈牧野他的性格,是不那么盲从,虽然事事都依着我,但是不会绝对地听我说。 他会帮我一起冷静下来慢慢分析,这个事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顺着他的话安静下来。 他说的没错。 林明旭败北了,溃不成军,所有有关于湘西的东西,都已经被公注于众,被警察查封,那么,剩下的狼狈不堪的一无所有的林明旭,还有什么理由让别人去帮助他呢。 除非,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垂下头。 沈牧野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们先回去,好好分析一下,然后再想想应该要怎么做。” 这一路无话。 回到屋子的时候,顾以钦彻夜未眠,一直等在门口。 我看着他熬红的眼睛,心底有些愧疚。 但他很快就露出了笑容,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我们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上午十点的日光照进来,洒满身,却一点儿温暖都感觉不到。 这个局面,前所未有的难面对。 陆深沉怕我冲动,其实他是关心则乱。 从我秦商商做他棋子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冲动过,凡事思虑谨慎,所以,即使我对傅远的死再怎么可惜,对梁培培再怎么心怀愧疚,我都不会冲动的自己去找林明旭,跟他同归于尽。 但我不知道的是,陆深沉所指的人,原来根本就不是林明旭…… “说说吧,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关于昨晚林明旭跟傅远的情况,我只不过从梁培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听出了一些东西,可是还不够完整。 比如,那个被我打中了腿,一瘸一拐的林明旭,是怎么有本事把有手有脚的梁培培从傅远的身边给带走的? 沈牧野跟顾以钦互相对视了一眼。 顾以钦问我,“商商,你确定要插手这件事情吗?” “我有的选择吗?”我平静地看向他,这件事已经不是那种只要我想要躲,就可以躲的开的。 曾经我很信任陆深沉。 可我忘记了陆深沉骨子里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对他在乎的,护短护地一塌糊涂,可是,他对棋子。 漠不关心。 傅远就是那颗棋子。 虽然跟着他很久,但充其量还是一个雇佣的,他们之间既没有血缘,也没有亲情,所以当傅远出事的时候,陆深沉明明可以出手相救却没有,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沉痛哀悼。 我恨这个冷血的男人。 却也很清楚,这才是这个社会的现实情况。 所以说,我不知道下一次到来的灾难,会波及我身边的哪一个人。 是顾以钦,还是沈牧野。 但我很清楚一点,不管下一个出事的是谁,只要不是我,陆深沉就会继续进行他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计划,他会袖手旁观。 他可以。 我却做不到。 顾以钦说,“有的选择,我带你远走高飞,永远离开这里。” 我摇了摇头,冲着他微笑,“以钦,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一次我站商商这边,我们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他们的目标是你,林明旭为什么要绑架梁培培威胁商商?因为从作案的角度来看,他是有他想要得到或者报复的东西,而陆深沉已经忘记了商商,那么,威胁商商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商商的身上只有一个值得林明旭在意的人,就是你。” 沈牧野指向顾以钦。 他分析的没错。 之前在湘西出的那么多事情,很明显可以感觉得到,林明旭是在针对陆深沉,因为我是陆深沉的软肋,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对我下手。 而现在,陆深沉已经忘记了我,甚至打掉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孩子。 在林明旭看来,对于陆深沉,我应该已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所以,他的目标只能是顾以钦。 “可林明旭,不像是在报复你。”我也看向顾以钦。 首先,虽然是顾以钦卧底在那个寨子里,才能顺利抓到老大,取得林明旭犯罪的证据,从而把他给拉下水。 但,如果林明旭只是单纯的恨那个毁掉他帝国的人,当初在顾家的废墟上,他就应该不顾一切地一枪打死顾以钦,哪怕是同归于尽。 可他并没有。 这说明,他要的不是顾以钦的性命。 又或者说,他要的不仅仅是顾以钦的性命,还有别的东西。 “你身上有什么别的东西,他们没有拿到的?”沈牧野几乎跟我同时发出了声音。 顾以钦略微一偏头,思索了一下,问我,“顾氏基金会算不算?” 我脑子里一个激灵。 顿时就想起了这茬子事情。 “深浅会所为什么会到左晓菲的手里?”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左晓菲说,那是在她的地盘上。 顾以钦的声音冷冷淡淡,“他们报警以后,通缉我,顾氏跟深浅就被查封了。顾氏是一个集团,不会因为我一个人的问题而被迫转移给别人,只要有董事们,就依旧在运行。可深浅会所不是,它只是一个普通的会所,一旦被政府查封,就等于是宣告结束,所以之后是重开呢,还是怎么样,都跟我没有关系了。毕竟那个门面也不是我的。” 顾以钦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一定是他身上有什么,所以才会让那群人盯上,盯上以后只能吞了一个深浅会所。 所以接下来的目标,就是顾氏基金会。 “顾氏基金会已经洗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顾以钦慢悠悠分析着。 我却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因为当初,洗白顾氏基金会,都是我一个人在操作,那时候的顾以钦还是个纨绔子弟,并不懂如何运营公司。 所以我对顾氏的了解,会比他多的多。 洗白是一回事,最多也就是找个替死鬼。 可是掩盖不了顾氏基金会曾经做过的事情。 但凡做过的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所以当初,顾正文要努力扶我坐上顾氏基金会执行董事的位置,好让我知道哪些有关于顾氏肮脏的真相,让我百口莫辩,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如今,也是一样的。 只有作为顾氏基金会的执行董事,才有权利去查看那些公司封存的档案。 所以,林明旭的目标,就是那些被封存的档案。 当时洗白的时候,被昭告天下的只是肮脏的一小部分,还有一大部分,如同冰山一样,沉在水底下…… 第216章 兵分两路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顾以钦,顾以钦一拍桌子,“那我去公司取出来。” “不行。”沈牧野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为什么不行?”本来就是两个互相不对付的人,这时候基本上是一点就爆。 顾以钦瞪着沈牧野。 沈牧野没有说话,而是扭过头看向我,笑得有些悲凉,“商商,你刚才不是问我,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我有些后怕的点头。 他抿了抿嘴巴,缓缓道来,“其实,那天晚上你手机上的未接电话,是林明旭打给你的,不是梁培培。” “这么说,不是梁培培跟我求救?”我十分疑惑。 因为那天在求婚的当天,我撞到了林明旭,所以,我一直以为是梁培培被林明旭跟踪以后,跟我求救的电话。 沈牧野点了点头,“不是,所以说,不管你接没接电话,其实都不会改变结局。他的未婚妻被绑架了,傅远依旧会去,只不过多了一个你而已。” “那么,林明旭又是怎么从傅远身边带走梁培培的呢?”我更加疑惑了。 如果那天我撞到的人真的是林明旭,我记得林明旭的左手上一次在湘西就被陆深沉一枪打废了,然后又被我打断了腿,他是怎么有本事拖着这种身体,从练过的傅远手里带走了梁培培? “这是早就设计好的阴谋,根据我们调出来的监控看,傅远那天定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大概是为了情趣跟浪漫吧,总之,两个人进了套房以后,期间有客房服务,是梁培培开门的,她打开门以后就被服务员给弄晕带走了,我估计那时候傅远应该在洗澡。” 沈牧野咽了一口口水,接着说,“我之前立刻联系了那家酒店前台,发现梁培培他们并没有叫酒店服务,也就是说那个服务员是冒充的,在酒店的监控里看,那个服务员是个女人,有手有脚,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她用布弄晕梁培培以后,很快就有帮手从其他房间走出来,帮着她一起把人给抬走,监控里至少记录了三个人的身影。” “林明旭之前虽然作恶多端,但是也有着一群狐朋狗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有帮手并不奇怪。”我平静地看向沈牧野。 客房服务这个确实是个漏洞。 傅远虽然身手好,可大家都听过一句话,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傅远就属于这种人。 别说是他,就算是我短时间之内也不能反应过来,会有人钻这个空子。 “那些人,并不是林明旭的人。首先,他已经倒台了,而且做得是罪大恶极必死无疑的事情,所以这种时候,再好的朋友都不会去引火烧身。其次,那是江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层层监管那么严密,想要变成服务员从里面带走一个人,需要有多少关卡,经过多少的部署,否则任何一步走错,都是立刻被抓到的节奏。” 他说完这番话,我盯着他看了半响,没有回过神来。 我诧异于,之前我让他去调查事情,他却支支吾吾跟我说调查不到。 在这一次的事情上,他出乎意料的手脚迅速。 只能说明一件事,以前他都是在装傻,装无能,他不想让我参合进陆深沉跟左晓菲之间的事情。 我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果然沈牧野的身份也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不过,沈牧野说的也没有错。 如果没有精密的计划,没有上上下下一起安排,是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从五星级酒店带走一个女人的。 “那么,就是林明旭背后的人做的?”我问? 沈牧野点头,“应该是。” “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们给引出来呢?”现在完全没有头绪,到底林明旭的背后是谁在帮助。 而且。 事关于那份资料,资料里是什么东西,我很清楚。 是几万人的各种器官配型报告,涉及数目之庞大,可比摆在明面上的器官捐赠协议来的多得多。 在现在的社会,真的签下自愿捐赠器官的人,都不到千数。 为什么顾氏基金会会有这么多的名单呢,那是因为顾氏要的器官,都是用钱交换的。 高额买卖器官,自然比无常捐赠来的更加吸引人。 那么,是谁想要那份资料,那份名单里,又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一切都是一团迷。 确切的说,是一团绕着一团的迷,完全无法解释。 “不管有什么办法,我们先去拿那份资料再说。”顾以钦站起来,就准备朝外面走出去。 “不行。”我跟沈牧野同时对视一眼。 又同时出声阻止他。 “他们的目标就是你,就是那份资料,如果你去拿,肯定是自投罗网,他们既然都已经对傅远下了那么重的手,说明已经到了事情不得不撕破脸的时候,连陆深沉都一并得罪了,所以你一旦踏入了顾氏基金会,未必可以活着出来。” 我缓缓出口。 虽然顾氏基金会在顾以钦的名下,但是他这一年都不在江城,公司一直都交给律师跟其他管理者在打理,人士变动什么的我们都不清楚。 换句话说,就是顾以钦除了是个名义上的掌权人可以查看东西以外,他手下的每一个人是敌是友,我们都分不清楚。 “那怎么办?”顾以钦复又坐下来。 沈牧野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有些犹豫,缓缓开口问我,“其实,我们也不用这么坐以待毙,就是有些风险,不过可以跟陆深沉联合在一起,只不过需要一个诱饵。” “什么意思?”顾以钦皱起了眉头。 沈牧野把手搭在眉头上,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十分纠结。 但却又不得不说。 “我去做诱饵。”我站起来。 很快又被沈牧野拽着手轻轻拉回座位上。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无限温柔地流连了一下,接着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不行,如果你去做诱饵的话,我拒绝参与你们的计划。” 失去了沈牧野的参与的话,就我跟顾以钦两个人,可能连顾氏基金会的门都没有踏进去,就被林明旭给逮了个正着了。 我只能把自己的计划给扼杀在摇篮中。 这时候,顾以钦的身体动了动,忽然璀然一笑,“我懂你的意思了,我去做这个诱饵。” “那怎么可以?”我惊呼一声。 他们要抓的人就是顾以钦,他去做,不是九死一生吗? “没什么不可以,本来这件事可能就是因我而起,更何况,我的身手可比你好的太多了。” 顾以钦温柔地笑笑。 手不自觉的放在腰间。 我知道,他的腰间有着那把匕首,那把匕首他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身边。 而每一次他摸到那把匕首,就证明,他已经动了杀意。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动了杀意。 因为林明旭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残忍,我几乎都可以摒弃法律这一条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一枪打死他,那么我绝对不会再犹豫一次。 “确实,你去做诱饵很不错。这样林明旭跟他幕后的人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你的身上,我跟商商可以趁着半夜偷偷去偷资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肯定想不到……” 第217章 危险来袭 对。 他们肯定都不会想到,明明可以光明正大进去取东西的人,居然会半夜做贼似得去偷东西。 自己开公司开成这个样子,想想也是让人醉了。 “可是,这样顾以钦会很危险的。”我有些犹豫。 沈牧野一把揽过我,像兄弟一样大大咧咧地笑,“放心吧,他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再危险也不会比你去更加危险,毕竟你是个女孩子,再说了,你是不相信我情敌的技术。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我的情敌这一次被抓了,我还真是省了一条心,除掉了一个心头大患。” 他虽然是笑着说这番想要我踹他的话的。 可我还是分分钟想要打死他。 但是,事情只能暂时这么决定下来。 因为我们都不清楚,站在林明旭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有着怎样的目的。 所以,顾以钦做诱饵转移注意力,是最好不过的办法。 说做就做。 这整整三天,我们都在为这件事情筹谋,并不是我们不着急,而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部署完毕。 沈牧野甚至为了万全起见,当天就安排了一个保安进入顾氏基金会工作,然后耐心等了三天,才通知我们差不多风平浪静。 我们准备了指纹膜,印刻了顾以钦的每一个指纹。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抓到顾以钦才能打开那个文件档案的原因。 公司最机密的东西,都留存着掌权人的身体信息,不仅仅是他的指纹,还有他的密码,还有问题,有三四道锁,不是那么容易就破解的。 所以,只要不是顾以钦心甘情愿去打开,那么,任何人基本上都无法打开那个保险箱拿出里面电脑里储存的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以后,我们便开始行动。 顾以钦的任务相对于简单一点儿,就是在江城大街上四处乱晃,确保他的脸可能会被别人给看见。 因为他是通缉犯的原因,所以会有很多热心市民认得出他。 不过我们并不担心会有警察来抓他从而破坏计划,因为顾以钦一旦进了警察局,反而是一种安全的保护,所以林明旭跟他背后的人一定会千方百计在警察之前先抓住顾以钦。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来沈牧野的别墅埋伏,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大概是碍于沈牧野什么没有告诉我们的东西吧。 又或者是别墅四周有陆深沉的保护。 总之,临出门的时候,沈牧野特意下厨做了好一顿丰盛的饭菜,端在桌子上,举杯,很调皮的问我们,“你们说,像不像是最后的晚宴?” “你就不能说一点儿好听的话?”我白了他一眼。 他‘咯咯’大笑,“那你就不知道了,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背水一战,懂吗?”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忽然整个人严肃起来,问我,“商商,你说如果我们最后失败了,你会不会后悔没有听我的话,跟我一起远走高飞?” 我沉默了一会儿,裂开嘴笑道,“不后悔。” 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后悔。 现在就不是独善其身的时候,林明旭的事情一天不解决,我们大家都会永无宁日。 我不想自己的美好人生,是踩着无数人的血肉过下去的。 “我也不后悔,能跟你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沈牧野跟个孩子似得,把脑袋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能感觉到,他这一次的情绪有些不一样。 怎么说的,就是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紧张。 他的嬉皮笑脸,似乎也不是在为了缓解气氛。 他是真的很放松。 这是为什么?是什么让他这么胸有成竹…… 我不知道。 沈牧野也不会告诉我。 天色渐渐黑下来的时候,顾以钦就一个人独自出了门。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临出门之前,回过头来朝我笑。 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他洁白的牙齿一直落在我的心头。 他说,“商商,不管以后发生怎样的事情,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 我不知道为何,原本所有准备好的信心,在这一刻似乎被他这一句话全部给击垮。 溃不成军。 顾以钦没有等到我点头,把帽子一戴,就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我抬头看向天上皎洁的一轮月色,有冰凉的东西从我的眼角滑落。 咸咸,涩涩…… “走吧。”沈牧野在我背后,捅了捅我的胳膊。 我别过头去,没让他看见我的眼泪。 一路车子到顾氏基金会,我们都没有说话,但沈牧野一直抓着我的手放在驾驶室中间,虽然这样不符合安全驾驶的规矩,但是却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顾氏大楼的灯火已经熄灭了。 只有零星的几盏灯在夜色中迷离。 白天的时候,进顾氏的正门,是需要刷卡的。 但是,我们不从正门进去。 沈牧野之前安排的保安等在顾氏侧面的安全出口那里,看见我们两个过去,朝我们略微点了点头,接着替我们打开门。 大楼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沈牧野换上另一套保安服,而我只是穿着黑色的卫衣。 他装作保安的样子,领着我,拿着保安的电梯卡,从工人电梯慢慢上了大楼。 顾氏基金会里面,顾以钦的办公室在二十七楼。 我十分熟悉,但是保安的电梯是到不了二十七楼的,有权限控制。 我们只是到了二十六楼,然后从楼梯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每走一步,听着空荡荡楼梯里的声音的时候,我都觉得有些心惊胆颤。 你们一定会说,为什么不让沈牧野一个人过来取资料,是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他。 其实不是的。 这件事需要速战速决比较好。 那份资料在哪里,怎么取,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要清楚。 毕竟我也曾在这个位置上呆了不长的一段时间。 如果让沈牧野一个人前来的话,他弄不清楚里面的道道,可能会浪费很多时间在办公室里。 呆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好不容易到了二十七楼的楼梯口,我刷了顾以钦的指纹,打开了楼梯门。 办公室一如当年我在的样子,干净整洁,基本上也没有人来过的迹象。 毕竟这一整年我们都不在。 我轻车熟路地绕过了椅子,走到办公室书架的背后。 背后有一道门,门里面是临时休息室。 休息室需要凭顾以钦的指纹才能进去。 进去以后,床旁边的那幅画,就是保险箱的所在位置。 我手脚麻利的走进去,绕过门,又绕过床,脚步轻轻。 因为害怕打开灯被外面的人看见,所以一路都是摸黑的,沈牧野不断在我背后提醒我小心,我都觉得他实在是太大惊小怪。 大不了就是撞了摔了呗,为什么他会那么激动。 等我走到那幅画面前的时候,我踩着椅子准备去把画给拿下来。 沈牧野打着的手电筒忽然就灭了,我听见有脚步声从我身后传来,急匆匆的。 可那不是属于沈牧野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 我一个激灵,回过头来,就看见一双黑夜中也闪着星光的眼睛,还有入鼻熟悉无比的薄荷味道…… 第218章 百转千遍劫,最难是成全 接着我就被揽入坚硬的怀抱。 带着微微恼怒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的胆子倒是很大。” 我仓皇地推开陆深沉,四处寻找沈牧野的踪迹。 可是那个打着手电筒的沈牧野完全不见了踪影,我试着喊他的名字,“沈牧野?” 回应我的是陆深沉冰冷的话,“别想了,他不会来打扰我们两个人。” “陆深沉,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我很烦躁。 黑暗中看不见东西的烦躁。 再一次听见陆深沉声音而不能自持的烦躁。 还有心底躲不起的思念的烦躁。 “谁说没关系?”陆深沉忽然就笑了,上前一步,不顾我的反抗,把我强制性地搂在怀里。 我挣扎了两下。 挣扎不开,也就放弃了抵抗。 谁让我现在已经胖成了一个球了,可能摩擦力比较大吧。 陆深沉说,“你知不知道,你们到这里来有多么危险,这里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果今天我没有来,你们两个绝不可能活着离开顾氏。” “天罗地网?”我在黑暗中抬头。 盯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 有些想要装作倔强的冷笑,可碍于在黑夜之中,他看不见我的表情,就没有必要去装什么样子,索性就没有表现出什么表情。 “是,天罗地网。”陆深沉的话音刚落,仿佛就像是为了配合他似得,外面忽然有很多手电筒闪过,接着室内的灯也打开了。 有很多脚步声,在脚喧着,“每一处都给我仔细检查一下,一点儿都不能放过。” 我的眼睛,在瞬间的灯火明亮中,忽然有些不适应。 朦朦胧胧间,陆深沉拉着我绕过厚重的窗帘,躲在窗子背面。 该感谢,用这种办公室的都是有钱人吧。 所以这窗帘厚的,真的是随便躲进来两个人都不会印出来我们的轮廓。 我跟陆深沉贴的极其近。 近到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落进我耳朵,敲打着我的心房。 让我无法淡定下来。 耳边是休息室的门被打开,打开没有多久,似乎有人在朝里面打量着什么。 过了一分多钟,有声音响起,“没有什么人,联系一下监控,看看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接着门就被关了。 我们两个秉着呼吸好久,就在我刚准备推开陆深沉的时候,他忽然攥紧了我的手腕,吻便落了下来。 我被这一吻给懵逼了。 熟悉的霸道的味道钻入我的口舌之中,让我迷醉沉沦。 迷迷糊糊之间,听见陆深沉在我嘴边呢喃,“别动。” 我的身体僵直在那里。 果然,过了片刻以后,才再一次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原来。 原来刚才来查看的人根本就没有走,而是假装关门,想要看看是否真的没有人在里面。 我遍体生寒。 一开始,我真的是以为陆深沉在逗我玩,或者说故意把事情的严重性说的很严重,说什么天罗地网,实际上是他的人来装装样子。 可刚才那一刻起,我明白了。 陆深沉没有骗我。 如果是他手下的人,完全没必要玩这么一出欲擒故纵,只需要开门,关门出去,演戏就到位了。 除非是真的有人在找闯入者。 那人关门离开以后,陆深沉率先放开了我。 他走出窗帘,房间里水晶灯耀眼地让我生疼。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问他,“真的有人在等着我们的话,沈牧野怎么办?他会不会有危险?” 陆深沉眉色淡淡的,风平浪静的目光落在我脸上,让我避不开,躲不掉。 他说,“你就不怕,我来找你会有什么危险吗?” “不怕。”我死鸭子嘴硬。 其实,是真是不怕。 因为,我跟他现在在一起呀。 不管有多少的恨意,多少的天堑跟鸿沟,我现在在他的身边,即使我们两个人被发现了,不过是一起死的下场罢了。 真应了那句誓言。 ‘生同衾,死同穴。’ 不是挺好? 我为这个想法,忽然很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明明是眼前这个男人杀了我的孩子,我居然还想着要跟他死在一起。 不应该。 我应该跟他一起下地狱。 一起下地狱。 “放心吧,沈牧野已经让我的人带出去了,监控那里我暂时也控制住了,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拿到东西离开。” 陆深沉兀自这么说着,对我摊开了手。 我装糊涂,“问我拿什么?” 原谅我,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去信任他。 陆深沉噙着一丝丝玩味的笑容,“你过来取什么,我就问你拿什么,在那幅画后面,对不对?” 他边说着,边走过去。 一米八几的身高,轻而易举拿下了那副我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得着的油画。 我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涸的嘴唇,望着那露出来的保险箱,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为什么不打开?”陆深沉用极轻的动作,把那幅画放在床上,避免发出响声被外面的人看见,然后偏过头问我。 “因为我不信任你。”我很坦白。 陆深沉朝我这里走了一步,单手挑起我的下巴,眼睛里似笑非笑,“你应该很清楚,打开保险箱的东西都在你的身上,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一样一样找到。” “不要逼着我,在这里把你脱光……”他说完这句以后,就轻笑了起来。 眼睛里都是潋滟的光芒。 那光芒把我的心都弄得荡漾起来。 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被他的美男计所诱惑。 稳住心神以后,我退后一步,双手抱着胸,“陆深沉,你知道的,你杀了我的孩子,我跟你不共戴天。但是现在我没有这个能力,我也知道没有你,我今天逃不掉,但是你如果想要打开这个保险箱,你必须跟我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陆深沉眼底全是笑意。 “你一定知道在林明旭背后的人是谁,你告诉我,我告诉你怎么打开这个保险箱。”我紧紧盯着他。 毫不畏惧盯着他。 他的眼眸里,只有我的倒影。 再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 过了片刻以后,他摇了摇头,“我说过,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参与。” “你不能替我做决定,如果你不答应我,我现在就出去冲到那群保安的面前,他们把我给带走了,我自然就可以见到那个幕后的人。” 我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有底气来说这些话的。 陆深沉的性格我太了解了。 他从来不会受任何人的威胁。 所以我不知道,自己这番威胁的话,对于他来说是不是有一定的效果。 他沉默了片刻。 再一次低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无奈,叹息,还有,还有宠溺? 这是什么鬼? 陆深沉朝我靠近两步,温柔的语气落在我的耳边,冰凉的手指落在我的额头上,替我整理了一下碎发。 他说,“你不会出去送死的。” “我会。” 我有什么好害怕? 我跟梁培培之间已经成了这副样子,傅远死了,我的孩子也死了,我秦商商早已经一无所有,孑然一身,不是吗? 陆深沉继续摇了摇头,“你不会,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就算你不替自己考虑,也应该替自己的孩子考虑一下。” 我怔在那里…… 第219章 而你在眼前,怎拂去眷恋 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表情。 他的表情,严肃而认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我的舌头都在打结,语无伦次问出这个笨拙的问题。 陆深沉的手指,顺着我的脖子,一路蜿蜒而下,最后停留在我微胖的腹部。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他说,“我真不知道,应该说你聪明,还是说你笨。” 而。 就在此时此刻! 我那坨一直以为是肉的肚子。 居然在陆深沉的手掌覆盖在它上面的时候,十分清楚,清晰地动了一下! 是胎动! 是胎动…… 眼泪酸酸涩涩就酝酿在眼眶里,悬而未落。 我吸着鼻子,一双手不受控制地,颤颤巍巍地抚摸上自己隆起的腹部。 我居然没有想到? 我怎么会没想到…… 该死的,又不是第一次怀孕…… 是那一天陆深沉的戏做的太真,还是陆涵的话说的太过于冰冷,让我从头到尾都彻彻底底相信了他们两个人的鬼话。 此刻,那些被我忽略的点,一幕一幕闪过我的眼前。 陆深沉摸到我身上的血,紧张到无以复加的样子。 住院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再见红,我还以为是污血没有排出来,一般都是流产后四十几天…… 以及,我胖了一圈的身材。 还有出院回到家以后,沈牧野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不让我做重活,不让我情绪激动…… “你在演戏?你在演戏,演给谁看,你妈妈时秋,还是,还是左晓菲?”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惊不已。 陆深沉那天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他让陆涵帮我保住了孩子,却欺骗了所有的人,让所有人以为他已经带我去打掉了孩子,甚至在手术以后的一个月都没有再来看过我。 让大家以为他对我已经无情无义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折磨我…… 我抓着陆深沉停留在我腹部的手,抬到自己的嘴边,狠狠下了口。 咬地我自己眼泪都流下来了,他却只是微微皱眉。 眼里全是笑意。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让我恨你,你知道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想杀了你……” 我一边呜咽一边咬他。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柔的按在我的头顶,拍着。 安抚着。 他说,“因为,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怀了我的孩子,左家不会放过你,与其让别人来伤害你,不如我亲手把你推开。” 好轻易的一句话。 “你就不怕你推开我了,我再也不回来吗?你就不怕我真的嫁给沈牧野,跟你恩断义绝吗?” 我捶打着他的胸口。 他‘滋’了一声,我才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连忙缩回了手,紧张兮兮的盯着他,“没事吧,伤口有没有再裂开?” 他顺势抓住我的手,就这么平铺在他的左胸口。 让我感受他,一下,又一下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说,“我不怕。” 我泪如雨下。 从始至终,陆深沉都是多么地相信我,相信不管他做什么事情,最终我都会理解。 “所以,你失忆也是装的咯,你根本就没有忘了我。”我瞪着他。 他裂开嘴笑。 其实他很少这么笑。 过早的成熟总是让他深藏不露,即使是开心的时候,也不过淡淡噙着笑。 他说,“一开始,陆涵是准备让我忘了你的。只不过那天你在里面跟我所说的话,让他放弃了这个决定,我猜,他是不希望我真的被戴绿帽子。” “什么话?”我楞了半天。 才想起来那些,我说如果他死了,我会嫁给沈牧野然后去他墓碑前气死他的话。 顿时脸燥热的不行。 我虽然还有一肚子疑问想要问陆深沉。 可是现在显然不是这个时机。 我只好挑重点来问,“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告诉我,你干脆骗我骗一个世纪好了。” 陆深沉弯了弯嘴角,“我说过了,因为你不听话,我让你不要插手这里的事情,你却一意孤行。既然你已经插手了,既然我知道,我一味欺骗你,也未必可以保护地了你的话,不如就全都告诉你。” 至少。 至少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面对。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可我已经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这层意思。 我也明白,他说的,即使欺骗我也未必能保护我的意思,是因为傅远的事情。 傅远的事情,他也不情愿发生,但是,当他意识到即使他推开我,装作不认识我,对我狠心,依旧不能让我逃开林明旭,甚至我还会违背他的意愿的时候。 他决定再一次把我给拉回身边。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总好过在沈牧野身边来的让他放心。 我抿了抿嘴唇,从口袋里掏出指纹,然后又把记下的密码读出来告诉陆深沉。 他挑眉笑看着我,“不跟我做交易了吗?这么轻易给我,你就不怕我不告诉你幕后的人是谁?” 我摇了摇头。 真相大白的大喜之后,此刻我的心底,只剩下无限的惶恐。 我不是笨蛋。 诸多事情联系在一起,这幕后的人,不需要陆深沉告诉我,我也已经知道了是谁。 陆深沉从来不会去做无意义的事情,可他一而再再而三对左晓菲忍让,甚至卑躬屈膝在她的身边。 再加上林明旭有恃无恐,在五星级酒店,在顾氏基金会出入自如。 结果显而易见。 林明旭背后的那个人,是左晓菲的爷爷左老。 即使不是左老,那也绝对跟他脱不了关系。 林明旭倒台以后,在整个江城,还有谁可以让陆深沉畏惧,不能贸然出手。 不就只有一个左老了吗? 我早该想到的。 可是,左老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想要顾氏基金会的机密档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想要重操顾正文的旧业? 我在愣神的功夫,陆深沉已经打开了保险箱。 里面并不是我当初存进去的档案,而是一个孤零零的u盘。 我想应该是顾以钦怕档案太多又难以携带,后来改掉的。 我们拿到u盘以后,一前一后在陆深沉的安排下,绕过了很多保安跟眼线,最终顺利的离开了顾氏大楼。 沈牧野的车子停在两个路口旁边,远远看见我们出来,很快就发动车子到了我们的面前。 我上车以后,没有看他。 沈牧野瘪了嘴,“怎么什么都说开了,就不理我了?” 我白了他一眼。 他居然联合陆深沉一起来骗我。 我说呢,他跟陆深沉的感情那么深,平时不和也就是小打小闹,怎么可能会真的闹到兄弟情断的地步。 原来是陆深沉派来的奸细。 “喂,商商,我可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是被他威胁的。”沈牧野顺势就把脏水朝陆深沉的身上泼。 陆深沉只是笑,不说话。 我一时间也分不清楚沈牧野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只能作罢。 干脆两个人都不理会。 他们两个人倒好,跟个久别重逢的兄弟一样,一路聊了很多关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不过大部分都是沈牧野给我分析过的。 我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叫停沈牧野,“顾以钦呢?你有没有打电话给他让他回来。” 沈牧野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 可‘嘟嘟’几声过后,却是漫长的忙音…… 第220章 一步一杀旧恨续命偿 我的瞌睡立刻就醒了,整个人坐在汽车后座上一言不发。 陆深沉的手停留在我的背部,轻拍了两下。 我没有朝他看,但当我的目光略过驾驶室的后视镜的时候,却发现陆深沉脸上的神色,很怪异。 是怎样的一种怪异呢? 就是,我们现在打不通顾以钦的电话,沈牧野是一边在开车,一边不断的继续拨通,持续在寻找的一种状态。 而陆深沉,只是眉眼淡淡的看向窗外,完全不关心的样子。 他不关心顾以钦,我可以理解,毕竟他并不喜欢顾以钦,也看他不顺眼。 可这不关心之中,居然还夹杂着淡淡的运筹帷幄,这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你是不是知道顾以钦出了什么事情?”我没有犹豫,直接打开陆深沉搁在我肩膀上的手臂。 质问他。 他的眉色一黯,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刚才在里面还那么信任我,怎么一出来就开始怀疑我。” 我撇了撇嘴,“因为,你应该也很想顾以钦出事。” “为什么这么说。”陆深沉的眉眼之间,都是饶有兴趣的样子。 并不慌张。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那张温柔深情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惜没有。 我说,“你不是一直把他当做你的情敌吗?” “情敌就应该落井下石?”他把我噎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别过头去,不想跟他斗嘴。 陆深沉见我不信,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递给我,“你自己跟他说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陆深沉,我已经安全接到了顾先生……” “我要跟顾以钦说话。”我对着电话说了一声。 那边沉默了一下。 有衣服摩擦‘悉悉索索’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顾以钦的一句,“商商……” 商商两个字的尾音还没有落下,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还有人痛苦的呜咽声。 “以钦,以钦你那边怎么了,你快说话!”我焦急地朝电话里吼着。 陆深沉捏紧了我的手,眼睛深深看了我一眼,意思是让我不要着急,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接着电话那头就挂掉了。 陆深沉迅速又拨通了别的号码,声音冷然地吩咐那边去调取录像,看看出了什么问题。 我整个人坐在汽车上,如坐针毡。 从陆深沉给我电话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他不仅仅是来顾氏基金会把我给安全地带走了,也同时派人去接了顾以钦。 他应该是先发现了在街上游荡的顾以钦,然后才猜测我们兵分两路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但感情的抉择,让他首先来了我这里。 可顾以钦的那边,虽然接到了人,却出了极大的变故。 电话那头的撞击声,不难听出来,应该是车子被谁给撞了。 当街拦车,看来是劫持了。 我心里跟无数个热锅上的蚂蚁在爬一样,焦躁不安。 不知道他们是想要劫持顾以钦呢,还是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顾以钦给撞死。 对顾以钦的担忧越演越烈。 沈牧野在前面开车,眉头也皱的很深。 “哎,确实是太冒风险了,顾以钦一个人怎么应付整个左家,更何况还有林明旭那个变态。” “别说了。”这一声是陆深沉森然的语气。 不得不说,他对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很维护的。 生怕沈牧野越说让我越紧张。 沈牧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不再说话,而是踩着油门加速却平稳的开车。 我们很快到了沈牧野的家里,陆深沉把我给带下车子,让我安心在沈牧野家里等他,他要亲自去处理这个事情。 “我跟你一起去。”我追上他的脚步。 他一个凌厉的眼神怼过来,义正言辞,“不行。” 一点儿余地都不给我。 我咬着牙齿没在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深沉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 半个小时以后,坐在沙发上的沈牧野打了个瞌睡,睨了我一眼,“我说,你要不停下来歇歇,就算是为了以后顺产而努力,也不用绕着沙发转半个多小时吧,实木地板都要被你给磨出坑了。” 我瞪他,“你就不担心顾以钦吗?” 他笑,继续打哈哈,“担心,我担心我情敌做什么?再说,担心有什么用,陆深沉不是已经去了吗,他能解决的事情,我就不需要担心,他要是不能解决,我担心也是白担心呀,顾以钦肯定没救了。” “你!”我有些生气。 可忽然又觉得,今晚的沈牧野也有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他说的话确实是没错,连陆深沉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凭我们两个人也是无可奈何的。 可是从前的沈牧野,他并不会这个态度对我。 他怎么了? “喂,你是不是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瞒着我?”我安静下来,走到他的身边捅了捅他的胳膊。 沈牧野别过头去,“没有。” 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又或者说,是懒得看我的眼睛。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孩子还在的事情?难道陆深沉演戏,也有你的一份?”我继续追问。 这一次沈牧野转过身来了,顺便还朝我翻了一个白眼,“我才不会跟他同流合污呢,当然是你从医院回来以后,你别忘了我是谁,我可是个医生耶,你怀没怀孕,我看不出来吗?” “这么说,陆深沉演戏没你的份?”我又好奇地问了一遍。 沈牧野干脆扯着抱枕抱在怀里,哼了一声,“当然没有,我像你这么忘恩负义呢,人家不管怎么伤害你,随便招招手你就过去了,没良心。” “哦。那我明白了,你是吃醋了。”我点了点头。 摆明了的。 陪我进顾氏基金会,明明是我们一起同生共死的,半路却被陆深沉截了胡,从骑士变成司机,这也就算了。 偏偏我跟陆深沉从顾氏出来以后,看起来跟和好了一样,还举止亲昵。 沈牧野心里一定不好受。 “对不起呀。”我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对他有些愧疚,垂下了头。 道歉声过后,整个屋子里沉默了三四分钟,沈牧野才回过头,问了我一句,“我对你那么好,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放下过陆深沉?” 我抿着嘴巴,不知道应不应该给他确定的回答。 即使那个人,伤我,恨我,虐我千百遍。 可感情骗不了人。 忘不掉的人终究是忘不掉。 我不敢面对沈牧野那个受伤的眼神。 过了许久,许久。 他才慢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傻丫头,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几个字,瞬间让我泪目。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出一些什么话来,但全都被沈牧野一个笑容给堵在喉咙口。 那种憋闷的感觉,实在是如鲠在喉。 就在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外面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铃声大作,却不够温柔,一看就不是熟人在按门铃。 我跟沈牧野狐疑地对视了一眼,决定一起开门。 打开门以后,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带着白手套的司机一样的人物,看见我恭敬的弯了个腰,“秦商商小姐是吗,我们老爷请您移步跟我们走,他想要见你谈一些事情……” 第221章 都是局中人 我一愣。 再一次跟沈牧野对视。 沈牧野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朝后拉了一拉,大门‘砰’一声关上。 把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关在门外。 “不许去。”沈牧野瞪着我,眼底全是焦急跟关心。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问他,“为什么,人家还没说是谁,你这样,好像不太客气吧。” 说完以后,我看沈牧野阴沉的可怕的脸色,就明白了。 他认识站在外面的人是谁。 也知道是谁要请我过去。 “他是谁?”我盯着沈牧野。 沈牧野想要打哈哈掩饰过去,“不要理会他,肯定是个神经病。” 我不相信。 恰在这个时候,门外的人又按了门铃,这一次他的声音比之前还要大,他说,“秦小姐,我们老爷请你去,是不会伤害你的,他说他只是想要跟你商量一下关于顾以钦先生的事情。” 我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指头。 “他刚才是说,顾以钦?”我问沈牧野。 沈牧野叹了一口气,觉得再也遮掩不过去,只好再一次打开了门。 神色凌然地对那个司机说,“告诉左老,别做梦了,他从来就没有安什么好心,我们是不会相信他的。” 果然。 沈牧野知道,原来这个人的主子是左老。 可是,沈牧野怎么会认识左老?他几乎在我的面前,从来没有提过这两个人,也没有跟左晓菲见过面。 我一直以为,更加熟悉左老的是顾以钦。 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沈牧野居然连左老身边的一个司机都认识,他到底是谁,有着怎样的身份? 那个司机恭恭敬敬的对沈牧野鞠了个躬,“沈少爷,左老知道您会这么说,所以他现在就在外面的车子上等秦商商小姐,真的就只是说几句话而已,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左老说您可以跟着一起过去,全程陪在秦小姐的身边,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沈牧野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我朝他挥了挥手,“行了,不用想了,他既然能提到顾以钦,说明顾以钦肯定是在左老的手里,这个局就是冲着我来的,我不去也得去。” “可,万一他伤害你怎么办?”沈牧野还是不放心。 我朝他扭过头,璀然一笑,“这不还有你吗?你就在我旁边,难不成他还能飞天遁地不成?再说,你家门口这么多监控,都知道我是跟着左老走的,我要是出了事情,你觉得左老可以独善其身吗?” 我说的没错。 沈牧野也想到了。 其实左老还是挺有诚意的,亲自过来找我们两个人,还干脆就把车子堂而皇之地停在我们的大门口,确实是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被监控的情况。 当然,这个诚意,是看我手中的筹码值得多少。 我跟沈牧野一前一后出了门,期间沈牧野一直把手搭在我手腕上,意识就是我们两个人是不可能分开的。 我也曾在出门之前暗中拨打陆深沉的电话。 但总之占线,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我们两个人全都上了左老的车子。 是一辆加长林肯,左老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背对驾驶室的椅子上,身边放着一杯暗红色的液体。 凭我的经验来看,应该是一杯中药,因为空气中有淡淡的中药味道。 我跟左老,其实是见过一次面的。 只不过匆匆一眼,当时陆深沉正在抢救室里抢救,我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关注这个老人。 此刻再一见,我才明白之前顾以钦口中的军阀,是怎样一种气势。 他只是单单坐在那里,拄着龙头拐杖,周身那种肃杀的气氛就起来了。 不难想象,这个左老当年在战场上是如何雷厉风行,杀人如麻的。 我们两个上车以后。 左老只是朝我很礼貌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话。 但沈牧野却是紧紧抓着我的手腕,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车子一路平稳驶进江城郊区最大的皇家庄园里,绕过一个巨大的喷泉,最终停在一座庞大的建筑物门口。 嗯,非常庞大。 庞大到跟我上大学时候,学校里的图书馆一样,十层楼高的样子,占地面积又广。 连豪宅两个字,恐怕都配不上这座房子。 简直是宫殿。。。。。 一路有佣人恭敬地朝左老鞠躬,我有些战战兢兢的跟在他身后朝里面走着。 怪不得都说,左老是一个根本无法跨越的大山,这个财力跟物力,不是顾正文当初可以比的。 我一路无言。 可沈牧野却好像见怪不怪似得,对周围的风景一点儿也不在意。 轻车熟路跟在后面进了大门。 左老在敞亮的大厅里随手坐在首座,让佣人给我们两个人上了一杯茶。 我看的仔细,沈牧野的茶杯,跟我是不一样的。 我用的是客人的那种茶杯,而沈牧野的,倒是跟左老刚才在车子里的杯子有几分的相像。 这是什么原因? 难不成左老又看上沈牧野做他孙女婿了? “秦小姐,我这屋子看起来装修还不错吧?”左老抿了一口自己的茶水,朝我笑呵呵的。 我却浑身发毛,有些疲于应付。 他接着又闲扯了几句话,在他说话的时候,我环顾了四周,并没有料想中的各种军官呀或者保镖,整个楼上楼下,全都是看起来无害的佣人。 而且这些佣人看见左老坐进来,并不是十分畏惧,反而脸上洋溢着笑容。 说明左老平日里没有压迫他们,至少不是站在一个高姿态的情况下指挥他们。 总得来说,左老家里的氛围,比当初在顾正文家,要少了些压抑。 茶过三巡以后,左老慢悠悠地站起来,看着我笑,“秦小姐,现在茶也喝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进书房里去谈些你感兴趣,我也感兴趣的事情了,牧野,你就在这里多逛逛,也许久没有来了,后院的那颗小树,可长得有三层楼那么高了。” 气场这东西,真的跟语调高低,语气轻重无关。 即使左老说话是慢悠悠,温沉沉的,可里面却带着一种震慑人力的力量,我不自觉地站起来,整个人都有些害怕。 沈牧野也跟着我站了起来。 沉默了那么久的他,将我的手腕紧紧攥在手心里,冲着左老说道,“这么不巧,你们两个人感兴趣的事情,恰好也是我最感兴趣的事情,不如我们三个人一起进去谈好了。” 左老的眼睛半眯起来,他斜视了沈牧野一眼。 气氛顿时凝滞起来。 我的手心里出了一把汗,我以为他可能是要发飙了,毕竟沈牧野居然当众忤逆了他的意思。 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 可左老并没有,他依然是淡淡的语气,“怎么,长大了翅膀就长硬了,舅舅说的话也不听了?还是你也跟外面的人一样,觉得你舅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把她交给我,就那么地不放心吗?你这么多年没有回来,没有去自己的房间瞧瞧,却光是在意这个女人,你要我怎么想?” 我倒吸了一口气。 浑身逐渐冰凉起来。 手腕僵硬地在沈牧野手中转了一转,抽出来,退后两步,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第222章 也许争不过天与地 他居然跟左老有关系? 他是左老的外甥? 怪不得,怪不得只要我在沈牧野的家里,就是安全的,甚至在大家明知道顾以钦住在沈牧野家里的情况下,也不曾有一个人踏足过沈牧野家。 怪不得沈牧野认识左老身边的司机。 怪不得,刚才沈牧野的茶杯,与我的完全不一样。 他是主人,而我是客人。 不言而喻。 我曾经想过,沈牧野可能身份不一般,能跟陆深沉一起长大的,怎么也得是个富二代一类的。 但从未有过那么一丝丝察觉,他居然跟左老有着这样深刻的关系。 “不好意思,秦小姐,让你见笑了。我是个孤寡老人你也知道,无儿无女的,膝下也就晓菲一个孙女儿,媒体眼里都这么看我。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我还有个脾气挺倔强的妹妹,远嫁出去了,沈家家大业大,也是个喜事。小时候牧野都住在我这里,我待他跟待晓菲没有差别。” 左老一边说着,一边慈爱地看向沈牧野,“可惜造化弄人,我那个妹妹因为意外撒手人寰,牧野也就跟着他的父亲一起过了,十几年了,今天他终于再一次踏足我这个舅舅家里。我老了,一时间太感慨,说了这么多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左老这算是在给我解释沈牧野跟他的关系。 也像是另一种变相的警告我,其实不管我逃到哪里,这都是一个局。 我就是局中那颗最不由自主的棋子。 我不知道沈牧野为什么会隐瞒我这件事,也不明白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只觉得遍体生寒。 沈牧野张了张嘴,欲哭无泪,欲辨无词。 我没说话,抿着嘴唇点了点头,意思是我明白了。 然后就跟着左老进了他的书房。 既然左老是沈牧野的舅舅,那么他确实不会把我怎么样,为了伤害我这样一个外人,而弄得自己家里永无宁日,这笔账不划算。 我刚才看得出来。 左老看向沈牧野的目光,是带着真真切切感情的。 血浓于水,谁都改变不了。 我跟着左老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路过一路雕花华贵的装饰,最后他在最尽头的那个门前站住,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的光影照进来,把整个书房的景致都呈现在我的面前。 这哪里是什么书房! 说的好好的书房,我没看到一本书的踪迹。 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枪,从最开始流入清朝的那种精致雕花小洋枪,到革~命初期小米加步枪,然后越来越先进,什么ak47之类的,一点儿都不缺。 甚至座椅的后面,还挂着一溜的迫击炮。 满墙满眼,全都是冷酷的钢制品,散发出那些亮铮铮的光芒,让人一看,总觉得寒意横生。 这才是一个戎马一生的将军应该有的战功赫赫,让我无法把这些跟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就在我晃神的当口,左老,淡淡地说,“秦小姐,随便坐,这些枪都只是摆设,不中用的。” 确实都是摆设。 他位高权重,原本可以随随便便找个地方来跟我说话,可他偏偏选择了这里。 难道不是为了向我来证明,他左老是有多么地叱咤风云,好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在这个布满了各种刀具而又密封的空间里面,我其实很是慌张。 却不得不硬生生压制住,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坐在那里,静待着左老先开口说话。 背后已经溢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 有佣人进来,替我们分别倒上了一杯茶,主客有别。 书房的隔音效果很好,那佣人关上门以后,竟然一点儿脚步声都听不见。 左老朝我举了举杯子,脸上依旧是那种无懈可击的笑意,“秦小姐,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有洁癖,一般在我家坐过客的人用过的东西,我都会让佣人直接丢掉,所以,我手中的杯子价值千万,而你手里的,却一文不值。” 明着说东西。 却是暗着在讽刺我。 他是在指什么?指那个u盘,那份资料吗? 他觉得那个东西可以在他的手里大放光芒,而在我手里只会明珠蒙尘? 我带着丝丝的不确定性。 这份资料,虽然看起来是个害人的东西,但实际上,它也可以救人。 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病人在等待着合适的器官配型,如果这里面的资料可以拯救他们,用正常的光明的手段去找到器官的主人,跟他们做协议的话,这就是一个可以救人的东西。 所以,我不懂左老的意思。 他是想要这份资料去害人,还是去救人。 目前看调查的情况,左老不过是个有实权的军人,但是社会上没有一丝一毫关于他不好的消息流露出来,这也是一开始我并没有把林明旭幕后的人跟左老划上等号的原因。 带兵围剿湘西寨子的是左老的人。 把林明旭移交给警察,全国通缉,也是左老的意思。 他到底是正是邪? 我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左老似乎是看出来我在想些什么,浅浅淡淡地抿了一口茶,然后重重放下茶杯,“秦小姐,你不要想太多了。我所谓的茶杯,指的是陆深沉。” 额。。。 陆深沉。。。。 “您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好了。”我朝他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从来都没有落在过我的身上,亦或者说,是不屑于落在我的身上。 左老慢悠悠的开口说,“我左家是什么样子的,我想你今天也应该见识到了。这也是我特意一定要请你回来的原因,让你见一见这个世界上,站在权利顶峰的人,是个怎样的生活状态。实话实说,我活到这把年纪,战功赫赫,金钱如堆,我已经不追求什么了,可是,我希望我唯一的孙女儿幸福。” “晓菲这个孩子,年纪虽然小了点,可是眼光不错,她看上的陆深沉,我也觉得是个人中龙凤。所以我特意找了陆深沉的母亲时秋,跟她商议他们两个人的婚事。虽然不是门当户对,是陆家高攀了,不过陆深沉这个孩子,潜力跟资质都不缺乏,假以时日,一定会大放光彩。我这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左老还是挺坦诚的。 他摆在明面上告诉我,是左晓菲看上了陆深沉,于是他才去找了时秋。 至于时秋为什么会答应,是因为不喜欢我,还是因为想要攀附权贵,我就不知道了。 “我不懂您的意思。”我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不懂才有鬼了。 这个左老说话,处处话里透露着自己得天独厚的优越感,实在是让人很反感。 “我的意思,就是,你,你的出生虽然不错,是林家的孩子。可是一个江城的林家,我并不看在眼里,何况现在林家已经没了。所以,凭你的条件,跟陆深沉勉强在一起只会拖累他,你会成为他的负担,他的绊脚石,你会毁掉他的一辈子,你不觉得吗?” 呵呵。 我冷笑,这话怎么莫名其妙听得有些耳熟?感觉跟时秋之前跟我说的一毛一样不是? 第223章 现实像车轮,而我只是只蚂蚁 只不过,当时时秋的出发点,至少是为了自己儿子的生命安全考虑。 可左老爷子可就不同了,他处处都在秀优越,他觉得自己的条件一级的棒,可以让陆深沉登上人生巅峰? 我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左老的眼睛,带着淡淡的不屑,“恐怕,您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吧?陆深沉他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件,他想要选择谁跟他过一辈子,是他自己的决定。你跟我,都无权干涉。” 左老爷子忽然突兀地笑了。 跟刚才在大厅那种暖融融的笑意不同,这一次他笑得意味深长,这样的笑意在他的脸上盘踞了将近一分钟才慢慢被收回去,在笑完之后,他转而盯着我,淡淡地说,“无权干涉几个字,不过是没本事的人,自欺欺人的笑话而已。”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拧成一团。 确实,在遇见陆深沉之前,我秦商商一直处在社会的最底层,过着任人欺凌的生活。 作为没有权利的人,生活有多生不由己,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陆深沉就是照进我人生的一束光。 他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度,都曾经深深地吸引了我。 我知道灰姑娘的爱情未必可以那么圆满,即使是那么清楚明白地知道,我就算踮起脚尖也够不着他的生活高度,穷极一生也很难成为那种与她彻底般配的女子,可是我依然那么想要削尖脑袋挤进他的世界,哪怕是头破血流,我也觉得自己不虚此行。 比起什么都没有努力过来说,我始终坚信,我跟陆深沉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就当是一个考验。。 风雨过后,总能迎来彩虹。 而这场考验里,任何的痛苦,我都可以咬着牙承受。 因为我发现我那么无可救药地爱着那个叫陆深沉的男人,如果有人硬生生想要从我这里夺去这一份爱意,我会鲜血淋漓会不知所措会撕心裂肺,我会痛。 我还贪图他给我的那些我不曾拥有过的温暖,我觉得这是我熬过所有寒冬的法宝。 他的身上有着让我想要不顾一切去贪图那些拥有的魔力,而我中毒太深,无可救药。 我低下头,把自己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直接不客气的丢在地上。 看着破碎一地的茶杯,我勾起嘴角,“左老,其实您说的东西,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是个新时代,有些时候您应该也更新一下观念,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可能会变成可能,乌鸦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的事情也不计其数。您应该知道,强扭的瓜并不甜,可能勉强到最后,不过是梁祝的悲剧结局,依旧不能如您的愿。” 左老坐在那里,一直安安静静的。 听完我这番话后,他呵呵笑了一声,半眯起眼睛斜视了我一眼,半响之后他说,“秦小姐的口齿倒是伶俐,可是吧,我这个老古董啊,就是比较喜欢勉强别人。那么多年以来,我决定的事情,还真是没有谁可以撼动的。既然你那么有自信,不如我来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勉强陆深沉的。” 左老随手点开了自己面前的电脑。 电脑上就显示了一段录像。 录像是在监控摄像头那个高空拍摄的,拍到的画面是一个女人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还插着各种管子。 我认出了那张女人的脸。 整个人不可名状地寒意顿生。 躺在那里的人,是时秋。 是陆深沉的妈妈时秋! 而时秋旁边的心电监测一直很混乱地跳动着,时秋的胸口起伏地很厉害,像是喘不过气的样子。 可她的床边却站在一个人。 拄着拐杖的左老。 左老似乎没有任何一点儿对床上的女人有怜惜的感觉,就那么袖手旁观地站在那里,冷淡地看着床上在垂死挣扎的女人。 直到陆深沉冲进病房里。 陆深沉站在病房门口,停留了有差不多三十秒的时间,眼睛一刻不停地看着床上挣扎的母亲。 最后。 他做了一件让我十分出乎意料的事情。 他走到左老的面前,似乎是十分犹豫的,但又决绝的,给左老鞠了一个躬。 左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一抬手。 一群医护人员鱼贯而入,开始抢救几乎已经昏死过去的时秋。 这一段视频录像,因为是监控的原因,没有任何一点儿声音。 可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当时陆深沉崩溃的心里,跟对母亲的担忧,还有无可奈何。 左老关掉了视频,充满笑意地看着我,一字一句解释道,“陆深沉的母亲时秋,托你的福,找回了她自己的心脏。不过也就是续命几年而已,这种移植给别人又移植给自己的心脏,很脆弱的,不能受到惊吓。我告诉陆深沉,我这个老头子脾气不是很好,万一哪一天惹怒了他的母亲,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陆深沉委曲求全,甚至愿意留在左晓菲的身边,是因为左老拿时秋的命来威胁他吗? “秦小姐,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当初不应该救了他的母亲,这样,他可以少一个软肋。我只需要拿你来威胁他,然后你们一起死就解决了,对吗?可惜呀,为人子女,总得报答吧,害死自己母亲这个罪名,可以让陆深沉痛苦一辈子。” 左老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 深深地扎进我的心里。 鲜血淋漓。 我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时秋坐在我床边说的话。 没有一个母亲是不希望自己儿子获得幸福的。 她已经是个从死到生的人,她又怎么会去贪恋什么权势,想要自己的儿子飞黄腾达,这些都不过是她为了劝我离开的托词而已。 她温婉的性子,注定了她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人。 那一次,我被骗失去孩子的时候,她坐在我身边打左晓菲,是出于真心的。 原来她也是被胁迫的。 我想左老一定跟她说过类似的话,比如她要是不同意自己儿子的婚事,可能陆深沉就会性命不保一样。 否则,赶我走的办法有千千万,她为什么要选择坐在我身边跟我好好讲道理? 是因为她也不愿意强迫我,却又不得不强迫我。 她嘴里所说的,我会害死陆深沉,不是指我会拖累他,而是指左老不会放过他。 我垂下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可怕的老人。 “秦小姐,你死心了吗?”左老在我耳边问我。 我没说话。 持续沉默。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不认为这个人世间,有人力不能改变的事情,生活是这样,感情也是一样。如果你执意不愿意放手,那么你可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比如害死陆深沉的母亲。” 左老拄着拐杖走到我的面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装作是很慈祥的样子,“年轻人,好好想一想吧,爱情这个东西,不值钱的。我要是你,就会选择一条明路,无可奈何的分开,总好过有一天你变成了他的杀母仇人,相爱变成相杀,带着阴影活一辈子的要好……” 第224章 百转千回怨 此刻,我脸上虽然挂着笑容。 但是心底有一句p想要送给眼前的这个老头子。 要不是碍于这满墙的枪似乎很有威慑力随时可能会要了我的小命之外,我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洪荒之力了! 卑鄙。 实在是太卑鄙了这个老头子! 我活这么久头一回见到这么不择手段的一个老人,顾正文虽然是十恶不赦,但是至少还有些慈祥的味道,也有过爱的女人。 这特么。 这左老到底是什么鬼,一把年纪了还来学别人威胁人。 “怎么样,你想清楚了吗?”左老笑眯眯地端起一杯茶放在嘴边。 我很想一拳头打在他那皱成菊花的脸上。 但我还是忍住了心底的冲动,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左老,您至少需要给我时间考虑吧,毕竟,我跟陆深沉之间,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这叫缓兵之计。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早就清楚跟任何人硬碰硬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这件事情如果真的到避无可避的地步,那么我也只能去接受他。 毕竟我不想跟陆深沉成为仇人。 当然,我也不想逼死时秋。 在爱情里,虽然我跟陆深沉都抱着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的炽热,可是,仅仅是付出我们两个人的生命而已。 如果要因为这段感情,而牵连上更多无辜的生命的话,我不愿意,我相信陆深沉如果最终做了选择的话,也一定不会愿意。 我的缓兵之计,在左老的眼里似乎就跟同意了似得。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年纪大了,脑子不太好使。 他说,“你需要多少时间,可以提出来给我听听,不过我觉得你似乎是默认了我的提议。” 还朝我举起茶杯,像干杯一样。 我的杯子已经被我给砸碎了,没什么可以给他回应,只能自己干笑不止。 笑完以后,我咳嗽了一声,试探着问,“左老先生,在我答应您的要求之前,至少您需要给我解答一些疑惑。” “哦?你有什么疑惑?”左老笑看着我,又恢复了慈祥的那副虚伪样子。 我的疑惑? 我的疑惑可多了。 他明明找我来是为了让我自己主动离开陆深沉,好拆散我们。 那么林明旭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提? 难不成他不是林明旭背后的幕后黑手? 可是如果不是他的话,还可能会是谁呢? 我心里的问题这么多,但是最终只是轻轻问他,“我想知道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他说。 我笑,“林明旭在您家里吗?” 左老的房子这么大,这么多的人,来来去去有差不多一个庄园那么大,想要掩藏一个林明旭是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的。 “林明旭这样的货色,还不足以住进我的家里。”左老冷冷地勾起嘴角。 这句话这么一出口,就完全可以证明他确实是跟林明旭认识的,并且有着不菲的关系。 “那么,他在哪里?”我继续询问下去。 左老一挑眉,冷笑看着我,“秦小姐,这是你的交换条件吗?我把林明旭交给你,你就会放弃陆深沉?” 这听起来是个很亏本的交易。 因为不管怎么样,终有一天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林明旭的下落,然后把他绳之以法。 左老的拖延或者是帮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抿着嘴巴,知道现在不能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那么顾以钦呢?我记得您一开始找我过来,是拿顾以钦来要挟我的,顾以钦他在您的手里吗?” 我抬眼看他。 他朝我摇了摇手里的手机,然后笑道,“一开始,确实是在我的手里。” “那现在呢?”我站起身来追问。 心里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左老说,“现在,秦小姐,我告诉过你,我这个老家伙叱咤风云一辈子,从来都是我行我素,我所说过的话做过的决定,都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所以,我自然也就不喜欢别人来反驳我,刚才你反驳我的那个态度,实在是让我很不高兴,我决定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你什么意思?”我吓了一跳,赶快问出口。 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左老一会儿威胁,一会儿又讲道理的样子,实在是让我捉摸不透他的用意。 “你回去就会知道了。来人,我累了,送客吧。” 左老朝我摆了摆手。 这一声音刚落下,书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急吼吼地推开。 冲进来一个有些狼狈的人影。 左老皱起了眉头,“你看看你那个样子,一点儿城府都没有。” 这个人是沈牧野。 他先是完全不理会左老,而是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把我上上下下给打量了一番,又给我搭了个脉,还顺带弯下腰去捡起地上的杯子闻了闻,这才安下心来,声音低沉地在我耳边说,“都快吓死我了。” 这样一来,左老彻底怒了。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当我是空气吗?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恶劣,会对一个女人下手?” 我以为沈牧野会怕他。 毕竟从前沈牧野给我的印象都是那种没有什么攻击性,然后凡是都喜欢息事宁人笑眯眯的男人。 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他居然十分霸气地没有转过身,而是牵着我的手准备朝外面走。 大有一种我真的是把你当做空气的架势。 “你给我站住!”左老把拐杖给丢了过来。 沈牧野拉着我避开了。 随后冷冷的转过脸。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神,整双眼睛里只表达出了一种感情。 就是无情。 面无表情。 目光凌厉。 沈牧野说,“你没有资格让我站住。” 左老颤颤巍巍走过来,声音有些低沉,“我是你的舅舅。” “可你害死了你的妹妹。”沈牧野就这么丢下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拽着我大步离开了屋子。 左老似乎是被这句话给打击到了,一句话都没有再说,颤颤巍巍站在那儿。 我回头的时候,莫名觉得他有一种孤寡苍老的感觉。 沈牧野整个人身上的气场强大极了。 大有一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架势。 一路上看见他的佣人都退避三舍。 不过这种气场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他拽着我离开豪宅的时候,他忽然站定在那里。 风吹乱了他的长发。 遮住了他看向我深情的眼眸。 他低下头,轻轻伸出手把我的头发别在耳后,然后充满歉意地跟我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我笑了笑。 笑得挺无奈的,“你这么高贵的身份,跟我说对不起,我有些承受不起。再说,如果你不是左老的侄子,我可能早已经死在不知名的某个地方了,说到底我还得感谢你。” “商商,你不要这样。我早就跟他断绝关系了,我们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沈牧野迫不及待地解释着。 可这样的解释,依旧解不开我心里的死结。 从沈牧野的解释中,我虽然很清楚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可就是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像是你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你那种无奈感。 我叹了一口气,“沈牧野,你既然跟他关系那么好,你能不能去问问他,可不可以放过顾以钦?” 第225章 愿此情不灭 我以为,沈牧野出于对我的愧疚,会立刻答应。 可是,他的脸色忽然变了一变。 然后整个抓着我的手就开始僵硬起来。 我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推开一步抚开他的手,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告诉我?” “商商,你不要这样。你这个眼神看着我,让我很伤心。” 沈牧野的眼睛里有些受伤的表情流露出来。 我又朝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刚才你舅舅在书房里跟我说,因为我不配合,所以他会给我一些惩罚,而他所说的惩罚,就是顾以钦!” 沈牧野幽幽看着我,问,“如果,在你的性命跟顾以钦的性命中做一个选择,你会怎么做?” “他救过我命,我理所应该跟他同生共死。” 我回答的毫不犹豫。 沈牧野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辆车,打开了车子的保险,“跟我走吧,希望我带你去不是个错误。” 如果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那么我一定不会坐上沈牧野的这辆车。 不坐上这辆车,我就不会看到那些,我穷尽一生都无法忘怀,无法承受的场面。 车子到的地方是一处荒废的老楼,就在左老的庄园后面大概三公里的地方。 这地方离市区离得实在是太偏远,所以放眼望去,周围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我走下车的时候,恰好是正午时分。 十月底,夏日还有些余温,阳光洒在身上,一阵阵暖意。 可我的身体却止不住地发冷发寒。 被荒废的老楼,里面的气温极其低,即使是夏日走进去,都有一种瞬间阴凉的感觉。 楼里楼外就是两个世界。 可却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指引着我朝里面走,似乎里面正在发生的东西,跟我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 似乎只要走进去了,未来的一切都变了。 我得到的,我失去的,全都会改变。 沈牧野一直拽着我的手,我们一步一步走上老旧的楼梯,最终距离顶楼还有一层楼的时候。 我听见了林明旭阴森森的笑声。 他说,“来了。” 然后转上两阶楼梯,我就看见了陆深沉背对着我的身躯,挡住了很大一片光亮。 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 陆深沉一个转身就把我给揽在怀里。 我的鼻子碰到了他坚硬的胸膛,整个人一酸,耳边响起左老说的那些话,眼泪就夺眶而出。 陆深沉虽然抱着我,可是周身的戾气逼人。 他冲着沈牧野吼了一句,“谁让你把她给带来的?” 沈牧野紧紧抿着嘴唇,他说,“不让她知道的话,我怕她会恨你恨我一辈子。” 陆深沉没有再说话。 倒是林明旭,拍了拍手。 突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响得很刺耳。 “好,来的刚好,我们一起死在这里,是不是很美好?” 他的声音十分地变态。 陆深沉把我扯了一把,护在背后,声音依旧冷冷淡淡,“这一切的恩怨都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这才看清楚了林明旭的样子。 跟我那天在街头撞到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花衬衫更加破败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换过了。 一只手臂抬在那里举着枪,另一只手臂包扎着绷带,似乎是有伤口。 一条腿垂在那里,看得出来是受过伤,但没有截肢,只是样子很怪异,大概是因为里面可能有钢板的原因。 而他的枪口面对着的地方。 是被绑在那里的顾以钦。 确切的说,顾以钦是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整个人以一种忏悔的姿势绑在那里。 浑身都是血淋漓的。 林明旭不是一个人站在那儿。 他背后还有几个小罗罗,看起来也是练家子。 林明旭转过脸朝后面的人说,“来,让他清醒清醒,看看是谁来了。” 陆深沉听到这句话,立刻就捂住了我的眼睛。 他说,“别看。” 可他的动作太慢,指缝微宽。 我还是从他的遮挡里看见了,有一把匕首。 应该就是一直在顾以钦腰间的那把匕首,很迅猛地扎进了顾以钦的大腿上。 血花‘刺啦’一下冒出来。 溅得那个扎他的人一脸。 顾以钦发出极其浅的一阵闷哼。 我的心跟着一颤,整个人不可抑制地呜咽起来,“不要!” 陆深沉伸出长臂把我扯进怀里,用自己的胸膛挡住我的视线。 我闭上眼,声音里充满里疲惫,“陆深沉,救他,求求你,救他。” 陆深沉恍若未闻地低头往我发顶吻了吻,健硕的身形稳如泰山,立在面前,巍然不动。 他心脏跳得很快。 似乎是不安。 箍住我的力道比以往都重。 他在我头顶落下重重地喊声,“沈牧野,带她走!” 在他这句话落下的同时,我听到林明旭像夜枭一样的笑声,“走呀,你只要离开这里一步,我现在就让顾以钦死在这儿。” 顾以钦呼吸微弱地,但也在跟我说,“走啊,商商,快走……” 林明旭隔着距离挑衅地看着我,随后在那些手下人的搀扶下,悠悠走到顾以钦的面前,慢动作抬起拿着匕首的那只手。 随后极快地扎了顾以钦的掌心。 顾以钦面色不变,浑身却崩得紧紧的。 林明旭说,“刚才那一匕首,是因为你背叛了我。而这一匕首,是为了我的妹妹林静言,你知道她疯了吗?你知道一个千金大小姐是怎么被你逼疯了的?你明不明白?!” 我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沁在眼窝,热得发烫,情绪由于太过激烈,整个人不停发着抖。 一定很痛吧。 那血顺着顾以钦的手掌,一滴,又一滴朝下面落。 他一定是很痛很痛吧? 陆深沉挡在我面前,身姿笔直,背影挺拔高大。 他盯着林明旭声音冰冷地说,“我答应你的所有条件。” 林明旭把匕首一个反转对着自己的脸,用舌尖舔着匕首上的血迹,眼神里全是嗜血的光芒,“可惜呀,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想要之前的条件了,我只要她。” 他的另一只手,把枪朝我一指。 毫无意外的。 陆深沉冷冷地回应了他三个字,“你做梦。” 林明旭说话时,眼睛一直看向陆深沉身后的我,即便我被挡得严严实实,依旧能感受到那道吃人的目光。 带着刻骨的恨意。 恨不得用手里的匕首把我扒皮抽筋才能解恨。 我的脑海里想起左老所说的话,大概也就猜到了林明旭跟陆深沉谈的条件是什么,无非就是放弃我跟左晓菲在一起,然后放他走一类的。 够了。 这件事情到这里,已经够了。 一个时秋,一个傅远,还有一个顾以钦。 我不希望再多一个人了。 为了我跟陆深沉的事情,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的代价。 就到此为止吧。 我只思索了十几秒,就拉了拉陆深沉的手臂。 从他背后走出来,带着漠然的脸抬头看向他。 我说,“陆先生,左老想要的东西,在我的手里,还有,顾以钦的命,是我欠他的,都跟你没有关系,希望你可以让开,让我自己解决。” 陆深沉似乎被我某句话给激怒,掐着我的肩膀咬着牙恨声道,“商商……” 第226章 不能释怀 “抱歉,现在是我的私事,你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能不能等会再说?”我风轻云淡地看着他,随后轻轻从他身侧绕出来,颤着脚步走上前。 我往前一站,陆深沉跟沈牧野就站在我旁边两侧,两个人紧靠着我,陆深沉握住我的手,甩不开的力道。 心酸的不行。 我直直盯着站那儿一瘸一拐的林明旭,心里兵荒马乱,面上却十足的冷静,“说吧,条件就只是一个我而已吗?” 有下人给林明旭点了一支烟。 林明旭只抽了两口,把嘴里的烟吐出来,冒着红星的烟蒂呈抛物线掉落在顾以钦脚下,火红的星点闪了闪,彻底陷入黑暗里。 没有吐在顾以钦的身上,我算是卸了一口气。 “是呀,你到我的身边来。”林明旭说。 我掐着掌心,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追问,“是不是只要我过去,你就会把顾以钦给放了?” 身侧的陆深沉似乎担心我一时脑子发热,真的会做出什么不好的决定来。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力道再大点,完全可以捏碎我的骨头。 而顾以钦,他苍白着脸,朝我缓缓地摇头,用微弱的语气对着口型,“商商,不要……” 林明旭朝顾以钦脸上‘啐’了一口,猖狂地笑,“呵呵,你在逗我玩呢?你到我身边来,也不过是可以抵了我这一条腿,你以为你的贱命很值钱吗?” 他拍了拍自己受伤的大腿。 是我那一枪打中的位置。 废了他一条腿。 我咬着牙齿,恨当初怎么没有废了他一条命呢。 “你到底想要怎样?”我瞪着他。 林明旭忽然就笑了,放肆的笑容在空气中十分刺耳狰狞,他示意自己的手下从怀里拿出一个ipad,然后打开,丢在我的脚下。 厚重的硅胶软壳,很耐摔。 可我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ipad有没有摔坏的情况上,而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上的东西。 林明旭说,“我这个人,有个喜好,就是喜欢看我的猎物痛苦挣扎的样子,看到他们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我就特别地爽,你觉得呢?” 我的两只手,紧握着拳头。 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连牙齿都在上下打颤。 ipad屏幕上,是一直在循环播放的两段视频。 第一段视频,是我的第一个孩子被硬生生剖出来的那天。 视频的角度是从屋顶上拍摄的,所以每一个场景都能看的异常清晰。 林明旭手上的刀子沾满了鲜血、。 我的孩子从我的肚子里出来的时候,还在踢着双腿。、 接着被放进充满液体的玻璃罩中…… 那些好不容易已经淡忘的记忆,那些梦中循环了一整年的铺天盖地的鲜血淋漓。 那些早已经过去,却又好像永远过不去的伤痛。 我的哭声,梁培培的跪地哀嚎,还有顾以钦的嘶吼。 一幕又一幕充斥在我的眼前。 我红了眼睛,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是感觉到我痛苦又悲伤的情绪,一下一下踢着我的肚皮。 似乎是在安慰我。 陆深沉在我背后说,“商商。别看。” 可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和哽咽。 这大概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些画面吧? 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欺负,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殒命。 陆深沉心里的痛,绝对不会比我好过任何一点儿。 林明旭疯狂的笑声还回荡在耳边,“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以为这就够了吗?不够,还不够。秦商商,看下去,看看你周围的人是怎么因你而痛苦的,看看最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到底是谁!” 第二段视频,缓缓展开。 —————————————— 画面里是一间酒吧包厢,包厢的灯光迷乱耀眼,烟雾环绕,地板上到处是碎玻璃,红酒和白酒流得满地都是。 梁培培就躺在地板上,面前是居高临下的林明旭。 梁培培的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被求婚的时候穿的白色的连衣裙,满是鲜血。 地上也有,玻璃碎片上。 总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林明旭半蹲在地,单手狠狠抓着梁培培的头发,问单枪匹马冲进来的傅远,“哟,怎么是你来了,秦商商呢?你怎么没去找她求救呀?” 傅远盯着梁培培半肿的脸,捏紧了拳头,咬着牙,“她不会来的,培培是我的女人。” 林明旭笑,跟现在一样可怕的大笑,他拍了拍梁培培的脸,拍得啪啪响,“喂,认不认识他?他居然说你是他的女人,来,大声告诉我,他是你的第几个男人?” “林明旭,你就是个畜生!”梁培培不甘地朝他吐了口口水。 林明旭别过头去,把脸上一擦,一挥手猛地抽了梁培培一巴掌。 声响大得,透过屏幕我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道。 梁培培被那巴掌抽得直接摔在地板上。 傅远愤怒地朝前走了一步。 林明旭一把把梁培培拽起来,用枪顶着她的脖子往后退一步,脸上笑得阴险,“哎,你别动,你一动,我说不准就会失手,你知道的,擦枪走火,可不仅仅会怀孕,还会要人命……” 他拖着长音,还顺势把保险栓给解开了。 梁培培其实心里怂的一塌糊涂,我看着她嘴唇都在颤抖,脸色发紫,却还咬牙切齿地艰难出声,“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现在斗不过你,等我变成了厉鬼,我一定来找你索命……你这个王八蛋……” “哎呦,我好怕呀,我怎么舍得杀你呢?疼你还来不及呢。”林明旭抚摸着梁培培的身体,用力抓了抓梁培培的胸口,“瞧瞧,我以前就特别迷恋你的身体,尤其是这里……” 傅远气得拳头捏得咔咔,朝后退了两步,“是个男人就不要拿女人做筹码威胁,你放了她!” 林明旭笑着站起来,“好啊,你走得过来,就让你带走她。” 包厢里同样也不止是林明旭一个人,他背后站了十几个打手,个个手里都提着一米长的砍刀,在灰暗的灯光下寒光泠泠。 听了林明旭的话,每个人都往傅远靠近,围成了圈。 “你知道吗?我是她第一个男人。”林明旭用两根手指捏着梁培培的下巴。 动作不是很用力。 抚着梁培培红肿的脸颊。 上一秒还温声细语的回忆。 下一秒,林明旭就十分粗暴地撕开了梁培培下半身的裙子,露出了里面鲜血淋漓的画面。 他的语气,却照样温柔,“她从前,可喜欢在我身下叫了,你跟她做的时候,她叫的好听吗?” 傅远的脾气一向很好。 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有发怒的时候。 傅远怒吼一声,“狗x的!你特么放开她!” 他朝前走了一步,人群瞬间把他团团围住。 傅远赤手空拳地跟那么多人就干了起来。 在这片混乱里,林明旭慢条斯理褪下梁培培的內裤,然后把梁培培翻了个身,让她背对着自己,压在满是玻璃渣滓的地上。 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梁培培当时的痛楚。 傅远从空隙里看到这个场景,血红了眼睛,下手快准狠,很快就把眼前的几个人给撂倒。 可是又有更多的人冲上来,冲着他背后砍了一刀…… 第227章 却换得惨烈一场 鲜血顺着他的背后‘汩汩’流下,地板上不一会就再一次被染成了一片鲜红。 他声嘶力竭,“林明旭,我他么杀了你!” 透过打手们的裤腿,可以清晰地看到林明旭骑在梁培培的身上,他拽着梁培培的胳膊,嘴里叫嚣着,“出声啊!嗯?!让你出声啊!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要生下我的孩子吗,孩子呢?” 林明旭每说一句话,动作就会加重一分,越发暴力不堪。 梁培培被压在底下,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汩汩’的血不间断地从她面前散开。 这个画面,比刚才的画面还要刺得我眼睛生疼。 恨意几乎已经烧到了我的头顶。 我咬着后槽牙,盯着画面里的那个男人,只能从牙缝里蹦出一句,“畜!生!” 隔了许久,画面里的林明旭停了下来,他提起裤子,从怀里抖出烟给自己点上,随后走向倒在地上的傅远。 “想要英雄救美吗?”他半蹲着身体,挑起傅远的下巴问他。 傅远赤血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林明旭朝他脸上不客气地吐出一口白色烟雾,“给你个机会。” 打手们扛过来一个十字架。 就是现在绑着顾以钦的这个,怪不得上面有一些新旧交替的血迹。 林明旭朝傅远一挑眉,“来,乖乖的绑在这个十字架上忏悔,顺便给我练练枪,要是哄得我开心了,我就放了她。” 傅远依旧赤红着双眼死盯着他,一言未发。 林明旭掐掉烟头,笑了笑,然后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还有裤子,露出自己手腕上,大腿上的子弹坑,“看到没?什么叫靶子?要打进去这么深,才叫靶子。” 林明旭说完,重新走回梁培培那儿。 梁培培原本是了无生息地躺在那里,被林明旭单手拽起头发以后,她朝林明旭吐了一口口水,“你做梦。” 林明旭没有再抽她一巴掌,而是迫使她仰起红肿的脸,笑,“这是你的好闺蜜秦商商送我的一枪,这,是她的男人陆深沉送的另一枪,我现在还给你们,你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欠了秦商商吗?这样就两清了,我替你挽回了姐妹感情,你说好不好?” 他说完以后看向傅远,明明是个魔鬼,却笑得单纯而无害,“怎么样?这个交易是不是很划算?难道你想看你爱的女人愧疚一辈子?” 梁培培咬着嘴唇嘶吼,“不要,不要信他,他就是个变态……傅远……不要……” 傅远捏紧了拳头、 沉默了片刻,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 身体摇晃了一下,又稳住身形,接着走到了十字架的前面,伸平双臂。 “来吧。” 他的语气轻柔而没有任何的畏惧。 梁培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傅远站在那儿,看着她的眼神别样的缱绻温柔,他说,“培培,别害怕,一会儿我就带你回家。” 可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有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 最后的最后,傅远又一次开了口。 他说,“我好想带你去看香格里拉的云,去看漓江的山水,去看江南的古镇,想带你走遍天南海北,想娶你,亲手为你戴上头纱……” “不要……!!!”梁培培的声音,悲怆莫名。 十几声枪响以后,酒吧里归于一片寂静。 我双手颤抖的捏着ipad,闭上眼睛,心里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画面里的东西冲击着我的脑海。 残忍,暴虐,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恶魔。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满脸是泪水,画面里的梁培培也一样。 她抱着傅远的尸体哭得悲怆。 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血脚印遍地,门外的人冲进来时,林明旭早已跑得没有踪影。 画面里人群纷乱,太多的人冲进来,梁培培却抓住一条裤腿,“你救救他!你快救救他!” 陆深沉站直了身体朝十字架上的傅远走过去,往傅远脖子上探了探,表情紧绷在那里。 额头上都是青筋。 语气却是深深的疲惫,“他已经死了……” “不——他没死!求求你救救他!”梁培培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求你,救救他!” 我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她红肿的双眼,高肿的脸颊,渗血的额头,身上紫青的瘀痕…… “精彩吗?”林明旭在视屏播放完以后,再一次鼓起了手。 像是为自己导演的一场精彩绝伦的戏落幕后的欣赏与激动。 空荡荡的老楼因为他的掌声而格外渗人。 我浑身都在发抖,已经没有语言来形容他这个变态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盯着林明旭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投到顾以钦身上。 看到我在看他,顾以钦朝我弯出一抹虚弱的笑,仿佛在说,“商商,别怕,不要内疚,那不是你的错……” 我的眼泪突然就止不住掉下来。 我说,“你杀了我,放了顾以钦。” 我这一辈子,走错了太多的路。 为了顾家的那点儿事情,为了这个世界上牵扯不清的权益。 梁培培,傅远,我母亲秦宛,一个又一个人因为我而死。 不能再多一个顾以钦了。 不能了…… 我朝前才走了一步,就被陆深沉拽着胳膊朝后一拉。 陆深沉比我腿长,跨出了更大的一步,声音低沉而暗哑,“我来换顾以钦。” 他随后一扭头,跟沈牧野交换了一下眼神。 接着,陆深沉握住了我的手,带着温暖传过来,轻轻捏了捏。 像是安抚。 在他松手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想拽住他。 干涩的嗓子眼想说些什么,却是一句话都没有。 出乎意料的是。 林明旭却摇了摇头。 带着阴冷的笑意,“不,我忽然改变主意了,我发现一个更加好玩的事情。” 他把手里那把黑色的刀子丢过来。 清脆的声音落在我们的脚下。 “捡起来,杀了顾以钦,我就放过你们所有人。”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手下忽然齐刷刷从腰间掏出了手枪。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有人从我们背后略过,就有一把冰冷的匕首抵着我的脖子。 陆深沉回头一看我被挟持了,语气里是滔天怒意,“我让你看好她,你为什么没有!” 沈牧野有些错愣 大概是也没有想到,后面的黑暗中居然会隐藏了一个人。 其实,没有了傅远,我们等于少了一个左膀右臂,防备不了后面是正常的。 林明旭见自己的计划得逞,话锋一转,“行了,杀了顾以钦,我就放了秦商商。” 我一直记得这一天。 多年后午夜梦回,仍不能释怀地会从梦里哭着醒过来。 当林明旭那句话撂下时,陆深沉就弯腰捡起了那把匕首。 我心头发慌,却还是勉力嘶吼出声,“不要,陆深沉,不要!求你!” 顾以钦被人放下了,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 可他没有停在那里,而是用手撑着,想要朝陆深沉爬过来。 陆深沉手中的匕首,离他只有几公分,距离近到,只要顾以钦再往前冲一下,就能自己撞上刀口。 林明旭大笑着,“顾以钦,这把匕首是我送给你的,你既然背叛了我,就应该死在这把匕首下……” 第228章 掌心的线断了联络 我心惊胆战地看着,声音嘶哑,“不要....顾以钦....不要” 林明旭朝我端起了枪,笑得没心没肺的,啧啧道,“我说你怎么这么贪得无厌呢,你说你到底喜欢哪个男人?或者我直接点,你想要陆深沉死呢,还是顾以钦死?” 我闭上眼,艰难出声,“我想要你杀了我。”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顾以钦死在我面前。 身后传来林明旭难听的嘶哑的异常的公鸭嗓子般的笑声,“好呀,那我成全你。” 他说完就把食指抵在扳机上,直直指着我。 命运一向公正。 我知道的。 出来混,总归要还的。 不论是对顾以钦,抑或是傅远,沈牧野,陆深沉。 我都要还的。 我颤巍巍睁开眼,只觉得头顶的灯太过刺眼。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临死前的走马观花,缓慢的展现在眼前。 我不敢看陆深沉的眼睛,只把眼睛一闭,狠狠道,“顾以钦,对不起....我们来生再见....” 我那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噗呲一声,刀身没入肉/体的响声响彻在整个包厢。 我怔怔地睁开眼,就看到陆深沉提着虚弱无力的顾以钦,两人贴得很近,那把匕首顾以钦的前胸贯穿到后背,看不见刀尖,只看见漫天遍野的红色血迹。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混乱的。 我只记得自己尖叫一声,想要推开挟持我的人朝顾以钦那里跑,但那个人力气很大,刀子在我脖子上划出很长一道痕迹,我都没有能挣脱开他的束缚。 林明旭举着枪朝我吼,“你动一下试试,我保证一枪就打死你。” 我哭得声嘶力竭。 忽然从楼梯口上来了很多人,全都穿着警察的制服,把我们一群人团团围住,枪口指着林明旭。 沈牧野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来了。” 我一扭头,就看见沈牧野退开了一步,有人抱着一个孩子走过来。 那个孩子,看起来才一岁左右,正睡在大大的睡袋里,稚嫩可爱。 陆深沉说,“林明旭,你看清楚了,这是你跟林静言的女儿,放开秦商商,主动自首,我就保证这个孩子没事。” 我楞了。 虽然说一个大男人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婴儿来威胁别人不对。 可这个林明旭是个变态,对于一个变态,真的是没有第二种办法了。 “你怎么找到他的!”林明旭拿着枪的手,抖了一抖。 我顿时就想起陆深沉说的那句话。 是人都有弱点。 原来一个变态,也不是完全无所畏惧的。 一个人一旦为人父母,他的心就会柔软下来。 林明旭的情绪有些不对,他应该是在湘西的事件出了以后,很久都没有见过林静言跟他自己的孩子了。 久别重逢,一定会恋恋不舍。 而林静言早已经疯疯癫癫,之前也是被林明旭给藏了起来,陆深沉是怎么找到她的,我不得而知。 但从目前的情况看,这孩子被抱来的这么迟,说明陆深沉也是费了很大的一番力气。 但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么多,我满脑子都是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顾以钦。 他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死…… 林明旭疯狂地大笑起来,“不,你不会伤害她的,就算你找到了她们母女,你也不会伤害一个孩子,陆深沉,我了解你……” 陆深沉摇了摇头,“不,你并不了解我……” 他这话刚说完,就抬手从那个抱着孩子的警察手里一掀。 他的动作太快,我根本没有来得及去看,就看见一团粉嘟嘟的东西朝林明旭飞了过去。 是孩子吗?! “不!”林明旭二话不说就丢下了枪,一瘸一拐朝那团粉色的‘东西’扑了过去。 因为那个粉色的‘东西’被陆深沉丢的很近,所以林明旭不得不在一瞬间就脱离了保护他的手下,到达了陆深沉的面前。 就在那一个瞬间,他接住的瞬间,十几把枪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这才看清楚,那团粉色的‘东西’并不是那个婴儿。 而是孩子身上罩的一层襁褓,孩子还安然无恙地躺在沈牧野的怀中。 挟持着我的人看见林明旭被抓住,刀子在我脖子里颤抖了两下,就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伴随着他的哀求,“我是被逼的,不要杀我。” 其他的手下也纷纷缴械投降,一点儿要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局势很快就被控制了。 我脖子流的血不少,有些头晕目眩。 但还是勉强支撑着自己跑到顾以钦的身边。 昏暗的灯光下,顾以钦满身是血的躺在血色地砖上。 我几乎是跪爬着到顾以钦面前,呜呜地哭着喊着,“顾以钦....” 顾以钦睁开眼,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通红泛血,他张开唇,极慢地说,“商商,你怎么瘦这么多?” 我摸他血淋淋的手,看到上面一个又一个伤口,还有,整个人都有种窒息的痛苦感。 “沈牧野,你救救他,我求求你,救救他.……”我呜呜地喊着,眼泪不断。 沈牧野看我一眼,又看了陆深沉一眼,最终摇了摇头。 我的心里,大雨滂沱。 顾以钦喘了口气,嘴里渗血,他抬起手,往我脸上蹭了蹭,气息微弱地说,“别哭...你不能哭....对...孩子...不好.……” 我再也忍不住,整个人崩溃地匍匐在他脖颈处,“顾以钦,你不能死,你不是说要做孩子的爸爸吗?你还没有见过他,你怎么可以死?” 那种名为委屈的浪潮打过来,我再也坚持不住,抓着顾以钦的手,哭到歇斯底里,哭到声音嘶哑。 顾以钦躺在地上,朝我身后狠狠看了眼,他眼睛发红,终是没忍住流出一滴眼泪,那道眼泪一直滑到他的耳蜗里,“商商...我多想...看到你...的孩子出生....” 几个警察过来压着顾以钦的胸口给他止血,沈牧野的手伸过来,猛地拔出顾以钦胸口那把匕首,一道血束喷溅在我的脸上,热乎乎的血从额头顺着脸颊滑到脖颈。 我木然在那里。 我知道沈牧野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给我一个安慰。 我哭到声嘶力竭,说不出话来,“不要——顾以钦,不要...顾以钦...梁培培走了....我只有你了...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顾以钦闭着眼睛。 我不停喊着他的名字。 有这么一个人,明明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偏偏,愿意日夜守护着你。 顾以钦颤着睫毛,徐徐睁开眼,他满脸的血,那张略斯文的脸上很狼狈,我用手不断擦着他的脸,血却是越擦越多。 他仰面躺着,眼睛没有聚焦,只有微弱的声音传出来,“还记得....在顾家,我送你小野猫的那天,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记得,我记得,我真的记得。”我点点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和他的血融为一体。 那一天,有一个花一样的少年,扬起笑脸把小猫捧到我的面前。 他说,“秦商商,不管你是不是我的亲妹妹,这一辈子,我都会珍惜你,永远保护你……” 而那时候,我居然只惦记着要怎么毁掉他的家庭。 往事剩下的只有后悔,而不可追…… 顾以钦苦笑,“记得就好,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一辈子,即使你真的是我的亲妹妹,也改变不了我对你的感情....” 第229章 失去孩子 “可是,对不起,商商……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他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我脑子里太混乱,我只能用力握住他的手,却感觉手上黏糊糊的,低头一看,全是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我拼命地哭,威胁他,“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就让孩子叫沈牧野干爹,宝宝不会认你的……” 只听到顾以钦叹息般的声音,“没关系,我看清楚了……,这是...我的命……” 他抬手,想碰触我的脸,那只手臂只抬到半空,我刚想握住就看他直直垂了下去,那道微弱的呼唤一直在耳膜里嗡嗡响着,“商商……” 顾以钦被警察用担架抬了出去。 我怔怔的坐在那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不可能发生的一切。 顾以钦真的死了吗? 沈牧野走过来,摸着我的肩膀。 我回过神来,抬头,目光空洞而茫然的看着眼前已经走的七零八落的人。 林明旭周围的人已经全部都被带走,林明旭也被压上了警车,因为有警察的到来,所以陆深沉在配合着做一份笔录。 一份关于他跟顾以钦之间的笔录。 那些杂乱无章的声音,在我耳边断断续续。 我站起身来,一步,又一步朝着顾以钦刚才所在的十字架那里走过去。 那十字架上,还遗留着他的血。 暗红色的血液。 铺天盖地的。 我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不可抑制的想起,梁培培浑身是血的样子,还有傅远身上黑黝黝的洞口,还有插在顾以钦胸口上的那把漆黑的匕首。 “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林明旭?” 我低低的吼叫,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沈牧野紧紧追过来,“商商,你别乱说,这里有警察,你不要乱说话,会给自己招来麻烦的。” “顾以钦都死了,我还在乎什么麻烦?”我冷笑了两声。 陆深沉似乎是听见了我在说什么,刻意引着警察走下了楼梯。 我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笑容越发的冷然。 沈牧野说,“商商,你不要这样。” 我被沈牧野抱着,浑身颤抖着,试图推开他,我说,“不,我要杀了林明旭,他杀了我的孩子,杀了顾以钦,这份血债,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应该去死,去死…….” “你才应该去死,你去死吧,秦商商!”冷不丁忽然从我背后窜出来一句话。 我跟沈牧野同时回头,就在这一刹那的时候,有一道披头散发的人影从旁边黑暗的柱子那里冲出来。 我们谁都没有发现,那里居然藏着一个人! 还是一个女人。 听这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是林静言!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藏到这个时候。 我们都不知道。 我跟沈牧野完全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道强制冲着向前滚了两滚。 在我们面前的,是空空荡荡毫无遮挡的空旷。 一种坠落感紧紧包裹着我,风声在我的耳边回荡,还有心悸。 我的心,在那一刻忽然就平静下来。 或许,死了也好……. 这稀里糊涂的一辈子,这背负着伤痛跟爱恨的一辈子,就此了结也好。 只是可惜了,我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 我闭上了眼睛,陷入一片黑暗里。 ——————三年后———————— 我打扮利落地坐在机场那里,手里捧着一个接机牌,准备接着老板所吩咐的重大客户。 这是我在这家公司的第三年,再做好这么一件事情,我就可以等到升职的机会。 过去的一写都似乎恍恍惚惚的与我无关。 “叮”一声,飞机到点,我随着人群慢慢走向街进口。 “妈妈!”软糯糯的惊喜声从接机处传来,我登时一愣,反应过来时,右腿已经被不明物体死死抱住。 我脸上的笑容一僵。 我努力克制着暴怒的冲动,伸手抵住小家伙的额头,支起门牙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宝贝,你认错人了噢。” 小粉团闻言,泪花闪闪,仿佛被抛弃的可怜虫一样,可怜巴巴:“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我抚额,考虑着直接将人扒开会不会有失优雅,耐着性子哄道:“宝贝,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妈妈啊?!” 这,今天接机接的是一个重要的人物,这忽然冒出来的一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要是被老板知道我搞糟了今天的事情,我可能就会失去这一份工作了。 我连忙弯下腰,跟这个孩子说道,“宝贝,你是不是找不到妈妈了?那边,你去找那些穿着制服的漂亮阿姨,她们可以带你找到你妈妈。” 小粉团闻言突然往后一蹦,伤心欲绝瞪着我,声泪俱下:“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 我去,这个戏好足。 我揉着刺刺发疼的太阳穴,忍无可忍准备拽着这个小孩子送去机场前台。 赶紧把这个毁人前途的小魂淡撵走! 这小家伙,萌虽然很萌,可是居然眉眼之间有几分熟悉的样子。 我一时间竟然想不起他是谁。 我正拖着这孩子离开的时候,忽然从接机口斜斜地冲出一个阿姨模样的女人,颤颤巍巍蹲在这小男孩的门口,把他左看右看,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小少爷,原来你在这里,你快吓死我了。” 不稍片刻,一名冷峻威严的男子出现在门口,身后一行衣衫革履的黑衣男子。 然后那个小粉团子就风一样的冲回去,冲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带着不甘的声音说道,“你答应我的事情确实是做到了,那么我答应你的也会做到。” 特么,这是演哪一出? 我抬头一看。 整个人楞在那里。 身体僵直,完全回不过神来。 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陆深沉。 而他身后的团队胸前挂着的牌子,也跟我要接机的公司名字相符。 感情,我要接的人是他?? 他一个大总裁,来我这个边陲小城市做什么? “看见我很意外吗?孩子妈妈。” 我去,三年不见,陆深沉这衣冠楚楚、面不改色地乱认媳妇儿的技能到底是怎么练就的? 我瞠目结舌。 男人倒是十分入戏,大手一扬,幽深冷凝的目光扫过去:“愣着干什么?还不将少夫人带回去?” …… 我抓着头发,焦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狗血,太狗血了,这几天几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简直太狗血了。 我也终于赶了一回时髦:在这个喜当爹的时代,我喜当娘了一回。 但终归不是自己的儿子,这感觉,怎么想怎么奇怪。 我刚才就说,为什么觉得这个小团子的脸有些眼熟,没想到居然是陆深沉的孩子。 是陆深沉,跟左晓菲的孩子??? ———————————————————— 记忆恍恍惚惚就回到了三年前,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 沈牧野守在我的身边,拽着我的手,语气有些忧伤道,“商商,对不起,我还是没有办法保住我们的孩子。” 我的记忆有些略微的偏差。 孩子。 哦对了,我记得,我记得在那栋废楼的楼顶,在十字架旁边,我跟沈牧野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林静言给推了下去。 那么高的楼…… 我的孩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咬着牙齿,指甲掐进手心里,都不觉得痛。 比不上心痛。 第230章 往事如烟 沈牧野垂了头,片刻之后勉强的笑了起来,语气哀伤,“我们被林静言给推了下去,那栋楼太高了,虽然警察早就已经在楼下铺了缓冲垫,但是下落的力道太大,孩子,没有保得住。林静言摔落的角度发生了偏差,当场死亡,只有我们两个人落在了缓冲垫上……” “后来呢?”我总觉得沈牧野的脸色有些闪烁。 沈牧野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后来,你昏迷了。昏迷了六个多月,好不容易现在才醒过来。” 这便是那天以后发生的事情。 沈牧野说我昏迷了很久,他带着我辗转很多地方去治疗。 最后落户在这个边陲小镇,希望有一天我可以醒过来。 他一直守着我,守了足足大半年。 我坐在病床上,整个人有些萎靡不振,脑子里确实一点儿关于这几个月的记忆都没有,而翻开手机上的日历。 日子也确确实实就这么过去了。 沈牧野没有骗我。 我终究还是没有保住我第二个孩子…… 在我查看日历的时候,手机上忽然跳出了一条新闻,画面是一个俊朗帅气的男人牵着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那女人站在爱琴海边,满世界都是幸福的样子。 即使沈牧野迅速抢走了我的手机,我依旧认得出来。 那个男人,是陆深沉…… 他要跟左晓菲结婚了? 忽然大梦初醒,我的心里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唯一剩下的感情,就是深深的无奈。 可沈牧野却很紧张。 他抓着我手机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紧张到整个手心都在出汗。 似乎大有一种只要我看到这个新闻,我就会立刻重回到陆深沉身边的样子一般。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放心,我跟陆深沉之间,不可能了。” 因为,我们之间。 隔着, 顾以钦的命。 而,唯一可以维系我们之间关系的那个孩子,也没有了。 我没有再提这件事,细声询问了一下沈牧野关于顾以钦的事情,然后修养了一周以后,跟沈牧野去了顾以钦的公墓。 坐落在开满花朵的小山坡上,有春风吹过,摇曳生姿。 日落西山的时候,我才发现。 自己跟陆深沉的一切过往,不过是一场躺在悬崖上做的梦。 梦醒后,摔落深渊。 粉身碎骨。 我扭过头,跟沈牧野轻轻说了一句,“带我走吧。” “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只要没有陆深沉。” 于是,我们就在边陲小城安了家,沈牧野跟我说他要开个医院要落户,需要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所以我们领了结婚证。 起初我并不愿意,但脑海中闪过陆深沉牵着左晓菲的手步入结婚殿堂的画面,我忽然赌气似得答应了。 不过,我们依旧是保持着相敬如宾的身份。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一定要领结婚证的原因…… 这三年,相濡以沫,又相敬如宾。 是我们过得最平淡的日子。、 回忆被打断,是因为房门那边,一颗黑溜溜的小脑袋探出来。 随后,一坨软糯糯的团子滚到我的脚边,堪堪抱住我的腿,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妈妈!” 甜甜的声音像包裹着一层蜜糖似的,却让我没来由地火大。 但面对这张萌萌的包子脸,心里火气还是隐下去了大半,我不厌其烦地纠正他:“我真不是你妈妈!” “妈妈,你不要生气了嘛。” 不生气? 换成别人,被陆深沉忽如其来的出现给打断生活的平静,还没收了手机,还被当成囚犯似的关了三天,能不生气? “你们收了我的手机和证件,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们这是非法禁锢懂不懂?我可以告你们的!”我义正言辞。 小正太懵懂地摇了摇头:“妈妈,金箍不是齐天大圣的棒子吗?灰发又是什么,就是你头发的颜色的吗?” 我:“……” 我真是气糊涂了才跟一个三岁的小屁孩说这么多。 可我没办法啊,这孩子的混账老爹陆深沉自从派人将我抓来这里之后就不见了人影,这栋别墅里除了这个小破孩以及一个保姆,就没别的人了。 外面的人虽然多,可我出不去啊。 正烦躁着,小正太还委屈着呢,瘪着小嘴巴喊她:“妈妈……” “你要我说几遍,我不是你妈妈!!!” “哇……”小正太放声大哭。 望着他跟陆深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我心里蓦地一疼,鬼使神差地朝他伸出手去,想将他抱起来哄一哄的。 可在快碰到他的时候,手突然抽回来了,我又不是他妈妈,他的妈妈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左晓菲才对,我为什么要哄他? 至于刚刚那动作和心理,我想,大概是觉得内疚吧。 小正太见没人哄他,哭得更伤心了,眼泪和鼻涕一齐往下掉。 我转过脸去,刻意不看他。 哭声持续了好一阵,终于有人上楼来了,我以为是那个保姆,便冷着声音道:“叫陆深沉放我走,别想着金屋藏娇,否则被左家知道了,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而且我会继续欺负他。” 来人几步冲过来将孩子搂在怀里,看着他抽搐个不停,冷漠地瞥了我一眼,“你没有心吗?” 这声音凉薄且略感熟悉,是陆深沉。 我丝毫没有被人看到虐待他儿子的窘迫感。 冷哼了一声,站起来道:“早知道这么做你会出现的话,也不用浪费我这几天的时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将我的钱包和手机还给我,顺便让我离开?” 陆深沉温柔地拍着儿子的背,抱着他站起身来,漆黑的瞳仁里流露出稍许受伤的意味来,刀削斧刻的脸绷得极紧,他死死地盯着我,好半天才张开薄唇,缓缓吐出了一句:“你确实没有心!” 第231章 熊孩子的调教日常 我心里一紧,随后却状似轻松地扫了他们父子俩一眼。 小正太大概哭累了,趴在陆深沉的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睡着了。 陆深沉则笔直地站在我面前,一米八六的身躯将我笼罩在阴影中,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让我感觉到阵阵的压迫感。 但我依旧挺直了腰杆,重申着先前说过的话。 陆深沉冷哼了一声,快步回房将儿子放在床上,又很快回来,扔下一叠纸在我的面前:“签了这份协议,我让你走。” 我拿起来协议书来草草扫了一眼,俏脸顿时全黑,啪的一声将协议书拍在红木桌上:“你想都别想!” 陆深沉也不强迫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在那边玩手机去了。大有我不签字,就不让我离开的意思。 我白了他一眼,想要我妥协,绝对没有这么容易! 且不说他为什么跟左晓菲结婚以后,忽然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什么狗屁协议让我跟沈牧野离婚,就更加不可能了。 最不能接受的是,不仅仅是离婚,我还得补偿这些年来对陆深沉的亏欠——没错,是肉偿! 呸,看上去人模人样的,简直太不要脸了! 我鄙视地瞥了他一眼,陆深沉似乎来电话了,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开了免提。 “……你这跑哪里去了,让你去接客户,客户,大客户呢??你人呢?客户去哪里了,公司的损失怎么办……” 电话那端传来一顿骂声,我听了个大概,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卧槽,那是我的手机啊! 我刚反应过来,陆深沉就收了手,对着手机说:“我就是你的客户,我对你派来的人很满意,先借我几天,我会安排秘书去跟你签合约的。” 电话那端传来一顿骂声,我听了个大概,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卧槽,那是我的手机啊! 我刚反应过来,陆深沉就收了手,对着手机说:“我就是你的客户,我对你派来的人很满意,先借我几天,我会安排秘书去跟你签合约的。” 签你个大头鬼啊。 我想也没想,立即嘶吼着,“老板,不是的,你听我说,麻烦你帮我报警,他才不是什么客户,我被他给绑架了!” “哎呦,商商呀,没想到呀没想到,你可以为公司牺牲这么多,等你回来我一定好好给你升职,加薪!”老板似乎从陆深沉的嘴里听出了别的什么暧昧的意思,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刮了电话。 陆深沉的这一番话,差点将我的肺都要气炸了,“陆深沉,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恼羞成怒,直接朝他扑了上去。 陆深沉虽然有身高优势,但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很容易被我得逞,何况,他还故意放了些水、 在我扑过来的那一瞬间主动朝后仰倒。 我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我也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弱不禁风”,见手机还被他握着,立刻去抢手机,另一手则去掐他的脖子。 陆深沉弯着唇角轻轻翻了个身,握住我的手腕,再将手机拿得远一点,我的两个计划全部落空; 而且,整个人还被他压在了沙发上。 沙发质地柔软,他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我的身上,我感觉大半个身体都快嵌进去了,而且还喘不过气来。 我抬头,准备让他滚开,却意外地对上了他那双幽黑的眼睛。 男人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我猛然睁大了眼睛。 不安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陆深沉微恼,动作顿住,抬手就要将手机扔出去。 我却一眼瞥到了来电显示,是沈牧野的电话,顿时瞪大了双眼:“快,给我!” 陆深沉坏笑着扬起了嘴角,“三年没见,我裤子还没脱你就要,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滚!”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的脸立刻红到了耳后根,妈蛋,这家伙怎么会变得如此恬不知耻。 “商商。这三天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电话那端传来了沈牧野的声音。 陆深沉自然没有那么乖地滚开,他趁我失神的间隙,又帮我接了电话。 我气得在心里直骂,这家伙还有没有一点自觉性了? 我和他熟吗?早就已经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了,他凭什么动我的手机,接我的电话? “沈牧野,我没事,公司给我安排了一个出差,时间太紧迫我没有来得及跟你说,手机之前没电了,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对着电话嘶吼了一句,语气有些犹疑,最终还是没有把陆深沉出现的消息告诉他。 电话那头,沈牧野深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做了一个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好,那我等你回来,有些事情我准备告诉你……” 沈牧野刚说到重要的地方,手机突然被拿走了。 这一次,陆深沉关掉了免提,后面的话我一句都没听到。 我气得要杀人了。 我喘了一口粗气,因为电话还没有挂掉的原因,我只好压低了声音,龇着牙对陆深沉吼:“给我!” 陆深沉故意对着手机发出一声轻笑,“嗯,好,我给你。” 沈牧野是个多么精明的男人,自然可以从这句话里察觉出很多的信息。 他透过手机传来的声音微微变了些。“商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为什么我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耳熟……” “没有没有,你想多了,你肯定不认识,这是我的一个客户。” “我……”我正全神贯注地给沈牧野解释,没想到手里一空,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人抢过去了。 紧接着,电话里面又传来了嘟嘟的声音,也不知是哪边先挂断的。 我的心里窝着一股火,细长的双眸里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想也没想,随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猛地蹦起来,对着陆深沉的脸打过去。 “啪——” 陆深沉脑袋一歪,再抬起脸的时候,微眯着的眼里只剩下一片浓郁的墨色。 邪勾着唇,脸上的愠色越来越深,冷笑了一声:“长本事了,三年不见,还舍得对我动手了。” 第232章 被带歪的画风 我愣住了,看着手里柔软的抱枕,甚至不太明白刚才那么响亮的、似耳光的声音是怎么来的。 陆深沉的挺拔的鼻梁已经通红,侧脸也红了大半,先前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已经乱成了一片,而他粗鲁扯袖子的动作再加上现在的发型,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狂野的气质。 我有些后怕地咽了一口口水,朝后退了一步,陆深沉则带着压迫性的气息朝前了迈了一大步,我们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我的心砰砰乱跳,再朝后一步,脚后跟就抵上了沙发。 沙发起了一些支撑的作用,也为我加了些勇气。 可这点勇气在陆深沉的强大气场下丝毫没起到作用。 我不敢正视他的脸,只敢看着地面慌乱地解释:“我……是你先过分的,我……” 他突然伸手,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头皮,我吓得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慌忙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生怕他真的会活活掐死自己。 陆深沉的声音,略有些阴冷,“你知道,每当我想到这三年的日日夜夜,你都陪在沈牧野的身边,我有多么嫉妒么?” 我被他吓得心惊肉跳,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天籁:“妈妈!” 陆深沉的手攸然收回去了,我重重地松了口气,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沙发上。 背部贴在真皮上,凉气钻心,我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好在这个时候陆深沉是背对着我的,不至于看到我这么丢脸的一幕。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小正太的身影已经完全被陆深沉挡住了。 我只看到陆深沉快步走到了大厅中间,然后蹲了下来。 他双臂动了动,将小正太平举过肩,让他跨坐在他的肩头,然后站了起来,转身朝这边走过来。 小正太的五官与陆深沉有几分相似,但脸型还未长开,不如陆深沉五官分明,轮廓清晰,但他的脸圆圆的,五官稚嫩而秀气,看上去十分可爱。 因为先前大哭过一场,小正太的眼睛还有些红肿,可他好似全然不记得是谁将他弄哭的,咧着嘴冲我笑:“妈妈,你看见我长这么高,开不开心?” 他双腿夹着陆深沉的脖子,而陆深沉的手则扶着他的腿,明明应该是很和谐的画面。 可是我却从这个小正太的眼里,看到了淡淡的忧伤。 脑子里忽然就升起一个念头,那个在小正太见过我以后,跟陆深沉说过的话。 “你答应我的事情已经做到了,那么我答应你的,也一定可以。” 这孩子,这么丁点儿大的人,跟陆深沉之间能有什么承诺? 陆深沉一米八几的个子已经不低了,更何况他还是坐在他肩上的。 我的眼神还未来得及从他们父子俩身上撤离,就对上了陆深沉墨黑的眸。 不同于先前的,此刻这双眸子里不再是古井无波的平静,里面似乎有一股暗流涌动,再加上侧边阳光的点缀,竟衬得这双眼眸里闪动着莹莹的流光。 我有些失神,那个小正太抢先开了口,“陆深沉,我可以跟妈妈单独说几句话吗?” 我诧异于这小正太对陆深沉的称呼。 哪有孩子直呼自己父亲名字的? 我没说话,陆深沉却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孩子这种样子,弯下腰把小正太给放在地上,蹲着身体跟他说,“好,我在书房等你们,不过,你要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 那个小正太,十分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 陆深沉扭过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最终踱步走了出去。 小正太扬起笑脸,牵着我的手慢悠悠地坐在沙发上,软软蠕蠕地开口道,“妈妈……” “打住,我真的不是你妈妈。你是陆深沉的儿子吧,要是我没有记错,你的妈妈应该叫左晓菲。”我义正言辞地再一次拒绝了他。 其实,被陆深沉抓过来这里,已经很不爽了。 还要每天面对着他跟别的女人的孩子,那才是一种锥心刺骨的痛。 小正太瘪了瘪嘴,眼睛里含着泪花,语气弱弱的,“妈妈,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这样很没有礼貌的。” 我怔了怔。 好家伙,这性子,跟陆深沉一毛一样。 说不是他的儿子我都不相信。 我干脆双手抱胸,看看这个不仅仅会卖萌,还智商在线的小娃娃可以说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事实证明。 不仅仅是惊天动地。 简直是天雷滚滚。 小正太正了正神色,缓缓吐出一句,“妈妈,从今天开始,你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小野,你是我的妈妈,我找了两年的妈妈。” ???? 我觉得自己的额头上一定写满了大写的问号。 “你说什么?”我掏了掏耳朵,“你才三四岁的样子,怎么可能就找了我两年?” “真的,我跟陆深沉之间有个属于男孩子的承诺,所以很多小秘密我不能现在告诉你,但是你要相信我,你真的是我的妈妈,我跟爸爸的家里,摆满了你的照片,爸爸不止一次指着那些照片告诉我,这是我的妈妈。” “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小正太一本正经。 我有些失笑,却又被他这个认真的样子给打动。 我拽着他的手,声音轻柔,“你的妈妈,难道不是应该叫左晓菲吗?” 谁知道,这个小野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随后裂开了嘴,“妈妈,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才不是陆深沉那个坏家伙的儿子。” ?? 这? 我觉得我的脑子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我还没有来得及追问清楚,就听见背后传来的陆深沉的声音,“小野。” 带着一缕严肃,兼着打断的意味。 小野在我面前吐了吐舌头,随后装的跟小大人抛了一个嫌弃的白眼丢给陆深沉,“讨厌,陆深沉,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他说完以后,手背在背后。 第233章 谁也拿不走,初见的画面 陆深沉上前来,拍了拍他的屁股,打掉了他老练的手,“我和你妈妈还有事情要说,你先回房里自己玩。” 小野回头看了我一眼,有些依依不舍地说:“那,你不可以再欺负妈妈了,在我们的承诺完成之前,都不可以,我刚刚看到你压在我妈妈身上了。” 我:“……” 陆深沉用拳抵唇,轻咳了两声。 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耳后根,这种话三四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懂? 我惊得瞠目结舌,不过,还未等我有任何表示,小家伙已经离开了房间,而且将门反锁上了。 “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早熟么?”我无语。 陆深沉站在我跟前,语气淡薄,“小野一出生就没有妈妈,自然比同龄人要懂事许多。” 我下意识朝后面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你中年丧妻了?” “你在关心我?说明你还在意我?”陆深沉挑了挑眉头。 “你想多了。”我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手上突然一麻,陆深沉拽着我挥出的那只手,像过电一样,熟悉的感觉。 我下意识地缩回了手,面对陆深沉寡凉不满的眼神,讪笑,“不好意思,我是个有家室的女人,不习惯别的男人触碰。” 陆深沉没说什么,而是顺势坐在我身边,将手里刚才拿进来的一份东西拿在了手里,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似是在自言自语地道,“商商,你或许不知道,从前我不喜欢你嘴硬的样子,但现在,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怎么,陆先生是丧妻以后受了挫折了?”我白了他一眼,“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他耸了耸肩膀,“在你签了那份协议,彻底接受小野以后。” “我又不是小野的妈妈,凭什么要接受他?”我的情绪,一直压抑着的情绪有些爆发。 莫名其妙。 简直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地窜出一个跟陆深沉一模一样的小娃娃来叫我妈妈,又莫名其妙地把我圈禁在这里。 我记得陆深沉早就已经跟左晓菲结婚了不是吗,现在这又算是怎么回事? “你是他的妈妈,而我是他的爸爸,这就是你要接受的事实。” 陆深沉不慌不忙地合上文件。 我急得几乎要跳脚,“陆深沉,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已经死了!在你杀了顾以钦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死了!他不在了!所以吗,我跟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从此我过我的人生,你过你的人生行不行?” 眼见着我咆哮完,陆深沉只是淡定的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挑眉带笑问我,“哦?” 然后淡淡回了我三个字,“我偏不。” 去他妈的我偏不! 我气结。 陆深沉却十分舒适地说道,“不管你接不接受,现在小野就是你的儿子,他希望你可以多陪陪他,我也这么希望。” “感情,你这是要给小野找个后妈?”我气得几乎要笑起来。 这始作俑者没有说话,只是带着笑。 欠揍的笑。 然后合上了他手里一直在看的文件,递到我的面前,“签了他,我就可以暂时让你回家。” 依旧还是那份协议,让我跟沈牧野离婚的协议。 我盯着这份协议,正苦思如何脱身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抬眼问他,“是不是我真的签了,你就会让我离开?” 不管是怎样的方法。 至少我要先离开这个地方,回到沈牧野的身边,然后一切再跟沈牧野从头记忆。 至于那什么小野到底是不是陆深沉儿子的事情,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陆深沉确定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再犹豫,刷刷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协议丢在陆深沉的头上,转身离开。 陆深沉没有再拦我,轻松地下了楼,我兴奋得想狂奔,想刻不容缓地从这里逃出去。 我知道一件事。 被胁迫签下的不平等条约是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的。 也就是说,陆深沉手里的那一纸协议,只是一堆废纸。 我正想着这些事情,忽然抬眼发现,正门口有两个黑衣人把守着。 一脸严肃的。 陆深沉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明目张胆请保镖了? 我立刻收敛了笑容,走过去礼貌地跟他们说话,并解释是陆深沉让我离开的。 可那两人岿然不动,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不让任何人出去。 我琢磨了一下,自己肯定是打不过这两个魁梧的汉子。 只好忍下了,转身带着满身的怒气上了楼,“陆深沉,你什么意思?” 大概是知道我会回来,陆深沉很是淡定地坐在一楼的餐桌前面,还是翘着二郎腿的动作,不过手里却端了一杯红酒。 他气定神闲的样子越发让我恼火,看着他微仰着头抿红酒的样子,我就恨不得将那酒杯抢过来,连杯子带酒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妈蛋,我协议都签了,手机和钱包也统统都不要了,只想离开这儿,可他居然还不放人。 我快步冲过去,走到他前面的时候,陆深沉却突然放下红酒站起来了。 身高优势无疑给他增加了不少的气场,我需要仰头看着他的时候,气焰就弱下去了。 他的脸微红,鼻梁也是红的,但我知道,这不是喝了酒的缘故。 我不敢再造次,生怕陆深沉生气起来把我给就地正法,认识他这么多年,我了解他阴晴不定的性格。 于是我的声音自然弱了许多,“你不是说我签了协议就能离开这里吗?” “没错啊。” 看他如此肯定的语气,我还以为他真的没使坏,“外面那些人都是你的吧,他们不让我出去。” 我也是出去了才知道,外面每隔五米就有一个面瘫黑衣人。 陆深沉拧眉,上前一步,十分自然地揽住了我的腰,解释道:“你现在身份特殊,不让你出去是对的。” 我忍住火气,推开了他的手,抿了抿嘴角:“你才答应过我可以离开这里。” 他佯装惊讶:“我以为你在屋里呆腻了,想去花园走一走。” “这么说,我签了协议,最多也只能去花园?”我的话里已经隐隐带了火气。 可陆深沉偏偏在玩火:“商商,这里是我们的家啊,你不留在家里,还想去哪儿?” 去你妹的家! 第234章 如今岁月不曾左右 我抬脚,用十公分的高跟狠狠地朝着他的脚面踩过去,可我没想到,陆深沉的反应比我还要快,在我鞋跟落下来之前很快挪开了脚。 我的右脚还没落地,左腿腿窝处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整个人气势汹汹地朝旁边栽倒,对,就是气势汹汹! 我吓得赶紧闭上了眼,就在我以为这次一定会摔得很狼狈的时候,腰却被人扶住了。 带着酒味的热气吹拂在我的脸上,我慌乱睁开了眼睛,猛地推开了他,朝后退了一步,恶狠狠地瞪着他道:“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商商,我们之间说‘感激’,不是太见外了吗?” 见外个屁!我和他根本就是两路人好不好! 既然他不肯放我走,我也不装了,双手抱臂冷哼了一声:“别叫得这么亲热,我听了都觉得恶心。你跟左晓菲的婚礼我又不是不知道,这三年我跟沈牧野过得平平淡淡挺好的,你忽然又出现是几个意思?陆深沉,我已经很累了,没有时间继续跟你玩下去,不管左晓菲是生是死,我也不会再去做她儿子的后妈,我再说一遍,请你放我离开,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陆深沉脸色一白,看着我的眼神我开始泛冷,他冷笑:“你认为我是在玩?” “不然呢?”我嘲讽地笑了,“我又没失忆,有没有儿子我不知道?” 若我是个男的,有个女人带着的小孩站到我面前,说是我的孩子,那我还真的考虑一下,是不是曾经在外一夜风流留下的。 可我是个女的啊,如果这是我的孩子,至少得十月怀胎才能生下来吧,我不可能不知情。 “如果你是因为失去了自己的妻子,而又想起我,想要我做你儿子的后妈,只会让我觉得反感和恶心。”我义正言辞。 陆深沉跟左晓菲结婚的事情,已经在我的内心里根深蒂固了。 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陆深沉脸色越来越冷,但我并没有理会他,还在继续说:“你儿子很可爱,你最好不要随便欺骗他,我不是他的妈妈。” 陆深沉被我说的,一直抿着唇不说话,我也不想数落他了,问得直接:“你说吧,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是不是只要我证明我不是你儿子的亲妈,我就能……” 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一空,我差点惊叫出声,但那声音被哽住了,因为我被陆深沉扛起来了。 他突出的肩骨几乎要将我拦腰切断,我痛得皱眉,这三天被关在这儿,我因为生气也没吃什么东西,被他这么对待,我才开始觉得胃里酸水都要倒流出来了。 “你放手,混蛋!”我手脚并用,拼命地捶打他,可我动作越重,他走得也越快。 他直接将我扛到了一楼大厅后面的房间里,扔在了床上,然后覆身上来…… “你……你想干什么?”我慌了,立刻抓住了领口的扣子,警惕地看着他,不让他有可乘之机。 通过刚才的对抗,我明白,我和陆深沉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但我也不会轻易让他得逞。 “你不是要证明么?我证明给你看,你是怎么抛夫弃子,冷心冷情的。”他不断靠近。 我欲哭无泪。 怎么又成了我抛夫弃子? 我真的是比窦娥还要冤呀。 我急着想跑,可我还没从床上起来,脚腕就被他抓住了,他用力将我朝那边一拉,整个人压上去开始撕我的衣服。 “陆深沉,你还是这么混蛋!”我又气又怒,抬手想给他一巴掌。 可却被陆深沉洞悉了动作,他单手钳制住我的双手,微微直了身子,但整个人还是压在我的身上,让我无法动弹。 然而,他的另一手却从我衣服的下摆钻了进去。 “混蛋,王八蛋,你最好别放开我,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我急红了眼, 那种异样的,熟悉的,过往的缠1绵感觉,渐次在我脑海里浮现。 是谁说的。 当你竖起浑身的刺,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其实才恰恰是最软弱的时候。 面对陆深沉。 我就是这样的。 我拼命警告自己,不要去想起跟他的过往,也抵制他的触碰,抵制他的一切。 其实是在自己骗自己。 我想要逃离的,不是陆深沉,而是内心里克制不住的,对他的那种感情。 陆深沉轻哼了一声,微凉的手指在我腹部乱摸,渐渐落在我腹部的那一树桃花上。 我却被这举动燥得要死,恶狠狠地瞪着他,不过却没有丝毫效果。 他顺手推高了我的衣服,盯着我肚脐下那一束桃花看,“你告诉我,这怎么多了一条伤疤?” “要你管!”我抽了一下被他压得发麻的腿,居然发现能抽1动,想也不想,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他没有任何防备,被我一脚踹中,在床上翻了个跟头还差点滚下去了。 我觉得眼眶里酸酸瑟瑟的。 想起那一道刀疤,我就觉得心里很难受。 那是属于第二个孩子的伤口,小小的,浅浅的。 因为沈牧野说,第二个孩子还小,所以伤口也小。 三年前的来来去去,那些疼痛的记忆,我都不愿意再去想起。 陆深沉眯着眼睛,眼底的锋利渐渐清晰起来,他语气淡淡,“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一直都找不到你,有人刻意抹掉了你存在的痕迹。” 我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等我听清楚这句话的时候,陆深沉人已经不见了。 我在心里咒骂了一声,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臂,慢吞吞地下了床。 陆深沉并不在外面,但我知道没有他发话,那些黑衣人并不会放我离开。 第235章 满地枯叶,覆水难收 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难道我真要向他低头么? 咕咕——不低头似乎不行了,肚子叫了。 前几天就是太有骨气了,每次连饭菜都没吃上几口就撤了。 我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找准了厨房位置,朝着里面走过去。 陆深沉似乎已经走了,我晃悠了一圈,除了门口那两个站得笔直的木头人,并没有看到别人。 在光洁如新的厨房里并没有找到什么吃的,我又折回去翻冰箱。 刚打开冰箱,还没看到里面有什么吃的,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稚嫩的声音:“妈妈!” 我做贼心虚,砰的一声将冰箱门关上,转过身,不自然地拢了拢头发。“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小野踩了一双可爱的虎头拖鞋,站在铺了一层厚混纺织花地毯的楼梯上。 他大概没听懂我的话,喜滋滋地朝我跑过来。但他毕竟还小,跑起来的时候晃悠悠的,还差点一脚踩空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即使我不是小野的妈妈,在这个时候也会担心他的安危。 我忙制止他:“你站那儿别动!” 可小野并没有听我的话,还在继续朝我跑过来。好在他之前站的位置并不高,如今离地面也只有五六级台阶。 我还是不放心,立刻朝楼梯那边跑过去,可我还没到那儿,小野突然一脚踩空了。 我瞳孔一缩,想也没想,直接冲了过去。 抱住他的时候,我可算松了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小野也乖巧地用双臂环住了我的脖子,还用肉呼呼的小脸在我脸上轻轻蹭了蹭。 我心里莫名陷下去一块,那一块瞬间软成了水。 就像小野刚刚蹭我的感觉,痒痒的,却又暖暖的。 原本是要教训他的,可话说出口的时候,语气却柔了许多:“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有没有哪伤到了?” 我拉着他给他检查了一遍,并没有磕到碰到哪儿,我放心了。 可是小野却赖在我身上不肯下来了,只要我一有想将他放下来的念头,他就在我身上撒娇,用他的脸蹭我,“妈妈抱抱!” 这个三四岁大的孩子已经认定了我是他的妈妈。 但我还是纠结了一下,语气沉重,“你要我抱你可以,但是,以后你不许叫我妈妈,要叫我商商,好么?” 小野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在称呼跟拥抱之间做了一个艰难的选择,最终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我叹了一口气。 听陆深沉的意思,这孩子似乎一生下来就没享受过母爱,现在这么喜欢粘着我,也大概和这个有关吧。 被孩子缠上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去翻人家的冰箱“偷”东西吃了。 不过似乎好人有好报,小家伙带我去了二楼他自己的房间,还从床底下摸出了一大堆的零食出来。 我随手捡起几包看了看,全是是些外国的牌子,但并不是他这个年纪该吃的东西。 “爸爸不让吃。”他指着这些东西,朝我的面前推了推。 我点头:“对啊,小孩子不能吃太多零食的。” 我饿得有些受不了,直接开吃了,嘴里的薯片还没咽下去,就恬不知耻地指着包装对他道:“你看,这个是高热量食物,吃了会发胖的,小孩子尤其不能吃,我都帮你吃了啊。 还有这个,这个也不适合你吃……刺啦……” 我把包装撕开了。 小野站在一旁没说话,愣愣地看着我。 我继续大吃,并时不时哄他,但我并不知道,我此时的动作和神情,全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我吃饱之后,外面的人早已离开了,所以我还是没有发现陆深沉。 不过小野看着自己私藏起来的零食全部变成了空空的包装袋,说什么都不干了,小嘴巴都快撅上天了,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还隐隐泛着水光,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我心虚地打了个饱嗝,吃得太畅快了,一时没能刹住嘴,就全吃光了。 我摸了摸小野的头,笑眯眯地道:“小野真是个好孩子,知道和别人分享零食了,不过男孩子不可以掉眼泪哦,不哭了,乖。”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却朝着我张开了手臂。 我吃人嘴短,只好将他抱了起来。 这一抱,就是一下午。 晚饭的时候,陆深沉还没回来,保姆做了饭,也就我和小野两个人吃。 我虽然吃多了零食,但消耗也大,再加上那些菜做得似乎不比五星级饭店里的差,香味扑鼻而来,勾起了我肚子里的馋虫。 我刚要吃,小野却从旁边的凳子上跳了下来,扯了扯我的衣服,“妈妈,商商喂。” 完全没办法拒绝,我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将他抱在自己怀里,舀了一勺蛋羹,吹了吹,用唇试了一下温度,然后喂给他。 他吃饭的习惯很好,不会多话,也不会发出吧唧的声音来,我给他喂什么他就吃什么。 不过等他吃完,桌上的饭菜几乎都冷掉了。 我刚捡起筷子吃了两口,陆深沉就从外面回来了,我看见他就没胃口,扔下筷子放在一边。 “怎么不吃了?”他笑着问我。 我冷着脸没理他,可一旁的小破孩却开了口:“商商下午……” “你是不是该睡觉去了?”我故意截断了他的话,要让陆深沉知道她抢他儿子的零食吃,那该有多丢脸啊。 陆深沉接着说:“他刚吃完饭,不能睡。” 然后他吩咐自己儿子:“小野,自己回房间玩拼图去。” “我想和商商一起玩。” “我有话和你妈妈说。”陆深沉冷着脸拒绝。 我懒得理陆深沉,哼了一声,立刻抱起孩子就走,“我们上去玩。” 小野抱着我的脸亲了一口,欢呼了一声:“还是我妈妈好。” 我只是单纯不想和陆深沉呆在一起罢了,谁知道这个禽兽还会对我做什么。 第236章 照片 上楼之后,陆深沉倒是没跟上来,我陪着小野玩了一会儿,陆深沉终于上楼来了,他斜倚在门口,视线就落在我们两人身上。 我被他盯着,一会儿就玩不下去了。 正好小野也玩腻了,用小胖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陆深沉便说:“小野该洗澡睡觉了,我去叫保姆。” “我要商商帮我洗。”小野抱住了我的大腿。 陆深沉看着我的时候,眼中带着一抹玩味的笑。 我梗着脖子应了,“好,我们走。” 路过陆深沉旁边的时候,我还故意踩了一下他的脚。 果然,我抱着小野,这家伙没敢使坏,老老实实地被我踩了一脚。 我趾高气扬地从他旁边离开,但没想到,帮小破孩洗澡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我把小野脱光了衣服放在他特有的澡盆里面,还没给他洗,他就一个劲地问我:“商商,你为什么不脱衣服啊?” “我不洗。” 他仰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我:“可你的衣服会湿的。” 我:“……没关系,我可以再换。” 小家伙的目光不依不挠地盯了一会儿我的腹部,吵着要我脱衣服,我受不了,直接将花洒打开,免得听到他的声音。 终于帮他洗完了,我用浴巾抱着他出去,想将他交给保姆,但大厅里却只有陆深沉一个人。 “我来吧。” 我黑着脸将孩子给他,然后坐在客厅里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等陆深沉上楼了之后,我立刻起身去检查后门。 白天跑不出去,晚上总可以吧。 哪知,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后门已经被锁上了。 我气得跺了跺脚,听到楼上有脚步声,立刻跑过去坐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没想到陆深沉下来得这么快,他人还没过来,就笑了:“听保姆说,今天的晚饭是你喂的,小野吃了很多。” 我冷哼了一声:“我把你儿子照顾得这么好,你是不是该考虑让我回去?” “他也是你儿子。” “你要我说几次他不是?” “你会承认的。”陆深沉笑着说。 我的脸色突然僵硬了一下:“在我没有彻底接受小野之前,你就会一直关着我?” “这不是关。”他纠正我:“你是小野的妈妈,而我是他爸爸,我们住在一起是很正常的。” 操!我大怒:“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要肯为我殉情,我立马就去。” 我懒得理会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屋子里的气氛又恢复了沉闷。 沉默了片刻,陆深沉终于开口说话,“我可以明天送你回去几天,拿你必须要换洗的衣服。” 我睁大了眼睛,“你就不怕我找到沈牧野,再也不回来了?” “你不会。”陆深沉很确定。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确定。 直到他说,“你不会忍心伤害沈牧野。” 这话让我无言以对。 第二天,陆深沉果然很如约地开着车,带着我跟小野回到了我一直在云南居住的地方。 小小的天地房,两间三层那种,阳台还晾晒着我离开之前挂上去的衣服。 不过我并没有让陆深沉把车子开进屋子,而是在小巷子口下了车,自顾自走进去。 一听见我打开门的声音,沈牧野就风一般地从楼下冲下来。 原本应该给我紧紧拥抱的他,忽然站定在楼梯口,笑得很是勉强,“你回来啦。” 我们心照不宣。 谁都不是傻子。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 可即使知道真相已经岌岌可危,我却还是不愿意直接开口,而是勾起嘴角,“是呀,那个,我回来拿两套衣服,回头还要出差。” “哦,那,路上注意安全。” 这一场谁都不愿意开口的戏,演的十分尴尬。 我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了一些自己的日用品,才拖着小小的旅行箱走到门口。 就听见沈牧野在我背后低着声音问,“我知道,你是要离开我了。” 他斜倚在楼梯上,有些憔悴的面容在灯光下让人心疼。 “我找遍了这个城市,你的公司,你的同事,你所有的人际圈,得到的答案,都是你跟一个客户走了。我知道,这个客户,叫陆深沉。” 我,“....” “留不住你,我早该知道。”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就往外走。 “没有。”我追上去,想解释的东西太多,却只能抓着沈牧野的胳膊说出这么一句,“我和他,早就没可能的。” “唉,算了,你放过你自己吧,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都他妈看开了!”沈牧野嫌弃地瞪着我,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递到我面前,“看到没?这都是你不在家这几天,我出去泡吧认识的妹子,每一个都凹凸别致的..” 我,“....” 我一瞬间收回所有愧疚,朝他龇牙,“你赶紧死滚。” “哦,好的。”沈牧野嬉皮笑脸地收回手机。 他走到门口时,又轻声问了句,“商商,如果这四年,他像你这样守身如玉,你会不会感动到原谅他以前的一切?” 我怔了怔。 耳边听到沈牧野的笑声,有些自嘲,有些讽刺,还有几分孤寂。 “妈的...四年算个屁...抵不过他出现一分钟....” 我拖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 脑子里不停回荡着沈牧野说的那些话。 想着想着,忍不住弯唇笑了,笑容极尽悲凉。 可,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我低下头,拖着行李箱慢悠悠的朝外面走,沈牧野就站在路灯下,门庭里,淡淡的看着我。 看着我上了陆深沉开到巷口的车。 在这一刻,我很庆幸,至少陆深沉不是开着那辆4个0,让我不会被那么快公注于众。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 小野忽然问了我一句,“妈妈,这就是你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吗?” 我心一惊。 只看见他趴在窗子上,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了车窗,冲着沈牧野所在的方向奶声奶气地吼了一句,“老沈!” 他认识沈牧野??? 第237章 你还是昔日,多情的少年 我没有来得及开口追问,陆深沉就毅然决然地摇上了车窗。 小野不停地声嘶力竭地拍打着车窗,喊着‘老沈’两个字。 而一开始表现的有些云淡风轻的沈牧野,在听见小野的呼喊以后,竟然开始追着汽车跑。 他追的越快,汽车就跑的越快。 一向淡定的小野也有些闹脾气,“你放开我,你这个坏人,我要跟老沈在一起!” 小野不停地厮打着陆深沉。 陆深沉的脸色越来越充满阴霾。 我看孩子哭得声嘶力竭,也开始替他说话,“这,小野是不是认识沈牧野?你应该停下来让他们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清楚!”陆深沉吼了一句。 透过后视镜,我还是头一回看见他如此生气的表情。 他的语气低低的,带着无线压抑的怒火,“秦商商,你记住了,你是小野的妈妈,我是他的爸爸,我们是一家人,而沈牧野,只是一个外人。” 再一次相见。 我觉得陆深沉这话里,似乎对沈牧野有着些什么偏见。 又有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可我明白,陆深沉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停下车的。 小野在车窗那儿哭得声嘶力竭,不过毕竟只是一个孩子,没有多久他就在我怀里睡着了。 胖乎乎的小手还攥着我的衣服,怎么掰都掰不开。 我又不敢太用力,一是怕伤到他了,二是怕弄醒他。 陆深沉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到我因纠结而紧皱在一起的眉,不由得觉得好笑,唇角勾了好一会儿才缓下来。 车子很快驶进了陆深沉的房子,陆深沉将车钥匙扔给了其中一个保镖,和我步行进去了。 小野还在睡,我原本打算将他交给保姆,可陆深沉却直接将他拍醒了,并提醒他:“他还没吃晚饭,而且小孩子睡得太早,半夜会起来闹。” 小野睡眼朦胧地瘪着嘴,陆深沉正习惯性伸手要抱他过来, 可抬头看了我一眼之后,又缩回了手,并将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闲适地看着我。 我并没有看到他眼里别的意味,见怀里的小孩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便生疏地用手轻拍他的后背。 小野抬起小脸,看到是她之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叫了声商商,随后双手挂在了我的脖子上,又闭上了眼睛。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不管刚才多么的声嘶力竭,可睡了一觉以后,似乎把那件事炮竹脑后。 “待会儿就要吃饭了,不许睡觉。”我也不忍心去提醒他,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沈小野立刻睁大了眼睛:“商商?” 这个时候的他显得特别萌特别可爱,圆碌碌的眼睛如水洗过的黑曜石一般亮晶晶的,小嘴微微嘟着,像撒娇又像不满。 我一时没忍住,用手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乖啊,先吃饭。” 沈小野砸吧砸吧嘴,双手仍然紧搂着我的脖子,嘟囔了一声:“哦。” 陆深沉将这一幕都看到眼里,并且将之归于母子天性。 不管我如何不承认,血缘亲情这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我发现陆深沉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的时候不由得皱了皱眉,我不想让他误会,很快抽身出来,若无其事地去洗了个手。 出来的时候饭菜刚好被摆上桌,我走过去的时候,小野又像昨天一样跑过来要我喂。 我朝陆深沉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终选择无视沈小野,从另一边绕过去,在位置上坐下来。 “商商抱,商商喂……”小野立刻小跑着过来,在我旁边张开了双臂。 我没往脚边看,动手给自己切了一块牛排,尝了尝,评价了一句:“味道不错。” “商商抱……”他的声音有点弱。 很明显,屡次被拒绝,小孩的底气已经弱了很多。 我继续不理,陆深沉也没说句话。 不过保姆却看不下去了,立刻走过来,对陆深沉道:“先生,让我来喂小少爷吃饭吧。” 陆深沉面无表情地盯着我,道:“不用。” 小野看得懂大人们的脸色,还在那儿坚持,可声音却是越来越弱,小嘴撅得越来越高,“商商……” 保姆原本已经走开了好几步,但听到这声低唤,还是不忍,毕竟小少爷才三岁啊。 她停下步子,回头哀求我:“秦小姐……”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陆深沉打断,他以毋庸置疑地口吻纠正保姆:“是太太。” “陆太太……”保姆虽然觉得别扭,但还是顺着叫了:“陆太太,小少爷还小……” 我将手里的刀叉丢下,一脸冷漠地起身,从另一侧走了:“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虽然我的动作不大,语气也很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得出我对这个称呼不满意。 没当场发作出来,只是不想吓到孩子了。 回到房间后,我背靠着门,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翻滚的情绪,这才去洗了个澡。 洗澡有助于调节心情,当热水从花洒里喷洒出来,流过身体之后,那些叫嚣的情绪便莫名其妙地被水流带走了。 但我还是觉得,我有必要和陆深沉好好谈一谈。 洗完之后,我裹着浴巾,一手拿着干毛巾擦头发,另一手则去拉浴室的门。 门刚被打开,里面那道修长的身影便赫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反应过来之后,才急忙后退了一步,“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你、你怎么在这儿?” “在车上的时候,你不是有话要说?”充满磁性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暗哑。 我立刻低头,检查到自己没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地方才轻轻松了口气。 不过,隔着磨砂的玻璃门,我隐约还能看到那人在,于是又手忙脚乱地将反锁锁上。 我是想和陆深沉沟通一番,但显然不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啊。 这个混蛋,进来之前就不知道先敲门么? 我定了定心神,对他说:“你先出去,在客厅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玻璃门上人影动了动,我听到了一阵的脚步声,感觉到房里已经没人了,手刚放在门锁上。 第238章 父子相逢 想了想,又放下来了。 我洗澡的时候没带干净的衣服进来,但又不能穿成这样出去,只好将刚换下来的衣服又穿上了。 结果,刚出去就发现我的这个决定无比正确,因为陆深沉根本没走,而是坐在我的床上。 “你……”我抓着门,刚想朝里面退,陆深沉勾了勾嘴角,将我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笑着说:“如果我真想对你怎么样,在你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就不会让你有机会回去。” 我:“……” 我警惕地走到房门口,将房间的门打开,手就握着门框,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见陆深沉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这才问他:“你……” 不过,我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他微眯着眼睛,笑着问我:“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们父子俩一个名分?” 我惊得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名分? 陆深沉还真想让我做小野的后妈? 正在我惊讶的时候,他又发话了,“如果你不想给,我也不介意我来给你名分。” “说实话,我没想到,在遇见你,会刷新我对不要脸的下限的了解,如今总算见识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这话缓缓吐出来。 不过,陆深沉并没有生气,他眯着眼睛,促狭地看着我说:“我还可以让你见识更多。” 我立刻打消了他的念头:“别!我们还是说正事。” “好啊,”他笑着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过来挑一挑我们结婚的日子。” 我:“……” 我真忍不住要爆粗口了,“谁他妈要和你结婚了?” 陆深沉在那边笑,随后一脸认真地回答她:“小野的妈妈。” 我缓了两口气,哼了一声:“我并不是。” 陆深沉自动忽略了我的这句话,低着头翻开他搁在腿上的协议书,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你的父母已经不在,那么你的长辈,沈牧野应该算是长辈吧?” “你敢不用沈牧野来威胁我?”我气得脸色发青。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商商,你可以不把我想得这么坏吗?这不是威胁,这是责任。小野都这么大了,你还不肯和我结婚。” 看他一本正经,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我就恨得牙痒痒,想一把掐死他。 他为什么就是非要让我做小野的后妈呢? 我咬着牙对他说:“结婚需要感情基础,可我们有什么?我们之间只有仇恨。” 陆深沉笑言:“没有爱,那里来的恨,再说,都说孩子是爱情的结晶,商商,小野都已经三岁了。” 我:“……” 陆深沉分毫不让,我只能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陆深沉,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你突然强横地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告诉我有个三岁大的儿子,还逼我跟你结婚。换做是你,你能接受吗?” 他点头,一脸坦然,“我能接受呀。” “那,左家的人怎么办?”我一开始实在是不愿意在陆深沉面前提到左家。 毕竟,那是我们之间不可逾越的痛楚。 “没有左家。”陆深沉摇了摇头。 不是无奈的摇头,而是语气很自然地摇头,“已经没有左家了,我单身,未婚。” 我:“……” “可我结婚了,陆深沉,我的丈夫是沈牧野。” “可以离婚。” “可,你不觉得强行给我安插一个孩子,我未必可以接受,我看得出来你对小野的爱,但是,你也不希望让小野有一个并不在乎他的妈妈吧?” 最怕,空气忽然的安静。 房间里突然的沉寂让我有些不适,我盯着陆深沉看着,期待他能不要继续这么强迫我。 过一会儿,他终于抬起头来,在我的满怀期待中悠悠地道:“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跟小野相处,你会接受他的。” 我从惊愕再到不满:“如果我不接受他呢,三个月以后,我还是不愿意接受小野,你就会放弃我,以后绝不骚扰我?” 陆深沉望着我,眼里盛满笑意:“三个月以后,你会愿意的。” 我:“……” 我咬了咬牙齿,下定了一个决心,“那你至少要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为什么小野会认识沈牧野,还有,为什么他跟你看起来,除了长得像以外,一点儿也不像父子,他也不叫你爸爸。” “最重要的是,你跟沈小野之间,有什么约定?” 很可惜,我问出了一连串的话以后,陆深沉根本就不会给我一个回答。 他只说,“三个月以后,你就会知道一切真相。” 看着他潇洒走出去的背影,我恨不得拿花瓶砸他后脑勺上。 这一晚上,自然是睡不好觉了。 这一晚上,自然是睡不好觉了。 但这么多年的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什么叫既来之,则安之。 更加清楚的是,陆深沉的性格,如果他不愿意放过我,那么我是绝壁跑不掉的。 所以我也就安下心来,慢慢地跟小野相处。 至少,不管陆深沉跟我之间做错了什么,小野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他在我的眼里,只是一个从来没有得到过母爱的孩子。 我跟小野不咸不淡地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这家伙的智商高的可以,很多事情一点就透,我有几次试图从他的嘴里问出他跟沈牧野或者陆深沉的关系,都无功而返。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淡的晃过三个月, 别说是三个月,就算是三年,这不是我的孩子,我依旧代替不了他的母亲,不是吗?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时间仅仅只过了一个月,就发生了一件让我看明白的大事情。 那天,我陪小野在商场买买衣服逛一逛,由于随身都有保镖跟着,所以逃跑是肯定不太可能的。 小野说幼儿园马上要开家长会,他想要买一套亲子装跟我一起穿,证明他是个有妈妈的孩子。 我听着鼻子有些酸,一时间并没有拒绝。 第239章 痛也要逞强 小野似乎格外喜欢汪汪队的图案,选的衣服也是带这种图案的卫衣。“商商,这个。” 我过去看了看,觉得自己还好,但如果要陆深沉穿这种衣服,他会穿吗? 哈哈,想到这个画面,就会觉得好笑,我笑着点了点头:“小野喜欢?那我们就买这套了。” 小家伙长得快,以前的衣服都快穿不了了,我决定给他买几套。 选完了亲子装之后,又选了几套童装。 东西一下子买的有些多,所以我只好让一直跟着我的保镖来帮忙拎。 那个保镖从我手里接过东西,突然低声对我说:“陆太太,有人跟踪你,蓝色大衣的女人。” 我朝后看,一眼就发现了保镖所说的妇人。 我认识她。 也许久未见到她。 她是时秋,陆深沉的母亲。 她来做什么? 小野也在这时候朝后看了一眼,似乎跟完全不认识时秋一般,立刻警惕地扯着我的袖子说:“商商,她在咖啡厅外,我没见过她,她找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拧了拧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小野会不认识自己的奶奶,脑子里忽然就蹦出了一个想法,或许小野跟陆深沉之间的事情,时秋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而我没有想错,时秋既然被我看见了,也不躲开,而是大大方方地上前,友好地朝我笑了笑,“秦小姐,是我。” “时阿姨,真巧。”我勉强笑了笑。 时秋的目光落在小野的身上,带着点点的惊喜,“你就是小野?” 可小野似乎明显是很警惕她,朝后退了两步,阻止了时秋想要摸她脑袋的冲动。 大概是没有想到孩子会这么排斥她,时秋的脸色变了一变,但没有表现出来。 她稳定了一下心神,语气温柔地问我,“秦小姐,你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聊一聊。” 我觉得时秋似乎是知道点什么,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那好,我在咖啡厅里等你。”时秋说完就一个人转身回到了那个咖啡厅。 我扭头跟保镖吩咐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们照看好小野,就转身进了咖啡厅里。 刚走进去,我忽然觉得有些内急,朝时秋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匆匆忙忙朝洗手间走过去。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照顾着小小野,在那家男装店的门口等着我。 我解决完,拉开门,偶然一瞥,看到一个大妈推着一个一米左右的绿色垃圾桶进了女卫生间,我被吓了一跳,但发现她拿着一把大扫把在扫地,连忙让开了,准备去洗手。 还未走到洗手台,却突然从镜子里看到那个大妈举起了扫把,正欲朝着我的后脑勺拍过去。 我大惊,忙侧身闪躲。 似乎是料到我会转身,大妈也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根钢棍,拍在了我的后颈上。 “救……”剧痛和眩晕感传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口,就被控住住了。 朦朦胧胧间我发现,除了这个一直跟着我的打扫大妈,还有一个人也跟着我进了洗手间。 那个人,就是时秋。 时秋听到洗手间里有动静,皱了皱眉,推开门进来,却看到那个女清洁工正抱着我,努力将我朝一个绿色的大桶里面放。 我的头很痛,但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你在做什么?”她轻喝了一声。 那人闻言大惊,但一张脸被口罩捂得严实,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变化。 她发愣的时间里,时秋已经认出了那差点被装进大垃圾桶里的人就是我,不由得皱眉。 她拎着手包,沉声质问:“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敢行绑架的事?” “这位太太看错了,我只是见她晕倒了,想好心扶她一把。” 穿着清洁工衣服的女人低着头,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她松开了我,手背在后面,不动声色地朝着时秋走了过去。 “你的声音,好熟悉。”即使她有意哑着嗓子,时秋也觉得这人声音耳熟,不由得细细地打量着她,“我是不是认识你?” “很快就认识了。”那人话一落音,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拿着钢棍,朝她袭击过来。 时秋也同我一样,只受了一棍,就晕了过去。 那人迅速将我们两人一齐塞进了大桶里面,推着大桶,低着头出去了。 却说两个保镖久等不见我出来,已经有些急了,但又不好意思催,只能干等着。 没一会儿,就见不少人朝女卫生间那边冲,他们意识到不好,忙带着小野和买的一堆东西,跟了过去。 “你们进去看看,我家夫人在不在里面。”时秋太久没出来,打她的手机又关机了,她的保镖急不可耐,只能让一个女导购进去看。 女导购进去之后,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摇着头说:“里面没人。” 这些,跟着我的保镖也惊住了:“我家太太进去了还没出来,怎么可能没人?” 两个大活人在里面失踪,自然引起了关注。 买东西的游客听说出了事,纷纷聚拢过来看热闹。 小野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巨大的绿桶,从保镖的身上挣脱了下来,挤开了人群,朝着某个方向跑去。 保镖自然发现了这个,准备追过去,却被人给挡住了,怎么挤都挤不出去。 等他们挤出来的时候,沈小野也跑没了影。 急红了眼睛的保镖立刻通知候在外面的同伴,让他们堵住各大出口,不要放可疑的人出去。 他们边找人,边通知了陆深沉,却不想,陆深沉早就得知了消息,且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厢,我跟时秋处于半迷糊的状态,被人运到了车子里。 在下车的时候,没彻底晕过去的我们就被绑匪用粗暴的方式叫醒了,双手被反绑着,被他们赶下了车。 来到一间破旧的仓库里。 手脚都被捆住,我只能借着微弱的光,看的那个站在我面前的几个大汉里,有一个为首的男人。 那男人横眉挑了我一眼,问他左手边的女人,“是她吗?” 那个女人长发披肩,声音娇滴滴的,“嗯。” 柔媚的都能滴出水来。 我被这声音一个激灵,浑身一震。 这声音无疑对于我来说是熟悉的。 紧接着,那个长发披肩的女人抬起头来,‘咯咯’娇笑着,一双眼睛像冰刀似得落在我身上,有一种被凌迟的感觉。 她说,“秦商商,好久不见。” 第240章 记得与忘记 我抬起头与她对视,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 我从未想过,此生还有机会再与左晓菲遇见,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我曾经问过陆深沉很多次,关于左晓菲的事情,他都只是告诉我一句话,他离异,丧偶...... 可,左晓菲不是好好地活着吗? “很诧异吗?我还活着?连我自己都觉得很诧异呢。不过,秦商商,你放心,我一定会活的比你好。” 左晓菲自己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一口气,把雾霾全都吐在我的脸上。 一旁的时秋开了口,声音冷冷的,“我早该想到是你。” “啪”一声。 清脆的声音,在我措手不及之间,左晓菲的巴掌就落在了时秋的脸上。 她漂亮的脸有些面目狰狞,“你当然应该想到是我,你们陆家都已经呼风唤雨了,除了我,还有谁会跟陆深沉之间有血海深仇?” “当初没有连我一起杀掉,是陆深沉最大的败笔。” 左晓菲恶狠狠地说道。 我楞了一愣。 没明白过来,左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为什么陆深沉会说,没有左家了。 也不明白,为什么左晓菲会这么恨陆深沉,恨时秋。 甚至对时秋动手。 时秋的嘴角被打出了血,但她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左老是罪有应得,可你不一样。深沉放你一条生路,是希望你以后好好做人,而不是变成这个样子,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什么样子!我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不都是拜你们所赐吗!!是你们毁掉了左家,害死了我的爷爷!” 左晓菲的样子有些疯疯癫癫。 就在她还准备对时秋动手的时候,仓库外面忽然又走进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他冷眼盯着我们,转身从车上后备箱又抱出了一个三岁大的孩子,边朝路边走边说:“小孩子没用,就在这儿处理了吧。” 我认出了这是小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想也没想就叫起来,“不要伤害他,你们不准伤害他!左晓菲,你有什么仇怨冲我过来,小野是你的孩子呀!” 我挣扎着想要朝小野挪过去。 还没靠近,就被那人一脚踹了过来,我根本没想着躲,那一脚直踹到我的心窝子上,痛得我登时就在地上滚了一圈,脸色瞬间灰白。 “商商,商商!”小野没有多少害怕,但是看见我被踢了一脚,脸色刷白下来。 “呦。还真是母子情深呢,秦商商,你该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这孩子是我的儿子吧?”左晓菲冷笑了一声,走过去,蹲在小野的面前。 毫不客气的用红色的尖锐指甲,捏了捏小野的脸颊,“你看看这眉眼,这嘴巴,有哪一处跟你不一样!难道你不知道陆深沉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我吗?” “跟我结婚是幌子,要娶我也是幌子,甚至骗我打掉了你们的孩子,也是幌子!从头到尾都是骗子,大骗子,他就是为了杀了我的爷爷!” 左晓菲提起了小野。 小小的孩子在她的手里挣扎,但依旧是不屈的眼神。 从前,我不相信。 可这一刻,当我看见左晓菲冷漠的样子的时候,我才渐渐发现,这个小野。 确实跟左晓菲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 反而,还跟我有些像? 可容不得我思考。 左晓菲似乎是想要把小野给摔在地上,我尖叫了一声,“他只……是个孩子,你们……不要伤害……他。” 刚才站在他旁边的男人忽然开了口,“行了,别浪费时间了,我看陆深沉快要找过来了,我们先换地方。” 他边说着,边示意其他人将我提了起来,朝小路上拖。 “那这个孩子怎么办?”别的绑匪问。 “这是陆深沉的儿子,先带上。” 陆深沉的儿子,光是这句话,就足以成为要挟陆深沉的把柄。 至少是个保命符。 有时候挟持一个大人,远不如挟持一个小孩子来的划算。 现在杀了小野,无疑会激怒陆深沉。 这个绑匪的思维让我明白,他们绝对不是没有脑子的人。 那么,我们逃出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绑匪也不想激怒陆深沉,只能带着孩子一起逃跑。 我怕他们会伤害小野,又见孩子吓得一直大哭,心疼得直皱眉:“让我背着……他。” 绑匪怎么可能答应我的话,由一个人抱着孩子,另外的四个人则分成两组,分别照看着我和时秋。 时秋在这个时候到时候没有任何惊慌,虽然盘好的头发在途中被颠散了,衣服也被弄脏了,身上有些凌乱,但她依然挺着腰杆,面上从容,没有一丁点的害怕。 一如我当年初见她的模样。 虽然历经挫折,与生死,但依旧淡定自若,和陆深沉很像。 见小野哭得厉害,她还细声安慰他:“不要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小小野指了指我,呜咽着哭着:“妈妈,商商。” 其中一个绑匪瞥了她一眼,不安地问左晓菲,“不是说只有陆深沉的女人吗?怎么连……万一这事情闹大了我们可怎么办?” 绑匪头子冷哼了一声,“怕什么?有她在我们手里,那帮老家伙也只能给我们让路。” 抓都抓了,现在杀了或是扔在路上,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从小路下去,前面就有一片山林,从山上翻过去,就能逃出了昆明的范围。 但他们刚逃到山里,就听见头顶上传来的直升机的风声,而且,从小路那边传过来的警笛声也越来越清晰。 其他几人还是有些害怕,又问:“大哥,要不把他们都做了,我们自己逃命去吧。” 带着一个老太婆,一个受伤的女人以及一个三岁的孩子,他们怎么跑得掉? 绑匪头子却不以为然:“他们来得那么快,一定是有定位追踪器。你们搜过了吗?手机都扔了?” “是菲姐亲自动的手,都扔了。”一个络腮胡的壮汉说:“妈的,怎么还有追踪器?” 他们躲在山林里面,找了处直升机看不到死角,将我们全都搜了一遍,连任何首饰都没放过。 我一向不喜欢戴那些,所以我身上没搜出任何东西来。 时秋的身上倒是搜出来了不少,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但因为可能有泄露他们行踪的东西,也没人敢要,全都弃在了山林里。 从小野脖子上取下来的吊坠自然也没躲过,全被他们一股脑扔了。 确定没有定位器之后,他们又带着人上路了。 第241章 剩下记忆的猖狂 担心逃跑路线被泄露,他们居然换了方向,没打算翻山逃出昆明,而是朝着南边跑了。 直升机仍在头顶盘旋,但是因为失去了具体的地址,也没办法进行拦截。 但他们也逃不了多远,因为我和时秋两人体力跟不上,在林间穿梭了一会儿之后,就累得气喘吁吁,根本走不动了。 我还好,她本来就是做过换心手术的人,刚才一路奔波,早就已经气喘吁吁,面白如纸,跑这么远对于她来说确实是有些艰难。 不过,既然陆深沉调动了直升机,说明对于我们的在意,几个绑匪也不敢催得太紧,见他们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也就休息了一小会儿。 被困在五个绑匪中间休息的时候,时秋突然给我使眼色:“等会儿一起逃。” 收到消息的我只觉得心在砰砰乱跳,我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看向了抱着小小野的那个壮汉。 应该是跑得太热了,那人将外套脱掉扔了,只穿着一件印着骷髅图案的短袖。他手臂上肌肉凸起,那处纹着张着血盆大嘴的猛虎显得更加狰狞,气势汹汹,仿佛真能一口将人吞下。 要想逃跑,必须得从他的手里将小小野抢过来。 可是,这人一路上抱着小小野逃到这儿,却脸不红气不喘,单凭我们两个,如何能抢得过他? 更别提还有四个同他一样强壮,一直盯着他们的男人了。 但是,如果不逃,万一救他们的人把这些绑匪逼急了,只怕他们也活不下去。 我在心里掂量着,逃跑或许还有一些胜算。 胸口受了一脚,还有些闷痛,我轻轻提了口气,里面一阵抽痛,几滴冷汗从额上滑落。 这个样子,恐怕真的逃不出去啊。 “都起来,走了走了。”还没歇到几分钟,绑匪头子就开始催了。 站在一旁放风的两个男人走过来,粗鲁地将我拉了起来。 小小野看我疼得直冒汗,当下就吓哭了,怎么哄都哄不住。 抱着孩子男人一脸凶相:“再哭就把你杀了。” 他更是大哭不止。 那人不耐烦,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对着绑匪头子说:“大哥,我看这小破孩是故意的,他想将那些人引过来,不如杀了吧。” 我忙解释:“不是的,他还小,我来抱着他,他就不会哭了。” 我安慰了小小野几句,小小野的哭声也渐渐小了下来,伏在那人的肩头,抽噎不止。 几个男人冷嗤了一声,自己都走不动,居然还想抱孩子? 绑匪头子说:“这三个人,你杀任何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去,谁都不准动他们。” “大不了全杀了,拼个鱼死网破。” “呸,你想死,自己去死。”绑匪头子说:“赶紧出去,有人会来救我们的。” 我将这话听到了心里,谁会来救他们? 我觉得好奇,在仓库的时候,我还能够看见左晓菲,可是跑了这么一段路,却失去了左晓菲的踪迹。 她没有跟上来。 她是兵分两路去找救援了吗? 没等我想明白,时秋就说:“孩子让我来抱吧,我还有些力气。” 五个绑匪都看向了她,“你别想耍什么花招,一会儿这些直升机还不离开,老子先杀了你。” 谁都知道,那直升机是救我们来的,要不是这里有一片密林,恐怕他们早就暴露了。 时秋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只说:“你们不是已经把定位都丢了吗,再说,左晓菲没告诉我,我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还做过手术的女人,又落在你们手里,能耍什么花样?” 几人将信将疑。 沈小野已经三岁多了,一直抱着,说不累也是骗人的。 那绑匪不等他们大哥同意,直接将孩子塞到了时秋的手里,又恶狠狠地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来,说:“你要敢跑,就试试是你跑得快,还是老子的枪快。” 时秋脸色微白,摇了摇头:“我抱着孩子,想跑也无能为力。” 绑匪还是不放心,由一个人在前面开路,两个人在后面断后,将我们三个紧紧围在中间,不让我们有丁点逃跑的机会。 走了没一会儿,头顶盘旋的直升机果然在搜索无果以后,撤离了,后面的人也没跟上来。 五个绑匪面面相觑,互相使了一个眼色,而后沉默不语,继续朝前行。 我也回头朝走在后面的时秋看了一眼,见小野安安静静地趴在她的怀里,心里的大石落了一半,但要想到后面做的,心里更是不由得一紧。 他们还有枪,一定不能让他们伤到小小野。 走了也不知道多久,似乎快走到树林的边缘了,每个人都是又乏又累,但几个绑匪眼里却闪着光。 等出了树林,他们就有活路了! 我抬头,见头顶的树枝那么密集了,心里有些不安。 我朝时秋看了一眼,只可惜,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之前说好逃跑,但根本寻不到任何机会。 我也不知道时秋想什么时候动手,又该怎么动手。 不过,这一番走来,我们两人里面,应该是我自己的体力最好吧。 眼神里带着感激,这一路上,都是时秋抱着小小野,如果不是她,小小野也不会这么安全。 快出树林子的时候,绑匪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因为之前有直升机出现过,谁都不知道,这林子里会不会埋伏着他们的人。 绑匪头子让人前去探路,他与另外三人在林子里戒备着。 其实,看后面的追兵久久不到,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了。 从山上翻过去,就出了昆明。这也是他们原本的计划,但,发现他们被定位了之后,他们就将所有可能的定位装置全扔了。 而且,还故意扔在出昆明的那个方向。 而且,他们还在树上留了字:如果他们追得太紧,人质的安全问题,就没人敢保障了。 直升机已经撤了,他们肯定一时半会儿追不过来。 有人出去探路,这里的绑匪只剩下了四个,无疑是逃跑的最好机会,但穿着短袖的那个手里还有枪,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捂着胸口咳了一声,立即引来绑匪头子的轻喝:“找死啊,不准发出声音。” 这个时候,大家都是高度警戒,一旦有声音发出,无疑会让大家紧张到极点。 持枪的绑匪也举着枪瞄准了我的头部,恶狠狠地说:“再咳一声,老子一枪崩了你。” 我忙捂着嘴,摇了摇头,示意再也不敢发声了。 几个绑匪又看向了别处。 我紧张到手心出汗,但也知道现在不能跑,因为刚才,时秋给她使眼色了。 可是,要等到那个人回来,我们才能跑吗? 那样的话,难度无疑会加大不少。 等了也不知多久,探路的那个绑匪终于回来了。 他快步从林间穿梭过来,脸上洋溢着喜色,“大哥,外面没人,我们快走。” 绑匪头子点头,回头看了持枪的人一眼,刚要说话,时秋突然惊叫出声:“哎哟!” “砰!” 持枪的绑匪抬手朝着她那边开了一枪,不过,时秋的身子突然矮了下去,刚好倒在地上,子弹只是擦着她身子飞了过去。 第242章 再见左晓菲 她怀里的小小野自然跌在地上,不过,这个时候,他也知道轻重,忍着没哭出声。 “别想耍什么花样,快起来,不然。这一枪瞄准的就是你的脑袋。” 时秋轻轻“嘶”了一声:“有蛇,我被咬了。”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蛇? 绑匪明显不信,将枪口对准了时秋的头部,食指压在了扳机上。“别以为你是陆深沉的妈妈,我就不管动手,快起来!” 时秋有些害怕,但仍是一脸痛苦地捂着腿肚子:“我真被蛇咬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碍于那黑洞洞的枪口,她还是撑在树上站起来了,不过,脸上的痛苦之色已经说明,她没办法再抱小小野了。 我见那持枪的男人准备朝小小野走过去,忙说:“我来抱他。” “你也想死是不是?”他的枪口又对准我,不让我靠近小小野半分。 其他的四个绑匪都在那儿看戏,其中一个还笑着说:“老三的脾气还是这么臭,半点都不会怜香惜玉。” 许是因为老三手里有枪,眼前的又是两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们的防备之心也弱了几分。 “你们两个盯着两边,别让我们被包围了。”绑匪头子没管那边,直接问探路回来的人:“老四,弄到车了吗?” 外面那条路,是绕山进入昆明的路,路上的车一向少,如果没车,他们出去了,陆深沉的那些人又将直升机弄过来了,那时候他们就被动了。 “当然啦,大哥放心吧,我就是等到车之后才……” “回来”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突然听到一声枪响。 “砰!” 紧接着又是一声,“砰!” 持枪的那个男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老三!” 谁也没有想到,时秋居然趁着老三去抱孩子的时候,用手肘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头部。 第一枪,就是老三下意识放出的枪声,不过,他根本没有瞄准,这一枪,谁都没有伤到。 紧接着,时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老三手里抢来了枪,一枪击在他的胸口上。 我一直盯着这边,看到时秋有这个身手,也不由得愣住了。 但我很快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朝着小小野扑了过去,抱着他在地上打了个滚,两人齐齐滚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 “砰!” “砰!” “砰!” 枪声又响了三下,四个绑匪转眼倒倒下了三个,时秋迅速将枪口对准老四,扣动扳机,却没子弹了。 “你杀了我兄弟!”老四的眼里燃起了熊熊烈火,他很快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枪来,对着时秋扣动了扳机。 他们原本是打算杀了我和沈小野,没想过要对时秋动手。 却不想,五个兄弟居然被时秋杀了四个。 胸腔里有怒火狂燃,老四也顾不得上头不准动她的要求,准备直接杀了她。 时秋早就看好了退路,在发现手枪里没子弹之后,迅速躲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或许,谁都没有想到,身体羸弱的时秋会有这么好的身手,老四的那一枪依然打空了。 我听到枪声,不由自主地探出了头,看到事故区域平安无事的时候,才算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瞬,我就被当成了攻击的目标。 幸亏我躲得快,子弹擦着我的头皮过去的那一瞬,我浑身都僵住了。 小小野缩在我怀里有些抖,三岁大的孩子,明明害怕,却使劲地咬着唇,小手抓着我的衣服,半点哭声都不敢放出来。 我将孩子搂得紧紧地,心里知道,这次大概是逃不过去了吧。 只要等那个人靠近,他们都会没命。 然而,因为时秋一举杀了四个绑匪,老四之前虽然是想杀我和沈小野的, 但此刻,他将仇恨全都放到了时秋的身上,根本没来得及管我他们,他只持枪,快步朝着时秋那边过去。 距离不远,十几步都不到,可他的每一步,都让我们紧张不安,尤其是我。 在发现声音不是奔着自己来的,心里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起来。 怎么办? 这个时候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但是我又该怎么帮时秋? 在发现声音不是奔着自己来的,心里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起来。 怎么办? 这个时候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但是我又该怎么帮时秋? 枪声又响了几声,我咽了口唾沫,将小小野死死地扣在怀里,稍稍探出了头。 绑匪离时秋的那棵树已经不到五步的距离,那人此刻也高度紧张起来,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盯着树后。 四步,三步,两步…… 眼看着他就要越过树开枪,我突然冲他后面大声喊:“深沉,快开枪!” 绑匪一惊,忙回头去看,蛰伏在树后面的时秋突然扑了出去,控制住了他握抢的手。 两人在山林里扭打起来,我在那边看得紧张,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时秋毕竟是个女人,又过做过手术,不论是体力和臂力,都不是绑匪的身手。 起先她还能招架住绑匪的攻击,可是到了后面,她行动越来越吃力,没多时,我就看到她被绑匪按在地上。 两人缠斗间,枪声再次响起,我也没看见那一枪打中了谁。 但没多时,在绑匪和连时秋较劲中,那枪口也在慢慢地朝时秋脑袋上移。 两人僵持着,汗水一滴一滴落下,没入枯黄的草丛里面。 枪口终于移到了来时秋的额头上,绑匪眼里闪过一抹复仇的快意, 食指压住了扳机,刚要用力,砰的一声,他直接栽倒下去。 温热的血滴在了时秋的脸上。 我双手握着一根男人手臂粗的枯树干,双手还在不自觉的颤抖,而那个绑匪已经满头是血,倒在了地上。 时秋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重重地松了口气:“谢谢你。” 我突然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树干直接掉在地上。 看着地上的血以及绑匪的尸体,心里有些害怕。 杀人了? 我又杀人了? 第243章 拜你所赐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我,以前虽然在苗寨的时候,也眼见着那个人死在我的面前。 可是那时候抓着刀的是左晓菲。 这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左晓菲会复仇。 从初见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应该知道,她比我要狠心的多。 极力遏制心里的恐慌,我对时秋说:“应该……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们今天肯定……活不成了。 时秋没再和她客套,抬头看了看后面,却不见有人过来,她只能朝我伸出手:“扶我一把。” “你怎么了?”立刻将人扶起来,一看,才发现她左腿上全是血。 时秋的表情却是淡定,只是苍白的唇色泄露了她的身体状况:“被打中了。” “我扶着你,我们赶紧去医院。”我将她扶起来,让她倚靠在树上,又立刻将小野抱了过来。 我双手一直捂小野的眼睛,不让他去看这血腥的场面。 “妈妈,我不怕。”说话的时候,身子明明在抖,但小小野还是试图拨开我的手。 “你闭上眼睛,妈妈牵着你走。”我还要扶着时秋,根本没办法抱他。 “没事,你找根粗一点棍子给我,我自己能走。”时秋说话的时候,明显喘着粗气。 我也不多说,立刻蹲了下来,简单地帮她包扎了一下,然后搀着她,朝前面走。 小小野紧紧地跟在她们后面,唇抿得很紧,唇色几乎苍白。 前面果然有一条公路,不过,路上显少有车经过,我看时秋昏昏欲睡,知道她快撑不住了,更是急得不行。 只可惜,我们身上能与外界通讯的工具全都被绑匪扔了,她只能半抱着时秋朝前走,期待能有好运降临。 可是,前后都没有车子经过的迹象。 “时阿姨,你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到了。” “小小野,跟着妈妈,不要乱跑。” 时秋的力气越来越小,我已经是半抱着她了,走了没一会儿,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而且小腹似乎传来了刺痛。 我深吸了口气,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紧搂着时秋,尽量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就这么走了十多步,我累得实在直不起腰了,小腹下坠的痛楚越来越强烈,我不得不停下歇了歇。 没想到,就在我刚刚松口气的时候,时秋的身子朝旁边一歪。 我大惊,忙去扶她,却没拉住。 路旁边是没有任何阻挡的滑坡,时秋直接朝着滑坡栽过去,身子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来。 我吓得面色都白了,顾不上身体的不适,立刻下去救人。 “商商!” “你站在那儿,别下来。”坡度倾斜,成四十五度角,对于小小野来说,太危险了。 我几乎是一路滑了下去,忙用尽全力,将人扶着坐了起来。 这么一摔之后,时秋变得更加狼狈,浑身都是泥土和血, 她有些清醒,抬头四周看了看,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后,冲我摇摇头:“你把我放在路边上,你们先走吧。” “那怎么能行?我和小野的命都是你救的,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省点力气,我扶你上去。”我费力地拉她,脚下却突然一滑。 两人顺势坐在了坡上,才没继续滑下去。 “听我说,我没有要你放下我不管,从这条路绕过去,就能找到他们,你让他们来救我。”她冲我笑了笑:“或许我运气好,你刚走,我就能遇上一辆车。” 我坚决摇头:“你别说了,我不会这么做的。” 万一没车经过呢?万一耽误了时间呢? 她是我和小野的救命恩人,又是陆深沉的母亲,我没有任何理由将她丢在这里。 在这个时候,那些前情,那些恩怨,似乎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来,我扶你起来。” 我揉了揉肚子,深吸了口气,抓着时秋的胳膊,一手搂着她的腰,吃力地将她扶起来了。 正准备扶着她朝上走的时候,小野突然惊喜地指着我们过来的那个方向叫了起来:“妈妈,车,车!” 有车经过吗? 太好了! 我也高兴了,侧耳听了听,真的听到了小汽车的声音。 她立刻对时秋说:“太好了,我们有救了,你再撑一下,我去求救。” 小野太小了,尤其是个孩子,我怕他拦不住车,只能暂时将时秋扶着坐下,自己朝上爬。 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近,眼睛与公路齐平的时候,我已经能看到那辆快速而来的黑色奥迪。 “救——”一个字才脱口,我大惊,“小野,快让开!快让开!” 我分明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是左晓菲! 她带着怨毒的目光,脸色阴霾。 车子风驰电掣而至,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拼命地向上爬,嘶声力竭地大吼,却也无济于事。 “小野!” 车子骤停而产生的摩擦声格外刺耳,这声音过后,周围的一切突然静了下来。 看着小野被车撞飞的那一刻,我只听见自己嘶哑的喊叫声。 孩子听到我的提醒之后,已经跑到了路边上,但还是来不及。 被车的力道撞下坡,小小的身子无力地沿着坡下滚去。 “小野!”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他身边的,当我抱起浑身是血的孩子时,已经心痛到快没知觉了。 他才这么小,左晓菲怎么下得去手啊? “商商,我好疼。”他没有大哭,大概是痛得受不了了,眉心皱成了一团。小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去了。 “别怕,我给你呼呼,这样好些了吗?别怕,妈妈在这儿,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我的眼泪,就像从小野身体里流出来的血一样,怎么止都止不住,没一会儿功夫,两人的身上全是大片大片的血迹。 我的心亦在滴血,我将脸贴在颜色惨白的小脸上,抱着他朝坡上爬。 这一刻,我才惊觉,自己原来真的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渐渐的接纳了小野。 一个孩子走进一个人的心里,原来真的只需要一会儿工夫。 小野已经昏了过去,无力地躺在我的怀里,皮肤白得透明,像个瓷娃娃。 “小野,小小野,不要睡,你睁开眼睛跟妈妈说说话,不要睡过去,我们马上就能看到爸爸了。” 怀里的小人完全没有反应,无力的感觉让我几乎崩溃,我突然发现,此时此刻,我无比希望见到陆深沉。 深沉,深沉,你在哪儿? 快来救救我小野,救救我们的儿子! 第244章 碰瓷 我正无力的时候,左晓菲忽然从车子上走了下来。 她刚才的离开,应该确实是兵分两路找救兵去了,所以这一会儿开着车子回来,忽然发现所有的绑匪都死了。 自然是想要先弄死我们。 刚才排行老三的绑匪,侥幸没有死的了,这个时候也从林子里爬了出来。寻着血迹找到我们。、 左晓菲撞了小野之后,那老三也走到了时秋的面前,将昏迷不醒的时秋从坡下拖了上来,扔进了车里。 看着我的时候,老三有些犹豫:“要活的,还是直接……” 左晓菲冷冷地说:“死的。” 她心里的恨,没有一份减少。 他们将时秋绑在车里,以防她突然清醒。 然后去抓还没跑远的我。 我知道他们有车,根本不敢上马路,只沿着坡朝城郊的方向跑。 小野仍然昏睡,不过,疼得厉害了,才会紧皱着眉,喊妈妈。 “乖,妈妈在这儿,别怕。” 眼前一片模糊,身上的血越来越多,我却不敢停下来帮他包扎一下。“我们不会有事的。” 后面两人从路上追了过来,没一会儿就一前一后站在公路上,并且准备下来。 不能让他们下来,我咽了口唾沫,迅速从地上捡了一把石头,狠狠地砸向他们。“别过来!” “嘶……”老三被锋利的石头砸中,额头上瞬间有些流了下来,他捂着受伤的地方,猛地吸了口气。“等老子抓到你,看不弄死你。” 他们手里的枪刚才已经掉在丛林里。 见扔石头有效,我立即半蹲在地上,将小野护在怀里,双手不停地朝他们砸石头。 他们两个人遇到这种情况,不免行动受阻,下来的速度缓了很多。 老三被砸了好几下,即使皮糙肉厚,也觉得疼得厉害,当下起了杀心,对着左晓菲说,“一不做二不休。” “嗯。”左晓菲点了点头,眼睛里尽是冷漠。 我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更觉得慌,扔石头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我知道,再拖下去,就算不被他们杀了,小野也会失血过多。 可是,眼前这两人怎么会放过我们? 心里更加绝望,陆深沉,你怎么还不来?我快坚持不住了! 左晓菲看我停了动作,心里冷笑,“秦商商,你去死吧。” 她抓着匕首,正要往下跳,却突然听到老三说:“快跑,有人来了。” 黑色的跑车如同鬼魅,直奔这里而来,仿佛是在路上漂移,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跑车后面,还跟着七八辆黑色轿车,一看就知道是来救人的。 左晓菲跟那个老三对视了一眼,深知自己不是这群人的对手,拔腿就跑,连我和小野都顾不上了。 看到他们两个人暂且落荒而逃,我重重地松了口气,“小野,我们有救了。” 然而,我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低头一看,孩子的脸色苍白如纸,我大惊失色,抱着孩子朝上面爬,一边大声呼救:“陆深沉,救救小野!” 车没还停稳,陆深沉迅速从车上跳下来,几步跑到了路边。 看到我们满身是血的时候,眼睛瞬间被血染红了,理智瞬间被伤痛淹没,他想也没想,直接跳了下去。 “陆深沉,快,小野!”看到他的那刻,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哭着将小野交给他,却被他打横抱起。 他声音暗哑如沙,心口揪一般的疼:“你抱紧他。” 虽然担心儿子,但看到我也满身都是血,他怎么可能丢下我一个人。 抱着两人,他快步上去,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将我和小我野都送上了车。 他的助理吩咐三车人去追左晓菲,我这才想起来,时秋还在他们手里,忙加了一句:“别伤到了陆深沉的妈妈,你们一定要将她平安救回来。” 要不是她,恐怕我也不会撑到现在。 和来时一样,车速被加到了极致,陆深沉抱着小野,眼睛像被血染红了一样,通红一片。 “快!加速!” 我拿着绷带,想要给小野简单地止血,却又不知从何下手,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会流了这么多的血?” 他全身都是血,看上去吓人极了。 “我来!” 陆深沉接过我手里的绷带,极力抑制住颤抖,动作轻柔地将小小野头上的伤口包扎起来。 车速如飞,救护车早已接到消息,火速赶来。 几个医生从车上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小野转移到担架上,然后迅速上了车。 陆深沉一直握住小野的手,脸上的线条绷得极紧。 几个医生在那儿合力抢救小小野,一个护士走到我身边,轻声说:“陆太太,你哪里受伤了?我帮你消毒包扎一下。” “我没事,这都是孩子的血。”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孩子,双手放在身前紧紧绞在一起,没染血的关节处颜色发白。 “看看她的手。”陆深沉对护士说。 另一手轻轻握住了我的肩膀,也不知在安慰谁:“小野会没事的,你哪儿不舒服,只管说。” 我摇摇头,现在,我只感觉到心疼,可是心疼该怎么治? 护士听了陆深沉的话,蹲在我身边,“陆太太,你的手被割开了,还在滴血,让我看看好吗?” 我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样,一心只顾着孩子。 流了那多血,他一定很疼吧? 眼眶不觉又湿润了,连手被陆深沉强硬地扳开了也不知道。 看到我的手之后,连陆深沉都愣了一下。 双手手心横七纵八地全是被利石割开的口子,有些伤口里面还有沙石。 小护士将惊叫声咽下,忙拿了清洗的工具过来。 前面,抢救的医生说:“病人失血过多,必须立即输血,通知血库做好准备。” 到了医院,小野被紧急送到急救室,医生进去没多久,又出来要求亲属做个血型配型。 医院血库没有血源,已经联系附近医院帮忙,但恐怕会耽误时间。 陆深沉让医生带我去做全身检查,我却也要坚持验血。 医生帮我抽血之后,在陆深沉的要求下,带我去做了全身检查。 我们几个人在急救室面前快急疯了。 “小野怎么样?”换了一身病号服的我跑了过来,焦急地问他们。 陆深沉失焦的眼睛这才恢复正常,陆深沉拧眉看向我,“你怎么过来了?检查做完了?” 紧跟着我而来的小护士气喘吁吁地道歉:“对不起,我们没能拦住陆太太。” “小野怎么样了?”我根本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神色焦急地看着急救室。 “还好,你别担心。”陆深沉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又有些茫然。 不过,只是片刻就恢复了清明。视线移向了我被包起来的双手,他柔声说:“你先去做检查,他不会有事的。” 陆深沉说完,我看见院长一脸忧喜参半地过来,说,“可惜这么多人,只有陆太太一个人跟小野的血型一样,不过陆太太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不适合献血。但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专业的医生过来,人马上就到,他可是医届圣手。” 院长的话音刚落下,就有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匆匆忙忙走了过来。 他靠近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带着口罩。 可。 实在是太熟悉了! 太过于熟悉的那双眼睛,含着痛苦,忧伤,还有一些别的情绪。 是沈牧野。 沈牧野只是匆匆瞥了我一眼,就快步走进了手术室里。 我双手捂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是的,沈牧野的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他没有办法来跟我诉说,因为现在他要着急去救小野。 第245章 心酸重逢 而我也不会拦着他,我也希望他先去救小野。 小野的生命最重要,其他一切都靠后。 知道是沈牧野来了以后,我的心就稍微安慰了一点儿,我是了解他的医术的,绝对会比我的要好。 我站在抢救室门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对小野这么推心置腹了。 就在我晃神的时候,陆深沉从背后抱住我,轻轻的说,“你回去休息吧。” 没等到小小野平安,我如何静得下心来去休息? 我双手揪住了陆深沉的衣服,哀求他:“你让我在手术室外面等好不好?我保证不乱跑。” “不好。”他拧眉:“没听医生说,你的身体也大受打击吗?” 望着手术室的方向,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如果小野能平安没事,我宁愿……” “商商,不许瞎说。”语气有些严厉,他眉心紧皱,“你跟小野,都不会有事的。” 他说完以后,快步将我抱进了电梯,去了妇产科的诊室。 医生给我做了详细的检查,面露难色:“陆太太,你的情况并不是很好,一定要配合治疗,还有,千万要放松心情,不能焦虑,不能激动,没有医生的嘱咐,最好不要下床走动。” “这么严重?”紧拧的眉心就没放松过,陆深沉揽着我,一脸紧张。 女医生说:“陆太太的子宫受过伤害,从刀口上看,有两次剖腹的经历,应该都不是很简单的手术,加上这一次她腹部受伤,恐怕不好好调养的话,以后就不能怀孕了。” “听见了吗?难道你以后都不想要孩子了吗?听我的话,好好回病房休息。” 陆深沉低头,在我耳边说。 “可是,我放心不下小野。” 提到小野,我的眼泪就没停过。 我既自责又内疚:“是我带他出去的,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他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的话。” 那么,我这一辈子亏欠的人就太多了。 太多了,数不清了。 医生轻咳了一声,觉得还是将这地方留着我们比较好,就自己出去了。 陆深沉轻轻叹了口气:“是我没保护好你们,不关你的事。” 他抬起我的手,又说:“我知道你尽力了,是我去得太晚了。” “不是的,是我……” 他突然低头堵住了我的嘴,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熟悉的薄荷味钻入我的口腔,抚平了我所有的不安与焦虑。 仿佛这一刻,陆深沉就是我的天。 只有他站在那儿,我的天才不会塌下来。 等过一会儿,等我平静下来之后,他一边帮我擦泪,一边说:“好了,别多想了,医生的嘱咐,你都忘了吗?” 我还是有些微微的抽泣。 那么多血啊,小野还那么小,流了那么多血。 可想而知,他该有多疼。 “商商,”陆深沉在我身边蹲下,双手扶着我的脸,让我看着他。 他语气有些严厉,“我知道你难过自责,可是,你忘记小野他最希望的是什么了吗,他希望你是他的妈妈,他希望跟你在一起。如果他醒来了,你却出事了,他该有多么伤心。” 他无奈地摸了摸我的脸,语气放缓:“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我已经失去了你三年,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别让我太痛苦。” 他闭上了眼睛,脸上痛苦和自责不比我少。 小野出事,不管小野是不是他的儿子,他对小野的照顾都是真心的,此时此刻,他怎么可能不难过?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顿时惊住了。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只想到自己会担心,会难过,却一直没考虑到陆深沉。 恐怕此刻,最难受的人应该是他的吧? 我用手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心,将那一处皱褶抚平,微哑着声音安慰他:“嗯,别担心了,小野不会有事的,他很懂事,知道我们大家都这么担心他,他会好起来的。” “嗯,会好的。”他抓着我的手,强调了一遍。 我吸了口气,强压下心里的负面情绪,从来没有一刻感觉到。 所有的真相都不重要了。 不管小野是谁的孩子,也不管我跟他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在这一刻,他就是我的儿子。 我全身心地在牵挂着他。 我低下头,抹了一把眼泪,对陆深沉说:“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可是,你也得答应我。小野那边有什么进展,你一定要告诉我,别让我担心。要不,你让人把我的病房安排在手术室附近,我……” 陆深沉黑了脸:“你刚答应过我什么,又忘了吗?” 我默默地垂泪,不作声了。 没办法,陆深沉只能帮我擦泪,又安慰我:“你是他妈妈,当然有权知道一切事情,但你现在要顾好你自己,别让我分心。” 我点头。 我一个人忐忑不安的在病房里睡了一小会儿,就听见了外面传来很多嘈杂的声音。 睁开眼睛一看,就看见了我的病房门口站着两个女人,都很知书达理的样子,神色急切地朝我里面张望着。 但是碍于门口有陆深沉留下的保镖,所以都没有能够进来。 我对着保镖说了一句,“让她们进来。” 这才看见那两个女人脸上揣着担忧走过来。 还没有等我开口问,她们就自我介绍,“是小野的妈妈吧,我们是小野的老师,听说他出了车祸,所以特意过来看看的。” 我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告诉她们,我不是。 可脑子里一想到浑身是血的小野,跟他软软蠕蠕喊我妈妈的样子,我忽然就住了口。 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那两个老师对视一眼,笑了笑,“我就说,您一定是小野的妈妈,他经常把你的照片带到学校里给我们看,兴高采烈的指着说,这是他的妈妈。你看,我们学校幼儿园学生天地里,还挂着您的照片呢。” 她们这么一说,顺势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我接过,低头一看。 照片里的人,确实是我。 只不过,这拍摄的角度,还有时间。 却让我有些惶恐。 为什么惶恐呢? 因为,那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我跟沈牧野在昆明的时间。 画面上,我正站在阳台那里晒衣服,当听到沈牧野按下快门的时候,我还转身笑着问他,“你拍我做什么?” 为什么惶恐呢? 因为,那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我跟沈牧野在昆明的时间。 画面上,我正站在阳台那里晒衣服,当听到沈牧野按下快门的时候,我还转身笑着问他,“你拍我做什么?” 那时候,我已经跟沈牧野来到了昆明,也已经住在一起过最普通的日子。 可,为什么小野会有这张照片。 我原以为,老师嘴里所说的照片,应该是陆深沉保存的有关于我三年之前的照片。 完全没有想过,怎么会是这三年的? 见我楞在那里,那个老师可能觉得是我触景伤情了,安慰我,“没关系的,小野妈妈,沈小野这个孩子很乖很听话,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 我诧异的抬头。 为这微妙的称呼,整个人怔在那里。 我傻乎乎的问了一句,“你刚才叫小野什么?” “沈小野呀。小野妈妈,你?”那老师比我还要吃惊,随后捂着嘴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可能是出差太久了,你看,这家长就是不能离开孩子太久,时间久了都跟妈妈不亲了。沈小野的爸爸曾经跟我说过,小野的妈妈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经常要出国去,一呆就是三四年,所以很久没有见过孩子,小野也很想念他的妈妈。” 我已经彻底回不过神来。 这个老师一直在重复着,沈小野。 沈小野。 为什么不是陆小野? 沈牧野,沈小野。 我在心底猜测了一个不可能的答案,接着按耐住心底的不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老师,“那个,那,他的爸爸,沈牧野现在在哪里?” 第246章 结婚 那老师也失笑,“你看,你确实是离开太久了,他爸爸沈牧野现在不是在里面给孩子做手术吗,这不我们这才来找小野的妈妈,这是我们班所有小朋友给小野祈福折的千纸鹤,也算是一点儿心意。” 我愣愣的从老师的手里接过一版黏贴着小小千纸鹤的彩板纸。 还有一份关于小野的档案。 其中家长的那一栏里,父亲那儿,写着沈牧野的名字。 没错,确实是沈牧野三个字。 刚劲有力,是他自己的签名。 我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天沈小野会在车子里那么声嘶力竭地喊着沈牧野。 又为什么,他会偷偷告诉我说,他不是陆深沉的儿子。 难道,这么多年,沈牧野都背着我偷偷在外面生了一个私生子》? 可是,这这么可能呢? 陆深沉不会做出这种帮别人养孩子的事情,而且从眉眼上来看,沈小野确实是跟陆深沉更相似。 真相到底是什么? 告别了沈小野的老师以后,我忐忑不安的下了床,来回踱步几下,就匆匆出了病房门。 一是放心不下沈小野的病情。 二,也是想要弄清楚这些东西。 经历了一天的担心受怕和高强度的神经紧绷状态,手术室门口守着的每个人都有些疲累,但没一个人神情松懈。 好不容易日出时分,沈牧野更加疲惫地走过来,只不过略微的避开了我,而是站在陆深沉的面前说,“小野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陆深沉深深看了沈牧野一眼,没有说话。 虽然是面无表情,但谁都知道,他内心的高兴和喜悦,不必别人少。 我独自站在走廊的尽头,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松了一口气的陆深沉跟沈牧野。 却没有走过去。 我知道,现在不是问沈牧野的时候。 小野刚刚脱离的危险,他那么在意我,他应该第一个想要见到的人是我。 陆深沉已经率先冲进了手术室里。 病床上的沈小野,已经慢慢苏醒了过来。 看到他睁着一双圆碌碌的眼睛,眼珠子灵活地转动时。 我的心,终于放回了胸腔里。 “陆……陆深沉。” 他还带着氧气罩,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微弱,但陆深沉却听见了。 “嗯,我在这儿。” 小野全身被包得跟个粽子一样,身上还插着很多输液的管子,陆深沉想摸他,也无法下手。 “疼吗?” 小野瞬间眼泪汪汪的,瘪了瘪嘴:“疼。” “我也疼,”他有些鼻塞,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又对他说:“但小野是男子汉,还跟我有约定在先,所以,再疼也会忍着,对不对?” “嗯。”小小野重重地点头,眼珠子朝四周转动一下,将眼泪憋回去了。“妈妈呢?她有事吗?” “没事。”他眉目间有一丝担忧:“但是妈妈身体很弱,小小野不能让她伤心,能做到吗?” “嗯。” “好。”他又说:“妈妈和小野一样,正在养身体,等她好点了,再过来看你,好不好?” “好。”小野缓慢地点了点头。 接着,忽然跟想起了什么似得,整个眼睛都闪耀着光芒,他问陆深沉,“妈妈是不是接受小野了?” 陆深沉的神色沉默了一下,随即笑了,俯身亲了亲他的脸,“是的,恭喜你,已经成功了。” 小野睁着眼睛,眼睛里有着流光。 如同天上的繁星,熠熠生辉。 陆深沉又轻声哄了他几句。 等他睡着了,他才起身出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我在外面站着。 由于几天来不眠不休地守在这里,其他人都有些累。 陆深沉不愿意他们受累,就让他们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原本应该没人的门口,却站着我。 他不由得拧眉:“来多久了?怎么不进去?” “刚来,我问过医生了,她说我可以适当下床。”怕他责备,我忙解释了一遍。 伸长脖子朝里面看了看,却什么都看不到。“小野,他好些了吗?” “好多了。” 陆深沉朝我身后看了看,我后面没人。 陆深沉有些不悦:“一个人来的?” 我点了点头。 随后拉住他的手,语气轻轻的,“你跟小野说的,我都听见了。” “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他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 看着我认真的眼神,陆深沉眼底最后的那一丝丝游弋也消失了。 他轻轻的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就是一个很小的约定。我带他找到他的妈妈,他回到我的身边。” “所以,他真的是沈牧野的儿子?”我脱口而出。 回到陆深沉的身边。 这句话很明白了,说明沈小野之前并不跟陆深沉生活在一起。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沈小野会在看见沈牧野以后,那么的激动。 陆深沉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笑,“这件事,我不希望跟你解释的人是我。商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情,你是小野的妈妈,他心中最好的妈妈、” 我咬着嘴唇,没有在说话。 陆深沉的意思很明白。 应该给我一个解释的人,是沈牧野。 我垂下了头,缓缓的坐在小野的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半个小时之后,沈小野掀了掀眼皮,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就发现我坐在他的床边,并一直关注他。 他心里甜甜的,也没感觉到痛了。“妈妈,哦不,商商。” “你妈妈过来看你了。”陆深沉柔柔地说了一声。 我在看到沈小野睁眼的那刻,眼泪又有些止不住了。 喉咙里似乎堵着块棉花,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商商,别哭。”沈小野动了动手,想帮我擦眼泪,却怎么都抬不起手来。 他有些着急,“商商,别哭,我是小男子汉,我不能让妈妈哭的,我会保护好妈妈。”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孩子全身都是缝完针后留下来的伤口,一定疼得厉害,却一直在安慰我。 我觉得自己没用极了,不能不能代替他伤,更不能代替他痛。 “很疼是不是?” 沈小野也跟着红了眼睛,却呲着牙说:“不疼,商商,我不疼。” 后面几个字明显都变了声,他且紧咬牙关,不想让我担心。 孩子故作坚强的样子越发让我心疼,连陆深沉都有些不忍心,一直抬脸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手拍着我的背,哑着声安慰我:“别哭了,沈小野看到你这样,也会难受。”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谁能忍得住? 背过身去,我的脸紧紧地抵着陆深沉的肩,才勉强没发出哭声来。 “我不是有意让商商难过的。”沈小野看见我耸动的双肩,眨了眨眼睛,两滴泪珠顷刻间就滚了出来。 我更觉得心疼他,一口咬在陆深沉的肩头上,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抽噎了起来。 直到小腹有些抽痛,我才惊觉,忙吸了好几口气,拍了拍脸,忍着悲伤,安抚沈小野:“我是太高兴了,小野这么懂事,我真的很高兴。” “那商商不要哭了好吗?你哭了,我也难受。”他瘪着嘴,差点哭出声来。 “不哭了,小野也不哭。” 小野初初醒来,身体还虚弱得很,我和陆深沉只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就喊医生过来了。 他吃了药,打了点滴,很快就沉沉睡过去了。 陆深沉送我回去,两人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当时因为担心小野的情况而没想起来的事,先前全一股脑地冒出来了。 我问的头一件,就是时秋的事。“时阿姨被救回来了吗?” 已经过了好几天,应该有结果了吧? “嗯。”陆深沉拧眉。 第247章 往事如梦似幻 “什么情况,很严重吗?”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陆深沉解释说:“你别担心,不管多严重,我都会处理的。” 陆深沉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他脸上的阴霾,我都看得出来。 后来,陆陆续续从他身边的保镖嘴里听见了时秋的消息。 时秋确实被救回来了,但是受了重伤,基本上已经到了不省人事的地步。 陆深沉把陆涵都请了过来,却依旧于事无补。 除了用机器来维持时秋的生命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原本想要去看看时秋,可是走出病房的那一刹那,我就被陆深沉给拦下了。 确实,时秋救了我跟小野的性命。 可我应该以什么身份去看她? 是小野的妈妈,还是陆深沉的妻子? 都不是。 我沉默下来,一个人坐在病房里发呆。 小野醒了以后,接下来的日子,他的恢复就很迅速了。 小孩子果然是有着超强的治愈能力,除了骨折的手没有办法那么快恢复以外,他身上零零散散的小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期间,我听护士说,沈牧野每天都会过来看他。 而陆深沉这一段时间出现的很少,大概是因为时秋的事情比较棘手。 不过,不管沈牧野来了多少次,我却从来都没有一次跟他碰上过。 他似乎是在有意避开我。 知道那一天,我整天都守在病房里,这才撞见了那个匆匆忙忙进来的沈牧野。 他的眼睛一与我对视,就迅速移开了,紧接着转身想要出去。 “沈牧野。”我喊住他。 他停止了脚步。 幸好小野刚才已经被我哄睡着了。 沈牧野扭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小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递给我一个眼神。 我慢悠悠地跟着他出了病房。 跟着他走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我原以为他第一句话会开口跟我解释。 可他没有。 他忽然扭过头问我,“商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吗?” 我只楞了一秒。 就看见他眼底略过一丝失望。 沈牧野侧头看向我,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客观冷静的陈述,还带着种你不得不信服的笃定,“大概再过去二十年,三十年,你也不会忘记和陆深沉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吧?” 我没说话。 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确实是一片漆黑的夜里,我忐忑的爬上陆深沉床的场景。 我吸了口气,深深望着沈牧野,“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三年了,我费尽心机想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却还是抵不过陆深沉的出现。” 沈牧野倾身过来在我脸上吻了吻。 我双手交握着,没有躲。 这三年间,他偷亲过我很多次。 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充满了悲伤。 我没有推开他。 而是淡淡的看着他,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我说,“沈牧野,我想要听你一个解释。” 他嘿嘿一笑,从刚才深情的样子,又回到了玩世不恭的状态。 就在他慢悠悠开口的一瞬间,我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了弱弱的声音,“老沈。” 我跟沈牧野瞬间扭头。 就看见沈小野单薄的身体站在走廊里。 我连忙跑过去,把沈小野从地上抱了起来,有些责备他,“你怎么自己起来了,地上这么凉,你也不多穿一件衣服。” “他一个小孩子,哪里懂这些?” 沈牧野快步走过来,单手就把沈小野从我的怀里接了过去。 然后抗在肩头上,这个动作沈小野应该很是熟悉。 所以咯咯咯不停的在笑。 我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觉得沈小野似乎是跟沈牧野更加亲近。 他们才是在一起两三年的人。 而不是陆深沉。 回到病房以后,沈小野乖乖喝了药,随后语气弱弱的说,“老沈,你可不可以带我跟商商出去散散心?” “不可以。” “可以。” 我跟沈牧野同时发出了声音,但目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伤才刚刚好,怎么可以出去玩?” 我不同意。 可沈牧野的眼睛,忽然就暗淡了下来。、 他抬手,抚摸了一下小野的脸颊,语气柔柔的,“小家伙,我明白你的意思。” 沈小野也带着哭腔,“商商,我们一家三口,从来都没有一起过,不是吗?” 我一愣。 这等于沈小野变相的承认,他这些年一直都是沈牧野养大的? 他难道真的是沈牧野的孩子? 我没说话。 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 总觉得沈牧野看向我的眼神,带着诀别的意思。 过了良久,我才叹了一口气,“好吧,如果,陆深沉同意的话。” 沈牧野在听见我说好吧的时候,脸上的神色闪出了光芒,可在听见陆深沉三个字的时候。 又暗淡了下来。 没错。 我看得很轻仔细。 也明白自己是说错话了。 其实,我跟谁出去,并不是非要陆深沉同意,我只是害怕陆深沉又发什么神经把我跟小野囚禁起来。、 没想到,沈牧野随后点了点头,“我懂了。他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他慢慢走出了屋子。 沈小野拉着我的手,“商商,我真的很想我们三个人一起。” 我没办法拒绝。 耳边逐渐响起沈牧野在外面打的电话,有零零星星几个字落入我的耳朵里,比如什么,“我会遵守我们的约定。” “以后离开。” “最后一次。”诸如此类的。 沈牧野挂断了电话以后,就走进了病房,对我说了三个字,“搞定了。” 我不知道,他跟陆深沉之间做了一个怎样的交易。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 原来,我才是这个交易的筹码。 不过,既然陆深沉已经松了口,面对着沈小野的期盼,我怎么会舍得辜负这个孩子的希望。 只能心情安逸地等着。 三天后的一大早,我跟沈小野就被沈牧野给叫醒。 他已经穿着很休闲的衣服,而不是白大褂,十分哈皮的站在那里,提着丰富的早餐跟我说,“我们出发了。” “去哪里散心?”我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他。 “上了飞机你就知道了,现在快起来吃早饭吧。”沈牧野温柔地走到沈小野的身边,把他一把抱起来。 洗漱,打扮。 飞机…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飞机?你定了机票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起来那么晚会不会赶不上飞机呀?” 我瞬间化身成十万个为什么。 沈牧野气定神闲地从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把之前我陪沈小野去买的一套亲子装给小野换上,“你想墨迹到多晚都可以,我们坐私人飞机。” 等等!什么? 沈牧野有私人飞机? 为什么作为他多年朋友的我却不知道呢? 我不禁咋舌,私人飞机需要多少钱呀!沈牧野这个败家玩意儿… 到这个时候才想明白,我几乎从来没有关注过沈牧野到底有多少资产! “沈牧野,你什么时候买了架私人飞机呀?”我叼着嘴里的面包,用不清晰的口齿问着。 “商商,商商,老沈不止有飞机,还有直升机,还有游艇!还有好大好大一个度假村哦。” 沈小野一口气说完,连忙喝了一口牛奶,结果沾了嘴边一圈白白的,看着特别滑稽。 我带着笑意给沈小野擦了擦嘴:“这么说,沈小野都去坐过咯?” 沈小野还给我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呀商商,老沈每年都会带我去呢。” 我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沈牧野的目光带着一丝凌厉,我假装硬起喉咙:“沈牧野同学,我觉得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好像还不如沈小野了解你。” 第248章 爱恨皆红尘虚化 “在某些地方,你比沈小野更了解我。”沈牧野的脸上浮起一丝坏笑。 真是个流氓。 我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懒得在说话。 我瞬间红了点,咽下一口面包,装作很严肃的样子:“我觉得我们应该讨论一下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比如说沈小野说的那么多东西,为什么我一个都不知道呢?” 天啊,私人飞机,直升机,游艇! 这些我都只在电视剧里看过,就连一向我都知道很土豪的陆深沉,也从来都没有这么给我炫富过。 沈牧野喝下了最后一口牛奶,拿起桌上的餐巾优雅地擦了一下嘴角。 走到沈小野身边刮了刮他的鼻子:“你没有见过才正常呀,因为…” “因为全都不是我的。”沈牧野嘴角弯弯,露出无懈可击的完美弧度,不疾不缓地说道。 噗。 我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哈哈,那都是爷爷的,爷爷说过,等沈小野长大以后都留给沈小野。”沈小野拉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爷爷?是沈牧野的亲生父亲!我素未蒙面。 那个传说中的金融大鳄。。。。 也只有沈牧野的父亲有这个实力吧,怪不得说以后都会留给沈小野。 当我们开车来到机场的时候,虽然早已经预想到了私人飞机的豪华,但是我真的登机走进去的时候,还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一应设施俱全也就算了,竟然有满满一机仓的红酒,还带了一个小型的桑拿房和游泳池。 真是太奢侈了! “既然已经来腐败了,那就好好享受吧。”我一下子就躺倒在豪华型大沙发上面。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终于可以好好给自己放个假,真是太开心了。 沈牧野看着我轻松的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飞机很快就起飞了,浩瀚蓝天之上,我安然地躺在沙发上。 沈小野坐在沈牧野的怀里,趴在舷窗上看着一片片白云飞过:“好多好多大大的棉花糖。” “沈小野想吃吗?” 沈小野的小眼睛里迸发出了光芒,他满怀期待地点点头。 “等我们回家了,商商买给你吃。” “商商万岁!老沈最不好了。”沈小野朝沈牧野撅了个嘴巴。 沈牧野皱起了眉头:“沈小野不能吃那么甜的。” 我有些撒娇:“就一次,我都答应沈小野了,好不好嘛。” 沈牧野苦笑了一下:“我就是拿你没办法。” 我裂开了嘴。 在这一刻,似乎我们真的变成了一家人。 一家三口,毫无违和感。 我忽然明白了,沈牧野要组织这一次旅行的意义。 或许是,为了余生,能有个足够纪念的东西。 飞机很快下降了下来,从机场离开以后,沈牧野亲自开车驶进了一片山林里。 我一下车就闻到了草木的清新,还有悦耳清脆的鸟叫声在林子里回荡。 “这是哪里?”风景太美,眼前还有一片山峰倒立的碧色湖泊,湖泊边上有一座白色的好像是度假村的房子。 “万岁,到爷爷的度假村啦。”沈小野一下车就向房子里奔跑过去。 “商商快来,里面可好玩了,那里有一大片草坪,还有农场,小野还看见有工人给奶牛挤奶呢,小野最喜欢里面的小兔子了!” 我看他高兴,自己也跟着乐开了花,不过还是温柔叮嘱:“慢一点,小心你的手臂,还没有恢复。” 刚说完,手臂上一暖,沈牧野强壮有力的手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体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才要慢一点,林子里的地面有点滑,时间太紧没来得及让他们浇筑。” 吃过了午饭,沈牧野就陪着沈小野在牧场里给奶牛挤奶。 “去年来的时候沈小野还不太会说话,现在已经可以又跑又跳了。”沈牧野有一些感慨。 看着沈小野带着小小挤奶工的帽子躲在奶牛的肚子下面。 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小脸憋的通红,我忽然体会到了一种幸福的味道。 即使这个幸福是虚幻的。、 沈牧野的手脚迅速,很快就挤满了一整桶的牛奶。 尽管是这样,他的额头还是沁出了一些汗水。 我掩着笑容拿起方巾帮他擦了擦,不忘打趣道:“没想到你居然挤奶这么溜,不来做挤奶工真是可惜了。” 沈牧野白了我一眼,没有怼我。 我闲来无事,思索着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然后就回想到进门的那片碧波,那里面的鱼一定很肥美嫩滑。 “我们去湖里钓鱼吧?”我从小到大,其实都还没有钓过鱼。 小时候江家生存艰难,从来没有想过去玩什么好玩的。 更别说现在了。 沈牧野点了点头,让佣人开了一辆小小的高尔夫车过来,扶着我坐上了车。 到达湖心亭后,佣人很快架起了鱼竿摆好渔具,沈牧野他们只需要坐在躺椅上慢悠悠的抛竿等鱼儿就可以了。 他抓过鱼竿,单手甩出去,静静地斜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背靠着石柱。 加上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白色套装,和水天碧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让我看的有些魔怔。 认识沈牧野这么久,少说也有六年了。 我到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家伙,确实是很帅,连钓鱼这种事都可以做的那么有气质。 真是秀色可餐呀。 不知道离开了我以后,他会不会遇到一个真心爱他的女人。 我这么想着,整个人情绪忽然就有些低落。 即使沈牧野嘴里没有说。 我也明白一件事。 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这么和谐的相处。 离开了这个度假村以后,我们可能就会天南地北,再也没有交集。 我正惆怅的时候,沈牧野的鱼钩一直安安静静没有动弹。 沈牧野没有多少表情,倒是一边的我为了转移注意力,没有了耐心。 我托着腮满脸幽怨地看着水里的鱼漂:“鱼儿鱼儿呀,你怎么还不上钩,我都快饿死了。” 沈牧野宠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子,“饿了吗?我让他们去给你抓一点鱼上来吧。” “为什么钓不到呢?” “这里都是自然湖泊,鱼儿性子野,不比养殖的容易上钩。”沈牧野耐心地解释完,挥了挥手手示意佣人开船下去捉鱼。 水面波光闪闪,很快就有一网鲜活的大鱼被打捞了上来。 收工开火,当香味四溢的鱼头汤端上台的时候,我的脸上已经写满了食欲两个字。 第249章 他还活着 沈牧野贴心地帮我盛了一碗汤,放在自己嘴边吹了半天才递给我。 “小心烫。” 我忍住一口喝掉的欲望,把汤放在了沈小野的面前。 “沈小野要多喝一点,会变得很聪明哦。” “你也要多喝一点,否则总是那么笨,以后没了我要怎么办。”沈牧野又递了一碗汤过来。 我刚要反驳,沈小野就大声叫了起来:“老沈,小野那么聪明,商商肯定也很聪明的,老沈不许欺负商商。” 我捧腹大笑,连忙和沈小野击了掌,两个人得意地看着沈牧野。 沈牧野眼眸微暖,看着我们两个人的身影发呆。 也不知道是天光太亮的原因,还是什么。 我总觉得他的眼底,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吃过午饭,沈小野小胖腿噔噔噔的来到我的面前:“商商,商商,小野想要去游湖,小野从来没有去过呢。” 沈牧野板着脸,对着沈小野坚定地摇了摇食指。 沈小野看着沈牧野凶凶样子,急的眼泪落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我的面前拽着她的衣角:“商商,商商,我想要去嘛,商商最疼沈小野了对不对,商商!” 眼前的小人儿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因为闹脾气胀地通红。 我无奈地拉起沈小野,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尘:“小野乖,商商带你去好不好。” “湖上风大,底下水又凉,我怕对你跟小野的身体不好…”沈牧野出言阻止。 我白了他一眼,“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墨迹了,你不是最好的医生吗?不然我们带你出来做什么?” 说罢我就带着沈小野走到了湖边。 其实,但凡是我的要求,沈牧野几乎是千依百顺,这次也不会例外。 他吩咐佣人把船开到岸边来。 虽然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船的时候我还是吃惊了一下! 这哪里是游湖的普通船,这明明就是一座豪华型画舫。 画舫里面薄纱飘飘,真像电视剧里场景。 “你怎么还有着这么一个玩意儿,这上面不会还有什么红颜佳人在里面藏着吧?” 我忍不住打趣沈牧野。 沈牧野一直在我面前,是个低调的人。 这一次这么高调的炫富,其实我也明白。 他想要把最好的,自己可以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我的面前来。 因为,未必会有下一次了。 我缓缓步入才发现,这简直是一艘有着古典外形的豪华游艇嘛。 里面吧台游泳池舞池一应俱全,还有各式spa馆按摩房间。 甚至还有温泉和假山。 画舫的最下面一层,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大剧院,戏台上的人看到我和沈牧野进来,丝竹琵琶就悠悠扬扬地响起,余音绕梁。 “不要看我,这也是沈小野爷爷的,他美其名曰要有中国风。”沈牧野回应上我探究的目光。 “其实我,本来以为我们四个人坐一个小船就可以了。”我捏了捏自己的衣角,这阵势搞这么大,反而失去了游湖的兴趣。 “不喜欢?”沈牧野皱了皱眉,扬了扬手,所有的声音重归于寂静。 他拉起我的手招呼了沈小野就往外走去。 “喂,去哪里呀?”我连声问着。 沈牧野并不回答,拉着我走出了大概一百多步,来到了一个小小的钓鱼游艇面前。 我们一行四个人很快就顺利上了游艇,虽然不算太大,但是也足够沈小野在上面撒欢奔跑了。 我的心里一暖,迎着湖面的风眺望湖光山色。 “其实,这样简简单单的就好。”我贪婪地吮吸着自然的空气。 我一直都不是很喜欢那些有钱人的浮华。 在顾家,在林家,甚至是在陆深沉的身边。 这一点,其实陆深沉跟我很像。 我一直都知道陆深沉很有钱,但到底有钱到什么地步吗,我不清楚。 他为人一贯很低调,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他都不会跟我说。 这点跟沈牧野很不一样。 “要是可以永远这么简单安静下去多好。”沈牧野站在我的背后。 发出了这些天来,他第一个不算是很开心的感慨。 我淡淡的接了一句,“沈牧野,有时候,这都是命。” 我逃不开陆深沉,这是命。 沈牧野追不到我,这也是命。 就连这片刻的短暂的假期,梦幻中的一家三口,也都是命。 我闭上眼睛,任凭海风吹拂着我的脸颊,忘了所有的烦恼。 然而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沈小野就一脸委屈地哭了起来。 沈牧野立刻蹲下身子抱起小小的肉团子仔细查看。 沈小野的嘴角还有一些黄黄的食物残渣。 “沈小野,你偷吃什么了?”沈牧野语气不善。 沈小野哭着从沈牧野的怀里挣扎下来,跑过去抱住我的腿,把手里一坨小小的东西举到了我的眼前。 “噗,沈小野,这是鱼食呀。” 他手里就是刚才上午和沈牧野一起钓鱼的鱼饵。 “沈小野以为小鱼吃的那么香,一定很好吃的,呜呜。” 谁知道沈小野背过身偷偷尝了一口,虽然鱼饵闻着很香,可惜只有满嘴的苦涩。 “哈哈,你个小傻瓜。”我从身后拿出一瓶矿泉水帮沈小野挤开,怜爱地递给他。 我们三个人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度过了几天完美的假期。 但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短暂。 从度假村回来以后,途径市中心,我扭头一看,就可以看见有几辆车跟在我们车子的后面。 是陆深沉派来的人。 他虽然没有直接来接机,算是给了我们三个人一个完美的谢幕,但依旧在暗中等待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暂时不要去想陆深沉的事情。 让司机停了车,下车离开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像变魔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根大大的棉花糖,亲切地递到沈小野的面前。 “商商太好了!”胖乎乎的肉团子举着小拳头一声欢呼,就接过棉花糖快乐地吃了起来。 “只许吃几口哦。”沈牧野的叮嘱在沈小野的耳边响起。 看着沈小野欣喜异常的样子,我的眼底一片温柔。 小孩子真的很容易满足,一根棉花糖就可以让他兴奋。 回到医院的时候,虽然很累,但是我还是坐在病床上陪着沈小野看了一会动画片。 直到沈小野倚靠着我的手臂沉沉睡去。 我刚刚准备把沈小野放倒在床上的时候,小小的人儿突然咳嗽了一声,接着就一股脑把白天吃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我没有照顾孩子生病的经验,一下子慌了神:“沈牧野,沈牧野!” 第250章 激情满满 走廊里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的沈牧野听到我的呼叫声,三步并作两步地就来到了我的面前。 沈牧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满脸关切:“商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别过头,用手指了指怀里的沈小野,“不是我,是他。” 小胖团儿两眼含着泪花,可怜兮兮地望着沈牧野。 我裙角上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 沈牧野转身离去,不消片刻,就带着一瓶药和一杯水走了过来。 看样子他很是轻车熟路。 我满脸疑惑:“沈小野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你一点也不着急。” “其实沈小野的事情也怪我,是我一直忘记告诉你了。”沈牧野的声音轻柔,从我的头顶擦过。 “小野因为在肚子里的时候没有被照顾好,所以生下来以后有些先天不足,肠胃功能比较差,所以我一直不让他多吃甜食,饮食都比较清淡。” 我的脸上顿时浮上了一抹愧疚。 原来是因为棉花糖的原因。 怪不得沈牧野从来不给沈小野吃蛋糕一类的。 我突然想起刚认识小野的时候偷偷塞给沈小野的曲奇饼。 看来那天我也害这个孩子呕吐了。 难怪陆深沉也不给他吃零食。 “你不要太担心,偶发性的肠胃炎而已,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沈牧野看出了我情绪的低落,出声安慰。 “对不起…” 这一场闹剧,最终在沈小野的熟睡中结束。 第二天清晨,我没有再看见沈牧野的踪迹。 取而代之的,是陆深沉。 他们两个人轮番交替,是早已商量好的剧情。 可一想到,我跟沈牧野之间,好像是了断了一样。 我的眼里就有泪痕。 陆深沉十分淡定的走到我的面前,抬手擦掉了我的眼泪,他说,“商商,你应该明白的。” 是的。 我应该明白的。 即使沈牧野瞒着我,可我不是笨蛋。 我早已经从很多蛛丝马迹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比如,沈小野是谁的孩子。 又比如,陆深沉跟沈牧野之间做了怎样的交易,换得了我们三个人那么短暂的假期。 我并没有猜错。 陆深沉安抚完我以后,从怀里掏出张白纸黑字的文件书。 最上角,写着五个加粗大字。 离婚协议书。 我的心头无端地跳动了一下,整个人一抽。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从脚底蔓延到头顶,遍体身寒。 我顾不得许多,抢过陆深沉口袋里的手机,就拨通了沈牧野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 那头就传来了沈牧野有些憔悴的呼吸声。 我的声音有些僵硬,“你签的?” “嗯。”电话那头的沈牧野声音有点哑。 我握紧手机,对着那头的沈牧野问,“这就是你跟陆深沉之间的交易..包括放弃我?” 陆深沉沉着双眸睨向我,我咽下滚到喉头的那句话。 沈牧野似乎也想打断我,他似是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商商,不是放弃你,是物归原主。” 我握着手机怔了怔,半晌,才问出一句,“沈牧野,为什么?” 掌心里的那张白纸还发着烫,最底下的签名似乎还热乎着,上面沈牧野三个字写的很板正,是一笔一划写的,力透纸背的力道,一行一竖,方方正正,不像沈牧野往日签字的风格。 沈牧野突然在电话那头问,“商商,这样的结果,你其实在度假的时候,早就明白的,对不对。你现在并没有很难过,只是很诧异,原来我真的放弃你了。” 他这一番话,让我彻底愣住。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了‘对不起’三个字。 沈牧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哽咽了一下,“不用说对不起,应该道歉的人是我。这三年,是我偷来的时光。商商,我是个小偷,你不用原谅我。” 他说完以后,电话那头还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没有听得清楚,电话就被挂断了。 陆深沉伸手把我扯进怀里,伸出手帮我擦脸上的水。 我心底一直留存到今天的情绪,忽然就爆发了出来。 我猛地甩开他,冲出病房,低声怒吼,“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瞒着我多少东西,你到底知道多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沈牧野会说,这是偷来的时光?沈小野到底是谁的孩子!陆深沉,你知道吗,我曾经多么想要不顾一切跟你在一起一生一世呀,可你呢,你让我觉得是你害死了顾以钦,你让我跟你之间变成永远都不可能!” 我不停地踢着,打着,撕扯着陆深沉。 眼泪肆意地流淌。 控制不住自己奔溃的情绪。 “陆深沉,你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什么话都不说,会给别人造成多少的误解?你知道吗,差一点儿,只差一点儿,还有两个月就是沈牧野的生日,我原本想要在他生日告诉他,我接受他了,我想跟他好好在一起过平淡的日子。可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毁掉我的生活!现在你又出现了,逼我和你结婚!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目中无人高高在上呢?!” 陆深沉大概第一次看到这样一个疯女人,边咆哮边流泪,伸出指腹擦掉我的眼泪,声音哑哑的,“抱歉。” 我拍开他的手,眼泪砸得更加汹涌,“你看,你是个连对不起三个字都不会说的人。” 昏黄的路灯下,陆深沉高大的影子笼罩在眼前,全无光明。 他的语气,深情而暗哑。 他说,“我不论做什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要跟你好好在一起。” 情话多么动听,那是因为,情话未必都可以兑现。 掐着我肩膀的力道加重,我咬牙切齿地低吼,“陆先生,我秦商商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而已。你说你喜欢我?可笑,我从来没觉得你喜欢我,你总是蛮横地出现,搞乱我的生活,你搞乱了我现在安宁幸福的生活!” 走廊阴暗的灯光中,男人隐在黑夜中的侧脸,比夜色还要冷冽。 那双深沉的眸,寒铁般沉静逼人。 他说,“秦商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安宁生活,是由谁负重前行换来的?” 这话,跟当头一棒一样。 砸在了我的头上,砸的我完全不知所措。 我怔怔地站在那,嘴里想说什么,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眼泪都忘了流。 “顾以钦,他没有死。”陆深沉把我一把揽在怀里。 他的语气,轻柔至极,“商商,你还不明白吗?顾以钦没有死,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在乎的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陪在你的身边。我放不过我自己,也不能放过你,你什么都不要再想,以后的以后,全都交给我....” 我怔在那里。 陆深沉的语气,如同缥缈空灵的鬼魅。 他说,“顾以钦没有死,可他又不得不死。他是个通缉犯,如果他不死,他怎么改头换面重新生活?我未必可以保得住他,你明白吗,商商?” 第251章 真相来的措不及防 原来,原来是这样。 原来,陆深沉只是故意找了个机会,让顾以钦假死。 只有这样,顾以钦才能洗脱所有的罪名,重新生活。 我闭着眼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任凭陆深沉抱着我。 脑子里盘旋着他所说的那句话。 你的岁月静好,有没有想过,是因为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我在陆深沉给我的真相里,整整懵懂了三天。 第三天的时候,陆深沉开车带着我出行,沈小野自然也在车子上。 只不过沈小野一直抱着抱枕,安静的听着陆深沉的讲述。 在路上,他告诉我,沈小野是他从沈牧野身边带走的,这三年,他找不到我的消息,只能从沈牧野身下下手。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见了沈牧野抱着的沈小野。 这世界上,最奇妙的大概就是血缘关系了。 他一眼就可以认出,那个是他的孩子。 或许,是他跟我的孩子。 所以他把沈小野从沈牧野的身边带走了。 他原以为,沈小野只是个孩子,慢慢的就可以接受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他错了,他后来才知道,这个从小没有妈妈的孩子,是有多么的早熟。 沈小野拒绝接受他是他父亲的事实。 于是陆深沉跟他下了一个约定。 如果陆深沉带着他找到了他的妈妈,也就是我。 那么,他就接受他是他爸爸的事实。 于是,陆深沉从沈小野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和那些在沈牧野的家中的照片上,发现了我的蛛丝马迹,找到了我。 可我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所以完全不愿意接受沈小野。 沈小野跟陆深沉约定了,要让我完全接受他。 这就有了前面圈进的事情。 但左晓菲的事情,并不在陆深沉的计划范围之内。 我到这时候才知道,虽然沈牧野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我这个孩子的存在,但是,他每天都会去陪这个孩子,并且拿着我的照片去告诉沈小野,这是他的妈妈。 所以,沈小野才会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我。 我坐在车子里,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我身边的沈小野。 他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确实跟陆深沉一个磨子刻出来的。 陆深沉说的没错。 这么小的孩子,他却什么都明白。 他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可是他又放不下沈牧野。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男子汉的方式,跟陆深沉做一个君子协定。 我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些东西。 直到陆深沉带我来到民政局的门口。 他看着我,深情地说,“商商,我们结婚吧。” 我没有拒绝他。 似乎也找不到了拒绝的理由。 连沈小野都认命了,难道,我还应该要犹豫吗? 等我跟陆深沉领着鲜红的本子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脸上挂满了无所谓,可眼底全是受伤表情的沈牧野。 他脸上带着笑说,“你一定有满肚子的疑问,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我抿了一口,忽然发现,千言万语,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 沈牧野看穿了我的心思,裂开嘴笑,笑得纯良无害,“商商,签了离婚协议书,咱们就是好朋友了,就像当初一样,你不用觉得很拘束。” 他虽然在笑。 可是眼底,总有抹也抹不开的落寞情绪。 我垂下头,没有说话。 沈牧野继续说道,“其实,你跟陆深沉才是最合适的,你本就该属于他,是我自己痴心妄想了。” 我打断他的话,“你不需要这么想,我也曾跟陆深沉说过,如果他不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原本是想要告诉你,这个生日我们就在一起的。” 沈牧野的嘴唇,呈现半张的状态。 许久,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脸上的表情,从吃惊,到震惊,到遗憾,到懊恼,到愧疚。 闪过了好多好多的情绪。 我读不懂的情绪。 最终,沈牧野只是叹了一口气,他笑着说,“商商,这都是命,真的。” 我觉得他的声音哀伤极了,想要出口劝慰他。 没想到他直接岔开了话题,眼底的伤痛浓烈地像是化不开的墨,“你想知道当时那个你给陆深沉的u盘,为什么左老想要要吗?” 我摇了摇头。 沈牧野叹了一口气,“左老死了,三年前就死了,是陆深沉干的。” 我张大了嘴巴,保持着那个震惊的姿势,久久回不过神来。 气氛停滞了片刻,我想起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犹犹豫豫地开口问,“那,你岂不是跟陆深沉成仇人了?左老,是你的舅舅呀。” 沈牧野自嘲地笑了笑,吹了声口哨,摇摇头,“不,我还得感谢陆深沉,帮我母亲报了仇。” ????? 我一脸大写的懵逼。 沈牧野给我讲了一个尘封了很久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有血浓于水,自然也就有六亲不认的人。 左老,就是其中之一。 沈牧野十几岁的时候,他的母亲患上了很严重的尿毒症,需要换肾才能活下去。 而唯一跟他母亲匹配的肾源,是她的亲哥哥左老的。 沈家也是大门大户,亲自上门请求左老看在是亲妹妹的情况下,救他母亲一命。 但那时候的左老,退缩了。 不知道是因为怎样的原因,大概是出于对生命的贪婪吧,他拒绝给妹妹捐肾。 六个月以后,沈牧野的母亲死于尿毒症,沈牧野也就跟这个舅舅恩断义绝,从此成了陌路人。 “商商,你相信报应吗?”沈牧野在说完这个故事以后,抬头红着眼睛问我。 我点了点头。 自然是信的。 我的第一个孩子,就是我的报应。 “我也相信。”沈牧野慎重地点了点头。 十几年后,也就是三年前。 左老同样查出了尿毒症,一模一样的病情。 所以,顾氏基金会的那个u盘,里面掌握着千万人的器官配型的资料,就成了左老的救命稻草。 而里面,确实也有跟左老配型的肾源。 林明旭深深知道这个肾源对左老的重要,以此为要挟保全自己。 左老不顾一切帮着林明旭,做尽了坏事。 就是想要救自己的命。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u盘会落在陆深沉的手里。 陆深沉原本是可以拿着u盘威胁左老不要强迫他娶左晓菲,顺便放过我。 但是多年来多疑的性格,让陆深沉清楚的知道,左老如果有一天换肾成功,他未必不会食言,推翻自己所有答应过的东西。 所以,陆深沉选择了隐忍。 他曲意逢迎,跟左晓菲做假夫妻,不仅慢慢地在转移左家的财产,甚至最后在左老手术的时候,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让左老的手术出了意外。 那个不可一世的老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手术台上。 被判定为医疗事故。 左晓菲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个娶了自己的男人,从头至尾为的就是毁掉她的家庭,杀了她的爷爷。 可当她幡然悔悟的时候,整个左家已经大权旁落,全都在陆深沉的控制范围之内。 曾经不可一世的左家,如同商业巨厦,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这是陆深沉的布局。 而沈牧野,从头至尾,都是知情人。 我的手,一点一滴地变得冰凉无比。 沈牧野握了握,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商商,我瞒了你很多事情,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摇了摇头。 心里的震撼久久都回不去。 一点一滴在消耗着这个让我吃惊的消息。 然后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一个点。 我问沈牧野,“你说,左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那么,为什么陆深沉直到现在,才过来找我?” 沈牧野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我太了解他了,甚至比了解陆深沉还要了解他。 他有事情瞒着我。 还是一件了不得大事。 第252章 我不怪你 “告诉我,真相。”我一字一顿。 沈牧野双手交叠在一起,拧了两下,这才缓缓开口,说了三个字,“因为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神色里泛过尴尬,慌张,看向我的眼神里,是紧张。 他在担心,担心他后面要说的话,会让我不能接受。 “说吧。”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牧野双手揉搓了一下,好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淡淡地笑了笑,一副认命的样子。 “商商······”他开口叫我的名字,满满地珍惜,一连喊了好几声。 “因为我,我明知道陆深沉为你所做的一切。可是我太自私,以为只要藏起你,只要一直守着你的人是我,就能让你爱上我······” 沈牧野的话,让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后面的话,就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我听不真切。 “沈小野,确实是你的孩子,你跟陆深沉的孩子。三年前,你从楼上掉下来的那时候,确实是昏迷了,但是你并灭有失去这个孩子,在你昏迷的六个月中,这个孩子出生了。我刻意抹去了这个孩子的记录,独自一个人照顾他,就是害怕有一天,你知道你跟陆深沉之间还有这么一个牵绊,你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沈牧野自嘲式地笑了笑,“商商,这真的是命吧。不论我做再多,你也不会爱上我。不管我怎么逃避,该来的,始终都要来。” “对不起。”他的话停住,伸出手想要触到我的脸,却又停住了······ 我摇头,心里的震撼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不过是短短的几句话,却颠覆了这三年。 三年啊,整整三年,世界崩塌了,黑白颠倒。 我所信奉的信念,我对陆深沉这三年的恨,就是一场笑话! 顾以钦没有死,他是陆深沉救下的。 陆深沉没有和左晓菲发生任何事,他的隐忍求全,是为了和我未来更好的生活。 那么我和陆深沉失去的这三年,究竟是因为什么!? “商商!你不要哭,我错了,你别哭······” 我朦胧的眼前,是沈牧野手忙脚乱地想要伸手帮我擦掉眼泪,他的手即将触到我脸的时候他顿住了,慌忙地想要找张纸巾。 我哭了吗······ 我伸手摸了摸脸,满脸都是湿的。 沈牧野低着头,就像一个做错的孩子,比沈小野看起来还要可怜。 他把整包纸巾递在我手边,不断地说着“对不起”“我错了”。 是啊,因为沈牧野,让陆深沉失去了我三年,也让我和陆深沉错过了沈小野的出生和成长。 可是,我是最没有资格去怪他的人······ 我以为顾以钦死了的时候,我以为陆深沉杀了他的时候,是沈牧野救了我,也救了沈小野。 这三年,不光是沈牧野的自私,更是我的。 如果要怪,就应该怪我对陆深沉的不信任。 沈牧野说得对,这一切,都是命。 “我不怪你。”我一字一顿,声音不住颤抖哽咽。 沈牧野整个人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我却忍不住痛哭起来。 积攒了三年的情绪,那种名为委屈的情感,在这一刻全然崩溃。 是,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痛苦,都化成了眼泪。 我恨,很恨,却找不到一个目标去恨! 过去三年对陆深沉心安理得的恨意,根本就是一场笑话! 到了这一刻,面对真相,所有的恨就好像被扔进了海里,连一声响声都听不到。 我的哭声惊来了沈小野,他慌乱地爬到我身上,伸手抹着我的眼泪,“商商,商商······” 他的人明明就在我的怀里,可声音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界,我说着没事,可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说出来没有。 人经历了这一场大哭,心中的郁结却好像舒服了很多。 等我彻底回过神来,沈小野正吊在我身上,故作轻松地伸手擦了擦我脸上的眼泪。 “商商,你又不是小女孩了,怎么还爱哭鼻子呢?” 我,“······” 让自己三岁的儿子这样说,我也是没脾气。 沈小野紧紧抱了抱我,“商商,你不要怪老沈。” 他突然正经起来这句话,让我和沈牧野都浑身一震,是我们小看了沈小野,他竟然能明白这些? 沈小野一脸严肃看了一眼沈牧野,口气里都是老气横秋,“老沈,不是我要批评你,你这样可真不好,以后千万不要再犯错了。” 沈牧野难得地没有回嘴,愣了愣竟然点头了! 这画面说起来是真的很可笑,沈小野一个小屁孩,简简单单一句话,把我们的这三年,归结成了一个小错。 就像我平时教育沈小野一样,前事不计,改过就好。 沈小野毕竟是个孩子,他这一句话,把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而我和沈牧野,这三年的相伴,也变得弥足珍贵。 我真的没有丝毫怪他的意思,他的真心实意,我还不起,归根结底,是命······ “老婆,儿子,回家。” 陆深沉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竟让我有了一丝心安。 那种感觉,是漂泊的船只见到码头的感觉。 我原以为,会很难面对陆深沉。 这三年的误解,再次见面之后我发疯似的抵抗,都在他扛起沈小野牵住我的那一刻,变得微不足道。 沈小野在陆深沉的肩头,没有反抗,只是淡然地看着沈牧野,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恋恋不舍。 这样一看,我才发现沈小野真的很像是陆深沉,不止是眉眼。小小年纪,他就有一种隐忍自己情绪的本能,像极了他亲爹。 沈牧野摸着自己的头,忍着目光不去看沈小野,对陆深沉说,“陆深沉,照顾好他们母子。” 他的这一句话,让我差点泪崩,沈牧野,不论这三年他在背后做了什么,终究是我欠他的更多。 还差两个月,沈牧野的计划就要完全实现了,我终于说服了自己,可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陆深沉站在我身边,紧紧扣着我的腰,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他的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心,我的老婆儿子,一定会幸福。”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陆深沉手心的温度那么真实,是上天,想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我们往外走的时候,沈小野还不断回头去看沈牧野。 嘴上不说,我也知道他有多舍不得这个家,还有······沈牧野。 “你想他的时候,可以随时见他。”陆深沉说。 我和沈小野同时一震,下意识看向了对方! 陆深沉这句话是对沈小野说的,还是对我说的,还是,对我们!? 我和沈小野都不知道,可我看到他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我感谢地握紧了陆深沉的手,他的性格,能说出这句话,我知道有多不容易。 他是有资格恨沈牧野的人吧,不,是恨我吧。 我和沈牧野,藏起了他的儿子······ 而沈小野和沈牧野之间的三年,终究是追不回来了,现在他能接受陆深沉,我也松了一口气。 走到车边,我发现今天陆深沉是自己开车来的。 还没等我疑惑,他先拉开了车后门,里面有一个宝宝座椅,沈小野死命吊在陆深沉脖子上,可怜巴巴地看向了我。 “商商!你······”沈小野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叫陆深沉什么,但是双脚抵在门上,全身心地抗拒着那个小座椅。 “叫老爸,或者,老陆也行。” 老陆!? 我想我现在看向陆深沉的样子,和见了鬼应该没什么区别。 沈小野倒是松了口气似的,“老陆,快拆了这鬼东西!” 他叫嚣的口气里都是嫌弃。 陆深沉一点不为所动,直接把沈小野往座椅上一扔,扣紧了所有的扣子。 “安全。” 第253章 我们回家 沈小野那个鬼机灵,立即明白了陆深沉和沈牧野的区别,嘟了嘟嘴没有说话。 我讶异着,陆深沉竟然能克住沈小野!? 在一片心情激荡下,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后视镜里满满都是沈小野委屈巴巴又无奈的脸。 我很不1厚道地笑出了声,陆深沉瞪了我一眼,轻声说,“你就是太没有当妈的气质。” 气质!? 我照着镜子,明明就很气质啊! 大概是大哭真的太伤精神,车子才发动,我已经睡过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正在大床上安稳地睡觉。 如果不是外面传来沈小野和陆深沉的声音,我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梦。 我走出房间,这两父子,沈小野气急败坏,陆深沉一脸淡定。 陆深沉穿着一身红色的围裙,手里还掂着炒锅,我忍不住又笑起来。 最气的大概是沈小野了,前几天在超市,他一眼就看出陆深沉不喜欢这件红的,就偏要买这件。 没想到陆深沉还真的买了,不止买了一件,他买了三件······ 所以现在,沈小野嫌弃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红围裙,不断嘟着嘴,“商商也不会喜欢这么丑的衣服的!还有啊,胡萝卜,商商也不爱吃的······” 我,“······” 这个臭小子,我是不爱吃胡萝卜,最不爱吃胡萝卜的人是他。 那时候,我刚接触沈小野的时候,总是和保姆变着法地给他吃胡萝卜,现在可好,他还想糊弄陆深沉。 陆深沉只是淡定地看着锅子,“胡萝卜有营养。” 他和沈牧野不同,从来不会和沈小野斗嘴,但他的话,却充满着权威。 沈小野乖乖闭了嘴,他愤恨地瞪着陆深沉,可到底是小孩心性。 没几秒,香味传来的时候,他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着,“老陆,这是什么啊?” 陆深沉淡淡地笑着,伸手把沈小野拎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他的声音里带着温柔,“这是咖喱,放心吧,里面的胡萝卜会很好吃。” 沈小野下意识点着头,他突然轻声说,“老陆,你教我做饭好不好?我觉得今天商商不开心······” 我的心,在一瞬间整个融化了······ 谁说女儿才是小棉袄的,我儿子也是啊! 我感动地抹着眼泪,却听这个臭小子继续说道,“你说她会不会还生老沈的气啊,她会不会不让我和老沈见面了啊?” 我/擦!!! 我心里就跟打翻了醋桶一样,得,这儿子算是白生了! 沈牧野也不知道给他吃什么了,吃得他这么死心塌地。 陆深沉也没有生气,把沈小野放下来,他搬来一个小凳子。 抬头看见我,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点破我的偷看。 沈小野站上了小凳子,仍然不知道他亲妈我就在后面看着他。 他小小的个子,拿着铲子还挺像个样子。 陆深沉瞟了我一眼,说,“商商她,没有生气。” 沈小野还在叨叨叨,“老陆,那是你很久没见过商商了,她现在,可一点不像照片里的美少女了。自从我见到她的真人,没少被她说,一点点小事,她就爱吵吵······” 我,“······” 这个臭小子,只顾着自己说,也没发现陆深沉的脸上,笼上了一层黯然。 是啊,因为沈牧野,沈小野对我的接纳,远大于对陆深沉的。 在沈小野的心里,我和沈牧野就是他的父母,他根深蒂固的这个逻辑,就是陆深沉不可触碰的痛楚······ 我看不下他的神情,也听不下去沈小野对于我的“高度”评价。 我轻咳了一声,沈小野回头看到我,立刻摆出了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商商你起来啦,来,我们吃饭了,我和老陆给你做的!” 才摆弄了几下铲子,还敢说自己有份做? 陆深沉也没有点穿他,抱着他放在椅子上,自己去端咖喱。 我们三个坐在桌上,有一种诡异的尴尬气氛。 陆深沉抬头看了看我,突然起身离开了桌子,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件红围裙。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最终,我们三个穿着一样的红围裙面面相对着,气氛更诡异了······ 场面一度很尴尬。 陆深沉狭促地笑着,给我们盛着饭,沈小野一口一口吃着,突然抬头看着我们,说,“太丑了,我们还是买别的家庭装吧。” 陆深沉点着头,“好,明天就去买。” 我差点噎到。 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真的是亲父子。 解开了误会,沈小野对陆深沉的态度,终于慢慢缓解。 而陆深沉好像没什么要忙的,天天就守着我们母子,看着他们相处,我突然意识到,这大抵就是血缘亲情。 沈小野对陆深沉,除了刚开始地抵触,现在已经完全不陌生了。 他们两个,从饮食到生活,大大小小的习惯都那么像。 而这几天,我也仿佛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岁月静好。 陆深沉对我的宠溺,对沈小野的疼爱,让我几乎忘记了我们之间,隔着逾越不了的三年。 直到那天晚上,陆深沉抱着我,却没有情/欲的味道,只是温柔地抱着。 他说,“商商,我们回家吧。”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顿了很久我才意识到,他是要带我回江城。 想到江城,我浑身一颤。 那是我的家,却有着太多的不美好的回忆。 陆深沉的手轻轻摩挲着我裸/露的腰间肌肤,“商商,我们回家,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陆深沉这样的口吻,他的姿态,放得那么低。 我点头。 这事说起来很轻巧,实际上却也需要一些时日。 我已经在这里落地生根,沈小野的户籍,学校,也在这里。 大概是为了显示出重视,陆深沉是亲自去处理这些事的。 江城不同于这里,小孩子读书的环境也完全不同。 这几天晚上,我和陆深沉不断地商量着该给沈小野读什么学校。 我的意思是,沈小野还这么小,又足够聪明,还是轻松为止。 可陆深沉一直皱着眉头,他挑出来的,都是一些名牌学校。 我看了看学校简章和教学安排,三岁孩子,恨不得让他学上八国语言。 这哪是上幼儿园······ 我和陆深沉为了沈小野的学校僵持不下,说真的,凭着沈小野的能耐,什么学校他都能混好。 可是我内心深处,还是眷恋着这里的平和宁静。 我不愿意,让沈小野过早地去接触这些。 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沈小野的名字,陆深沉虽然没有开口,可我想,谁也不能自己的儿子,跟别人姓吧。 但是如果现在和沈小野开口让改名字,他一定不能接受。 不光是他,我心里,也揪着。 如果沈小野不姓沈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和沈牧野,再也没有关系了? 就好像,要抹去我们所有相处过的痕迹一样。 被这些琐碎事弄得焦头烂额,我和陆深沉这几天,甚至没有发现沈小野变了。 沈小野话少了许多,接他回家就钻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我几次想要问问他,愿意读哪个学校,可总也没法开口说出要带他离开这里的话······ 这个小城说来很小,可也很大,比如我想偶遇一下梁培培,就很难。 第254章 往事总是不堪回首 我一心惦记着要如何劝慰沈小野跟陆深沉离开,却忽视了一个人,左晓菲。 她那样大费周章地来报复我,没有得手,她如何会善罢甘休? 我这几天出门,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本来没想太多。 直到那天我送沈小野去学校,他突然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着。 “沈小野!”我紧张得立刻蹲在地上看他,他脸色红扑扑的,我心疼地抚上了他的额头。 却被他一把按住了我的手,整个人环在我脖子上,我还以为是他痛极了。 不想他竟然小声说道,“商商不要回头。” 他的声音就在我耳后,小声又严肃,“这几天,老有人跟着我们。” 沈小野的话让我浑身一震,被跟踪了!? 换做是别人家的孩子,可能是在闹,可我绝对相信沈小野。 他跟着沈牧野,从小就学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本事,更是不会像一般孩子那样胡闹。 沈小野叹气,“还指望你会发现呢,也是我太天真了。商商你丢了自己都发现不了。” 我,“······” 小孩子还会叹气了!? 让自家儿子这样说,我也是很无奈了。 “沈小野!”我惊叫着,抱起了他,立马往前跑起来。 “商商,前面路口左转。”沈小野把头埋在我肩头,实际上一直偷偷观察着身后的情况。 我听着他的指示,不断地跑着,终于在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甩掉了那个男人。 我不敢停下,抱着沈小野来了医院门口,“怎么样,既然来了,顺便带你看个牙?” 别看沈小野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他也有怕的东西。 看牙,就是沈小野的大忌讳。 果真他一听,脸色都煞白了。 憋了半天,他突然焉焉地说了一句,“商商,你果真是不爱我,想要扔掉我和老沈。”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说,也不知道他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蹲下来,看着他严肃的小脸。 虽然我才接触他没多久,但我对他已经很了解了。 沈小野所有委屈的表情,一定是装来骗人的。而这样的严肃神情,才是他不高兴的表情。 “沈小野,我绝不会不要你的,只是想要带你回家,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这件事。 也是我们思虑不周,想来是沈小野听到了我和陆深沉的讨论,又没全听见,所以误会了。 解开误会的唯一方法,就是全说清楚。 沈小野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我一眼,倔强的摇了摇头,“这里,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看着他嘟起的小嘴,有些好气也有些好笑。 我从没有想过,在这件事上,沈小野会反应这么大。 他见我不说话,有些着急地拉住了我的手,“商商,我们都别走。你知道的,我连假都不能随便请的,不然梓熙芸芸她们,都不会乖乖吃饭的。还有陈叔兰姨,还有······” 我,“······” 我儿子,可真是个万人迷······ 他嘴里念叨着,是他的同学,还有小城单纯的居民。 过去的三年里,我们生活在这个城市,虽然彼此没有相认,却过着最简单的生活。 自从陆深沉再次出现,我的生活也开始趋近在江城的日子。 现在被沈小野提醒了,我才意识到,对于他来说,这样的简单生活,就是他的全部。 而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人,我知道,他真正想说的人,是沈牧野。 在沈小野的世界里,如果离开了这里,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老沈了。 如果我们是一对普通的母子,我可能会随口哄他,就算回到了江城,也能随时带他回来见沈牧野。 可我们不是,我不会像骗人一样哄小孩,沈小野更不可能让我骗到。 沈牧野······ 一座失去了我和沈小野的小城,沈牧野还会留在这里吗? 而他如果离开这里,会回到江城吗? 这一切,我都不知道。 更不知道,要怎么和沈小野说清楚大人的情况有多复杂。 “商商,我该去幼儿园了。”沈小野牵着我的手,往幼儿园走着。 我这样被他牵着,真的是一点做母亲的气质都找不到······ 在幼儿园门口,他突然拉低了我的身子,严肃的口吻里满是稚气,“商商,不管在哪里,我会保护你的。” 说完他好象是害羞了,脸红扑扑地跑进了大门里,剩下我一个人,风中凌乱。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沈牧野和沈小野两个, 他们都曾经对我说,他们是我的两个骑士,会永远保护我。 虽然是嘻皮笑脸,可我却知道,他们的决心和认真。 往事总是不堪回首,回忆中的甜蜜,都是痛楚。 我在幼儿园门口发着呆,不断地胡思乱想。 直到所有的小朋友都走了进去,老师奇怪地和我道了别,关上了大门。 我站在紧闭的大门外,本想回家,想到了今早那个奇怪的跟踪者,我给陆深沉打了电话。 我刚开口说了几句,陆深沉打断了我,“你在幼儿园门口等着,站在门卫看得到你的地方,我过来接你。” 他的语气里,是紧张。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一丝甜蜜的感觉,这种失而复得的幸福,让我几乎冲昏了头脑。 这个小城并不大,陆深沉很快就赶到了,他仔细打量着我,前前后后,看得我都尴尬了。 “陆深沉,我只是被人跟踪,不是持枪劫持。”我忍不住打开了他的手。 上了他的车,我细细描述了今早的情况,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所以······”陆深沉沉默了很久,突然开了口。 我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大论来。 结果他竟然说,“所以还是儿子发现了被跟踪,你一点没发现?” 我一口气被噎着,看着陆深沉狭促的笑意,好想打他。 他笑着发动了车子,好像自言自语一样,说,“我儿子还真行,幸好随我。” 我,“······” 这一大早,被小的气完,还要被大的气!? 陆深沉虽然笑语带过了这件事,但他一点也没有延迟,回家的时候,我已经在家门口看见了好几个黑衣人。 “那是你的人吧!也太高调了吧,我都发现了。”我看着那些人,竟还对我们点头示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干嘛的吗? 我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扬眉吐气和小得意,虽然没有发现跟踪者,不过好歹发现了陆深沉的人。 陆深沉挥了挥手,那些人就消失了。 他停下车,仔细打量着我,“商商,是不是这两年安逸了,所以你变傻了?” 我,“······” 他笑了笑,继续说,“那些人,是特意出来和你打招呼的,怕你不知道会怕他们。更怕我们的聪明儿子会带着你逃脱他们的保护。” 我,“······” 我们走下车,陆深沉摆正了脸色,“商商,我想这几天,就带你们回江城。” 陆深沉的意思我自然明白,在这个偏远的小城里,就算他本事通天,也总有照看不到的地方。 但回到江城就不一样了,他绝对有能力能护我们周全。 我点头,这件事,确实迫在眉睫了。 “陆深沉,你觉得这些跟踪我的人,会不会······”我没有点破,但是心里最最怀疑的,就是左晓菲。 这也是我站在幼儿园门外,想来想去,得出的结论。 我在这里,并无恩怨仇人,一直生活得风平浪静。 第255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如果不是她,我真的想不到任何人。 陆深沉自然知道我指的是谁,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去查。” 陆深沉说,我去查,平静而淡定。 就好像,他知道调查的结果会是什么······ 我心里有了另一种感觉,他和左晓菲之间,有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曾经在心中无比笃定,在陆深沉的心中,不会有人比我和沈小野更重要。 可这一刻,我动摇了······ 信任真的是一件很可笑的事,上一秒的固若金汤,下一秒就能支离破碎。 陆深沉没有给我胡思乱想的机会,他拿出来一叠资料,都是关于沈小野转学的事。 他甚至开始打电话让助理订回江城的机票,我心里奇怪,陆深沉,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这样慌乱地带着我们离开,就好像是逃跑一样,这绝不是陆深沉的作风。 我转移着视线,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陆深沉的眼睛,怕被他看出了我的意图。 我说,“你也和我们一起走吗?” 陆深沉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很自然地脱口而出,“我当然和你们一起回去。” 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我原本很担心陆深沉又借口送走我们,自己独自面对。 这样看来,是我想多了。 “这几天,你尽量别出门,出去也要小心。”陆深沉要去处理好他在这里的业务,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 我不由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这个男人也变得这样啰嗦起来,像沈牧野似的。 我被自己的这个念头惊到,原来这些年来,沈牧野陪在我的身边,并非一无所获。 他在我心中,和顾以钦一样,是兄长,是我不可磨灭的亲人。 我送走了陆深沉,心里有些发空,再次回到他的身边,我却失去了自己朝九晚五的平凡生活。 这三年,我像一个平凡人,真的很幸福。 正在想着,手机响了,是我之前的同事,覃雅。 她是一个很有趣的姑娘,这三年,我们也成为了好朋友。 我才接起电话,她活泼的声音里带着怒意,“秦商商!你真够朋友啊!我不过去了趟泰国,回来你竟然就辞职了!你还要走!走之前不准备见我这个朋友了吗!” 我,“······” 我任由她骂着,心里流过一股暖流。 “秦商商!!!”覃雅很气愤地狂叫着我的名字,我的耳朵都被震疼了。 我陪着笑,说,“小雅,你一直想要吃如丝的西餐,我请你好不好呀?” 电话那头覃雅的气势果真弱了下来,我忍不住偷笑,她这个吃货。 就是大家常说的,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顿。 如丝是这座偏远小城唯一的五星酒店上的西餐厅,味道倒是不错,价格更是很不错。 平日里覃雅虽然好吃,可也吃不太起这家。 现在我刷着陆深沉的卡,自然不能帮他省钱,多少也得帮他报答一下覃雅这三年对沈小野的宠爱。 我要出门的时候,被一个黑衣人拦下,“夫人,陆总交代······” 我睨了他一眼,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陆总交代,要把我关在家里?” 他的脸色有些尴尬,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我会小心的。”我笑了笑,走出大门的时候,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或许是因为要去见覃雅,这种心情,就好像是回到了过去三年,平和淡然。 我和覃雅手挽着手走在路上,她走两步就要回头望一眼,我也是很无语了,这几个男人,跟得未免太嚣张。 幸好陆深沉提前让我和他们打过照面,不然我这样被他们跟着,可真是要吓死了。 覃雅几次想要开口问我,又欲言又止。 等我们在如丝坐下,那两个黑衣人就在不远处的桌子,点了两杯水。 他们倒很识趣,那个桌子并不扎眼,不过却能关注到我这桌的情况。 我冲覃雅摇了摇头,招手叫来了侍应。 由着覃雅随便点,看着她惊喜的笑容,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给陆深沉的手下也点了两份套餐,我才给自己点了很少的东西。 自从再见陆深沉之后,我好像胃口就不太好。 覃雅的性子很像是小孩子,吃了一块牛排一块羊排,又点了好几个甜品,总算是彻底消气了。 她问着我和陆深沉相识的故事,我挑着普通的部分给她大概讲了讲。 不禁很想笑,我和陆深沉之间,想要不普通的故事,也的确是太少了。 我们吃着说着,时间过得很快。 在我们准备买单走的时候,覃雅突然顿了顿,神秘兮兮地在桌底踢了踢我的小腿。 “商商,你拿着镜子,看看那两个人你认不认识?他们整顿饭都盯着你看!”覃雅捂住嘴,用只有我和她能听见的声音对我说着。 我接过她递来的镜子,有陆深沉的人在这里,我并不紧张。 “······” 我压下了镜子,竟然是梁培培和沈牧野! 我心里又惊又喜,刚刚我看见的画面,沈牧野正在帮梁培培擦拭着嘴角! 覃雅看着我奇怪的表情,又在我脚下踢了踢,“到底是谁啊,你认识吗?” “你不认识吗?”我觉得奇怪,覃雅怎么会不认识沈牧野? 转念一想,一直都是梁培培正对着我们,她不像我,对沈牧野的背影并不熟悉。 我心情很好,“小雅,她是我的好朋友,你别紧张。” 覃雅松了一口气,拍桌笑起来,“是朋友你早说啊!走!我们去打招呼啊!” “小雅······”我根本来不及,也拦不住覃雅。 等我们站在梁培培和沈牧野面前的时候,除了覃雅,都有点尴尬。 沈牧野一勺子喂在梁培培嘴边的蛋糕,也不知道是该喂进去,还是收回来。 梁培培倒是很淡定,推开了沈牧野的手,抬头看着覃雅挽住我的手,“商商,好巧。” 我尴尬地笑了笑,梁培培早就看见我了,可她没有过来找我,就意味着,她并不打算见我。 覃雅好像也发现了气氛变得诡异起来,站在一旁盯着沈牧野,又看了看我,不住地摇头。 我,“······” 也不知道覃雅心里,到底是怎么以为的······ “夫人,我们出来很久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此时在我听来真像是天籁,我笑着拉住了覃雅,“培培,牧野,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啊。” 我们跟着黑衣人走到了如丝楼下,我才深深呼了一口气。 覃雅松开了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神里,透着莫名地诡异。 “商商,那个什么培培,真的是你的好朋友?”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嫌弃。 我点头,半响才反应过来覃雅的话中有话,我问她,“你为什么这么问?你知道什么?” 我的心怦怦怦地跳着,并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来,可还是本能地慌张。 有关于梁培培的一切,都能轻而易举让我紧张。 覃雅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斟酌言辞,半天,她叹了一口气。 特别凝重地抓住了我的手,“商商,那天我见过他们两个,就在这楼上的酒店!” !!! 我的心好像被人捶了两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小雅,你好好想想,是哪天?” 第256章 只有这一个爸爸吗 听覃雅终于确认了是哪一天,我翻出手机确认着聊天记录,终于确认了,是沈牧野答应陆深沉和我离婚的前两天······ 我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是掉落到了海里,可又同时看见了一块浮木。 沈牧野和梁培培,我从来没想过的可能性。 虽然有点不可置信,可我心底有种难以抑制的欣喜,沈牧野有多好我知道,梁培培······ 她和傅远过去的模样,不断闪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过去听老人们总说,世事有轮回,上天拿走你什么,总会用另一种方式弥补你。 以前我是不信的,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沈牧野,就是上天给梁培培的弥补。 虽然很为他们开心,但说我心里没有一丝不舒服是假的,沈牧野一面对我深情款款,转身就搭上了梁培培? 我实在是不明白,沈牧野和梁培培,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有的感情? 大概是因为我楞着太久没有反应,覃雅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说着,“商商,你也别想太多了,那天我见到他们,是在楼上的酒吧。他们好像都喝多了,然后才去的酒店!男人吗······” 我,“······” 覃雅后面劝慰的话我都没听清,满脑子都是这几天见到沈牧野还有梁培培的情景。 原来是这样! 虽说是酒后乱性,但想来两颗受伤的心,也是能互相安慰的吧。 只是······从这几天梁培培对沈牧野的态度,我是见过她和傅远在一起的样子的。 哎,沈牧野啊,想必还是任重而道远······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和覃雅漫无目的地走着,差点错过了去接沈小野! 还好这小城并不大,我们立刻打了车就往沈小野的学校赶去。 到幼儿园门口,正赶上小朋友们往外走,我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晚。 等着一批又一批的小朋友从我面前走过,都没有沈小野。 直到那个老师又走出来,奇怪地看着我准备关门,我忙叫住她。 “老师,我是来接沈小野的,他还没出来吗?”我不知道眼前的老师是谁,可我知道,这整个幼儿园没有不认识我儿子沈小野的。 那个老师想了想,似乎是认出了我,点了点头,又奇怪地摇头,“沈小野今天中午就被接走了,你们家长之间不沟通吗?” 她转身就想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伸手抓住了她,“老师你等等,我儿子被谁接走了?” 中午,陆深沉在公司里,如果他去接了沈小野一定会通知我。沈牧野和梁培培在吃饭,就在我面前。 那还能有哪个家长去接沈小野!? 我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沈小野,他这么机灵,一定不会有事的······ 那个老师见我这么紧张,终于也重视起来,“这样吧,你联系一下家里人,看看是不是有人来接了小野。我去找今天负责照顾他们班的老师来。” 我立刻联系了陆深沉,老师也把我和覃雅请进了校长办公室。 我认出不是平时照顾沈小野的赵老师,是一个大概二十刚出头的年轻女老师,她说自己今天是来代班的。 这个张老师本来还很淡定,面对我的责问很是自然,一口咬定是沈小野的爸爸接走了他。 直到陆深沉赶来,张老师这才变了脸色,连声音都发了颤,“沈小野妈妈,沈小野,只有这一个爸爸吗?” 我,“······” 好极了,这个问题,还真把我问倒了······ 陆深沉冷着脸,“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描述一下接走我儿子的人。” 他转头又看了看我,我知道他是在怀疑沈牧野。 我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今天中午刚好在如丝偶遇了沈牧野,我也会怀疑他。 可现在,这个假设毫无意义。 陆深沉没有纠结沈牧野的问题,凌肃的目光锁在张老师身上,她不自觉地抖了抖。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沈小野就说自己不舒服,我问他是怎么了,他也不说。后来他和芸芸······” “说重点。” 陆深沉皱着眉,打断了张老师的长篇大论。 她顿了顿,点头继续说着,“后来沈小野和我说,他爸爸来接他了。本来这事我们幼儿园是不允许的,可是他已经扰乱课堂纪律一上午了。我想着吧······” 她也知道是自己违反了规定,怯怯地抬头看着我和陆深沉,我已经气得无话可说了。 我感受到身旁陆深沉散发出的冷意,我握住了他的手,强压着我胸口的火气,“张老师,你违反规定的事,我想校长会和你算的。现在孩子就丢在你手上,你告诉我,你到底把孩子交给谁了!” 我说着说着,实在是压不住火,恨不得上前去攥住她! 张老师在我的目光下往后退了两步,“沈小野妈妈,我没看清······那会正好是小朋友吃饭的时候,我看着沈小野跑了出去,好象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今天赵老师请假,我本来就不熟悉······” “校长。”陆深沉的声音提得很高,目光扫到了校长身上,我紧握住他手的手上,感受着他微微的发颤。 那是他极怒的表现。 我无暇去照顾他的心情,我自己也气得快要吐血了! 本以为把沈小野送进幼儿园就是安全的,可没想到,孩子竟然会在老师眼皮底下丢了!? 校长道歉还有批评张老师的话,我一句也听不进去,我只是拉住了陆深沉,“别和他们废话了,先找到沈小野再说!” 陆深沉也没有再多话,留下了助理来处理这件事,带着我就上了车。 车子发动起来,我们却发现自己没有目的地。 陆深沉突然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把我和覃雅都吓到了,他轻声说,“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我儿子,就算我做再多的调查,我也不知道这三年他们究竟是怎么过的。” 他的话让我的心一震。 就好像小时候吃了一口莲子,忘记去掉莲心,甜糯的莲子里包裹着最苦的莲心。 这一口下去,苦意充盈着整个口腔。 再甜蜜的外衣,也挡不住内在的苦感。 陆深沉的这一句话,表现着他这些日子的不好过。 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段强留我和沈小野在他身边,也填补不了这三年的空缺。 他不了解我们在这里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不知道沈小野会去哪里玩,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我把手覆上了陆深沉的手,“我联系一下沈牧野吧······” 感受到他身体猛地一颤,我明白,这个时候提起沈牧野是多么地不合适。 可是我没办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牧野或许比我,要更了解沈小野。 “商商,为什么你能确定不是沈牧野带走了小野?”陆深沉转头看向我。 我正在思考要怎么描述中午那场奇怪的偶遇,才能少一点误会。 结果一直没轮上开口的覃雅冲口而出,“我们中午和沈牧野一起吃的饭,肯定不能是他!” 我,“······” 看着陆深沉的脸色越发不太好看,覃雅也意识到自己太心直口快了,“那个陆总,不是一起吃的,是我和商商······” “小雅,一会我们先送你回去吧,今天也累了。”我打断了她,这大姐,可是越描越黑。 第257章 那是我的儿子 覃雅还想说什么,在我的眼神下还是闭上了嘴。 我给陆深沉指了覃雅家在哪,我自己开始给沈牧野打电话。 他一听是沈小野不见了,立马就赶了过来。 “在家里见。”沈牧野在电话里很急促地说着,他挂电话前又补充了一句,“我和沈小野的家。” 他特地补充的这一句,陆深沉自然也听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车子调了头。 覃雅下车之后,车上只剩下了我和陆深沉两个人,车内寂静地很可怕。 我安静地思考这件事,沈小野,是自己跑出了幼儿园。 究竟是谁?接走了沈小野? 这座小城很小,我们没几多久就到了沈牧野和沈小野住了三年的家。 我抬头看着这栋熟悉而又陌生的房子,心里流淌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更有一种期待,或许沈小野就是和我们闹脾气,自己跑回了家呢。 不等陆深沉停车,我飞奔进了房子,只看见一脸无奈冲我摇头的沈牧野。 “都找过了,沈小野没回来。” 陆深沉走进来的时候,梁培培刚好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她的模样,是直接跟着沈牧野过来,又帮着找了一圈房子。 我有些失落,对着梁培培点了点头。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情况特殊,她也没有为难我,走过来坐在沈牧野的身边。 我们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我详细地告诉了他们今天发生的事,包括了今早的被跟踪事件。 接下来,就是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家里安静地掉下一根针来都听得清。 我有些失笑,只怕从没有一家人,丢了孩子还能这么平静的吧······ “行了,你们这做监护人的,就不知道孩子可能去哪,爱去哪里吗?”还是梁培培先开了口,她还是那副冰冷的模样,即使说着关切的话,仍然冷言冷语。 沈牧野尴尬地苦笑着,偷瞄了我一眼,说,“小野他再机灵,也不过三岁,他能有什么喜欢去的地方啊。” 他看了一眼陆深沉,又看了看我,“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自愿跟人走的,那个黑衣人,究竟是谁?还有,商商你说你们早上被人跟踪了,跟踪你们的人,和带走小野的人,有没有关系?” 我,“······” 我悲哀地发现,他问得这些问题,我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其实在我心里,却有着一个更大的猜想,那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会不会,是顾以钦? 可我没有说出这个假设,一点根据都没有,只因为他是黑衣人? 毕竟,不是每一个黑衣人,都是顾以钦。 我自嘲似地笑了笑,门铃响了。 陆深沉开了门,是警察。 我疑惑地看着门口,梁培培的声音在脑后传来,“是我报警的。” 我感激地看向她,她却避开了我的眼神,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着的双手。 警方开始分开盘问我们几个,做好了笔录,他们也只是叮嘱我们,如果接到了绑匪电话,一定要立刻联系他们。 我站在家门口,看着警察就这样撤退了,好像心里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陆深沉从身后搂住了我,把我整个人护在他的胸口,他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温柔而坚定,“商商,我们的儿子不会有事的。” 我不知道他的信心是哪里来的,可他护着我的力量,让我心安了许多。 我们回到房间,沈牧野正在和梁培培争吵。 “左晓菲?沈牧野你该不是傻子吧。她怎么可能带得走沈小野,别逗了,你们家的这个熊孩子,他能拐走左晓菲!”梁培培翻了一个白眼。 沈牧野气煞了,他一掌拍在桌上,“梁培培!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喜欢你吧!你记住了······” “商商!”梁培培一把捂住了沈牧野的嘴。 我和陆深沉走过去,沈牧野看着我们好像吓了一跳。 他被梁培培打断的话戛然而止,我也根本无心去管。 我现在心里,已经从一开始的紧张,到了彻底没了主意,“你们在说什么,左晓菲?这件事和左晓菲有关!?” 沈牧野正要说话,梁培培瞪了他一眼,自己开口说道,“你们三个,当局者迷,还是我说吧。” 她淡然地目光冷冷扫过我们三个人,冷笑着,“所以人啊,说什么都是假的。一旦遇到了自己的事,什么大总裁,都一样紧张。” 听着她的嘲讽,我看了看陆深沉和沈牧野,大家都没有说话。 梁培培继续说,“刚刚警方说得很有道理,沈小野从早上就开始喊着不舒服。秦商商,儿子是你的,这是什么把戏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 没错,儿子是我的,虽然不是我带大的他,可光这几个月,我也已经太清楚他这套把戏。 他顶着这张脸,在幼儿园里,从老师到阿姨到同学,谁不被他吃得死死的。 梁培培不说,我也想说,沈小野这厮,根本就是预谋好的,在课上闹了一上午,让老师轻易放他走。 “他和那个黑衣人,绝对是一伙的。” 梁培培说着这话,转头看了一眼沈牧野,那嘲讽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沈牧野刚刚和我说,早上跟踪你们的人,应该是左晓菲派的。你们在小城的三年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跟踪者,是在左晓菲出现后才出现的。而且······” 她的眼神又掠过了陆深沉,“而且这世界上,还对商商有敌意的,好像就这个左晓菲了吧。” “但是一定不是左晓菲,不然沈小野是不可能自愿跟她走的。” 陆深沉接着说道,声音不再是刚刚在车上那种受挫的口吻,又恢复了他运筹帷幄的状态。 我点头,“所以你们分析来分析去,得到了什么结论······?” 我心里越发烦躁起来,这些人,说来说去互相推翻,都成了废话。 陆深沉握住了我的手,“商商你别着急。小野他一定没事。” “什么?”沈牧野这话是冲着陆深沉问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他心里着急,听陆深沉这样平静的口吻,心里更不舒服。 梁培培又是一个白眼,“你放心吧,这会了,没有电话勒索,也没有什么人打电话来说要秦商商或者陆深沉单独去什么地方,沈小野就是自己跑了。” 她的话虽然很直白,可说得确实有道理。 其实绕再多,我心里也是相信,沈小野是安全的。 至少,此时此刻还是安全的。 可是我还是急得不行,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 小城昼夜温差很大,这么冷的夜,沈小野到底在哪里,他要怎么办? 沈牧野却听不进梁培培的话,他突然冲过来一把攥住了陆深沉的衣领,“陆深沉!你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为什么他要自己跑!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深沉并没有发怒,只是看着沈牧野,甚至没有去松开他的手。 “那是我的儿子。”陆深沉的声音,隐忍而压抑。 这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僵持着,彼此瞪着,谁也没有服输的意思。 最终还是沈牧野也放下了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好像是在说,看你挑的好男人。 也好像是万分苦恼,他确实不是沈小野的亲爹,这一点,他永远也比不上陆深沉。 第258章 我给不了你安全感 沈牧野和陆深沉就这样僵持着,我明白他们内心的挣扎和痛苦,可我心中的恐惧和痛苦,丝毫不会比他们少。 最终还是梁培培站起身来,她摇头,“你们就继续看吧,沈小野会自己回来的。” 她的语气疏离淡漠,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沈牧野有一瞬的愣神,似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跟随着梁培培的脚步走出去。 可不过两步,他又走了回来,坐在我和陆深沉对面,一直没有动。 我和陆深沉坐在一起很久,没有眼神交流,可我知道,他和我想的,一定是同一句话。 沈牧野撕心裂肺的那一句,是我们逼走了沈小野······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真的暗了下来······ 我知道,虽然沈牧野和陆深沉都坐在这里,但是他们手下的人,早就都散出去找沈小野了。 他们一直都紧盯着手机,在等消息。 可我这个当妈的,却有一种直觉,如果沈小野真的是自己走的,就绝不会这么轻易让他们找到。 沈牧野突然起身,一个转身,他抱着好多酒走过来。 他没有看我,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过去的三年里,商商不喜欢我喝酒,我就一口也没喝过。陆深沉,陪我喝两杯?” 他举起了酒杯,挑衅地看着陆深沉。 “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陆深沉接过了酒杯,一口就闷了下去。 我想阻止他们,可话到了嘴边,却噎在了喉咙口。 我看着陆深沉和沈牧野一杯一杯地喝着,他们两个都把手机交到了我手里。 不断地有消息进来,全是排查了哪里,又联系了什么人,有些我看不明白。 可结论,都是同样的,就是沈小野,目前没消息······ 而排查完的地方越多,要找到沈小野就变得越来越难。 等我放下手机再看向那两个喝闷酒的男人时,沈牧野已经醉倒在沙发上了,陆深沉两眼都有些发直了。 ······ 我心里一阵怒意,我的儿子不见了,这两个男人竟然在这里把自己灌醉了!? 沈牧野倒是聪明,自己在沙发上躺好了,还挺惬意······ 我忍着火气给他盖上了一层毯子,转过身,我正准备扛起陆深沉,他一个翻身把我压了下来。 我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发生的,只觉得身上一重,陆深沉在我身上,重重地喘气。 “陆深沉!”我使劲推着他,我的力气本来就不可能和他比划,身下是软软的沙发又借不上力。 我又恼又急,陆深沉该不是这会准备酒后乱性吧!? “秦商商······” 我快要发飙的时候,耳旁响起了陆深沉低沉的嗓音,混合着酒气和醉意。 “干嘛!”我的心猛地一跳,这该死的迷人声音······ 陆深沉在沙发上以单手俯卧撑的姿势撑起了自己的身体,这样和我面对面地相识着,有一种很诡异的奇妙。 扑鼻而来的男性荷尔蒙,还有醉人的酒味,让我一时发不出火来。 他一直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突然躺了下来,单手把我搂进了怀里紧紧扣住······ 我这才意识到,别和一个喝醉的男人讲道理了,他根本就没有意识! 陆深沉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我也舒服,他也舒服的姿势,稳稳地抱着我。 我没有挣开他的力气,也一天的惊吓,我也累了,干脆就在他怀里准备睡去。 “商商······”他的声音在我头顶轻声响起,不等我回应,他好像自言自语一般,说了起来。 “秦商商,我到底,该拿你们两个怎么办······” 陆深沉的声音,是脆弱的。 他搂住我腰间的手加重的力气,手指滑进了我的衣服里,没有进一步,只是在我的腰间细细摸索着。 直到找到我的桃花纹身,他好像是安心了,细细摩挲着······ “秦商商,这三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在哪里?我们的孩子在哪里?你生下的,是一个活泼的儿子,还是可爱的女儿?” 陆深沉的头凑到了我的耳边,细细呢喃着。 我没有回答他,我知道,他根本听不见我的回答。 “其实我更喜欢女儿,但是我想你,或许会喜欢儿子。有一个贴心的儿子,会保护你的话,你也会多一些安全感。”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男人,给不了你安全感。可是我没办法,如果我不去解决他们,你连安全都没有······” 陆深沉的声音渐渐沉下去,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迷迷糊糊地呢喃······ 我的脸上不知不觉被浸湿,眼泪一滴一滴打在沙发上,顺着皮质流着。 从陆深沉说出那一句安全感开始,或者更早,我就已经流下了泪。 他懂我!他是懂我的······ 我从来没有听陆深沉说过这些,如果他能早一点对我说这些,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会怎么选择······ 迷迷糊糊之间,我也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陆深沉的西装外套,身边只坐着一脸宿醉的沈牧野。 “陆深沉呢?”我瞟了沈牧野一眼,桌上只有他的手机了,陆深沉的人和手机,都不见了。 “他在外面接电话。”梁培培人还没出现,声音先响了起来。 过了几秒,她端着粥从厨房里那边走了过来,她盛了一碗给自己,冲我们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沈牧野倒是很不客气,给我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我们三个自顾自喝着粥,我没想到,梁培培煮的粥竟然还挺好喝的。 “梁培培,你煮粥这么有一手!不过这干贝放太多了,下次少一点吧。”沈牧野嘻皮笑脸地凑近了梁培培。 果不其然,梁培培只甩了一个白眼给他。 “这粥是买的。不爱喝就倒了。” 我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强忍着笑。 看来梁培培对沈牧野,还是很抗拒,不过她肯回答他几句话,这就算不错了。 我喝了两口,想着沈小野也不知道有没有吃过饭,一口也吃不下了。 “商商,你如果不保重自己的话,谁来照顾儿子?” 我回过头,陆深沉拿着手机走了进来,他的精神倒是我们几个里最好的。 他走到我身旁坐下,不等我问,他自己说道,“江城出了点事,我安排人去了。” 江城也出了事!? 我看着陆深沉平静的神情,不对,如果真是小事,他不需要特意跑出去接电话,还去了这么久。 从我被人跟踪,沈小野失踪,现在江城也出了事,这一切,都是针对陆深沉? 可是也不对,如果是针对他,那根本不需要等到今天。 这个人的目的,是我和陆深沉······ 所以我们两个这三年,才能平静地度过,而一旦我们重新在一起,就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我一直偷瞄着桌上的手机,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左晓菲? 是,我无法解释她要如何带走沈小野,可我更无法解释,除了她,还有谁这么恨我和陆深沉? “商商,放心吧,我有预感,我们的儿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陆深沉看着手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第259章 不祥的预感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预感?陆深沉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世界里,从来只信自己,何时信过预感? “陆深沉,你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多想,沈牧野已经问了出来,他的眼神里,满是怀疑。 陆深沉睨了沈牧野一眼,声音凉薄,“怎么?沈小野这么聪明,你不相信他?” 沈牧野轻哼了一声,还带着一丝小得意,“沈小野当然聪明,随我!” “德性。”梁培培又是一个白眼,没有再理他。 被他们这一闹,我倒也放松了很多,可我看着陆深沉那么严肃的神情,实在是不像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我看着沈牧野和梁培培在一旁斗嘴的样子,也不想再去打扰他们。 “商商,我们这几天就住这里吧。”陆深沉说,他拿出了手机,“我让人收拾我们的东西过来。刚好有梁培培和老沈陪着你,你也不会瞎想。” 从陆深沉嘴里听到“老沈”这两个字,我也着实觉得很惊奇。 梁培培听到要陪我,张开了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对上了我的眼神,她愣了愣还是闭上了嘴。 我却越发觉得很奇怪,对陆深沉说,“你要去哪里?你不和我们一起找沈小野吗?” 他轻轻在我手背拍了拍,“商商,我要去开视频会议,江城的事也不能不处理。你放心吧,我和老沈的人,已经全面在找了,有任何消息,他们会同时通知我和你。” 他叮嘱完我,又叮嘱了沈牧野几句,要好好照顾我。 沈牧野也没有再顶嘴,很老实地听着他的话,我看着他们竟然站到了统一战线,又好气又好笑。 看着陆深沉走出大门,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刚刚的种种交代,就好像,他不准备回来了一样! 我感觉自己心慌地厉害,我冲了出去,在他上车前叫住了他。 “陆深沉!” 他回过身,冲我淡淡地笑着,阳光下,他的笑容也有光。 “商商,等我回来······”他的语气,温柔而坚定。 我点了点头,终究没有说出我那些不祥的预感。 目送着他的车子越来越远,我的心慌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这么久了,我很熟悉这个脚步声,是沈牧野。 “商商,回去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沈牧野,你爱梁培培吗?”我回过头,他已经转身面对着大门了。 他的背影微微一震,似乎他笑了,可我听不真切。 他顿了顿,说,“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他转过身来,突然不正经地笑起来,“商商,你是不是吃醋了?你可以告诉我,我就不走了。”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沈牧野,你要是再胡说,我就去告诉梁培培,让你死两回!” 他仍是在笑,抬起头,眼神是满是认真,“商商,谈爱太奢侈。但我沈牧野发誓,余生,梁培培就是我最在意的人。我会守护她,一辈子。” 我看着门后那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培培,她也听见了吧······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听覃雅具体说了那天的情形,我终于弄明白了这两个人的事,只怕是酒后乱性的一/夜/情。 我很怕沈牧野对梁培培,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今天听到他的这番话,我终于放下了心,他的承诺,他一定会做到。 而沈牧野如何让梁培培去接受他,那是他现在最难的事······ 我们坐在沙发上,整个环境都是静默的,气氛一度很尴尬。 我一直盯着手机,等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消息。 越等就越觉得焦躁,几次我想要自己出去找沈小野,都会被沈牧野,还有陆深沉留在门外的黑衣人拦下。 他们的话很统一,现在沈小野不一定有危险,但我如果被那些跟踪我的人抓走,那才是大麻烦。 几番来去,我坐在沙发上越发急躁。 回过头,见梁培培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橙子皮,苹果皮,梨皮······ 我这才发现,从一大早开始,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只喝了两口粥。 梁培培几乎是一个人喝光了整整一大锅粥!? 我记得,原本沈牧野还是陪着她一起喝的,后来发现她好像还想喝,他只喝了一小碗就没有再喝。 他一直温柔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喝!? 喝完这么多的粥,她还吃了这么多的水果······ 我的眼神不自觉地转向了她的肚子,难不成就那一个晚上,这事还能这么凑巧? 算算日子,倒也是快到一个月了。 注意到了我的眼神,梁培培轻咳了一声,很不满意地看着我。 “秦商商,别以为你儿子丢了,我就不嫌弃你没礼貌了!”梁培培从手边拿过了一个抱枕抱在胸前,从胸口到肚子,挡了一个严严实实。 我见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更是觉得她的肚子有点什么问题······ 不过我现在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也没功夫去管他们两个那点事。 不过她瞪我那一眼,还顺手扔了一个剥好的橙子给我,气氛倒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沈牧野和梁培培偶尔都上几句嘴,时间也过得很快。 等我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再次天黑了。 陆深沉,已经走了一天了······ 我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算他还没忙完,怎么也该和我联系一下才对! 我立刻给他打了电话,电话竟然接不通!如果是平时,我还能安慰自己是他工作太忙,可现在这样的特殊时期,是不存在这种可能性的。 我心里忐忑,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不是关机,就是接不通,这让我彻底慌了。 我忙给陆深沉的助理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是接通了,“夫人。” 电话那头响起了他谦逊的声音,我却很是慌乱,“陆总呢?你有没有见到陆总?” 助理愣了楞,“夫人,我今天一早就回江城了。公司有点事,陆总说他要留在这里找小少爷。” 我听着他的话,觉得整个人一片空白,明知道这句是傻话,还是问了,“陆总说,他今天要和你们视频会议的······” “夫人,我今天一天都没有和陆总联系过······”助理很是为难地说着。 我听着他这句话,只觉得好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了电话,我满脑子都是陆深沉今天离开前说的话。 他说,我们的儿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他竟然会拜托沈牧野照顾我······ 难道,他今天早上出去前,就料定了自己,回不来了!!? 我紧握着手机的手一松,手机落到一半被沈牧野接住。 “秦商商,你这是年纪大了手······” 大概是我的脸色太难看,沈牧野抬头看着我,调侃的话没有说下去。 “出什么事了?”沈牧野伸手扶住了我的肩膀,让我冷静下来。 我还没开口,我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和沈牧野低头看着这个电话,我们都认识,是这里警局的电话! 我咬住了嘴唇,沈牧野冲我点着头,我按下了通话键······ 第260章 一个也不可以出事 “你好,这里是总局重案组,请问是秦商商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明明是很有安全感的声音。 可我从听到重案组这三个字开始,心跳不断加速,几乎拿不住手机······ 沈牧野和梁培培都围在我身边,我干脆把手机按下了免提,放在桌上。 “是,我是秦商商。请问······”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他这个电话是要对我说什么,是陆深沉出了事,还是沈小野? 不!都不可以! 那个男人顿了顿,“秦女士,陆深沉先生涉嫌一起谋杀案,现在已经被我局扣留······” 他后面的话我都好像听不见了,只听到了几个字眼,谋杀案! 陆深沉涉嫌了谋杀案! 我,“······” 这怎么可能!!! 我原以为,陆深沉今天的种种不自然,是因为他有了沈小野的消息,他去救我们的儿子了。 沈小野! 我从沈牧野手中抢过了手机,冲电话那头嘶吼着,“警官!我儿子呢,沈小野呢?他在哪里!他有没有受伤!” 我坚信,陆深沉是绝不会去杀人的,就算他要杀人,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去杀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利用了沈小野。 从沈小野的失踪,到陆深沉涉嫌谋杀,有一层厚重的网,层层叠叠地把我们锁了进来。 电话那头的警官,停顿了很久,淡定地说,“秦女士,我们已经收到了沈小野失踪案的报案。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两起案子有什么关联之处。秦女士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沈小野的案子我们会继续追查。” 我头脑一片空白,又好像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沈小野没有出现在现场。 或许从另一种角度来说,这算是一件好事。 沈牧野从我手中接过了电话,他和警察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已经渐渐冷静下来。 我和陆深沉身后,有着一股力量,绝不是左晓菲,或者说,不止是左晓菲。 仅凭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一切的。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们竟然算计到了陆深沉! 过去发生再多事,陆深沉都是稳操胜券的,可这一次,他身陷囹圄,只有我了······ 我深呼吸着,看来陆深沉说得对,安逸了这三年,让我变蠢了。 左晓菲,还有她身后的人,我一定要救回沈小野,救回陆深沉! 我的男人和孩子,一个也不能出事。 沈牧野挂掉了电话,脸色不善,把电话递回了我手上。 我紧握着电话,扫过他们两个,“培培,麻烦你继续在这里,等沈小野的消息。沈牧野,陪我去趟警局吧。” 梁培培似乎有些话想说,可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我没时间去想这么多,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拉着沈牧野就出了门。 沈牧野坚持不让我开车,我坐在副驾驶座,看向了窗外。 他的车速越来越快,风把窗外的树都吹到几乎变形。 我觉得窗外的场景有些模糊,直到沈牧野轻咳了一声,递了一张纸巾给我。 我才意识到,是我被眼泪糊了眼睛······ 打起精神,我心中设想了无数种见到陆深沉的场景。 我们到了警局,我幻想中的画面全被警察的一句话打破。 “不好意思了陆太太,陆深沉现在涉嫌谋杀,你不能见他。”派来接待我们的警官,听声音就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位。 我原本还想好了,一定要陆深沉安心等我救他。 可没想到,我连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 一天之内,陆深沉从报案者成了嫌疑犯,我却连和他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心里蹿着火气,正要开口,被沈牧野一把拉了下来。 他客气地笑了笑,在我耳边轻语着,“秦商商,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可我如果连陆深沉的面都见不到,就别谈怎么救他了。 我摆平了心态,看着那个警官,“警官,你能详细告诉我,我先生这件案子的具体情况吗?他涉嫌杀人,他杀的是谁?” 那个警官可能是见我们说话冷静,他态度也变得温和,请我和沈牧野坐了下来。 “我们在晚上七点左右,接到了群众报案,说是在北郊丽水喷泉发现了一具男尸,周围是大片血迹······”他本来是一直看着口供本说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说,“警官先生没关系,你直说就好。” 他赞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时报案的群众很多,情绪都很激动,说是喷泉边上和喷泉里,都是血。边上躺了一具尸体。我们赶去了现场,发现躺着的人,就是你先生陆深沉。” 听到这里我抽了一口气,脑海中立刻出现了那副画面,一片汪/洋的血海之中,陆深沉倒在那里,身上脸上,都是血! 我下意识抓紧了面前的台面,眼神也瞪着那位警官。 他冲我摆了摆手,“陆太太你先别着急,陆先生只受了一点轻伤。我们发现他只是晕倒在喷泉池边,就是群众远看的所谓男尸。” 我松了一口气,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所以,在喷泉边上只有我先生一个人?那尸体呢?他涉嫌杀死的那个人呢?”我有些着急,问得又急又快,连沈牧野都拉不住我。 警官也没恼,一一回答道,“准确来说,我们没有找到尸体。但是我们发现陆深沉的时候,他手上握着一把刀,上面的血迹,和现场发现的是一样的。” 他瞟了我一眼,“我们的鉴定人员已经确认了,现场的血迹,是同一个人的。按现场的血量看起来,这个人,基本没有可能生还。我们在现场,还捡到了一枚女式的戒指。陆太太,最近陆先生,有没有什么怪异的行为?或者说,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女性朋友?” 我听明白了警官的暗示,这不光是他的暗示,也代表着警方对这件案子的判定。 情杀。 这很正常,他们不了解陆深沉,更不了解我们的故事。所以简单地判定这是一起婚外情的情杀。 我摇了摇头,“警官,我先生,陆深沉,他绝不可能有小三。我们夫妻的感情非常好,他原本就不是本市的人,这几天都忙着要接我和儿子去江城的事。他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最不对劲的,就是我儿子沈小野不见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到最后,我的语气也有些急促。说心里话,我对警方是有些不满的,沈小野不见了,他们不去找。 现在连尸体都没有,他们却咬死了陆深沉杀了人! 警官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陆太太,沈小野的失踪案我们会尽力。你真的能确定,知道你先生所有的事?” 他最后那句犀利的话,直击着我心底······ 所有的事?我真的能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究竟知不知道。 而在这个警官不断问到女人的时候,我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唯一和我们还有纠葛的女人······ 左晓菲······ 难道会是她!? 不,我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还是那一点,我不相信陆深沉会杀人。 “警官,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和我先生见上一面······” 第261章 两道黑影 我的话还没说完,警官已经在我面前摇头,他苦笑了一声,“陆太太,也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他说着话,突然眼神往我身后看了一眼。 我突然心中闪过了一丝感觉,立时回头,只看到了一个侧影。 陆深沉! 我飞速跑了过去,只看见了他的背影。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存在,他的身形一顿,刚想回头,被身边的警察拉扯着往前走着。 我看着他的背影,灰黑色的高档西装上都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连他的头发上,都因为沾上了血而粘结在一起。 他这么爱干净的人,现在······ 我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在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转角前我大喊着,“陆深沉!等我救你!” 他的脚步一滞,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沈牧野走过来拉着我,“商商,我们先回去吧,帮陆深沉找个律师。” 他又附耳过来,轻声说着,“你再问,他们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见一房间的警察都抬头看着我。 我走回刚刚的桌前,看着那个警官,轻声说,“谢谢。” 不管他刚刚是不是故意提醒我的,我总是见到了陆深沉······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他没事。 只要他没事,他没有杀过人,我们总会有办法救他出来! 我和沈牧野从警局出来,他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商商,我一定会把你家老陆救出来的!毕竟我现在照顾不了你,必须有个人来照顾你。” 他的话我并没有往心里去,只当是他的安慰。 我心不在焉地不断思索着,我们都见不到陆深沉,只有律师可以······ 那我们就应该快点找个律师!我拿出手机,被沈牧野一把压住了我的手······ “秦商商!现在是凌晨两点三刻,谁家律师还没睡?” 正如同我对沈牧野的了解,他也很了解我。 在他的提醒下,我才意识到,边城昼夜温差很大,现在冷风刮在身上已经感觉得到刺骨了。 我摇了摇头,“你有认识的朋友是做律师的吗?” 沈牧野冲我点头,“商商,我早就联系好了,你放心吧。” 他痞笑着,伸手想要摸我的头发,被我一个低头躲过。 沈牧野带着一丝苦笑,转过头去,故作轻松的语气,说,“我有个高中同学,现在是大律师,我已经和他联系过了。不过他在江城,明天一早就赶来。” 我点头,感激地看了沈牧野一眼。 等我们上车的时候,我刚打开手机,看见沈牧野已经把他这个同学的资料发给我了。 我心头有一丝暖意,沈牧野是明白我的。 这不是对他的不信任,而是我对陆深沉,太过紧张······ 我上百度搜了这个叫做林从的律师,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律师,不光是胜率极高,最难能可贵的是人品口碑极佳。 “沈牧野,那就拜托你朋友了。”我关上了手机,抬头发现沈牧野开车的方向并不是回家的路。 这个方向······ 北郊! 我看了沈牧野一眼,明白了他的意图,我打起了精神。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秦商商,你别抱有什么太大的期望啊。我只是想着先去看看现场,不过别说是现在警方应该都布防了,哪怕是没布防,我们也不一定能查到什么。” 我点头。这些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但是即将到达现场,我还是有些心跳加速。 刚刚看陆深沉,满身都是血污,想必现场,一定很血腥。 等我和沈牧野到了现场,我的心又凉了······ 别说是血腥了,整个公园都封了。 边城丽水公园,本来是一个对附近居民免费开放的公园,现在从大门开始,都是警封,门口还有几个武警看守。 连大门都进不去,更别提是去喷泉边上了······ 我无比失望地和沈牧野对视了一眼,我叹气,“看来这次案子,警方很是重视啊。”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失笑,说,“那可不是,我们在这里呆了三年。这里可真的是民风淳朴,夜不闭户都行。只怕这十几二十年,都没出过这么恶性的案件吧!” 连现场都看不到,我正准备开口叫沈牧野回去,他却突然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沈牧野!”我叫都叫不住他,眼看着他往夜幕之中冲了过去! 我下车想要去追他,却被其中一个武警叫住,“女士,你们大晚上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眼神很犀利,手一直握着他斜挎背着的枪。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是今晚嫌疑犯的妻子,想要来看看杀人现场,然后我朋友突然发疯!? 见我没有说话,武警的眼神更加狐疑,往我跟前进了一步,“女士,今晚公园发生了命案。请问你这么晚,为什么会来公园?” 我冲他笑了笑,正在想着要怎么解释,身后传来了沈牧野气喘吁吁的声音,“警官,我们丢了一只猫,找了一晚上了。高额悬赏找猫呢,刚刚有条消息说是在丽水公园见到了我的猫。” 沈牧野走上前来,满脸都是红的,看来刚刚跑得很急,气都没喘匀。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刚刚我就是看见了猫,才追上去的。” 武警仍是一脸地狐疑,“哦?猫呢,还没找到?” 沈牧野摊了摊手,“又是骗赏金的,这猫根本不是我的。” 武警又仔细看了看我和沈牧野,还查了我们的身份证,“今晚这里发生了命案,别过来这里了,赶紧离开吧。” 我松了一口气,赶紧拉住了还在和武警套近乎的沈牧野,回到了车上。 等他发动了车子,我才开口问,“沈牧野,你刚刚在发什么疯?” 他没有说话,笑着冲眼前的路努了努嘴,我发现他沿着公园在绕圈子。 我一把按住了他的方向盘,“沈牧野!你是想进局子陪陆深沉吗!别胡闹了,我们走吧!” 他停下了车,“秦商商,下车!” 他意气风发地下了车,在一堵矮墙面前停下了脚步,“秦商商,你一定不相信,我刚刚是去追谁了!” “谁!左晓菲的鬼魂吗!”我没好气地说着,走到沈牧野身边,夜光下,这矮墙什么问题都没有啊。 沈牧野摇头,摆正了脸色,“顾以钦。” !!! 我猛地回过头去看他,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口,“你说谁!顾以钦!你没抓到他吗!还是放跑了!” 沈牧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脸色,被我抓得又有些脸红气喘,“秦商商你这么激动,容易让我误会顾以钦比陆深沉还重要啊!” “滚!别废话!”我松开了沈牧野,心里不断地在想,顾以钦的出现,代表了什么? “其实我也不确定,刚刚我只看到一道黑影,身边好像还有一个小个子。我看身形,总觉得是顾以钦和沈小野那个臭小子!” 沈牧野说到沈小野,有些咬牙切齿,似乎是在生气他离家出走没找他老沈,反倒是找了不熟悉的顾以钦。 “你既没看清人,也没追到,全靠想?”我虽然也一直在怀疑带走沈小野的人是顾以钦,可却不敢这样断言。 第262章 翻墙 沈牧野摇头,“如果不是他们,还有谁会在这个点出现在这里?而且······” 他伸手指了指矮墙,“而且,是他们指引我找到了这里······”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矮墙,这是丽水公园的侧边。 我以前来过这里,只要翻过这堵墙,离开不远处,应该就是那个喷泉! “你敢吗秦商商?”沈牧野的声音是从我身后传来的。 我冷哼了一声,双手正要往墙上摸,不得不说,我真的是不够高······ “踩上来。”身下传来了沈牧野沉稳的声音,他靠谱起来,还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 我安心地踩上他的手,任由他把我托了上去,我坐在墙边上,伸手去拉他。 他只是微微借力,就上了墙。 不过三两下,他已经到了公园里边。 “商商,跳下来。”沈牧野的眼神亮得比夜空里的星星更亮,我咬着牙,一跃而下。 他轻巧地接住了我,我们一前一后偷偷往喷泉那个方向弯着腰前进。 他突然痞笑,轻声说,“商商,你还是要多吃一点,你太轻太瘦了。” 我没有骂他,心里还有一丝暖意,“喂好梁培培吧。” 等我们安全到了喷泉边,一路的小心翼翼总算稍稍放松。 看来警方只派人看住了公园大门,对喷泉边反倒是没那么警惕。 血迹已经处理掉了,可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根本就无法阻挡······ 我压抑着恶心想要干呕的感觉,强迫自己走向了喷泉,有一个被白粉圈画出来的人形。 看身形,应该是陆深沉晕倒的位置。 我站在边上,无法想象陆深沉这一晚上,究竟经历了什么······ “打斗并不激烈,这个女人,应该和凶手认识。”沈牧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黑夜之中,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般。 我不知道沈牧野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是怎么样的。 而我不断想象的,都是左晓菲的脸,“沈牧野,你说这个死掉的女人,会不会是左晓菲?” 这三个字,在我心里绕了很久,却是我第一次说出了口。 沈牧野愣了愣,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商商,如果是左晓菲,你还相信陆深沉吗?” 他说到最后,语气有些纠结和不确定。 我坚定地点头,“我相信陆深沉,他绝不会杀人。” 看着沈牧野凝重的表情,我说,“就算陆深沉要杀人,也绝不会自己动手。如果他要杀左晓菲,根本就不会留下她的命到今天。” “如果,左晓菲抓走了沈小野,要伤害他,逼急了陆深沉呢?”沈牧野一字一顿,眼神紧紧地盯着我。 我有些烦躁沈牧野一心要证明陆深沉也是有可能杀人的,可又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状态才是公道的。 而我一心维护陆深沉,百般开脱信任,才是不理智的。 沈牧野步步紧逼,“陆深沉为什么会大晚上来这么偏远的地方?女人?他不可能和任何女人有什么私会的可能性。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沈小野。” “有沈小野的消息,所以他来了。可是那个约他来的女人死了,而他晕倒在这里,沈小野呢?” 我被沈牧野问得头疼,是啊,这些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了! “你刚刚说,是顾以钦带着沈小野。所以你觉得,是顾以钦救走了我儿子?那是谁杀了左晓菲?顾以钦?”我的语气,也变得急促。 沈牧野许久没有说话,在黑夜之中,我们的沉默,让周遭的一切变得有些可怕。 “商商,真相就交给警方去查吧。他们晚上才收到了报案,现在一定还在调查。”沈牧野抬头看着我,“我有一种感觉,沈小野会和陆深沉一起,回到你身边。” 他说完这些,也不等我反应,直接往矮墙走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喷泉,月光映照着干涸难除的深褐色血迹,有种说不出的骇人。 沈牧野也在和我谈感觉,我总觉得,他知道的,比告诉我的要多······ 可是他既然不愿说出来,我逼他也没有用。 我们顺利地翻墙出来,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没有开口。 我闭上眼假装睡着了,虽然我也知道,我的假睡既骗不了陆深沉,也躲不过沈牧野。 停稳了车,沈牧野自顾自上了车,也没有叫我。 我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在想,他刚刚是不是看清了顾以钦?甚至,他是不是已经和顾以钦说上了话? 我们走进客厅,梁培培斜靠在沙发上,睡得很沉。 想来是这几天太累了,都能听见她轻微的鼾声。 我看了她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 曾几何时,我梁培培之间,是我出了事她比我更着急的状态。 可到了今天,她隐忍着陪在我身边,甚至不敢多关心我一句。 我对于她些许的关怀都感恩戴德,却也不敢多说一句感谢,担心她怕了我的接近就会立即消失······ 可这也没有丝毫的办法,这世间,大部分的事都是回不了头的······ 就像我和梁培培曾经天长地久的友谊,永远也回不去了。 这些心结,在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时候,纠缠着彼此。只有远离对方,才能忘记那些痛苦和伤害。 沈牧野走上前去,很自然地打横抱起了梁培培,往楼上走去。 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梁培培大概是有点冷了,往沈牧野怀里钻了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我坐在客厅里,等着沈牧野安顿好梁培培,他果真走了下来。 看见我,他也丝毫没有意外,“商商,你也睡一会吧,明早林从来了我叫你。” 我摇头。 一想到陆深沉在看守所里,不知道什么情况,沈小野也没有踪影,我哪里能睡得着。 “沈牧野,你和梁培培······” “不是你想的那样。”沈牧野没有让我把话说下去,他的话,也说得很是模棱两可。 他看着我痞痞地笑着,“商商你放心吧,梁培培的这辈子,是我沈牧野的责任。” 我没有再问,一是知道他并不会再多说了,现在也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这一晚,我躺在自己原来的房间里,还保持着过去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或许我和陆深沉,真的是不该相遇不该相爱的两个人······ 过去的三年里,他在江城风生水起,处理了左老,收复了失地。 我查过,现在的江城,可以说是他的陆氏一家独大。 而我在这里,也算是岁月静好。 可是我们又相遇了,误会解开,我们找回了相爱的过去,就好像被诅咒一般。 沈小野不见,陆深沉惹上了谋杀案······ 我胡思乱想着,也是累极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我在一片黑暗之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引领着我往前走着。 我亦趋亦步地跟着他,嘴里试探着喊着,“沈小野,是不是你!” 他没有理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拉着我走路的步伐加快了。 我几乎是小跑着,跟着他向前,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加重。 等前方渐渐亮起来,北郊丽水公园! 他竟然带着我走到了这里! 我眼前,是陆深沉狠狠地一刀,刺进了顾以钦的胸口······ 第263章 抱头痛哭 我甩开了那个孩子的手,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 这个梦,我在过去的三年里,已经做到麻木了。 陆深沉杀死顾以钦的那一幕,烙印在我的心尖,根本就挥散不去。 可是自从我知道顾以钦还活着,我就再也没有做过这个梦。 那个孩子回过头来,似乎是在疑惑我为什么要停下脚步,沈小野,不!他不是沈小野! 眼前的孩子,只是长着沈小野的脸,但是他不是。 他好像一具没灵魂被操控的木偶人一样,抬头看着我,嘴唇轻启,“秦商商,你看清楚。”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不是顾以钦,这次陆深沉杀的人,是左晓菲! 左晓菲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猩红色的血随着猛力拔出的刀刃喷涌而出······ 陆深沉······杀了左晓菲! 不!······ 我惊叫着从梦中惊醒! “商商!” 门立即被推开,沈牧野和梁培培异口同声地喊着,几乎是同时冲进了我的房间。 梁培培比沈牧野更快了一步,伸出手抱紧了我,“商商,不怕!” 她头发凌乱,眼眶也是红得发黑,想必是还没睡醒就被我的尖叫吓到了。 我不管不顾地抱紧了她,这个怀抱温暖又熟悉,我失声痛哭······ 委屈,痛楚,都随着眼泪流淌着。 我哭着哭着,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浸湿了,梁培培,她也在哭······ 我们抱着彼此,没有说一个字,只是拼命得大哭。 梁培培知道我发现了她也在哭,也不再隐忍地哭,而是放肆地哭出了声。 我们就好像在比谁哭得更大生似的,不断地哭着。 也不知道是谁先哭累了,终于我们都停了下来。 梁培培没有看我,“我去换衣服。” 直到她离开我的房间,关上门,我也没有抬头看她。 我和她心里都清楚,这一场痛哭,只能暂时发泄我们心中积攒的痛苦,可对于根治这些痛苦,仍然无济于事······ 我被这个梦吓得有点慌了神,甚至起了心思,想找个大师来算算这个梦的内在含义。 看着镜中哭肿了的双眼,我有些失笑,秦商商,你竟然连一个梦都要去害怕多想? 盖了厚厚的遮瑕,我挡上了脸上的疲惫,今天跟着律师去警局,我必须有最好的状态。 下楼的时候,我和梁培培在楼梯口相遇,她并没有客气,先我一步下了楼。 她也是精致打扮过的,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哭过的模样。 我们一前一后走到客厅,沈牧野抬头就是看我们两个的眼睛,他笑了笑。 “吃早饭。” 我这才看见,桌上放着三份早餐。 沈牧野的厨艺,我自然是知道的,梁培培有些诧异。 她的眼神扫过桌子,最后停留在沈牧野身上,“我不吃了,先走了。” 我直觉自己并不适合发声,淡定地坐下吃着早饭,看着沈牧野伸手拦下了梁培培。 “吃早饭。”沈牧野痞笑着,重复着这句话。 梁培培一脸要发火的样子,“沈牧野,你是不是有病!” “是。”沈牧野接得可溜,“你这么清楚,是不是有我要的药?” 听着他这肉麻的话,我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滚开。”梁培培一字一顿,伸手去推沈牧野,可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 听着他们来来回回都是那些对话,我都有些倦了,早饭也都吃完了。 “梁培培,你胃不好,还老是不吃早饭。我和你说,减肥不是这样减的!”沈牧野拉住了梁培培的手,几乎是把她押到了桌子边上。 我这才发现,我和梁培培的早饭是不一样的······ 我的是普通的面包牛奶加火腿片,她的是刚刚熬好的小米粥!? 看着沈牧野殷勤地把粥碗端在梁培培嘴边,我失笑,心里放心了许多。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道是一物降一物吧。 我也不在餐桌上做电灯泡,坐在客厅沙发上,开始看早新闻。 我想昨晚这么大的案子,总会有新闻讲吧。 边城自己的早新闻里,竟然都没有提起这件案子······ 我打开了手机,翻来翻去看了好几个本地的新闻公众号,也没有一家报道这个案子的。 正觉得奇怪,门铃响了,沈牧野立即去开门。 我听着门口传来的笑声还有拳击声,应该是林从来了。 我站起来,眼前的男人,穿着一套悠闲运动套装,明明就很不像一个律师。 可我仔细看了,这运动套装的牌子,这一套衣服,并不比别人一个包要便宜。 这位林律师很有品位,人看起来也很是沉稳得体。 “陆太太,我们谈谈细节吧。”林从昨晚就从沈牧野那里知道了这事的严重性,自然也不多寒暄,直奔主题。 我们三个在客厅长桌上坐下,梁培培收拾了碗筷,也很自然靠了过来坐下。 林从打量了我们几个,没有多问,只是看着我,开始逐条说道,“陆太太,昨天牧野找我的时候已经没有航班了,所以我是今早最早的那班航班来的。在我到这里之前,你们去过警局了吗?” 我点头,把昨天在警局的情况大致说了说。 后来去北郊的事,我犹豫了一下,沈牧野看了我一眼,他补充说了。 沈牧野绕开了他猜测顾以钦和沈小野的那段,我也觉得,这推测,只会让整件案子更复杂,不说也好。 林从点头,“陆太太,第一步,你做得很好。警方现在,一定是把陆先生视为头号嫌疑人,你作为他的太太,口供很重要。” 听他这样说,我心头也一紧张,“如果警方找到我,我应该怎么做怎么说?” 林从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 他推过来一份协议,“这是委托我的协议书,陆太太你可以看一看。决定签下的话,以后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由我负责。” 我接过了协议,并没有着急看死的协议,而是看着我眼前活生生的人。 林从,这个男人长得并不算是很帅,在沈牧野的光芒下,他显得黯淡无光。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一开口,就能折服所有人。 我粗粗掠过了协议就签下了名字,“林律师,拜托了。” 我们粗略分析了一下案情,我也提出了死者可能是左晓菲的可能性。 林从摆了摆手,“这些事,都是警方应该担心的。陆太太,你要记住。死者是谁,甚至,到底有没有死者,都是警方的难题。我们要做的,就是证明陆先生没有杀过人,他是清白无辜的。” 听着林从的话,我仿佛豁然开朗,纠结在心中的事也暂时缓和了些。 “林律师,现在警方好像是封锁了消息,新闻上连这个案子都没有。”我想了想,还是提出了这一点。 林从微微一笑,“陆太太,这是一件好事。对于边城这样的偏远小城,这样的恶性事件,是很容易造成居民恐慌的。警方封锁了消息,就说明他们没有证据。” 他顿了顿,思考了一下,说,“陆太太,换句话说,不论是真凶带走了尸体,又或者是其他人其他原因。只要这具尸体一天不出现,我就有十足的把握帮陆先生打脱杀人罪。” 第264章 炼狱难度 我纠正他,“不光是打脱杀人罪,我要他无罪。” 林从的出现,让我也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没错,是我自己给自己设置了重重谜题。 左晓菲或者是幕后的别人,尸体在哪里,凶手是谁,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证明陆深沉无罪,救出他,才是一切的根本。 相对于我的松了一口气,我对面坐着的沈牧野和梁培培的脸色并不如我这样轻松。 我也顾不上他们,跟着林从就往警局赶去。 去的路上,沈牧野开的车,车速始终不温不火。 我忍了半天,实在是忍无可忍,“沈牧野,你是打算爬过去吗!?” 他尴尬地笑了笑,这才加速了一点。 终于到了警局,林从先下了车,我跟着他的脚步,心里有些小忐忑。 沈牧野突然从身后拉住了我,特别严肃地看着我,“秦商商,林从是能帮陆深沉打脱杀人罪,可你有没有想过,陆深沉到底有没有杀人?” 我着急地看着林从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甩开了沈牧野的手,瞪着他,“沈牧野,他是我男人,如果他真杀了人,我会帮他埋尸。” 沈牧野还愣在那里,我已经赶紧追上了林从的脚步。 是,我这句话是赌气为多。 我一定会站在陆深沉身边,可他如果真的杀了人,我会怎么做? 他之前已经当着我面杀过“人”了,但那时因为是顾以钦,我选择了逃避。 如果这一次,真的是他杀了左晓菲,我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去想······ 我现在所想的,就是救回陆深沉和沈小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林从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大律师,和警察交涉没几句,冲我点点头示意我安心。 他跟着警察往后面走去,我和沈牧野找到了昨天的那个警官。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陆太太,沈先生。” 我见他这样叫,自然是调查过我们之间的事了。想来我们几个人的关系,也是让旁人也是惊奇的故事。 我淡淡地笑了笑,把手上的包交给了警官,“警官,麻烦帮我把这些交给我先生,没有别的东西,就是干净的内衣裤袜。” 那个警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这包衣服。 他抬头看着我,“对了陆太太,我们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你。” “不好意思警官,我们的律师······”沈牧野整个人拦在我身前,我也记得林从对我说的话,有些警惕起来。 那个警官笑起来,“两位不必这么紧张,我只是有几个简单的小问题要问问陆太太。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听过再决定要不要回答我。” 他看着我,眼神里很是真诚,我点头,心想着见招拆招便是。 “陆太太,请问陆先生有什么仇敌吗?”警官拿起了纸笔,还打开了身旁的录音笔。 我想了想,看了沈牧野一眼,不过是惯例询问。 我也不等林从了,“或许有吧,生意人吗,少不了朋友,也少不了对手。不过说真的,三年未见,我也不了解我先生的近况。至少我们促膝相谈的这几天,他还没顾上说什么仇敌的故事。” 警官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笑了起来,“陆太太,果真是好风趣。恕我冒昧,你和你先生的爱情故事······” “警官,和案情无关的事,我不想谈论。还是说,你们怀疑这是情杀?”我打断了他的问题,爱情故事?我心中总觉得这件事和左晓菲脱不了干系,对这个问题很是敏感。 沈牧野也在一旁笑起来,“警官,这要是情杀,死得不该是我吗?” 警官笑了笑,没有说话。 “徐警官。” 一个小警察跑过来,在这位徐警官耳边细语了几句,他便离开了。 “这个徐警官,他刚刚的情绪,是心慌。”沈牧野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小得意。 我笑了笑,看着徐警官匆匆离开的背影,我伸出手肘在沈牧野肚子上轻轻捶了过去。 我说,“显摆什么,我也看出来了。” 虽然徐警官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是过度的压抑让他的面部有些微微抽搐,虽然很细微,可是我注意到了。 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我还在思考,林从走了出来。 出乎意料,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他走向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什么都不要问。 我和沈牧野安静地等在他身边,等警察这边手续完成,我们一起走出了警局。 “林律师!······”才一出门,我的话便冲口而出,林从冲我摆了摆手。 他一路直冲冲上了车,等我们都坐稳了,沈牧野连车也没开,盯着林从看着。 林从叹了一口气,苦笑着,“陆太太,你没和陆先生提前通过气吗?” 我听着他的问题很是奇怪,我摇头,“自从昨晚陆深沉被抓进警局,除了你,我们都不能接触他。” 林从似乎是想到了,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陆太太,刚刚我和陆先生的对话其实很简单,总结来说,我被解雇了。” !!! 我,“······” “林从,你什么意思?”我强忍着心头剧烈的不安,原本稳操胜券的事,怎么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林从摇头,“陆太太,陆先生说,他不需要律师,他打算认罪。” “认罪!!!” 我和沈牧野异口同声地大叫出了声,这怎么可能!!! 林从的表情也不比我们好看到哪去,他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看着我们很是无奈,“陆太太,我当律师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 “我一进去,陆先生就对我说,他不需要辩护。他希望我带句话给你,让你也不要白忙了。” 白忙!!? 我紧握着拳头,指甲刻在手心里,疼得发慌。 “陆深沉······”我一字一顿,真的是咬着牙,“林律师,麻烦你把你们所有的对话和细节都说给我听,包括他的表情。” 我心头真是有几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陆深沉真是好样的!真会给自己老婆找事做。 原本救他出来是没有难度的,现在可好,他自己给我加了难度。 原本只是简单模式,现在是炼狱模式! 听着林从的描述,我们三个都沉默了。 陆深沉,他该不是疯了吧?······ “林律师,麻烦你最近先留在边城。这件案子还需要你帮忙,不管陆深沉怎么说,律师费我会照给。” 听了我的话,沈牧野和林从点了点头。 我们把林从先送回了酒店,开始往家的方向开。 我看着正在认真开车的沈牧野,压低了嗓音,“沈牧野,你是打算等陆深沉被判了死刑,再对我说实话?” 原本我是不确定的,可看着沈牧野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我知道,那天晚上他果然没有对我说实话。 沈牧野尴尬地笑着,仍然是故作轻松的模样,“商商,哪怕陆深沉认罪,只要没找到尸体,他就判不了死刑。” “这整件事,和顾以钦有什么关系?沈小野在哪里?为什么陆深沉要认罪?”我伸手去拉方向盘,逼着沈牧野停下了车。 他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我的眼睛,“商商,我不知道。” 第265章 顾全大局 沈牧野苦涩地笑着,不敢迎上我的目光,“我那天······看到了顾以钦。” “哪天?”我放低了声音,来掩饰自己太过于激动而颤抖的声线。 顾以钦,他究竟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沈牧野的眼神紧盯着方向盘,并不看我的眼睛,他的声音仿佛在飘,“在丽水喷泉边上,我追出去的时候。” 我,“······” 我下意识紧闭着呼吸,心跳快得我担心它就要跃出来了!······ 可沈牧野的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把我的热情全部都扑灭了。 他说,“我追上了他,也是他告诉我可以从那个矮墙进去公园。可是我问他的所有问题,他都没回答。” “沈小野呢!你那天说,还有一个小孩子的!沈小野是不是在顾以钦身边!”我着急地拉住了沈牧野的衣袖,顾以钦为什么故弄玄虚比不上沈小野重要! 沈牧野既愤恨又苦恼,猛地一拳击打在方向盘上,“没有沈小野!” 他的这一句,是低吼。像一个野兽一样的低吼,我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你那天这样说是在骗我,为什么让我别这么害怕······”我浑身发冷,好像被人扔进了一个冰窖,找不到出口,冷到了心底。 沈牧野伸手拉住了我,口气焦急担忧,“商商,我不是······” 我摇头。 我并不怪他,那天那种情况,也多亏了他骗我。 陆深沉背上了谋杀的罪名,他见到了顾以钦却没有沈小野的踪迹,我可能真的会崩溃······ 我定了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有我了,救出我的丈夫,找到我的儿子! “沈牧野,你把你见到顾以钦的细节,完完整整告诉我。”我盯着沈牧野的眼睛。 我知道,顾以钦,一定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沈牧野告诉我,那天他见到了那些警察,知道这一趟白跑了。刚要掉头,却看见前方有微弱的光亮,好像有两道人影。 因为他对顾以钦的熟悉,他毫不犹豫追了过去。 顾以钦跑得很快,沈牧野本来是追不上他的,可他身边的那道人影追不上他的速度,让沈牧野追上了。 说到这里,沈牧野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握住了我的手,“商商!我真以为是沈小野!可竟然是个女人!他/妈/的顾以钦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 我也吃了一惊,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抓住了那个女人,顾以钦这才回头,我也是才确定,他是顾以钦。” 我早知道顾以钦活着,但直到现在,我仍然没有见过他。听沈牧野的描述,我心里有一丝微妙的失落。 沈牧野这样的脾气,见到了顾以钦,自然是机关枪一样问了许多。 可顾以钦只是利用沈牧野的一时傻眼,据说,他只是冷冷地指了指矮墙,就成功甩开了沈牧野。 我鄙视地看着沈牧野,很想给他一个白眼。 他红着脸,“商商,那个女人,楚楚可怜地看着我。这我······” “得!看来是个漂亮女人。”我还是翻了一个白眼给沈牧野。 男人啊,对楚楚可怜的女人,特别是,弱不禁风的漂亮女人,是永远没有抵抗力的。 “所以说······”我看着沈牧野,心里慢慢整理着这一切,“我们也不能确定,沈小野不在顾以钦身边。” 听完这些话,我心里倒是舒服了一些。 现在我能确定,顾以钦真的和这件事有关。 这个女人是谁,暂且不考虑。 至少在幼儿园带走沈小野的人,应该就是顾以钦。 不然我也不信,我儿子能这么容易被坏人带走。 只是我知道得越多,真相好像就离我越来越远······ 沈牧野伸手靠近我,我躲开了,他苦笑着说,“别想了商商,我先带你回去。” 我们开车回去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其实梁培培能陪着我们这么多天,我已经很意外很感谢了。 今天她走了,我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可还是难以抑制内心的失落。 “这个梁培培!······” 我沉得住气,有些人不能,沈牧野已经在我身边小声嘟囔起来,“就算是深仇大恨,这会也该顾顾大局。” 沈牧野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他并不是说给我听的。 可这字字句句,却落在我心头上,砸出了血和泪······ 我闭上了眼睛,“沈牧野,不准你说梁培培。” 他有些吃惊地抽着气,突然又苦笑了一声,“我可是在帮你说话,可真是唯女子和小人······” 后面的话,在我的逼视下,沈牧野把话吞了回去。 “沈牧野,你说你会对梁培培好,可是你根本不了解她。她有足够多恨我的理由,她应该要恨我。她选择和我老死不相往来,就是顾全大局了。” 我一字一顿地说着,强忍心头的痛楚。 曾经的少女时光,哪怕是再痛苦,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梁培培到这样的地步。 “她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和梁培培之间,不能和好,也不愿相恨。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还有沈牧野目光里闪过的一丝小得意。 我回过头去,是梁培培······ 她拎着一个大袋子,全散在地上,我走过去帮着她一起捡。 她一直转过头,避开和我视线对视的机会。 我看着这满地的速食,心里却是无比地安定。 沈牧野这个混蛋,他一定早看见梁培培出现了,可他也不告诉我,还演这么一出好戏。 我咬着牙,可那些失落,也随着梁培培的出现消失了。 我们没有说话,其实,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交谈太勉强,道谢太可笑。 “沈牧野!你该不是眼睛不好吧!”梁培培好像是终于收拾好了心情,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对着沈牧野一声怒吼。 “喳!女神大人!”沈牧野急忙过来,一把扶起了梁培培,“两位过去坐,我来我来!” 他那个表情,真是要多狗腿就多狗腿! 我和梁培培坐在沙发上,等着沈牧野把东西都收拾好。 她瞟了瞟我,眼神又扫过了房间,似乎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林从没在。 沈牧野及时过来,把今天的事说了。 梁培培很是吃惊,特别是听到沈牧野说起顾以钦的时候,她很是失落。 她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上面的照片,“我还以为我立了大功,竟然还是输给了这个傻子。” 她瞪了她身边乐呵呵的沈牧野,“坐远一点!智障会传染的。” “好。”沈牧野这样说着,却坐得离梁培培更近了。 “让你滚啊!”梁培培无奈地翻着白眼,一直瞪着沈牧野却没有办法。 我轻咳了两声,示意这两个人我这个活人还在呢。 梁培培的脸竟然有些微微泛红,这可真是难得。 但是我没工夫去看她,我看清了她手机上的照片,是顾以钦。 虽然戴着黑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可还是能认出,是他。 “我今天去了幼儿园,让那个不负责任的老师仔细认了人。她说那天接走沈小野的人,就是照片里的人。”梁培培冷哼了一声。 第266章 一个人干不了的事 “这什么老师啊,她说她当时多看了一眼,觉得这个男人很帅又多看了一眼。我要去投诉她!孩子她不好好看着,人贩子她觉得很帅!?” 此时的梁培培,就好像是过去我所熟知的那个她。 翻着白眼,好像对一切都看不惯。 但只有我明白,她是为了我披荆斩棘的勇士。 沈牧野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着梁培培,笑得一脸春光明媚。 梁培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收敛了自己的语气,淡然地说着,“讲真,武装成还能让人觉得帅得合不拢······啧!我是说挪不开眼的,还真没几个。” 她破天荒得和我对视了一眼,又转开了眼神,“本来我发现了这点,正准备告诉你们,这事和顾以钦脱不了干系,结果······” 梁培培一个肘击打在沈牧野肚子上,愤恨地说道,“还是让这个混蛋抢了先!” 沈牧野也不恼,假装很疼的样子往后倒了下去。 还一把抓住了梁培培的手肘,顺势把她拉进了怀里一起倒了下去,“哎呀,好疼!我摔倒了,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起得来。” 我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心底的担忧也少了几分。 忍不住有些想要发笑,果真是颜值即正义,明明是耍流氓,但是沈牧野做起来一点也不招人讨厌。 梁培培啐了沈牧野一脸,可仔细看清楚,她的脸上还有微微绯红。 果然,长得丑才是耍流氓,帅得就是撩妹。 我无奈地摇头,不想去理这两个活宝。 我紧盯着茶几上梁培培放着的手机,顾以钦的照片······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是顾以钦带走了沈小野。 如果这一点我们能想到,陆深沉难道想不到吗? 别人或许会因为着急而被骗出去,但陆深沉绝对不会。 如果不是真的沈小野,他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顾以钦······ 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我不相信,他绝对不会伤害陆深沉。 特别是,他绝对不会利用沈小野······ 我还记得,他曾经那么深情地看着我的肚子,说要给我儿子当干爹。 我相信顾以钦,就像相信陆深沉。 “砰!” 一声巨响把我拉回了现实,我到处看,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沈牧野和梁培培这两个活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吵到了厨房,这大小姐,不知道放了什么进微波炉,整个炸了。 还好炸得并不厉害,但我还是看见梁培培紧皱着的眉头。 “培培······”我的话还没说出口,沈牧野收起了他的嘻皮笑脸,严肃地抓起了梁培培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 “喂!······”梁培培想要挣开沈牧野的手,却让他抓得更紧了。 沈牧野压住了她的手,神情认真,语气温柔且坚定,“别动。” 我有些吃惊,梁培培真的没动,乖乖地让沈牧野帮她细心地处理伤口。 “以后别自己一个进厨房,让我来,至少让我陪着你。”沈牧野一派柔情的模样,我有些失笑,转过头去不看他们的狗粮。 耳边传来沈牧野带着调戏的声音,“毕竟有些事,一个人是做不了的。” 我,“······” 这么公然的调情!我正准备回头去谴责他,就见他让梁培培瞪着,仍是笑着,薄唇轻启,说道,“我是说,哪怕杀个人,还得有人帮着收尸呢。你这个不纯洁的脑子,想什么呢?” 梁培培猛地抽回了手,回了他一个白眼,“呵呵。你去杀个人我看看啊!老娘杀人,尸体一把火烧了,要谁帮我收尸!?” 沈牧野大概是没想到梁培培这么野,顿了顿,笑道,“你这个小身板,不得我帮忙点个火?······” 我已经听不进他们后面的对话了,这些话,狠狠击在我心上! 收尸!!! 我之前为什么没想到这件事! 我转身冲回了客厅,双手发抖拨通了林从的电话,我有些问题,必须要现在问他。 接通之后只响了一声,听筒里就传来了他沉稳的声音,“陆太太,我正好有些发现,你电话就来了。” 我的话堵在喉咙口,“林律师,你有什么发现?” “你们等我过来。”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我明白,这些事并不方便在电话里讲。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一抬头看见那对活宝正在对面紧紧盯着我。 “干嘛!?”我很奇怪地看着他们,他们更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商商,你该不是刺激受大了,疯了?突然拔腿就跑,吓我们一跳。”沈牧野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梁培培又是一个肘击,“谁和你是我们!” 她虽然这样说着,看向我的眼神里也有些担忧。 我无奈地摇头,这两个活宝的脑回路也很是清奇了。 “我没疯,我是刚刚听你们说话,突然想到了一点。收尸,是谁收的尸体······” 随着我的这句话,屋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我们三个人好像都屏住了呼吸,整个客厅里安静的,只能听见水池里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落着水声。 这个问题,我原本早就该想到的。 哪具突然消失的尸体,或者是根本不存在的,但至少能证明,陆深沉的清白。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真的是陆深沉杀了人,他自己晕倒在喷泉边。那么尸体,就算她侥幸没死,现在也该出来指证陆深沉了。所以一定是有人带走了那个女人,不论死活,一定有第三个人在场。” 我攥紧了拳头,也多亏了这对活宝的争吵。 因为林从的出现,他对我说只要救出陆深沉,真相可以慢慢查。 让我暂时放下了这些疑问,现在,这个疑问成了救回陆深沉的重要证据! “就不能是陆深沉杀了人,转移了尸体,再回来······”沈牧野的话说到一半,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他摇头,紧紧锁着眉头,自己否定了自己,“没错,这不可能。现场流出这么多血的女人就算没死,也不可能有能力打晕陆深沉,更别说还要在警察来之前离开。” “如果她真的是被陆深沉差点杀掉,打晕了他,就应该留在原地报警啊,她没必要离开。”梁培培补充道,看了我一眼,“如果是陆深沉杀了人,转移了尸体,更没必要回到现场打晕自己,多此一举。” 我点头,“所以,至少还有第三个人在。” 可这个第三人,究竟是谁?是真正的凶手,带走凶手想要嫁祸给陆深沉? 还是朋友,以为陆深沉杀了人,想要帮他? 我想得有些头痛,林从说得对,解开真相,真的太难了。 沈牧野和梁培培还在热烈地讨论,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是一脸严肃的林从。 第267章 心中的正义 林从走进了门,眼神扫视着我们,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心惊肉跳。 “陆太太,左晓菲是谁?”林从的眼神犀利地好像能萃出毒来。 我,“······” 别说是我,沈牧野和梁培培的脸色也不好看。 林从看到了我们的神情,好似释然,淡定地走进来坐下。 他对着沈牧野说,“牧野,你可真是好兄弟啊,我的原则,是不为真正有罪的人辩护。” 我原本还有些忐忑,听了他这句话,心里一阵窝火,“林律师,陆深沉没杀人。” “哦?”林从轻笑了一声,“陆太太,警方已经查到了左晓菲。哦对,你们还不知道,左晓菲失踪了······” 我还想要辩驳,林从接着说道,“陆太太可能不了解,我是一个刑事律师,总也会有几个警察朋友。现在我已经上了这艘船,也只能尽力为陆先生辩护。但是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左晓菲没有亲人,没办法对比dna。但是······” 他顿了顿,表情越发严肃起来,“警方查验了血型,说来很巧,这是一种比较稀有的血型。这样的配型率,几乎是万分之一。现在警方,已经着手开始找左晓菲,或者说,她的尸体。” 我,“······” 我突生了一种无力感,这整件事,正在往我预设中最坏的情况发展。 现在别说是我们请来的林律师怀疑陆深沉是凶手,只怕连沈牧野和梁培培也在怀疑。 只剩下我,越来越多的证据,却让我更确信,这是一个针对陆深沉和我的圈套! 可上了法庭,并不是靠着我假设的一面之词就能作数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从,说,“林律师,不论你心里怎么想,你必须认可,你的当事人,是无罪的。” 林从微微愣住,似乎是没想到,我竟然默认了陆深沉有罪。 是,我不想在这种无谓的事上去浪费精力。 不论他们怎么想,救出陆深沉,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他苦笑着,看向沈牧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冲我点了点头。 “好。林律师,现在警方那边,你了解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我没有绕弯子,直视着林从。 他的确是一个很专业的律师,“陆先生已经认罪,但是他只是说他误杀,没有告诉警方,那个女人是左晓菲。所以现在警方追查到了左晓菲,会认为陆先生是故意隐瞒的。” 他的眼神瞟向了我,语气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秦商商,现在我作为你和陆深沉的代表律师,需要你,说出你们和左晓菲所有的事。” 我的心猛抽了一下,那些往事,一齐涌上了我的心尖。 我看见梁培培不着痕迹地拉了拉沈牧野的衣角,似乎是想要带着他回避。 我摇头,“培培,你们留在这里吧,没什么不能给你们听的。” 我喝了一口水,都已经放凉了,冻得我牙齿都有些发颤。 那些往事,即使时过境迁,说起来,仍然让我心神俱伤。 只是或许这种情绪和故事,并不能感染到别人,只能感动自己。 我简单说了我和陆深沉以及左晓菲之间的恩怨情仇,瞟见梁培培凝重地在想着什么。 沈牧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林从却是拿着一本本子刷刷地写下了很多东西,他再次抬头,眉头紧锁,“商商,这就是动机。” 动机?我苦笑,我们和左晓菲,早就是你死我往的境地,哪里还缺动机。 林从解释道,“左晓菲想要报复你们,而且她已经追来了这里,对你下过手,但是被陆深沉破坏了。所以我们可以做出一个合理假设,她知道你不好对付,所以派人抓走你们的儿子沈小野。” “她用沈小野威胁了陆深沉,相约在丽水公园见面。陆深沉为了救自己的儿子,杀了左晓菲。这就是动机,还有作案过程。” 我的心咯噔一下,他说的,有鼻子有眼,连画面都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不对,丽水公园里,还有第三个人!”我把我们刚刚的发现给林从说了,发现一切,又绕回了原点。 林从用笔敲了敲桌子,“商商,这个第三人,就是凶手。” 他说的,不是假设的语气,而是肯定句。 面对着我们有些震惊的表情,林从微微一笑,“如果你们想要救陆深沉,这个第三人,就一定是凶手。” 我明白他的意思,可心底却不太能接受。 顾以钦,在我心里,一直有一种感觉,那个第三人,就是顾以钦。 而他的出现,救走了沈小野,带走了左晓菲的尸体,他所做的,都是在帮我们。 哪怕警方不一定能抓到他,可我决不能,为了救陆深沉让顾以钦背上这样的罪名! 即使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我也绝不会这样做。 陆深沉······我相信,他一定会理解我的决定。 “林律师,我们只需要证明陆深沉无罪,而不是证明谁有罪。”我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沈牧野在一旁轻呼了一声,似乎是想到什么,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忧愁。 林从点头,在本子上写写划划,没有说什么。 “现在警方一直没有正式起诉陆深沉,就是因为没有找到左晓菲的尸体。而这一点,就是我们着重要打的。”林从合上了本子,眼中闪出了一丝光亮。 他见我们没什么反应,解释道,“是这样,警方这样扣留陆深沉,也是有时间的。如果这几天,他们还是没找到左晓菲,就更被动了。要不因为证据不足放了陆深沉,或者就必须起诉他。” “他们一定会冒险起诉陆深沉,上了法庭,我也有把握,用证据不足来辩护。” 林从的自信让我稍稍安心。 但是陆深沉的态度,仍然让我很害怕,他为什么要认罪······ 如果真的是左晓菲抓走了沈小野,她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我去做点吃的。”沈牧野突然起身,语气里,是说不出的低落。 梁培培看了我和林从一眼,没有说话,起身跟着沈牧野走了过去。 林从又问了我一些细节的问题,他告诉我,像这样的刑事案件,有很多的空子可以钻。 有很多的杀人犯,真的杀了人,也能通过专业的辩护打脱杀人罪。 他有些苦涩地笑了,他虽然是一个成功的刑事律师,也知道打什么官司最赚钱最赚名声。 可他却一直坚持着,不愿意放弃心中的正义。 这次如果不是沈牧野向他保证了陆深沉的无罪,他根本不会接我们这个案子······ 我点头,对林从也多了几分好感。 厨房里传来了一声不正常的动静,好像是在砸东西,我苦笑着给林从说了一声,想要过去看看那对活宝。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梁培培压低了声音,“沈牧野,你是个娘们吗!?” 我有些失笑,打情骂俏吗?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到了沈牧野说······ 第268章 我叫苏茉 “梁培培,你根本就不懂秦商商!” 虽然他们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提到了我的名字,我特别地敏感。 我靠着厨房的移门,隐住了自己的身形,想要听他们继续说下去。 梁培培冷哼了一声,声音拉高了一些,“沈牧野,秦商商保护顾以钦,是因为当他是哥哥,是最好的朋友,就算是你,她也不会陷害你的。” 我的心里好像泛过了一丝暖流,就算梁培培再恨我,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最懂我的人······ 沈牧野好像是叹了一口气,轻得微不可闻。 “梁培培,我守着她这么多年,不求她任何回报,也不指望能比得上陆深沉。可是到了最后,我还不如顾以钦······” 我听了沈牧野的话,终于明白他刚刚那个眼神······ ······ 我好想痛骂他一顿让他醒醒,梁培培已经骂出了口,“沈牧野,你就是个娘们!矫情个什么玩意!你也去杀个人,秦商商也会拼了命救你的。” 他们沉默了很久,久到我有些担心他们会出来。 突然又响起了沈牧野调笑的声音,“梁培培,你还挺了解商商的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魅惑,梁培培的声音有些惊恐,“滚,别靠我这么近!我当然了解她,我们是······” 梁培培的话戛然而止,她这才明白沈牧野这是在给她下套。 我忍不住凑过去看,正巧撞上了梁培培愤而转身,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和我正对着撞上。 她嘴里的话没有停住,已经说了出来,“你别多事了沈牧野。” 梁培培没有和我说话,推开我就走出了厨房。 沈牧野看见我出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商商,你怎么过来了?想要吃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近了他,看着他的眼睛,不准他躲避我的视线。 他收起了笑意,“好吧商商,你听见了多少?” 我撇着嘴,“该听见的,应该都听见了。” 他失笑,“秦商商,我真的是傻/比的,连顾以钦的醋也要吃······” 我摇头,伸出两只手,抱住了沈牧野的手,“沈牧野,你对我的意义,和顾以钦不一样。可你们一样重要,不管你们谁有事,我都会豁出命去······” 他的手在我的手心里微微发颤,我怕他会误会,“沈牧野,我有些真的会想,我好幸运。有些人一生可能都得不到一个爱人,可我的生命里,却有你们这么多朋友,亲人,还有,陆深沉······” 我松开了手,“我唯一的爱人。” 并不是我想要在这种时机下秀恩爱,而是我真的怕沈牧野再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谢谢你沈牧野,我和梁培培之间,没有那么容易······”我知道,沈牧野一直想要我和梁培培和好,可是他不明白······ 我和梁培培,能像今天这样相处,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几个开始东奔西跑,有了林从坐镇,陆深沉的案子,渐渐有了眉目。 而我和沈牧野,在整个小城里,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 我们要找的人,是顾以钦。 我坚信,顾以钦才是整件事了最重要的环节,找到了他,那天晚上的真相,沈小野的行踪,就都能找到了。 但他是顾以钦,他故意躲起来不让我们找到他,我们根本一点头绪都没有。 三天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我们没找到顾以钦,警方也没有找到左晓菲。 收到警方要正式起诉陆深沉的消息时,我们正在吃火锅。 这几天,我们到处奔波,自然也没能好好吃饭,大部分时间都是煮泡面,或者吃面包。 沈牧野心疼梁培培,一定要求中午吃顿全菌菇火锅补补。 林从放下电话对我们说警方正式起诉的时候,我手里的筷子,掉进了锅里······ 正如林从所预计的那样,情况没有变好,仍然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着。 沈牧野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桌子,“得,反正我们也准备好了,上法庭就上法庭吧!商商,再吃点吧······” 他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像箭一样射了出去,我好像听见他说了一句,“是他!” 是谁!? 我抬头看了一眼,沈牧野正在往对面的街上跑去······ 而对面街上,竟然也有一个女孩子飞快地跑起来! 我和林从互相看了一眼,留下梁培培买单,我们飞快地追了过去。 这是小城最繁华的街,今天又是周日,街上的人很多。 那个女孩跑着跑着,就不见了······ 沈牧野原本还在狂奔,突然失去了目标,他停在那片店铺之中。 我们终于追上了他,“哎······”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搭着他的肩头拼命大喘气。 “是她,那天晚上的那个女孩子。”沈牧野的眼神不断扫着附近的店铺。 “牧野一定没认错,而且如果那个女孩子没问题,她不需要跑。”林从本就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模样,不过是比我好了一些,也是微微有些喘息。 林从扫视着周围的店铺,“这个女孩子很聪明,她往热闹的地方跑,让我们彻底失去了方向。” 我仔细回忆着刚刚那个女孩子的容貌,突然拍了拍腿,“我知道她会在哪里!” 沈牧野和林从都看向了我,静静等着我说下去。 我笑了笑,指着左手边的内衣店。 “如果是我被两个男人追,我一定会选择躲进内衣店里。” 我没有迟疑,让他们守住内衣店的大门,淡定地走了进去。 这家内衣店很大,我随手拿过了一件,直奔试衣间走去。 是,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试衣间了。 大周日,试衣间里还要排队,我站在队伍里,听着前边的几个女孩子正在小声抱怨。 她们说,有一间试衣间好慢啊,别的房间都好几轮了,就她不出来。 我直接走向了她们说的那个小间,轻轻敲了敲门,“这位小姐,我们都是顾以钦的朋友,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安下了心,知道找对了。 如果她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这会一定会出声的。 她越是不说话,就证明有问题。 “小姐,如果你不出来,我会告诉店员,我朋友进去很久了,可能是晕倒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门一下子就被拉开了,里面出来一个娇俏的女孩子。 果真是沈牧野所说的模样,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着好像透着光。 她甜甜地笑了笑,“秦商商。” 我并不意外她能叫出我的名字,但我很意外,她非但没有走出来,而一把拉着我一起进了试衣间。 她关门的时候,还冲着外面的女孩子笑道,“认识的认识的。” 试衣间并不小,可站着我们两个,还是有点挤,她又刻意靠近了我,就快要贴上我了。 “······”我往后退了一小步,直接靠到了镜子。 “商商,我叫苏茉。”她笑了笑,像极了一个小太阳,会发光。 第269章 只有你一个人 她站在我对面,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也不继续说下去,只是盯着我看。 我也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很近很近,很久很久····· 直到外面都有人在敲门了,似乎还有店员的声音。 苏茉笑了起来,拉了拉我的手,“商商,顾以钦说得一点也不错,我比你差远了。” 她的话让我的心震了一下,让她这样拉着走了出去。 在一票女孩子的怒视下,我们走了出去。 原本严阵以待的林从和沈牧野看着我们手牵手走出来,两个人的脸上就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精彩绝伦。 我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苏茉笑了笑,仍然紧紧拉着我,“换个地方说,这里的人都快要吃了我们了。” 她突然又尖叫了一声,拉着我回到了店里。 我以为她拉下了东西,结果她竟然拿上了两个内衣去买单。从挑内衣,到排队买单,她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 被她抓得,我的手腕都有点泛红。我一时失笑,这会我都搞不清到底是我来抓她,还是她来抓我了…… 她结了账,看了半天,塞给我一个,小声在我耳边说道,“商商,我觉得这个是你的尺寸。” 我一个久经沙场的女人,竟然让她一句话说红了脸。 等我们再次见到林从和沈牧野,他们仍是没反应过来,我们一起去了一家咖啡馆。 路上沈牧野一直想要和我说什么,但是苦于苏茉牵着我,一直说不上话。 我知道他心里奇怪,也只能冲他苦笑。 “商商,你想要喝什么?”苏茉的淡然对比着我们的焦虑。 我一把合上了她眼前的菜单,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苏茉,我要见顾以钦。” 我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再陪着她绕弯子。 苏茉撇了撇嘴,无奈地笑了笑,“都是你儿子贪吃,非要吃炸鸡。” 她的答非所问,让我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儿子!? 苏茉的每一句话,都击中我心里。 沈小野......沈小野果然和顾以钦在一起! 我又惊又喜,至少,我儿子是安全的! 苏茉摇了摇头,眼睛瞟着林从和沈牧野,又转头看向我,“商商,我只能带你一个人去。” “不行!” 林从没有说话,沈牧野皱着眉头脱口而出。 他对我说着话,眼睛还紧紧盯着苏茉,“商商,跟我出来。” “林从,看紧她。”沈牧野毫不掩饰着他对苏茉的警惕,甚至可以说,是敌意。 沈牧野的视线扫着咖啡馆,最后挑了离门不远的拐角,既能看清苏茉他们的情况,也能防止她从门口跑掉。 “商商,你不能一个人跟着她走。她的话不清不楚,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沈牧野,是你说的,苏茉跟在顾以钦身边,相信顾以钦的话,就应该相信她。”我打断了沈牧野的话,其实他的顾虑我当然很清楚,可是我只能相信她! 沈牧野拉住了我,表情很严肃,“秦商商,我不相信这个女人。她的来历目的,我们一概不知,还有最重要的,就是我不喜欢她,她这个看起来阴阳怪气的。” 我,“······” 阴阳怪气?也不知道沈牧野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我回过头看着坐在那里的苏茉和林从,好像相谈甚欢的样子。 “沈牧野,沈小野在那里,顾以钦在那里,我一定会去的。”我轻声说着,语气坚定。 “好。”沈牧野竟然没有再阻止我,他答应地太爽快,让我反而有些奇怪。 不过我没那么多心思来思考这个问题,在咖啡馆随便吃了几口东西,我和苏茉就先走了。 苏茉还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她先是拉着我去买了炸鸡,说是答应了沈小野。 我心里着急,催促着她快点带我去见顾以钦。 因为沈牧野的焦虑,多少也影响了我,让我也多了几分警惕。 对于苏茉即将要带我去的地方,我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紧张,可没想到,她带我来的地方,是如丝······ “你们就住这里?······”我问完便有些后悔,整个小城只有这一家酒店上一点档次,他们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 苏茉也和我抱怨着,顾以钦这个大少爷和沈小野这个小少爷,自然不能亏待了他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却越来越不安。 这一切和我所想的完全不同!······ 顾以钦是逃犯,他怎么可能公然出入这样的高档场所,而且他拐带了我的儿子······ 他们现在的状况,在我心里就应该是过街老鼠,至少,也应该蜗居在哪个老楼才对啊。 可眼前的明亮华丽,让我越发地急躁。 等苏茉刷开了门,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房间里,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老顾!你这牛排可煎得太不行了!你放下,别浪费这顶级牛排了,我要等好姐姐回来煎!” “臭小子,你还敢挑嘴,我再和你说一遍,叫我干爹!不是老顾!” “哼,老顾老顾老顾······” “又吵上了!”苏茉嘟了嘟嘴,一脸无奈地回头看我。 而我,在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声音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直接冲了进去! “沈小野!你个王八蛋!”我冲过去,一把拎起了沈小野,狠狠地抱紧了他,拼命在他的屁股上抽了好几下! “商商!······”沈小野看见我很吃惊,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臭小子!我要打死你!······”我气极了,这些天的委屈在看见沈小野平安无事时,一股脑发了出来。 “秦商商!住手!他受伤了!”苏茉也惊呆了,恍惚了一下立刻冲上来从我手里抱过了沈小野。 “小野,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弄疼你!”苏茉仔细检查着沈小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她回头瞪着我,满是怨恨,“你怎么当人家妈的,他受伤你没看见吗!” 我这才看见沈小野的脸色很不好,苍白地像一层纸。 他的手上还绑着绑带,头上也贴了胶布。 我的眼泪不可自控地落下来,是,我怎么当人家妈的······ “苏茉!” 顾以钦厉声呵斥着苏茉,上前拉起了我,他回头对苏茉说道,“把小野带去房间里。” 他似乎也不奇怪,苏茉会带着我来找他。 “顾以钦。”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顿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第270章 再次相见 他站在我的面前,没有躲闪我的目光,只是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顾以钦。”我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眼泪刷刷地落着。 我以为他死了的时候,无数次梦见他······ 后来知道他没事,我曾经设想过很多次和他再见的模样,可从没有想过,会是今天这样。 “商商······”顾以钦的声音顿了顿,干涸无力。 “为什么躲着我?”我走近了他,语气并不好。 顾以钦尴尬地笑了笑,“商商,我答应了陆深沉,我······” “说谎!”我看着顾以钦故意躲闪我眼神的双眼,“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你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如果我早知道顾以钦没死,这一切,就不会现在这样了。 顾以钦愣住了,他紧紧握住了我的肩头,焦急地说着,“商商你冷静点······” 他松开了手,一字一顿,“我只是想,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你面前。” 堂堂正正?······ 我看着他,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眼神转向了一旁,苦涩地笑着,“商商,陆深沉救了我。他不光要救我的命,更要救我这个人。” 我更不明白了,疑惑地看着他。 我知道他一定会和我解释,也不再追问。 “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很多都是不合法的,必然也是危险万分。就算他不要求我不能见你,我也不会来见你的。” 顾以钦的话,让我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顾以钦,不是逃犯,而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好人。” 他最后的那一声“好人”,咬字很重,砸在我心上,落地有声。 陆深沉······他从未负过我,也总把我在意的一切,放在心头。 而顾以钦,他云淡风轻的一句话,不知道意味着这三年里多少的痛苦和危难。 正当我要问他这次这件事的时候,苏茉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轻咳了一声,“商商对不起。” 她走到顾以钦身边,看着我的眼神里满含着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太着急了,不该这样说你的。” 我摇头,她这么紧张,也是因为关心我儿子。 沈小野站在苏茉身后,本来没有过来,看见了我的眼泪,他飞扑进了我怀里,“商商别哭!是我错了!” 我本来已经收住的眼泪,因为他的这一句话,我的眼泪又决堤了······ “沈小野,你伤在哪里了?······”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眼前都是朦胧的,仔细地检查着沈小野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中有一股怒火,回过头想要质问顾以钦,但是看着一旁的苏茉······ 是啊,这是我的儿子,我却护不住他受了伤,还能怪谁? 苏茉看见我的眼神,似乎是想要帮顾以钦说话,着急开口,“商商,是左晓菲!我们救回小野,顾以钦也受了伤!” “多谢。”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苏茉可能听不出来,但顾以钦知道,他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顾以钦拉住了苏茉,“苏茉,去帮我们买点吃的吧。” 苏茉张了张嘴,好像是想要说话,但是在顾以钦的目光下,还是点头出了门。 苏茉的那一句救回沈小野,就证明,从幼儿园带走沈小野的人,就是顾以钦。 左晓菲抓走沈小野,伤害他,是从顾以钦手上带走了他。 调开了苏茉,顾以钦看了看我,“商商,对不起······” “不要再和我说对不起了!”我的怒气无法抑制,我紧紧抱住了沈小野。 是,我好恨! 这整件事,让我充满了无力感······ 不要说如何保护我的丈夫和儿子,我甚至连敌人是谁,敌人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商商,你不要生气,不要哭······”沈小野上前来擦着我的眼泪,脸上都是委屈,“对不起商商,是我跟老顾走的。”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小野。 “其实我早就见过老顾了,他总跟着我们,我又不傻······”沈小野的声音很轻,我一阵郁结在胸口。 顾以钦跟着我们,沈小野早就见过他了!? 可这一切,我一点没有察觉······ 可不是,傻得那个可不就是我! 顾以钦拉住了沈小野,笑得很是尴尬,“商商,简单来说,那天你们被左晓菲的人跟踪。小野马上就联系我了,我估计,左晓菲就是想要赶在你们回江城前对你们下手。” “所以我发现有人一直守在幼儿园门口,就提前带走了小野。” 顾以钦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神色,见我并没有生气,他继续说道,“本来我想把小野藏起来,就去找陆深沉。和他联手去对付左晓菲,这个女人如果不解决,那你和小野永远也不会安全。” 我抬眼看着顾以钦,心里很不舒服,“所以,这些事你们两个打算都不告诉我?解决左晓菲,杀了她?” 心里很冷,就好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根本无法喘息。 这两个男人,我最亲的两个男人,好像都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顾以钦顿了顿,脸上神情很坚定,“商商,如果万不得已,我可以为了你杀人。” 我很意外,他会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 但沈小野的神情,让我更意外,这么小的孩子,听到杀人,也很是淡定。 甚至还冲我点着头,“商商,我也会!” “胡说!” 这都什么教育!······ 我揉了揉额头,看着顾以钦,“后来呢,沈小野怎么会受伤?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以钦苦笑,“是我的错。我以为我把沈小野藏好了,可没想到,竟然让左晓菲的人摆了一道,抓走了他。” “我第一时间和陆深沉的人一起去找沈小野,还是没能找到他。” “左晓菲,带走了沈小野,然后威胁陆深沉去了丽水公园。他选择不告诉我,却找了你做帮手,是不是?”我看着顾以钦,一字一顿地说着。 这些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陆深沉,顾以钦,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可这样的好,我接受不了! 顾以钦点头,“我到了丽水公园,只有晕倒的陆深沉和沈小野。还有,倒在血泊里的左晓菲······” “她死了!?”我惊呼!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的听到左晓菲死了,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那个嚣张跋扈,娇蛮千金,真的死了······ 随着顾以钦的点头,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我和她从来也不是朋友,甚至可以说是敌人。 可是这不代表,我希望她死。 “你的伤,是怎么来的?”我看着顾以钦,他身上的伤,至今也没有好。 顾以钦说,“当时我做了一个选择,第一时间带走了左晓菲的尸体。” 第271章 如梦初醒 顾以钦的话让我倒抽了一口气,他说得很明确,是左晓菲的尸体! 当时的场景,我一想到就觉得头皮发麻。 陆深沉和沈小野,躺在那里生死未卜,顾以钦为什么会这样选择? 以现在的情况看来,顾以钦的选择是对的。 没有左晓菲的尸体,陆深沉的一切罪名,都是不成立的。 顾以钦淡然地说着,“我带走了左晓菲,因为我已经感觉到了危险。其实你问我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选择,是本能。” “本能上,把危险降到最低。” 顾以钦的话,让我心头一震。 “我让苏茉留下,果然我前脚刚走,就有一批人过来,他们发现左晓菲不见也很吃惊。带头的人反应很快,立刻带走了沈小野。” 明明我现在看着沈小野平平安安,可听到顾以钦这句话,心还是一阵紧张。 “所以你们的伤,就是那时候来的?”我心疼地看着沈小野。 顾以钦淡定地点头,可我心里清楚,他付出了多少。 “顾以钦,谢谢你。”我艰难地开口,除了这声谢谢,我没有任何话可以说。 “商商,我们之间,永远不用说谢谢。”顾以钦说。 我们都没有说话,沈小野跑过来扑进了我怀里。 “商商别难过,老陆很快就会回家了。”沈小野的话让我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顾以钦。 顾以钦冲我点了点头,“商商,我答应过自己,陆深沉和沈小野,你在乎的一切,我都会完好无损地,送到你手里。” 我的心好像被一阵巨浪激荡而过。 就好像被人扔上了过山车,没有缓冲,只有不断地加速。 他见我一句话也不说,走向了我,“如果你们没找到苏茉,我也打算过几天就带小野来见你。” 顾以钦温柔地笑着,那一笑,时光好像回到了我们当初刚认识的时候。 一个少爷,十足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总是吵着嚷着让我嫁给他。 他说,他会保护我,永远保护我。 我曾经是不相信别人的誓言的,可顾以钦,他做到了······ 我根本止不住自己的眼泪,沈小野就在一旁乖巧地帮我擦着眼泪,“商商不哭了,我们马上就回家了。然后我们和老陆,老沈,还有老顾,都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我看着沈小野稚嫩而认真的表情,忍不住失笑······ “小小年纪,你还挺贪心?一个人只能有一个爸爸,你只能选一个过下去。”我看着沈小野,想想我和陆深沉都是这么专情的人。 怎么这个臭小子,从小就这么贪心? 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放弃。 “商商,这不一样。老陆是爸爸,老沈和老顾是干爹。商商我和你说,现在谁还没几个干爹了?”沈小野得意地看了顾以钦一眼,眼神里闪着光。 我,“······” 顾以钦一脸地无奈,笑着摇头,“你说得对,两个干爹就两个吧。但是我再和你说一遍,叫我干爹,不准叫老顾。” 我瞪了顾以钦一眼,“别教坏我儿子!” 我严肃地看着沈小野,还没来得及给他说教,手机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手机铃声。 沈牧野的电话······ 我担心有什么急事,立刻接了起来。 “商商!······”沈牧野的声音是止不住地颤抖,他接下来的那句话,让我直接没拿住手机。 “陆深沉,他回来了!” 我根本没来得及有任何回应,手一软,连手机都没能拿住。 陆深沉······他回来了! 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 昨天,不,就在几个小时前,陆深沉被警方起诉,沈小野毫无音讯······ 而现在,这接二连三的好消息,让我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幸福眩晕之中。 不,我不相信! 我又是大哭又是大笑,顾以钦捡起了电话,也不知道在和沈牧野说什么。 沈小野紧张地抱着我,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只觉得头越来越晕,如丝的实木地板打着圈,最后的意识,是顾以钦和沈小野拼命叫着我的名字。 “商商!······” 我睁开眼睛,又闭上了眼睛,梦,是梦······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迷雾,迷雾之中唯一清晰的,是陆深沉正在给沈小野喂饭,这是陆家。 江城的陆家。 梁培培和沈牧野还在旁边吵架,她的肚子好大,比我过去的肚子,大多了······ 陆深沉抬头看我,他笑着冲我招手,“商商快过来,你再不来鸡翅都吃光了。” 顾以钦和苏茉在我身后跑来,推了我一把,“商商,走啊,楞着干嘛?” “商商······” 我听到耳边,不断有人在叫着我的名字。 我想要睁开眼睛,可是怎么努力都睁不开双眼。 “秦商商,你再不醒来,我就带你儿子回江城。” 是陆深沉那个混蛋的声音,冷酷而绝情。 妈/的! 他敢! 我拼了命想要睁开眼睛,终于睁开了眼睛,整个人都绝望了,还是梦! 周遭都是白色的,就连眼前的陆深沉,都是一身白衣服······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伸手摸着眼前“陆深沉”的脸,哎,既然是梦! 我在“陆深沉”脸上狠狠捏着,“混蛋!还想带走我儿子!等我醒了,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梦就是梦,眼前的“陆深沉”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地应答。 我松开了手,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衣服,还有这个白色房间。 “不是吧,陆深沉!我们两个不会是死了吧!”我回过头看着这个假人,忍不住叫道。 “你们没死,不过你好像傻了······” “陆深沉”身后钻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一身黑西装的沈小野,和这里的场景各种格格不入。 他整个人吊在陆深沉身上,“老陆,我就和你说,商商她变了,越来越傻了啊······” 陆深沉也笑起来,捏了捏沈小野的脸,“儿子,看破不要说破。商商到底是你妈,给她留点面子。” 我,“······”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我怒吼着!又羞又火大······ “商商!”陆深沉和沈小野扑上来一左一右抱住了我。 “商商!你昏迷了三天了,我好想你啊!”沈小野摆出了他招牌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卖萌也没用!”我不为所动,转过头去不看他。 “商商。”陆深沉突然叫我,眼中都是深情,“我回来了。” 第272章 天理循环 我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这不是梦,是真实的陆深沉,他就在我的面前,他真的回来了。 他没事,一切的苦难,终于都过去了。 门突然打开了,沈牧野和梁培培冲了进来。 沈牧野站在我床头,回头看着梁培培,一脸地不可思议,“我就说!我听到商商的声音了!” 梁培培极力掩饰着她脸上的喜色,故作淡然的口吻,“是是是,你这耳朵,堪比隔壁老王家的狗。” 陆深沉仍然紧紧盯着我,没有回头看他们,“沈牧野,带着你的女人,还有我儿子,出去。” 梁培培气结,翻了一个白眼,“陆深沉!谁是他的女人!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她后面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已经被沈牧野拉了出去。 沈牧野一手拉住梁培培,一手拎起了沈小野,看着我的表情,一脸地了然······ 我也是一阵无语,他那是什么表情!······ 随着沈牧野那一声关门声,陆深沉压住了我的肩头,他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内心有点燥热。 “陆深沉!你刚刚耍我的事······” 我嘤咛着的埋怨,都被他一个吻堵了回去。 没想到现在陆深沉也学会了这么流氓的法子,他堵上了我的嘴,这个久违的吻,缠/绵异常。 陆深沉用着力气,强按住我的头,不准我离开他的禁锢。 他的吻,很霸道。 我几乎没法呼吸,用力捶着他的胸口,听到他闷哼了一声,他松开了我。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又见到他也穿着病号服,这才意识到,他也受了伤! “陆深沉!你怎么了?”我检查着他,生怕刚刚我的拳头,弄得他伤上加伤。 陆深沉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把我紧紧锁在他怀里。 “商商,我真想把你融在我的身体里。”陆深沉凑在我的耳边,细细密密地说着情话。 明明这么温柔的一句话,让他那么凶残的口吻说起来,更像是威胁······ 但我还是没出息地脸红了,从身到心,都对他有反应。 陆深沉突然笑出了声,“商商,当了妈,你更可爱了。” 我,“······” 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嘲笑,我埋在他胸口的脸更红了。 陆深沉告诉我,我那天经历了大喜大悲,再加上连日来高度紧张没有好好休息,直接就晕倒了。 这一晕,就昏迷了三天······ 而陆深沉那天晚上在丽水公园,也是受了伤的。 所以他们干脆就安排我们一起进了医院,好死不死······这家医院的病房是纯白的,病号服是纯白的,连一个红十字和医院标志都没有。 这才搞得我闹了这么大的乌龙,在陆深沉还有沈小野面前丢尽了脸面······ 听陆深沉说完这几天的事,我挣开了他的怀抱,严肃地看着他,“陆深沉,你不觉得你应该交代点别的?” “嗯?······”陆深沉顿了顿,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说,“这三年,我绝没有拈花惹草,逢场作戏都没有,商商······” 我翻了一个白眼,打断了他的话,“陆深沉,左晓菲是怎么死的?” 我没有和陆深沉绕弯子,我不知道顾以钦究竟被洗白到了什么地步,竟然能神通广大到从警局救出陆深沉。 可警方可以不追究真相,我必须知道,我身边的男人,有没有杀过人。 陆深沉叹了一口气,“商商你知道自己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这是问句,可答案也不需要我回答。 我挑眉看着陆深沉,很好,这是一道送命题,他敢问,还敢答? “秦商商,你永远都是这样,刨根问底,清清楚楚。”陆深沉还真的是敢说,还不等我发脾气,他抱紧了我,“我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喜欢这样的你。” 他的这一句话,彻底把我融化在他的温柔之中。 得夫如此,我还能说什么? 陆深沉很老实地告诉我,他被左晓菲的那通电话找去丽水公园的时候,对于瞒着我,没有一丝犹豫。 我,“······” 虽然我很不满他这样的决定,可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催促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一到丽水公园,就发现很不对劲。虽然我没去过那里,可也知道一个免费对居民开放的公园,绝不可能这么安静。”陆深沉回忆着那天晚上的情景,眉头紧锁。 他的神情,让我都好像回到了那个风起的夜晚,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左晓菲和小野,就在喷泉边上。他们用小野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从背后用电击棒偷袭了我。” “说实话,那一刻我很后悔,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甚至没能救出我们的儿子······” 陆深沉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神情,“我一直以为,他们要杀了我。我倒下的时候,左晓菲的眼里都是惊恐。等我再醒来,已经被警察控制住了。” 我越听越迷糊,陆深沉晕倒的时候,左晓菲还活着? “所以那个用电击棒袭击你的人,杀了左晓菲?”我很吃惊,那不应该是左晓菲的同伴吗? 陆深沉摇头,“我不知道。就连左晓菲死了,也是后来顾以钦告诉我的。” “那你为什么要认自己杀了人,还说你杀的人就是左晓菲?”我越来越吃惊,追问着。 陆深沉一阵苦笑,“我被警方带走的那天,在牢房里,有一个男人,他告诉我,如果我不认罪,绝不会让沈小野活着回来。” “商商,我不敢赌。” 我气急了,狠狠地瞪着陆深沉,“你是不是疯了陆深沉!那是杀人罪!你认了你就会死!” 可我心里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是啊,如果我是陆深沉······ 那么除了用自己的命去换孩子的命,还能怎么选择? 我相信这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会这么选。 可我同时也是陆深沉的妻子,对于他的这个选择,还是无法接受。 “所以,是顾以钦救出了你?”我看着陆深沉,他在狱中,那就只有顾以钦了。 陆深沉点头,“商商,我越来越相信,天理循环。” “我救了顾以钦的命,我为了你,想尽了办法去洗白顾以钦,想要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的新身份。最终正是我们这三年的努力,让顾以钦有能力救出我。” 天理循环······ 我细细咽着这四个字,是啊,这其中的一环一扣,缺一不可。 感谢老天,把两个男人,还给了我。 第273章 千古难题 所幸陆深沉他们几个虽然都受了伤,但也伤得不重。 而我只是经历了大喜大悲,情绪波动太厉害才会晕倒。 我醒来的当天,陆深沉就把我和沈小野接回了家,我们的家。 出了这么多的事,回江城的事也暂时搁置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沈小野,一个亲爹两个干爹,他可真是万千宠爱,每天浪得无边无际。 大难不死,陆深沉也劝我不要对沈小野太过苛刻,就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等我们回了江城再谈他的教育问题。 我本来是觉得他这个话没毛病,刚出院我也有一堆琐碎事要忙,我也没在意他在忙什么。 直到这几天,我发现顾以钦时常打着看沈小野的名号来我家,来了就和陆深沉两个钻书房。 好吧,其实也不是我发现的······ 是沈小野鬼头鬼脑地告诉我,老顾和老陆两个不对劲。 “商商,我发现你这个当人家老婆的女人,心可真是太大了。”沈小野一本正经地站在我面前,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 我,“······” “商商,芸芸她爸爸就是这样,经常一个人躲在书房,后来芸芸听见她爸爸妈妈吵架。你看,你心这么大,一点证据没有的话,你连架都和老陆吵不起来······” 沈小野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的孩子,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重点,拉住了沈小野,“沈小野,那也就是说,如果老陆对不起我,你会帮着我,是不是?” 和全世界没有安全感的妈妈一样,我也很在意自家儿子,对于跟爸爸还是跟妈妈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原本一直以为,沈小野在我和陆深沉之间,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我。 甚至可能希望我们离婚,和沈牧野一起过。 可我没想到,沈小野竟然很认真地看着我,“商商,你是个大人,这些事一定要自己处理好了。······” 在被儿子教育半小时之后,我怒极,一顿暴打,终于让沈小野这个臭小子闭了嘴。 但沈小野的话,也引起了我的怀疑。 陆深沉出轨我是不信的,可他和顾以钦一天到晚凑在一起能干嘛? 左晓菲······ 这个名字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她的死,仍然是一个迷。 这天晚上,我找到了陆深沉,“老陆,你说顾以钦救回了我们儿子,还救了你,是不是应该谢谢他?” 我想了一天,还是决定迂回地去了解这件事。 陆深沉正在看手机,听到我这句话,头也没抬,点头。 我继续说道,“正好沈小野吵着闹着想要吃烧烤,我们就在家里办一个烧烤派对,请顾以钦,苏茉,还有沈牧野和梁培培一起来家里玩吧。” 这倒不完全是我想要搞清他们在搞什么,也是我真心想要好好谢谢他们。 陆深沉抬头看着我,并没有一丝怀疑我的意思,点头,“也是应该的,我最近有点忙,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我笑了笑,“烧烤而已,去趟市场买点材料就好。不过······” 我装作自然地坐到陆深沉身边,漫不经心地问道,“陆深沉,你最近好像很忙,是江城出事了吗?你被抓了几天,陆氏出了问题?” 陆深沉仍是看着手机,点头,“江城那边不太平,不过没事,我能解决。” 我眼角余光瞟了他的手机一眼,小样,他用了防偷窥贴膜! 我故意提起陆氏的事,就是在试探陆深沉。 他竟然会顺着我的话就应下来,这太奇怪了,更让我怀疑,他有事在瞒着我。 这场烧烤派对,在沈小野的期盼和我的计划之中,很顺利就召开了。 顾以钦和苏茉一早就到了,还帮着我做了很多事。 沈牧野和梁培培出现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有点吃惊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总觉得梁培培的身形有些变了,她的肚子,好像有点明显。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梁培培用背包挡了挡肚子,“秦商商,你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 她说着话,甩着手进了我家,还不忘补充道,“要不是沈小野哭着喊着给我打电话,我是没空来的。” 我听着她欲盖弥彰的话,忍不住笑了,点头,“是,梁大小姐一定很忙,今日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能像这样相处,对我和梁培培来说,已经很好了。 可人性,永远也不会知足······ 准备材料的时候,梁培培和苏茉都在厨房里帮着我一起忙着。 我看着梁培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着叫道,“沈牧野!把你家大小姐接走吧还是。” 听着沈牧野和梁培培吵吵闹闹地离开了厨房,我这才安下心来,终于可以找苏茉套话了。 是,这就是我迂回的计划。 苏茉这姑娘虽然不知道底细,可她整天跟着顾以钦,想必也是知道很多事的。 而且她很直率,说实话我很喜欢她。 苏茉也回头看着他们,恰好看见梁培培一个瞪眼,一挥拳过去被沈牧野稳稳接住。 她咯咯地笑着,“我真羡慕培培和老沈,他们可真相配。” 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沈小野回来,我们各个都随了他的叫法了。 我笑了笑,也不解释沈牧野和梁培培的关系,顺势把话题往顾以钦身上引,“其实你和顾以钦也很配啊。” 我说着这句话,一直留意着苏茉的表情,看着她脸微微有些泛红,拼命摇头。 “我和顾以钦,不是你们想得那样的。”苏茉的话顿了顿,好像还有什么想说的,却又欲言又止。 “苏茉,其实你和顾以钦,是怎么认识的?”我问道,这倒不是试探,是我真的一直想要问这个问题。 顾以钦再次出现的时候,身边就跟着一个苏茉,这件事,我还真是想要知道。 苏茉切菜的手都停下了,回头看着我,“商商,说到我和顾以钦的事吧,说复杂也有点复杂,不过简单起来吧,也很简单。其实吧······” “你喜欢他。”我笑着,这一句是肯定句。 苏茉的脸一下子爆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等了半天,她叹了一口气,“商商,我不知道自己对顾以钦是什么感觉,但是喜欢一个人,不是这种感觉。”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刀,“是顾以钦,救了我的命······” 第274章 彼此相爱太难 我被她的这句话震到,正想要继续问下去,她却开始转移话题,“商商,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和顾以钦,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 她的问题让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和顾以钦,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是兄妹,胜似兄妹。”我轻声说。 这话要是别人说,我可能还会觉得挺假的,可是放在我和顾以钦身上,真的是太贴切了。 曾经顾以钦爱过我,但现在,他更像是我的大哥。 我们对彼此而言,都是最重要的亲人,彼此不能割舍的亲人。 “我饿了······” 小小的脑袋从厨房门口探了出来,见到苏茉,沈小野兴奋异常,直接就扑了过来,“好姐姐!” 苏茉见到沈小野也很开心,蹲下来抱住他,“小野。” “好姐姐,我好想你啊,你终于来找我玩了。”沈小野甜甜地撒娇,看着我心里超级酸。 这个臭小子,虽然知道他这种乖巧都是装出来的,平时要求我干嘛的时候就这样。 可是他对苏茉这样热情,我还是一阵酸意。 轻咳了两声,这两个人总算是看见了我。 苏茉回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我和小野一起被左晓菲的人抓了起来,所以他对我的感情比较深。” “你们被左晓菲抓起来过!?”我很吃惊,声音都有些发颤。 顾以钦是如何救出沈小野的过程,他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带过,具体的细节,他没说,沈小野也没有说。 我再次看向苏茉,眼神里都是感激。 如果没有她,沈小野不知道会在左晓菲那里吃多少苦头。 “好啦,商商,我们去烧烤啦!”沈小野看着我手上的肉串,眼睛都放出了光,拉着我就往后院跑。 陆深沉和沈牧野他们早在后院架起了好几个烧烤架子,等我们的肉串和菜拿过来,他们就开始烤了。 原本我们还想要帮忙,却被沈牧野一个一个推开,他笑着说道,“几位大小姐,这种油腻的粗重活不适合你们,还是好好休息等着吃就好。”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三个也就安心带着沈小野坐在一旁晒太阳聊天。 但是这个臭小子哪里坐得住,一会就跑去了那边偷吃,我见陆深沉在教他烤肉,也就没有管他们父子培养感情。 今天的天气很好,并不是太热,有些凉风习习,还有暖洋洋的太阳,这样坐着喝喝茶很是惬意。 但我心里却放松不下来,刚刚我留意过,陆深沉和顾以钦又窃窃私语了很久。 他们两个,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引到顾以钦身上,梁培培开了口,“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左晓菲到底是被谁杀的?怎么陆深沉就能被放出来了?” 大概也就梁培培能这么直接地问出这些问题吧,她这些问题是问我的。 可我只能无奈地笑笑,看向了苏茉,这些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苏茉好像有些吃惊,我们竟然不知道。 她倒是丝毫没有掩饰,张口就说,“到底是谁杀了左晓菲,我们也不知道。而且······”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嗓音,才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顾以钦把她藏到哪里去了。不过我知道,是顾以钦用他的顾氏向警察局施加了压力。再加上没有尸体,陆深沉又反口不承认杀人案了,只能放他出来了。” “顾氏?”我很吃惊,我才意识到,再次出现的顾以钦,已经不是那个我所认识的顾以钦了。 苏茉点头,似乎有些奇怪,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氏,是南城近几年突然崛起的集团。先后收购了好几个南城本地的大集团,几次融资之后,已经成为了南城最厉害的集团。在南城,顾氏的传奇,来自于他什么生意都做,好像黑道白道,什么都沾。” 苏茉说着这些话,眼神一直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顾以钦。 顾以钦正在认真地烤着一串鸡翅,他那个专注的眼神,就好像眼前不是什么鸡翅,而是一个严肃的科研项目。 “那你呢,你这么清楚这些事,你是南城人?”梁培培看向苏茉的眼神里,已是带上了几分狐疑。 这一点我很能理解她,我们这一伙人,都是知根知底的。 就算我和梁培培之间有些再多的恩怨情仇,对于这个完全不知来历的苏茉,她的提防也是很明显的。 苏茉点头,脸上的神情却不太好看。 我还想要继续问她别的事,却碍于不能太咄咄逼人,正要开口,顾以钦竟然走了过来,递给我们一盒子鸡翅,“商商培培,吃鸡翅。” 他笑着在苏茉肩头拍了拍,“小野吵着要和你一起玩,你过去陪他吧。” 我们抬头,果然见沈小野正在冲着苏茉招手。 看着苏茉跟着顾以钦走过去的背影,我心中一动,顾以钦一定是看见了苏茉的神情异样,他是来为苏茉解围的! 我心里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苏茉,虽然我不了解她,可直觉告诉我,她是一个好女孩。 如果顾以钦能在乎她,爱上她,那么一切······ “别傻了。”梁培培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她的目光,也一直锁在顾以钦和苏茉身上。 她没有看我,却好像能洞悉我内心的想法一样,“秦商商,你知道人这一辈子,能找到一个彼此相爱的人,有多难吗?” 梁培培的话,就像是一颗炸弹,狠狠击在我的心里。 傅远······ 我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这个阳光的男人,他守在梁培培身边鞍前马后的感觉,他跪下求婚的画面······ 他是因为我死的。 所以,梁培培的话,让我心中涌起了无限地悔意······ 她却是笑了笑,“秦商商,你还是这么爱多想。我只是想说,找到一个相爱的人,然后走一辈子,真的太难了。爱过一个人,还能不能爱上另一个人,谁也不知道,太难了······” 难吗?我看着陆深沉,还有沈小野。 是,我的运气真的很好。 这一生,只爱一个人,他也只爱我。 如果失去了陆深沉,我还能爱上别人吗? 不,我不能。 这三年,我曾经试过,我试着去爱沈牧野,可是我终究还是做不到。 第275章 太聪明的女人 梁培培就好像能看见我的内心一样,知道我的想法。 我有些失笑,这些年来,最懂我的人,依旧是梁培培······ 抬起头,沈牧野一直紧盯着我们这边,神情有些担忧。 我一低头,再抬头身前有道长长的影子,沈牧野竟然跑了过来。 他讨好地围着梁培培,拿过来的都是玉米香菇这些。 我忍不住笑起来,梁培培爱吃肉啊,那还不等我开口嘲笑,梁培培竟然吃了起来······ 沈牧野干脆挤开了我,也不知道梁培培是不是看在食物的面子上,并没有和他吵闹,看起来还很是和谐。 我心中郁闷,自己跑去了陆深沉和沈小野身边。 我还没来得及和陆深沉说话,沈小野一见我嘟着嘴,立时大笑起来,“商商你发现了没,现在只有我和老陆不嫌弃你了!” 虽然他是我亲儿子,可我不得不说,他笑起来的样子也太讨厌了吧! 小的这么气人就算了,就连陆深沉都在一旁忍着笑,在我的怒视下他才勉强忍住。 我回头看着陆深沉,无奈地摇头,“你看看顾以钦和沈牧野,都当我是洪水猛兽,抢着过来把自己的人带走。” 陆深沉难得温柔地看了我一眼,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我有些感动地看着陆深沉,风雨过后,能在他们父子身边,平平静静就是幸福。 可他的下一句话,让沈小野笑得控制不住,我差点吐了口血出来。 “商商,人老了也服输。” 看着我瞪圆了的双眼,陆深沉笑了起来,“还好,你人老珠黄的时候还有我。” 我一个白眼翻了过去,看着他们父子笑成那个样子,我真是不想说话。 听着我们这里的笑声,那四个人也围了过来,烤串也弄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围圈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的非常好,听到了门铃声,陆深沉冲我笑了笑,“客人来了。” 我被他拉着走了过去,开门见到的人是林从。 是啊,救出陆深沉,林从也费了很多心思,也是我思虑不周,竟然把他忘了。 “林律师,快进来吧。”我侧了侧身,林从笑着走了进来。 我们一路打趣着走到后院,大家欢声笑语地吃着东西。 沈小野异常兴奋,上窜下跳,头上一直渗着汗,我都看不住他。 陆深沉拉了拉我,“让他去疯吧。” 他递给我一串掌中宝,“吃吧,我的掌中宝。” 我,“······” 原谅我,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么肉麻的情话。 不过配上陆深沉这张脸,我还是欣然接受吃了下去。 我忍不住笑起来,“陆深沉,你也会说情话了?” 陆深沉似乎有些脸红,不知道是我看错了,还是太阳真的太晒。 他低下头去,一字一顿,“秦商商,我的意思是,这是我的掌中宝。” 他又递了一串给我,“这才是你的。” 我,“······” 看着我僵住的表情,陆深沉突然笑起来,阳光下他的笑脸也实在是有些太帅了点吧······ 他笑着笑着,突然往我脸上偷亲了一口。 他亲完就立刻低头开始烤串,好像什么都没做一样。 我却彻底红了脸,明明是合法夫妻,却搞得像是偷情一样······ 我偷偷转头看那几位,幸好他们都没看见。 沈小野更好,正在吃着苏茉给他剥的虾,笑得异常地开心。 烧烤吃完,我赫然发现陆深沉和顾以钦又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林从。 我被麻痹的心又悬了起来,这应该才是陆深沉找来林从的原因······ 我往书房走着,拐角处,我却见到了苏茉。 苏茉站在拐角处,什么都没做,好像是在等人,见到我,她没有丝毫意外。 “商商,找个地方谈谈。” 苏茉的这句话,是肯定句,她拉着我就走向了一间客房,远离书房的方向。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知道苏茉一定是有话要对我说,只能跟着她走。 进了客房的门,苏茉突然叹了一口气,“商商,其实很多事,知道了并不是好事。” 我知道她的意思,我笑了笑,一字一顿地说,“不论结果会如何,我也想要知道一切。” 苏茉摇头,“商商,你现在过去,白费了陆深沉和顾以钦的苦心。” 我也摇头,无奈地笑着,“苏茉,我知道自己这样的性格并不好。可是我偏偏就是这样,如果我不知道真相,就算他们把我保护地再好,我也没办法安心地生活。” “特别是,他们还在危险里······” 说到这里,我的心揪了起来。刚刚在后院,那一切的岁月静好,不过是陆深沉和顾以钦的粉饰太平。 我太了解陆深沉,如果这件事不是很危险,他根本没必要再骗我。 苏茉苦笑,“商商,你太聪明了。聪明的女人,通常都很难得到幸福。” 我,“······” 她紧接着说道,“不过你是一个例外,你很幸运,所以很幸福。” 我抬头看着她,“苏茉,是顾以钦让你在这里拦住我?” 我紧紧盯着她,等着她的答案,如果连这一切都在顾以钦的计算之中,那我真的是小看他们了。 幸好,苏茉摇头。 “他们以为,你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还没精力来发现这些。所以他们才这么着急,想在你发现之前解决这一切。但是你刚刚的试探,让我知道根本瞒不住你。” 我此时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没错,我还真的是没发现······ 可我面对苏茉,只是淡淡一笑,“苏茉,你拦下我,就是想要阻止我?” 她仍是摇头,“商商,我拦下你,是想要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现在,轮到我大吃一惊了。 第276章 被狙击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苏茉这个女孩子了······ 早知道和她交流这么容易,我又何苦费这么多心思。 我正在胡思乱想,苏茉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彻底慌了······ “在陆深沉被抓走的第一天,助理赶回江城的原因,就是因为陆氏被狙击了。同时被狙击的,还有顾氏······” 苏茉故意压低了声音,一片寂静的客房里,她严肃的嗓音,听来有些渗人。 陆氏和顾氏被狙击······ 我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在陆深沉被抓的那个晚上,我以为自己已经想明白了,那个幕后之人的目的就是不让我和陆深沉好过。 可现在,我觉得自己仍然想得不够多。 陆氏,左晓菲,顾氏······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深沉和顾以钦要瞒着我,因为那张巨大的网,仍然如同阴影一般,如影随形。 我抬头看着苏茉,一字一顿,“所以,顾以钦牺牲了什么?” 如果这整件事,目的是陆氏和顾氏,那么顾以钦救出陆深沉,一定是有条件的。 苏茉无奈地笑着,摇头,“商商,你什么都猜得到,要不你猜猜看?” 我,“······” 她没有真的等我猜,直接说了出来,“顾以钦放弃了一块地,在南城,原本顾氏势在必得······” 苏茉说到这里,突然站了起来,“其实幕后的人,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狙击陆氏和顾氏的人很高明,一点线索都没留下。而顾以钦当时,没有足够的精力,再加上失去了陆氏的支持,顾氏的财力也不够。” “而顾以钦也猜到了,在这个节骨眼出事,可能目标,就是那块地。” “所以,顾以钦放弃了那块地,而同时,狙击他们的人,也停止了狙击。正因为有了这个喘息的时间,才让顾以钦救出了陆深沉?”我也站了起来,接着苏茉的话说了下去。 在苏茉的口中,这整件事好像都是很清晰完整,可这不对劲。 “苏茉,左晓菲呢?她的尸体,顾以钦到底是怎么处理的?如果这整件事都是有人为了这块地,左晓菲失去了左家,她根本就做不到。” 我说得很急促,是,我太着急了。 充斥在我心中的,是比陆深沉被抓的时候,更严重的无力感。 这一切,并没有随着陆深沉的回归而结束,反而一切变得更奇怪了。 苏茉低垂着眼眸,摇头,“商商,这些问题,不光是我给不了你,顾以钦和陆深沉也不知道。左晓菲的尸体,不见了。” 我,“······” “商商?苏茉?” 我们还想继续说下去,门外传来了沈牧野的叫声,似乎是在找我们。 苏茉收敛了神情,轻声说,“我们晚上再说。” 她恢复了原本欢脱的神情,先行走了出去,我等了一会,听不见她脚步声的时候才走了出去。 我才走到拐角处,就遇到了沈牧野,他看向我来的方向,神色有些奇怪,“商商,你刚刚去哪里了?小野一直在找你。” “我好像是累到了,一不小心睡着了。”我随口胡诌着,脑子里还不断想着刚刚苏茉的话。 回到客厅,陆深沉走向了我,低头看着我的脸色,关切地问我,“商商,你的脸色很难看,没事吧?” 我笑着摇头,“可能是中午太累了。” 送他们到了门口,苏茉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的意思,只等着夜晚的来临。 再回到房间里,看着陆深沉正在哄沈小野睡觉,我的心仍是悬着······ 现在我所拥有的这一切,那么地得来不易,我绝不允许,有人破坏。 我看着陆深沉,那些话几次到了喉咙口,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或许我和陆深沉之间,永远也学不会对彼此百分之百的坦白。 吃过了晚饭,我借口陪苏茉去逛街,就准备要出门。 陆深沉和沈小野两个,正在看着电视新闻,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表情,对我点了点头。 “商商!”沈小野突然开口叫住了我,我的心一顿。 “你要早点回家哦。”沈小野淡淡笑着,小小的五官像是照着陆深沉刻出来的。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 我和苏茉约定在如丝,也不是我们多喜欢这里,实在也是小城最有档次的地方就是这里。 苏茉定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开了一瓶酒。 “商商,没想到这里还挺火,包间都订不到了,幸好这个角落很安静。”她笑着给我倒了一杯酒。 我瞟了一眼酒瓶,这种酒并不是价格最名贵的,可却是世界排名非常靠前的酒。 原本我也是不懂的,之前是沈牧野给我科普过,懂得买这种酒,说明苏茉的身世绝不会是普通人家。 我喝了一口,确实是好酒。 苏茉轻轻晃动着酒杯,慢慢地醒酒,“商商,其实顾以钦很多事也瞒着我。我知道得并不多,不过八九不离十吧。他带走了左晓菲的尸体,可她的尸体,却不见了。” ······ 尸体不见了!? 我按住了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头都快要爆炸了! 原本以为,和苏茉谈了之后,我就可以接近真相,可这一切,却越来越扑朔迷离······ 苏茉一杯接一杯得喝着红酒,似乎是有了几分醉意,“商商,头很痛是不是?我都快要烦死这些事了······”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跟在顾以钦身边?”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了手机推向了苏茉。 “苏茉,我们逃不开这些,为什么你不离开呢?”我一字一顿,对苏茉缓缓地说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脸色微微一变,突然又笑了起来,“秦商商,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你吗?” 第277章 南城苏家 “苏小姐。”我看着苏茉,从今天下午开始,他们离开之后,我就在调查她。 苏茉,她的出现,是那么地不合理。 而她的种种学识和气质,绝不是普通工薪家庭的女孩子。 我上网搜了南城苏茉,根本找不到这个人,这并不正常。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不该什么信息都查不到。 这样的结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苏茉这个名字是假的,要么就是有人消除了她在网络的痕迹。 第二种可能太难也没有必要,所以我更倾向于,苏茉这个名字是假的。 当我用南城苏家这个关键词去搜索的时候,查到了铺天盖地的消息。 在南城,顾氏出现前,苏家是首富。 苏氏名下,有房地产,还有银行,学校。不光是南城,在全国范围内,也是不逊于陆氏的存在。 而苏家占据新闻头条的,却是一条赤裸裸的丑闻。 苏家的大小姐,和牛/郎在酒店被当场捉/奸,活活气死了苏家的老爷子。 苏氏的二小姐掌权之后,赶走了苏家大小姐。 苏家一直很低调,网上的照片很少,出事的照片也被苏家删得差不多了。 我本来并不能确定苏茉是不是这位苏家大小姐,又或者说,和苏家有什么关系。 但我刚刚推过去的手机上,正是这条新闻,而苏茉给我的这个反应,也证明了我没有搞错。 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这件“往事”······ “苏小姐,不知道,是苏大小姐,还是······苏二小姐?”我着重了咬字,紧紧盯着苏茉的神情。 当我说出二小姐这三个字时,苏茉极力压抑着表情,却还是抑制不住她愤怒的神情。 她咬着下唇,“商商,你调查我。” 这一句,是肯定句。她的语气里,听得出有一丝愠怒。 我点头,“如果我有能力,我会把你调查地更清楚一点。不过可惜,我能查到的,只有这些。” 或许是因为我的坦白,苏茉的神情反而稍稍舒缓了一些。 我继续说道,“苏小姐,我对于你的过去并没有那么好奇,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顾以钦会和你在一起?你之前说,是顾以钦救了你······” 我紧紧盯着苏茉,她两眼放空,似乎是在思考,她猛地又喝了一杯酒,抬头看着我。 “苏茉,你说你是苏茉,我不在乎你到底是谁,可我必须确定,你是不是我们的朋友。”我和苏茉的眼神对视着。 其实是她救出了沈小野,也是她一直在帮我们,我这样怀疑她,或许是我太多疑。 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半点放松。 苏茉慢慢喝着酒,我也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商商,我的名字,是苏雅然。” 等那一瓶酒喝完的时候,苏茉终于抬头看着我,她伸手又要了一瓶酒。 “苏茉,是我的小名,我妈死之前,给我起的名字。”她凄然地说着,只是紧紧盯着酒杯,并不看我。 苏雅然,正是那位苏大小姐的名字。 我正想要开口,苏茉突然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些也不重要,重点就是,我是苏茉,就是你新闻里的那位气死了亲爹的苏家大小姐。所以我跟着顾以钦,没有别的原因。” 她笑得越发灿烂,却透着一股凄凉,“你也看到了,我无家可归。整个南城,根本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她的话,我只信一半。 似乎她也不在乎我是不是相信她,继续说着,“顾以钦,就是那个,被当作了牛/郎的男人。” 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甚······ 顾以钦被算计的可能性,比他真的爱上苏茉的几率,还要小太多。 这一晚上,我和苏茉的相谈,说不上甚欢,也算是愉快。 她喝多了,说了很多她和顾以钦这一路走来的故事。 我听得出来,她对顾以钦除了依赖,多少还有些别的情愫······ 不过将心比心,身处那样的环境,除了从天而降的顾以钦,她还能相信谁? “商商,我也不瞒你,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要出卖我······”苏茉已经完全醉了,说着这最后一句话,倒在桌上。 这一晚上的话,只有这一句,我相信是真话。 苏茉告诉我,那天晚上她是被自己的未婚夫约去的酒店,却不想竟然被送到了顾以钦的床上。 他们是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一直以来秦明朗对她都视若珍宝,可最后,只落得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 秦家,也是南城的传统富商家族。 这一巴掌,不光断了秦明朗和苏茉之间的爱情,更断绝了一切秦家和苏家的生意往来。 我看着彻底醉倒的苏茉,给顾以钦打了电话。 没过多少时间,顾以钦已经坐在了我对面。 我朝他挑了挑眉,“顾以钦,告诉我真相,全部真相。” 顾以钦苦笑着,“商商,我不知道。我和陆深沉查到的,苏茉一定已经告诉你了······” 我紧盯着顾以钦,一字一顿地说着,“我是问你,你和苏茉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很想知道在背后算计我们的人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可顾以钦,也是我关心的人。 他的终身大事,也是头等大事。 顾以钦听清了我的问题,脸色微微一变,“商商,这件事有些复杂,你只要相信,苏茉是不会出卖我们的。” “你相信她。” 这是我近来最舒心的一件事了,我相信苏茉,因为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顾以钦对她的信任,却代表着不同的意味。 他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无奈地笑起来,“商商,你误会了,我不喜欢她。” 顾以钦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着苏茉的身子微微发颤······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 顾以钦这个男人,在所有事上都这么聪明,偏偏感情,却总是犯蠢。 第278章 危险下的宁静 “顾氏和陆氏的危机,都解决了吗?”我不想再把话题放在苏茉身上,对她太残忍······ 顾以钦点头,也没有瞒我,“现在看来风平浪静,不过左晓菲的尸体没找到,杀她的凶手没找到,我和陆深沉就没办法放下心。” 我也喝了一杯酒,“顾以钦,你们觉得,这个幕后之人是谁?目标又是谁?左家?顾家?还是陆家?” 顾以钦无奈地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注意到,他喝的,是苏茉的杯子。 那杯子上还印着苏茉的唇印,杯壁上挂着红酒,顾以钦喝着那个杯子,很是自然。 “商商,我们就是怕你胡思乱想,所以才没有告诉你。其实这整件事,或许只是有人想要那块地······” “顾以钦,联手左晓菲绑架沈小野,威胁陆深沉,同时狙击顾氏和陆氏,在危急关头,可以牺牲左晓菲的命。这样的人,布下这么大的局,只是想要一块地?你该不会也觉得我安逸了几年,没有脑子了?” 我打断了顾以钦的鬼话,他的这番话根本骗不了我。 能让他们这样瞒着我的唯一可能性,就是危险和复杂。 顾以钦苦笑着喝完了他杯中的酒,“商商,我们第一时间查了买下那块地的买家,他的信息是私密的。我和陆动用了很多的关系也没查到这个人,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 我自然明白这代表什么,一时之间,我和顾以钦相顾无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顾以钦,你带苏茉回去吧。回去之后,一切如常。”我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陆深沉为什么要骗我······ 的确,这几天的平静生活,是我们期盼太久太久的生活。 既然他不愿意打破这些宁静,我也不想杞人忧天。 我相信陆深沉和顾以钦,天塌下来,就让他们顶着好了。 顾以钦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欲言又止,带着苏茉离开了。 我又喝了两杯酒,正准备要回去,突然接到了陆深沉的电话。 “商商!”他的声音很急促很着急,让我也紧张起来。 不等我发问,他说道,“小野病了,我现在带他去中心医院,你直接过来。” 我放下电话,什么都没有想,立刻赶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也很好找,大晚上,只有急诊还开着······ 我一眼瞟去,陆深沉的身高很瞩目,他怀里抱着脸色苍白的沈小野。 “陆深沉!”我呼唤着他,向他们小跑着。 在江城,陆家的势力,让他们但凡生病都是直接进私人病房。 可在边城,我们就像所有的普通夫妻一样,带着孩子准备排队看病。 我赶去的时候,才发现陆深沉原来不会看病······ 不可一世的陆大总裁,在自助机器面前,那么地被动,“商商,医保卡?” 我看着沈小野在他怀里挣扎,恨不得自己下来挂号看病,这画面实在是有些好笑······ 不过我毕竟是亲妈,这会笑出来太过分,我带着这招眼的父子俩到一旁坐下休息,自己排队去挂了号。 其实护士已经预检过了,沈小野只是体温很高,估计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边城温差太大,这天发烧的孩子也多,我们排队等的时间有些长。 我靠在陆深沉身边,给沈小野敷着冰宝贴,“陆深沉,你给小野吃过退烧片没有?” 陆深沉摇头,嫌弃地看着沈小野额头的冰宝贴,“我小时候,生病都是自己抗过去的。不过今天小野上吐下泻,我怕他是食物中毒,所以才带他来医院的。” 我哭笑不得,虽说现在孩子太依赖药物,可我也实在不忍心看自己儿子发着高烧还不给吃药。 陆深沉靠近了我,仔细地嗅着,眉头紧紧皱起,“秦商商,你喝酒了。” 我,“······” 没想到才几口酒,竟然被陆大总裁发现了,我也只好乖乖点头。 陆深沉的脸色有些黯下来,“商商,已经喝了酒,一定要让我去接你。”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一时间,心里一浪一浪的暖流,手都有些发麻。 太甜了,甜得沈小野拼命咳嗽,怨恨的小眼神瞪着我们两个,似乎是在埋怨我们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我和陆深沉相视一笑,一起给沈小野喂了些热水,终于轮到我们进去看诊了。 医生自然也是看不出什么,开了单子就让带去验血。 陆深沉非要自己试试,抱着沈小野就往验血处走着,我看着他们父子的背影有些发笑。 可心里,是满满的满足。 这样的普通生活,甜蜜得像是一场梦,我甚至不敢眨眼睛,生怕真的是梦。 “神经病啊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好像是梁培培的声音? 我回过头去,还真是梁培培和沈牧野,我的心一震,刚刚陆深沉怀疑沈小野是食物中毒,现在他们也进了医院,该不会真的是今天中午的食物不干净吧!? 我正准备走过去问问他们情况,突然听梁培培怒吼了一声,“沈牧野你这个混蛋!你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我知道这其中必有猫腻,幸好他们还没看见我,我往人群里隐了隐身形。 沈牧野的声音比梁培培轻了许多,我什么都没听见,而晚上又只有一个急诊,也没办法知道他们是来看什么病的。 第279章 最好的礼物 我偷偷靠近了他们两个,幸好大晚上急诊室人很多,他们在这里也没有特权,挂了号就坐在休息区。 休息区一排接一排的座位,我正好在门口买了口罩,带上又盘起了头发。 我就坐在他们身后,不时还轻咳几声,他们反倒一点没注意我。 梁培培的脸色很难看,似乎连坐都坐不稳,沈牧野伸手想要扶她,却一次一次被她打开手。 “沈牧野,你少来,别占便宜。”梁培培的脸色难看,嗓门却不小,还一直按着肚子。 “行了大小姐,你闹起来,总也要分地方吧。”沈牧野倒是很有耐心,还一直陪着好脸色,他手里竟然拿着一个保温杯。 我没有想到,沈牧野温柔地把保温杯递到梁培培嘴边,声音很轻,“喝水。” 沈牧野在我心里,从没有这样低眉顺眼的时候······ 梁培培却并不领情,她一挥手,杯子都差点飞出去。 我心里也很奇怪,虽然之前梁培培对沈牧野也不待见,可从来也没有态度这么恶劣过,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牧野仍然没有生气,把杯子又递回了梁培培嘴边,“大的不喝,小的总要喝吧。你别老是按着肚子······” 顺着沈牧野的目光,我的心咯噔一下,好歹我也是生过孩子的人,自然是明白的······ !!! 我极力压抑着自己震撼的心情,难怪我一直看梁培培有些奇怪,她这么注意自己身材的女人,这些日子竟然隐隐有了小肚子! 原来不是小肚子,是孩子!······ 梁培培侧过头瞪着沈牧野,语气倒是放缓了一些,“沈牧野,刚刚如果不是我阻止你,你准备给谁打电话?秦商商?陆深沉?你想要做什么?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有什么?有一个孩子!?” 我/擦······ 我震惊地抬头看了沈牧野一眼,他的神情那么严肃,一点没有平时痞里痞气的模样。 他们两个都看着对方,我生怕他们余光发现我,立刻低下头开始假装玩手机。 沈牧野叹了一口气,“梁培培,我不爱你。” 听到这话,我心里跑过千万匹草泥马,沈牧野,他到底想要干嘛!? “我知道,那天晚上我们都是一时冲动,当然,怪我。”他的声音越发严肃,“可是梁培培,我们之间是错的,可是这个孩子没有错,我现在确实不爱你。可是我沈牧野发誓,这一辈子,我的命,就是你和孩子。” 沈牧野这个臭小子,说起情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等着梁培培给他答案。 “沈牧野,这个孩子是我的,和你没有关系。”梁培培的声音从我头顶响起,好像离我越来越近。 我面前多出了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手摘掉了我的口罩······ “秦商商。” 听到梁培培的声音,我也只好抬起头,尴尬地笑着。 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隐藏技能太拙劣,抬头一看,陆深沉正抱着沈小野站在我们面前······ 得,原来还是这两父子卖了我! 梁培培看了看他们父子,又转头看着我,“既然你们都听到了,那我们也没什么好瞒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过是一次酒后乱性,你觉得是你嫖了我,或者算我嫖了你都行。现在孩子在我肚子里,和谁也没有关系。” 她这话一出,场面一度很尴尬。 谁也没想到,是沈小野先开了口,“我还没成年。” 我瞪了他一眼,这种场合,小孩子自然是不要开口得好。 可让我们更意外的,是沈小野接下来的举动,他伸手拉了拉梁培培的手臂,“我也是宝宝,知道宝宝需要爸爸。” 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的身子都在发抖。 我看见,陆深沉的身子也微微发颤······ 沈小野真诚地看着梁培培,“我们需要爸爸,也需要妈妈。只有三个人在一起,才能开心。” 不得不说,我们这四个不成器的大人,就站在急诊室外,被一个半大孩子教育着······ 而沈小野的话,让我很服气。 就连脾气火爆的梁培培,都没有反驳半句。 回家的路上,我抱着沈小野半躺在后排,他紧紧搂着我的脖子,睡得很香。 陆深沉平稳地开着车,速度很慢,突然,他轻声叫着我的名字,“商商。” 我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他也正凝视着我,“商商,谢谢你。”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发愣,“谢我什么?” 他微微笑着,冲着沈小野的方向努了努嘴,“商商,沈小野就是你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我让他说得脸都有些红了,要说礼物,也是他送我的······ 我低头看着沈小野,是啊,这个孩子,懂事地让我心疼。 闭上眼睛,就能出现他第一次叫我妈妈的场景,小小软软的身子钻在我的怀里。 成为一个母亲的感觉,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而梁培培,我想到她,心口就是一阵痛楚。 她和傅远,原本可以像我和陆深沉一样,相爱相守,可现在,她却落得这样的孤单。 我不想,我真的不想看她这样孤独终老。 刚刚沈牧野的那句话,他的承诺,我信。 在未来的日子里,如果有沈牧野的保护和照顾,我相信梁培培母子一定能过得很好。 只是我太了解梁培培,想要她接受沈牧野,太难了······ 第280章 陆深沉的心意 我和陆深沉抱着沈小野下了车,一直到把他放在小床上他都没有醒。 “商商,太晚了,你去睡觉。”陆深沉轻声说着,轻轻推着我的肩膀。 我摇头,眼前的陆深沉有些朦胧。 因为沈小野睡着了,所以整个屋子里只开了很昏暗的灯。 我抬起头,也只能看见阴影里的陆深沉,看不清他的神情。 陆深沉轻轻抱住了我,压低了声音,“别担心,医生说小野只是着凉,配了点药。” 他顿了顿,“多给小野喝水吧,药,还是少吃吧······” “嗯。”我出言打断了陆深沉,其实我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担心,小孩子生病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比起我,反倒是陆深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我知道他在转移话题。 “陆深沉,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我把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坚实而温柔。 沈牧野和梁培培让我很感触,能遇到一个彼此相爱的人,真的很难。 我和陆深沉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不想再为了一个隐藏的敌人,让我们两个之间再起隔阂。 这一层窗户纸,他不来捅开,就我来。 他的心跳明显有些加速,“商商,以后要叫我老公。” 我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烧,“陆深沉,不管我们面前的是什么,我想站在你身边。” 陆深沉抱紧了我,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轻叹了一口气,“商商,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吗?······” 他拉着我在沈小野的床边坐下,床头晕黄温暖的灯光浅浅地打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透着光,“商商,其实今天听了沈牧野的话,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我承认我真的很怂,这些年来,再凶残的对手,也没有让我心慌意乱到了这样的地步。 我甚至低下了头,死死地盯着沈小野平静的睡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陆深沉。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小鹿在心里乱撞,想着他来,又怕他乱来······ “秦商商,你可以永远安心地生活在我的世界里。我爱你这句话很容易说,却不容易做。我能保证的,是让你永远不需要讲道理。” 陆深沉的话,一字一句狠狠砸在我心里。 没有甜言蜜语,可却是甜得我浑身发麻。 不需要讲道理,无底线的宠溺,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甜蜜的情话。 陆深沉似乎还觉得不够,他握住了我的手,眼神看向了沈小野,“我们的儿子,我也会给他最大的自由。他愿意叫沈小野,可以一辈子都叫这个名字。我是他爸爸,沈牧野和顾以钦,也是他干爹,你和小野,都不需要为了我们的家舍弃别的亲情。” 他从身后搂住了我,“江城陆氏的麻烦事,我不是存心瞒着你,只是不想你陪着担心。” 我知道他一定是困扰的,就连胡渣都没有剃,扎在我的脖间,有些痒。 “陆深沉,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了我?”我转过身,微微踮起了脚尖,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大概也没有想到我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商商······”陆深沉的笑容有一点点羞涩,是不属于陆总裁的神情,“我们连儿子都有了,你现在问这个问题······” “不,我想知道。”我打断了他,伸手捧住了他的脸,“你一直知道,晚上代替林静言的人是我,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爱上了我?你爱我的理由,是什么?” 陆深沉轻笑起来,伸手搂住了我的腰,稳住了我的身形,“秦商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上了你,更不知道是为什么会爱上你。可能,是看你那么无助的时候,还咬着牙,假装坚强。” 他收起了笑容,满脸都写满了深情,“秦商商,我那时候总在想,这么聪明的女人,如果可以不这么倔强,会不会更可爱?” 我轻哼了一声,“陆深沉,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聪明,你就不喜欢我了?还是说,我没那么倔强,你会更喜欢我?” 陆深沉被我问得有些愣住了,我心里却是冷哼,没错,这道题就是送命题! 就看聪明绝顶的陆总裁,能不能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了······ 陆深沉搂住我腰的手加重了力气,“秦商商,你是猪吗?” 我,“······” 我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瞪着陆深沉,看着他失控地笑起来! “陆深沉你去死吧!”我震怒却还要压低了声音来骂他,伸手在他胸口使劲捶打,却被他一把抓住了双手,“秦商商,我不知道。” 看着他这么认真的神情,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脸又不争气地烧了起来。 “秦商商,我爱你。我不知道,如果你不聪明,不倔强,你还是不是你。我会不会爱上你,我根本无法控制,你的优点和缺点,都是你,我爱的你。” 我,“······” 这些年来,我从未想过,能有听到这些话的一天,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落了下来······ 陆深沉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吻去了我脸上的泪珠,“做我陆深沉的女人,不能流眼泪。” “老陆商商······” 我被沈小野带着调侃的声音惊到,还不等我关心他的身体,这个臭小子冲我笑了笑,“你们两个,别在病人这里撒狗粮······” 第281章 傅远没有死 “你好好睡觉。”陆深沉一手盖上了沈小野的被子,一手拎起了我,直接带离了沈小野的房间。 我们躺在床上,我突然又想到了沈牧野和梁培培,“陆深沉,你说沈牧野今天说的话,有没有可能?” 陆深沉正皱着眉看着手机,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没心思回答我,他敷衍得“嗯?”了一声。 我轻咳了一声,见他乖乖收起了手机,我才继续说道,“沈牧野,他说他这一辈子,都会把梁培培和孩子放在第一位。他会爱上梁培培吗?” 陆深沉顿了顿,突然搂紧了我,“关心则乱,商商你不是很懂男人吗?”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沈牧野爱你。” 他说完这句话,场面真的很尴尬,我轻咳了一声,陆深沉仍然板着脸。 “他爱过我······”我修正着,心里无比奇怪,一对夫妻间有这样的对话是有多奇怪。 陆深沉没有再纠结这件事,继续说道,“其实和一个人在一起,也可以和爱情无关。”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轻轻响起,“他爱你,或者爱过你,未来他会不会爱上梁培培,都不重要。梁培培和孩子,是沈牧野的亲人,是他最重要的人。”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陆深沉。 脑海里都是梁培培的那句话,能遇到相爱的人,还能相守,是我的福气。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耳边好像响起了陆深沉的声音,“沈牧野和梁培培的缘分,是良缘还是孽缘,都不是你和我能控制的。”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伸手摸了摸,床都已经冷了,想来陆深沉很早就起来了。 我走下楼,陆深沉正在给沈小野喂粥。 我靠着扶手,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子俩,记忆里,他们从没有这么温馨的时刻。 沈小野还是很虚弱的样子,一口一口乖巧地喝粥,时不时指着桌上的小菜。 陆深沉很有耐心,慢慢一口一口喂着沈小野。 “老陆,你说梁阿姨,她会给我生一个弟弟,还是妹妹啊?”沈小野好象是吃饱了,摇了摇头推开了碗,冷不丁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我,“······” 梁培培和沈牧野的孩子,沈小野还真是心大,竟然觉得这孩子和他有关系了? 陆深沉放下的粥碗,仔细地帮沈小野擦着嘴,“妹妹吧。” 我,“······” 这两父子,想得还挺美啊······ 等我和陆深沉也吃了几口东西,我们带着沈小野去复诊。 昨天我们没有按医生说的给沈小野吃药,不过他身体还不错,今天也退烧了。 陆深沉今天熟门熟路了,自己抱着沈小野还能排队挂号了,我无所事事,就在急诊瞎逛。 医院是没啥可逛的,我就是想看看是不是能再碰上沈牧野和梁培培。 可惜了,一直到沈小野看完病,我也没能遇上梁培培他们。 我们往医院门口走着,路过了孕检中心,我下意识找了找,也没有梁培培······ “商商,我们可以去她家看她。”陆深沉看出了我眼神里的用意,幽幽的声音从我头顶响起。 我摇头,特意上门去看她,我倒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傅远!” 从前方传来让我耳膜都要震裂的声音,这个声音,是梁培培! 而她喊的,是傅远!!!? 我不顾一切往声音的来源飞奔而去,陆深沉一定也听见了,他抱着沈小野追在我身后。 在一个拐角处,梁培培整个人扑倒在地,霸气的脸上满是痛楚,眼泪刷刷地落,身边围着好多人在指指点点。 我不知道该不该走上前去,梁培培或许并不想我出现······ 我犹豫的时候,沈牧野从我身边闪过,他冲过去抱住了梁培培。 沈牧野不敢用力去拉梁培培,只是陪着她坐在地上。 “梁培培,你怎么了?你可别告诉我,这大白天的能见鬼?”沈牧野故作轻松地说着,可我看得出,他的眼睛里,写满了紧张。 “不!······”梁培培转过身,拼命抓住了沈牧野的胳膊,“你刚刚也看见了,你也看见了对不对!那是傅远!傅远!他没死!!!” 我,“······” 我一下子腿发软,要不是陆深沉一把拉住我,我一定已经跪到了地上。 在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梁培培是不是疯了!?······ 傅远的死,那么地惨烈,他活在我们每一个的噩梦里。 现在要说他没死,怎么可能! 我立马回头看着陆深沉!傅远是他的人!是不是! 陆深沉能救下顾以钦,说不定! 接收到我的眼神,陆深沉无奈地摇头,“我救不了他。” 我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是啊,傅远的死,造成了后来那么多的悲剧,如果他还活着,他早就来找梁培培了。 沈牧野反手抱住了梁培培,“梁培培你冷静一点!傅远死了,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梁培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在沈牧野的怀里拼命嘶吼着。 我和陆深沉走向了他们,沈牧野还在轻声宽慰着梁培培,抬头看见我们很是无奈。 我们就这样站着,直到梁培培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才站起来,沈牧野扶着她往外走着。 梁培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空空的,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平静地从我们面前走过。 中心医院有一条出了名的长廊,入院和出院都必须经过这里,两旁都是参天的大树,被透明玻璃顶隔开。 我们沿着出院的路走着,突然梁培培停了下来,看着前方,眼眶红了起来。 第282章 危险的味道 “傅远······”她小声呢喃着,看向了对面却不敢走过去。 这一次,不光是梁培培,我们也看见了。 医院原本就带着寒意,从见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我冷得打寒颤。 我看着陆深沉,他的目光里,也是不可置信······ 沈牧野握住梁培培肩头的手微微发颤,“梁培培,你怎么不过去?······” 他的声音发颤,音量却不小,不光是我们,连对面的那个男人也听到了。 那个长得像“傅远”的男人······ 梁培培的双眼就没有离开过这个男人,听了沈牧野的话,她摇头,“他是傅远,可是我不能过去,如果我接近了他,他就会不见······” 梁培培的声音,听得我揪心,我太明白她那种心情,痛彻心扉,才会连靠近都不敢吧······ 那个男人,竟然走向了我们,他越是接近,我的心都开始猛跳起来。 这个“傅远”,长得真的很像傅远,特别是,眉眼间的英气······ 我紧紧抓着陆深沉的手,指甲都几乎掐进了他的肉里,他握着我的力气很大。 陆深沉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他不可能是傅远。”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傅远的尸体,是我看着火化的······” 我的心一震,是啊,傅远和顾以钦不同,他中了这么多枪,他是死在梁培培怀里的。 曾经的撕心裂肺,都在脑海里,从未挥散,眼前的这个男人,绝不是傅远。 “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这个男人走向了我们,眼神里很是奇怪地打量着我们。 直到他看到陆深沉,突然微微一笑,“陆总。” 他这一笑,我确定了他不是傅远,他的笑容,有距离感,绝不是傅远那种让人安心的实诚感。 梁培培已经彻底看呆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不说话,只是眼神一直追随着这个男人。 陆深沉微微皱眉,似乎是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男人是谁,终究还是没认出来。 我想也是,如果有一个这么像傅远的男人出现,陆深沉不可能记不住。 “傅远”又笑了笑,“陆总不必多想,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只是我认得你。在江城,谁能不认识陆总?” 他的话里话外,带着一丝恭维。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个男人身上,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没想到会在这里认识陆总,你好,我叫苏明远。”苏明远大方地冲陆深沉伸出了手,递上了名片,满脸真诚。 陆深沉低头看了看名片,眉头微微舒展,伸出了手和他握手。 “阿远······”梁培培终于忍不住出了声,上前紧紧抓住了苏明远的衣袖,眼泪也控制不住,一直往下落着。 苏明远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这位小姐,你认识我?” 他的口吻里,好像是真的不认识梁培培。 沈牧野没有阻止梁培培,只是站在一边,紧紧盯着苏明远看着。 “苏先生,你是来看病人的?” 沈牧野终于开了口,却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被他这样一提,我才发现确实很奇怪,苏明远一身西装革履,甚至没有拎上水果或者花之类的,实在不像是来看病人的。 而且他面色红润,也不像是来看病的。 配上他那张和傅远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实在是让我有点怀疑。 苏明远并没有介意沈牧野的没礼貌,他笑了笑,“家父年纪大了,长期在这里养病。” 他的解释很合理,我们也实在没有理由再追问什么,更没理由去拦下人家。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但他留下了名片,就还能找到他。 梁培培根本也顾不上名片,眼神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眼泪不断地落着······ 她突然回头,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商商,是傅远!他没有死!” 我看着梁培培激动的模样,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敢在这种时候告诉她,这个苏明远绝对不是傅远······ 梁培培挣开了沈牧野,扑进了我怀里,痛哭起来,“商商,我知道你们都不信,可他看我那一眼,我就知道,他就是傅远啊!” “可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他一定是失去了记忆!” “不然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他难道不知道,这几年,我想他想得快要死了吗!······” 梁培培哽咽着,在我怀里不断哭着,终于将她这几年的痛苦却都释放了。 沈牧野在一旁不断冲我摇头,我明白他的意思。 梁培培这几天一直来医院,就是因为她怀胎不稳。 现在她已经这么激动了,如果强行和她去辩苏明远不是傅远,只怕她会更激动······ 这样大哭一场,或许对梁培培是一件好事。 而苏明远的出现,让梁培培无望的人生重新燃起了希望,她发自内心地相信这个男人就是傅远。 而我这个害死傅远的元凶,却变得不那么可恨了······ 等梁培培终于哭够了,沈牧野轻轻扶住了她的双肩,“梁培培好了,我们不哭了,老陆拿着名片了。你养好了身体,我就带你去找阿远,好不好?······” 梁培培猛地抬头看着沈牧野,“真的吗?你会带我去找阿远?” 沈牧野点头,轻轻擦拭着梁培培的泪痕,“对,我答应过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要做的所有事,我都会陪着你去做。” 第283章 关心则乱 我看着沈牧野,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涩。 如果说这辈子做人无愧于天地,那我对沈牧野,心中有愧。 我尽量试过去爱他,可我没有办法做到。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他是否心中最爱仍是我,他对梁培培有没有爱情,但至少,他能做到,拼了命去对她好。 不论苏明远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我只希望,沈牧野和梁培培,还有他们的孩子,能好好在一起。 生活,本就是平淡朴实。 就算是两个相爱到天崩地裂的人,最终也无法把生活过成诗,终究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沈牧野,才是那个能照顾好梁培培和孩子的人······ 陆深沉在一旁搂住了我的肩膀,我明白他的意思,这些事,根本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我们往外走着,梁培培仍然有些神神叨叨的。 我知道,这些年她强装的坚强,都在见到苏明远那张和傅远一样的脸的时候,崩盘了······ 沈牧野就像是哄孩子一样,陪在她身边,亦趋亦步,轻声细语,说着那些我们都不相信的话。 沈小野瞪着大眼睛,一直看着我们,难得的,没有胡言乱语。 我见他一直看着我,实在是有些好笑,“沈小野,想说什么就说,我是不会像别的家长一样,说不让你管大人的事。” 沈小野噗哧一声笑起来,“商商,你们大人那点破事我可不要管。” 我,“······” 得,我真不敢相信,这熊孩子真是我亲生的!? 陆深沉倒是好像很满意他的儿子,欣慰地笑着,直接把沈小野扛到了肩上,让他坐在脖子上。 我看着他们父子情深的戏码,有一些恼火,是谁说儿子亲妈的!都是骗人的! 沈小野笑起来,“商商,我看那个苏叔叔挺好的,至少有了他,梁阿姨就不怪你了。” 我震惊地看向沈小野,这个臭小子,也太聪明了一点吧,对大人的事,还真是门清······ 出了医院,沈牧野扶着梁培培上了他的车,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深沉。 最让我恼火的,是陆深沉竟然冲他点了点头!······ 讲真,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孤儿······ 沈牧野,沈小野,都好像是被陆深沉收买了,还有顾以钦!他们各种眼神沟通,而我好像看不懂。 陆深沉见我脸色阴沉,笑着拉我上了车。 “商商,你看不懂沈牧野的意思吗?”陆深沉也不顾后排儿童座椅上的沈小野,直接问我。 我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过就是让你去调查苏明远,还能怎么样?” 陆深沉把我的头转过来,在我脸上扭了扭,“你看看,我老婆多聪明,男人间的暗语都明白。” 我瞪了他一眼,“滚!你们现在可是好朋友了?还有暗语了?” 陆深沉大笑起来,“那是老沈他识趣,和别人的老婆可不能多说话,别人的老公说说话没事。” 他一本正经地发动了车子,转头看着我,“刚刚你们站在那里,我已经让助理去查这个苏明远,结果怎么样,还真是和我们有点渊源。” 什么!? 我震惊地看着陆深沉,果真!这一定是一场阴谋! 不过几秒钟,我心里已经编织了一整个关于左家的复仇记,只等着从陆深沉嘴里吐出左家或者左晓菲的名字。 可我万万没想到,陆深沉竟然会说出这个名字。 “苏明远,他的主公司开在江城,发展地很快。不过他最近的工作重心正在往南城转移,很巧,他盯上的集团,是南城苏氏。” 陆深沉开着车,淡定地说着,“一会你带小野回家,我要去顾以钦那里,这个苏明远,可能是冲着苏茉来的。” 我越听越按耐不住内心的混乱,“陆深沉,你知道苏茉的身份!?” 好吧,我问出口之后,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傻······ 陆深沉这样的男人,可能见到苏茉的第一眼开始,就摸清了她的底细吧。 而我却费了这么老大的劲,才弄清了苏茉的身份。 “商商,这些事,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不过毕竟是别人的私事······”陆深沉看着我明显不郁的脸色,有些紧张地解释道。 我摇头,“放心吧,我不是小气的人。不过你觉得,苏明远的出现,正常吗?” 我怎么想都觉得哪里都不对劲,这个苏明远,他为什么会和傅远长得一模一样? 他出现在梁培培的面前,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前面红灯,陆深沉停下了车,转头看着我,“商商,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你很紧张梁培培。不过我已经查过了,苏明远真的有一个养父,一直有严重的老人痴呆症,本来在南城养老。” “不过三个月前,他养父的医生来边城的中心医院了。因为熟悉了这个医生,而且边城更适合老人调养,就一起过来了。苏明远很孝顺,每周这个点都会来看老人的。” 其实我一直很佩服陆深沉,他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 这样看来,苏明远的出现,合情且合理。至于他为什么和傅远有着一样的脸,也只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不安。 或许是陆深沉所说的,关心则乱······ 第284章 自古套路得人心 到家门口的时候,陆深沉让我带着沈小野回去,其实我心里是有些不情愿的。 这个长得像傅远的男人,让我心神不宁,也想去见顾以钦和苏茉。 沈小野拉了拉我的袖子,“商商,我自己在家里呆着吧,反正还有阿姨在,你去吧。” 听着沈小野这么懂事贴心的话,我抬头看着陆深沉。 他看着我们母子殷切的目光,最终没办法,下了车亲自把沈小野送回了家,带着我往顾以钦那里赶去。 车上没了沈小野,很多话我说起来就更无所顾忌了。 “陆深沉,这个苏明远,你觉得他和南城苏家有什么关系?他来这里,是不是早知道自己和傅远长得很像了?”我一句一句问着,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有多着急。 陆深沉无奈地摇头,“商商,你冷静点。” 我,“······” 是啊,我确实很不冷静,我没办法冷静!······ “商商,我调查过,苏家出事之后,南城稍有规模的集团,就没有不想分一杯羹的。而傅远,他没有那么出名,不可能有人早有预谋来伪装他的。” 陆深沉耐着性子给我分析着,趁着红灯转头摸了摸我的头发,“商商,没事的。” 我点头,一路上听他分析着南城的局势,越听到后来,越觉得苏茉还真的是挺命苦的。 “秦明朗拒绝和苏家的联姻,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他被苏茉伤透了心。可据顾以钦的人调查,这个秦明朗在澳洲留学的时候,是出了名的集邮小王子。” 陆深沉说起苏茉的这个未婚夫,很是不齿,“现在我听说,秦家正公开在南城找下一任女主人,秦明朗痴情好男人的形象加上富贵显赫的家世,可以说全城的女人,都喜欢他。” 我,“······” 自古套路得人心,这样的渣男,总是会特别招人喜欢没错。 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秦明朗搞出了这一场牛/郎大戏,可这也说不通。 他娶了苏茉,还能继承苏家,有什么坏处呢? 我和陆深沉很默契地在进入顾家前结束了这个话题,保姆出来给我们开了门。 才刚踏进顾家,就听到房间里各种充斥着吵闹声。 我和陆深沉互相看了一眼,还以为是苏茉和顾以钦在吵架呢,快步走进去,没想到会是苏茉和一个女人在笑闹。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很年轻的模样,长相甜美,年轻活泼,转头看见我们也丝毫不尴尬。 “雅然,哦不,苏茉,他们是你的朋友,还是你家顾哥哥的朋友啊?”这个女孩子不止长得很奔放,说话也很奔放。 苏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商商,陆先生,不好意思啊。这是我朋友,叶姜言。” 我冲叶姜言笑着点了点头,这女孩子不光是人有些奇怪,名字也是很奇怪了。 顾以钦走了出来,苏茉和我们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叶姜言走了进去。 我们跟着顾以钦去了书房,这才感觉世界清净下来。 他听我们说完了苏明远其人,很是淡然,“这不过是巧合,商商,你太敏感了。” 我早就料到,顾以钦会和陆深沉一个鼻孔出气! 可惜我也不能凭着一个感觉就去和他们两个硬刚······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书房安静下来,他们两个都看着我,就好像这个时候,我就该站出来说上一句,是啊是啊,是我敏感。 呵呵,我偏不。 我抬头看了顾以钦一眼,语气里带了一丝挑衅,“顾以钦,这位苏小姐,你没什么要和我们说的吗?” 顾以钦很明显没想到我会突然把枪头掉转对准了他,有点求助地看向了陆深沉。 只可惜,陆深沉也是无奈地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顾以钦笑起来,“商商,你说呢,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也不客气,笑了笑,“顾以钦,你喜欢她。” 他猛地抬头,无可奈何地笑着,“商商,我不可能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她······” 顾以钦的话突然戛然而止,脸色亦是一滞。 我接上了他的话,一字一顿,“她是什么女孩?你救她,你不可能爱上她,都是因为,她很像一个人。” 现在不光是顾以钦,就连陆深沉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 他们都清楚,我要说的人是谁。 “林静言。” 我吐出了这个名字,就好像有一阵阴风从我的唇齿间吐出。 “一开始我并没有觉得,可是越接触越觉得她很像过去的林静言。” “人生若如如初见······那个时候的林静言,和苏茉一样,娇生惯养,拥有一切。她们的身上,有着光······” 我看着顾以钦的眼神里渐渐露出了一丝痛楚,就连陆深沉的神情,都不太自然。 “顾以钦,苏茉和林静言不一样。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聪明,没有坏心眼。如果你想要利用她,千万不要骗心。” 我等了很久,见顾以钦点了点头。 我和陆深沉走出书房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了一阵急促而轻巧的脚步声,却听不真切。 等我走到拐角处时,却见到了苏茉,她的脸色有些惨白,拉住了我。 第285章 他不可能是傅远 “陆先生,借你太太用一下。”苏茉看着我,话却是对陆深沉说的。 这种情况,陆深沉也只能点头,看了看我,“我先回家陪着沈小野,你一会打电话找我接你吧。” 我对陆深沉点头,被苏茉拉去了她的房间。 不用问了,刚刚在书房门外的脚步声,八成就是这个傻丫头了。 看她这个样子,也是伤透了心的模样。 她苦笑着看我,“商商,你也不用担心,我也不爱顾以钦。” 我,“······” “我要谢谢你,没有偏帮你的朋友,还考虑我的心情,不想伤害我。”苏茉握住了我的手,“秦商商,你这个朋友,我苏茉交定了,虽然我这个朋友不一定有用······” 不等我说话,她拿出了手机,“你们刚刚说到的苏明远,是不是他?” 我看了她的手机一眼,点头,看来这个苏茉,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苏茉拿着手机,有些略有所思。 “苏茉,你认识这个人?”我的心也揪紧了,很怕从苏茉嘴里听到苏明远真的是别有用心的坏人,更怕她说并不认识······ 她点头,我的心跳更快了。 苏茉又摇头,“商商,其实准确地说,不是我认识他,是叶姜言,你刚刚见过的。” 她也没有卖关子,继续说了下去,“那时候,我爸把我送去巴黎留学,我认识了姜言,她那时候就疯狂地暗恋着一个学长,就是这位su。” “那时候我们在巴黎,用的都是法语名字,偶尔用到中文也是拼音。原本我也不能确定,不过既然你确认了照片,一定是同一个苏明远。” 苏茉说着话,从床头柜上拿出了一瓶酒,熟练地打开了酒,倒进醒酒器里开始醒酒。 见我一直盯着她,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商商,自从我爸爸走了以后,我就养成了这个毛病······” 我现在并没有心思来教育她少喝酒,我只惦记着一件事,苏明远,在巴黎留学? “苏茉,你们留学,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接过了苏茉递来的酒杯,强压着自己猛烈跳动的心,这个时间点,对我很重要。 苏茉低头想了想,“你是想问苏明远吧,他本来就是我们的学长,还读了研究生。具体时间我也不好说,不过我能确定,从四年前开始到去年,他一定一直在法国。而且我听姜言说他家情况并不好,他放假也不回家,一直在法国到处打工。” ······ 苏茉后面的话我都有些听不见了,我只知道,苏明远一定不是傅远! 傅远和梁培培相知相爱,直到傅远中枪,这所有的时间里,苏明远都在巴黎! 虽然我一直坚信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可如今有了铁证,日后如果梁培培发起疯来,我也好和她解释。 那时候我以为,不在现在告诉梁培培这些是为了她好。 可你以为,总不过是你以为。 很多的悲剧,都源自于,你的自以为······ 不过,这都是后话。 我和苏茉正喝着酒,她似乎又有些微醺,“商商,你真的误会了,我和顾以钦之间,没有爱,不过是,各取所需······”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却又异常坚定,“我需要顾以钦,他也需要我,可我们,没有爱······” 我看着她的崩溃和无可奈何,就好像见到了曾经的自己。 在感情面前,只能却步,不敢前行。 我正想要阻止她继续喝酒,她的电话响了,我帮她按通了,开了免提让她说话。 我原本还担心她会不会醉得说不清楚话,但她拿起电话立时就清醒了,“姜言,你在哪里?这里是边城,你不要乱跑。” 叶姜言在电话那头,明显是喝醉了,嘴里糊里糊涂地说着,“苏雅然!我见到了秦明朗那个混蛋!是他!你快来!你看我打不死他!” 我和苏茉震惊地看了一眼彼此,也不知道叶姜言是真的看到了秦明朗,还是喝醉了认错了人。 可有一点总不会错,不能让她乱动手伤人啊!······ 我和苏茉拿起包就往外跑着,也不用问叶姜言在哪里,反正在边城,酒吧也没有几个。 我出门的时候还想叫一声顾以钦,可他似乎是不在家。 没办法,我跟上苏茉的脚步往外跑着,路上连给陆深沉发条短信的时间都没有。 等我们跑到那里,叶姜言正在门口,身边围着好几个女人。 看这架势,好像还是叶姜言吃了亏,我们立刻上前拉住了她。 “姜言!”苏茉着急地叫住了她,我拦在她们两个身前,面前那几个面色不郁的女人,狠狠盯着我们。 “你们两个贱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带头的那个女人,看衣着都是当季的高定,却不是那种暴发户的烂大街款。 穿这种低调奢华款式的,八成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而不是被包/养的那些。 我心里奇怪,边城这样的小城,一向与世无争,更没有什么有钱人,这几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不等我想完,为首的那个女人竟然踩着高跟鞋逼近了我,伸出手掐住了我的下巴,长长的指甲掐得我一阵刺痛。 第286章 打死这个混蛋 “臭娘们,这事和你们没关系,有多远给我滚多远!”那个女人笑着,语气是满是威胁。 她身后走出来一个男人,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搂住了她比水蛇还要细的腰身,“盈盈,别闹事。” 这个男人一脸地严肃,眼神在转过苏茉的时候,脸色一霎那变得很难看。 “雅然,你也来了?” 男人一开口,我心里清楚,想来他就是叶姜言口中的渣男秦明朗。 可是秦明朗的话却让我很奇怪,边城根本不是什么旅游景点,他们在这里偶遇,他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苏茉因为见到秦明朗,双手微微一滞,让叶姜言挣开了她。 “秦明朗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叶姜言叫嚣着,整个人扑向了秦明朗,她的人被那几个女人挡住。 酒瓶子却扔得很准,直勾勾地撞上了秦明朗的额头,一瞬间,喷得一声! 血和酒一起喷涌而出! 我和苏茉都愣住了,一时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倒是叶姜言开心地大叫,“苏雅然!我早告诉你了,我要打死这个混蛋帮你报仇!” 看着秦明朗越来越阴郁的脸色,我心里一颤,只怕这一次,是惹上了狠角色。 秦明朗被打地头破血流,没有哼一声,只是淡然地看着苏茉,一直定定地看着她。 “苏雅然······”秦明朗突然开了口,血一直顺着他的脸在往下流着,我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 “明朗!”他身边那个叫盈盈的女人惊叫着抓住了他的手,“我们一定会告你们!” 秦明朗好像想要说什么,那个女人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着苏茉,“苏小姐,我一定会告你们故意伤人,你等着坐牢吧。” 到现在我们也看清楚了,这位盈盈小姐,想来是秦明朗现在的女人,她对苏茉这个前未婚妻,充满了敌意。 苏茉淡然地瞟了秦明朗一眼,“蓝盈盈,你一直挖空心思想要抢的男人你也抢到了,何必做这么绝呢?动手的人不是我,一调录像就都知道了。我朋友动手是她不对,她家是做房地产的,不如你们······” 她看向了秦明朗,语气也放软了几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相信叶家,会记得你们秦蓝两家的人情的。” 蓝盈盈再次阻止了秦明朗说话,阴狠地笑起来,“苏雅然,明明就是你嫉妒明朗最终还是选了我,所以就想要报复我们!刚刚是你让她摔瓶子的!我们都听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群女人都吵了起来,“是啊!没错!我们都听到了,就是苏雅然!” “没错,太狠毒了!” ······ 听着她们的话,苏茉的脸色越发地苍白起来。 她看向了我,“商商,今天连累你了,我们走吧。” “蓝盈盈,秦明朗,我等你们告我。”苏茉笑着冲他们两个说了这一句,和我一起架起了叶姜言就要往远处走。 身后传来了细长的高跟鞋砸地的声音,还有蓝盈盈阴狠的笑声,“苏雅然,你等着被告,那她呢?堂堂叶家小姐,被告伤人,只要调了视频,一定会定罪的。” 蓝盈盈说罢,自己大笑起来,“苏雅然,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苏茉听到她的话,身子一震,把叶姜言交到我手上,“商商,拜托你了。” 我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苏茉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看着蓝盈盈,没有说话。 蓝盈盈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喧闹的酒吧音乐之中更加令人不舒服,“苏雅然,我要你跪下,认自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我就放过她。” “盈盈!”就连秦明朗,都忍不住出口叫着蓝盈盈。 “你选吧,要不就下跪认错,要不就等着你朋友被告······”蓝盈盈根本没有理会秦明朗,一味笑着,那样漂亮的脸,说出的话却是那么毒辣。 苏茉紧紧攥着拳头,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难看。 我看着她要开口,自己也紧张起来······ “蓝小姐,如果我是你,现在就放她们走了。”身后传来一个男声,我好想听过这个声音,却并不熟悉。 我回过头,大吃一惊!······ 竟然是苏明远······ 他抬头冲我笑了笑,从我手上接过了烂醉如泥的叶姜言,“蓝小姐,现在整个南城都知道,苏氏虽然失去了当家人,但是叶家和顾家都大力支持着苏小姐。” 他阴沉地笑着,眼神在秦明朗和蓝盈盈脸上轮流打量着,“顾氏,就连秦老爷和蓝老大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你们不会不知道吧?至于叶小姐,我们叶家,也不是请不起律师,蓝小姐请便。” 蓝盈盈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想要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倒是秦明朗上前看着苏明远,“苏先生,还是这么厉害。我本来就不可能为难雅然,只是盈盈有些任性,爱开玩笑罢了。还请两位小姐见谅。” ······ 我心里对秦明朗有了新的认识,他不过三言两语,就给自己和蓝盈盈寻到了台阶下。 任性/爱开玩笑,也亏他能睁着眼睛说出口来······ 他脸上的血迹渐渐有些干涸,一笑,就越发显得狰狞恐怖······ 第287章 左晓菲出现 苏明远倒不和他多纠结这个问题,一手牵起了苏茉,“既然秦公子这样说了,人我苏某带走了。” 秦明朗点头,脸上挂着笑意。 可我却注意到,他紧握拳头的右手,显示着他的怒意。 这个男人,心思深沉。 苏明远似乎根本就不把秦明朗放在眼里,直接带着我们三个离开了这里。 不得不说,他一手牵着苏茉,一手扛起叶姜言的样子,还真是挺帅的。 而且······ 特别像傅远! 我想如果梁培培在这里,一定会整个疯掉······ “陆夫人。”苏明远回头看着我,淡然一笑,“我先送您回家。” 苏明远好像是有话要和苏茉说,我见苏茉点了头,我也没有异议。 站在家门口,看着他们的车越来越远,我想不明白的事也更多。 我一回头,陆深沉正在门口等着我,“商商。” 他看着苏明远的车尾,奇怪地看着我,我苦笑了笑,拉着他进了屋。 我把今晚的事给陆深沉说了,他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商商,我们去睡觉吧。” 我,“······” 我是真没想到陆深沉安静了这么久,竟然会突然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陆深沉看着我这样吃惊的模样,笑了笑,“商商,别想这么多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事要做。” 我看着他的背影,“陆深沉,苏明远,秦明朗,他们为什么会来边城?这不过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没有生意可做,无利可图。为什么他们都来了这里?还有······” “左晓菲的尸体,出现了。”陆深沉突然回过了头,打断了我的问题。 我原本一肚子都问题,在这一句话里,全都湮灭了······ 左晓菲!她竟然出现了······ 她终于出现了······ 陆深沉握住了我的肩头,眼神里是说不出的认真,“商商,明天早上我们要去警局认尸,还要配合调查,今晚早点睡吧。” 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可陆深沉好像有点低落,我也没有再追问。 这一个晚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靠在陆深沉怀里,我知道他也没有睡。 同样的,他也知道我没有睡······ 可我们都很安静,左晓菲的再次出现,彻底打破了我们伪装的安宁······ 在这最后一晚,我和陆深沉,还是选择安静地相拥。 我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一点睡意都没有,各种盘算着左晓菲出现代表的意义。 那个选择陷害陆深沉的幕后凶手,会不会在尸体上留下了致命的线索来指证他?······ 现在我们完全陷入了被动,那个人是从顾以钦手上不着痕迹地夺走了左晓菲的尸体,他会不会还有顾以钦转移尸体的证据? 我知道陆深沉没有杀人,可顾以钦下意识转移了尸体,任谁也没办法相信我们这伙人的无辜······ 这下,可能不光是陆深沉,就连顾以钦也会被牵连。 我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天快亮的时候,我却睡着了······ 陆深沉叫醒我的时候,沈小野就趴在我的床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商商,老陆说不带我去······” 我根本不需要问陆深沉,就很清楚他的打算,今天这种场面,确实不可能带沈小野去。 原本顾以钦能救出陆深沉,一方面是他的权势,可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找不到左晓菲的尸体。 现在左晓菲出现了,说是认尸配合调查,已经是警方对我们莫大的放宽了。 按正常流程,拘留陆深沉都可以······ 而沈小野,他是被左晓菲绑架的,他的存在,就是陆深沉杀左晓菲的动机。 “小野。”我伸手摸着沈小野的额头,还是有些温热发烫,我摆正了脸色,严肃地看着他,“沈小野,你还在发烧,今天肯定是不能带你去了。” 我拿起了手机,给苏茉打了电话,“沈小野,我让苏茉姐姐过来陪你去看病。” 我的语气里是不容拒绝,沈小野这个鬼小子,听出了不可能,也就没有拒绝,撇着嘴坐在床头生着闷气不说话。 陆深沉的神情很淡然,似乎根本看不出他内心的波动,“商商。” 我知道时间不早了,对着他点头,可苏茉的手机根本打不通。我心里觉得奇怪,现在这个点也容不得我多想,我只能给沈牧野打了电话。 沈牧野接到电话,也没有多说话,幸好边城很小,他很快就赶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梁培培。她的肚子好像又大了一些,大概是见到了苏明远让她重燃了希望,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特别是梁培培对我的态度,她从我手中接过了沈小野,“你们放心去吧。” 交代好了,我和陆深沉上了车。 很快,我们到了警局,出乎我意料,警方分开了我和陆深沉。 我被留在了警局大厅,仍然是上次那个警官,而陆深沉,被他们带了进去。 “陆深沉!······”我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不断猛跳。 这是一种很紧张难受的感觉,就好像,他要离开我了!······ 陆深沉回过头,对着我摇头,让我别担心······ 第288章 背后隐情 看着陆深沉被他们带走,我一个人坐在大厅里,那种感觉,就好像陆深沉被抓的那一晚,坐立不安······ 面前的张警官也是老朋友了,我看着他,笑起来。 还不等我开口,张警官冲我摇了摇手,“秦小姐,您可别开口,开了口就该说我这个朋友不帮忙了。” 我叹了一口气,这话很明确了,就是他一句也不会说的。 可我仍是不死心,试探着开口,“张警官,好歹你告诉我,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左晓菲?······” 张警官的脸色有些发僵,仍是笑着,“秦小姐······” “好,我换个问法,左晓菲的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怎么发现的?”我干脆打断了张警官,这个问题,折磨了我一个晚上,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弄明白。 张警官沉默了很久,我也没有催他。 突然有个警官叫他,似乎是有什么急事,他起身前看了我一眼,低头轻声说道,“秦小姐,其实你可以放宽心。说真的,如果我们警方有证据,就不会这样客气得请您先生回来了。” 我看着他转身走开,有了他最后的那句话,我心定了许多。 可他这句话,也使得我一晚上的纠结显得那么无谓。 我一个人在那里坐了很久,大厅里的警官都忙得不得了,也没有人停下看我一眼。 那几个和这件案子有关的警官好像尤其忙,还不断地拿一些文件走······ 我越看越不安,拿出手机给林从打了电话,不管怎么说,有个律师在总会比较好。 等林从赶来的时候,陆深沉也在警官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他走了过来,对我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有笑意,“商商,林律师也来了,正好······” 他看向了林从,“林律师,麻烦你送商商回去。我今天要留下配合调查······” “深沉!······”我压低了声音,却好象依旧无法掩饰我的恐慌。 他的话让我很恐慌,为什么他要配合调查,还不能走!······ 陆深沉似乎并不方便和我多说,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放心吧商商,你先回家,我没事的。” 我仍是没办法松手,还是林从上前来对我说,“商商,我先送你回去,等下我再过来。” 陆深沉看着林从点了点头,把我交给了他。 上了林从的车,我按住了方向盘,“林从,我们先不走,你现在就去打听一下情况,这件事我太不安了。我在这里等你,等你打听好了我们再走。” 林从对我笑了笑,轻轻挪开了我的手,“商商,你别这么紧张,我们先回去,顾以钦在等我们。” 顾以钦?······ 虽然我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顺着林从的意思先回了家。 回到家,顾以钦和苏茉正在等着我们。 “沈牧野还有梁培培带着小野去看病了。”顾以钦先开口对我说,他看了一眼苏茉,“你自己说吧。” 我有些奇怪,为什么让苏茉说?······ 苏茉看着我,“商商,昨天晚上,我收到了这个。”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是一段录音,她按下之前告诉我,“这段录音,是昨晚我从苏明远车上下来的时候收到的。加我微信的人说,他有左晓菲的尸体······” 我越发吃惊,看向苏茉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一个微信?有着左晓菲尸体的微信? 苏茉点头,继续说道,“看到左晓菲这三个字,我原以为是什么人在恶作剧,可我加了他之后,发现所有的私人信息他都屏蔽了。他和我说,不必白费心机去调查他的身份,现在他手上有左晓菲的尸体,他,就是那个决定了顾以钦和陆深沉生死的人······” 苏茉说到这里,无奈地停顿了一下,看向了顾以钦。 其实我也明白,不论话说得好不好听,理确实是这个理。 左晓菲的尸体,不但能入陆深沉的罪,更能定顾以钦转移尸体的罪名,他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他的要求,是什么?”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明白这个人必是有所图,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找苏茉,而不是我们之中的某一个人?······ 顾以钦低下了头,似笑非笑,“他的条件是,顾氏和陆氏,不能参与苏家的事。还有,让苏茉和叶家合作。” 我,“······” 苏家,这整件事,竟然和苏氏,苏茉有关!? 左晓菲,她为什么会和这些事有关!······ 苏茉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歉意,“对不起商商,我也是昨晚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切,从我和顾以钦被陷害,我爸被气死······” “沈小野还有你被跟踪,左晓菲之死,陆深沉的入狱,都是因为我······” 我摇头,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苏茉,你不用这么愧疚,左晓菲找上我们,是因为我们的事。这件事谁连累了谁,还不好说。” 苏茉显得有些局促,神情也很飘忽,“他说完这些话,我还想问他是谁,发现他已经把我拉黑删除了。” 顾以钦看向了我,“苏茉昨晚就找我说了这件事,我也派人去查过,这个人很严谨,这个微信号应该是盗来的。查出来的人,已经申报了,现在人家拿回了微信号,在他身上,什么都查不到。” 我点头,这个对手,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谨慎许多。 “商商,陆深沉这次应该真的只是配合调查,因为苏茉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顾以钦说到这里顿了顿,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等陆深沉回来,你们带着沈小野回江城去。” 我,“······” 我的心一颤,顾以钦的话,我自然听得明白。 但不论是我还是陆深沉,都绝不可能扔下他们就这样离开边城。 这个人,他能在顾以钦手中带走左晓菲的尸体,又隐忍了这么久,绝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 “顾以钦,你觉得,我和陆深沉有可能置身世外吗?”我抬头看着顾以钦,不论幕后的人目的是什么,左晓菲,一定是冲着我和陆深沉来的。 林从轻咳了一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其实现在,我们对这件事的情况还不了解,我先去警局吧。” 我们几个不约而同点了头,等林从离开之后,场面又安静下来······ 苏茉再没有我们初见时活泼开朗的模样,整个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欲落未流,是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商商,其实我那天,还有话没有告诉你。” 我看着苏茉,知道她是要说自己家里的事,原本我对于她的家事并不好奇。 可现在,她的家事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而是牵扯着我们所有人······ “苏雅然,苏家大小姐,是如何气死自己老爸的,这些你都知道了。我妈死得很早,我也没有兄弟姐妹,但是我有一个亲叔叔。” 苏茉说到这里,顿了顿,满脸都是苦笑,“他这一生,并未娶妻,也没有任何子女。曾经他对我视若亲女,他说他们两兄弟只有我一个女儿,这一生,他要我活得像一个公主。” “可谁也没有想到,我爸一死,他就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第289章 没有人被起诉 苏茉的眼眶已是极红,她忍住了,拼命擦了擦眼睛,“他带回了一个女孩子,说是他的女儿,又找来了苏家的长辈,要赶我出苏家。” “赶你出苏家?”我也有些吃惊,豪门一向多是非,可要是这样说来,只怕苏茉爸爸的死,也和这个处心积虑的叔叔脱不开关系。 苏茉点头,细细说来······ 苏茉的叔叔,苏启,他很早就检查过身体,他是个不能生育的男人。 可即使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苏启也没有放弃争夺苏家的财产。他偷偷收养了一个养女,苏雅茹,这一次苏茉的丑闻,让他找到了机会。 苏茉被彻底驱逐出了族谱,甚至连苏雅然的名字都不可以再用。而苏雅茹,就成了苏启的傀儡,共同夺走了原本属于苏茉的一切。 苏启实在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他甚至还防备着苏茉,派出了杀手要追杀她······ 而那时出现的顾以钦,就成了苏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要来边城找我和陆深沉,她便义无反顾地跟着来了。 “所以,你怀疑背后的人,就是苏启?”我看向了苏茉,她摇头,我按住了头,是啊,我实在也是有点糊涂了。 这个人无论是谁,也不可能是苏启······ “其实苏启和苏雅茹,根本就没有资格赶走你。那时候不过是因为你太伤心,又太弱势,才会被他们这样欺负。如果一旦你羽翼丰满,就可以夺回苏家。所以现在,帮你的人,未来就可以分一杯羹。” 我看着苏茉,终于明白了她现在的处境,她背后所代表的苏氏,足以为她招了种种祸端。 苏茉点头,一直低着头,没有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商商,我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究竟是苏家,还是我。那个狙击陆氏和顾氏的人,或许就在叶家······” 我知道她会有这样的猜测,也是基于昨晚那个奇怪的微信。 但直觉总让我觉得,整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还没回答她,沈牧野和梁培培已经带着沈小野回来了。 沈小野看来是好了许多,连蹦带跑地冲向了我,直直扑进了我怀里,经历了这么多事,他软软的身子,就是我最温柔的礼物。 “商商,老陆呢,他还没回来吗?” 我的小棉袄一开口,就戳心戳肺······ 沈小野这一句,也让沈牧野和梁培培奇怪地看向了我们,“陆深沉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我苦笑着摇头,刚刚苏茉和我说的话,我也不方便和他们两个说。 “商商,小野的病还没好,你先抱他上楼睡觉吧。”苏茉突然看向了我们,我看着沈小野红扑扑的小脸,看来烧还是没退干净。 我也不和他们多说,抱起了沈小野就要往楼上走。 “商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沈小野竟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挣开了我的怀抱,坚持下来自己走。 他牵着我的手,轻声说着,“商商别怕,我会把老陆救回来的!” 我,“······” 沈小野这句话虽然很轻,不过我相信身后那群人精都听见了······ 我们的身后,静得连针落地都能有回音。 我听了他这句话,浑身一震,这一辈子,我和陆深沉最成功的,可能就是有了这个儿子。 “沈小野,老陆很快就会回家的。”我的话,坚定而温柔。 陆深沉叫我别担心,我就该相信他,相信他有自保的能力。 我牵着沈小野的手,伸手按了按他的额头,仍然是有些发热,“沈小野,今天医生怎么说?你验血了吗?是不是病还没有好?” 沈小野偷偷吐了吐舌头,还以为我没有看到,他撇着嘴,“商商,你越来越啰嗦了······医生说我没事了,只要多喝点水,然后就······” “沈小野!”我提高了一些音量,自从陆深沉和沈小野两个狼狈为奸起来,沈小野越来越像陆深沉,特别是这滑不溜鳅胜似泥鳅的性子。 “好好说话,一会我问完老沈,真的会打你。”我假装生气,瞪大了眼睛看着沈小野。 谁知道他竟然拉着我的手,把我整个身子拉低,轻轻抚开了我的眉心,“商商,别担心。” 这一刻,我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这个臭小子,以后一定会是一个撩/妹高手!······ 他突然扑进了我的怀里,“商商,医生说我这个发烧就是会反反复复,他让我挂水,不过老陆说过,我是男子汉,我不挂水。” 沈小野挺起了胸膛,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看着我摇了摇头,“所以我拒绝,我也不用吃药,多喝水多睡觉就好了。” 我,“······” 天知道我现在多想冲进警局,把陆深沉拉出来一顿打才好。 我真怕沈小野再不挂水,这样烧下去真会变傻······ 不过看着沈小野麻利地跑向了自己的小床,看这劲头,我实在也是不相信,他会变傻······ 沈小野是个极聪明的孩子,根本不用多去和他解释为什么陆深沉还没回来,见我掩饰不住的担忧,他哄了我几句,就乖乖睡觉了。 我看着他慢慢平缓的呼吸,给他贴上了冰宝贴,这才下了楼。 走到楼下,这几个人都没有说话,沈牧野和梁培培都皱着眉。 苏茉看了看我,一字一顿,“我刚把昨晚的事告诉了他们。” 我心里清楚,她让我抱走沈小野,就是为了能好好和他们说昨晚的事。 我坐下之后,就从四个人的沉默,变成了五个人的沉默······ 场面一度,很尴尬。 直到林从回来,才打破了我们这奇怪的沉默······ 他坐在我们中间,也没有多余的废话,自己开始说了起来,“我刚刚作为陆深沉的代理律师去了一趟警局,大家放心,这一次警方不准备起诉任何人。” 我和顾以钦互相看了一眼,这样的结果,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的结果,正说明了,昨晚那个神秘人在微信上所说的,都是真的······ “其实我真的不明白······”苏茉突然摇着头,声音也响了一些,“这个人有这么通天的本事,他想要什么都并不难。为什么他偏偏要盯上苏氏?说真的,离开了南城,苏家还能有什么?” 她所说的话,也是我一直没想通的点。 这个人,费尽了心思,布下了这么精妙的局,可最后,竟然只想要一个苏氏?或许,是南城苏家,还有什么不为我们所知的东西······ 林从拿出了一叠文件,轻咳了一声,“各位,这些都是后话了。这些文件,是我好不容易托关系弄来的,都是这一次左晓菲尸体出现的相关资料。” 他抬头看了一眼梁培培,“接下来的内容,可能会有些······” “可能会,让你们感到,有些不适。” 第290章 冰冷的脸庞 梁培培点头,神情很是坦然“不用担忧我,开始吧······” 我看着林从,心无法定下来,定定地看着他手中的文件,左晓菲的死,真相好像就在眼前······ 林从打开了文件,没有我想象中触目惊心的鲜血淋漓,只有一张冰冷的脸庞。 左晓菲美艳的脸······ 她就躺在那里,各个角度的裸/体照片,可没有一丝情/欲或不堪,是那么令人心惊肉跳。 她晶莹的皮肤透着青紫色,安详的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 照片旁边还附上了文字,写着左晓菲的死因。 她的死因,并非我们原本所设想的大量出血或者别的失血原因,而是掐死。 满喷泉的血,确实是属于左晓菲的,可她致死的原因,是脖子上那道深深的掐痕。 我看着那五指印,惊叫起来,“指纹!她身上是不是能留下什么指纹!?” 林从摇头。 隔了很久,林从失望地说着,“警方也是这样想的,左晓菲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一个居民区,那是一个出租屋。原本是一个日租房,这一次,一个男人带一个女人入住之后,当晚那个男人就走了,这个女人却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 原以为这样的情节只会发生在刑侦电视剧里,在自己身边发生,却好像是那么地不切实际。 “没有几天,邻居就闻到了一股恶臭,报了警。”林从的眼神扫了一圈我们几个,“警察进门的时候,左晓菲浑身赤/裸躺在大床上,整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是一个老房子,也没有摄像头,只有邻居的证词,对于这个男人的描述,基本上说是谁都行。” 对于这点,我一点也不意外,这个人做事如此谨慎严密,根本不可能留下什么证据。 左晓菲的尸体上,什么指纹都没有。 可她的脖子上,却留下了指纹。 这个指纹,和指纹库里任何人的指纹都无法相配。 最让警方头痛的,是留下的左右手的指纹,并不属于同一个人······ 警方查到这里,自然明白这只是一个烟雾弹。 林从看着我,“商商,左晓菲的尸体出现,让一切变得更扑朔迷离。什么证据都没有,他们也只能请陆深沉回去协助调查。” 我点头,这是那个人和苏茉的交易,他收起了所有证据,来保全了陆深沉和顾以钦。 所以现在警方扣留着陆深沉,也只是最后的挣扎,但这宗案子,最终仍会是悬案。 按林从的说法,我们都安静在家里等着陆深沉,等警方无计可施的时候,自然会放他回来。 “林律师,陆深沉,在警局会经历什么?”我心里仍然是有一些忐忑,警方会不会狗急跳墙,我有些担心。 林从笑了笑,“商商你放心吧,警方没有你所想的那么可怕。陆深沉又是有社会地位的人,你放心吧。” 他大概是怕我仍会瞎想,继续说道,“警方一定会盘问陆总,反复的盘问同一个问题,只要他心智坚定,就不会有问题。” 这一点我并不担心,可也有些心疼,那天晚上的事,也不知道陆深沉会怎么说? “警方还会安排那个出租屋的邻居来认人,不过既然不是陆总,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怕的。等这一切都过去,陆总自然就会被放回来。” 林从说得很淡定,我听得却心惊肉跳,虽然陆深沉没有经历肉体折磨,却有着不断的精神折磨。 我们一直等到晚上,随意吃了点东西,我看着他们,苏茉估计昨晚就没睡,现在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可以来形容了。 梁培培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点血色都没有,晚饭都没有吃上几口。 我挤出了笑容,“沈牧野,带培培回去,吃点好的,大的可以熬,小的可不行。” 顾以钦还在一旁点头,我看向了他,“你也是,带着苏茉回去,她这几天也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林律师今天也辛苦了,你们都回去吧,我也要睡了。”我硬撑着笑意,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他们都走了之后,我让阿姨们也去休息,自己背靠着门,只觉得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陆深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最让我不舒服的,是幕后的那个人,所有的主动权,都在他手上。 这种被动的感觉,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我们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这个人可以抹去所有对陆深沉和顾以钦不利的证据,就是说他手上也能留有证据来对付我们。 我正在想着,门突然被打开了。 “陆深沉!”我兴奋地跑了过去,可门一开,是沈牧野。 我想我脸上的失落根本掩藏不住,沈牧野笑了笑,提了提手中的打包盒。 他身后闪出了梁培培,手上还抱着一袋子炸鸡。 “商商,我们去吃东西,我看你刚刚什么都没吃,还是吃一点吧。”梁培培抱着粥碗,拉着我坐在桌边。 “商商,你还是要多吃一点,等陆深沉回来的时候,你要是瘦了,他可是会怪我们的。” 梁培培打开打包盒,盛了一碗粥给我,我看着她笑盈盈看着我的样子,恍如隔世······ 曾经,我们还是好朋友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不论何时何地,她都会护着我,照顾我······ 我知道,她现在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因为苏明远,那张和傅远一样的脸,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梁培培对我的恨,都来自于傅远的死。如果傅远没有死,那么梁培培就失去了恨我的理由······ 可我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 苏明远不但不是傅远,他可能都不是一个好人。 我接过了梁培培递来的碗,就着她的手吃了两口。 “老沈你看,我就说,商商喜欢喝皮蛋粥吧。”梁培培回头在沈牧野肩头打了一下,就像是老朋友一般。 我这才发现,梁培培对沈牧野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沈牧野对着梁培培,也仍然是细心体贴。 “对了商商,老沈说,你和陆深沉会帮我去找苏明远,是不是真的?······”梁培培的声音轻了许多,看着我,小心翼翼。 我从来没想过,梁培培还会有这样的时候。 沈牧野在一旁,拼命对我眨着眼睛,我点头,“培培你放心吧,我们已经联系上了苏明远,他现在在叶氏工作,和我们陆氏会有合作机会。等陆深沉回来,我们就去约苏明远见面。” 我看梁培培仍然是有些失落的样子,我按住了她的手,“放心吧,想要查清楚他是不是傅远,总不能着急的。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好的契机去接近他。” 梁培培点头,看来是信了我的话。一旁的沈牧野也松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培培,估计小野可能会醒,你帮我上去看看他,给他吃点东西吧。”我盛了一碗粥交给梁培培,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带着粥就往楼上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这才看向了沈牧野,“你该不会告诉我,真的要去查苏明远吧?······” 沈牧野苦笑着,冲我认真地点头,“查,一定要查啊。” 第291章 陆深沉归来 我吃惊地看向沈牧野,他只能苦笑,“你还不了解梁培培?不到黄河心不死,如果你不能证明苏明远是傅远或者不是,她都不会死心的。” 是啊,我心里一阵难受。这就是梁培培,眼里容不下一粒砂子。 模棱两可是不行的,她的世界里,只有是,或者不是。 “我有办法证明,苏明远不是傅远······”我叹气,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梁培培听见。 沈牧野摇头,“商商不行,至少这三个月,绝对不能让梁培培知道她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 他的眼神瞟向了楼上,“商商你不懂,就像陆深沉对于你,那不是爱人,而是信仰······” 信仰······ 我的心颤了颤,明白了沈牧野的意思,我只觉得头更痛了。 “沈牧野,你爱梁培培吗?”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问他这个问题了,我看得到,沈牧野对梁培培的好,可却看不到,他看她的眼神里,应该有的光。 沈牧野回过头看着我,眼神却一直躲避着我的眼神,“秦商商,我和梁培培在一起,无关爱情。我爱不爱她,或者她爱不爱我,都不重要。” 他的话让我的心咯噔一下,或许是我太天真,总觉得无爱的婚姻,是不可能存在的。 “商商,我爱过你,可是我们不能在一起。我和梁培培有在一起的缘分,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孩子。我会对他们母子很好很好,直到死亡,把我们一家人分开。” 沈牧野很认真地说着,甚至没有发现梁培培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第一次,我没有看见梁培培骂他,她只是站了很久,对着我摇了摇头。 整个客厅里很静,静得我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梁培培等了一会,才假装自己刚刚下来,她坐在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商商,我看到顾以钦死而复生的时候,就会不断地想,会不会傅远也没有死?” “你说,顾以钦还是陆深沉的情敌,他也能救下他,何况是傅远?······” “傅远跟着陆深沉这么久,他总会拼尽全力去救他的,对不对?” 梁培培红着眼睛,虽然是对我发问,却根本不要我的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我总是做梦,梦见傅远对我说,要我忘了他,好好生活,可是······” 她扑进了我的坏里,“我要怎么才能忘了他啊!······” 梁培培痛苦地流着眼泪,没有大喊大叫的嘶吼,只有低沉地哭泣,这种压抑的痛苦,我却能深深体会。 我轻轻抚着梁培培的后背,没有劝她不要哭,能这样哭,或许对她还算一件好事。 可我心里也有许多担忧,梁培培现在,一心以为傅远没有死,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第二次打击,她真的能承受住吗?······ 我没有办法去思考这个问题,也不敢去想。 等梁培培哭够了,伤了精神,趴在我怀里就睡着了,沈牧野从我怀里抱走了她。 “商商,照顾好自己。”沈牧野抱着梁培培,用口型对我说着。 我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 整个房子,好像只剩下了我自己。 安静地,连我的呼吸声都变得很嘈杂。 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时间,正在一点一点过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躺了多久,直到听到开门的声音······ “商商。” 陆深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伸出手去抱住了他,把眼泪都埋进了他的胸口。 “陆深沉······”我有很多话想要和他说,可叫完他的名字之后,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口,根本就说不出来。 陆深沉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商商,我知道。” 他的这句话让我的心酸再也绷不住,眼泪鼻涕流得他衬衫都湿透了。 等我哭够了,陆深沉拉着我坐在沙发上,轻轻擦着我脸上的泪痕,“商商,没事了。” 我看着他,脸上确实是轻松的,“陆深沉,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我被带走之后,确认了尸体就是左晓菲。”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我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我明白他的心理,左晓菲,曾经这么鲜活张扬的女人,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任谁也无法不动容。 陆深沉摇了摇头,“警方的盘问,我一概没有回答。他们问了多少个小时,我就多少沉默了多少个小时。如果有证据,他们就不会对我这么客气。” 我点头,整个人蜷缩在陆深沉怀里,“陆深沉,你觉得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抱紧了我,“商商,过几天我们就带着沈小野回江城吧。” 我,“······” 我没有想过,陆深沉竟然会这样决定,我以为,他一定会留下来查清整件事。 “陆深沉······”我的话还没有问出口,被陆深沉打断,“商商,在我出事的时候,陆氏被狙击,但这个人的目的,是顾以钦想要的那块地,南城苏家的地。” 我的心一颤,我只知道顾以钦损失了一块地,却不知道原来是南城苏家,苏茉家的地。 这整件事,好像都连了起来。 “他要的,从来都是苏家。”陆深沉的眼神看着前方,放空,神情越来越严肃,“左晓菲,只是一个牺牲品。” 我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动,背后的隐情我并不知道。 可所有人都必须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左晓菲既然这样选择,所有的苦果,都是她自求的。 “陆深沉,我们不管苏茉吗?”我看着陆深沉,我不相信,他会······ “是。”陆深沉看着我的眼睛,坚定地告诉我,“商商,我是一个商人,我会守护我爱的人,在乎的人。如果是被我连累的无辜的人,我也会救。可是苏茉和苏家······” 他的眼神里,满是冷漠,“我并无愧对他们,是苏家一直在连累我们。我并不是圣人,他们让我的儿子陷入了危险,我没有追究。我被牵扯进这么多事,我也不会追究。但是商商,为了保护你和沈小野,我必须带你们回去江城。” 陆深沉的话,严格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 苏茉不但并不是我们的朋友,甚至所有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的。 可我心里总觉得,我不能不管苏茉。大概是我生了沈小野之后心也软了,越发变得有些圣母起来。 我还没开口,楼梯上响起了沈小野明显还没有睡醒的声音,“商商,老陆回来了吗?” 他看见了陆深沉,兴奋地扑了过来,“老陆!你终于回来了!” 我看着他们父子情深的样子,终于有了一种心安的感觉。 陆深沉抱着沈小野,轻轻摸着他的额头,“还没退烧?”他看着我,拉住了我的手,“商商,我回来了,会照顾好你们的。” 我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沈小野,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陆深沉突然转头看着沈小野。 “商商?”沈小野大概也是有些错愕,立即看向了我。 第292章 化作尘土 我,“······” “你爹问你,你回答啊,问我干嘛。”我看着陆深沉,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沈小野像是得了我的允许,高兴起来,“商商老陆,我一直想要去日本迪斯尼,我们可以去吗!” 日本迪斯尼······ 我和陆深沉互相对视了一眼,我从来没提过日本迪斯尼,他还能自己知道了? “商商,我电视里看过,很好玩的!”沈小野说到玩,好像病都好了一般,兴奋异常。 “好啊,你想去的话,我们去办签证,等签证下来就去。” 我没想到,陆深沉竟然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陆深沉,公司里的事没问题吗?还有······”我心里奇怪,试探问道。 陆深沉很淡然,笑了笑,“商商,我们结婚都没有去过蜜月,儿子想要去迪斯尼的话,我们就去东京。” 他说完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亲,沈小野已经在一旁欢呼起来。 我的心悬而未定,也被他们的快乐感染······ 把沈小野送回了自己房间睡觉,陆深沉拉着我进了房间。 他抱着我躺在大床中央,我能很明显感受到,他的状态是轻松的。 陆深沉突然开口,一字一顿,“商商,我已经见过顾以钦了。” 我,“······” 这也就是说,这个混蛋!他放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顾以钦那里?······ 陆深沉抱紧了我,“商商,我有太多事必须和顾以钦确认,这三年,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经历了什么,我也并不是完全清楚。同样的,对于他现在的能力,我也并不清楚。” 我安静地听着陆深沉的话,“所以,你现在清楚了吗?” 他似笑非笑,“商商,苏家的事,你不要插手。顾以钦会解决,他要是需要我们,自然会找我们。” “所以,你能放下杀死左晓菲的凶手,你能放下曾经救过我们儿子的苏茉不管?”我还是没有忍住,这样的作为,不是我秦商商的,我也相信,不是陆深沉的。 陆深沉沉默了一阵,很久之后,他抱紧了我,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商商,我从来不会扔下任何一个朋友。” “商商,相信我。” 陆深沉这最后一句话,堵上了我后面所有的话。 往后的日子里,陆深沉就好像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般,开始着手帮我和沈小野申请日本签证。 原本日本签证是不太容易的,可在陆深沉这里,也没什么是难的,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而左晓菲的案子,就好像石沉大海,再没有任何消息······ 我托林从找了警局的朋友去问,才知道,左晓菲的案子一直破不了,最后被定为了未破悬案。 原本这样的悬案,就连被害人的尸体也不能认领,要过了一段期限才可以领走火化。 林从的朋友说,应该是左家还有人在,动用了一些关系,已经把左晓菲带走了。 我听了这些消息,心中也有点唏嘘,闭上眼睛,还能看见她曾经张扬的样子,可这一切,终究化为尘土······ 而最让我惊奇的,是沈牧野竟然和陆深沉搞起了合作。 两个人好像还挺忙的,最近天天忙得不着家。 这天沈牧野给我打了电话,让我陪梁培培去产检,我实在是有些忍不住,打趣他道,“怎么老沈,最近忙得连媳妇的产检都顾不上了?” 我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真的是幸好出现了一个苏明远,不然我和梁培培哪里能有陪着产检这样的事? 沈牧野在电话那头笑着,“商商,辛苦你了。而且你好歹是沈小野他妈,对孕妇也了解多一点吧。” 我,“······” “沈牧野!什么叫好歹是!我本来就是沈小野他妈!”我对着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叫着,却也老老实实收拾了东西开车去接梁培培。 上一次梁培培的检查并不算太好,胎儿不太稳定。 所以这次,梁培培自己也很紧张,等着报告出来的时候,她一直装作很淡定,可双手不断揉搓着。 我握住了她的双手,安慰道,“放心吧梁培培,你这么彪悍的人生,沈牧野又这么野,孩子随谁都会健健康康的。” 梁培培点头,可又摇头,“商商,我打算生下这个孩子,但我不想和沈牧野在一起。” 我,“······” 不用问,梁培培一定是想要和“傅远”在一起。可是我要怎么和她解释,那个苏明远绝对不是傅远?······ 我还没有组织好语言,梁培培已经自己说了下去,“其实傅远回来了,我连这个孩子也不应该留下,可我又不舍得。这个孩子,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商商你明白的,第一次做母亲······”梁培培的话突然戛然而止,猛地捂住了嘴。 不止是我苍白的脸色,还有那些不堪的回忆,都提醒着她,说错了话。 梁培培摇头,“不是说错了话,而是我做错了事。秦商商,对不起。我现在已经明白了,第一次做母亲的感觉。对不起······” 我知道不应该影响她的情绪,可想到我那个无辜惨死的孩子!我无法平静! “培培,我去买水。”我匆匆留下一句话,转身就往拐角走去,没走几步,我听着身后梁培培的叫声,加快了脚步。 那些回忆,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都是第一次做人,我真的没那么容易放下······ 靠着墙角,我拼命整理着自己的情绪,安抚完自己,我见有几个护士都往梁培培的方向跑去。 “快点,医生让我们过去帮忙。”她们焦急地说着,我也一阵紧张,顾不上多问,跟着她们跑了起来。 走过去,果然见地上躺了一个女人,我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脚,脚上穿着一双软底白布护士鞋。 梁培培! 我发了疯似的冲了过去,满脑子都是她那句,第一次做母亲! 不会的!我们姐妹不至于这么点背,都留不住自己第一个孩子! “梁培培!”我冲了过去,她却被医生带进了隔壁的简易手术室里。 “医生!我是她的朋友!”我急着拉住了医生,想要看看梁培培的情况。 可是却被医生一把拉住,“对不起小姐,孕妇大出血,我们现在要急救,你在外面等消息!” 医生草草说了几句,就赶紧转身进去了,身后的几个小护士冲我叫了几句,“家属旁边等等吧。” 她们说完,也着急转身冲了进去。 隔着口罩,我看不清他们的神色,可看他们这么紧张的样子,我想情况应该不会乐观。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着,我坐在门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为什么我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沈牧野把梁培培交给我,我却没有好好看着她······ 我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我失去的那个孩子,那团血肉模糊的小生命,梁培培期盼孩子的目光,还有她刚刚紧张道歉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放不下! 我坐在手术室门口,眼泪一颗一颗落在嘴里,很苦······ 如果梁培培的这个孩子保不住,那她该有多伤心。而且,她绝不可能和沈牧野在一起······ “商商?你为什么在这里哭?” 第293章 爱恨交织 梁培培的声音! 我吃惊得抬起头,竟然见到她安好地站在我面前,身边还站着苏明远······ 那一刻,我真好像见到了过去梁培培和傅远站在一起的样子。 我顾不上吃惊,好不容易扶着墙站了起来,冲过去拉住了梁培培的手,仔仔细细打量着她,“梁培培!你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事啊!” 她也被我吓了一跳,和苏明远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手术室,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商商,你以为,是我?······”梁培培吃惊地指了指我身后。 我下意识看向了梁培培的鞋子,再看这里孕妇中心走来走去的孕妇,都是一样的孕妇鞋。 我彻底松了口气,点头。 苏明远走了上来,笑容很绅士,“秦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和苏先生,还真的是挺有缘的。” 梁培培看了一眼苏明远,转头对我说道,“刚刚你走了之后,我们旁边的那个孕妇,刚刚一起做检查的那个,突然大出血,而且倒向了我,压得我根本起不来。” 她又回头看着苏明远,眼神里满是情意,“幸好有阿远及时出现救了我,不然我可能也在哪个手术室了。” “呸呸呸,不要胡说。”我拉住了梁培培的手,此时此刻我只有一个念头,她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可我定下心来,却不得不觉得很奇怪,苏明远,他又刚好出现了?······ 我疑惑地看向了苏明远,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 苏明远迎上了我的目光,笑了笑,“这次不是刚巧,我是来找你的,陆太太。” 我看着苏明远,刻意接近的人我见过,这么简单明了放在表面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我默默把梁培培拉到自己身边,“苏先生,不知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苏明远仍是绅士地笑着,“陆太太,其实上次在医院见到陆先生,因为时机并不好,后来我也没能找到机会和陆先生合作。” “今天我来医院看我养父,正巧看见两位夫人进来······” “我不是夫人!” 苏明远的话还没说完,梁培培着急忙慌地解释着,眼神里的迫切似乎都有些惊到了苏明远。 他愣了愣,看着梁培培点了点头,“梁小姐,不好意思。” 我也拉了拉梁培培的衣袖,示意她矜持一些,“苏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我先生的公事,一向是不让我插手的,所以······” “我帮你引荐,没问题的。”梁培培插嘴道,还紧紧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 那话怎么说来着,女大不中留! 梁培培看了看我,笑得一脸温柔可人,“今天多亏了有阿远在,救了我一命。商商,我们就约上陆深沉吃一顿饭好了。” 她又转头看向苏明远,“不过阿远,陆深沉的主意,我们谁也拿不了。见了面,能谈到什么地步,就要靠你自己了。” 苏明远倒没有直接应下,冲梁培培微微一笑,就转头看着我。 等我点了头,苏明远这才点头,“多谢陆夫人,梁小姐,不知道两位吃午饭了没有,一起吃吗?” 这次我学聪明了,在梁培培开口之前开了口,“不必了苏先生,我们还有几分报告要很晚才会出来,多谢了。” 苏明远也没有多说话,应对了几句便先离开了。 梁培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离开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到他的背影。 “商商······”梁培培怨恨地看着我。 我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梁培培,你还记得你以前怎么对傅远的吗?你听我一句,男人不能惯着。” 见她表情舒缓了一些,我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们不是马上就要吃饭了吗?傅远跟着陆深沉这么久,他们一起吃饭,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梁培培兴奋地点头,我心里却一点轻松不起来。 这个苏明远,他的说辞天衣无缝,可一切,真的这么巧合?······ 我还在胡思乱想,梁培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她的眼眶红红的,“商商,对不起,刚刚你走的时候,我真的·····” 她一时有些哽咽,好像话再也说不下去。 我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梁培培,刚刚我会转身离开,的确是因为我想起了我的第一个孩子。可是当我知道你可能有事的时候,也是拼了命地紧张。” 我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心情,“梁培培,我放不下那个孩子,你也放不下傅远。我们之间,永远没有扯平,没有互不相欠······” 梁培培听了我的话,苦涩地笑着,渐渐松开了我的手。 我拉回了她的手,“可同样的,我们也放不下彼此。我对于你,你对于我,也是不可放弃的。” 或许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梁培培猛地抬头看着我,似笑又好像在哭。 “好了培培,我们等报告吧。”我拉着梁培培坐在门口,等着最久的两个报告出结果。 我刚刚坐在手术室门外的地板上,地上很凉,一直寒到了心底。 我也突然想明白了,这世间,从没有单纯的爱与恨。 更多的,是爱恨交织······ 因为对彼此的爱愈浓,恨就愈烈。 “商商,这三年里,我走过了很多地方。”梁培培坐在我身边,轻轻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里很平淡,听不出她的情绪。 “一开始的时候,我根本就不敢睡觉,我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见被打成筛子的傅远。他倒在我怀里,让我忘了他。” 梁培培的声音发着颤,突然轻笑了一声,又有些抽泣的声音。 我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她,更怕她突然想明白被打成筛子的傅远,是绝不可能继续活着的······ 但是梁培培,聪明了一世,到了现在,或许是自己选择了骗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怀疑过。 她醒了醒鼻子,继续说道,“我每晚不睡,坐夜晚的火车。晚上有一群人陪着自己,才不会害怕,不会胡思乱想。走到每一个地方,我都会拍下照片,可是我没有地方发。” “没有你,没有傅远,我发现我好像没有朋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该不该说话。 我沉默地听着梁培培轻声地述说着,或许对她来说,也根本不需要我的任何回应。 “然后我发了朋友圈,我记得傅远嘲笑我,为什么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样,发发朋友圈,那是记录生活。” 梁培培笑起来,“商商,川藏,丽江,桂林······那些地方真的很美,我总会想起你,想起傅远。我熬不了几天,还是要晚上睡觉的。可能是熬得太久了,我再睡着的时候,就不会梦见傅远了。” “可那时候,我又想要见到傅远了,哪怕梦见他血肉模糊,可毕竟是他在我身边······” 梁培培整个人都在发抖,我轻轻搂住了她,“培培,都过去了······” 我的声音,也在发颤。 这三年,我们彼此放逐的三年里,梁培培一个人几乎走遍了祖国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苦楚,即使她不说,我也能明白。 第294章 属于陆深沉和秦商商的生活(正 我不敢回头去看梁培培,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告诉她,傅远真的死了······ “梁培培。”一个护士走了出来,扫了我们一眼,“报告出来了,家属进来见医生。” 身边的梁培培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抖,我在她的手背轻轻拍了一下,“没事的,都是这个规矩,我以前怀孕也是。” 其实我自然是胡说的,我怀孕的时候,哪里有这么规律的产检。 听到护士的话,我的心一沉,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有些疑问,“梁培培的家属?” 我点头,“她丈夫今天没空,我是他们的朋友,有什么我可以转告的。” 医生没有说话,把一份报告递给了我。 等我大致看了一会,他才开口说,“孕妇的身体情况并不好,这次的检查报告仍然不太好,有先兆流产的可能性。” “不过家属也不用太过紧张,多关注孕妇的精神状态,绝对不能刺激它。然后饮食上要以清淡营养为主,多静卧修养吧······” 医生后面的话我几乎都没有听清,只记得他的那句,关注孕妇的精神状态。 我原本想要对梁培培说出傅远之死的念头,几乎是瞬间就打消了······ 走出医生办公室,我挤出笑容,“培培,我们回家吧。” 我把化验单给梁培培看了,幸好检查单还是可以的,她对我的说法也没有怀疑。 大概是因为今天遇到了苏明远,让梁培培的心情很好。 梁培培对我说,“商商,你看今晚约陆深沉和阿远一起吃饭吧?” 我顿了顿,“培培,今晚陆深沉好像约了沈牧野,再过两天,我们要出发去日本了。这样吧,等我们回来,我就电话联系你。” 其实我们原本并没有计划这么早就去日本,但是今天的检查报告,让我不得不尽量断绝梁培培和苏明远的见面。 梁培培有些失落,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 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深沉,他却突然笑起来。 “陆深沉,你笑什么?”我有些恼火,这么烦心的事,他还能笑得出来!? 他突然抱紧了我,他好像没有刮胡子,有细碎的胡渣刺在我的耳后,有点痒。 “商商,看到你放下,真的很好。” 陆深沉的声音很轻,稳而重,他的话打在我心上,很重,很痛······ 放下?我想我可能这一辈子都放不下,闭上眼睛,我就能看见那个血淋淋的孩子,不允许我放下······ “商商······”陆深沉感受到了我的颤抖,轻叹了一口气,“商商,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我们有了沈小野,也会有别的孩子,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陆深沉是想要劝我,可他的话,却让我心里有一些不舒服,他抱得我更紧了,“商商,放下,不代表忘记。我和你一样,永远不会忘记他······” 陆深沉的声音,越发低了下来,他轻轻摸着我的头发,“商商,我刚刚笑,是因为我已经订了两天后的机票,我们去日本,补上我们的蜜月。” 我意外地看着陆深沉,他笑着点了点头,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小东西,扑进了我怀里。 “商商!老陆!你们没有骗我吧!”沈小野兴奋地扑在我们中间,上窜下跳,我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好像沁了蜜一样。 沈小野,就是上天给我和陆深沉的弥补。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每个孩子都是不同的,可有他在身边,总也弥补了我许多的缺失和难过。 陆深沉点头,“除了迪斯尼,你还想去哪里?” 这一问可好,彻底坏了沈小野的水龙头,他说起来越发没完没了。 “商商!不光是日本!我还想去这里!”沈小野抓起了陆深沉的手机,翻到了梁培培的朋友圈,一张一张翻着。 我也是才发现,原来梁培培真的去过这么多地方。 “沈小野,你是不是经常偷偷玩我们的手机!”我看着沈小野麻溜的动作,拎起了他的耳朵,“你怎么对我们的手机这么了解!?你知道小朋友是不可以玩手机的吗!” 沈小野抓着自己的耳朵,呜呜地哀嚎着,求救似得看着陆深沉,嘴里还囫囵地说着,“是老沈!我可一直在老沈手机里看到梁阿姨的照片,我可是知道的,这是朋友圈······” 陆深沉笑着从我手里接过了沈小野,转头看着我,“好了,太晚了,该睡觉了。” 他抱着沈小野,想要送他回自己房间,可这臭小子却直接扑进了我怀里,“商商,我今晚要和你们一起睡。” 我看着他撒娇的样子,一时也心软,让他躺在我们两个中间。 睡着睡着,沈小野慢慢挪过来,窝在我怀里,“商商,不难过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我几乎以为这句话是我的幻听······ 我浑身一震,沈小野话里的意思,让我不敢置信。 虽然我一向知道他聪慧,可我从来没想过,他能知道这么多,他这么小,真的能明白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小小的身子窝在我怀里,轻轻摸着我的肚子,“商商,你和梁阿姨一样,快快生一个妹妹吧。” 沈小野很认真地从被子钻出来,闪亮亮的眼睛盯着我,笑得一脸甜蜜,“商商,小野想要一个妹妹。有了妹妹和小野,商商就不会不开心了。” 我看着他,使劲瞪大了眼睛,为了不让自己眼眶发红,更怕自己会落下泪来。 沈小野是那么认真,我抱紧了他,“小野乖,我们睡觉吧。” 陆深沉也搂住了我们母子,这样的感觉,是我们从未有过的······ 这一夜,我睡得特别好,安稳,无梦,直到天亮。 “商商,快起床了!” 沈小野的声音在我耳边吵吵着,好像还有陆深沉的声音,指引着沈小野在我身上不断地挠痒痒······ 我忍不住咯咯笑着,渐渐醒转过来,陆深沉和沈小野穿着亲子装,衣柜的门大开着。 “你们两个······”我看着这满屋子的衣服,皱起了眉头,“你们这是要拆家吗!” 陆深沉无奈地笑着,“没办法,你儿子迫不及待要收拾了。你也赶快起来收拾,我们明天就要去日本了。” 我点头,被沈小野从床上拖起来,套了件外套就开始收拾。 这是我们全家第一次出远门,我有些紧张,买上了一大堆东西······ 从超市回来的路上,我看着网上打出来的清单,不断地念着,“陆深沉,你说还缺什么吗?” 他笑着从我手上抽过了那张清单,“商商,我们有助理已经提前飞去日本帮我们打点了,你安心吧。” 这一切,好像是梦······ 直到第二天坐在飞机上,我都觉得恍然如梦,身边是吵闹着陆深沉和沈小野。 他们时而大笑,时而对我说话。 飞机起飞之后,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耳边,好像是陆深沉和沈小野在讨论妹妹······ 突然画风一转,出现了左晓菲苍白的脸,她笑着看我,紧紧地跟在我身后。 我整个人惊叫着醒来,整个头等舱的人都看着我······ 陆深沉对大家示意着,伸手抱住了我,在我额头印下一吻。 “商商别怕,再也没人会伤害你了。”陆深沉的话和吻,渐渐让我平静下来。 看着窗外清透的蓝天白云,我突然有一丝轻松的感觉,属于陆深沉和秦商商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295章 女人男人(番外) 南城最豪华的酒店套房里,灯光被调到很暗,透着一股不可诉说的欲/念。 隐约能看清,纯白的大床上,两个赤/裸的身体交叠着。 场面极其香/艳,令人血脉喷/张。 女人的脸红扑扑的,好像泣了血,口中不断喷着热气,双手如细藕一般白皙娇嫩。 她迷茫地伸出双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微微皱眉,“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好像很难受······” 男人的眼神里满是魅惑,“新招数?” 他狠狠地对着女人的唇吻了下去,“不会难受了,我会让你舒服。” 他最后那句调情的话,全湮灭在女人禁不住的呻/吟之中,化作了夜色之中的温柔。 天微微亮的时候,顾以钦是被身旁女人的尖叫声吵醒的。 他心底泛过了一丝不爽,这个女人,昨夜那么放得开,这一大早,还要做戏? 自从三年前,顾以钦捡回了一条命,他就清楚,这条命,是陆深沉和秦商商的。 所以他对自己越来越严苛,生活也很自律。 只是昨晚谈生意有点晚,酒也喝得有点多······ 他还记得,那个夜/场小/姐,一点也不像一个公主,清丽脱俗地坐在一旁,好像有点傻。 可顾以钦偏偏多看了她几眼,因为她的样子,穿着那衣服的别扭样,像极了秦商商过去的样子。 她们都一样,不属于这个污秽的地方。 顾以钦知道她今晚已经被定下了,是会被他的生意伙伴带走的女人,可他几乎没有犹豫,提前带着她离开了华上,南城最高端的会所。 一路紧紧搂着顾以钦,直到上了车,女人也不肯离开顾以钦的怀抱,像八爪鱼一样痴缠着他。 顾以钦原本只是想要救这个女人出来,却不想,在车上就被小女人不知死活地点燃了情/欲。 再然后,就是一场男欢女爱的戏码,顾以钦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碰一个公主。 或许,只是因为她抬起头,迷蒙的眼睛,倾诉着无辜······ 听到身旁女人的惊叫,顾以钦继续装着睡,想看看她这场戏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苏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这也罢了,最可怕的,是她身旁,竟然躺着一个男人!未着寸缕的男人!······ 她还记得,昨晚她原本在家,突然接到了秦明朗的电话,说是喝醉了让她去接他。 她赶去了华上,后面的事,她全都不记得了······ 可身边的这个男人,绝对不是秦明朗! 苏茉的心沉了沉,她已经和秦明朗订了婚,很快就要结婚了,怎么会搞出这种事······ 她低头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冷峻的侧脸,仿佛是刀刻一般,不得不说,这男人还挺帅。 但苏茉还是很绝望,这是她的第一次,却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轻叹着气,蹑手蹑脚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物,要说自己怎么着也是睡了人家,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苏茉想着,拿出了钱包,轻声嘟囔着,“这行情是什么,这么帅的男人,做鸭子也是挺可惜。也不知道,这点够不够······” 装睡的顾以钦听到这番话,简直以为是不是自己聋了听错了,他猛地睁开眼,伸手拉近了身边的小女人,“不够。” 他在明亮的灯光下审视着这个被吓坏的女人,还强撑着,倔强地迎着他的目光。 “额,先生,我绝没有赖账的意思,虽然昨晚一定是误会,不过我会负责任的······”苏茉努力保持着镇定,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脸越来越红,最终涨成了猪肝色。 她还倔强地不肯低下头,“这个,钱不够,我现在也只有这点,你把卡号给我,我等等······” “钱债,也可以肉······”顾以钦存心调戏的话还没有说话,门突然被撞开,他警觉地看了过去。 几乎是一瞬间,顾以钦浑身精壮的肌肉都硬了起来,一甩手把整条纯白被子飞了起来,把苏茉和他自己都藏在了被子之后。 而苏茉也很本能地往顾以钦身后躲着,可那些冲进门的记者,明显不能让他们好过。 他们的长枪短炮都快要刺到顾以钦面前了,而让苏茉最绝望的,是眼前震怒的男人,是她爸爸,苏南天。 还有苏南天身边不断帮他顺着气的美艳妇人,她的小妈,纪柔。 她一挑眉,轻声叹息,“真是家门不幸,老爷,幸好我们跟着记者上来了,不然这丫头,是要翻天呢。” 顾以钦是什么人物,这一打眼,就清楚了人物关系,他冷冷地看向了他们,“全都出去,让我们穿衣服。” 他这话说得是极其无理,可偏偏就是有一股震慑力,再加上记者们也拍够了劲爆照片,都退了出去。 苏南天看着女儿裸/露的肩头,恨恨地甩手走了出去。 顾以钦自己穿上了衬衫,回头扔了礼服给苏茉,他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是喝多了,竟会把一个穿着高定小礼服的女孩看成是小姐。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茉一脸绝望地套上了裙子,焉焉地说着,“你先走吧,今天连累你了······” 顾以钦没想到,到了这样的地步,这个女孩子还能考虑到他。 他笑了笑,“苏小姐,看来你是惹了大麻烦了,这样吧,你无家可归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苏茉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名片,很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没等她回答,顾以钦已经打开门,离开了······ 而接下来迎接苏茉的,是苏南天拼尽全力的两个耳光,“不孝女!” “爸爸,不是这样的······”苏茉只差没有跪在苏南天面前了,却根本无法解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老爷!你小心自己的身体啊!”纪柔还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苏南天,她无奈地看着苏茉,“雅然,这可是你的不对呢,你要是想玩,也不该随便找一个牛郎啊!你让我们苏家,和秦家的颜面何存啊!” 纪柔的短短几句话,就彻底把苏茉打进了地狱。 她一面说着会去阻拦记者,可不过几小时,苏茉就上了头条······ 当天晚上,苏南天心脏病发,送去医院的途中,就已经救不了了。 不过是一夜之间,苏茉失去了父亲。 她没有想到,不光是后妈纪柔,就连一向对她如珠如宝的亲叔叔苏启,也连夜召开了家族会议,要把苏茉彻底赶出苏家。 从苏茉出事到她被赶出苏家,她的未婚夫秦明朗,都没有联系过她。 苏茉无助地站在街头,看着整个南城,漫天都是她的“床/照”,标题,是苏家大小姐找牛/郎气死父亲······ 而有一条新闻,扎得她几乎要落下眼泪,那是秦家的声明,要和她断绝一切关系,再不认她这个未来儿媳妇。 苏茉落下泪来,哭着哭着笑起来······ 她最后的钱,都在今早,给了那个“牛/郎”。 苏茉拿出了那张被自己揉花了的名片,看着上面“顾以钦”三个字,怔怔地出神······ 她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却不得不承认,他什么都猜到了。 第296章 丧家之犬 不过是一夜之间,苏雅然,失去了一切······ 父亲,未婚夫,甚至连苏雅然这个名字,都从苏家的族谱上被剔除。 这一切就好像是狂风暴雨,来得又急又猛,让苏茉根本来不及反应,措手不及。 苏茉站在苏家的大门口,深深觉得自己真的不像苏家大小姐,更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她原以为,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根本就没有感情。 可到了如今,她的心一阵一阵抽痛,她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爱这个父亲的。 苏茉坐在苏家的大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哀嚎痛哭声,把今天早上的场景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过着。 纪柔来的时候,分明是带着几分意外的。 而且,纪柔在苏家,并未生下一儿半女,如果失去了苏南天这个靠山,她在苏家也不会过得更好。 苏茉只觉得脑子越来越疼,苏启,她的亲叔叔,就算在苏南天遗弃她们母女的时候,他也没有停止过救助她们······ 她无法相信,叔叔会这样害自己。 苏茉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裂了,听着震天的哭声,夕阳下,红晕似火,她终于坚持不住,躲在拐角放声大哭······ 口袋里的名片,早已被她揉碎,她不想,更不愿去求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 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明白,所有的得到,都是需要代价的······ ——————————————————— 偌大的办公室里,顾以钦正襟危坐,他刚刚应对完较真的助理林亦寒。 不过是一晚未归,这个男人比他妈还要烦。如果,他还有妈的话······ 但林亦寒也有他的好处,比如顾以钦手上厚厚的资料,他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苏茉,顾以钦终于深刻认识了他昨晚的小伙伴。 南城苏家,顾以钦微微眯起了双眼,细长的手指在文件上细细滑着“苏”字。 在他被陆深沉救下的时候,是他选了这个城市重新开始,不为了别的,只因为这里是江南水乡,吴侬软语。 一个受了伤的男人,也起了温柔的心思······ 而他们要来南城发展之前,就已经认识苏南天,这个男人,满南城,没人不认识他。 曾经的苏将军,被称为南城的天。 自古英雄多风流,他虽然和苏茉的母亲也是相知相爱,却不得善终。 苏南天遇上纪柔,就好像枯木终逢春,干柴遇烈火。 他在南城呼风唤雨,竟然起了两个女人和平共处的念头。 但苏茉的母亲出生名门,怎么能受这样的屈辱,她带着苏茉离开了苏家。 那一年,苏茉不过四岁,而纪柔,只有十六岁。 苏茉这个名字,也是跟着母亲离开之后改的。 母家已经落败,又没有一技之长,苏茉和母亲的日子,并不好过,几乎是靠着苏家二叔,苏启的救助,才能勉强生活。 而苏南天,日日沉迷温柔乡,对她们母女不闻不问。 苏茉七岁的那年,母亲就得病死了,临死的时候,只有苏茉和苏启陪在她身边,无尽凄凉······ 虽然苏南天后来寻回了苏茉,也改回了苏雅然的名字,可这个小公主,终究也不是原本的无忧公主了。 顾以钦合上了苏茉的资料,皱起了眉头,他原本对这个一夜/情的女人并无任何兴趣。 可苏南天之女这几个字,对任何在南城想要分一杯羹的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 而今天早上的情景也让顾以钦清楚知道,这个女人,会比他需要她,更需要他。 所以顾以钦什么都没做,只需要安静地等着,苏茉这条小鱼儿,自投罗网。 他正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林亦寒突然又推门走了进来。 “对了顾总,我派去跟着陆总的人说,好像见到了秦小姐。”林亦寒靠在门口,对于秦商商的消息,他曾经想过不说。 因为他太清楚,这个女人,可能会害死顾以钦。 “知道了。”顾以钦低着头,声音很低而稳,可林亦寒跟了他这么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他转身的时候,顾以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干涸无力,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们在哪里?” 林亦寒还没有转身,声音再次传来,多了一丝坚定,“算了,你直接帮我订机票。” “顾总。”林亦寒回头看着顾以钦,他们原本就是大学同学,对于他的过去,特别是他和陆深沉秦商商的过去,很了解。 他是知道顾以钦和陆深沉的交易的,可看着顾以钦的神情,他的话梗在喉咙口······ 最终,林亦寒点了头。 随着林亦寒关门的声音,顾以钦倒在椅背上,只觉得背后有汗细细渗出,秦商商,就是他顾以钦的劫难。 ———————————————————— 苏茉伏在墙上痛哭着,突然听到了苏家大铁门被缓缓打开的声音,纪柔领头的哭声也渐渐大声起来。 她缓缓地抽泣,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来。 苏家的人动作真的很快,门口听着殡仪馆的车,似乎是专为苏南天而来的。 苏茉认得,那是红旗牌的车,用这样的车,苏南天会高兴的吧。 可抱着苏南天黑白遗像的那个女孩,却是一张苏茉从未见过的脸。 她背过身去,紧紧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苏茉,身为苏家的大小姐,苏南天的亲生女儿,生时未能尽孝,死后都不能抱遗像,只能像一只老鼠,窝在墙角偷窥着。 “苏小姐?” 苏茉的头顶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她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迎面对上一张英俊的脸。 他大概三十岁左右,低头看着她,笑得很温柔,“苏小姐,我是苏南天生前委托的代理律师,我姓姜。现在他老人家故去了,有一些遗嘱协议,需要小姐签字。” 他的声音很轻柔,就像一般的南城男人一样,绅士温柔,让人有一种莫名的信服感。 “苏小姐,请上车吧。” 在姜律师的指引下,苏茉不由自主地上了车,这是一辆面包车,车上还有几个沉默的黑衣男人。 “姜律师,他们是?”苏茉心下生疑,这些男人,看起来也太奇怪了。 姜律师微微一笑,低头帮她调整了安全带,他带着一副眼镜,镜片反光很柔,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苏小姐,他们是我律师事务所的同事,事务所别的车都坏了,现在只有一辆了,委屈苏小姐了。”姜律师看了一眼那几个男人,他们都稍稍放缓了神情。 其中一个笑了笑,对苏茉开了口,“苏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刚刚下庭,精神还有点紧张。苏小姐如果介意的话,要不我们下车自己打车回去吧。” 他话音刚落,就要伸手叫停司机,苏茉摇了摇头,“不用,没什么委屈的,不好意思了大家。” 她原本就不是娇气的小姐脾气,刚哭完的眼眶仍然红红的,看起来越发可怜。 “姜律师,不知道我爸爸的遗嘱里,是怎么说的?”苏茉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苏小姐别着急,到了就知道了。”姜律师轻轻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笑着。 第297章 陌路逃亡 苏茉看着他,心里越发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因为纪柔久久未能生育,苏南天生前,也是把苏茉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 她记得苏氏有很多明面上私底下的律师,除了她最熟悉的陈律师等人,父亲一定也会留有一些无人知晓的律师。 可以她对苏南天的了解,他一向看重资历和经验,眼前的这个男人,太年轻了······ 或许是疑心生暗鬼,心底起了那一丝怀疑,苏茉再看向那满车的男人,就越发觉得面目可憎起来。 她留了心眼,闭上眼睛假装睡了,她的头靠向了窗边,轻轻推动着窗户。 闻到了新鲜的空气,苏茉紧张的情绪才渐渐舒缓下来。 被下药这种事,她绝对不能再经历第二次······ 她的装睡,果真让车上的男人放松了一些。 这辆面包车有些闷,有几个男人卷起了裤腿,也撩起了袖子。 苏茉微微眯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几个男人。 她越来越不安,这不对劲! 其中有一个男人的小腿上,竟然有着青黑色的纹身,看这图案只是一小部分,顺着小腿能绵延上去······ 律师可以纹身吗!? 苏茉并不清楚,可直觉上,她手心里慢慢渗出了汗,这伙人,绝对不是好人。 她轻咳着装作醒来,果真见这几个人着急忙慌地开始整理衣装。 这个举动,越发让苏茉怀疑。 她轻咳着看向了姜律师,“姜律师,我们这是在哪里?我······” 姜律师半眯着眼睛,有些狐疑地看向苏茉,身后的那些男人,也微微起身。 苏茉红着脸,小声说着,“我就是想要问问,哪里有厕所啊?” 听了苏茉的话,姜律师的神色稍稍放松,他装模作样看了看前方的路,惊讶地叫着,“司机怎么好像开错路了!?” 他回头看了苏茉一眼,“苏小姐,等到前面有个加油站,我们去那里掉头,然后你也休息一下。” 苏茉甜美地笑着,手心的汗已经快浸透包带,她强迫自己镇定,因为除了自己,她已经别无依靠。 到了加油站,姜律师上前和司机说了什么,回头笑道,“苏小姐,这里龙蛇混杂,我陪你一起下去。” 苏茉刚刚要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她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 她当然不希望姜律师陪着她下去,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可她不能露出马脚,不然可能连这辆车都下不去······ “好,麻烦姜律师了。”苏茉笑着,扶着姜律师的手下了车。 她走进了女厕所,心怦怦怦地跳着,姜律师和几个男人就站在门口,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当这时,外面停下了一辆大巴,下来一群阿姨,涌进了厕所里。 阿姨们说着苏茉微微能听懂的方言,她看着她们几乎人手一条的纱巾,突然有了主意。 苏茉拉着其中一个胖胖的阿姨,哭得梨花带雨,“姐姐,我家里人要逼我嫁人,求求姐姐们救救我!” 阿姨们听苏茉编出来的故事,一个个都快要抹泪了,胖阿姨抓住了苏茉的手,“姑娘不怕,阿姨们救你!” 阿姨们纷纷解下自己的纱巾,把苏茉微微包裹,又把她围在中间,涌了出去。 原本苏茉进去很久,姜律师等人已经生疑了,又碰上了这么一群女人,他们伸手就要拦下她们······ 可阿姨们哪里是吃素的,瞪着眼睛,“小兄弟,和姐姐有话说?” 姜律师看着阿姨们来者不善的样子,也不敢拦她们,看着她们上了大巴。 他直觉不对劲,在阿姨们出来后冲进了厕所,里面自然没有了苏茉······ “死丫头跑了!”姜律师怒道,带着人就往大巴上冲。 苏茉刚刚上车,眼看着车就要开了,却硬生生被姜律师的人拦了下来。 她有些绝望,不知道这一次阿姨们还能不能保护她不被带走······ 正在挣扎犹豫的时候,苏茉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了过来,她整个人被藏进了缝隙之间,在一个男人腿中央······ 苏茉一抬头,就撞上了一个不明物体,等她看明白了,脸涨得通红······ 她想站起来,可姜律师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我是警察,有一个逃犯,现在怀疑在你们车上,麻烦你们······” “麻烦你,先出示一下警员证吧。” 一个悠悠的男声从苏茉的头顶响起,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也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茉拼命压着头,一是躲避那伙人,更是怕再撞上那“不明物体”······ 等等,她突然想起来,这个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姜律师看着眼前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坐在一群阿姨里,很是奇怪。 更奇怪的,是这个男人身上穿的衣服,可以买下这辆车。 他还没说话,那个男人又开了口,“现在可是有不少非法份子,假装是警察,却做着拐卖妇女的勾当。我们车上这么多的美女,可不能让不明来历的人接近了。” 这话让阿姨们一听,各个心花怒放,再加上这伙人一直没能拿出警员证来,自然被人赶下了车。 姜律师下了车,恨恨地看了一眼身边围着的男人们,还有那辆绝尘而去的大巴,他露出了凶相,“上车,我们追!我就不信那死丫头每次都有人护着!” 听到他们下车,关车门,车发动,苏茉的心终于慢慢放下,可她现在最麻烦的······ 是怎么出来啊! “怎么?这姿势很舒服?” 头顶上传来了男人的声音,这么轻浮的话,可让这沉稳的声音说来,并不讨厌。 再加上这是刚救了自己的人,苏茉也发不出脾气来。 “谢······谢谢。”苏茉轻声说道,很为难地抬头看着那个男人。 是他!!! 苏茉这一抬头,整个人都不好,牛郎!不是给他钱了吗!怎么还阴魂不散了?? 在她失神的时候,顾以钦笑着伸手把她从自己两腿之间拉了上来,轻轻扶住了她的腰。 顾以钦刻意张开了双腿,不让自己触碰到苏茉,可这个姿势,仍然让初经人事的苏茉羞红了脸。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苏茉被顾以钦拉着坐在他身边的空位,突然心里有些生疑······ 这个男人,哪里有事哪有他?? 顾以钦也是失笑,看来他和这个小女人,还真是有几分缘分? “这辆车,开往南城机场。我今天要飞边城,本来我自己开了车,不过我的车去检修了,赶时间所以坐了这个。”顾以钦看着苏茉,一字一顿地说着。 他好像只要遇到这个女人,就会做一点过去永远不会做的事。 比如,那天晚上救了她,比如,今天救了她,再比如,他竟然在对着她解释。 “哦······”苏茉低下了头,其实她又不是他的谁,何必说这么多? 但是心里这样想着,苏茉仍觉得安心了许多。 “我叫苏茉。”苏茉想了半天,眼前的男人毕竟救了自己的命,怎么样也该有所示好吧······ 顾以钦笑着看她,“苏小姐,我已经认识你了。或许,是你还不认识我。” 不用问,他一看她这个模样,简直哭笑不得。 这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只怕还当他是牛/郎······ 第298章 边城遇商商 他也不恼,拿出了名片,“我叫顾以钦,不如你百度一下?” 世界上还有这么自恋的人!!? 苏茉在心中呐喊着,谁在乎你是谁啊······ 但她还是打开了手机,百度完这个男人后,苏茉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顾以钦!他就是顾以钦!她父亲念叨过千百遍的名字! 三年里,在南城突然从一个无名之辈,成就了一番霸业。 一个让苏南天都忌惮的名字······ 苏茉还记得,那时候苏南天曾经起过念头,要把她嫁给顾以钦。只可惜,顾以钦是出了名的不婚主义。 抱着手机,她气死父亲的头条仍然挂在网上,配图是纪柔和那个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她一阵酸楚。 如果当时父亲知道,这个所谓牛/郎,其实就是他这么喜欢的顾以钦? 那他还会气死吗?······ 苏茉不明白,这世界就是如此的双标。 “顾先生。”苏茉突然转过身,猛地抓住了顾以钦的手,“顾先生,求你了,救救我!” 她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什么相信他会救自己,又为什么会相信,他就是好人······ 可她知道,那辆面包车还跟在大巴后面,只等着她下车就抓她回去。 是谁要抓她?她根本无心去思考,她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眼前的男人。 顾以钦看着苏茉,心里渐渐泛上了笑意,他早知道,这条小鱼儿,会自己来的······ “你真的要我救你?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有所图?”顾以钦轻佻地指尖勾着苏茉的下巴,口吻里尽是轻浮。 苏茉却是淡淡一笑,刚刚拉她上来的细节,就让她明白,这个男人是正人君子。 她点头,“顾先生,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不是吗?” 苏茉轻佻地楼上了顾以钦的脖子,既然他喜欢这样的戏码,她也不怕陪他演。 顾以钦笑得越发张扬,不是一个小白兔呢,越发有趣。 他不认为自己还会爱上哪个女人,他想要找的,只是一个各取所需的伙伴。 而眼前的苏茉,很适合。 她聪明,身家清白,最重要的是······ 她,走投无路。 一个人如果要去帮助另一个人,最好,就是在悬崖边上的一伸手。 只有那样的生死之恩,才会让人铭记于心,感恩戴德。 顾以钦摆正了神色,“时间不多了,把你身份证给我。” 苏茉不明所以,顺从地拿出了身份证,顾以钦拿着证件,不断在手机上打着······ “顾先生,我们这是?······” “叫我以钦。”顾以钦关上了手机,回头看着有些发愣的苏茉,这个丫头,看着挺聪明,怎么呆萌起来还有点可爱? 他闭上了眼睛,“苏茉,睡一会吧,一会飞边城。” 苏茉被顾以钦拉着,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可一瞬又睁开了! 她紧紧盯着顾以钦闭着眼睛的脸,这个男人,不是开玩笑吧! 边城??? 下了大巴之后,苏茉被顾以钦拉着,在阿姨们的簇拥下,成功过了安检。 进到了登机口,即使有顾以钦的安慰,苏茉的心仍是悬着。 直到坐在飞机上,听空姐讲着安全事项,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苏茉觉得这一切就好像是梦一样,可不得不说,在这种情况下,离开苏家,离开南城,是最好的方法。 下了飞机,苏茉发现顾以钦开了一间豪华的酒店套房,然后转身就换上了一套全黑的运动装。 怎么说呢,有些人穿全黑可能是喜欢运动又觉得这样好看。 可苏茉看着顾以钦······真心觉得他这是,逃犯? 顾以钦也不和苏茉多解释,他来边城,只是想要看秦商商一眼······ 他答应过陆深沉,此生不会再与秦商商相见,可他一定要,亲眼看到她,平安喜乐。 “苏茉,你随便玩玩吧,这里应该是安全的,自己小心。”顾以钦叮嘱着,自己全副武装出了门。 他从林亦寒那里,已经有了秦商商的地址······ 看着顾以钦走了之后,苏茉还是有点惊魂未定,想来想去,还是酒店最安全,她干脆就躲在房间里。 不过她也没闲着,她一定要查出来,是谁陷害了她,害死了她爸爸! 她上网看着南城的新闻,纪柔和苏家几乎霸占了南城报纸的所有版面。 “柔弱继母,撑起苏氏王国” “苏家养女,原是天才少女” “继母为不孝女终身未育,却无法感化劣女回头” ······ 每一家新闻,都无一例外地吹捧着纪柔,顺带把苏茉踩进土里。 这样整齐划一的新闻通稿,没人布置,苏茉不信。 可苏茉看来,这些新闻稿来得太急,用力也太猛,这样的浮夸,并不是继母纪柔的作风。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场戏码,让纪柔始料未及,她抓住了这个机会,顺利坐上了苏氏的王位。 但是,苏家养女,这四个字,落在苏茉眼中,戳心戳肺······ 这个女人是谁?那个抱着她父亲遗像的女人,究竟是谁!?? 苏茉在网上拼命搜着关于这个苏雅茹的资料,少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就好像这个天仙一般的苏家二小姐,真是天上刚掉下来的······ 门突然被打开,苏茉紧张地躲在自己房门口,见是顾以钦,这才松了一口气。 “吃东西了吗?”顾以钦拎着手中的外卖盒子,看着他放在茶几上的黑卡,丝毫没有被动过的样子。 他走上前拿起了那张黑卡,塞在苏茉手里,“收着吧,我知道你的卡一定都被停了。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吧,过来吃米粉,这可是边城最特色的小店······” 顾以钦原本并不是话多的人,过去,只有面对秦商商,才会这样。 今天他会对苏茉这么好,或许,是因为他看见了秦商商,她和三年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不同的是,她手边牵着一个小男孩,那张小脸,就像是照着陆深沉刻的······ 顾以钦心里甜甜的,那是他的妹妹,和他的干儿子! 那小子,看起来就很优秀! 顾以钦打开外卖盒子,想着沈小野那小模样,露出了老父亲的慈爱笑容。 苏茉不知道顾以钦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接过了米粉,被滚烫的热气熏了眼睛······ 眼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苏茉吸了吸鼻子,却没有去忍眼泪,她听着顾以钦的话,不论这个男人是不是要利用她。 他救了她,还给了她唯一的温暖······ 她把头低得很低,让无声的泪珠都落在汤里。 顾以钦说着说着注意到了苏茉的不对劲,他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顺着她的后背。 “慢慢吃,别噎着。”顾以钦的语气并不温柔,甚至有些僵硬,可落在了苏茉的耳中,却是世间最温暖的话。 顾以钦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嘴吧,小脏猫一样。” 苏茉笑了起来,伸手接过了纸巾,快速抹了抹眼睛,她抬起头,“太烫了,熏红了眼睛。” 她知道,顾以钦照顾着她,不光是吃喝不愁,还有她仅存的颜面和骄傲。 这个男人的形象,突然从一个帅气的牛/郎,拔高到了这样的层次,让她一时也不能适应······ 第299章 又是面包车 顾以钦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苏茉的小心思,或许,他根本不在乎她的心思。 看着顾以钦收拾着碗筷,苏茉想到自己怀疑的一切,几乎快要脱口而出,但仍然忍住了······ 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还不能完全信任。 之后的几天里,苏茉渐渐从原本很警惕顾以钦,慢慢发现,他根本就没当她是一回事! 顾以钦每天一大早就全副武装出去了,等晚上才会回来。 而苏茉,别说是酒店的大门,她连房间的大门都没有迈出去过······ 每天吃着酒店送餐服务送来的一日三餐,苏茉越想越好奇,顾以钦,他究竟是来边城做什么的? 第二天等顾以钦出门之后,苏茉也换上了运动装,紧跟在顾以钦身后。 当然,她绝不会这么简单的跟踪。 就算苏茉再不了解顾以钦,也不认为自己能跟得上他,还能不被发现。 所以她前一晚,就在顾以钦的黑色运动服口袋里藏了一个微型跟踪器。 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的苏茉,选择了公园的长椅,暖暖地晒着太阳,看着手机上跟踪器的点正在慢慢移动。 “想不到网购买来的东西质量还不错啊······”苏茉喃喃自语着,定位着顾以钦确切的位置。 代表顾以钦的圆点停了下来,让苏茉心中一阵紧张,她赶紧赶去了这个点。 然而苏茉看着眼前的大门,发现自己之前对顾以钦所有的猜想,都是不合理的······ 苏茉原本以为,能让一个男人如此紧张的,不是钱,就是女人。 可她没有想到,眼前的,是幼儿园!?······ 苏茉迷茫地站着幼儿园门口,不死心地又检查了一遍跟踪器的定位。 不知道多少次之后,苏茉很无奈地抬起头,如果跟踪器没坏的话,顾以钦就在这里······ 苏茉还在胡思乱想,突然有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脚底传来,“漂亮姐姐。” 她听着软糯的声音,一颗姨母心强烈爆棚,低下头去,见到一个小男孩。 大约也就只有三四岁的模样,可这小鼻子小眼睛,让苏茉不禁感慨,长大了又是一个祸害人的主。 “你是来找老顾的吧?”小男孩笑了笑,虽然仰着头,却丝毫看不出一个孩子对陌生人的恐惧。 他的从容不迫,反倒衬着苏茉的紧张。 “谁是老顾i?”苏茉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心里有种预感他说的老顾,可能就是顾以钦······ “苏茉。”顾以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茉有一种被人当场人赃俱获的尴尬。 “顾以钦,这么巧啊?”苏茉转过身去,正视着顾以钦的目光,笑得一脸谄媚,“顾以钦,我本来就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啊······”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就被顾以钦狠狠抓住了胳膊,“苏茉,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以钦的眼神里,已经不光是狐疑,还有,警惕。 不是他太敏感,而是沈小野,陆深沉和秦商商的儿子,是他目前最紧张的人了。 “好姐姐,我叫沈小野,你叫什么呀?”沈小野卖萌似地抓着苏茉的衣摆,“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他经过这几天和顾以钦的相处,再加上又在秦商商那里看过顾以钦的照片,对这个干爹,多了几分好感。 沈小野的话让苏茉差点脸红,她看着顾以钦和沈小野,不好意思地笑着,“顾以钦,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好啦小姐姐,小野饿了,我们去吃东西,我请你。”沈小野献媚似地讨好着苏茉,这是他见过的,除了他亲妈秦商商之外,最美的女人。 他们三个人一起去咖啡馆随便吃了一点,当然,沈小野只能喝牛奶。 “顾以钦,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 经过这一顿饭,苏茉也算是彻底明白了,沈小野,别说是孩子了,一般大人都跟不上他这个脑子。 所以她也不瞒着沈小野,直接了当地问道。 顾以钦笑着抬头看着苏茉,淡然地说着,“苏茉,有好奇心是好事,但好奇心过了头,也是危险,明白吗?” 苏茉也笑起来,“如果我对你不好奇,又怎么能选你做我的伙伴呢······” “我这个人,一向看重伙伴,如果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互相欺骗,又有什么意思?” 顾以钦伸手拿出苏茉面前的咖啡杯,用勺子搅了很久,直到上面的奶泡都没有了,他抬头看着苏茉,“咖啡这种东西,一定要慢慢品,如果太心急,把奶泡全都搅没了,还会好喝吗?” 苏茉明白了顾以钦的意思,也没有再多问。 下午茶之后,又是晚餐,苏茉这才发现,沈小野一直跟着他们的车。 “顾以钦,你不用先把小野送回家吗?”苏茉惊讶地发现,离开幼儿园之后,沈小野好像一直跟着顾以钦,还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沈小野笑着,一字一顿,“好姐姐,接下来的日子,我要跟着你们了。” 苏茉虽然没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幸好她也不是完全不会带孩子,陪着沈小野,倒也玩得高兴。 而接下来的日子,顾以钦让苏茉带着沈小野就留在酒店里,不要出门了。 苏茉也是在沈小野的聊天里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在跟踪他,所以他找了一个理由跟着顾以钦走了,让那些人无从下手。 这一天清晨,顾以钦已经出门了。 沈小野特别粘苏茉,“好姐姐,你别看我年纪小,我对边城可是比大人还了解呢。” “走吧姐姐,你也闷在酒店太久了。”沈小野拉着苏茉的手,终于带着她走出了酒店。 苏茉下电梯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也不知道······ 等他们到了闹市区,逛街,吃饭,沈小野戴了一个小小的墨镜,一路上有很多人在看他们。 苏茉准备带着沈小野回酒店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顾以钦。 她才刚接起电话,隔着听筒五米远,还能听清顾以钦的怒吼,“苏茉!你把沈小野带去哪里了!你是不是疯了,带着他出门!” “顾以钦,至于吗?······”苏茉被顾以钦气得气结,一怒之下,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虽然不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公主,可也适应不来顾以钦的怒火。 苏茉牵起了沈小野的手,“小野,告诉姐姐,还想要去哪里玩?” 沈小野摇头,突然他瞳孔突然放大,整张脸变得煞白,“姐姐!快跑!” 什么?······ 苏茉还在恍惚,被沈小野拼命拉住,两个人撒腿就往前拼命跑着······ 可他们身后的,是专业的保镖,他们两个,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被带上了一辆面包车。 苏茉心里仿佛有千万匹草泥马飞驰而过······ 为什么她这么倒霉,在南城被人绑架上面包车,怎么她来了这么偏僻的小城,竟然还能别人抓上面包车······ 幸好,抓走他们的人,并没有把他们分开。 苏茉紧紧搂着沈小野,丝毫不敢松手。 第300章 你有几个爸爸 “小野,不要怕,姐姐在······”苏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却止不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她没有想到,沈小野这个半大的孩子,比她还要冷静上几分。 反倒是沈小野紧紧握住了苏茉的手,“姐姐别怕,老顾会来救我们的。老沈和老陆一定会想办法的!” 苏茉知道老顾是顾以钦,可她并不知道老沈和老陆又是谁? 她这几天已经从顾以钦和沈小野的日常对抗里听出来,顾以钦是这个孩子的干爹。 现在看来,这个老沈估计才是沈小野的亲爹吧······ 商商,苏茉不禁想起了这个无数次被沈小野挂在嘴边的女人。 苏茉发现,她对这个名字本能地有些抗拒。 沈小野带着南方口音,是商商还是桑桑,她听不出来,也不知道商商姓什么。 可她知道,这个商商,一定是顾以钦心里的女人。 每当沈小野提到商商,顾以钦那个激动却又压抑的眼神······ 一下一下深深打在苏茉的心上,一丝酸楚慢慢泛在心头。 她并不觉得自己喜欢顾以钦,可也不是全然不在乎,突然发现他心里有这样重要的一个女人,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苏茉看着顾以钦总是听得很入神,却还要装出一副淡然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她发现顾以钦并不会去主动去问起商商,时间久了,她都有些心疼顾以钦······ 苏茉偶尔也会提上一嘴商商,沈小野那小子,也是很爱他妈妈。 听得多了,苏茉都觉得她已经认识了商商,那个传奇的女人。 “都闭嘴!”前排的墨镜男回头狠狠地威吓着苏茉和沈小野,大概是很不满被绑架的两个人,竟然还如此淡然聊天。 苏茉被他的低吼震醒,自己都很佩服自己,这样的环境下,还能想这么多七七八八的事。 她的脑子里,甚至脑补了一出商商和三个男人的经典大戏······ 后来,当她也走进了他们的生命里,惊叹着自己除了沈小野亲爹没猜对,竟也猜了个差不多······ 当然,这是后话。 苏茉和沈小野被墨镜男一吼,握着彼此的手更加重了力气,但也沉默起来。 车子并没有开很久,苏茉虽然看不见外面,但一直留心着外面的声音。 外面的声音一直有些喧闹,后来才渐渐安静下来,但车子并没有加速。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们应该,还在边城里······ 高速路的安静和速度之快,她在另一辆面包车上,已经经历过了······ 边城并不大,车子很快就停了下来,墨镜男叫嚣着让他们下车。 苏茉小心翼翼地抱着沈小野下了车,迎面见到了一个美艳的女人。 她看着沈小野,两个人都是一脸茫然······ 这个女人,他们都不认识。 “小朋友,你叫什么呀?”美艳女人踏着高跟鞋走近了他们,轻轻捏起了沈小野的下巴。 苏茉紧张地看着她,忍不住轻喝着她。 这个女人虽然口气温柔,可手上却是用着劲道,沈小野的下巴立时就红了。 可沈小野是什么样的孩子,即使很疼也没有叫唤一句,昂着头骄傲地看着那女人,“我叫沈小野,老阿姨你叫什么啊?” 苏茉既是心疼又是欣慰,眼前的女人也不过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样子,沈小野这话可真是气人,爽快! 果然那女人气得嘴都有些歪了,狠狠瞪着沈小野和一旁忍着笑的苏茉,“呵呵,秦商商和陆深沉的儿子,却跟了沈牧野的姓,这么大的一顶绿帽子!沈小野,你家可真是乱啊!······” 说完这话,那女人松开了手,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她拼命笑着,笑得夸张过分,捂住了肚子,笑出了眼泪。 “陆深沉!你就是个傻/逼!自己的儿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儿子都不知道,你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毁了我全家!······” 苏茉看着那个女人笑着笑着就开始落泪,精致的妆容仍然没有化开,可表情看来却有些可怖。 她下意识把沈小野护到身后,心里清楚,这个女人,只怕就是之前跟踪商商和沈小野的人。 而这个女人的目的,就是这个叫做陆深沉的男人。 秦商商,苏茉有一丝感概,这么好听的名字。 原来,她叫秦商商······ 那女人终于发泄够了,旁若无人地拿出镜子补了补妆。 一旁的墨镜男们,似乎是早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各个面无表情站在旁边。 她又走向了沈小野,见到一副老母鸡护崽子的苏茉,一阵好笑,“你这个丫头,不是顾以钦的女人吗,你难道不恨秦商商?你还护着她儿子?” 苏茉心里骂着娘,你以为你心理变态大家都是吗?······ 可毕竟大家闺秀的教养还在,苏茉只是微微一笑,根本不理她。 那女人本来也不是来找苏茉的,见她不说话也不再多说,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绕着沈小野打转,“沈小野,你知道,你有几个爸爸吗?你妈那个贱货······” “你闭嘴!”一直冷静的沈小野终于忍不住了,他能让这个死女人欺负,可不准她说商商!!! 他冷冷地看着那个女人,“老阿姨,商商她是我妈,老陆是我爸,老沈和老顾是我干爹,我有三个爸爸,但我只有一个家。商商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好姐姐是第二好。” 苏茉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这小子还不忘表忠心逗自己开心,她心中一阵唏嘘······ 这孩子,长大了一定是个祸害人的小妖精。 她对上了沈小野的眼神,才明白,他这是想要自己放松一点。 沈小野看向了眼前的女人,“不像你,老阿姨,是最坏的女人!” 那女人笑了笑,强忍着怒意,本来扬起的手,在面对着这张和陆深沉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也下不去手······ “沈小野,你不该骂我的。我叫左晓菲,你回去之后,可以问问秦商商,问问陆深沉,是不是他们,害死了我全家!”左晓菲爆发着,或许她早已疯了······ 不然,她又怎么会去和一个三岁小孩讲道理? 左晓菲······ 苏茉仔细搜索着记忆,没有,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顾以钦和沈小野的对话里,也没有。 左晓菲收拾着自己,细细描着眉,回头瞟了一眼墨镜男,“带他们进去。” 墨镜男应声而上,抓着苏茉和沈小野关进了小黑屋。 苏茉原本还担心沈小野会怕黑,还一直紧紧抱着他。 这个小黑屋,可真不是浪得虚名,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苏茉都有些心慌······ 她紧紧抱着沈小野,眼睛睁开和闭上都没有区别,寂静的房间只有他们两个的呼吸声。 “姐姐。”沈小野轻地微不可闻的叫声,让苏茉又是浑身一抖。 “怎么了?”苏茉把沈小野抱得更紧了,她现在已经分不清,她这么用力,是不是因为害怕,“别怕,姐姐在这里。” 第301章 用心歹毒 沈小野叹了一口气,“姐姐,我不怕,可你把我抱得太紧了······难受。” 苏茉一下子松开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半天也反应过来沈小野看不到,轻声说道,“对,对不起啊······” 沈小野拉住了苏茉的手,让她的手摸在自己的脸上,“姐姐,我在这里,你不要害怕。你现在先闭上眼睛,商商告诉过我,黑暗并不可怕。” 苏茉伸手摸着沈小野的脸,听着他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姐姐,商商告诉我,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黑心。” 黑心!?苏茉有些发笑,这个秦商商,她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么多男人爱她了,确实有点可爱。 沈小野继续说着,“苏茉姐姐,我们现在就是白雪公主了,外面的老阿姨是坏王后。可你别怕,商商说了,坏王后也不都是坏人,关键还是白雪公主她真的太蠢了,我们没那么蠢,一定能逃出去的。” 苏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沈小野,他到底都被教了些什么啊!······ “小野,你告诉姐姐,商商还教了你什么?为什么说白雪公主很蠢?”苏茉忍着笑,慢慢睁开了眼睛,她仍然看不见沈小野,可手上真实的触感,让她无比地心安。 她终于适应了黑暗,不再那么恐惧。 沈小野依偎着苏茉身边,“商商说,白雪公主小时候太幸福,所以就很单纯,但是人太单纯,就容易蠢。你看,猎人哥哥带她走,要杀她她也不知道。” “商商说,猎人被感动这种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在现实里,如果在我们的世界里,白雪公主早就死了······” “她好不容易保住了命,可是又吃了毒苹果······” 沈小野慢慢说着,苏茉很震惊地听着他的话,原来,童话还有这样的面貌?? “商商说,我们要善良,更要勇敢聪明。要王子,可也要能救出王子才行。”沈小野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话,只是照搬给苏茉听。 苏茉摸着他的头,由衷地赞叹,“小野,你妈妈,商商她,说得都对。” 可惜再多的童话故事,也根本解不了他们的困境。 沈小野和苏茉互相依偎着,缩在一个墙角里,说着话······ 顾以钦,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而这个时间,边城那边已经乱作了一团······ 秦商商陆深沉还有沈牧野梁培培都集合在一起,到处找着那个带走沈小野的黑衣人。 他们还不知道,沈小野都已经被二次“绑架”了。而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绑架······ 顾以钦赶回了酒店,一直等到了晚上,心里已经彻底凉了。 就算苏茉再胡闹,再和他赌气,也不可能到了晚上都不回来。 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他们出事了······ 顾以钦在酒店里心烦意乱,不断地走来走去,拿着手机,他凝视着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顾以钦已经看了这个电话快半个小时了······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摩挲着,他简直觉得,可能手机已经被磨去了一层皮······ 可是他仍然不知道,要怎么和陆深沉说? 难道和他说,“老陆,我本来是想帮你们救儿子的,毕竟我在暗处。可是没想到还是被左晓菲盯上了,结果儿子还是丢了······” 顾以钦心里戏走了大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电话键,他暗暗攥着拳头。 是他弄丢了沈小野,自然应该由他找回来! 顾以钦不顾大半夜,给林亦寒打了电话,让他立刻定了机票飞来边城。 另一方面,顾以钦给在边城的朋友打了电话,托他们留意左晓菲。 不过他的朋友都是一个反应,这个左晓菲还挺厉害的啊。 在沈牧野和陆深沉的安排下,整个边城的黑白两道,几天前就开始全城搜索这个女人了······ 顾以钦这才想起来,对他来说,沈小野是今天才丢的。 可对他们来说,沈小野已经被绑架好几天了,而且动手的人,八成就是左晓菲。 顾以钦的心越发沉了下来,在这样的重压下,左晓菲非但没有被找到,还在眼皮子底下带走了苏茉和沈小野?? 他想来想去,让朋友帮他着力查边城的近郊,交通很不方便的那些地方。 到了后半夜,顾以钦仍然坐在沙发上,还是给陆深沉发了消息,约他明天见面。 他没想到,陆深沉几乎是秒回的,说明天一早来找他。 顾以钦苦涩地笑着,明白这个不眠夜,并非只有他一个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当顾以钦和陆深沉见到面的时候,恨不得先给对方来上一架。 “要你多管闲事。” “还不是你的孽债。” 两个人电光火石地看着彼此,眼神里是满满的挑衅和不满。 最终两个人还是没绷住,一起瘫倒在顾以钦房间的沙发上。 说实话,对这两个叱诧风云的男人来说,哪怕是三年前的假死换身份,也比现在的心情要轻松上几分。 沈小野,是他们的命!······ “你觉得,左晓菲会怎么做?”顾以钦的声音有些干涸,他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紧张,女人疯起来,会不会干脆杀了沈小野泄愤? 陆深沉紧紧皱着眉头,双手都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 他摇头,“不可能,她不敢。” 这话,也不知是安慰顾以钦,还是对自己的自信。 “放心吧,左晓菲的性格我了解,她绷不了几天,很快就会来联系我们。她绑了人,可目标仍然是我。”陆深沉半眯着眼睛,伸手接过了顾以钦倒给他的威士忌。 他一口就猛灌了下去,冰凉的威士忌,一股冲劲上了脑,让陆深沉心里有了一丝冲击。 接下来的几天里,陆深沉和顾以钦的人并没有停止找人,可任由他们找遍了边城的角角落落,也没有丝毫的线索。 而林亦寒到来之后,很严肃地和顾以钦进行了一次对话。 他发现,顾氏似乎是被人盯上了,他在商业上的敏感度,让他感觉到深深地不安。 但是在这个时刻,顾以钦根本无暇分身去理会顾氏,哪怕倾家荡产,他也要救回沈小野先。 —————————————— 苏茉不知道,她和沈小野到底被关了多久······ 在这个小黑屋里,没有日夜,没有时间,这些人没有给过他们一口饭吃,一口水喝。 一开始的时候,苏茉还能听见外面有些细微的声音。 后来,只剩下寂静。 她所担心的虐待凌辱,全都没有。 左晓菲好像是把他们两个彻底忘记了,只留下无尽的黑暗和恐慌······ 只是黑暗也就罢了,关键是没有水和饭,苏茉越来越害怕。 她也就算了,可沈小野还是一个孩子,怎么撑得住这样的折磨? 没有日夜,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睡觉,什么时候又该醒来。 苏茉也不让沈小野说话了,让他攒着精力,两个人不分日夜地睡着,醒来,精神越来越差。 在一片寂静之中,恐惧越来越多,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苏茉终于明白了,左晓菲的用心歹毒。 第302章 两通电话 她心底里的那份坚持,还有对顾以钦的信任,也越来越微弱。 甚至每一次闭上眼睛,她都不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醒来······ 沈小野也是一样,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话了,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让她知道他还活着。 可也仅仅是,还活着······ “姐姐,老顾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来啊······”沈小野听到苏茉微弱的一声轻叹,凑近了她。 长期的缺水,让他的嘴唇都干裂了,说话的时候,上下嘴唇还有黏连。 苏茉用尽力气,紧紧抱住了沈小野,“小野别怕,左晓菲如果想我们死,早就杀了我们了,不会等到现在。他们一定,在想办法救我们。” 她安慰着沈小野,可自己的心里越发没有底气。 左晓菲那样的疯狂,难道抓他们回来,就是想要这样慢慢折磨他们而死吗······ —————————————————— 顾以钦和陆深沉,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个变了声的电话,只有一个时间和地点,多的话,一句也没有。 陆深沉安抚了秦商商,第一时间赶去了顾以钦的酒店。 两个人见了面,却觉得头更痛了。 陆深沉紧握着手机,面色越发难看,“你说,那个电话叫你去哪里?” 顾以钦也是紧紧皱眉,上下牙都忍不住有些打颤,“祈远,和你那个丽水,差了整个边城。” 是的,同一个时间,地点却是南辕北辙······ 还是顾以钦先抬起了头,“陆深沉,你说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陆深沉眼睛一直看着前方,“这一定是陷阱。” 他们两个都没有看彼此,却不由自主地做着一样的表情,“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必须要跳。” 接到电话之后,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化被动为主动。 但多次查探后,他们两个同时收到了一段小视频,苏茉和沈小野,快要死去的小视频······ 仍然是没有只言片语,却足够具有警示作用。 陆深沉和顾以钦让手下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决定晚上就按电话所说,各自前往议定地点。 在陆深沉离开酒店房间之后,顾以钦又想了很久,这个幕后的人,真的是左晓菲吗?她能这么沉得住气? 最重要的,是这整个局,太严谨,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直到现在,他们的人仍然找不到苏茉和沈小野。 顾以钦翻看着手机里的小视频,一遍,又一遍······ 那是夜视的摄像头,苏茉和沈小野依偎着缩在墙角里,看起来是那么狼狈,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苏茉偶尔还有眼皮的颤动,他简直担心他们已经死了。 那是什么! 顾以钦看着苏茉手指微微在地上摩挲,他立刻找来了林亦寒。 他要找最好的技术人员来分析这段视频,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林亦寒也没有一点含糊,立刻找了电脑高手来分解整段视频。 “顾总,你仔细听这段声音!”林亦寒兴奋地拉过了顾以钦。 技术人员复原了视频里的声音,在刚刚的那段里,除了苏茉和沈小野微弱的呼吸声,还有一种很特别的声音! 很微弱,一时听不清是什么声音,但仔细听来,似乎是海浪声······ 顾以钦神情严肃起来,“立刻查,边城哪里有海!” 哪里需要他开口,林亦寒早就准备好了,已经在边城地图上点了出来,“顾总,这是边城靠着海的地方,正好介于祈远和丽水之间!” 顾以钦点头,回头看着林亦寒,“亦寒,你留在这里,我自己去。” 林亦寒还想要说什么,但无奈他懂得顾以钦的性格,如果是他坚持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其实顾以钦何尝不想带着大部队直接杀过去,实在是他不敢再如此大动作,怕会伤到了苏茉和沈小野。 刚刚他和陆深沉的试探,让他不得不怀疑,幕后之人一直监控着他们两个。 林亦寒来这里找他,尚在情理之中,再一起出门,未免太招眼。 顾以钦换上了林亦寒的西装外套,让他留在房间里,等到约定的时间,再出发去祈远。 而他自己,则大摇大摆走出了酒店,赶往了边城海边。 沈小野,顾以钦脑海里闪现出秦商商失去第一个孩子,伤心欲绝的表情,不,他一定要救回沈小野! 顾以钦的车在路上飞驰着,他的眼神不断注意着车上显示的时间,如果左晓菲今晚会把苏茉他们带去祈远和丽水,现在都应该要出门了。 可究竟,左晓菲会把他们带去哪里?祈远?还是丽水? ———————————————— 苏茉已经觉得意识快要彻底抽离她的身体,长期的缺水缺粮,她已经快要死了······ 那种死亡的预感,时时刻刻地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甚至,看到了眼前出现了光亮! 苏茉轻笑了一声,拍了拍沈小野,“小野,我们死了,你看,这是天堂的光吗······” 也不知道是她手上真的丝毫力气都没有了,还是沈小野已经失去了知觉,总之,他没有给她回应。 苏茉低着头看他,欣喜地笑着,“还好,还好你没死。所以你看不到天堂。” 眼前的光亮越来越亮,直直地刺进了苏茉的眼中,让她一阵不适。 苏茉一只手挡上了沈小野的眼睛,一只手勉力抬起来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呵,听说蟑螂老鼠的生命力很顽强,你们两位,也很厉害啊。” 左晓菲尖锐的高跟鞋声,还有她刻薄难听的声音,一下子把苏茉拉回了现实里。 能听见左晓菲的声音,苏茉知道自己,还没有死!······ 她强撑着精神,终于等到了,左晓菲的出现,就证明他们并不是想要饿死他们两个。 左晓菲这伙人终于按耐不住了,他们的计划一旦开始,就是苏茉逃生的机会! 她紧紧抱着沈小野,毫不畏惧地抬头和左晓菲对视着,“左小姐,你没死,我们不敢死。” 苏茉的声音本就很娇柔,现在因为虚弱还多了几分空灵虚无,却彻底激怒里左晓菲。 “闭嘴贱人!”左晓菲大概是没想到之前温柔的苏茉会突然这样说话,气急了,一脚踩在苏茉的小腿上。 细细的高跟踩在娇嫩白皙的肌肤上,很快就湛出了一片红色。 苏茉抽痛,强忍着腿上的痛,笑盈盈地抬头看着左晓菲,“也是啊,左小姐你放心,你一定会比我们都长寿的。毕竟······” 她莞尔一笑,刻意顿了顿,等到左晓菲停下了脚上的力气眼神紧紧盯住她,才继续说道,“毕竟,祸害都会遗千年的左小姐。” 话说完,苏茉放肆地大笑起来。 她的笑声几乎让左晓菲气得发疯,脚下的力气越来越重,苏茉脸上渐渐压不住痛苦的神色。 她的手紧紧护着沈小野,她并不是真的因为左晓菲关他们所以口出狂言来气她,而是想要保护沈小野。 左晓菲这几天一点动作都没有,可不代表她的怨恨会消失。 如果苏茉不刻意激怒她,让她发泄着怨气,难免不保证她会不会再迁怒于沈小野。 沈小野,姐姐一定会护你周全······ 第303章 用尽生命去等你惊鸿一瞥 左晓菲还没有发泄完,身后走上前来一个墨镜男,轻轻拉住了她,“左小姐,时间差不多了,先生说······” 后面的话,苏茉听得并不真切,他所说的先生,前面是带了姓氏了。 可偏偏,这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有听清楚。 是谁?左晓菲身后,果然还有别人在!?······ 苏茉还没来得及想这些,见左晓菲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示意身后的人一眼。 墨镜男领会,上来一把拎起了苏茉。 苏茉本来就很瘦,让折磨了这些天,越发地受了,被他拎起来,真好像是一只可怜的小鸡一般······ “不要!放开我!”苏茉此时,才真正害怕起来。 因为墨镜男竟然只带走了她一个人,而把沈小野又踢回了墙角!! “你们要干什么!”苏茉眼看着自己离沈小野越来越远,拼了命地嘶吼着······ 不可以!她总觉得,这一离开,就永远也见不到沈小野了! 可任凭苏茉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她还是被墨镜男扔上了一辆面包车。 不过这一次也有些不同,这辆车更破了,连窗户都破了两块。 左晓菲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你们是不是疯了!找这么一辆破车来!” 她伸出手,结结实实招呼在几个墨镜男头上,“窗户都是破的,外面都看得见,你们真的以为别人不知道你们这是绑架!!?” 墨镜男安静接下了她这几掌,看着左晓菲,恭恭敬敬,“左小姐,现在只剩下两辆车了,大哥的意思,是那辆好车,留给小姐你,还有那个死小鬼。这个女人,就算真被发现了,我们当场扔了就是。” 左晓菲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好像是很满意墨镜男的说辞,点了点头,带着人上了另一辆车。 苏茉看着沈小野被他们像扔一块破布一样扔上了车,心里真的是绝望······ 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沈小野。 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她对于他们,毫无价值的现状。 苏茉被扔上了车,墨镜男见她一副死相,甚至没有封她的嘴。 车子启动的声音,让苏茉几乎快要疯了,她这辈子,真的恨透了面包车! 车子渐渐发动,冷风不断从破碎的窗口里吹进来······ 苏茉被吹着吹着,头脑倒是清醒了许多,她看着外面,海!原来他们一直被关在海边! 只可惜,她知道也没有用······ ———————————————— 顾以钦的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驰着,一百二十码,一百三十码,他知道自己早已经超速了。 可是他的心跳,真的慢不下来。 盘山公路上,他留心着所有对面来的车辆,这条公路,是海边去往祈远的必经之路! 在出边城市区的那一刻,他决定跟随心的选择,去祈远。 那原本,也是左晓菲安排给他的。 他谨慎地看着对面的车辆,也不知道哪一辆上面,就会有苏茉和沈小野? 他开了很久,途中逼停了几辆他觉得可疑的车,无一例外,都搞错了······ 为着这事,顾以钦好几次差点挨打。 一个拐角,顾以钦的车几乎是擦着旁边的那辆车过的。 对面的来车,车速竟然比他还要快!? 顾以钦下意识看着那辆车,那辆车已经远去,可他的心怦怦怦地猛跳。 而同一时间,那辆车上的苏茉,也看到了顾以钦的车! 她疯了一样地嘶吼,用头去撞本就破碎的玻璃窗······ “顾以钦!······”苏茉的嘶吼声,早已消失在风中,根本就落不进顾以钦耳中。 可顾以钦看着从车上落下的玻璃碎片,心里更确定,这车有问题! 他上了车,调头开始追这辆车! 苏茉!只有她,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顾以钦的车速几乎已经达到了保时捷的上限,眼前越来越清晰的面包车,还有苏茉随风飘出来的头发! 苏茉被墨镜男紧紧扼住了喉咙,“贱人!为什么顾以钦会在这里!你是怎么通风报信的!” 墨镜男怒气的质问,苏茉都听不见,她只是一味地傻笑,从见到顾以钦的那一刻开始,她发现自己的心,终于回到了胸腔里。 顾以钦,这是他第三次救她。 小时候读书,总会有小女生相信,如果一天里能偶遇一个人三次,就是缘分。 苏茉想,如果被同一个男人救了三次,算缘分吗? 顾以钦的保时捷整个拦腰挡住了面包车的去路,他凌厉地走下车,用领带缠在拳头上。 面包车上,几个墨镜男,避无可避,也拉着苏茉下了车。 苏茉身上的衣服都脏得不成样子了,头发也是脏兮兮的,额头还有碎玻璃划开的伤口,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就在眼角边上,像是盛开的一朵冬梅。 最诡异的,是苏茉嘴角的傻笑。 她看着顾以钦,眼神里满是欢喜。 顾以钦感到自己的心有一丝抽痛,他从没有想过,再见到苏茉,她竟会是这样的模样。 过去的每一次见面,不论她再如何狼狈落魄,都不曾像现如今这样令人心疼。 “放了她,冲我来。”顾以钦甩开了领带,看着那几个墨镜男,他脱下了西装外套,顺手解了几颗扣子。 带头的墨镜男笑了笑,“顾老板,还真是英雄好汉,真的孤身一人来救美人?” 他看清了顾以钦车上并没有其他人,神情语气都放松了许多。 顾以钦笑起来,他既然敢一个人来,自然是不会怕他们这几个打手的。 他从后排抽出了一根高尔夫球杆,走向了墨镜男。 墨镜男也很爽快,可能也是看轻了公子哥的实力,他把苏茉扔在一旁,自己走上前来。 苏茉如一片纸片一样,稳稳落在地上,她迷迷糊糊,只能看见眼前的顾以钦,迎上了墨镜男······ 顾以钦的身上,像是笼上了一层光,天神的光亮。 他是三番四次救她于水火之中的大英雄,苏茉笑着,笑容牵动了额头的伤口,流血的口子越发大了,看起来更是可怖。 顾以钦一个一个打着,高尔夫球杆打断了一根,就换拳头。 等他把墨镜男全都收拾完了,自己身上也是挂上了一身的伤痕······ 顾以钦拎着只剩下半截的高尔夫球杆,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司机,直到他伸出双手投降。 他走了过去,强撑着力气,抱起了苏茉,她竟然仍然笑着?······ 顾以钦的嘴角浮上了一丝苦笑,这个丫头,都这个样子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他抱着苏茉,一步一步走向了保时捷,苏茉,又轻了许多。 上了车,顾以钦检查着苏茉额头上的伤口,用水混着纸巾帮她擦拭着。 苏茉见他拧开水,哪里顾得上让他擦伤口,扑上去就抢来了水瓶子开始拼命灌自己水。 顾以钦帮她稳着瓶子,温柔地说着,“你慢点喝,我先看看你的伤口,要是没处理好,可能会留疤。”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苏茉心里也清楚,“能捡回这条命,已经很好了。” 苏茉咕噜咕噜喝着水,含糊不清地说着。 第304章 鲜血喷泉 突然苏茉扑到顾以钦身上,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很是可怖······ “顾以钦!救沈小野!沈小野!······” 苏茉叫着,整个人晕了过去,顾以钦心中泛过了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虽然有点蠢,可良心,还是挺好的。 看着苏茉刚刚喝水的样子,再加上那段视频,他也大概知道苏茉怎么会这样晕倒。 他用纸巾沾着水清洗了苏茉的伤口,放倒了椅背让她能躺着。 沈小野······ 顾以钦的心一阵揪紧,他何尝不想赶紧救出沈小野。 他轻轻在方向盘敲打着,突然发现因为他没动车,后面那辆面包车还停在那里,司机仍在驾驶座上瑟瑟发抖。 顾以钦冷笑着,锁上车门走了过去,司机还没等他来到面前,已经冲下了车,跪在他面前。 “英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司机!和他们可都没什么关系啊!” 面对司机的讨饶,顾以钦并没有丝毫动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除了这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在哪里?” “不······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啊!” 顾以钦一拳头击打在那司机的脸上,冷冷地看着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就去死吧。” 那司机看到这架势,整个人都不好,跪在顾以钦脚边鼻涕眼泪一起横流,“大哥,有两辆车,我只知道那孩子上了另一辆车!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只是小喽罗啊······” 看到他这个样子,顾以钦知道他真的是没有骗人,也不再为难他。 转身要走的时候,顾以钦突然想起来,回头看着那个司机,“那辆车,去的方向,是不是丽水?” 司机诚惶诚恐地看着顾以钦,仔仔细细地想着,拼命点着头,“对!大哥!那方向是去丽水的!” 丽水。 顾以钦上了保时捷,心里终于理清了脉络,左晓菲的计谋,是要把他们两个分开吗? 他看着车上的时间,嘴角牵起了一抹笑意,只可惜,他提前救到了苏茉,占了先机! 只是从这里从丽水,确实很远。 顾以钦帮苏茉绑紧了安全带,也来不及把她送去安全的地方,只能把她带着,一路往丽水赶去。 苏茉虽然迷迷糊糊的,可也没有完全失去意识,顾以钦靠近她的时候,气息吞吐在她的眉间发丝。 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心安。 苏茉从小就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母亲的自怨自艾,父亲的薄情寡义,都在她年幼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她原以为,这一生自己都不会去信任一个人,去爱一个人。 在她和沈小野被抓走的时候,被左晓菲折磨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顾以钦。 顾以钦飞速开着车,偶尔回头看一眼苏茉,见她眉头紧蹙,嘴里还呢喃着沈小野的名字。 他心里不是没有触动,这个女人,虽然是迫于无奈只能跟着他。 虽然她又蠢又笨,可她待他,待沈小野,确实是真心的。 沈小野······ 想到这个活泼可爱的孩子,现在正奄奄一息,不知身在何处,顾以钦狠狠一拳击打在方向盘上,脚下更重重踩下了油门。 等顾以钦开到了丽水,他把车停在比较远的地方,锁上了车。 越靠近左晓菲定下的公园,他越来越奇怪,为什么会是一个很热闹的公园?还是喷泉边上? 最奇怪的,是这种居民公园这个时间应该人挺多的,怎么会如此安静? 等顾以钦走近了喷泉边上,他整个人愣住,只觉得气血上涌,一时间都涌上了大脑。 陆深沉,沈小野,左晓菲都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他甚至亲手杀过人,可像这一刻这样,看着自己的亲人朋友,和敌人一起,倒在血泊里,还是第一次······ 顾以钦看着沈小野小小的身体,依偎在陆深沉的身边,很小很小的一只,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着,实在无法忍受想要喷涌的泪水。 他冲上去,抱起了沈小野,却意外发现他微微眯着眼睛。 “沈小野!!”顾以钦只觉得心胆俱裂,他没事!沈小野他没事! 他收拾了心绪,再仔细检查了陆深沉和沈小野,发现他们还活着! 顾以钦狐疑地看着遍地的鲜血,实在是没有活人的迹象,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的血······ 他的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左晓菲,她的身体,已经冰冷。 左晓菲!她死了!······ 顾以钦的心情由大喜到大惊,左晓菲死了,陆深沉和沈小野就倒在她身边? 没有时间让他去多考虑,耳边已经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声音,分不清是脚步声还是风声。 他看了陆深沉一眼,又扭头看了眼左晓菲的尸体,紧紧皱着眉。 不过几秒一瞬,本能驱使着顾以钦做出了一个抉择,他扛起了左晓菲的尸体,迅速逃离了喷泉······ 顾以钦的心跳很快,后来他也问过自己,究竟为什么在那一刻,他会这样选择? 他也不知道,这可能是人类原理危险的本能。 等顾以钦把左晓菲扔进了后备箱,苏茉已经缓缓醒来,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顾以钦身上沾上的血迹。 她神色紧张,第一时间拉过顾以钦,把他的外套脱掉。 “出了什么事?”苏茉把顾以钦染血的外套藏在车座底下,她安稳地睡了一觉,精神也是恢复了一些。 她从顾以钦的脸上,竟然看到了有一丝慌乱,虽然只是一刹那,但也足以让她吃惊。 顾以钦摇头,简单说明了刚刚所见。 他几乎没有思考,就选择了对苏茉完全坦诚。 苏茉盯着顾以钦,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顾以钦!你是说,你扔下了沈小野,带回了左晓菲!??” 顾以钦苦笑,点头。 苏茉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并不奇怪。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所做所为很奇怪。 苏茉没有和他多啰嗦,瞪了他一眼,“你就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可仍是跌跌冲冲走向了喷泉,她原是想着,哪怕能抱回沈小野也是好的。 可还没走到那里,就听到了警笛大作······ 苏茉镇了镇心神,装作若无其事地靠近了去,想要探一探情况。 她无法靠近现场,也听旁边的居民说着,说是有一具男尸。 孩子呢?沈小野呢?苏茉一直等着想要听到孩子的消息,可是,没有人说过半个字。 就好像,他们都没有见过沈小野一样······ 苏茉小心翼翼地走回了顾以钦车上,摇着头,双手搂上了他的脖子,嘴唇贴上了他的耳边,“警察,快走。” 顾以钦知道她的用意,轻轻搂住了她的腰,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对情侣,迅速开车远离了现场。 他们的车是从边门离开了,那时候警方仍未布防,还不知道后来他们遍寻不到的尸体,当时就是从他们眼前被堂而皇之带走的。 第305章 南城葬礼 顾以钦带着左晓菲的尸体,还有苏茉,淡然地从警方的眼前离开。 直到车开出去很远,苏茉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着顾以钦,见他脸侧的发丝都有些凝结在一起,“顾以钦。” 她忍不住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原本想要说的话,却没有说。 “嗯?”顾以钦轻声地回答,看似不经意地侧着头瞟了苏茉一眼。 苏茉总觉得,她眼前的顾以钦,并不是真正的他。 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温柔的男人,对她,却好像总也不坏。 她摇着头,摆正了神情,“沈小野,并不在那里。我去的时候,只剩下陆深沉了。” 顾以钦面无表情,握住方向盘的手却用了更重的力气。 他没有说话,车速却越来越快,快到苏茉伸手拉住了扶手······ 车停在了边城的山顶,苏茉冲下车就开始吐,她这几天不吃不喝,今天骤然被救又是这样的局面,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 顾以钦瞟了她一眼,“苏茉,听说了吗?” 苏茉有些奇怪地抬头看着顾以钦,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顾以钦转过头,凝视着苏茉,“听说了吗,苏南天的葬礼,就在三天之后。全南城,各界名流都会去。听说,会有一个惊喜,在葬礼上公布。你猜,会是什么?” 苏茉愣住,面色越来越难看,却还强挤出了笑容,“还能有什么呢,左右不过是苏家的权势,这一切,本来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顾以钦听着苏茉嘴硬的话,双手却紧紧攥住了裤腿。 他轻轻转过了苏茉,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真能做到,连你爸的最后一面也不去见,那或许我对你,还能多上一分赞许。但如果你做不到,就回去吧。” 回去吧?······ 苏茉震惊地抬头,她不明白,这句回去吧,指的是什么?回去苏家?还是要离开他? “你陪我一起回去吗?”苏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对顾以钦的依赖。 更没有想到,她并没有立场去问出这个问题······ 顾以钦笑起来,摇头,“苏茉,路,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走的。” 他说完,见已是后半夜,带着苏茉上了车,他早已联系好一个黑市医生,帮他收藏了左晓菲的尸体。 这也是顾以钦考虑再三的,他不是想过干脆永绝后患,把左晓菲的尸体一把火烧了干净利落。 但他总觉得,陆深沉是不会自己动手杀左晓菲的,更不可能把自己落入这么危险的境地。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凶手另有其人······ 如果他顺着凶手处理了左晓菲的尸体,可能这辈子,陆深沉都会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所以他找了一个黑市医生,帮他保存了左晓菲的尸体。 看着彻底清洁干净的车后箱,苏茉这才松了一口气。 “过来。” 苏茉还没来得及和顾以钦说话,就被他一把拉到了医生面前,“你帮她看看,被关了几天,有没有关坏了脑子?” “什么?”苏茉下意识翻了一个白眼,但也顺从地配合着医生的检查。 几个简单的检查走下来,天色已经快要亮了······ 医生最终诊断苏茉只是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没吃没喝,最近只能修养,喝粥养胃。 带着苏茉回去,顾以钦在桌上放下了一张卡,“苏茉,明早9点,我用你的名字,买了一张回南城的票。这些······是路费。” 他说着话,回过头来看着苏茉,“我告诉过你,如果想要回去,就回去。” 苏茉坐在客厅里,想了很久,她明白这是顾以钦对她的考验,可苏南天的最后一面······ 苏茉光是听到这个名字,眼泪便快要落下了。 是,小时候父亲对她们母女不好,她也很不喜欢纪柔。可接她回家后,苏南天对她也是真的很好。 她自然明白,现在回去,她根本还没有和纪柔苏启抗争的本事,闹到最后,也可能搞得自己一身血。 可道理谁都明白,又有多少人是能完全做到的? 最终,苏茉还是拿起了那张卡,紧紧握在手心里······ 路过顾以钦房间的时候,苏茉放声道,“这些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第二天,苏茉一早就去了边城机场。 她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去敲了顾以钦的门,只可惜,他比她出门还要早。 苏茉有些失落,但仍是义无反顾地去了机场,上了飞机。 坐在头等舱座位,苏茉正想感慨顾以钦还挺大方的时候,身边突然坐了一个人。 看清了眼前的人,苏茉差点笑出声来,她伸手抓住了顾以钦的衣袖,“你来了!你会陪我一起去是不是?” 她冷下去的心慢慢热了起来,黯淡的神色明亮起来。 顾以钦却是摇头,声音里满是冷漠,“苏茉,我回去是处理公司事务,不是陪你的。” 苏茉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舒服,没有再说话。 她一直也以为顾以钦只是说说的,直到出了机场顾以钦就被顾氏的人接走了,她这才相信,他没有骗她。 苏茉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南城的蓝天,她回来了,就不能像那时一样任人揉/捏。 她用顾以钦的卡先给自己定了一间酒店,又买了几件简洁的素服。 她给纪柔打了电话,对方只是歇斯底里地痛哭,就好像死的人只是她的丈夫,而不是苏茉的父亲一样。 “纪柔,我只是想要见我爸最后一面。”苏茉等纪柔哭够了,才淡然地对她说着。 她原本以为纪柔一定不会轻易答应,可没想到,纪柔一点也没有为难她,把葬礼的时间地点也告诉了苏茉。 可纪柔越是这样,越让苏茉不安······ 在南城的酒店里呆了一整天,苏茉一直在网上看新闻,顾氏,原来在南城,已经接连上了很久的头条。 苏茉知道这些新闻并不一定都是对的,但她同时看了那么多的文章,总算是了解了一些顾氏的情况。 顾氏最近在南城,就好像是被盯上了一样,都是负面新闻,最离谱的,是所谓顾氏的财务报表。 在这份报表里,顾氏简直可以关门一千次了······ 苏茉终于明白,顾以钦真的从未骗过她,今天,他真的是为了顾氏的谣言回来的。 在酒店里熬到了葬礼的当天,苏茉换上了素服,自己赶去了殡仪馆。 她走向了纪柔,眼神里满是温柔。 周围的人认出是苏茉,自然都是在背后地说着闲话。 纪柔见了她,也是笑,论演技,她从来都不差。 “雅然。”纪柔轻轻牵起了苏茉的手,带着她走到了后院,“你来了。” 纪柔的表情很是胜券在握,看着苏茉的眼神里都带着笑意。 “其实苏茉,你知道你爸爸他······” “我只是想要见他最后一面。”苏茉打断了纪柔,语气里已经泛着一丝悲凉。 她堂堂苏家的大小姐,现在被逼得,连见父亲最后一面,都好像是求来的。 “可以。”纪柔仍是笑着,爽快地应下了这件事。 苏茉看向纪柔的目光越发奇怪起来,实在忍不住开口道,“纪柔,你想要什么?” 她和这个小后妈相处了这么久,自然很清楚她的品性。 别无所求这四个字,从来都不可能和纪柔这个女人扯上任何关系。 第306章 早已不孕 纪柔仔细看着苏茉,这张做了她女儿多久,就让她厌恶了多久的脸······ 啊对,那时候的苏茉,叫苏雅然。 苏雅然,和她妈,长得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里都是媚色,却又生地清丽脱俗。 这样的女人,是没有男人能抗拒的。 纪柔还记得,她年轻的时候,只是想要过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苏南天对她的宠爱,很好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可她跟着苏南天回来的那一天,苏雅然和她的母亲,一大一小两张几乎一样的脸上,写满了不屑,还有鄙夷。 纪柔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优雅的女人,那样的一眼,就足以让她彻底崩溃。 她能最终赢下苏夫人的位置,取决于她的年轻,还有小心翼翼。 比起苏茉妈妈动辄冷漠的神情,纪柔不敢,苏南天活着的每一天,她都是那么的小心,陪着美艳的笑容,十几年如一日的美好如少女。 她是出了名的温柔体贴,哪怕是对苏茉不友善的目光,也是极尽温柔。 看着上方悬挂着那张黑白色的苏南天,纪柔是人生第一次,嚣张地大笑起来,她终于等到了! 她知道的,她一定会熬到的,她还这么年轻,而苏南天已经老了······ 纪柔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那么快,让她雀跃的心再也按耐不住。 她回头扬手对苏茉就是一巴掌,热泪迅速蕴在眼中,眼眶周围都红了。 苏茉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巴掌······ 这一声清脆激烈的巴掌,惊动了周遭的名媛们一阵小声轻呼。 别说是她们,苏茉也没明白,刚刚还是温柔笑着的纪柔,怎么突然就发了疯。 但她明白,纪柔是不会疯的。 苏茉冷眼看着纪柔,只等着这位“善良大度”的继母出招。 纪柔痛哭起来,甚至捂住了胸口,“苏茉,你要讲良心。我是年纪轻,可我也是你的继母啊,从小看着你长大。你一直不肯叫我妈,我也不愿为难你。你不肯叫阿姨,叫我什么都可以。” “可现在你爸爸尸骨未寒,你就要回来抢财产!?······” 苏茉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纪柔这一场大戏是为了什么。 她的冷笑更甚,苏家的产业,钱,她一直都明白,这就是纪柔以年轻美貌作为资本,来换取的未来。 “苏茉啊,你小叔和长辈要赶你走,妈妈虽然不愿意,可妈妈又能说什么?做人家女儿之前,你得先学会做个人啊!” “闭嘴!” 纪柔这番话,已是说得十分难听了,可她的表情,却是那么地难过,声嘶力竭,痛哭流涕,就好像,她是真心为了苏茉一般。 苏茉知道,这时候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可她终究还是忍不住的,在听纪柔自称她妈妈的时候,她忍不了! 纪柔,她不配! 而纪柔的话里话外,都落实了苏茉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苏茉的激动回击,落在旁人眼里,都成了心虚诡辩。 苏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竟也硬生生地落下了眼泪······ 她抬头看向了苏南天的照片,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她不恨他了。 “爸爸!是女儿不孝······” 苏茉哭着跪倒在地上,看着苏南天的照片,痛不能自抑······ 她这一跪,吓到了周围的宾客,也引来许多的记者闪光灯闪个不停,就连纪柔,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爸爸,是我对不起你!妈妈让这个女人活活气死,我做人家女儿的,怎么能不恨她!这些年,她说是为了我不要自己的孩子,可谁知道她早些年多次流产,早就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苏茉的话,落在纪柔身上,字字诛心! 纪柔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茉,这个她一向轻视的大小姐,什么时候竟变得这般聪明了! 连她这样隐秘的老底,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痛楚,竟被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了开来······ 苏茉捂住了心口,哭着回头看着纪柔,眼神里满是恨意,“你一贯是虚情假意,可我爸爸喜欢你,我也不想让他难过。可你为了用我换取利益,非要逼着我嫁给秦明朗。我和明朗哥哥,本来就是青梅竹马,情同兄妹,怎么能成夫妻!” “我们本就说好了,要找个机会解除了婚约,却没想到,闹出了这样的误会!” 这番话,苏茉是没有和秦明朗商量过的。但她这段话,既解释了自己并非水性杨花勾搭牛郎,更没有给秦明朗戴绿帽子。 她虽是为了救自己,也成全了秦家的名声,相信秦明朗也不会揭穿她。 更何况,出事之后,秦明朗没有丝毫的音讯。就算是疑心她,也该有声质问,但他只是一纸声明,就把她彻底打下了地狱······ 这样的男人,也就算是她苏茉当年瞎了眼吧。 苏茉哭得情真意切,话也说得合情合理,一时之间,已是有过去的名媛朋友上前去扶她了。 “苏小姐别哭了,哭得我们心里都难受起来了。” 那几个人精一样的贵妇,见风向转了,立时又转回了苏茉身旁,冷眼瞧着纪柔。 纪柔见大家一副看恶妇的眼神,也是心里一慌,再加上不孕这话实在是击中了她,让她一时拿不清苏茉的底。 “雅然!”纪柔哭着扑向了苏茉,紧紧抓着她的手,“你不想嫁,为什么不和妈妈说,不和爸爸说呢!” 她紧紧扣住了苏茉的手,悲切的眼神底下都是威慑,“雅然,现在你爸爸走了,我们都是苦命的人。我们只剩下了彼此,一定要互相照顾,才能让你爸爸安心啊。” 苏茉知道她的话都是假的,可心里还是有几分动容。 在苏南天的葬礼上,她原本不想起任何风浪,只想要静静地祭奠,可不曾想,却闹出了这样的戏码。 爸爸他,也是不愿意见到的吧······ “走吧雅然,我带你去看看你爸爸。” 纪柔的话在耳边响起,苏茉忍不住眼泪,这次是真心的眼泪。 不论刚刚发生了什么,她的原意也就是见苏南天一面,现下也不和纪柔多说话,跟在她身后往帘子后面走去。 “雅然······”纪柔也是收起了悲切的神情,平静地看向了苏茉。 她的心下很平静,今天苏茉既然敢来,就有她好受的。毕竟后面的大戏,她只怕无法承受。 苏茉并不知道纪柔在想什么,一脸厌恶地看着她,“纪柔,这里没有人,别再假惺惺的了。”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望向了停在里面屋内的漆黑棺木,苏南天一生荣华,现在就全在这幅棺木里,再奢华,也不过是尘土了······ 苏茉脚步都有些走不稳,眼泪刷刷地往下落,快要靠近棺木的时候,却被纪柔伸手拦了下来。 纪柔微笑着,轻轻地抚过苏茉的脸,“妈妈的好女儿,你想要见你爸爸最后一面,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呢······” 她笑得越发灿烂起来,逼近了苏茉的耳边,“现在的你,早就不是苏家的大小姐了,除非······” 第307章 重头戏 苏茉看着身边突然涌出了很多人,为首的,正是那位,“姜律师”。 纪柔摆正了神色,抬头看着苏茉,“如果你想见你爸爸,就把他的遗嘱拿出来吧。” 遗嘱?苏茉的心咯噔一下,原来这才是纪柔的目的。 姜律师从纪柔身后走了过来,“苏小姐,你已经被苏家赶了出来,就算拿着遗嘱,也没有用了。” 苏茉笑起来,“姜律师,好久不见。” 姜律师这样的人物,神色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来你还真是一个律师啊。”苏茉笑着,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烈,遗嘱?她从来没有见过,都没有听苏南天说过。 看纪柔这个架势,想必是早就想好了要利用苏南天的葬礼来骗苏茉回来了。 可是遗嘱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纪柔非要找出遗嘱来? 万一遗嘱里交代把苏家交给苏茉,她不是前功尽弃吗?······ 不过几秒内,苏茉脑海里转过许多念头,可最终只绕回了一个,她究竟要怎么办,才能见到她爸的最后一面? “遗嘱已经被我收在很安全的地方了,只是我知道,遗嘱需要在律师的见证下打开,所以我还没看过。”苏茉每说一句话,眼神就在姜律师和纪柔脸上打飘。 从他们的神色来看,她应该是没说错话。 姜律师仔细打量着苏茉的神情,轻声和纪柔说着什么······ 纪柔转过身去,好像在交代什么,再回头的时候,一个手下模样的人送进来一份文件。 “雅然,哦不,苏雅然这个名字已经不能用了。苏茉啊,你听阿姨一句劝,这封遗嘱吧,就算拿出来也和你没关系了。你本就和苏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了,现在如果想要见你爸爸,就签下这份文件吧。” 苏茉在姜律师出现的时候,就找机会找到了手机的录像功能。 虽然她不知道能拍到什么角度,但只要有声音被录下,总也是一重保障。 她打开了那份文件,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她自愿放弃苏家的一切······ “苏小姐,既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死撑着,还不如最后尽一尽孝道吧。”姜律师放缓了语气,口吻里真好像是为了苏茉好一样。 苏茉冷笑着,抬头看着他们,放大了音量,“纪柔,这才是你的目的?为了苏家的财产,你不知道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把我送上了别人的床,好破坏我和秦明朗的婚约。再气死我爸,逼我放弃苏家?” 纪柔也是冷笑,看向苏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苏茉,你不信也好,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是,我不爱你爸爸,可我也不会做这么下三滥的事。” 苏茉没有多说话,人在屋檐下,她除了低头,也别无他法······ 她咬牙签了字,扔给了姜律师。 姜律师仔细检查了,点了头,纪柔的人这才离开了棺木,纷纷往外撤去。 苏茉用着毕生最快的速度走向了棺木,就好像是怕他们会反悔一样。 可是当她凑到了棺木边上,低头,却只是一个瓷白的骨坛······ “纪柔!你这个贱人!”苏茉内心最深的火被这一个小小的坛子被激怒,恨不得扑上去咬死纪柔才能解恨! “你竟然火化了我爸爸!你这个恶毒的贱人!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们见!” 苏茉愤恨地看着纪柔,吐沫星子都能喷到她脸上。 可她整个人,却被姜律师死死拦着,根本无法靠近纪柔······ 纪柔只是淡然地理了理衣服,顺了顺她漂亮的卷发,轻叹了一口气,“苏茉,你和你倒霉爸爸,真是一模一样啊······” “一样的,蠢!”纪柔的脸色冷了下来,走到了苏南天的棺木边上,狠狠地大笑起来,“老不死的!你还是死在我前面了啊!” 她大笑起来,语气突然温柔起来,“南天,南天!你快看看,你女儿来了,你唯一的女儿啊······” 她手指苏茉,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火化了你吗?因为······” “因为,我要你们父女,这辈子不得相见!”纪柔厉色道。 她冷冷地让姜律师让开,自己一巴掌把苏茉扇在地上,高跟鞋狠狠踩在她的手背上,用力碾压着,“苏茉,阿姨就先出去了,你可以在这里陪陪你爸爸。不过······” 纪柔已是整理好了情绪,淡然地笑着,“不过你也要尽快出来,外面,可还有好戏呢。” 她嚣张地笑着,和姜律师一起走了出去。 苏茉忍着剧痛的手背,抬头看着苏南天深沉的棺木,一会哭,一会笑······ 纪柔一向是心狠手辣,可苏茉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能做得这么绝情! 她关掉了视频,突然明白了顾以钦,他最后的那番话,是提醒她别来!······ 他一定早就知道,如果自己回来,一定会是这样的结局。 苏茉站起来,低头看着苏南天的骨灰坛子,听着外面已经响起的哀乐,内心越是无限凄凉。 他们都是来缅怀苏南天的,他们都哭着说是如何地舍不得他,可现在,他就在这里。 外面的那些人,根本没有在意他的······ 苏茉本想着不出去了,就留在这里最后陪陪苏南天,却不想外面的哀乐突然停了下来,响起了一个她非常熟悉的男人声音。 秦明朗!是他······ 苏茉心里越发奇怪,秦明朗和她早就订婚了,一直以来,他也鲜少用苏家未来女婿的身份出面过。 现在他们秦家已经公开解除了婚约,他竟然会在苏南天的葬礼上说话? 苏茉越想越奇怪,走近了门口,那个位置能看清台上。 秦明朗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苏茉一把扶住了门框,这个女人,她见过,那天从苏家,抱着苏南天照片走出来的那个女人!······ 打开了门,秦明朗的声音更清晰地传入了苏茉的耳中。 “各位,我秦家,虽然和苏雅然解除了婚约,可和苏家,仍然交好。” 秦明朗这一句话,让苏茉差点笑出了声,亏得她刚刚,还想要为他挽回些颜面。 现在看来,真是她太天真太傻,这个青梅竹马,也不过是一个混蛋! 更混蛋的,是秦明朗牵起了那个女人的手,“我秦明朗的今生所爱,也是苏家的小姐,苏雅茹。” 苏雅茹?苏茉惊讶地抬头看着她,她是谁?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 苏雅茹长得不算很漂亮,却很耐看,多看两眼,便觉得又顺眼又让人心里很舒服。 她淡淡的一笑,好像天边一朵淡雅的云,很温柔。 听着秦明朗的话,她也不说话,只是娇羞地陪在他的身边。 秦明朗的眼神,似乎瞟向了苏茉这边,他的神情有一瞬地黯淡,“苏家,一直收养了雅茹这个孤女,只是过去她还年轻,没有带她出来让大家认识。” 呵呵。不入流的鬼话。 苏茉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吧! 秦家和苏家,用另一场联姻取代了自己,也彻底,告别了苏南天的时代。 第308章 赌一把 苏茉看着台上笑得一脸坦然的秦明朗和苏启,他们可以合作,可绝不该!在父亲的葬礼上,脏了他的眼! 她想起来,在边城,顾以钦告诉过她,如果不回来,他还会对她高看几眼······ 苏茉现在站在这里,和那个热闹的“发布会”只有一门之隔。 可隔开的,却是天地,是生死······ 门的那一边,是秦家苏家的秦晋之好。而这一边,只有苏茉,和苏南天冰冷的骨灰。 她紧紧握住了拳头,是,顾以钦说的没有错,她要学的,还差太多! 没有想到会出现的局面,就是她苏茉的错失。 她满脸是泪,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眼睛,如星空摄魂,顾以钦······ 苏茉惊讶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顾以钦他真的来了? 顾以钦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苏茉,你想要怎么做?” 怎么做?苏茉的心咯噔一下,她想怎么做?她还能怎么做? 苏茉再抬起头,顾以钦已经不见了,她甚至不知道,刚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台上,苏雅茹已经带头痛哭起来,“我虽然是干爹的女儿,可伯父对我,也一向很是疼爱。现在没有姐姐,苏家,伯父,就全在我身上。还希望大家,多多帮我······” 到这一刻,苏茉才意识到,这场好戏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纪柔,苏启,秦明朗,哪怕是这个娇滴滴人畜无害的苏雅茹,都不是好缠的对手······ 苏茉转身,轻轻阖上了门,面对着苏南天的棺木,缓缓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头。 她抬头的时候,额头都有些泛红,神色却已是恢复了平静,“爸爸,是女儿没用。但苏雅然没用,苏茉不会一直这样没用的。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空旷的房间回荡着回声,苏茉依依不舍地看着苏南天的遗像,从边门走了出来。 在冰冷的地方呆得久了,乍见阳光,还有些不适应。 苏茉浑身颤了颤,身上突然被披上了一件西装外套,她抬头,竟然是顾以钦! “顾以钦!”苏茉轻声惊呼,伸手就往他的脸上招呼,左捏一下右揉一下,这次一定要确定他不是幻觉。 “够了!”顾以钦一手抓住了苏茉的两只手,紧紧扣住了她,“你疯了啊?” 苏茉被他结结实实地抓着,笑起来,“你真的来了,不是我的幻觉啊。” 顾以钦看着苏茉泛红的额头,还有红透了的眼眶,摇了摇头,“没占到便宜吧。这么快出来,看来你,没做你想要做的。” “刚刚真是你!”苏茉听了这话,震惊地抬头看着他。 顾以钦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当然是我啊,不是我是鬼吗?” 他捏了捏苏茉的脸,“好了,既然想好了先不正面冲突,跟我走,路上再说。” 两人匆匆上了车,苏茉见座位上放着一个保温杯,粉嫩嫩的,心中一暖。 都说渣男会说多喝热水,可真把热水送到嘴边的,也算是好男人吧。 她抱着保温杯,语气有些感动,“多谢。” 顾以钦发动了车子,回头看了眼那杯子,很是淡然,“哦,那是我助理的,不用谢我。” 苏茉原本感动的心思,都随着这一口暖暖的红枣茶噎在了喉咙口,她瞪着顾以钦,一时无语。 “你既然都来了,怎么想得开,自己走了出来?”顾以钦看着苏茉喝下了红枣茶,看她精神也正常,也安心了一些。 其实他也不懂这种东西,只是听秦商商说过,红枣茶能养精神。 苏茉紧紧抓着保温杯,眉宇间都是愁绪,“明知道是自取其辱,还要做什么呢?” 虽然在陪她会南城的时候,顾以钦已经料到了今天的结局,不,他所设想的,会更不堪一些。 只是没想到,真的看见苏茉这么低落的神情,他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你说得对,我根本就不该回来。”苏茉轻声说着,姿态神情都落到了尘埃里,“顾以钦,顾氏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苏茉不愿意再想起葬礼的种种,自己转移了话题。 她刚刚不是没想过,冲动地冲上台,一巴掌给纪柔,一巴掌给苏雅茹,痛快是痛快了。 可她苏雅然,只会再一次沦为南城笑柄······ 最重要的,是只怕她根本就靠近不了纪柔和苏雅茹。 还有一点,她私心里,不愿再给苏南天添堵了,大闹葬礼,只怕真的会不得安宁。 顾以钦也收起了笑意,“陆深沉被抓了,罪名是,谋杀。” “什么!”苏茉跳了起来,头差点撞到了车顶,她四下张望,压低了声音,“你不是,已经······” 苏茉指的,是左晓菲的尸体,已经被藏在了黑市医生那里。 顾以钦点头,眉头紧蹙,“是,没有尸体,可那些血还在。最重要的,是陆深沉竟然认罪了。” “还有我也是回到南城才知道,不止是顾氏,还有陆氏,都被人狙击了。” ······ 苏茉一愣,她原本也是苏家的继承人,自然很清楚一家企业被狙击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说话,食指在车窗上轻轻敲打着,突然转过头看着顾以钦,“左晓菲已经死了,是谁带走了沈小野?我们被带出来的那天,我听见左晓菲身边的那个男人说了一句什么先生!” 顾以钦一脚踩下了刹车,“你还记得什么?” 苏茉摇头,“我那会人都快死了,还能记得什么呢。” 顾以钦有些失望,“本来我买了明天的机票去边城,不过今天去了你爸的葬礼,我改变了主意。” 他没有卖关子,“苏茉,你还记得吗,你爸爸生前,一直想要拍得的那块地。” 苏茉点头,那是她们苏家,这些时日最重要的事。 如果没有出这档子事,那这个项目应该是交给她负责了,只是现在······ 纪柔和苏雅茹争着内斗,估计是没工夫来处理这么大的项目。 苏茉想到这里,突然猛地抬头看着顾以钦,“是不是!和这块地有关系!”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被陷害的,她知道,如果那天不是顾以钦一时兴起,她就要被一个肥腻的老男人带走了。 那个针对她的人,她怀疑过纪柔,苏雅茹,甚至是秦明朗。 可却总也觉得很奇怪,总有一些想不通的地方。 难道!是和这个项目有关系?有人不想让她来完成这个项目? 这个念头太疯狂,却盘踞着苏茉的头脑,不肯轻易离开。 顾以钦摇头,看着苏茉无比认真,“苏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明天就是拍卖会,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苏茉掐着自己的手心,紧咬着唇,“顾以钦,想要救沈小野的话,敢不敢赌一把。” 确实是赌,因为苏茉心里,半点谱都没有······ 敌暗我明,他们对这个潜在的敌人,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如果再这样顺着走下去,永远都处在被动的局面里无法逆转,而苏茉想出的办法,却也是很险。 她不知道,顾以钦会不会觉得她疯了。 更重要的,是她并不知道顾以钦是不是会为了沈小野愿意牺牲这么多······ 第309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让苏茉没想到的,是顾以钦一口就应下了。 他几乎没有迟疑,语气里满是坚定不移,“只能要救沈小野,你说吧。” 这一瞬间,苏茉心里好像有一块大石落了地,她咬住了下唇,“顾以钦,放弃这个项目。” 顾以钦没有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样的法子。 他一直知道,苏茉并不是普通的大小姐,她的见识和才干,并不亚于任何一个精干的女人。 可这样大胆的法子,他确实不敢轻易去试······ 这块地,在南城市政府的楼旁边。本就可以说是风水宝地,可最要紧的,还是那么多的达官显贵趋之若鹜。 首当其冲的,就是苏家,苏南天是第一个誓要得到这块地的人。 有了他的金口玉言,南城其他原本对这块地没什么兴趣的人,也都起了心思。 顾以钦也是得到了消息,这块地很可能会被国家钦点成试验区,但这个消息,也根本就没有落实下来。 苏茉接收到顾以钦的目光,苦笑着,“我爸为什么非要买这块地,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刚刚有听到苏启和秦明朗说,有一家神秘的集团,要抢这块地。” 她也是伤透了心,对于这个养大的叔叔苏启,连一声叔叔也是不愿意叫了。 顾以钦看着方向盘,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抬头看着苏茉,“你的计划,你让我放弃项目,你打算怎么做?” 这句话,是今天顾以钦第二次问她了,可苏茉知道,上一次,是不信任,这一次,却是信任。 她浅浅一笑,“带我去找秦明朗,我来劝服他,放弃了这个项目。我要你们,全都退出,把项目让给那个神秘的集团。” 顾以钦明白她的意思,却不能理解她的自信,“你觉得,能有用?” 苏茉仍然在笑,“这是赌,我们赌的,是幕后的人,就是这个神秘集团。” 她冲顾以钦眨了眨眼睛,“我有把握说服秦明朗,怎么让那个人明白我们的诚意,就是你的任务了。” 说实话,在顾以钦整个操作这件事的时候,他都有种自己发了疯的感觉。 苏茉的这个念头,实在太疯狂。 可逼到墙角的顾以钦,也没有别的方法可行。 苏茉给秦明朗打了电话,口吻语气里,都是凄凉。 “明朗哥哥,我今天见到你了。”苏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欲语还休。 顾以钦的嘴角噙着笑,苏茉的一举一动落在他眼里,都似乎有着不同的意义。 放下了电话,苏茉让顾以钦笑得有点发毛,“怎么着,我打这个电话是有多好小,你的消息散出去没有?” 顾以钦收起了笑意,点头,“放心吧,今晚只要能接到了沈小野的电话,我明天就一定不会出现在拍卖现场。只要我们能救出小野,陆深沉就没有认罪的理由。” 他开车把苏茉送到了她和秦明朗约定的地方,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看着顾以钦把车停进了拐巷里,苏茉的心安了许多,她深吸了一口气,秦明朗,她今天面对他,不光是为了沈小野······ 也是为了她自己,她想要一个答案,秦明朗的答案。 说是青梅竹马,其实苏茉和秦明朗认识的时候,已经是她失去母亲,回来的时候。 那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在最神圣的教堂里······ 苏茉坐在最后一排,她才刚刚回归这个富贵的家,和谁都不好,也不爱搭理任何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大概是新娘走进教堂的那一刻,秦明朗坐到了苏茉的身边。 他看着她的眼睛,璀璨得像是黑夜里最亮的那颗星。 “你好,我叫秦明朗。” 苏茉仍然记得,那是秦明朗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秦明朗说,他对苏茉是一见钟情,那个少女看似乖巧,可神情里却压着不郁。 苏家和秦家,都是南城显赫的家族,苏氏和秦氏之间也一向有着生意往来。 所以两家长辈对于这两个孩子的认识,自然是乐得所见,苏茉不过十七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订婚宴,正式成为了秦家的未来儿媳妇。 秦明朗一直陪在苏茉身边,她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 她在认识秦明朗的时候,就认了命,知道自己终将是要嫁给他的。 后来相处久了,也有了几分喜欢,对这段婚姻,也就有了几分期待。 经过了这些日子,苏茉心底里唯一的那几分期待和欢喜,都化作了恨意······ 秦明朗来的时候,苏茉就坐在教堂的最后一排,正如他当年,第一次见到她。 “雅然······”秦明朗坐在她身边,仔细看着她的脸。 他心里泛过一阵酸涩,如果没有出那件事,他可能真的会娶苏茉。 “你好,我叫苏茉。” 苏茉转头看着秦明朗,嫣然一笑。 人生若只如初见,或许这样的感觉······ 那一刻的回眸一笑,让秦明朗心里都泛过了悔意,出事之后,他明知道苏茉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人,可他却听了他爸的话,没有来问过她半句。 甚至在葬礼上,苏茉还试图为他说话,为他保全了面子。 秦明朗的话噎在喉咙口,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耳边突然响起了苏茉的声音,“明朗哥哥,我不怪你。” 苏茉半句没有提项目,也没有问苏雅茹的事,只是和秦明朗说着闲话,和过去一样。 她越是平静淡定,秦明朗反倒越来越坐立不安。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苏茉低下了头,眼里噙着泪,“明朗哥哥,苏雅茹······她到底是谁?” 苏茉的问句,狠狠打在秦明朗心口,他很想解释,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苏雅茹,他不能说,他什么都不能说。 苏茉突然转身,握住了秦明朗的手,“明朗哥哥,你知道那个项目,原本是我负责的。现在是谁?苏雅茹吗?不行,她抢走了我爸爸,抢走了你,我!······” 秦明朗也握紧了苏茉的手,这些年的青梅竹马,就算没有爱情,也有着别的情感。 刚刚的对话,让他对苏茉的愧意到达了巅峰,他抓住了崩溃的苏茉,“雅然!雅然你放心!她完不成这个项目!” 苏茉没有止住眼泪,扑进了秦明朗的怀里,“明朗哥哥,你别骗我了,苏氏准备地这么充分!······” “真的,相信我。”秦明朗握住了苏茉的肩头,“相信我,明天的拍卖会,是我代表苏氏出席。因为伯父的事,我们根本就没有按你的策划来准备,没办法的,我们拍不到那块地的。” 他看着苏茉仍是不相信的神情,坚定地点头,“雅然,我答应你,这件事,我答应你。” 苏茉咬住了嘴唇,“秦明朗,这件事你答应我,那我的事,你能告诉我真相吗?” 秦明朗好像触电一样松开了双手,看着苏茉痛苦的神情,只能不住地摇头,“对不起雅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是我,不是秦家,应该也不会是苏夫人······” 苏茉拼命摇头,哭着推开了秦明朗,冲出了教堂。 秦明朗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怅然若失······ 第310章 别相信任何人 少年时期的情愫,终究冲不过世俗利益。 苏茉一口气跑回了顾以钦的车上,心还在怦怦怦地跳着。 她从窗口望进去,顾以钦点了一根烟,却没有抽,只是看着烟在手上慢悠悠地烧······ “回来了。”顾以钦打开了车门,温柔地对苏茉说着。 他简单的这一句,让苏茉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苏茉也笑起来,坐稳了才有空擦干眼泪,“放心吧,明天秦明朗和苏家,一定不会拍到这块地。唯一的变数,只剩下你。现在我们,只需要安心地等电话。” “安心?”顾以钦发动了车子,绕路离开了这里。 顾以钦带着苏茉回到了他在南城的家,踏进门的那一步,他心里有一丝纠结。 原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带女人回来这个家,没想到,他会一次又一次为了苏茉破例。 他们两个人守在客厅里,等着那个可能永远也不会来的电话。 苏茉心里也没有底,很多念头,都是靠着女人的直觉。 直到林亦寒的电话,他兴奋地告诉顾以钦,沈小野,被送到了酒店。 顾以钦在边城,没有退掉的那家酒店。 “好!”顾以钦抽了一口气,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沈小野真的被送回来了?真的是因为他们放出去的消息?······ 苏茉终于松了一口气,沈小野回来了,可是这一切,真的这么容易? “结束了?······”苏茉看向了顾以钦,突然想到,那块地,到底意味着什么,能让幕后的人费这么大的劲? 顾以钦点头,嘴角浮上一丝苦笑,“去睡吧,明天一早就回边城。既然已经决定放弃这块地,就早点回去救陆深沉吧。” 苏茉看得出顾以钦的心情并不好,也不多话,早早得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回到了边城,见到了沈小野。 “苏茉姐姐!” 房门一打开,沈小野整个人扑进了苏茉的怀里,眼里都噙着泪花。 苏茉心疼地看着沈小野,他瘦了好大的一圈,本就小巧的脸看起来更小了。 “小野,那天我们被分开之后,你被带去了哪里?”苏茉拉着沈小野坐下,也顾不上说别的,直接问道。 顾以钦一言不发,坐在他们对面,紧紧盯着沈小野。 虽然昨晚就接到了林亦寒的电话,可心,却是在见到沈小野的这一刻,才完完全全地放下······ 顾以钦终于松了一口气,沈小野完好无损,只要他没事,别说是南城的一块地,哪怕是整个顾氏,他顾以钦的命,又有什么不能给的! 沈小野看着苏茉,又看了看顾以钦,有些难过,“我不记得了,我那时候饿晕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茉看着他失落的神情,把他抱在怀里,“没事了小野,是我们不好,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顾以钦又细细问了沈小野,在他被抓走之后,再醒来就是在一间房间里,有带着口罩的人照顾他。 在沈小野的描述里,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照顾他的又是谁。 “小野,你别紧张,现在也不能回到商商那里去,等我把老陆救出来,就送你们回家。”顾以钦安抚着沈小野,让林亦寒带他去休息。 苏茉听到他这样安排,就知道他有话要和自己说。 “你怎么看?你觉得小野,被关在什么地方?” 苏茉没想到顾以钦会问自己,一时有些错愕,其实她刚刚听沈小野描述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些底了,“医院。” 她干脆了当地说了出来,没有卖关子,“一个纯白的房间,不同的阿姨,带着口罩。那是医院,照顾他的人,是护士。” “可那些护士,是知道沈小野不是普通病人的。她们甚至没有穿护士装,不然小野一定能认出她们是护士。” 顾以钦看着桌上的水果刀,在灯光下反着光,银光闪闪,刺到了眼睛里。 “好了苏茉,这几天你照顾小野,我要想办法把陆深沉救出来。”顾以钦说着话,自己站了起来。 他没有时间留在这里陪沈小野,虽然没有左晓菲的尸体,也没有直接证据,可想要警察放陆深沉,也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 “顾以钦······”苏茉突然叫住了顾以钦,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怎么了?”顾以钦回过头来,有些奇怪地看着苏茉,“你想到了什么?” 苏茉怔怔地摇头,“顾以钦,你相信我吗?” 顾以钦有些失笑,这丫头看着挺聪明,可犯傻的时候还真是不少。 他摇头,“苏茉,这世界上,除了自己,别相信任何人。” 苏茉也摇头,“顾以钦,我可以相信你吗?” 顾以钦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是一种温柔醉人的神情,仍是摇头,“苏茉,你也不要信我。” 他说完就要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了苏茉有些失落的声音,“你相信秦商商,也相信陆深沉,可你不相信我。” 苏茉的话,让顾以钦脚下一滞,那一瞬间,他有些想问她是怎么了······ 甚至有一点冲动,想要转身给她一个拥抱,让她不要再胡思乱想。 但他是顾以钦,在心里起了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丝害怕。 苏茉,他已经为她破例太多次,不可以,再有任何心软。 看着顾以钦头也不回地离开,苏茉紧紧握住了手机。 上面的最新消息,是秦明朗发来的······ 秦明朗告诉苏茉,他今天早上出了意外,差点就出了意外,现在还在医院里做检查。 他认出了那块车牌,是顾氏集团的车。 苏茉知道,那是顾以钦在担心,他担心自己根本没能说服秦明朗,所以才要下这样的狠手······ 她坐在沙发上,心里就好像挤了一个柠檬,酸地她满心满脑,都是柠檬汁。 如果这件事,他是交给了秦商商,他一定不会不放心吧······ 苏茉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可却控制不住自己。 她正在胡思乱想,身边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子,轻轻拉着她的手,“姐姐,我们出去玩吧。” 迎上沈小野可怜兮兮的眼神,吓得苏茉立刻抽回了手,“我的小祖宗,你还敢出去玩?我可不敢和你出去玩了啊!上次就出事,这次我可不敢了。” 沈小野叹了一口气,“苏茉姐姐,好姐姐,那不然,你出去玩,给我带点吃的啊?” 苏茉看着沈小野一个小孩子,却偏要装出大人愁苦的模样,实在是又可爱又可笑,她摸了摸他的头发,“我出去晃晃,你乖乖在酒店里,绝对不要想着出去。” 她看向了林亦寒,看着他冰冷的脸上面无表情地冲她点了点头。 ······ 苏茉突然发现自己的担忧根本就没有道理,林亦寒是不会让沈小野钻了空子的,只有自己才会吧。 她安心把沈小野交给了林亦寒,自己就出了门。 走在商业街上,苏茉突然想起来,自己真是很久没有逛过商业街了,都快忘记逛街的感觉了······ 她挑着蛋糕,想着给沈小野买一块回去,突然身后响起了一声惊喜的叫声,“苏茉!” 这个声音······ 好熟悉。 第311章 你想要什么 苏茉回过头,有些不敢置信,“叶姜言?” 边城算不上是旅游城市,在这里遇到朋友,让苏茉心生警惕。 可对上叶姜言热情的脸,苏茉心里好笑自己的草木皆兵。 她和叶姜言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在国外遇见中国人总是特别亲一些。发现彼此都是南城人,更是顺理成章成了好姐妹。 自从各自回国之后,苏茉和叶姜言就没见过面,只是保持着微信联系。 “姜言,你怎么会······” 苏茉的话还没问完,就被叶姜言紧紧地搂住了,“苏茉我回了南城,看见你的新闻,你放心,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叶姜言的话让苏茉心里也是一阵暖流,出事之前,她在南城也是有“好姐妹”“好朋友”的。 但她一出事,这些闺蜜就都不见了,叶姜言,幸好她还有这个好朋友。 两个人难得见面,一起去了如丝喝下午茶。 “苏茉,你不会是逃过来的吧?”叶姜言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见苏茉发愣,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前几天一回南城就去找过你,但是去了你家,你后妈不让我见你。” 苏茉苦笑着摇头,“我早就被苏家赶出来了,来边城的故事说来复杂,要说是逃,也可以。你呢?” 苏茉不愿再在这件事上纠缠,把话题转移到了叶姜言身上。 看她一脸的少女情怀,又带着一丝落寞伤心。苏茉立马就明白,苏明远,一定是因为这个男人。 苏明远,从小就认识叶姜言。 叶姜言喜欢他,是全世界都知道的秘密,甚至一路从南城追着他出了国。 认识苏茉之后,叶姜言就迫不及待让她认识了自己暗恋多年的学长。 不过苏茉并不喜欢苏明远,这个男人看起来温柔体贴,可总让她觉得有一股邪气······ 平心而论,苏明远是一个几乎完美让人无可挑剔的男人。 他温柔,绅士,可苏茉就是不喜欢他,也许是因为他对叶姜言的心意心知肚明,却又一直装傻。 也或许仅仅是因为,女人的第六感······ 叶姜言叹了一口气,手中的勺子用力地搅着杯中的咖啡,“阿远他来了边城,所以我也来了。” 苏茉摇着头,果真是苏明远,也只有苏明远了,只有他才能让没心没肺的叶姜言这么不开心。 “不用问了,他还是这样,若即若离,不接受,也不会拒绝,对不对?”苏茉从叶姜言手里抽出了勺子,“行了,再给人杯子给搅烂了,还要赔钱呢大小姐。” 叶姜言无奈地摊了摊手,苏茉知道叶家家大业大,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小钱。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些,只是苏茉惦记着沈小野,又不知道怎么把这些复杂的事简单说给叶姜言听,反倒是说得少了。 “苏茉······”叶姜言正在说笑,突然抬头看着苏茉的身后,看得眼睛都不眨,连脸都有些泛红。 “怎么了?” 苏茉觉得奇怪,回过头,正对上顾以钦温柔的眼睛。 她不得不承认顾以钦的这双眼睛,生得是真好看······ “苏茉。”顾以钦的手自然抚上了苏茉的肩头,轻轻用力让她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 “叶小姐,你好。” 听到顾以钦温柔地叫着叶姜言,苏茉心里有一丝不舒服,但更多的,是震惊!······ 她还没说话,顾以钦就能叫出这一声“叶小姐”,他是认得她的,或者说,他知道她。 叶姜言自己也有些意外,目光一直盯着顾以钦搭着苏茉肩头的手,“你好啊帅哥,不过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顾以钦微微一笑,“叶小姐,我和你的父亲,算是有一些交情。” 礼貌地应对完,顾以钦没有再理会叶姜言,只是低头看着苏茉,“你出来这么久了,小野会想你的。”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不止是让别人误会······ 就连苏茉自己都有那么一瞬间,就好像,沈小野是他们的孩子。 叶姜言本就是大咧咧的性格,大小姐出生让她也不怕乱说话会得罪人,此时她笑得一脸灿烂,“好你个苏茉,怪不得离开秦明也不是很伤心,原来有了新人啊!” 苏茉无奈地看着叶姜言,转头看向顾以钦的眼神更是带着一丝不爽,他是故意的。 她不明白顾以钦为什么要故意让叶姜言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既然他不告诉她,她也不会如了他的愿! “姜言,我和这位顾先生,可以说是······” “说来话长。” 苏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以钦抓住了手,打断了她。 顾以钦笑起来,嘴角弯弯地上扬,伸手捏了捏苏茉的脸颊,“苏茉虽然挺傻的,不过秦明朗这么对你,还是他比较傻。” 叶姜言笑起来,“得得得,我走我走,看你们秀恩爱我真是心酸。苏茉,再联系啊。” 目送着叶姜言离开,苏茉推开顾以钦,奇怪地看着他,“顾以钦,你玩什么?” 顾以钦收起了笑意,“回去再说吧。” 苏茉摇头,“顾以钦,我不喜欢被人当作是枪。” 顾以钦嘴角微微上扬,苏茉越来越有趣,永远都会超越他所想象的样子。 “苏茉,秦明朗和苏雅茹的婚约,整个南城,都要见证他们的订婚宴了。” 他说着这句话,一直注意着苏茉的表情。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苏茉,从一开始的存心利用,也渐渐有了改变。 或许这个女人,真的能成为他的伙伴······ 可是伙伴,是要互相信任的吧? 顾以钦心中有一丝苦涩,他也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去相信什么人。 “关我什么事。”苏茉的神情很淡然,不是假装,也不是死撑。 是她对于秦明朗的事,真的已经可以做到彻底不在意了。 苏茉的表现,顾以钦很满意,他打量着她,“苏茉,苏家,你不想要了吗?” “我······”苏茉一时语塞,曾经作为苏家唯一的继承人,她对苏家并没有好感。 苏家对于苏茉,只是一个华丽的牢笼,关住了她妈,也关住了她。 她不止一次想要逃离苏家,可绝对,不是这样的方式! “苏茉,你的名誉,身份,父母的颜面,苏氏,都是要靠你自己,一点一点,去抢回来。” 顾以钦拉近了苏茉,凑在她的耳边,就好像是恋人间的细语。 可苏茉却浑身一震,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呢?”苏茉的双手搂住了顾以钦的脖子,看着他怔住的神情,她心里明白,不过几秒之中,她已是获得了一些主动权。 “你想要的,是苏家,还是······” 苏茉一手轻轻拉住了顾以钦的领带,牵动着他更靠近自己,她踮起了脚尖,在顾以钦耳边轻声说道,“我?” 顾以钦伸手搂住了苏茉的腰,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上下滑动着,感受着手指触到的微微颤栗,他笑起来。 “苏茉,你的表现,还是太浅了。” 顾以钦松开了苏茉,“我想要的,你以后会知道的。” 第312章 他的女人 “走吧,我们回家。”顾以钦牵起了苏茉的手,很自然,让苏茉措手不及。 顾以钦搂住了苏茉的腰,在她耳边笑语着,“要笑。” 任是苏茉再傻,也知道不对劲了,她配合着他的温柔。 苏茉的眼神四处瞟了瞟,确实有几个很奇怪的男人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看着他们。 顾以钦握紧了苏茉的手,脸上带着笑意,压低了声音,“别乱看了,上车。” 他们上了车,顾以钦又恢复了一张冷漠脸,俊朗的脸上没有一丝神情,他迅速发动了车子。 “顾以钦,刚刚那是什么人?” 车子开出去很久,苏茉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不知道这些人是冲她来的,还是冲沈小野来的。 出乎她的意料,顾以钦竟然会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那人派来的,也可能是秦家派来的人。我今天接到消息,秦明朗也来了边城。” 什么!?······ 秦明朗来了边城??? 苏茉的心怦怦怦地乱跳,她当然不会胡思乱想,以为他是来找她的。 如果苏家做生意还讲一些道义,那秦家就只看重利益。 能让秦明朗来边城这样的小地方,一定是有利可图。 可是边城这个小地方,究竟有什么利益可图? 苏茉还在胡思乱想,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 顾以钦把车交给了小弟,自己牵着苏茉往里走着。 “你······”苏茉看着顾以钦紧紧牵着自己的手,疑惑地看向了他。 顾以钦拉着她进了电梯,整个人逼了上来,他伸手把她圈在了自己和电梯中间,能清晰看见她越来越红的脸。 “苏茉,你这样看起来,还挺好看的。”顾以钦放低了声音,他的声音本就很低沉,这样刻意压低,听起来更是魅惑。 “你······你说什么?”苏茉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热,这个男人是不是疯了? 顾以钦邪气地笑着,“记住了,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我顾以钦的女人了。” 苏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什么鬼!······ 虽然她的第一次是给了顾以钦没错,确实也不讨厌他,可这也不代表,她要做他的女人!? 正当苏茉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顾以钦凑近了她焦虑的脸,“我的意思是,你想要拿回苏家,你就一定要有助力。而我,是你最好,且唯一的选择。” 话好像是这么一个理没错,可这话听起来,怎么都让苏茉很不舒服······ 她倔强地瞪着顾以钦,坚定地摇头,“你的女人是什么意思?女朋友?未婚妻?情/妇?” 说到最后两个字,苏茉的声音已是有了一些颤抖。 情/妇,她不是故意想要贬低自己,可顾以钦轻浮的姿态,太像是这个意思。 顾以钦看着苏茉被气得上下起伏的胸口,有些好笑,他原本只是想要逗逗她。 没想到苏茉竟然会这样的认真,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顾以钦倒不想解释了。 他轻佻地挑起了她的下巴,“都可以,你自己选吧。” 顾以钦说完这句话,电梯门打开了,门外站着一个肥头大脑的男人,怀中搂着一个娇俏的女人。 一看就好像不是什么正经的关系,最让苏茉恶心的,是那个男人看着她贪婪的目光。 还有那个男人,投向顾以钦的目光里,带着艳羡。 顾以钦搂着苏茉下电梯的时候,那对男女也上了电梯,门关上的一瞬,女人的声音飘了出来······ “哥,人家的女人哪有我好······” 她骚/气的声音让苏茉一阵烦心,他们一定以为她也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她越发地不爽,生着气自己跑进了房间。 顾以钦并没有来过问苏茉的小情绪,只是惯常和沈小野斗着嘴。 苏茉心烦意乱,就连看着沈小野也提不起劲头,干脆就早早回房间去睡觉了。 这一夜,苏茉翻来覆去也没能睡着,满脑子都是那种眼神,还有南城铺天盖地的新闻,指责她是个不要脸的荡/妇! 不行! 苏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是个好人家的女儿!就算现在一无所有,落魄至此,她也决不能成为顾以钦的情/妇! 她想着,也不顾已经半夜三更,直接冲进了顾以钦的房间。 “顾以钦!”苏茉叫嚣着,才一开门,就整个人呆住了······ 她看见的,是顾以钦赤裸的后背,肌肉暴起,看着就让人脸红心跳。 苏茉又看了一眼,看清了顾以钦后背的刀伤,她惊呼起来,“你受伤了!” 顾以钦无奈地转过身来,看着苏茉摇头,“关上门,进来,别叫。” 苏茉顺从地关上门走了过来,她这才发现,不止是后背,顾以钦身上有很多的刀口。 那天在酒店,发生那些事的时候她没有意识,白天的时候又是羞愤交加,更是不可能去看顾以钦。 直到现在,苏茉才发现,顾以钦的身材!真的是很好······ 可她现在顾不上瞎想,他身上的伤口,太触目惊心。让她忘记了,自己过来的初衷。 “顾以钦,你怎么回事?”苏茉很自然地从顾以钦的手中接过了药,轻柔地帮他涂抹在后背。 她做事很细致,葱白的指尖轻柔地抹上了伤口,这个药很清凉,可她的指尖是暖的。 这种冷暖相交的感觉,让顾以钦有一丝颤栗的感觉。 他抬头看着苏茉认真的样子,原来这个女人,还有像女人的时候。 “痛不痛?”苏茉没发现顾以钦的目光,仔细地涂着药,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在他伤口上轻轻呼气。 顾以钦一把抓住了苏茉的手,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可言喻的躁动,“苏茉,没人教过你,不能玩火吗?” 他的脸离她这么近,近地她能感受到他整个人的体温正在上升,她有些慌乱,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她却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顾以钦伸手把苏茉拉近了自己,苏茉的手就撑在他健硕的胸口,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手足无措。 就在苏茉以为他要亲上来的时候,顾以钦的脸停了下来,“苏茉,回去睡觉吧。” 听了这句话,苏茉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可她站起来,又转过身来自己坐回了床边。 “顾以钦!你别想在骗我,你怎么会受伤的?出什么事了?” 苏茉瞪大了眼睛,盯着顾以钦身上的伤口,这些明显都是新伤,应该就是今天,或者是昨天。 顾以钦看着她一副不罢休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我今天出去,不光是想办法救陆深沉,还想要追查那个人。” 他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但是我还没搭到他的皮毛,就被人伏击了。” 看着苏茉紧张的神情,顾以钦摸了摸她的头发,“放心吧,他们没想要我的命,这应该只是一个警告。” “我没担心你。”苏茉有些脸红,不论如何嘴硬,她骗不了自己,刚刚一瞬间的紧张。 顾以钦难得换上了认真的神情,低头对上了苏茉的眼睛,“苏茉,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什么!······”苏茉紧张地话都有些说不利索,舌头都在打颤。 第313章 神秘微信 “苏茉,千万不要爱上我。”顾以钦也觉得可能是自己之前的玩笑有些过了,看着苏茉时常表现出的少女模样,他有些不安。 他仔细打量着苏茉,其实她很漂亮,客观来说,她和秦商商都算是一等一的美人。 只是秦商商的美,美得摄人心魄,而苏茉的,是清丽脱俗。 顾以钦知道苏茉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所以他才想要和她成为伙伴,可恋人,是绝不可以的。 他从不认为,自己这一生,还会爱上别的女人,任何女人······ “苏茉,我对你······”顾以钦想到自己之前的玩笑话,正要解释,却被苏茉捂住了嘴。 “得了顾以钦!你以为我堂堂苏家大小姐,会喜欢上你?开玩笑。”苏茉一向不会收敛情绪,可这一次,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表现一定很好。 心底里那一丝丝的落寞失意,都被她完美地掩饰过去。 她扬起头,得意地看着顾以钦赤裸的上身,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肌肉,“我也不过是一时贪图了你的肉体,千万别以为那是真爱。”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逼向了顾以钦,眼神紧紧盯住他的眼睛,“你对我没有意思,那秦商商呢?你爱的人,是她?” 顾以钦一时怔住了,秦商商,他早知道苏茉聪明,却没想过,她已经从自己的失态中,洞察了这么多。 他无言以对,他对商商,早已是兄妹之情。可这份情,却也的确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感情。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对苏茉说什么,更不觉得,他应该对她说什么。 苏茉知道自己赌赢了,秦商商就是顾以钦的软肋,就是他不能提的白玫瑰。 她终于成功赢了顾以钦一次,可她的心里,却一点也不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以钦一直奔波于救陆深沉,而苏茉,也专心成了沈小野的保姆。 她只等着,陆深沉出来,带着沈小野回家的那一天,她就可以和顾以钦安心回去南城。 那个,属于她的战场······ 不过没想到,因为一份炸鸡,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见到了秦商商,苏茉永远不会忘记,她第一次,见到秦商商的那一天······ 在内衣店和秦商商站在同一间试衣间的时候,苏茉承认,她输了,秦商商这样的女人,是值得顾以钦的爱的。 秦商商能想到自己躲在内衣店里,她的聪慧,远在自己之上。 苏茉心里有一丝难过,可更多的,却是有些开心,这个传说的秦商商,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至于带着秦商商去见顾以钦,说实话,是她的私心。 顾以钦爱秦商商,可她却是另一个男人的老婆,沈小野的妈······ 顾以钦这个傻子,只想在背后为秦商商做上一切,救了她儿子,再救她男人,然后功成身退,自己偷偷回南城疗伤。 苏茉虽然不希望顾以钦去介入秦商商的家庭,可也不想他的付出她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深沉和秦商商一家团聚,可苏茉却发现,整件事变得越来越复杂。 顾以钦原本想要去处理掉左晓菲的尸体,却发现她被人从黑市医生那里抢走了······ 合陆深沉和顾以钦两人之力,都查不到的幕后之人,让苏茉陷入了深深地不安之中。 而最让她吃惊的,还是秦商商竟然能查出她的身份。 苏茉一直知道秦商商聪明,可没有想到,她这样的聪明······ 家庭烧烤会之后,苏茉也隐约听出了梁培培和秦商商之间的心结,是脱不开那个叫做傅远的男人的。 可苏明远,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和陆深沉他们都认识。 而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人,长得那么地相似? 那个晚上,苏明远救下她们的时候,苏茉才发现,她或许一直看错了这个男人。 回去的路上,苏明远是刻意先送秦商商回家,苏茉明白,他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对于苏明远,苏茉是有怀疑的。 叶姜言之所以会来边城,就是因为苏明远来了,他说是为了养父,这一切不假,在落在苏茉眼里,却好像哪里不对劲。 “苏茉?” 苏茉扶着喝得烂醉的叶姜言坐在后排,听到苏明远的声音,她抬起头看着后视镜。 对上的,是苏明远关切的目光。 在他开口之前,她脑子里,一直不断想着,为什么蓝盈盈会和秦明朗在一起? 那天在葬礼上,秦明朗明明说过,他是要和苏雅茹订婚的。 为什么他竟然会和蓝盈盈一起出现在边城?······ “苏茉,我听说了你家的事,不过你好像换掉了手机,我没能找到你。”苏明远低下了头,认真地开着车,语气很是绅士温柔。 这就是苏明远惯常给苏茉的感觉,永远是那么的温文尔雅,让人觉得有距离感,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好。 他的问话把苏茉拉回了现实,看着他更是多了几分警惕,这个男人,总是让她没办法信任。 “嗯,我没事,谢谢学长关心。”苏茉的回答也很官方,她和苏明远一向也谈不上是熟识,不过是因为叶姜言,才见得多了一些。 “今天,姜言给你添麻烦了。”苏明远突然把话题转到叶姜言身上,让苏茉一时有些无措。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偶尔说上两句话,苏茉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奇怪的微信,备注是左晓菲的名字······ 苏茉紧张地看了一眼,手机差点掉下去。 她下意识抬头看着苏明远,他正在认真地开车,神色如常。 注意到苏茉的神色异常,苏明远停了下来,“苏茉?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茉摇头,“我没事,我们先送姜言回酒店吧,她看起来很不舒服。” 原本苏茉发现叶姜言也入住了如丝,两个人还没顾上高兴,陆深沉就在边城帮顾以钦找了一套房子······ “好。”苏明远没有再追问,车速提高了一些,往酒店开着。 回到了酒店房间,苏茉照顾着叶姜言,把她安顿在床上,回头才发现苏明远还没有走。 手机已经震了很多次了,苏茉着急想要看那个“左晓菲”发来的消息,但是苏明远却一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学长,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了,不过这么晚了,我照顾姜言就好,不打扰你休息了。”苏茉好不容易挤出了笑容。 苏明远却是摇头,“苏茉,你不要这么客气,我是你们两个的学长,又是叶家的人,没什么说谢谢的。” 他似乎欲言又止,顿了顿,“苏茉,我听说,秦家在蓝家和你们苏家之间摇摆。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原来是这样,苏茉这才明白了,秦明朗为什么会和蓝盈盈一起出现······ 她对这个男人,已经谈不上失望了,是彻底没了想法。 她淡然地笑着,“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这话也不是苏茉敷衍,而是真心话。 自从出事之后,她对自己的人生,好像没了主导权······ 从被赶出苏家开始,一切都好像是顾以钦来决定的。 苏明远突然握住了苏茉的手,“苏茉,如果你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第314章 脱掉 苏茉抽回了手,看向苏明远的眼神也略微温和了一些。 “多谢你了学长,我没事。让姜言她休息吧,我们走吧。”苏茉心中着急,一方便怕苏明远会继续问下去,一方面也是着急想要看那些信息。 苏明远点头,他们正要起身,却听叶姜言哭喊起来,“混蛋!看我不打死你!欺负苏茉······” 听到最后一句,皱着眉头的苏茉叹了一口气,叶姜言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虽然叶姜言做的事很疯狂,也并不能真正帮到苏茉,但她保护她的心意,还是让苏茉心里一阵暖流。 自从出事后,对苏茉释出善意的人,只有顾以钦和叶姜言了。 顾以钦虽然处处救她于水火之间,但他究竟在图谋什么,苏茉不知道。她不敢去相信他会对她有什么真心······ 叶姜言不同,她是被宠坏的大小姐,她的真心,都是摆在脸上的。 苏茉叹息,上前去抱住了叶姜言,“姜言,没事了,秦明朗都让你打死了······” “阿远!”叶姜言抱住了苏茉,睁开了眼睛,看见苏明远,兴奋地想要伸手拉他。 她一动,脸色一变,直接吐了出来······ 正面抱着她的苏茉被吐得全身都是,一股酸臭的味道全笼在她身上。 叶姜言吐干净了,终于能消停得倒在了床上,苏茉照顾好她,再低头看着自己,一阵无奈。 叶大小姐的真心,的确不是好接受的······ “苏茉,你去洗洗吧。”苏明远打量着苏茉,原本合身的连衣裙上都沾满了呕吐物。 他微微皱眉,瞟向了酒店的衣柜,他径直走过去,拿过了一套睡衣。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私自拿姜言的衣服,你穿上这套,我一会直接送你回家。”苏明远的口吻温柔,可也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坚持。 苏茉看着他手上的真丝睡裙,感觉很不合适,可现在的情况,她也没有别的法子。 去厕所换上了睡裙,苏茉很无奈,高级酒店送的睡衣,领口还真是,够低了······ 她正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走出去,门被敲响了,“苏茉,你微微开一下门,我把我的外套递给你。” 苏茉拿着苏明远的外套,心里有点明白叶姜言这些年来为什么会越陷越深,这样一个温柔又贴心的男人,的确是让人很难抗拒吧。 苏明远很高,西装外套大大地套住了苏茉,让她终于有了安全感。 在苏明远的车上,苏茉心里牵挂着手机,可也不敢随意动,心情越来越焦虑。 “苏茉······” 苏茉正要开车门想要下车的时候,苏明远叫住了她,语气有些紧张。 天色很暗,车里只开着很微弱的灯光,苏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郑重的声音,“苏茉,我知道你一向不满意我对姜言的若即若离。我是叶家的人,但也不是叶家的人,我不会接受她,可也不能接受她。你能理解我吗?” 苏茉没想到苏明远会对她说这样的话,他抬起头,能清晰看见他认真的表情。 “学长,但凭于心吧。”苏茉微微一笑,着急下了车。 那个神秘的“左晓菲”,牵动着她所有的心思。 打开微信,是几条语音。内容很简单,却让苏茉越听越紧张。 如果不想顾以钦有事,就和叶家合作······ 苏茉心里,只留下了这一句话。她站在顾家的门口,迟迟不敢走进去。 顾以钦转移了左晓菲的尸体,明明他并不是凶手,可这转移尸体的举动,让他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苏茉攥着手机,越攥越紧,和叶家合作,为什么要她和叶家合作? 她站在门口,在想清楚前,她不想进去见顾以钦。 冷风里,反倒是让苏茉清醒了很多······ 南城,边城,从自己被算计,到边城发生的所有事······ 看起来一切都是因为左晓菲对陆深沉秦商商的恨意,可结果呢? 结果是左晓菲已经死了,可一切都没有结束。 苏茉觉得双腿有些发软,叶家······ 这一切,和叶家又有什么关系?她顾不上去考虑这么多,她别无选择。 给“左晓菲”回复了一句,“好的”。 苏茉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转念一想,她连自己究竟该做什么也不清楚······ 再想找那个“左晓菲”问清楚,苏茉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她还想要加回来,却连这个人都彻底找不到了。 这个神秘的“左晓菲”,彻底消失了······ “苏茉。”顾以钦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把苏茉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她抬起头,下意识想要藏起手机。 顾以钦半眯着眼睛,苏茉从苏明远车上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她。 穿着男人的西装外套,外套下露出的裙边,他认识,是如丝酒店的真丝睡裙。 苏茉今晚,和苏明远在一起,在如丝。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酒店,能做些什么?顾以钦意识到,他有一丝怒意。 奇怪的是,他没有问过苏茉一句,但他却相信,他们两个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明远,这个和傅远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频繁地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让他不得不怀疑他的用意。 顾以钦原本很有气势地站在二楼,只等着苏茉回家,可最后,还是他忍不住,下了楼。 “给我。”顾以钦一手抓住了苏茉,从她的手上一把拿过了她的手机。 “哎!”苏茉眼看着顾以钦竟然用指纹解锁了她的手机?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地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解锁我的手机的?你什么时候录上的?” 顾以钦瞪了她一眼,他绝不会告诉她,在她出事被救回来之后,他就在她手机上装上了定位装置。 顺手,也录上了自己的指纹。 苏茉无可奈何,看着顾以钦直接打开了那个对话框,点开了语音公放······ 看着顾以钦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挤出了笑脸,“老顾啊······额,顾以钦,我和你说,这一定是无聊人的恶作剧。” “哪个无聊人能知道黑市医生?”顾以钦把玩着苏茉的手机,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瞟了一眼苏茉,怎么看她身上的外套,都很不顺眼。 “脱掉。”顾以钦低头瞟了苏茉一眼,太难看。 苏茉一瞬间脸都红了,脱掉外套?开玩笑,她里面那件可不能见人! 她红着脸摇头,落在顾以钦眼里,彻底变了味,“舍不得?” 顾以钦的声音低了八度,伴着冷风更冷了······ 苏茉抬起头,满脸为难,“顾以钦,我没有舍不得,我只是······” “我说,脱掉。”顾以钦失去了耐心,他也看见了苏茉里面那件低胸的睡衣,皱起了眉头。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一把拉过了苏茉,扯开了她的外套,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用自己的外套完全罩住了苏茉。 顾以钦打量着苏茉,帮她扣上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苏茉等于整个人都落在顾以钦的怀抱里,脸就凑在他的胸口,也无法往后退。 “哎!顾以钦!”苏茉看着顾以钦随手把苏明远的外套扔在地上,一阵着急,她还要还人家呢! 顾以钦捏过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苏茉······” 第315章 加入叶氏 “干!干嘛!”苏茉楞在那里,脸烧得发烫。 顾以钦对她来说一直很危险,可今晚的顾以钦,特别的危险······ “苏茉,不许再见苏明远。”顾以钦认真地看着苏茉的眼睛,他的话冲口而出,自己也有些吃惊。 “嗯?······”苏茉奇怪地看着顾以钦,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笑起来,“顾以钦,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吃醋?”顾以钦收起了笑意,更逼近了苏茉,近到,他的鼻尖,触到了她的鼻尖。 冰凉的触感,让苏茉整颗心都飘了起来。 顾以钦似乎是失去了耐心,凑得更近了些,“苏茉,你需要考虑?” 苏茉屏住了呼吸,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急忙点着头,“不考虑不考虑!我答应你。” 她也是无语了,她本来也不喜欢苏明远,不见就不见。再说,苏明远现在也算是叶氏的高层了,哪里是这么容易见到的? 顾以钦嘴角微微上扬,松开了苏茉,没错,穿上他的外套,苏茉顺眼多了。 “走吧,回家。”顾以钦牵着苏茉往家里走着,没有注意到,那辆慢慢退回来的车。 苏明远缓缓按下了车窗,收起了往日绅士温柔的目光。 苏茉原以为顾以钦会有话对她说,她严阵以待坐在客厅里,没想到顾以钦径直越过了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顾以钦!”苏茉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回房睡觉。”顾以钦回头,淡然地说道。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茉,淡然地说道,“我从来,不相信命,也不会把自己的命交到任何人手上。陆深沉,也是一样的。我们两个想要自保,绝不会需要一个女人牺牲自己来帮我们。” “所以······”他的语气很坚定,“你不需要去叶家,今晚的一切,当成是梦就好。” 梦!? 苏茉猛地低头看手机,那个微信对话,已经被顾以钦删掉了······ 第二天清晨,顾以钦就叫醒了苏茉,带着她去见了秦商商。 苏茉按照顾以钦的说法,一一给秦商商说了,说到后来,她忍不住哭起来。 这么多天以来,这是苏茉最难过的一天。 顾以钦是一个绝情的男人,并不是他没有感情,而是他所有的感情,都只属于秦商商。 他的温柔,偶尔的亲昵,就好像是逗猫逗狗,没有丝毫的真心。 “苏茉,我还有事,先送你回去。”顾以钦打开了车门,苏茉却摇了摇头。 她才刚刚哭完,整个眼眶还是红红的,“刚刚叶姜言找我,她应该是酒醒了。你去忙吧,我自己去找她。” 顾以钦注意到苏茉的情绪,只以为她是因为说起了苏家的事心里难过,“苏茉,你已经不是苏家的大小姐了。” 苏茉凄然地笑着,顾以钦误会了她的难过,也好,他要是明白了,她反倒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点头,“我明白。” 目送着顾以钦的车越走越远,苏茉站在原地,忍不住笑起来。 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依赖,的确是太过了······ 叶姜言的电话,适时地把苏茉的情绪拉回了现实,“苏茉!我断片了!我昨晚都做了什么啊······” 苏茉听着叶姜言絮絮叨叨的话,心情平复了很多,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而顾以钦带来的,更像是幻境和美梦。 “苏茉,我请你吃饭啊,就当是赔礼了。”叶姜言听到了自己昨晚的糗事,也看到了彻底穿不了的苏茉的连衣裙,大笑起来,“苏茉,再怎么样,我也得赔你一条裙子先。” “别了,叶大小姐。”苏茉笑起来,“吃饭吧,我过来找你。” 苏茉见到叶姜言的时候,她面前放着一瓶好红酒,满脸堆着笑。 “你还敢喝酒?”苏茉翻了一个白眼,看着叶姜言满心无奈,“借酒消愁?” 叶姜言摇了摇头,整个人笑得像花一样,“消愁?我这是开心的!苏茉,我们以后会有更多的见面时间了!” 她递了一杯酒给苏茉,自己撞了一下杯,猛地喝完了自己手中的酒。 苏茉看着叶姜言的“豪举”,听着她没头没脑的话,越来越不懂她的意思。 “叶姜言,你什么意思啊?”苏茉低头喝着这杯酒,心里还想着刚刚顾以钦看秦商商的眼神,有些心烦。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让苏茉这一口还没咽下的酒直接就全喷了出来······ “苏茉,欢迎你加入我们叶氏。”苏明远笑着走了上来,坐在苏茉的对面。 苏茉这一口酒,全喷在叶姜言脸上,她无奈地笑着,“得了苏茉,这是一报还一报吧。” 叶姜言温柔地看着苏明远,“阿远,我现在去洗个脸啊。” 桌上只剩下了苏茉和苏明远,真的是见了鬼了,昨天才说不见他,一眨眼就出现了?······ 苏茉不想抬头看苏明远,只是低着头,一味地干笑。 半响,苏茉突然想了起来,苏明远刚刚的话!? 她猛地抬头,“学长,你刚刚是什么意思,欢迎我加入叶氏?” 苏明远点头,“我也是今早收到了秘书的邮件,说是时间太紧张,没有经过我面试就定下了一个助理给我。我打开一看,原来是你。” “是我!!?”苏茉整个人都不好了,真的是见鬼了吗?? 苏茉想要笑一下,可嘴角的肌肉都快要抽搐了,根本就笑不出来,“学长,我什么时候投过简历啊?” 苏明远见她这个反应,也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这次招聘助理,应该招了挺久的。一直也没有合适的人出现。助理说,你的简历是昨晚才收到的。人力当场就定下了你,我看了你的简历,确实是很优秀。” 昨晚······ 苏茉想到了那个奇怪的微信,是那个人!一定是他······ 因为自己答应了,所以就被安排进了叶氏!?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盘踞在苏茉的心中,那个人,一直在背后暗中看着她。 就好像是一条毒蛇,盘旋在她的脖子上,随时就能吐出芯子,要了她的命。 “苏茉?苏茉你怎么了?”苏明远见苏茉一直楞着,轻轻推了推她的手,“你不舒服吗?” “啊?”苏茉直觉抽回了手,惊恐地看着苏明远,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内心的恐慌,“学长,今天这顿饭,是你要请我吃饭吗?” 她平静下来,今天明明是叶姜言请她吃饭,为什么苏明远会出现? 如果是想要告诉她进入叶氏的事,难道不应该是人事部来通知吗,为什么会是这位高层自己来通知? 苏茉怀疑地看着苏明远,这些事,为什么都会和他缠上关系? 苏明远微微一笑,“我给你打过电话,不过你没接。正好姜言醒了找我,说是约了你吃饭,所以我也来了。” 他又笑了笑,“人事部应该给你发了邮件,不过我了解你,估计是没看。” 他的解释,好像很合理。 可苏茉心里,仍然是有些不相信。 “苏茉。”身后响起的声音,让苏茉浑身一抖······ 第316章 纸短情长 等顾以钦的冷漠脸出现在苏茉眼前的时候,她很努力忍着不继续喷出嘴里的红酒。 “顾······”苏茉挤出了笑脸,“顾以钦,你怎么来了?” 顾以钦虽然笑着,可苏茉知道,他在生气。 苏茉心里也是有点心虚,昨晚说的言之凿凿,可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苏明远。 “苏茉,你在这里,我总要来找你的。”顾以钦说得很温柔,却让苏茉浑身起了冷颤。 苏明远倒是很淡定,抬头看了一眼顾以钦,“顾总。” “苏先生。”顾以钦一把拉住了苏茉的手,“苏先生你慢慢吃饭,我先带苏茉回去了。” 他根本没有给苏茉反应的时间,拉着她就离开了。 苏茉被拉走的时候,回头看见了顾以钦身后的沈牧野,原来他们是一起来的。 沈牧野一脸无奈地冲她笑了笑,回头看到苏明远。 他也不愿和他深交,淡淡一笑就离开了。 苏茉几乎是被顾以钦扔到了车上,整个人都有点懵,“顾以钦!你听我解释!” 顾以钦根本没有要理她的意思,把她扔在副驾驶座上,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大哥!不是这样的!顾以钦!我刚刚是在和叶姜言吃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明远会过来······” 苏茉不断地解释着,顾以钦只是冷冷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话真多。” “什么?”苏茉一时语塞,心里也有点怒意,也是啊,他又不是她的谁,何必这样去解释呢。 可看着顾以钦的侧脸,苏茉突然也有一丝愧意,确实是她答应了他,他误会了也很正常。 苏茉叹了一口气,“顾以钦,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顾以钦突然凑了过来,用嘴堵上了她的嘴。 苏茉整个人都愣住了,除了那一夜的荒唐,顾以钦虽然也会偶尔逗逗她,可从来也不会实质上对她做什么。 顾以钦突如其来的这个吻,霸道得让苏茉几乎快要窒息。 “太吵了。”顾以钦离开苏茉的嘴,轻声念叨了一句。 苏茉的脸更红了,这个男人,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顾以钦摆正了神色,“苏茉,恭喜你啊,找到伙伴了?” “顾以钦,你在说认真的吗?”苏茉的心咯噔一下,她答应神秘人加入叶氏,一半是为了查出被陷害的真相。 可另一边,也是为了救顾以钦。 “苏茉,不要太相信苏明远。”顾以钦的声音在苏茉耳边响起,他好像是善意地提醒。 落在苏茉的耳中,却是全世界最可笑的话······ “你不相信我,就连解释,也不愿意听我说。”苏茉强忍着想要落泪的冲动,顾以钦教过她,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永远,也得不到顾以钦的信任。 “苏茉,回去收拾好东西,回南城吧。”顾以钦伸手摸了摸苏茉的头发,这件事,他只有这一个选择。 不论苏茉能不能理解他,她都必须要接受。 苏茉紧紧抓住了包袋子,紧紧咬着嘴唇,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一直低着头,生怕一抬头就会被顾以钦看出她强掩不住的情绪。 虽然没有抬头,但她也知道,这条路,是往顾家的路。 车停下来的时候,顾以钦先下了车,他抬头看着苏茉,她仍是一动不动。 苏茉看着顾以钦走了进去,却没有等到他出来。 出来的人,是林亦寒。 林亦寒看着苏茉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他把手中的行李箱递给了苏茉,“苏小姐,你的行李都在这里了。顾总已经帮你订好了机票,在南城,也帮你找好了房子。” 他顿了顿,又拿出了一张卡,“顾总的意思是,不论接下来你的打算是什么,多点钱傍身也是好的。” 苏茉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笑容,伸手接过了箱子和卡,“顾以钦,他不出来和我说再见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林亦寒微微皱眉,“苏小姐,顾总对你,已经有了太多的破例。合作伙伴,恕我直言,苏小姐你并不合格。” 苏茉点头,“林助理,谢谢你,帮我和顾以钦说再见吧······” 看着林亦寒转身走进顾家,苏茉忍不住笑起来,她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她总有一天,会离开顾以钦成为一个厉害的商人。 总有一天,她能靠自己夺回苏氏。 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苏茉坐在路边,给叶姜言打了一个电话,“姜言,叶大小姐,我就想问问你,叶家的员工,有没有员工宿舍住啊?” 她苦笑着,说来也是可笑,就算顾以钦不信她,就算他对她再不好。 她的心里,还是一直记着他的好处,他救了她这么多次,总该让她为他做些什么吧。 那个神秘的微信,让她同意加入叶氏,真的帮她安排好了一切。 他的目的,苏茉不知道,她能做的,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苏明远的车很快就开了过来,他下车看到苏茉这样委屈地坐在路边,皱起了眉头,“苏茉,上车吧。” 叶姜言也跟着跳下了车,气急败坏地拉住了苏茉的手,“顾以钦赶你走!?苏茉,整个南城都知道了他是你的未婚夫,现在他赶你出来?” 苏茉越发不理解了,抬头看着叶姜言,“什么意思?什么未婚妻?” 叶姜言撇了撇嘴,拿出了手机,“你自己看咯,苏大小姐,你又上了南城头条了。” 什么鬼!······ 苏茉接过了手机,全是她和顾以钦的照片,那天的照片! 她也是才知道,顾以钦已经是南城的首富了,而且没人知道他的来历,神秘,低调,关于他的私生活,更是一点没人知道。 现在让人拍到顾以钦和苏茉在边城如此地亲密,自然惹人遐想。 而头条之所以保持这么高的热度,是因为记者采访了顾以钦,询问他和苏茉的关系。 顾以钦的答案,确实耐人寻味,他说,等时候到了,自然会请媒体朋友来家里喝酒的。 喝酒?喝喜酒? 苏茉摇头,这就是顾以钦惯常的手法,故弄玄虚。 他的话模棱两可,好像说了什么,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说。 而到了最终,一切解释权都在顾以钦手上才对,他想要怎么说,都没有错处。 苏茉把手机还给了叶姜言,淡然地笑着,“不用去管这些了,学长,哦不是,苏总,我想早日投入工作了。” 一直站在一旁当着布景板的苏明远听到她的话,笑着走了过来,“苏茉,我先带你去姜言的酒店,你们要先安定下来才是。” 苏茉上了车,回过头看着顾家,顾以钦的房间,并没有亮灯。 和苏茉不同,叶姜言对于她搬来和自己一起住,保持了高度的热情,提前把房间定成了套间。 住酒店,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很快就安顿好了。 “姜言,我记得你上次说有一种什么酒特别好喝的,不过只有这里的一家餐厅才卖?”苏明远抬头看着叶姜言,三言两语,就把这个傻丫头骗离开了房间。 苏茉微微一笑,“苏总,有什么要吩咐我这个助理去做的?” 第317章 喜不自胜 苏明远这样的技俩,也就叶姜言这个迷妹看不出来。 “苏茉,还没正式上班就这么勤快了?”苏明远淡定地坐在沙发上,神情泰然自若。 见他装傻,苏茉也不多话,慢悠悠地泡着茶,她一向有很多的耐心。 苏茉算着时间,叶姜言来回餐厅,再加上等待的时间,也差不多就一个小时。 他们已经沉默了半小时了,也差不多了······ 苏明远轻咳了一声,“苏茉,我今天和你说的话,代表了叶氏的决定。” 苏茉知道他是一个直接的人,可没想到,他会直接亮出底牌来。 “叶氏集团,并不比苏氏小,但是南城的市场,却一直很难打入。苏茉,关于你的新闻,叶氏不在意,我个人,一个字都不相信。”苏明远的脸上,写满了坚信。 他认真地看着苏茉,“顾以钦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你也是我认识很久的女孩子,我相信,关于你们之间的传闻,都是假的。” 苏茉,“······” 她有点想笑,却也笑不出来。 这话说来没什么问题,可事实上,她和顾以钦确实是······ 苏明远并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继续说道,“顾以钦找到你,和叶氏的想法也不会差太多。虽然我很早就认识你了,不过在商言商,这是生意。顾氏开给你的所有条件,叶氏无条件让利百分之十。” 百分之一······· 或许是因为苏茉脸上不自然地犹豫,苏明远的声音高了几分,“苏茉,现在的苏家,情况看起来对你很不利。但是我们的律师团队已经做好了研究,帮你回到苏家,并非全无可能。” 这话听起来很是诱人,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苏茉,这样的条件,就好像是天上落下的馅饼。 可惜她是苏茉,到了这一刻,内心更是一片澄明,苏明远,叶氏,靠不住······ “苏明远,叶氏早就盯上了我,所以······”苏茉站了起来,内心里有一股火,正在慢慢往上蹭,“根本没有什么投简历,这只是你们用来接近我的法子?” 苏茉的声音带着一丝厉色,苏明远紧紧皱着眉头,神色很是难看。 他没有说话,低着头开始摆弄手机,半响,他把手机递给了苏茉,“苏茉,你是说,这份简历,不是你投的?” 苏茉接过手机,眼神还在打量着苏明远,他看起来,并不像是在说谎······ 那是人事部的邮箱,明明白白有一封邮件,是苏茉的简历,而发送邮箱,是她在苏氏的工作邮箱······ 苏茉捏紧了手机,苏氏的技术部门很强大,盗用她的邮箱,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么究竟是谁发了这封邮件?······ 苏茉坐下来,这件事里,有太多的事是她想不明白的。 如果幕后的这个人是针对她的,为什么会对秦商商陆深沉和左晓菲之间的事那样的熟悉? 这个人,要她和叶氏合作,原本她以为,神秘人是叶氏的人。 甚至,她怀疑过苏明远······ 可如果是苏明远,他完全可以直接安排自己,又或者干脆借着神秘人的身份命令她。 何必像现在这样,过来和她说这些废话,多此一举? 苏氏的工作邮箱,难道神秘人是苏氏的人?苏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炸了······ 苏明远没有说话,只是给苏茉倒了一杯茶,安静地看着她。 “苏总,我不止找了叶氏。我现在只想知道,叶氏,还有你,能怎么帮我呢?”苏茉的声音很轻,她绕开了苏明远的问题。 简历是不是她投的,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然走到了这一步······ 既然神秘人要她进入叶氏,苏明远又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 就在刚刚的那一瞬,她已经决定,就按照神秘人的指示,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苏明远看出了苏茉的动摇,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伸手握住了苏茉的手,“苏茉,从认识你开始,我就觉得和你好像很有缘。不管你怎么看我,我是真心把你当成了妹妹。” 他的语气一滞,“我原本有一个妹妹,不过······” 苏茉看着他的神色渐渐黯然,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是心里对这个男人,有一丝改观。 “不说这些。听到你出事,我心里真的很不舒服。叶氏做出了这个决定,我真的是很开心。看到你也找到了叶氏,我终于能帮你了。” 他有些喜不自胜,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叶氏的律师团,很早就在研究要怎么帮你打官司了。其实,什么伦理道德,都不重要。这个案子,就是你父亲死后,财产分割问题。” 苏茉把目光移到了电脑上,不得不说,叶氏确实做足了功课。 苏南天死的时候,并没有留下遗嘱。 按照法律规定,有继承权的,是纪柔,苏茉,还有苏启。 原本在比例问题上还是可以商榷的,但是因为苏启和纪柔的先发制人,先一步把苏茉赶出了苏家······ “但是苏茉,苏家族谱也好,长辈也好,这些在法律上不作数的。只要我们起诉,你是有合法的继承权的。”苏明远的语气温柔而坚定,叶氏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帮助落魄千金回归苏家,他们也好借机打入南城市场。 苏茉却是苦笑着摇头,“学长,原本是这样没错。可我太蠢了,我做了一件蠢事。” 那份文件······ 在苏南天的棺木前,苏茉被逼着签下的那纸文件。 她承诺,自己放弃了继承权······ 苏明远听完苏茉的话,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苏茉,你别担心,我再和律师团研究一下。” 他皱着眉,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所以苏茉,苏伯父是留下了遗嘱的?” “嗯?······” 苏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苏明远紧紧抓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姜律师并不是假装的律师,他可能也接触过你爸爸,知道那份遗嘱,一定是对你有利的。” 他的语气有些兴奋,“一定是这样,你是苏南天唯一的独生女,就算他再爱纪柔,也会苏氏留给你。所以他们着急找到遗嘱,不是因为遗嘱对他们有利想要名正言顺。” “而是因为遗嘱对你有利,必须要解决掉遗嘱,还有你······” 苏茉浑身有些颤栗,是啊,遗嘱,她为什么这么蠢,只知道跟着顾以钦离开南城,却没想到去找遗嘱······ “不对。”苏茉摇头,“学长,道德伦理,我不能不顾。如果任由他们在我身上泼脏水,那我就算夺回了苏氏,也一样没办法回去。我必须找到陷害我的人,真相大白,苏氏的招牌,才能没有污点。” “苏茉!阿远!”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叶姜言着急地跑了回来,手上抱着一瓶酒。 她冲过来,一把抓住了苏茉,“苏茉!走!我们现在就回南城去!” “回南城?”苏茉看着火急火燎的叶姜言,实在是没明白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姜言,出什么事了?”苏明远皱着眉头,一把拉住了叶姜言······ 第318章 造化永远弄人 叶姜言挣开了他们两个,一脸地紧张,“秦明朗,他一定是疯了,他准备了一个晚宴,要公布他的新娘人选!” “新娘······”苏茉心中有一丝的不舒服,但也不过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她笑了笑,拉着叶姜言坐了下来,“姜言,他要娶谁就娶谁,我没什么在意的。” 叶姜言不断摇头,认真地看着苏茉,叹了一口气,“苏大小姐,你自己看吧······” 苏茉接过了叶姜言的手机,是一段视频,秦明朗坐在台前,认真的样子,她很熟悉。 “秦家和苏家,一向交好,但很多事,我没办法直说。”秦明朗说着话,脸上写满了不可言说,引人遐想。 “苏茉!你已经都没有了,他还要往你身上泼脏水!”叶姜言义愤填膺地叫着。 苏明远淡然地看着苏茉,“苏茉,刚刚我的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 他轻轻拍了拍叶姜言的肩头,“好了姜言,秦明朗不敢正面和苏茉闹翻的。” 苏茉点头,苏明远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说实话,现在就算秦明朗火上再添一桶油,又能怎么样呢······ “学长,我听你的。” 苏明远笑起来,起身理了理西装,对着苏茉伸出了手,“苏茉,我正式代表叶氏,欢迎你的加入。” 叶姜言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苏茉,一把拉住了苏明远,“客气什么,我们可都是好朋友!” “对了阿远,你今晚的应酬,带上我和苏茉一起去吧。”叶姜言冲苏明远眨着眼睛,她看苏茉的情绪一直不高,想要带着她出去放松放松。 苏明远想了想,点头,“好,我先回去一趟。你们两个准备一下,等下我派车来接你们。” 把苏明远送走,叶姜言开始忙着翻箱倒柜给自己和苏茉找着衣服,“苏茉,阿远说今晚的生意很要紧。我这次过来,最要紧就是谈下这个玉石供货。” 苏茉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叶氏本就是国内乃至国外的珠宝行业翘楚。可苏氏生意虽然杂,但是珠宝确实做得少,她其实并不熟悉这一块。 看着叶姜言小心擦拭着她和苏明远的合照,当宝一样供在床头。 苏茉心里越发感觉有些奇怪,照片里的叶姜言,看起来似乎只有十四五岁······ “姜言,你和苏明远,很早就认识了吗?”苏茉拿起了他们两人的合照,那个时候的苏明远,并没有笑。 “嗯。”叶姜言一脸地幸福,“明远哥哥十几岁的时候就到了我们叶家,他是我爸爸助养的儿子,可以说是我名义上的哥哥。” 她有一丝懊恼,“那会安排他去留学,也是为了帮我探路,还有在国外照顾我。他们总说,要我们像亲兄妹一样,可是苏茉你知道的,我喜欢他,我才不要当他妹妹!” 叶姜言抱着他们的合照,眼睛里,只有苏明远,“所以我不再叫他明远哥哥,我叫他阿远,才能在一起吧······” 苏茉没有心思去听她的少女情怀,她一直在盘算着,苏明远的身份。 他那天晚上的话,他说他是叶家的人,却也不是叶家的人。他不能接受叶姜言,却也不能拒绝她。 到了这一刻,苏茉突然有些懂苏明远,他的这些年,路并不好走。 苏茉随意换上了叶姜言帮她挑的裙子,满心都在想着那个神秘人,或许是偏见,她总觉得那个神秘人就算不是苏明远,也一定脱不了干系。 可仔细想来,苏明远的蓄意接近,他的含糊不清,似乎都是为了将她拉拢到叶家。 而他越是这样的目的,就偏偏,越不可能是那个神秘人······ “苏茉,我们走吧,阿远的车在楼下了。”叶姜言兴奋地拉着苏茉,“听说今天那个玉石老大,长得超级帅啊!” 苏茉忍不住笑起来,叶姜言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能让人开心起来的魔力。 她轻轻用手肘推着叶姜言,“你不是有你的明远哥哥了吗,还管人家帅不帅?” 叶姜言眨着眼睛,一脸调戏地看着苏茉,“我可是很专一的,不过苏茉,你现在黄金单身小姐姐,你可以考虑······” “不考虑。”苏茉笑着从叶姜言身边穿过,坐上了车。 苏明远见她们两个有说有笑,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话。 车停下来的时候,苏茉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和叶姜言身上的高定拖地长裙,还有自己身后的大露背,冷风让她浑身一颤。 风中明珠,这个名字,再配上这灯光,就算苏茉从没有去过,心里也有数了······ 夜总会,苏明远竟然带着她们两个来了夜总会。 最可怕的,是苏茉和叶姜言两个,穿得太像是夜总会的“公主”了吧······ 苏明远也是有些发愣,“不好意思啊,公司订的地方,我也没有好好复核一下,要不我先送你们两个回去吧?” 苏茉还没有说话,叶姜言已经大喊着“不要”了,“阿远!”她冲上去挽住了苏明远的胳膊,“走嘛走嘛,我都来了,一定要进去。” 叶姜言都这样说了,苏茉自然也没有意见,微微提起了裙子,跟在他们身后。 因为一路上一直被误会调戏,直到进了包厢,苏茉仍然低着头,就听见叶姜言轻哼了一声。 “苏茉?” 这个声音······是沈牧野!? 苏茉循着声音抬头,的确是沈牧野,还有······ 他身边端坐着的那个冷漠男人,顾以钦。 造化总是弄人······ 苏茉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顾以钦,说来也真是可笑,她昨天答应他不会见苏明远,可第二天就见了。 她今天答应他会离开边城,转眼就又相见了。 沈牧野看向了苏明远,又奇怪地看了苏茉一眼,似乎是在奇怪为什么他们会一起出现。 一时之间,整个包厢安静地有些诡异······ 苏茉也在偷偷打量着沈牧野,认识了这么久,她也是才知道,原来沈牧野是做玉石生意的。 最终,还是叶姜言打破了僵局,她大方地在顾以钦他们对面落座,“顾先生,沈先生,我叫叶姜言。” 沈牧野点头,顺便敬了叶姜言一杯酒,他的目光,一直绕着苏明远不断地转。 “沈先生,不知道我们公司的诚意,是否能打动你?” 一直没有开口的苏明远,一开口就是这样直接。 他微笑着,带着不符合这里的绅士感。 “诚意?”顾以钦从面前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雪茄,慢悠悠点了起来,“苏先生,叶氏的诚意,就是在这样愉悦的环境里,直接了当地谈生意?” 苏明远轻轻按住了叶姜言的手背,不让她动怒,自己仍是微笑着,“顾先生,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其实今天他们本来就是来找沈牧野的,不过既然顾以钦能坐在他身边,就算他明摆着为难自己,苏明远也得受着。 叶氏如今有了越来越大的野心,边城虽小,能接近沈牧野,陆深沉,才是目标。 “只要苏先生愿意,倒是不难。”顾以钦笑着打了一个响指,门口立刻出现了一排穿着兔女郎衣服的美女······ 第319章 从未走入他们的世界 苏茉仍然低着头,可余光却瞟向了那些艳丽的女郎,顾以钦看起来,对这种场合,司空见惯。 她下意识拿起了面前的酒杯,心里有一丝好笑,他这样的人物,当然是经常出没这种地方。 “苏小姐,看来很是迫不及待啊?”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苏茉心头一震,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 她不知道顾以钦为什么突然盯上了她,眼睁睁看着他就着她的手,轻轻转了一圈,对准了她的口红印,喝下了杯中酒。 苏茉感觉自己浑身发麻,看着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光亮,顾以钦!他个混蛋,在耍她!? 苏明远轻咳了一声,走到了苏茉和顾以钦的面前,“顾总,你想要什么玩法?” 他的声音并不响,可语气里,带上了不容人拒绝的威严。 苏明远轻轻把苏茉推到一边,直勾勾地看着顾以钦,“顾总,为难女人,没必要吧。” 顾以钦轻笑着看了苏茉一眼,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正经了神色,“老沈他不喝酒,我们正好两男两女,分组玩个小游戏?” “沈先生不喝酒?”叶姜言拿起了酒杯,笑着看向了沈牧野,她并不是想要他喝酒,只是单纯地感受到了顾以钦的敌意而已。 沈牧野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偶尔瞟向苏明远,笑语道,“没办法,家里的母老虎管得严。” 叶姜言点头,目光一直在顾以钦和苏茉身上打转,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之间不对劲啊······ 叶姜言笑着搂过了苏茉,抬头看着那些兔女郎,“你们把酒放下就出去吧。” “苏茉。”叶姜言笑起来,把苏茉推到了顾以钦的那一边,自己伸手挽住了苏明远的胳膊,“顾先生,这样的分组,你还满意吗?” 苏茉,“······”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苏茉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这世界可真是荒唐,最荒唐的,是顾以钦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好。” 随着顾以钦的声音响起,苏茉苦笑着坐到了他身边。 “吹牛还是梭哈?” 苏茉有些吃惊地抬头看着叶姜言,她的姿态神情,一看就是熟手。 苏茉一直知道叶姜言爱玩,却没想到她现在玩得这么开,连这些酒场游戏都门清。 顾以钦微微一笑,“女士优先,随你们挑吧。” 苏茉皱着眉头,过去苏家家教甚严,再加上她原本就不喜欢这些,她只是听说过玩法,根本就一窍不通······ “那就梭哈!”叶姜言笑得越发灿烂起来,她按住了骰子,“不过顾先生,既然是游戏,是不是先说清楚游戏规则?” “嗯?” 叶姜言笑得越发妩媚,“顾先生,三轮之后,如果我们赢了,沈先生的订单,就是我们叶氏的。” “好。” 苏茉,“······”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顾以钦,他竟然会答应叶姜言这样玩笑话的要求!? 她转头看向了沈牧野,他正微笑着看着他们几个,苏茉突然有些明白了。 这个订单,他们原本就是要和叶氏签的。 至于今天的聚会,只怕是他们想要接近苏明远吧,毕竟他对于他们,还有着特殊的意义······ 苏茉还没想清楚,已经输掉了第一轮比赛。 她微微皱眉,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顾以钦的脸色,果真是没出息,她的第一反应,是担心他误会她是故意的。 “输了,就喝酒吧。”顾以钦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情感,他伸手把苏茉面前的酒杯全都倒满了。 江湖规矩,十二个杯子里,都是纯的威士忌。 苏茉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的酒量从来也不算好,这样的纯威士忌,只怕是喝上两杯就会倒。 “江湖规矩,如果苏茉不喝,就得顾总你喝了啊?”叶姜言自然知道苏茉的酒量,边起哄边认真地看向了顾以钦。 苏茉也有些认怂,偷摸看向了顾以钦,但他只是一言不发,冷漠地垂眸看着她。 得,她苏大小姐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苏茉没有皱眉,微笑着拿起了酒杯,一杯,又一杯······ 她甚至记不清自己喝了几杯,喝到第几杯的时候,她开始头晕想吐······ 结果她并没有喝完这十二杯酒,她手中的酒杯,被一只手抓住。 “顾······”苏茉抬头的那一瞬,心里是有着希望的,她希望是顾以钦,她期盼着他,她以为他一定会救她。 只可惜,她对上的,是苏明远紧张的眼神。 苏明远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神里都带着怒意,“苏茉,你不能再喝了。” 顾以钦在一旁拍起了手,“苏先生真是情深意重,不过出来玩吗,最重要······” 他转头看着苏茉的眼睛,“最重要的,就是要愿赌服输。苏茉,是不是?” “是。”苏茉轻轻推开了苏明远,伸手从他的手中拿过了杯子,“顾先生,我喝。” “你不能再喝了。”苏明远又一次夺下了杯子,语气里更是带着怒意,“顾先生,这张订单我可以不签,为难一个女人,又有什么意思?” “学长,还是算了吧······”苏茉拉着苏明远的衣服,眼神却看着顾以钦。 不过是几杯酒,她只是没有想到,顾以钦会这么绝情,而苏明远,竟然会为了她放弃生意······ 顾以钦饶有兴趣地看着苏明远,细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击打着,“苏总,英雄救美,你怎么回去和叶氏交代呢?” “他不需要交代。”叶姜言笑着拿起了苏茉面前的那杯酒,“我们叶氏的男人,从来不会欺负女人。” 叶姜言喝下了一杯,“顾总,这些酒,我来喝。” 顾以钦浅浅地笑着,若无其事地拿起了桌上的酒,他看起来,就好像是随手拿起的一般。 如果换成是今天之前,苏茉一定会以为他是在帮自己挡酒。 可现在······她绝不敢再自作多情。 顾以钦,他的眼神一直盯着苏明远,他在试探······ 苏茉抢过了他手里的酒,仰头喝下,苦涩的酒缓缓沿着喉咙滑下去,她越发地清楚了,顾以钦的目的。 沈牧野和顾以钦,他们和叶氏做生意,目标,是苏明远。 想到这里,苏茉一阵想笑,她一直以为,跟着顾以钦出生入死的这些日子,不论感情,至少她也算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了。 陆深沉带着秦商商和沈小野去了日本,明摆着就是要和她划清界限。 沈牧野和顾以钦为了梁培培调查苏明远,只是因为她见了他,就把她一起打死······ 直到这一刻,他们仍然在利用她,来试探她和苏明远之间,是不是达成了同盟。 她根本,从未走入他们的世界······ 苏茉不知道自己一连喝了多少杯威士忌,耳边是叶姜言急切的劝阻声,她听不清······ “这该不是假酒吧?······”苏茉嘀咕着,虽然不胜酒力,她也是喝过威士忌的。 可是今天的,好像特别地苦······ 苦得她想要骂娘,她眼前出现了顾以钦的脸,渐渐放大······ 第320章 叶氏机密 她忍不住上手,紧紧捧住了他的脸。 “王八蛋!都怪你!” 苏茉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莫名其妙地失身,如果那一天,没有遇到顾以钦,后来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你喝醉了。” 顾以钦的声音很冷漠,他用力扳开了苏茉的手,推开了她。 “喝醉酒的女人,真的很麻烦······” 苏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酒店房间了,全身都没有穿衣服,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 她想要起身,头痛得快要裂开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哎······” 苏茉按住了头,看着被子底下的自己,最后的记忆里,只剩下了顾以钦的大脸! 不是吧······苏茉绝望地按住了头,酒果然是万恶之源,她不会又和顾以钦发生了什么吧! 突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苏茉下意识躲进了被子里,不知道是因为缺氧太热,还是因为羞赧,她的脸涨得通红。 “哎,人呢?” 叶姜言的声音?? 苏茉吃惊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和一脸懵的叶姜言面对面地看着彼此······ “你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在这里?” 两个人同时叫了起来,叶姜言看着苏茉通红的脸,“噗哧”一声大笑起来,“苏茉,你仔细看看,这是酒店,是我们住的酒店啊!” 她一脸坏笑地看着苏茉,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她误会了什么,放下了手中的白粥,“放心吧,从昨晚到现在,也没有男人进过这个房间。特别是······” 叶姜言扑向了苏茉,嘴角是压制不住的笑意,“顾以钦,不是他送你回来的。” 苏茉重重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头,也没想起来昨晚的事。 “叶姜言!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断片了。”苏茉抓住了叶姜言,看她那一脸坏笑,也知道自己昨晚一定是喝得很醉了。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叶姜言笑够了,这才摆正了神色,“你昨晚非要喝下那些酒,然后就抱着顾以钦大哭大闹的。哎,别看我,我根本没听清你说了什么,应该······只有顾以钦听见了。” 苏茉懵住了,脸上写满了绝望,她对顾以钦大哭大闹!!!? “别说那段了,后来呢?”苏茉摇了摇头,“得,我知道了。是你带我回来的,我一定是吐了,你也懒得帮我换睡衣了······” 叶姜言笑起来,给苏茉扔了一张卡,“我就说苏大小姐可聪明了,来,这是昨晚的分成。” 分成? 苏茉拿起了那张卡,皱了皱眉,“昨晚的合同,还是签了?” 看着叶姜言欢欣雀跃的样子,苏茉冷静下来,这才是顾以钦,冷漠到了极致,也永远会按照自己的路线去走。 即使他们是为了试探苏明远,这单生意,只要对他们有利,就绝没有不签约的可能性。 “姜言,苏明远呢?这一天上班就赚了这么多钱,我可得好好谢谢我老板吧。”苏茉笑着打趣,叶姜言的神色却黯淡下来。 她失落地坐在苏茉身边,“还说呢,昨晚南城临时有事找阿远回去了。好像是,秦家有什么动作。” 秦家? 苏茉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很久没有看手机了。 她拿过了手机,看见苏明远一早发来的消息,让她自己飞回南城。 苏茉吃了一惊,生怕自己睡过了时间,再多看了一眼,原来苏明远特意定了下午的航班。 苏明远的细心体贴,确实是让苏茉有一丝动容,不过一瞬间,她对他又多了一分警惕。 一个连她宿醉都计算到的男人,如果是敌人,该多么地可怕······ 苏茉站在机场里,这是她第二次站在这个地方了。很巧,仍然是上一次的登机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登机牌,仍然是被升级到了头等舱,不过这一次······ 苏茉低着头笑了笑,这一次,她相信不会再在飞机上偶遇顾以钦了。 下了飞机,苏茉又收到了苏明远的短信,让她直接去叶氏集团的南城总部。 苏茉看着地址,很惊奇地发现,这个地址就在苏氏的对面。 可是她记得,苏氏对面是空地啊······ 苏茉打车去了短信里的地址,惊讶地看着这栋拔地而起的高楼。 原本的南城,苏氏就是最高的权威,甚至没有楼比苏氏大楼更高。 因为苏南天的霸道,苏氏的大楼,名字叫做云楼,预示着高耸入云。 而眼前的叶氏大楼,目测和云楼一样高,可当苏茉坐着电梯到最高层的时候,她才发现,叶氏大楼比云楼,还要高出一层。 苏茉有些心惊,这栋拔地而起的大楼,就是叶氏在昭示着能力,还有和苏氏比肩的雄心。 苏明远的办公室就在叶氏大楼的最高一层,苏茉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身边围着好几个看起来像是经理级别的人。 原来苏明远在叶氏,有着这么重要的地位······ 苏茉意识到了这一点,对待苏明远,就更不敢掉以轻心。 “苏茉,你来了?”苏明远看见了苏茉,伸手招她过去。 他工作的时候,神情很严肃,对苏茉的态度也不如过去温柔。 “这是苏茉,是我的助理。”苏明远给苏茉介绍着房间里的人。 和苏茉想的一样,这些人就是叶氏在南城的高层。 他们对于突然出现的苏茉,并没有过多的好奇或是打量,简单点了头,继续开始工作。 “苏茉,那边是你的办公室,里面有很多文件,你先去熟悉一下。”苏明远见苏茉一直傻站着,抬头给她指了一个方向。 苏茉走进这个办公室,是整层楼阳光最好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苏明远的安排,整个办公室看起来是纯白色的,但点缀都是苏茉喜欢的柠檬黄。 桌上的镜框里,摆着苏茉和苏南天的合影······ 苏茉看着这张照片,回忆就像是海浪,一浪接一浪,吞噬着她心中所有的柔软。 她和苏南天之间很少有合照,这一张,还是经济学家杂志上剪下来的。 苏茉忘不掉,那一期的主题,是未来的经济女王。 现在再想起那时的回忆,苏茉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看着手边的文件,她混进叶氏,就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来调查神秘人。 那些原本以为很难才能见到的文件,她没想到就在面前,触手可得······ 苏茉随手翻了几个文件,大部分都是叶氏近两年的合同,其实并没有涉及什么机密内容。 有一些合作方案之前苏茉也听说过,她认真看了几份,并没有什么可疑的。 直到她翻到了底下,有一份文件,标注了红色。 苏茉下意识伸手过去,封面上写着机密文件,这份文件,实在也太欲盖弥彰了。 这会是苏明远特意留下的试探文件? 苏茉抬头看着苏明远,他根本没有往这边看,仍然在认真地开会。 文件夹的封面是半透明的,透过了红色的机密字样,苏茉看见了“苏”字······ 她的手已经触到了封面,只差,翻开它······ 第321章 谁是牛郎 可最终,苏茉放下了这份文件。 不论这是不是试探,她不能轻举妄动,宁可错过一次机会,也不能冲动。 “苏茉。” 苏明远走进来的时候,苏茉正在看刚刚送来的合同,昨晚和沈牧野签下的合同。 苏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苏明远的眼神瞟了一眼那份被压在原来位置的“机密”文件。 她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苏总。” “苏茉,今天晚上,我们要去秦明朗的订婚宴。”苏明远淡定地说着,就好像完全没有去考虑苏茉和秦明朗的关系。 “好。”苏茉也没有任何的反应,既然回到了南城,她就早知道需要去面对。 秦明朗这个男人,他选择了谁,要娶谁,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苏明远从苏茉手中抽走了文件,沉下了脸色,“苏茉,希望你能明白,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 “什么?” “秦明朗要娶的人,是苏雅茹。这场订婚宴,在苏家举行。”苏明远的话,就像是一颗投弹,狠狠砸在苏茉的心上。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知道自己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站在叶氏大楼看向云楼的这一刻,苏茉的脚步一滞,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回来南城,在她羽翼未丰的时候。 苏明远站在她身后,轻咳了一声,“苏茉,今晚的宴会,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你赶着飞回来参加吗?” 他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苏茉,你还记得,你爸爸的遗嘱吗?” 遗嘱······ 苏茉强压着内心的震惊,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可以名正言顺走进苏家。” 苏明远点头,叹了一口气,“苏茉,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纪柔,秦明朗,苏雅茹,都不会让你好过。不过我和律师团商量过了,只有拿到了遗嘱,我才能帮你回到苏家。” “为什么要帮我?只是因为叶氏,选择了我?”苏茉微微笑着,这几天的接触,她并没有看出苏明远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仍然没办法去相信他。 苏明远摇头,“苏茉,我不是想要帮你,也是想要帮自己。” 他的话没头没脑,不等苏茉继续问下去,车已经停下了,“走吧苏茉。” 苏茉看着苏家的大宅,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这个地方了······ 整个苏家一片喜气,秦明朗牵着苏雅茹的手站在门口,就像是一对新人,正在迎宾一样。 苏雅茹先看见了苏茉,她笑盈盈走了过来,“明朗哥哥,你过来看看,怎么丧家之犬,还能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啊。” 她温柔笑着,可嘴里说出的话,却那么刺耳。 苏茉也回应着笑容,“明朗,没想到你能娶到这么伶牙俐齿的老婆,真是恭喜了。” “啊······”苏茉突然捂住了嘴,一副很吃惊的样子,靠近了苏雅茹的脸,“明朗,怎么你原来不是娶蓝盈盈吗?你那天都愿意为盈盈挡下一个酒瓶子,今天怎么······” 苏茉很惋惜地摇头,看着苏雅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哎呀,看我多不会说话,雅茹妹妹?说起来我也是你姐姐,不得不提醒你,看男人,不能只看表面了。” 秦明朗的脸色在灯光下有些泛白地不太自然,他额头上的伤似乎还没有全好。 而苏茉知道,他既然选了和苏雅茹订婚,就一定没有告诉她,自己和蓝盈盈同游边城的事。 苏雅茹再压不住温柔的表面,狠狠扭了一下秦明朗的手,“明朗哥哥,我听人说,蓝小姐听说了我们的婚期,都自杀了。本来我以为是开玩笑的,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她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挽住了秦明朗的胳膊,“不过嘛,越是有女人喜欢你,愿意为了你去死,那也是证明,我的选择没错。姐姐,是不是?” 苏茉点头,笑得越发灿烂。 她没有想到,苏雅茹的隐忍功夫竟然能这么好。 “雅然,啊,苏茉,明远,你们两个先进去吧。我和雅茹有点忙,招待不周了。”秦明朗笑着指引着苏明远和苏茉的路线,不愿意让苏茉和苏雅茹继续吵下去。 “好。”苏明远拉着苏茉往里走着,忍不住轻笑起来,“苏茉,看不出你还挺厉害的。” 苏茉摇头,“这戏好看吗?” 她无奈地摇头,原以为回来对上了纪柔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这个苏雅茹也不是省油的灯。 刚刚对上了秦明朗的眼神,他竟然还是一副往日深情的样子······ 苏茉一阵心酸,这个男人,还真是渣得无边了! 只怕秦明朗是真的挺喜欢自己的,不过,他也喜欢苏雅茹,也喜欢蓝盈盈吧······ 她甚至有些庆幸,多亏了神秘人的陷害,才能认清了这个花花公子的真面目。 不然要是嫁给了他,后半辈子才是苦难无边。 走进了苏家的内宅,苏茉被扑面而来的熟悉感,震得收起了笑意。 而最让她笑不出来的,是眼前举杯笑着的男人······ 顾以钦。 又是他······ 顾以钦离她有一些远,他正在用嘴形,说着一句话,“人生无处,不相逢。” 苏茉转过头去,假装没有看见他。 有些人,相见即欢。可她苏茉遇上顾以钦,就像是天雷勾了地火,不爆炸才怪。 “当!当!当!” 从楼梯上响起了勺子敲打金杯的声音,还伴着纪柔温柔动人的声音,“各位,我们的宴会,就要开始了!” 她穿着一袭银白素色的长裙,端庄典雅,眉眼间亦是没有失了美艳动人。 “苏茉!谁允许你进来的!” 全场人都被纪柔突然尖锐的嗓音惊到,她冲过来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苏茉也被她吓了一跳,纪柔的演技,还真是挺好的······ “纪柔,这是苏家,这里姓苏,我自己的家,我需要谁允许?”苏茉仍是笑着,心却好像被揪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以钦正在一旁看热闹,她紧张地手心都在渗汗。 上一次,她回来想要见苏南天最后一面,当时顾以钦告诉她,她不该回来。 结果,她回来了,被纪柔狠狠地羞辱······ 那么今天呢,苏茉忍不住往顾以钦那个方向看过去,今天,他还会觉得,她不该回来吗? 不过顾以钦根本就没有看向这边,他正在和旁边的男人说着话,脸上带着苏茉很久未见的笑容。 纪柔冷笑着,“苏茉,这个家,曾经是属于苏雅然的,可她不学好,不珍惜这个家。现在苏家,已经没有苏雅然这个人了!” 纪柔长得很美,看起来就很是温柔,过去苏南天在的时候,她一向是温言软语。 苏茉从没有见过,她这样盛气凌人的样子。 “纪柔,我不想和你吵架。”苏茉本要和纪柔大吵,却被苏明远拉住了手,紧紧按住了手背。 她对上苏明远的眼神,写满了隐忍,还有他微微地摇头。 纪柔可不这么想,她要的,是苏茉的身败名裂,“呵!难道是我想要和你吵架吗!苏茉,你做出这样不知礼义廉耻的事情,你还敢回来!?你瞧瞧,现在不是找牛郎了,直接让人包养了吗?” 第322章 我的未婚妻 “你说,谁是牛郎?”清冷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苏茉的心一颤。 一直在远处好像看戏的顾以钦,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她的身边,对着她微笑。 纪柔冷笑,“苏茉,你可真是好手段,在屋子里一共有多少男人,多少和你有关系啊?” 她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原本苏雅茹也不是她的女儿,她自然也不用给她留什么颜面。 这话把秦明朗,苏明远和顾以钦都骂了进去······ “苏夫人,你刚刚,说谁是牛郎?”顾以钦看着纪柔,仍是保持着微笑,又问了一遍。 在顾以钦的气势之下,纪柔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顾以钦一向低调,纪柔甚至没有认出他,只以为是某个商场上的小角色,她嚣张地笑着,“怎么,整个南城,还有人没有听说过,我们苏家的大小姐,找了个牛郎气死亲爹的故事?” 苏茉看着顾以钦眼中的寒意,心里也是为纪柔默哀,羞辱她就羞辱她,非要带上那天的“牛郎”不放,也是她自己找死······ “苏夫人,苏茉她,不可能找牛郎。”顾以钦走过去,搂住了苏茉的肩膀。 他这个举动,引来周围的一片轻呼,特别是认出了顾以钦的人,再联想之前的新闻,更是窃窃私语声不断。 苏茉保持着微笑,假装着波澜不惊,可手心的冷汗,止不住地渗着。 顾以钦!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顾先生,哎,说起来真的是家门不幸。这个丫头她,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小时候不乖巧就算了。长大了竟然这么分寸!那天我可是亲眼看见那个牛郎的······”纪柔终于认出了顾以钦,自然收敛了说话的语气。 “哦,是吗?”顾以钦打断了纪柔的话,他搂住苏茉肩头的手用上了劲,回头看着大家,脸上的笑意更甚,“苏夫人连苏茉小时候的事都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那天在酒店,你见到的人,是我呢?” 苏茉,“······” 这一刻,她已经分不清顾以钦是要救她,还是想要把她彻底推下火坑了!······ 苏茉整个人都好像石化了,被顾以钦紧紧搂在怀里。 耳边好像一切声音都空了,只能听见顾以钦的声音,一字一顿,都落在心上。 “苏夫人,那天晚上,在酒店的人,是我,顾以钦。而你们苏家不要的这个女儿,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苏茉被这三个字一下子打回了现实,她抬头看着顾以钦,满眼震惊! 他在玩什么?不是说好了恩断义绝永不相见吗?不是他狠心把她赶出去的吗? 精神分裂?苏茉满腹的疑问,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问出来。 顾以钦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心,眼神里充满了告诫,不让她把这些问题问出来。 “苏茉,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一点公布我们的关系,就不会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了。”顾以钦温柔地牵起了苏茉的手,他的情真意切,别说是骗到了在场的吃瓜群众。 就连苏茉这个赶鸭子上架的女主角,都差点被他含情脉脉的眼神骗了。 可她不会,她已经很了解这个男人了,他绝对是个演技派······ 纪柔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更是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折!······ 她仔细打量着顾以钦的长相,那天在酒店,她真以为那个男人就是一个不三不四的牛郎,又是光着的男人,她根本没有仔细看脸。 现在再看,好像顾以钦的轮廓,还有身材,确实是有些像那天的那个男人! 纪柔还没有说话,苏雅茹已经牵着秦明朗的手跑了进来,抬手就想要给苏茉一巴掌,“你真的是够不要脸了!就算他不是牛郎,你们也是奸夫淫妇!” 她的手刚落到一半,就被顾以钦稳稳地接住,他的力气用得很大,痛得苏雅茹的脸都有些变形。 “你是什么东西!就敢出来给贱人撑腰!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苏雅茹手上吃痛,更是厉声地叫着,根本就不顾自己苏家小姐的身份。 她自然也是不认得顾以钦,气头上更是看不到苏启焦虑的神色。 旁边的人听到苏雅茹这样粗鲁又无礼的话,再反观苏茉被这样骂,仍然落落大方站在一旁保持着微笑。 大家心中自然有着论断,苏茉听到不少夫人已经在讨论,真正的大家闺秀,和领养回来的女儿,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苏小姐可能不认识我,我叫顾以钦。”顾以钦轻轻放下了手,微微侧身挡住了苏茉,以防苏雅茹再发疯。 苏雅茹看着他的气度,心里也觉得不好,转头看着秦明朗,见他一脸的怒意······ 苏茉更是忍不住轻笑起来,握住了顾以钦的手,走向了秦明朗,“明朗哥哥,其实说真的,我确实是对不起你。原本我和以钦想要找一个机会和你还有大家说解除婚约的事,可是······” 苏茉又是一声叹息,“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我知道,你一定很舍不得我。不过好在,没有了我这个姐姐,有雅茹这个妹妹,你也不会太寂寞的,是不是?” 顾以钦的嘴角微微上扬,还算这个傻女人终于聪明了一回。 刚刚苏雅茹的话,全场最难堪的人,就是秦明朗。 他的未婚妻,帮他做实了那顶绿帽子,可以说是男人最痛心的事了······ 而苏茉接下来的火上浇油,让苏茉和顾以钦之间看起来成了真爱,秦明朗对苏雅茹,倒更像是退而求其次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面子比里子更重要。 秦明朗可以不在乎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但他绝对在意,别人口中的真相是什么······ 原本苏茉在苏南天的葬礼上,已经帮他圆了过去,也算是给了秦家一个台阶下。 可偏偏苏雅茹,偏要在自己的订婚宴,再给自己未婚夫狠狠一个巴掌。 苏雅茹听出了苏茉话里的意思,更是不依不饶起来,“苏茉!你这个贱人!” 有顾以钦拦在中间,她根本就靠近不了苏茉,这一巴掌,差一点就要落在顾以钦脸上······ 苏茉都深吸了一口气,苏雅茹却生生收住了手,她怔怔地看着前方,满脸委屈地叫了一声,“父亲。” 父亲? 苏茉转过身去,叔叔,面对这个熟悉的男人,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话到了嘴边,苏茉强忍住了眼泪,“苏先生好。” 顾以钦握紧了苏茉的手,“苏先生,看来你们苏家的这位新小姐,脾气不小啊?” 苏启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这些日子以来,别说是苏家,就连秦家,都遭到了很多商场上的攻击。 不是谈好的生意人家宁可赔违约金都不继续合同,就是供货商突然违约不肯再供货。 遇到这样的事,就算是苏启再傻,也知道是有人在搞他们。 他原本没想通这个人会是谁,直到今天晚上,他才意识到,苏茉,这是搭上了不得了的大人物了······ 意识到这一点,苏启不敢在顾以钦面前造次,连带对着苏茉,也客气了许多。 “父亲!”苏雅茹撒娇着挽住了苏启的手。 第323章 扭曲的恨 苏茉在心中冷笑着,这个女人,不是不怕死,就是蠢死。 竟然到了这一刻,都没看出,就连苏启对顾以钦,也很是忌惮。 按照苏启的这个表现,无论今天苏雅茹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能算她倒霉了。 苏茉心里,实在是很想给苏雅茹,纪柔,苏启,一人几个巴掌解解气才好。 但她不是苏雅茹,她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们嚣张。 苏启狠狠瞪了苏雅茹一眼,“雅茹!不要胡闹。” 他看向了顾以钦,见他神色仍然是不好,他转头甩开了苏雅茹的手,“雅茹,给顾先生道歉!” 苏雅茹似乎是从未这样被苏启凶过,气得鼓起了嘴,“父亲!我说错什么了!为什么你要帮着外人?” 苏茉适时叹了一口气,轻轻拉着顾以钦的衣袖,“算了算了,以钦,我们还是回家吧。我这样的外人,不要留在这里碍别人的眼了······” “原本我还想着,毕竟还是苏家的人······” “是啊雅然!你可是叔叔看着长大的。”苏启着急地说着,生怕再惹得苏茉和顾以钦不高兴。 原本苏茉只是看苏启的态度奇怪,故意试探,到了这一步,她怎么都看明白了。 苏启只怕,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顾以钦手里了。 苏茉并不知道苏家和秦家被狙击的事,但顾以钦心里有数。 他知道他和陆深沉的人,一定会做的滴水不漏,但看苏启的样子,他也不禁佩服到底是一只老狐狸。 凭借短短几面,苏启就能猜到是他们动的手,而且还如此能屈能伸,怪不得能在苏氏蛰伏这么久······ “茉茉,既然我已经决定,要照顾你一生一世,就绝不会,看着你受这么大的委屈。”顾以钦没有搭理苏启,他理着苏茉柔顺的秀发,温柔地和她对视着。 那一瞬间,苏茉被他的眼睛那样温柔地盯着,心却不由自主痛起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从深海里,抬头仰望着星空······ 你知道,那是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可也更清楚,那是再努力,也到不了的地方。 苏启咬着牙,他的手机消息,不断地跳出手下发来的消息,苏家被狙击了,所持有的美股正在不断地往下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再抬头,也只能咬紧牙关笑得灿烂。 “顾先生,是雅茹她年纪轻不懂事,苏雅茹,过来给姐姐,姐夫道歉。” 苏启的话那样严厉,震得苏雅茹几乎要哭出来。 她虽然只是苏启的养女,可她却从来没有吃过一点点苦头。 苏启对她很宠爱,甚至是宠得过了头,才养成了她现在这样娇蛮的性子。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苏启这样凶过,看向苏茉和顾以钦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恨意。 “我不要。”苏雅茹紧紧攥着拳头,她不会,她是绝不会道歉的! “凭什么!苏茉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烂女人!她······” “啪!” 苏雅茹的话,终止在苏启重重的一巴掌里,他的眼睛都有些泛红了,手上也用了极大的劲。 “你打我······”苏雅茹不敢置信地抬头,也没有用手捂住脸。 苏启那一巴掌,确实是打得很狠,一个大大的五指印在她娇嫩白皙的脸上。 苏茉有些想要往后退,才刚刚退了小半步,就被顾以钦用手顶住了腰。 “苏茉,想要变强,先要学会,不能心软。” 顾以钦一脸笑意,就像是在苏茉耳边轻语着情话。 只有苏茉知道,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只有冷酷,无情。 今晚的苏茉,是让他满意的。 自从那一晚开始,顾以钦就发现,苏茉好像是一个送上门的队友。 在他不知道怎么样去攻破苏氏的时候,她就这样被人送到了他面前。 在边城的日子里,她不知不觉也陪伴了他这么多的时光,就算是没有爱情,也总有一些别的感情在。 顾以钦在南城狙击苏家,一方面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帮苏茉。 “雅然,是雅茹不懂事,你不会和妹妹计较的吧。”苏启拉着苏雅茹,硬压着她和苏茉道歉。 过去,苏茉很喜欢这个叔叔。不论是在苏家,还是她和母亲在外面的日子里,叔叔的这一声雅然,曾经是比父亲还要亲切的声音。 可苏茉更不会忘记,站在苏家的族谱面前,厉声说着,以后决不允许她再用苏雅然这个名字的这个男人。 她小的时候,叫苏雅然,后来跟着母亲离家,换了名字叫苏茉。 母亲死后,被叔叔带回了苏家,叫回了苏雅然。 最终,就是这个带她回家的男人,把她赶走······ 苏茉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顾以钦身边,这一刻,就一刻,她还想再依赖他一会,就一会······ “姐姐,对不起!”苏雅茹的这一声对不起,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脸上是红色的指印,眼眶也是红的,她看着苏茉,只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 她曾经是来过苏家的,用佣人女儿的身份。 苏启告诉她,她是苏家的女儿,可她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虽然物质上从未缺乏过什么,可苏雅茹的内心,一直是缺了什么的。 特别是,她来到苏家,看到苏茉拥有的一切,她仿佛是真正的公主,而她,永远是上不了台面的灰姑娘······ 苏雅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苏茉是见到她的。 苏茉并不像她想象中的冷漠,她似乎是很少在家里见到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还有些高兴,甚至送了很多的玩具给苏雅茹。 但是苏雅茹是不会感谢她的! 因为这一切!原本就是应该属于她苏雅茹的! 苏雅茹从小就恨着苏茉!很她住在漂亮的苏家,恨她拥有苏家小姐的名声,恨她那居高临下的善意······ 所以苏南天死了之后,苏启告诉她,等到了,他们终于等到了那一天! 她跟在苏启身后,走入苏家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她就是那个真正的公主! 把苏茉赶走之后,她又开始斗,和蓝盈盈,和秦明朗其他的女人······ 直到今天,她才放下心来,明朗哥哥,终于属于她了。 属于苏茉的一切,都已经属于她了! 可苏雅茹万万没想到,苏启竟然会让她给苏茉道歉,甚至不惜打她。 苏茉点头接受了苏雅茹的道歉,她太明白,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而苏雅茹心里的那种扭曲的恨意,落地生了根,这一切,苏茉并不知道。 这一场好好的订婚宴,也因为接二连三的劲爆闹剧,搞得不欢而散。 秦明朗再也没有办法若无其事,更别提牵着这个脸颊通红的未婚妻上台说话了。 “让各位见笑了。” 姜还是老的辣,也只有苏启还能如此地泰然自若。 他的心情,确实放松了许多,助理刚刚给他发消息,说是苏家的美股,终于停止了指数下滑。 他看着苏茉和顾以钦,心里没有一丝后悔,看着苏茉的成长,他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远处,苏茉接过顾以钦倒的酒,一饮而尽。 第324章 如焰火绚烂 “苏茉,我们出去透透气吧。”顾以钦举着酒杯,轻轻搂住了苏茉的腰,在她耳边细语。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戏,但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是让苏茉浑身一震······ 顾以钦牵起了苏茉的手,温柔地笑着,“苏茉,苏家带给你的所有痛苦,我都会让你得到加倍的补偿。” 他的声音有刻意提高,并不需要太高,足够秦明朗和苏雅茹听到就好。 苏茉知道他只是在做戏,可仍然有一阵暖流震在心里,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就让她忘了这件事,沉醉在梦里就好······ 看着顾以钦牵着苏茉,就好像是王子和公主,苏雅茹冷哼了一声,“上不了台面的下贱货色,干什么都是偷偷摸摸的。” 秦明朗皱起了眉头,他转头看着苏雅茹,“你现在也是苏家的大小姐了,说话这么难听,也不怕丢了苏家的人?” 他又看向了苏茉,她的巧笑嫣然,温柔可人,都属于了另一个男人。 秦明朗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很花心的男人,可他也专情,他对苏茉,一直都是认真的。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秦明朗都以为他是一定会娶苏茉的,这不只是秦明朗对苏茉的承诺,更是秦家和苏家的定论。 但这并不影响秦明朗继续猎/艳,这其中,也包括了苏雅茹。 他第一次见到苏雅茹的时候,她只有十六岁,温柔得像是最纯洁的小白兔。 那个时候的苏雅茹,总是羞赧地偷看她,根本就不是现在这个低俗恶毒的模样。 可恶,如果不是顾以钦,是他占有了苏茉才会让他别无选择只能选择苏雅茹! 到了这一步,秦明朗也早已没有回头路,只能在眼前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明朗哥哥,我们也过去看看。”苏雅茹看着顾以钦和苏茉往门口走着,她总觉得他们有些鬼祟。 她拉上了秦明朗,又叫上了几个一直跟在她身边处处讨好她的名媛,一起跟着苏茉他们走了出去······ 苏茉被顾以钦紧紧牵着,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身后有人跟着。她想要回头,却被顾以钦拉进了怀里,“别回头。” 顾以钦的声音很轻,温柔地像是包裹着糖衣的砒霜,甜蜜,但是迷惑着人心。 “顾以钦,你到底要玩什么?”苏茉亦趋亦步地跟在顾以钦身后,他们站在苏家的花园里。 月色很美,眼前的男人很温柔,可苏茉还记得,自己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混进苏家,她必须尽快找到苏南天的遗嘱。 顾以钦微微一笑,似乎是看出了苏茉的焦虑,他凑近了她,“苏茉,有时候你需要慢一点。相信我,以后的日子里,你也不会忘记今晚的······” 他突然看着天空,苏茉不明白是怎么了,也跟着抬起了头,连带着身后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也一切抬着头。 苏茉忍不住笑起来,“顾以钦,你不会是在耍她们让我开心······”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顾以钦紧紧将她拥在怀中,“安静点。” 苏茉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顾以钦右手搂住了苏茉,舌尖的温暖交织在苏茉的唇齿之间,左手打响了一个响指。 几乎是在顾以钦吻上苏茉的那一瞬间,她听见了一阵爆裂的声音,她睁开了眼睛,漫天的烟火! 那些绚烂的焰火,就像是从他们的身边升起的,最终在天际,汇成了一个茉字在云端。 顾以钦从身后拥住了苏茉,在焰火安静下来的那一瞬,他提高了声音,却也足够温柔,“苏茉,你所失去的一切,我都会帮着你要回来。” 苏茉觉得有些冷,在顾以钦的怀里,又很暖。 “顾以钦,谢谢你。” 这句话,是苏茉的真心话。 不论顾以钦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救了她,也帮了她这么多,都是真的。 “好幸福啊!” “对啊!苏大小姐也太幸福了吧!好羡慕啊!” “就是啊,看来不嫁给秦少,是她的运气啊。” ······ 苏雅茹听着身后那些姐妹的话,狠狠地揪着自己的手心,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努力,才能笼络到这些女人。 可她们说变就变,一个顾以钦,就让她们的风向转了过去······ “明朗哥哥······”她回头想要和秦明朗说话,可他却完全没有反应,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苏茉身上。 秦明朗的眼神里,充满着悔恨,这一切,本该属于他和苏茉! “我们走吧。”顾以钦听着旁边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留在这里也只是浪费时间。 但是顾以钦没有想到的,是苏茉松开了他的手,她一脸的冷静,就好像今晚的一切美好,都没有让她有一丝感动。 “顾以钦,我是跟在苏明远来的,我不能跟着你走。” 苏茉看着顾以钦,他似乎在吃惊,是啊,这可能是她第一次,违背了他的意思。 “苏茉,你不愿意跟我走?”顾以钦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心里却起了不一样的感觉。 “是。”苏茉咬着牙,她也很想沉醉在顾以钦编织的美梦里,可现实,是她根本就看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的双手环上了顾以钦的腰间,引起了身后的轻呼声,她笑起来,“顾以钦,这就是你想要的?要所有人,逼着我和你合作?”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这就是你们顾氏的诚意吗?一场焰火,再加上几个温柔的眼神,比起叶氏,好像差了一点。” 苏茉笑得那么妩媚,就好像是在说着甜蜜的情话。 顾以钦伸手帮苏茉理了理头发,“苏茉,跟我走。”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迷人的诱惑······ 看着她撇嘴,顾以钦凑到了她的耳边,“苏小姐,无家可归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还不等苏茉反应,顾以钦笑着松开了手,接起了一个电话。 他摸着苏茉的头发,“秦少,我有急事要先走,我的未婚妻,就拜托各位照顾了。” 未婚妻······ 一直到顾以钦彻底消失,苏茉都还沉浸在这几个字里,顾以钦一直强调这一点,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越来越不明白,顾以钦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让她回南城,就是想要在她落魄的时候出现,让她不得不依靠他吗? 一时之间,那些簇拥着苏雅茹的名媛们,都围上了苏茉,七嘴八舌地问着她和顾以钦之间的故事······ 苏茉看着这些曾经的“好姐妹”,在她出事的时候,她们唾弃她,到了今天,又回到了她身边。 她压抑着心头的恶心,陪着笑脸闲聊着,因为她太清楚,小人比起君子,更难缠更可怕。 好不容易从这些女人堆里脱身,苏茉看到了角落里的苏明远,正笑着看她。 苏茉看着他,突然觉得,比起顾以钦的难以捉摸,还是苏明远更可靠一点吧······ “苏茉,你找个机会去你爸爸的书房。”苏明远走过来,并没有问关于顾以钦的问题,第一句话,就是他们约定好的方案。 苏茉有些吃惊,她打量着周围,笑着摇头。 第325章 尘埃落定 托了顾以钦的福,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一群人紧紧盯着,她还怎么能偷偷溜进苏南天的书房? 苏茉很感激苏明远没有多问她和顾以钦的事,看着熟悉的楼梯,她心里漫过一丝无力感······ 曾经,她是苏家的大小姐,可现在,她连走上楼梯的资格都没有。 走出苏家大门的时候,苏茉回头看着苏雅茹和秦明朗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 心头像是有一只柠檬,一点一滴的酸,渐渐漫上了整个心头······ 苏茉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顾以钦的那句话,如果她无家可归······ 这句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说过。 如他所言,她真的无家可归了,才有了之后的这么多事。 现在,她站在苏家的大门口,不住地苦笑,她仍然无家可归。 “苏茉,我们走吧。”苏明远淡然地带着苏茉上了车,车发动之后他也没有说出要带苏茉去哪里。 “学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叶氏?” 看见车行驶的方向越来越靠近云楼,苏茉忍不住开口道,总不至于,这么晚了带她去睡公司吧?······ 苏明远淡淡一笑,“别急,一会你就知道了。” 苏茉没有再说话,直到车停下,是叶氏大楼附近的一个高档居民区。 “走吧,看看你的员工宿舍。”苏明远走在前面,带着苏茉往其中的一栋楼走去。 手里被塞了一把钥匙,苏茉仍然充满了不真实感,直到打开房门,看到一个纯白的房间,苏茉吃惊地转头看着苏明远,“叶氏的员工宿舍,也太豪华了吧?” 她自然不会相信这种话,苏明远这样说也自然没指望她会相信。 他往里走着,“进来啊苏茉,这就是你家了。” 他顿了顿,“在你回苏家之前,你都可以安心住在这里。” 苏茉点头,心里对苏明远,是有感恩的······ 比起顾以钦总是那样霸道地让她服从,苏明远的安排就温柔了许多。 他很贴心地没有久留,等苏茉稍稍熟悉,他就离开了。 苏茉一个人静静坐在沙发上,心情渐渐舒缓下来。 她在网上查了最近边城的事,左晓菲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 她的尸体被人带走火化,陆深沉和顾以钦,算是全身而退了。 看到这些新闻,苏茉才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微信,她一直在等那个神秘人,会不会再找到她,给她下一个任务。 但是没有,这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茉不禁有些奇怪,如果她现在离开叶氏,那幕后的那个人,还能借着左晓菲的案子来对付他们? 还是说······ 这个神秘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苏茉想着想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才刚刚蒙蒙亮。 这个公寓就在叶氏大楼旁边,她还有时间慢慢打理自己再去上班。 等苏茉慢悠悠到了叶氏,只不过才八点,前台的小姑娘还在偷偷摸摸地画着妆。 她微微一笑,直接坐着电梯到了最高的那一层,属于她的办公室。 身为苏明远的助理,她的办公室和苏明远是连着的,只是他那里做了隔音的玻璃板。 苏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眼前的文件,仍然是昨天的那些文件。 那一封让她注意的“机密”文件,仍然醒目地藏在那叠文件之中······ 还有苏明远的办公室,就在她的面前,叶氏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里。 经历了思想斗争,苏明远来的时候,苏茉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苏明远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了她手里的文件,等看清了,他的神情微微放松了一些,“苏茉,这么敬业?” 听到了苏明远的声音,苏茉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微微一笑,“苏总,你也很敬业啊,现在才不过八点刚过,离上班还有快一小时呢。” 苏明远摇头,“我和沈牧野签下的合约出了问题,不敬业不行啊。” “出了什么问题?”苏茉有些紧张,沈牧野的合约,为什么会有问题? 苏明远顿了顿,苏茉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克制着表情。 “没事的苏茉,都是一些小问题而已。不过我这几天要去深市出差,你先跟着湘姐,让她教教你。”苏明远拎起电话,没说上几句话,一个干练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苏茉知道,她应该就是那个湘姐,点头对她笑了笑。 湘姐只是微微点头,脸上仍是紧绷着,丝毫没有笑意。 “苏总,苏助理······”湘姐的眼神瞟过苏茉,顿了顿,“苏总,是正式的员工培训吗?” 苏茉让她凌厉的眼神看得浑身有些不舒服,听着她的话,更是心一惊。 也不知道苏明远是存了心想要给苏茉苦头吃,还是对湘姐太信任,他点头。 “好,那就请苏助理跟我来吧。”湘姐仍然保持着扑克脸,一点点表情都没有。 但是这个湘姐确实是很能干,她出来之后,几乎用五分钟一本的速度看着文件。 苏茉认真在一旁看着,见她用不同颜色的标签贴在文件上,分了几摞来放。 站在湘姐身后看着她分为文件,苏茉猜测,那些颜色是按着文件的轻重缓急来分放的。 不等苏茉看明白,湘姐已经分好了文件,连苏明远下午的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 终于等湘姐忙完了手上的活,她回头看了苏茉一眼,语气平淡,“苏助理,你刚刚从对面云楼过来,想必,对我们叶氏并不了解吧。” 云楼······ 苏茉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个湘姐,看来是对她很是了解。 湘姐并没有过多地考究苏茉的表情,她翻开了电脑,“苏助理,叶氏集团最早就是做珠宝起家的。” 她抬头瞟了苏茉一眼,“身为苏总的助理,我觉得你有必要了解一下,叶氏接下来的计划,是想要进军南城的珠宝产业,还有房地产。” 苏茉点头,她自然明白,这也是叶氏和苏明远找上她的原因。 珠宝产业她并不熟悉,但是房地产,却是她的专长。 苏氏的产业众多,最重要的,就是房地产项目。而苏茉留学归来之后,苏南天有意培养她,一直都安排她学习房地产项目。 顾以钦让给神秘人的那块地,原本就是苏茉的项目。 如果没有出这些事,让苏茉和顾以钦在拍卖场上遇到,还真不知道会鹿死谁手······ 湘姐见苏茉点头,她转过头去,打开了下一个页面,“苏助理,房地产那一块你确实很拿手。但是你要明白,在叶氏,不懂珠宝的话,是站不稳的。你明白吗?” 苏茉点头,她虚心地放低了语气,“谢谢湘姐指点,我明白了。” 湘姐点头,“苏助理既然明白了,那想来对我接下来的安排,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她这话一说,苏茉就有些不祥的预感,但是她也深深明白,叶姜言不在,苏明远也去了深市。 不论湘姐要安排她去做什么,她也只能坦然去接受。 看着湘姐满意地点头,苏茉心里更不安稳。 等她跟在湘姐身后走进商场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不祥预感,都是真的······ 第326章 当面羞辱 叶氏的珠宝,主要是加工,再提供给各大珠宝品牌。 而湘姐带她来的地方,是南城最大的珠宝品牌,爱尚明珠。 爱尚明珠的珠宝都是叶氏提供的,带她来本来是没有问题的。 但问题在于,爱尚明珠有那么多的分店,湘姐却偏偏带着她来了这个商场,苏氏的商场······ 湘姐并没有在意苏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直接带着她到了店长面前,“店长,这几天,苏助理就交给你了。” 她甚至没有交代苏茉是谁,也没有交代具体要教她什么,这样的态度,实在很难让苏茉相信,湘姐是真心来教她的。 而之后店长的态度,更确认了苏茉的想法。 “苏助理,跟我来吧。”店长的笑容很官方,看不出丝毫的真心。 她带着苏茉走到了仓库,“苏助理,这里就交给你了。麻烦你先把这里都整理好,打扫干净了,再出来找我吧。” 店长走了之后,苏茉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整理好再找她? 呵呵,她只怕到今天晚上也整理不好这里吧。 而且苏茉最想不明白的,是一家珠宝店,仓库竟然会这么乱?这么脏? 怎么看······ 都好像是存心为了她准备的。 苏茉叹了一口气,人都站在这里了,她根本就没有选择。 穿着高跟鞋在满是灰尘的仓库里搬着重箱子,没多久,汗就浸透了苏茉的衬衫。 看着仍然堆积如山的箱子,苏茉耐下了性子,认清了她根本就不可能整理完这个仓库,她也就淡定了。 店长和湘姐的目的,不过就是一个下马威。 她没想通,为什么湘姐要给她这个教训,不过想来,她这个突如其来出现的“助理”,确实是碍了很多人的眼吧······ 想到湘姐对她还算客气,想来这个下马威也不会太过分,苏茉稍稍缓了缓,靠在箱边休息了一下。 “苏茉,你出来一下。” 苏茉才刚刚喘了一口气,就听见外面传来店长的声音。 她不敢耽误,直接走了出去,店长摆着官方的微笑,正看着她,“苏茉,过来。” 苏茉顺着店长的目光,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苏雅茹,她穿着高定的小礼服裙,踩着定制高跟鞋,就好像一个真正的大小姐。 “苏小姐好。”苏茉微笑着,没有丝毫地迟疑,走上前去。 心里已是一片澄明,所有不好的预感,在见到苏雅茹的那个瞬间,全都清楚了。 只是苏茉没想到,苏明远的大秘书,竟然会和苏雅茹勾结······ 苏雅茹灿然一笑,“姐姐,啊,不是,既然我们在这里,就应该正经按人家的规矩来,是不是?” “是,苏小姐说得不错。不知道今天苏小姐想要看什么珠宝?”苏茉陪着专业的笑容,苏雅茹摆明了是要来羞辱她。 只是还不知道她想要用哪种方法,只是苏茉心里确定,最好还是别反抗为好。 “看什么珠宝?”苏雅茹突然变了脸色,拿在手里把玩的黑珍珠项链也狠狠往下砸,“陈店长!这就是你们店员的服务!?” 苏茉有些失笑,陈店长这会哪有空为她服务,她正半蹲着牢牢接住了那串名贵的黑珍珠项链,小心翼翼地检查着······ 爱尚明珠虽然和苏氏并没有关系,但这商场却是苏家的······ 苏雅茹做为苏家的大小姐想在这里砸个一串半串珍珠也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陈店长做为店长,可就要遭殃了。 而苏雅茹根本也不等陈店长回答,她直逼我的眼前,长长的指甲掐住了我的下巴,“苏茉,说来你也曾经是个大小姐,没有逛过街吗?不知道像我这么尊贵的小姐来,你应该端着最名贵的新品来给我看吗?” 苏茉的嘴角努力噙着笑意,她就算是当大小姐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样仗势欺人过。 更何况,苏雅茹只是想要找个借口来羞辱她,不过几秒,苏茉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 苏雅茹今天来,究竟是什么目的?她和陈店长勾结,还是湘姐? 为什么苏明远身边的大秘书,竟然也会和苏雅茹勾结? 不,湘姐对苏明远,绝对是忠心耿耿······ 苏明远能把她交给湘姐,就是一种牢不可破的信任。 而这种坚固的忠心,更多的,是源自于湘姐眼中的那种爱慕之色。 爱慕!······ 苏茉的脑海里像是炸开了锅,原来是这样······ 湘姐对于苏茉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是那么地紧张,所以才会想要整走她。 湘姐很清楚,来到了苏家的地盘上,根本不需要她动手,苏雅茹就会出手······ 只要苏茉有一丝一毫的过错,就可以让湘姐定下她办事不利的罪名,甚至赶出叶氏。 “是是是,苏小姐,她是新来的不懂事。”陈店长紧张地凑了上来,一个眼神,旁边机灵的店员已是端着黑盘子走了过来。 “苏小姐消消气吧,她是新来的,让我来吧。您看看,这枚钻戒,托架是玫瑰花造型,上面的钻石,我们最多可以做到七克拉的······”店员紧张地看着苏雅茹的脸色,絮絮叨叨地说着,一面不断使眼色想要苏茉退下去。 苏茉脸上泛过一丝苦笑,她何曾不想退下去?······ 可苏雅茹的手就没离开过她的脸,摆明了就是还不打算放过她。 直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后响起,苏茉越过苏雅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秦明朗。 苏雅茹换上了笑脸,松开了手,顺势帮苏茉理了理头发和领口······ “苏茉姐姐,你看看自己,妆容都不得体,是上班委屈了你吗?”苏雅茹换上了温婉的笑容,从一旁店员手中接过了那枚戒指,转身挽上了秦明朗的胳膊。 苏雅茹的声音仿佛是换了一个人,甜腻娇柔,连女人听来都有几分心颤,“明朗哥哥,我记得你前几年从拍卖会上拍到了一颗七克拉的大钻石,名字叫茉莉,是不是?” 秦明朗听到这个名字,就好像被通了电一样,浑身一震,下意识抬头看着苏茉······ 苏茉只是保持着笑容,那颗“茉莉”,也难怪秦明朗这么紧张了。 因为那颗钻石,早就送到了爱尚明珠,而目的,就是做一枚钻石戒指。 只是当初送来的时候,戒指将要送给的佳人,是苏茉。 苏茉和秦明朗面对面站着,脑海里都不禁出现了当时的景象······ 这枚钻石原本并不叫“茉莉”,是秦明朗为了苏茉特意改的,就连戒托,也是依照茉莉花的形设计的。 那时候,他们也是恩爱甜蜜的。 这一切,苏雅茹不可能不知道。 苏茉心里有一丝好笑,原来这才是苏雅茹的目的? 真没想到,这个妹妹竟然这么小儿科?······ 给苏茉一个下马威,再带着秦明朗来秀恩爱,狠狠打苏茉的脸。 秦明朗此时这么尴尬纠结的神情,想必也是怕苏茉难堪吧。 只可惜,这一切成立的前提,是苏茉在乎······ 不过,如果让苏雅茹觉得,她成功了,是不是也能省却了不少的麻烦? 想到这里,苏茉低下了头,眼神里尽是哀怨,轻声说道,“秦先生苏小姐,那枚钻石······” 第327章 落地凤凰 秦明朗还是没让苏茉说下去,他皱着眉,立刻出声打断了苏茉,“雅茹,那颗钻石并不配你。我前几天看了拍卖会,有一颗月光之星,足足有十克拉······” 他说着话,苏雅茹的眼神就一直打量着苏茉,看着她露出悲切可怜的神情,她的心情就舒缓了许多。 她忍不住冷笑,“明朗哥哥,你的意思是,那颗茉莉,就是上不得台面的,是不是啊?” 她撒着娇,紧紧挽住了秦明朗的手,“不过也是呢,我呢,现在是苏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了。自然是皎皎明月,哪里是那种野花烂花可以比的?” “苏茉,你说是不是?”苏雅茹自然不会允许苏茉这样一直低着头,那她就失去了今天过来的意义。 她逼视着苏茉,又狠狠捏着秦明朗的手臂,“明朗哥哥,我要用月光之星做为主钻,然后把茉莉切碎了,配在戒托上当碎钻。” 苏茉低着头,心里也渐渐有些怒火上窜,苏雅茹要糟蹋钱她没有意见,可她糟蹋的,都是她苏家的钱! 拿着她的钱,过来耀武扬威欺负她? 苏茉笑着扬起了头,“秦先生真是娶了一个好老婆,七克拉的钻石,说碎了就碎了,真是出手阔气呢。” 她的话里已是带着几分酸意,倒不是苏茉真的在乎什么,是既然戏演到了这里,她怎么也该配合一下了。 她笑着看向了秦明朗,“只是秦先生,你确定那颗月光之星,是真的钻石吗?茉莉虽小,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名钻,不像这种来路不明的钻石。不论看起来多夺目璀璨,都可能只是一块玻璃罢了。” 苏茉这话,已经是明着说苏雅茹就是来路不明的假货了,果真再看她,脸色已是变得很难看了。 陈店长站在一旁,也轻咳了一声,暗示苏茉的话难听了······ 这样去激怒苏雅茹,倒也不是苏茉为了出气,她是想要试验一下,如果她真的会被赶出叶氏······ 神秘人既然要她留在叶氏,那么如果她会被赶走,这个人,会不会出手? 如果他出手,总会留下端倪。 湘姐想要为难她,把她交给了陈店长,顺手让苏雅茹来教训她。 这倒是给了苏茉一个机会,顺了大家的心意······ “苏雅茹。”苏茉走出了柜台,看向秦明朗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哀愁和怨恨,“你说是不是?有很多事,是天生的。有些人生来就是大小姐,凤凰落了草堆,那也是凤凰。不像野/鸡,就算上了天,也不像个凤凰啊······” “啪!”苏雅茹狠狠一巴掌直接打在苏茉脸上,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脸上的粉都快要掉下来了。 她再也装不出温婉的模样,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苏茉!你这个贱人!偷男人的贱人!你自己出去鬼混,被明朗哥哥甩了,转身就勾搭上了顾以钦!像你这样人尽可夫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 “苏雅茹!”秦明朗听着她越说越过分,忍不住出言阻止了她。 倒不是他想要维护苏茉,实在是苏雅茹的话越说越难听,旁人已是有人在偷笑了。 对于苏茉和顾以钦的事,一直是他心头的痛楚,一次又一次被苏雅茹拿出来放台面说,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放。 苏雅茹见秦明朗竟然开了口,又想到了他们订婚的那一日,秦明朗看苏茉的眼神,她整个人都在发颤,“秦明朗!你是不是还惦记着这个女人!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下贱胚子吗!竟然能让你们几个人来抢她?” 秦明朗强忍着想要打苏雅茹的冲动,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苏雅茹,你注意一点!你好歹是苏家的大小姐,你不要脸,秦家还要脸,苏家还要脸呢!” 苏茉听着秦明朗的声音,知道现在已是到了他愤怒的临界点,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 苏茉心里觉得好笑,只是一味地点着头,眼泪就一直在眼眶里打着转。 在这种时候,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用做,这样的楚楚可怜,就足够让秦明朗分出她们之间的区别。 在苏雅茹看向她的时候,苏茉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一抹笑,落在苏雅茹眼里,就成了她爆发的导火索! 她转手对着苏茉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订婚那日,她所有的风头都被苏茉抢去,就连一向疼爱她的苏启,都让她对苏茉道歉!······ 而第二天的报纸,更是让苏雅茹恨得咬牙切齿。 南城几乎所有的报纸头条,都是苏茉和顾以钦! 没错,苏茉又一次上了头条,可这一次,却全是溢美赞许之词! 苏茉和顾以钦的爱情故事,被媒体多家渲染和美化,仿佛是神仙眷侣······ 而原本是主角的苏雅茹和秦明朗,却几乎没有出现在版面上! 苏茉,这个贱女人! 苏雅茹气急了,又是一巴掌甩了上去,这几下,打得是极狠了,苏茉的脸都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秦明朗这下什么都顾不上了,上手拉住了苏雅茹,“苏雅茹!你不要再发疯了!” 他想到了顾以钦,平心而论,苏茉早不是当日被扫地出门的那个苏茉了,她已经攀上了顾以钦。 如果苏雅茹继续这样过分,他真怕,顾以钦连着秦家一起不放过。 苏雅茹冷冷地扫过了秦明朗,“你怕什么?怕顾以钦?” “呵呵。”苏雅茹冷笑着,走到了苏茉的身边,狠狠踢了她一脚,“如果顾以钦当她是个人,会让她来这里吃苦?秦明朗,你怕得罪了顾以钦,就不怕得罪了我苏雅茹,得罪了我们苏家吗?” “苏家?” 苏茉从地上站了起来,笑着擦了擦嘴角,眼泪却是适时地落了下来,“苏雅茹!你怎么配!怎么敢说自己是苏家人!?” 她狠狠把苏雅茹推到了柜台边,成功砸碎了摆在台面上的黑色架子,陈店长和店员们都大叫起来,“你们小心点啊!” 这自然是苏茉故意的,不闯祸的话,她怎么能被赶出叶氏? 如果不被赶出叶氏,又怎么能引神秘人出来? 还有一点,秦明朗,他那样心疼她的目光,令她恶心! “苏雅茹,你听好了,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想要体验生活······” 苏茉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的正对面,爱尚明珠的大门口,走进了那个男人······ 顾以钦······ 为什么他会来这里!? 苏茉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她刚刚挨了苏雅茹不少的打,盘起来的头发落了一半下来,脸上的眼泪一定冲掉了很多粉底,还有半边脸都是红着的······ 她微微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只觉得一阵痛楚。 最让她绝望的,是顾以钦那样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苏雅茹忍不住大笑起来,抱住了秦明朗,“明朗哥哥你看!顾以钦根本就不要她!谁会要这种破鞋啊!” “闭嘴,苏雅茹。” 第328章 困兽之争 秦明朗甩开了苏雅茹的手,怔怔地看着苏茉,他不傻,那天在苏家,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 可到了现在,如果他还看不出来,苏茉和顾以钦之间,根本就没有那种关系,他就是真的傻······ 他走向了苏茉,紧紧抓住了她的肩头,发自肺腑地嘶吼着,“苏雅然!茉茉!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和顾以钦会出现在那家酒店!为什么!” 秦明朗的声音,就好像是一只困兽,从心底深处发出的嘶吼声······ 苏茉浑身一震,轻轻地推开了秦明朗的手,冷静地看着他和苏雅茹,冷笑,“秦明朗,重要吗?” 她转过头去,不想看他,“秦明朗,不论是谁对不起谁,我们两个,注定了不可能在一起的,不是吗?” “不过······”苏茉笑了笑,温柔看着秦明朗,“明朗,我现在过得很好,可真的是很心疼你了。这样的女人,娶回去了,遭罪的,就是秦家了。” 她止不住笑意,“秦明朗,你原本拥有一个真正的公主,可现在,只有赝品了。” 秦明朗,“······” 他渐渐冷静下来,也松开了手,是啊,他已经公告了天下,苏雅茹,才是他的未婚妻······ 苏茉看着秦明朗的表现,心底里曾经对他的那一丝怀疑,也几乎没有了。 不是他,当初设计了她的那一夜,一定不是他。 如果是秦明朗,今天的这场戏,实在是没有必要演了······ 地上的苏雅茹,也是一脸的茫然,不像她。 苏南天的葬礼上,苏茉也试探过纪柔,不是她,也不是她······ 苏茉靠在身后的柜子上,一时不察,整个人撞上了刚刚被苏雅茹撞破的柜子上,碎玻璃刺进了她裸/露的手臂,霎那间,就是血色······ 陈店长和店员也不是不知道苏茉的身份,已经疾呼起来,但苏茉根本就听不见她们说话。 甚至,连受了伤,她也不知道······ 她满脑子,都是绝望。不是秦家,也不是苏家,那么究竟是谁?是谁在设计她!!? “苏茉!” 苏茉感觉自己被人一把拉进了怀里,她抬头,是顾以钦的脸······ 顾以钦。她伸手摸着他的脸,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的幻觉······ 眼前的顾以钦一脸的怒火,一把抓住了苏茉的手,“你是不是傻啊!这么大的人还弄伤了自己?你该不是白/痴吧你!······” 顾以钦挥手叫进来的人,帮苏茉包扎着伤口,碎玻璃一颗一颗从手臂上夹出来······ 苏茉的眉头微微皱起,疼,确实是疼的······ 这种痛楚,提醒着苏茉,眼前的顾以钦是真的!不是幻觉。 “顾先生······”秦明朗摆正了脸色,扶着苏雅茹站好,走向了顾以钦。 “闭嘴!”顾以钦回过头,脸色里满是愤怒,“秦先生,好厉害的苏小姐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包扎伤口的苏茉,见她娇嫩的手臂上缠满了白色绑带,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再回头看向苏雅茹,眼神里是让她忍不住颤抖的寒意······ 苏雅茹现在心里,想死的心都有了,是谁告诉她,说顾以钦根本就不喜欢苏茉,他不过是陪着苏茉演戏罢了。 是谁,这根本就是在害她! 秦明朗牵住了苏雅茹的手,感受着她浑身发颤,心里更是不爽,没用的女人,这会竟然知道怕了。 “顾先生,对不起了,今天是雅茹不懂事······” 秦明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以钦的冷笑打断了,“秦先生,还是要注意身份地位。” 他的话并没有什么过分的,可关键的是语气口吻,听得秦明朗身后渗出了一身冷汗。 顾以钦并没有和秦明朗和苏雅茹多说什么,他抬起头看着满地的珠宝,冷笑着叫来了陈店长。 “陈店长,这些,不论摔坏还是没摔坏的,都一并打包送去苏家,给苏二小姐。” 顾以钦的这一声苏二小姐,让一旁的苏茉和苏雅茹都有些浑身一颤······ 他注意到苏雅茹的眼神,笑着回头看她,“苏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不喜欢我们顾氏送你的礼物吗?那话怎么说的,美人配英雄,这些珠宝,再配二小姐不过了,是不是?” 他口口声声都是二小姐,送出来的珠宝也都是破的烂的,气得苏雅茹连话都不敢说······ 在顾以钦的眼神逼视下,苏雅茹实在没办法,只能点头。 秦明朗紧紧掐着她的腰,她没办法,只好抬头咬着牙说,“谢谢顾先生了。” 顾以钦笑了笑,低头摸着苏茉的头发,“茉茉,你喜欢这个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缓缓打开,苏茉差点惊呼起来,那么大的钻石! 苏茉瞪大了眼睛,看着顾以钦,难道他刚刚没进来跑了出去,就是去买了这枚戒指?? 看着苏茉的眼神,顾以钦叹了一口气,“傻丫头,我都说了,以后什么都不要你做了,你还非要去叶氏工作。刚刚我来接你,把戒指落在车上了······” 顾以钦的声音轻了下去,就好像是在温柔对苏茉说着情话。 苏雅茹站着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顾以钦手中的戒指,别的不必说,这克拉,大得刺眼! 她紧紧攥住了手心,眼睁睁看着顾以钦把戒指套上了苏茉的手指,什么茉莉月光之星,根本就不值一提! 顾以钦小心地抱起了苏茉,直直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秦明朗伸手擦了擦汗,看了一眼还在生气的苏雅茹,他皱起了眉头,“行了,今天搞出这么多事,你也有不对。” 苏雅茹却好像根本听不见秦明朗说话,她咬着牙,“秦明朗,我要更大的钻戒,一定要比她的大!” “够了。”秦明朗失望地看着苏雅茹,朽木不可雕也,说的就是她这种女人。 看着苏雅茹愤恨走出去的背影,秦明朗心里只有两个字不断浮现,赝品······ 是啊,苏家的这一位所谓大小姐,和苏茉比起来,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 一直走到停车场,顾以钦都没有放下苏茉,也没有说话。 苏茉也不敢说话,把头埋在顾以钦的肩头,她不知道他来了多久,那场好戏,又看了多少······ 在秦明朗面前,哪怕是苏明远面前,她都能游刃有余。 可顾以钦,就像是一把刀,能破开她所有的面具,那些伎俩,落在他眼里,又算得上什么······ 被安稳放在副驾驶座上,顾以钦还小心避开了她手上的伤口,苏茉有些紧张,悄悄地抬头看着他。 “苏茉,想说什么就说吧。”顾以钦坐了下来,突然看了一眼苏茉的手,轻咳了一声。 “哦哦,我知道了,还你······”苏茉脸一红,搞得好像她贪图这个戒指一样,她挣扎着想要脱下这枚戒指,却发现摘不下来。 她的脸更红了,“那个,等等啊······” 她手上使着劲,脸已经通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太用力。 顾以钦抓住了她的手,“算了别拿了。反正我们假结婚,也得有一个戒指。” 他的眼神落在那枚戒指上,“商商,也不会要别人带过的戒指。” 第329章 遗嘱再现 他的这句话,让苏茉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痛楚里······ 秦商商,这枚戒指,竟然是她的?······ 苏茉尴尬地笑了笑,抬头看着顾以钦,手上仍然在用劲,声音却是有些颤抖,“既然是商商的,我怎么能拿呢。没事,我能摘下来,既然是买给她的,一定要给她,她不要·······再说吧。” 最后的三个字,苏茉仿佛觉得,不是从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如果秦商商不要,难道她还要接受吗?去接受别人不要的东西? 苏茉无奈地看着手上的戒指,早知道,为什么要给她戴上呢? 顾以钦紧紧抓住了苏茉的手,“好了,别摘了,一个戒指而已,我买得起。” 他的话,让苏茉更是有些苦涩,是啊,不过是一个戒指啊,他还可以买新的送秦商商······ “就是陆深沉好像找这颗钻石找了很久了,这什么钻石,名字叫命中注定,这么矫情的名字······” 顾以钦发动了车子,嘴里还是嘀咕着。 陆深沉!苏茉一下子抬起头看着顾以钦,他刚刚说了什么,陆深沉?所以这枚戒指······ “顾以钦!戒指是陆深沉送给商商的?”苏茉没想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都问了出来。 顾以钦被她紧紧拉住,小心地控制着方向盘,“大姐,你这是谋杀啊!而且还是自杀!” 他瞪了苏茉一眼,直到她收回了手,“这什么傻话,秦商商的戒指,不是陆深沉买的,那是谁买的?” 顾以钦说的理所应当,完全没注意到一旁苏茉的表情,是松了一口气的欢喜。 他继续说着,“只是可惜了,这是陆深沉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钻石啊,命中注定,竟然让你戴了,也算是缘分吧······” 顾以钦自己可能并没有在意这些话,可落在苏茉耳中,觉得别有一番甜蜜的感觉······ 她回头看着顾以钦,再看向手上的戒指,只觉得这戒指又好看了几分。 “啊!你刚刚说什么?结婚?”苏茉这才意识到,刚刚顾以钦说了什么?结婚!??? 顾以钦回头看了苏茉一眼,“纠正一下,是假结婚。” 他的淡定,让苏茉一阵揪心,而更让她害怕的,是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揪心。 假结婚还是真结婚,最可怕的,是她好像真的动了心······ 苏茉看着顾以钦,慢慢冷静下来,“顾以钦,你怎么会来这里啊?你知道我在这里?” 顾以钦并没有回头看她,“我来拿戒指。陆深沉拍下这枚戒指的地方就是南城,他就干脆让我帮他在这里定做了。” 他笑了笑,看着那枚戒指,语气里,尽是得意,“陆深沉还带着商商在日本呢,这枚戒指都是我设计的,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苏茉没有抬头,只是点头。 她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这枚钻石,叫做命中注定。 这个戒指,真的很好看,可她不愿意,陪着顾以钦演这场戏了······ 她努力地摘着戒指,“顾以钦,你刚刚转身离开,是不是本来不打算回来了?” 顾以钦听着她的声音,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一滞······ 是,他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其实他很早就到了,他在对面,爱尚明珠的死对头,一品黄金里拿好了那枚戒指,就见识了这一场好戏。 他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苏茉甩给苏雅茹的那一巴掌。 可就算是这样,苏茉的脸,还是说明了她的情况很不好。 可他还是忍住了,他站在门外,看了后半场戏,他想知道,苏茉究竟有没有能力,做他的搭档。 可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出现了······ 他离开的时候,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回去,可能会破坏了苏茉自己的计划。 更何况,苏茉一次一次拒绝了他,他也不想再管她。 可不管心里怎么想,最终顾以钦还是回去了,还带上了这枚戒指。 “苏茉,苏明远这个人,太深了,不是你能驾驭的。” 虽然有点气苏茉不识好歹,但顾以钦还是忍不住,想要提醒她。 他原本以为,苏茉一定要去叶氏,是因为那个神秘人,是为了救他和陆深沉。 他特意赶走了苏茉,让她回到南城,可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去了叶氏。 可如今,他和陆深沉也都没事了,左晓菲的案子已经彻底结案了,人也烧了,再无翻案的可能性。 可她还是要留在叶氏,留在苏明远身边,就实在是让他不得不乱想了。 顾以钦心中叹息,梁培培对苏明远念念不忘,是因为那张和傅远神似的脸,可苏茉呢······ 真的是猪油蒙了心了?······ 苏茉听着顾以钦的话,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你是在提醒我?”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告诉你。现在全南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顾以钦的未婚妻,你不必留在叶氏,来顾氏也是可以的。更何况,经过了今天这件事,你也不可能再回去叶氏了。” 顾以钦说着这句话,突然恍然大悟,吃惊地看向了苏茉,“你今天闹出这么多事,就是为了不留在叶氏?” 苏茉只是淡淡一笑,“顾以钦,你这么聪明,你自己想啊?” 她看着顾以钦,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如果嫁给他······ 不!是如果真的和他假结婚,是不是也挺不错的? 她想着想着,只觉得自己的脸都红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一看,是苏明远的电话······ 苏茉迟疑着没有去接电话,身旁的顾以钦已是看到了来电的姓名,他看了苏茉一眼,“接吧。” “好吧。”苏茉接起了电话,还以为是今天的事这么快就传去了苏明远那里,却不想,他似乎是一点也不知道。 苏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苏茉!你现在在哪里,说话方便吗?” 苏茉的手机隔音并不好,她偷瞟着顾以钦,知道他什么都能听见。 “嗯,你说吧。”苏茉说着。 苏明远接下来的话,让苏茉差点跳上了车顶。 “苏茉!我找到了,你爸爸的遗嘱!”苏明远的声音,越发地兴奋起来。 “什么!!?”苏茉的手机都差点滑掉了,她再也顾不上顾以钦,急切地问着,“学长!你在哪里找到的?你看到了吗?究竟我爸爸的遗嘱是怎么说的?······” 她的问题就像是连珠炮一样,别说是对面的苏明远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连顾以钦都停下了车,按住了苏茉的手,示意她淡定。 苏茉仍是无法平静,声音都在发颤,“学长,我能看看这份遗嘱吗?” “不论是什么结果······” 苏茉最后加上的这句话,让顾以钦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他转头看着苏茉,认识她到现在,似乎从没有见过这个女孩露出过,这样悲伤的神情。 他这样想着,握紧了苏茉的手。 第330章 再三拒绝 就好像,这样能给她一点力量······ 在这个女孩的心里,哪怕是对自己的父亲,她也丝毫没有安全感。 苏茉反手握住了顾以钦的手,她的神色越发镇定,可手心的冷汗,暴露了她的慌张······ 电话那头的苏明远很久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苏茉,我还没有看到这份遗嘱,而且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们拿到的这份遗嘱,只是复印件······” 复印件,苏茉的心咯噔一下,为什么会是复印件? 她就算再没有法律常识,也知道复印件很容易造假,根本就做不了证据。 但转念一想,苏明远拿到这份复印件,想必也是很难了。 “学长,谢谢你。”苏茉挂掉了电话,看到顾以钦一脸的凝重。 顾以钦的脑子飞速地转着,这件事,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仍然握着苏茉的手没有松开,“苏茉,你不觉得,苏明远的能耐太大了点吗?” 苏南天的遗嘱,如果这么容易找得到,纪柔和苏启早就找到了。 如果对苏茉有利,他们早就销毁了,如果对他们有利,他们一定早就公告天下了。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苏明远真的有这样的本事,何必来找苏茉这个一无所有的前苏家大小姐,和纪柔他们合作,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苏茉看着顾以钦的表情,她却只能摇头,不论这是真的假的,她都必须要去看看。 有一丝的机会,她也会去试······ “顾以钦,你是在嫉妒苏明远吗?”苏茉把自己的手从顾以钦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她感受到了那种温度,才更害怕这种温柔······ 不可以,顾以钦这个男人,决不能爱上他! 苏茉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顾以钦,冷下了脸,“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谢谢你。” 顾以钦冷哼了一声,他确实是没有看错苏茉,真的可以说是很蠢的女人了。 他回到了南城,早就知道了苏茉现在住在哪里,他的车子往那个方向开着。 原本想好了再也不会管苏茉,可车子开了一段,顾以钦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苏茉,现在你眼前有两条路。” 他低沉的嗓音一开口,苏茉就已经紧紧地抓住了拎包带子。 她知道,根本不需要顾以钦开口,她就知道,那两条路,有着什么天与地的区别······ “第一,继续当我的未婚妻。必要的时候,盛大空城的婚礼,也是绝不会亏了你的。陪着你夺回苏氏,等你成为苏氏的女王,我们再离婚。” 顾以钦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离婚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他曾经也有过想要娶的女人,可终究,还是错过了。 这一次,他诚心诚意邀请一个女人嫁给他,却在一开始,就说定了离婚的日子······ 他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着,“第二,继续和苏明远合作,和叶氏。且不论他们有没有能力来帮你,就冲着他们帮你的目的,一定是苏氏。我也有所图,但我能保证,帮你重回苏氏。” 顾以钦的话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引/诱,让苏茉忍不住就想要点头。 可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么温柔的眼神,可是不一样!这个眼神,和他看着秦商商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苏茉苦笑着,逼迫自己摇了头,她不想再和顾以钦走在一起。 总有一天,她会丢了自己的心······ “顾以钦,我想要靠自己。”苏茉的这句话,也不全是骗人。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苏茉也终于清醒地明白了顾以钦的话,他说,不要信任任何人。 顾以钦没有再说话,车子靠在路边停了很久,苏茉拉开车门下车似乎也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夜色都已经沉了下来,顾以钦仍然没有动。 他没想到,苏茉的性子会这么刚烈要强,到最后,她也没有跟他走。 “算了!不知好歹!”顾以钦狠狠地拍了拍方向盘,明知道苏明远可能在骗她,她也不愿意和他合作,那他还能说什么?······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顾以钦还是停下了车,拨通了一个电话······ ———————————— 苏茉下了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家。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冲刷得很淡了,头发是乱的,脸颊上还有红肿。 她笑了笑,顾以钦能对着她这张脸这么久,看来也算是真爱了······ 想到了顾以钦,苏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又拒绝了他,又一次。 和苏明远相比,顾以钦在她的心里,可靠了很多。 每一次,只要她出事,都是顾以钦第一时间出现,救她于水火之中。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要离开他远远的······ 一个永远不会爱上自己的男人,想要不受伤,唯一的方向就是别爱上他。 苏茉还在胡思乱想,苏明远的电话又来了。 她迫不及待接了起来,“学长!你是回来了吗?” 苏明远的语调轻松了一些,“没有,苏茉,我明天才会回来。不过苏茉,复印件的照片我已经收到了,所以我要立刻告诉你,好让你今晚能安心睡。” 他轻松的状态和淡定的话语终于让苏茉安下了心······ “学长,你说吧。”苏茉的声音仍是在抖。 苏明远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把复印件照片传了过来,“苏茉,你看微信。我让律师朋友仔细研究过了,整份文件里虽然没提过苏雅茹这个人,不过这上面也写得很清楚。” “你父亲苏南天名下所有苏氏的股份,除了百分之五是给你后妈纪柔的,其他剩余全部,都是你的,苏茉。” 苏明远的语气里难掩着欣喜雀跃,如果他们这次拿到的不是复印件,而是原件,那他们就可以马上赶着纪柔苏启,还有苏雅茹了。 苏茉紧紧盯着手机上的照片,苏南天的遗嘱,是她爸爸的遗嘱······ 底下的见证人签名,苏茉都认识,都是父亲身边的老人了,这让她放松了许多。 苏南天立下这份遗嘱的时候,想来是没想过自己会离开地这么快,这么早。 他在遗嘱里,写清楚了,所有的股权分配,还有苏家的老宅子,都尽数归了苏启。 至于他们现在住的苏家,房产是平分给了纪柔和苏茉。 整份遗嘱里,完全没有提到过苏雅茹这个人,苏茉想来,应该是连苏南天都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才是。 但是这份遗嘱里,仍然写得很清楚。 苏家的所有财物,都应该是由苏茉,纪柔,和苏启来均分的。 苏家老宅给苏启,心宅给了纪柔和苏茉,公司股份给了苏茉。 凭着这份遗嘱,苏茉终于好像找到了希望,不论是谁,也根本没资格赶她离开苏家! 她紧紧握住了手机,爸爸,她想起了那个谈不上感情很好的父亲······ 她一定会找出陷害自己的人,回到苏家,拿回苏氏。 电话那头的苏明远,却突然叹了一口气,“苏茉,一切都容易起来,可最难的,是找到遗嘱的原件。” 第331章 模糊图标 是啊,原件······ 苏茉的心又揪了起来,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学长,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等你回来再说吧。” 等待苏明远回来的时间,是很煎熬的。 苏茉一直不断地在网上搜索着关于苏家还有秦家的事,他们过得那么好,好得那么刺眼。 她刷着刷着,一则新闻让她差点摔了电脑出去! “苏雅茹正式接手苏氏集团,将在七日之后,召开发布会。” 这个标题早在苏茉的意料之中,但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苏雅茹叫停了好几个苏南天生前经手的项目! 而苏雅茹接手后的苏氏,着重开展的项目,都是苏南天并不看好的项目。 苏茉看着新闻里的配图,那个站在苏雅茹身边笑着的男人,她咬住了下唇,苏启······ 她一向是知道的,二叔和父亲,在生意上有那么多的见解不同。 苏启这个人,在她的眼里,也从来谈不上是一个百分百的好人。 同样的生意,苏南天讲究的是诚信,而苏启,追求的只有利益。 在这一点上,苏茉是支持苏南天的,只是她和母亲离开苏家的日子里,苏启对她那样的照顾,让她对这个叔叔,也甚少微词。 但这次不一样,她盯着这则报道看了很久······ 她接触了苏雅茹这么多次,别的没看出来,胸大无脑应该是跑不了。 现在的一切,想来都是苏启控制着苏雅茹来做的。 苏茉看着手机里苏南天留下的遗嘱,心里泛过了一阵伤心,爸爸他,还是爱她的······ 出事之后,她甚至没有机会和苏南天说上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被她气死的。 苏氏,可以说是苏南天这一辈子最在意的是东西了。 “爸爸,我一定会帮你守住苏氏的······”苏茉轻声呢喃着,她庆幸,自己没有被顾以钦的温柔欺骗。 跟着他,是绝对不可行的。 她的人生,在与他共度的那一夜之后,就再也不可能安逸了。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一大早,苏茉就起床穿戴整齐了,她还是要回叶氏。 那个神秘人,那个让她进入叶氏的神秘人,一定和当时陷害她的人,脱不开关系。 苏茉穿着职业套装,化上了精致的妆容,出现在湘姐面前的时候。 湘姐脸上的表情,也很是精彩。 不过湘姐毕竟是老江湖了,不过是一霎那间的诧异,想必她也没有想到,经历了这样的事,苏茉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叶氏吧。 “苏助理,昨天这么累了,今天还来上班,太辛苦了吧?”湘姐面无表情,声音也是毫无起伏。 苏茉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心里却是不住地冷笑,湘姐这样的话,摆明了她是知道的。 昨天她在爱尚明珠的事,湘姐全都知道了。 “湘姐,昨天你让我去上的课,我也都学到了。今天我来这里,是等苏总回来,我觉得柜面上要学习的确实是很多。不过接下来的工作,可能要苏总安排了。” 苏茉的话很轻,算是保全了湘姐的面子。 但话里话外点明了苏明远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让湘姐不敢再随意欺负苏茉。 其实苏茉并没有和苏明远说昨天的事,但看着湘姐有些心虚紧张的模样,心里也是好受了一些。 “那湘姐,我继续去工作了······”苏茉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安静地等着苏明远回来。 苏茉其实很想让湘姐知道,对于叶氏和苏明远,她根本就志不在此,她也不必事事针对她······ 不过经历的事多了,苏茉也就越发明白,很多人和事,真的不需要去解释。 因为不论你如何解释,信你的人总是信你的,不信的,也永远不会信······ “苏茉。” 苏明远出现的时候,头发有些凌乱,胡子也没有剃,眼角都是红血丝,看起来就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苏茉有些不安,“苏总,你这是赶回来的吗?昨晚没有睡好吗?” 苏明远没有说话,从行李箱里抽出了一份文件放在苏茉面前,又端起了她的杯子,猛地喝完了一大杯水,这才缓了口气。 “别提了,昨晚突然接到通知,说是今天的航班取消了。我赶着回来,所以临时换了高铁回来。高铁上睡不好,干脆也就没睡了。”苏明远说得很轻松的样子,但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他脸上的疲惫。 “苏总,你要不还是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吧。”苏茉紧紧攥着桌上的文件,她知道,这是什么。 可她就算是再着急,也不忍心让苏明远这样坚持了······ 她看着苏明远不住地摇头,心里更是不好受,曾经她对他有那么多的偏见,其实说起来,或许真的是她大小姐太不清楚人情世故。 她总是觉得苏明远太圆滑亲和,说话做事也总带着几分讨好的滋味,对上叶姜言更是这样,不接受不拒绝。 在苏茉看来,这样去吊着叶姜言,自然不是什么好人。 可实际上站在苏明远的角度,他出生贫寒,在叶家寄人篱下。 说难听点,叶家的人,也就是叶姜言对他真心,别人的眼中,只是当他是叶姜言喜欢的小男生罢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苏明远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也是让她佩服了。 苏明远并不知道苏茉心里在想什么,他轻咳了一声,自己坐在了老板椅上,可怜兮兮地看着苏茉,“苏大小姐,我快累死了,麻烦你去关一下门吧?” 苏茉点头,知道他这是有什么秘密的话要对她说,忙走过门口。 正对上湘姐的眼神,刚刚苏明远的话,她应该都听到了。 所以她看着苏茉的眼神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她冷笑一声,低下了头······ 苏茉没功夫去思考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关上门,立刻坐到了苏明远的面前,“学长,你要说什么?” 苏明远打开了文件,笑起来,“苏茉,你果然是聪明啊。” “我昨天在高铁上睡不着,就干脆研究你爸爸的遗嘱。果然,让我发现了线索。” 苏明远摆正了神色,脸上都是认真,翻着文件的角落,“这是我托了很多的人脉,才拿到了这份文件。一定是某一家律师事务所,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律师,并没有拿出这份文件来。” 他的神情有些微妙,“我托了这么多的关系,人家也只肯偷偷给我一份复印件,还小心遮去了所有的事务所标志。” “我查过,你父亲生前很谨慎,经常用的律师也有好几个,分别隶属于不同的律师事务所。所以单凭这些复印件,我们根本找不到起草这份文件的律师。” 苏明远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飞速地翻到了某一页,“但是你看这里!” 苏茉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这一页的角落,在右下角,似乎有一个看不清的模糊图案。 “苏茉,你仔细看,这像不像,是图标?”苏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是!”苏茉也有些激动,特别是,这个标志,她觉得她好像是见过的! 她冲回了自己的桌前,开始搜索着南城最出名的几家律师事务所,这个标志!她确实是见过的! 第332章 无名火 “学长!你过来看!”苏茉的语气提高了几分,南城的律师事务所标志其实也很相似,这个模糊的标志,和其中两家都很像。 苏明远看着电脑,又对比着手中的文件,也是摇头,“苏茉,这两家看起来真的很像,我也说不上来更像谁家的。” 他顿了顿,突然又看向苏茉,“苏茉,不如还是你看一下,哪家是你爸过去,合作更多的律师事务所?” 苏明远的话点醒了苏茉,是啊没错,定下遗嘱这么大的事,老爷子怎么也会挑一家更熟悉的事务所吧! 她认真地查看着两家事务所的律师名单,想要找到熟悉的名字。 页面停住的时候,苏明远还以为她看到了熟悉的律师,很紧张地看着她。 苏茉只是冷笑着摇头,“这倒不是我爸的熟人,是我的老熟人了。” 她的视线里,是姜律师······ 那个把她骗上车,又逼她签下合约的姜律师。 在苏南天的葬礼上,苏茉就知道,他是真正的律师,为纪柔做事的律师。 苏茉简单把这位姜律师的事说了下,苏明远渐渐皱起了眉头。 “不用去这家了,如果是这家的话,姜律师一定早就拿出这份遗嘱了。或者,销毁了······” 说到这,苏茉的心咯噔了一下,如果真的在这家,如果真的被他销毁了······ 苏明远摇头,按住了苏茉准备关页面的手,“苏茉你看,他打出来的标签,是新锐加入。这个日期,他是在你爸爸死了之后才来到了这家律师事务所。我倒是觉得,他来这里,和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苏茉这才发现自己被姜律师影响了心绪,竟然连这件事都没有发现。 是啊,姜律师之所以加入明锐律师事务所,可能就是为了找到苏南天的遗嘱! 苏明远和苏茉互相看了看,“正好,叶氏有一个案子,我们去就去明锐谈下案子,顺便见见这位姜律师吧。” 苏茉听着苏明远的话,她现在已是没什么想法,只要有机会,她都会去试试。 “好。” 他们没有拖延,直接就开车去了明锐,路上苏明远的精神似乎不太好。 苏茉看着他,心里有些自责,“学长,你会不会很累,要不要我来开车?” “没关系。”苏明远转过头看着苏茉,安慰她道,“放心吧,我经常几天几夜都没时间睡觉,这样根本不算什么。” 他突然愣了愣,看着苏茉有些不好意思,“苏茉,我刚刚忘记和你说,现在不是去明锐。我要先回趟家,洗个澡换身衣服,你不介意吧?或者,你在车上等我就好。” 苏茉淡然地笑了笑,摇头,“学长,我喝醉酒的样子你都见过了,我又有什么介意的。” 车子停在苏明远家楼下,苏茉眼尖地发现前面停着一辆法拉利,纯黑的车,把手却是银色的。 她记得,顾以钦给她看过照片,他有一辆一模一样的······ 苏茉的心一颤,不可能吧,这世界还能这么巧? 还能有一模一样的车?还是说······ 不等苏茉胡思乱想,车上走下来的男人,让苏茉张大了嘴······ 顾以钦。真的是他!?? 苏明远嘴角的笑意更甚,顾以钦的出现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意外。 这辆这么骚气的车,他早就看见了。 他也相信,自己的车,顾以钦不会不认识。 所以他临时改变了线路,没有去明锐,还是往自己公寓的方向开着,顾以钦真的跟了过来······ 苏明远看着顾以钦,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弱点。 顾以钦走过来的时候,心里积着一股自己都不清楚的无名火。 他原本是要去明锐律师事务所的,没想到车子就经过了叶氏,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多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看见苏茉在苏明远的车上。 苏茉巧笑嫣然,丝毫看不出昨天被欺辱成那样的可怜劲儿······ 那股无名火,在那时就窜了上来吧,顾以钦也说不清楚。 只是看着苏明远换了方向,顾以钦就更急躁了。 他对南城的路很熟悉,只有苏茉这个路盲傻女人才会没发现。 苏明远,根本就是开了回头路! 现在,看着苏明远手上的钥匙,顾以钦明白了,原来他们来的地方,是苏明远的家。 他看向了苏茉,这个蠢女人,竟然跟别人回家?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抓起了苏茉的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却又发现,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对方。 “顾以钦,你不会是跟踪我们吧?” 看着顾以钦一直不说话,苏茉奇怪地打量着这里附近,太奇怪了,这里附近哪有什么值得顾以钦过来的地方? 她不回答顾以钦的问题,是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跟着苏明远回家,可顾以钦呢?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以钦竟然有些脸红,强压住心头的无名火,他淡定地看着苏明远,“我听朋友说,这里的房子不错,想要来这里买一套。现在看到苏先生,那看来房子确实不错。” 听着顾以钦的话,苏明远笑了起来,“顾先生,你的这位朋友看来一定不是什么靠谱的朋友。这是我们叶氏的房子,只提供给叶氏高层住。拥有房子的人,是不会卖房子的。住这房子的人,也没资格卖房子······” 苏明远的话,赤裸裸地揭开了顾以钦的谎言。 他仍是那样绅士的微笑,却把不屑和挑衅,都放在了眼睛里。 顾以钦看着他,也是淡定地笑着。 他现在已经确定,刚刚的突然掉头,不过是苏明远的计谋。 “苏茉······”苏明远走了过来,亲昵地帮苏茉摘掉了头顶的落叶,“真是不好意思,每次都弄乱你的头发。”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顾以钦能听见。 苏茉听着他略带暧昧的话语,感觉似乎哪里不对劲,可以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苏茉,我上去洗澡换衣服,你陪顾先生说说话吧。” 苏明远在苏茉肩头轻轻拍了拍,看着顾以钦点点头。 苏茉点头,其实这样的安排对于她来说,倒是好事,不然她也确实是有些尴尬。 等听到苏明远关门的声音,苏茉看着眼前的顾以钦,只觉得很是轻松自在,她轻轻推了推顾以钦的肩头,“得,胡说八道都让人当面揭穿了。哪个不靠谱的朋友啊,陆深沉?还是沈牧野?” 顾以钦看着苏茉没心没肺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现在已经确定了,苏明远一定是发现了他的车,才故意设了局来试他。 这个傻女人,可真的是傻到了家。 可想通了这一点,他心中的无名火倒也消了几分······ 顾以钦看着苏茉,不住地摇头,“我朋友可是多了去了,怎么你是觉得,不靠谱的只有他们两个?” 苏茉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顾以钦一直笑,然后摇头,“顾以钦,不是只有他们不靠谱,是······” 她凑到了顾以钦的身边,在他的耳边放轻了声音······ 第333章 彼此试探 顾以钦感觉自己耳边痒痒的,只能听见苏茉清脆的笑声,“顾以钦,除了他们两个,你还有朋友吗?” 苏茉说完这句话,远离了顾以钦。 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她忍不住笑起来,“行了,我们还有正经事呢,你别闹了。” 别闹了?······ 顾以钦深深地看了苏茉一眼,摇头,“苏茉,你自己小心吧,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苏明远站在阳台上,看着顾以钦离开,他这才下了楼。 “苏茉。”他微笑着走到苏茉面前,看着她吃惊的表情,“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苏茉慌忙摇头,“学长,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人,不过是洗了澡换件衣服,就好像睡了很久一样,连精神看起来都变好了。 苏明远笑着摸了摸苏茉的头,其实并不是他恢复得好。 他从读书起就经常需要通宵工作,不过是一晚上不睡觉,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只是······ 如果他刚刚出现的时候不是那样的疲惫,苏茉又怎么会对他心生愧意呢。 苏明远嘴角噙着笑,带着苏茉上了车,这一次,他们要去明锐。 顾以钦并没有留下来等他们,南城不过这么大,从第一次苏明远开的路线,还有苏茉所说,他们有正经事。 不用想顾以钦也知道,他们一定是去了明锐律师事务所。 走进明锐,苏明远示意苏茉不要轻举妄动,自己走向了前台,递上了名片。 不得不说,苏明远还是很帅的,又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儒雅气息,他一走近前台小姐,小姑娘的眼里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您好。” 苏茉站在苏明远身后,看着那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面上的零食,脸红着对苏明远说话。 “你好,我叫苏明远,这是我的名片。”苏明远说话很慢,语气温柔,绅士地等着前台小姐看完名片。 他才继续说道,“我今天来这里,是之前听苏南天老先生的介绍来的。他之前给我推荐了某位律师,不过我记性不好······” 苏明远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好像在紧张思考的样子,“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是我老板的要求。可苏老先生的事,想来你也是知道的。现在我真是······” 前台小姐看着苏明远,咬了咬牙,把他拉近了自己,“苏先生,你可以找林律师试试,不过我也不知道。因为过去苏老先生来的话,喜欢找林律师。” 苏明远笑得越发温柔,握住了前台小姐的手,“多谢你了,果然美人,都心善。只是不知道,没预约的话,林律师会不会很忙?” 前台小姐的脸更红了,抽出了手,低头看着电脑,欣喜地抬头,“苏先生,你运气真好!林律师今天中午的预约取消了,我破例一次,带两位进去。” 苏明远回过头来,看着苏茉笑了笑。 苏茉冲他点头,走近的时候,由衷地说了一句,“学长,撩/妹,你绝对是认真的了。” 两个人笑了笑,这个时间也不是说笑的时候,走进了林律师的办公室。 苏茉坐在林律师对面,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模样,眼神里却是犀利的老成。 她认识他,确实是在苏氏见过的律师,而且她刚刚百度过他,看起来虽然像是三十岁,可实际上已经四十多了。 苏茉刚要开口,却被苏明远按住了手,“苏茉,你先出去,我来和林律师谈谈。” 苏茉愣了愣,好不容易走进了这间办公室,他竟然让她先出去? 苏茉还想要说话,却被苏明远抓住了手,“苏茉,你先出去,相信我。” 苏明远从苏茉手中拿过了文件,亲自把她送出了房间,自己转身回去。 对面会议室里,顾以钦看着这一切,眉头皱得更紧了。 刚刚在前台的那一幕,他也都看到了,苏明远,他究竟在玩什么? 他刚刚也找人查过了,根本没什么所谓运气,什么刚好有人取消了预约,那个预约的人,就是苏明远身边的大秘书湘姐。 顾以钦看着苏茉,不住地摇头,这个傻女人,但凡她能聪明一点,就不会被人骗到这个地步了。 虽然是这样想着,可顾以钦抬头看见苏茉一脸忧愁的模样,也是很无奈······ 其实说起来,她也不是蠢,只是相信了苏明远。 顾以钦忍住想要砸桌子的欲/望,没错!这还是蠢! 不论他教了她多少次,她还是这么容易去相信一个人!······ 顾以钦看着那扇紧紧关闭的门,皱起了眉头,苏明远,究竟在玩什么? 他还在想着,手机响了起来,来电的名字,是沈牧野······ 门外的苏茉焦虑地站着,她和顾以钦一样,对苏明远整个人,越来越琢磨不定。 明明一起走进去的时候,苏明远还暗示她,一会不需要她多开口,他会来开口。 那个时候,他明明没想到要一个人去面对林律师,怎么一转眼,就这样了? “苏小姐。” 苏茉脑子里乱成了一片,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一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声音。 她抬起了头,“姜律师,很久没见了。” 姜律师听到她这话,也没有丝毫不自然的表情,“是啊苏小姐,上次见面,还是苏先生的葬礼呢。” 听到他的话,苏茉紧紧攥起了拳头······ 是啊!她一共见过他两次,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她怎么能忘记了他? “姜律师的记性真好。”苏茉咬着牙,仍然是低下了头。 她没忘记,自己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姜律师来明锐是为了什么。 只怕从见到她开始,姜律师就开始怀疑了······ 而苏茉要做的,就是让姜律师相信,她来这里,和苏南天的遗嘱没有关系。 “苏小姐今天······”姜律师果真是开了口,他或许也是着急了。 混进来已经这么久了,却一点关于遗嘱的消息都没有。 现在连苏茉都来了这里,更让他觉得自己当初没有判断错。可苏茉,她也发现了?······ “我今天是陪领导来的。我在叶氏工作。”苏茉点到即止地停了下来。 如果她再说下去,便是心虚,欲盖弥彰了。 她抬头瞟了姜律师一眼,“没想到,姜律师你竟然是明锐的律师,这样说起来,我要劝说我老板,还是放弃明锐好了。” 苏茉一副很讨厌姜律师的样子,并没有引起他的不满,反倒是让他放心了一些。 看来,这位苏小姐,还并不知道。 姜律师和苏茉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彼此心怀鬼胎地算计着······ 直到房间的门打开,苏明远笑着走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林律师。 林律师的额头上还渗着汗,看起来神情很是不好。 姜律师正要开口,林律师已是注意到了他,“姜律师,叶氏的案子,我会全权负责。你去通知大家,最近别的案子,我都不接了。”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林律师的话让姜律师安心了一些,他又看了苏茉一脸,见她神色如常,这才离开。 姜律师离开之后,苏明远也拉过了苏茉的手,“林律师,那就拜托你了。” 第334章 他不是我先生 “我们走吧。”苏明远看着苏茉,在她的手背上轻敲着,示意她出去再问。 苏茉看着苏明远最后对林律师说着话,不外乎就是一些场面话,让他上心之类的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林律师的神情里,带着一丝慌乱······ 走出了明锐,苏茉更是看不明白,拉住了苏明远,“学长,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 苏明远摇头,阻止了苏茉继续问下去,他摆正了神色,“苏茉,回叶氏再说。” 他似乎是有些紧张,苏茉才刚关上车门,他已经发动了车子。 等苏茉反应过来,车子已经飞驰在路上了,苏茉从没见过这样的苏明远······ 她记忆里的苏明远,永远是绅士的,慢条斯理的样子。 一点也不像她现在身边的苏明远,神情严肃,速度越来越快,似乎是很着急。 一路上,苏明远一句话也没有说,等到了叶氏,他也没有说话。 他拉着苏茉,一路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就连湘姐的叫声他都没有听见。 关上了门,苏明远松了一口气,把一份原件,小心翼翼地交到了苏茉的手里。 “这是······”苏茉看苏明远这样的郑重其事,她的手也有些发颤。 会是苏南天的遗嘱吗?······ 她心里很希望是,可却也不能相信,会这么轻易就能拿到? 但如果不是,又会是什么呢? 苏茉这样想着,竟不敢伸手去拿那份文件,她甚至不敢去看······ 最终还是苏明远帮她打开了文件,“苏茉,我说过,会帮你回到苏家。原本,我没有底气,只有盲目的自信。但今天,我终于有了依据,我能帮你。” 苏茉看着展开在眼前的文件,紧紧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是爸爸的遗嘱!是苏南天的遗嘱!能证明她是苏家唯一继承人的文件! 那一瞬间,她有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念头,她想要给顾以钦打一个电话。 也没什么可说的,可就是很想听到他的声音······ 但是苏茉是不会打的,太奇怪了,别说顾以钦是不是觉得她疯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疯了。 她抬头看着苏明远,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太清楚,“学长,谢谢你······” 苏明远摸着她的头发,“苏茉,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他兴奋地拉着苏茉,“你看看这份,我已经检查过了,和那份复印件是一样的。” 苏茉哪里还能好好文件,这几天大喜大悲的心情,搞得她整个人都是晕的······ 在苏明远的翻页下,苏茉也算是看完了文件,其实她对这种遗嘱文件也并不清楚,不过既然是苏明远从明锐拿出来的,想来也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苏茉慢慢冷静下来,抬头看着苏明远,满腹都是疑问,“学长,为什么你当时要让我出去?你又是用了什么方法,让林律师轻易交除了原件?他既然接受了我爸爸的委托立了遗嘱,为什么不拿出来?······” 冷静下来的苏茉,问题越来越多,问得苏明远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来回答。 他笑着摇了摇头,给苏茉带了一杯水,“苏茉,你先别紧张,听我慢慢说。” “第一,我拿到这份文件并不轻易······” 苏茉点头,脸有些微微泛红,还不等她说下去,苏明远已经继续说着,“至于这件事,现在还不是我告诉你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苏明远这话很奇怪,可苏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件事,她什么忙也没有帮上,都是苏明远帮她解决了这么多的问题,她又怎么能要求他说不想说的事······ 不等苏茉反应过来,苏明远握住了她的手,“苏茉,我们终于有了翻身最好的机会。再过几天,苏雅茹的发布会,我一定要让她,把属于你的,都还给你!” 苏明远的话让苏茉心口一震,属于她的,是啊,苏家!苏氏!苏家大小姐的身份,本就是属于她的! 苏茉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就像是一场泡沫堆砌出来的美梦,随时都好像会被戳破······ ———————————————— 顾以钦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恨不得按下拒绝键······ 不过他太清楚沈牧野这个神经病,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真不知道梁培培是怎么能受得了他的! 也不是,顾以钦想起了梁培培那个泼辣的性格,得,这两个人,也可以说是绝配了。 他们两个,是你唯一的朋友。 鬼使神差,顾以钦的脑海里响起了苏茉的这句话,朋友?······ 顾以钦苦笑着,接起了电话,果不其然,那一头是暴烈的声音。 “老顾!你是不是不打算接我的电话!”沈牧野的声音很响,吵得顾以钦把电话都挪开了一些。 “沈牧野,有话说话,没话滚蛋。”顾以钦对沈牧野,自然不需要任何地温柔伪装。 朋友?他不禁又想起了苏茉的话,浑身一阵冷颤。 别闹了,他们两个之间,还是做对手来得舒服多了。 沈牧野还真是开始认真说事,他说得断断续续,又模棱两可······ 顾以钦实在是忍不住打断了他,“老沈,我听明白了。现在就是你带着你怀孕的老婆,来南城,找一个和她前男友有着一模一样脸的男人?” 他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了更暴烈的声音,是梁培培,她明显正冲着电话大喊,“顾以钦!不是前男友!是未婚夫!!” 沈牧野的声音又传来过来,“少废话了顾以钦,我们现在在机场了,马上就要起飞了。你还有一个半小时,准备好房子,还有接机服务。” “如果我拒绝呢?”顾以钦的声音仍然是冷漠,“沈牧野,来南城,你是不是嫌你家的草原不够大?” 这句话,他压低了声音,不想让梁培培听见。 别说他对苏明远这个人一点好感都没有,哪怕是,他也不愿意看到梁培培挺着肚子,带着沈牧野的孩子来找一个和傅远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行了,我知道分寸,你帮我们准备好。你知道的,培培她肚子大了,房子一定要住得舒服······”沈牧野的声音顿了顿,“顾以钦,干脆帮我找一套房子买下来吧。我们可能,会在南城长住······” 放下了电话,顾以钦已经没什么话想说了。 他打完电话安排好助理去买房的事宜,自己起身准备赶去机场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了苏茉的那句话,他们是你的朋友。 好像,说得也是有几分道理。 顾以钦赶去机场的路上,沈牧野和梁培培也开始登机。 沈牧野小心翼翼地护着梁培培,他是陪过怀孕的女人的,只是秦商商当时的那一胎是那么地不稳。 而梁培培,恰好走了另一个极端,她的这一胎,怀得太稳了些。 不管她如何蹦蹦跳跳,也没有丝毫的问题。 但是沈牧野不敢掉以轻心,仔细地帮梁培培垫好了背后的靠垫,又帮她盖上了小毛毯。 惹来了周围旅客艳羡的目光,就连乘务员路过都忍不住对梁培培笑道,“梁小姐真的很有福气了,先生对你这么好呢。” “他不是我先生。” 第335章 沈牧野的心意 梁培培说得很自然,就连她身边的沈牧野也没有露出尴尬的神色。 沈牧野看出了乘务员的尴尬,抬头冲她笑了笑,“没事的。” 乘务员笑了笑就离开了,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沈牧野一眼。 沈牧野给梁培培倒了一杯红枣茶,看着她摇了摇头,“人家只是客气一句,你也不用这么不给人家面子吧。” 梁培培闭上了眼睛,淡淡地说了一句,“孩子在肚子里呢,不能骗人的,他都会听见。” 这一路的飞行,梁培培一直攥着手心里的小香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接近傅远的忌日,她越心慌······· 苏明远,自从这个和傅远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心,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阿远,他也叫阿远。 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好像是那时候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傅远,想尽办法来接近她,哄她开心。 他不笑的样子,更像傅远······ 梁培培原本应该是等着秦商商回国再去找苏明远,可越是接近傅远的忌日,她就越是无法淡定。 只是她没想到,沈牧野竟然会看穿了她的心思,还带着她来找苏明远······ 沈牧野瞟了一眼,没有再说话,也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这个香囊里的东西,他是知道的。傅远送给梁培培的戒指,那枚求婚戒指······ 只可惜梁培培没有等到他们的婚礼,就永远失去了她的未婚夫。 沈牧野并不清楚自己对梁培培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他们之间,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原本一切都能这样过去,可没有想到,错误成了事故,事故便只能继续故事。 梁培培肚子里的孩子,是沈牧野最在意的人。 这些年来,他深深爱着秦商商,连带着对沈小野,也是掏心掏肺地好。 沈小野虽然不是他的亲儿子,但他这些年一直把他当成亲儿子来看。 也正因为沈小野对他也是那么好,才让他对父子亲情,多了几分期待······ 至于梁培培,起初她在他心里,只是秦商商的朋友。 后来他照顾她,对她好,一半是为了孩子,一半也是因为心疼她。 梁培培的命,实在是谈不上好······ 曾经遇见了那样的一个疯子男人,爱了这么久,落到那样的下场。 好不容易遇上了傅远,真心实意的好男人,可一切,终究也成了云烟······ 越是这样想着,沈牧野也想对梁培培更好一点。 他以为只是责任,可日子久了,也说不清了。 其实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就算没有爱情,也能做到真心。 沈牧野对梁培培的好,已经细致到了骨子里,起飞和降落的时候他都小心按住了她的耳朵。 梁培培难得没有翻他白眼,只是轻声说了一声,“沈牧野,你这是心疼儿子,还是心疼我?” 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沈牧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她是说认真的,还是在闹······ 梁培培笑了笑,“走吧,下飞机了。顾以钦来了没有?” 避开了这个问题,沈牧野竟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已经联系好他了,他一定安排好了。” 走出机场,沈牧野发现梁培培对南城机场很是熟门熟路,“梁培培,你对南城机场很熟啊?” 他的这句话,是玩笑,也是试探。 梁培培丝毫没有思考,“我直接来过南城啊,还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呢。” 沈牧野想起了梁培培那时候到处旅游的日子,好像他的确是见过南城的水乡风光。 两个人走了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了顾以钦靠在出口,一脸地不耐烦。 梁培培忍不住笑起来,“你看看老顾,没有秦商商,没有沈小野,他就只会摆脸色了。” 沈牧野也是灿笑,不论顾以钦的脸有多臭,他看见他,心里还是一阵放松。 原来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才明白什么叫做岁月静好。 他们都能好好活着,在阳光下,对彼此微笑,这样真好······ 沈牧野还没反应过来,梁培培已是一巴掌打在了顾以钦身上,看他的表情,好像还不轻······ “顾以钦!你的小丫头呢!”梁培培笑得一脸阳光明媚,不可否认,她还挺喜欢苏茉这个小丫头的。 活泼可爱也有趣,最重要的是不做作。 顾以钦自然知道梁培培指的是谁,他一阵苦笑,“行了,你男人可真是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里,让我买套房子,我可真是够了!” 买房子?······ 梁培培吃惊地看着沈牧野,她只是暗示想要来南城找苏明远,可没想到,沈牧野竟然会在南城买房子?? 这句话让她吃惊地,连反驳顾以钦都忘记了······ 沈牧野知道顾以钦这是存心的,他只是微微一笑,也没有说话。 等他们下车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顾以钦帮他们找好的房子里,“哎老沈,一会钱转一下啊。” 沈牧野轻笑,“得了吧顾以钦,你该不会欺负我们穷人没买过房子吧。哪有买房子这么快就能交易的。” 他走在这套房子里,房间倒是很干净,装修也很淡雅,梁培培也很满意。 顾以钦笑着拍了拍沈牧野的肩膀,“得了这房子是我的,你们先住着。” “哎哟!”梁培培一听是顾以钦的房子,也不再客气,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 “对了顾以钦,你家苏茉小丫头呢,让她陪我去南城逛街啊!”梁培培的眼神瞟向了行李箱,沈牧野立即就过去自觉开始收拾。 顾以钦看了他一眼,心里无限哀戚,果真是,有了老婆的男人,真是命苦。 他也庆幸着,还好他这辈子也不打算娶妻,永远也不用过这样的日子。 想到这点,顾以钦猛地摇头,“苏大小姐可不是我家的,梁培培你要是想要找她,就自己找······” “行!” 顾以钦没想到,他的话还没说完,梁培培已经笑着接上了,手边的手机已经按下了通话键······ 她笑得一脸灿烂,还不忘给沈牧野使眼色。 早在机场第一次提到苏茉的时候,梁培培就发现顾以钦和苏茉之间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她是知道顾以钦对秦商商的过往的,所以更清楚知道,苏茉这样的女孩,就好像是黎明初升的太阳,能照暖顾以钦的心。 所以梁培培看着打出去的电话,只当是做一件好事吧。 顾以钦瞪了一眼沈牧野,见他也是一脸无奈······ 也对,梁培培想要做的事,根本就没人能阻止。 顾以钦眼看着电话被接通,却只能干着急却听不见苏茉在那头的声音。 但他从梁培培的回答里也能听出,苏茉一开始,是拒绝的。 又说了两句,梁培培的脸色都变了······ 放下电话,顾以钦和沈牧野几乎是同时出的声。 “怎么了?” “怎么说?” 梁培培一阵恍神,过了几秒才摇头。 第336章 逃亡的日子 “我没事。苏茉说了,她现在有事,晚上请我们吃晚饭。” 她隔了几秒,抬头看着顾以钦,“苏茉也叫了你,一起去啊今晚。” 顾以钦下意识想要摇头,但顿了顿之后,还是点了头。 他自己也不清楚,对于苏茉,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只有一旁的沈牧野紧紧皱起了眉头,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很了解梁培培,她的反应······很不正常。 而这种不正常,是在和苏茉打过电话之后才开始的。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像心事重重······ —————————————————— 苏茉没想到,竟然会接到梁培培的电话,她原本是拒绝的。 因为这一天晚上,她是答应了要求苏明远吃饭的。 再加上······ 她抬头,看见苏明远那张脸,只怕梁培培来南城,就是为了这张脸吧······ 虽然苏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但秦商商顾以钦的态度,她却是知道的。 他们都想尽办法不让梁培培和苏明远接触。 但是苏明远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他一如既往地为她考虑,让她不必考虑他。 但他的声音,同样落在了电话那头梁培培的耳中······ 那头梁培培的声音一滞,让他们就一起来吧。 一旁的苏明远也是答应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苏茉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听梁培培的意思,晚上不光是沈牧野在,顾以钦也会去。 苏茉一直到上车,都觉得如坐针毡······ 到了约定的餐厅,苏茉甚至都不太想下车,但是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下去。 顾以钦正站在餐厅边上抽烟,沈牧野竟然没有陪着他,苏茉瞟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是专门在等她。 苏明远只是微微点头,眼看着苏茉被顾以钦一把拉住了手腕,他停下了脚步,深深看着顾以钦,“顾先生,你······” “学长,你先进去吧。”苏茉开口打断了苏明远,她紧紧皱着眉头看着顾以钦。 见苏茉这样说,苏明远笑了笑,先走进了餐厅。 苏茉抬头看着顾以钦,并没有挣开自己被抓住的手,“顾以钦,你玩什么呢?” 顾以钦的嘴角微微上扬,拉住苏茉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把她拉得更靠近自己,“我在想,既然你也不想进去,我也不想。不如······” 苏茉翻了一个白眼,却难掩自己心中,那些躁动的情绪。 “你说什么!谁说我不想进去的?”苏茉虽然嘴硬,可心底里,却是真的不愿意走进去······ 顾以钦越发笑得嚣张,抓起了苏茉的手,“如果你不是不想进去,又怎么会不挣开呢?我抓的,根本就不紧。” 他说着话,松开了苏茉的手,眼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顾以钦的心里多了一种感觉。 “我们走。”顾以钦牵起了苏茉的手,直接从餐厅旁边的小巷子里飞速穿过······ “喂!”苏茉在他身后轻声叫着。这一次,她的手被顾以钦紧紧牵着,根本没办法挣脱。 顾以钦一点没有犹豫,飞速地往前跑着。 “顾以钦!你车呢!车也不要了?” 终于停了下来,苏茉已经是跑得有点喘了,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那时,在边城逃亡的日子······ 苏茉靠在顾以钦的身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的心里,不断地想着,其实那些在边城的日子,竟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回忆······ 不得不说,没有进那家餐厅,而是跟着顾以钦跑了出来,真的要开心了许多。 顾以钦笑着摸了摸苏茉的头发,“如果去开车,还不被他们发现了吗?那三个人,关系这么复杂,我可不想去搅和。” 他往前走着,很自然牵起了苏茉的手,不等她开口,已经有一辆车停在他们面前。 顾以钦上前接过了司机下车递上的钥匙,绅士地帮苏茉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走吧。” 一直到车子发动,苏茉都还没缓过来。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顾以钦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会有这样“即兴”的逃跑呢,一定是早就安排好的。 这一下,苏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抬头看着顾以钦,“现在是怎么样,顾少,你这是要绑架我去哪里?” 顾以钦笑着摇了摇头,“绑架你?开玩笑,大小姐你以为你能值钱吗?” 苏茉沉着脸,保持着笑容,“我可不是大小姐,自然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她说着这句话,突然想到了那纸遗嘱,只要等发布会之后,她就能为自己证明······ 车停了下来,顾以钦带着她去了另一家餐厅。 两个人坐定,顾以钦把菜单递给了苏茉,“看看吧苏大小姐。” 原本今晚是要和苏明远一起商量发布会要怎么做的,现在被梁培培搅和了,苏茉有一些心不在焉。 她几次想要开口和顾以钦说这件事,却一直想起苏明远的话,最好是对所有人都保密,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苏茉,在想遗嘱的事吗?” 顾以钦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让苏茉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猛地抬头看着他,虽然没说一句话,可眼神里的震惊,已经出卖了自己。 “你们在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我也在。”顾以钦解释着,看着苏茉摇着头,“苏茉,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是这么天真好骗?” “你什么意思?”苏茉咬着牙,顾以钦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这样说她? 顾以钦摇着头,从苏茉手中拿回了菜单,“a5牛排,现在只卖你五十块,你敢吃吗?你相信这是真的?” “那纸遗嘱在你爸死的时候没有出现,现在却这么轻易到了你手上,你不怀疑?” 顾以钦原本只是猜测,可现在看着苏茉的神情,他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这样看来,苏茉真的是蠢到家了。 “你以为,苏明远很厉害?他能办到的事,纪柔做不到?”顾以钦的眉头越皱越紧,语气也急促起来。 “苏茉,苏明远这个人,真的不能信······” “是,只有你是可信的?”苏茉打断了顾以钦,他的话触动了她最敏感的神经。 她看着顾以钦,只觉得他是来嘲笑她的。 “顾以钦,在边城,是你赶我走的。”苏茉低声说着,可语气里,已是盛怒。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顾以钦,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 “在边城,我是为了什么加入叶氏的?你不知道吗?你不清楚?”苏茉恨不得把手边的杯子整杯飞到顾以钦脸上。 “我愿意一直跟着你,哪怕你从来没告诉过我,要怎么样才能复仇,我也没有离开。可是你呢,你误会我,我以为我选择了和苏明远合作?” “是你说的,选了伙伴,就要相信他。可是你相信我吗?” 苏茉的声音渐渐响了一些,顾以钦的沉默,在她的眼中就好像是无言以对。 她咬住了下唇,“顾以钦,我很感激你,一次又一次救我,在我丢脸的时候,在我被他们欺负的时候······” 苏茉的眼眸黯淡下来,“谢谢你。可是你说得对,我总要自己照顾自己的。除了自己,我根本就不能信任你。” 第337章 番茄炒蛋面 顾以钦根本就来不及对苏茉说任何的话,就看着她淡定地起身,走出了餐厅。 他有想过叫住她,甚至跑出去拉住她。 可是他凭什么呢?······ 他想告诉她,是她误会了他。 可她说的,也是他想要她明白的。 这一切是不对的,根本就不是顾以钦所设想的。 可其实这一切,早在他遇到她开始,一切就已经不对了······ 苏茉淡然地走出了餐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最终也没让它落下来。 她走出来,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乱走着,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话,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说出口。 顾以钦对她来说,究竟算什么?苏茉自己也不清楚。 南城并不算太小,她就这样走着,整整两个小时,走回了自己的家。 苏明远帮她借的那套房子。 苏茉看到楼下有一辆亮着灯的车,她的心一顿,在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里,是顾以钦······ 她甚至有了一丝喜悦,可走过去,见到的人却是苏明远。 “学长······”苏茉见到苏明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该怎么解释?说好了自己要请苏明远吃饭,结果竟然在餐厅门口跟人跑了······ 苏明远看到苏茉的那一瞬,紧张的神情微微舒缓,“你终于回来了。” 他淡淡的一句话,语气温柔体贴,让苏茉忍了一路的眼泪,差一点,就没能忍住。 “没事,我送你回去。”苏明远一句也没有提今晚的事,陪着苏茉上了楼。 电梯里,苏茉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起来······ 她脸通红,也不敢抬头去看苏明远。 苏明远似乎也有些奇怪,也没有多问,“你家有什么吃的?” 见苏茉摇头,他无奈地笑着,进了门,苏明远自己就往厨房走着。 “你坐一下。” 苏茉看着苏明远留下这句话,自己就在厨房里翻着冰箱,一点也没搞清楚,究竟谁才是主人······ 但是苏茉真的很累了,也不想再说什么,靠坐在沙发上。 也不知道是这一晚太累了,还是这些日子以来紧绷着神经,苏茉的头一靠在沙发上,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叫醒她的,是香味······ 她抬头,茶几上放着一碗番茄炒蛋面,还有一碟炒青菜。 苏明远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你爱不爱吃,不过厨房里只有这些。这还是你刚搬来的时候我买的,你都没有做过饭吗?” 苏茉被苏明远这句话问得脸红,点了点头,立刻开始猛吃起来······ 也不知道是苏茉实在是太饿了,还是苏明远的厨艺很好,苏茉觉得这面实在是太好吃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么简单的食物也能被做得这么好吃! “学长!太好吃了······”苏茉嘴里还塞着面条,含含糊糊地说着。 苏明远淡淡一笑,抽了一张纸巾轻轻帮苏茉擦拭着嘴角,“别傻了,这不过是最简单的食物啊。” 他宠溺地看着苏茉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自己从包里拿出了那纸遗嘱,面色渐渐凝重。 “学长,男人里会做饭的也有,可要做得这么好吃的,可真的不多了。”苏茉低着头努力吃面,并没有抬头看苏明远。 苏明远轻笑着,“我从小就是自己生活,这些都习惯了。一碗面煮到八千遍的时候,你也能成神。” 他淡然地说着,把过去的那些苦日子,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过眼云烟。 可只有他自己心底清楚,那些过去,就像是烙印,刻在他心上,骨子里,根本就抹不去······ 哪怕是进了叶家,叶姜言一家对他再好。 出国留学的时候,给叶姜言多少生活费,也会给他,可他也丝毫不敢乱花。 别人给的一切,他都不敢轻易去接受。 不同于叶姜言和苏茉的生活,那样的多姿多彩。 他除了拼命读书,就是拼命地打工赚钱,叶家的钱存下了,自己也赚到不少的钱。 在苏明远的世界里,一无所有······ 如果一直依靠别人,能给你的,也能轻易收回。 只有自己有本事去赚去抢,才能稳稳地守住自己所有的。 苏明远就是清楚了这个道理,才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他看着苏茉,就算是经历了这么多的大风大浪,她虽有进步,可仍是不够的。 这样温室里的小玫瑰,果真是太难生存了。 “苏茉,你打算,怎么做?”苏明远说着话,递上了那份遗嘱。 “嗯。”苏茉伸手接过遗嘱,一口面好像噎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噎得心慌。 她看着苏明远,想起了顾以钦的话,有一股不服之气在心底升起,“学长,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份遗嘱是怎么来的?确实一点问题也没有吗?” 苏明远心里一滞,顾以钦,是顾以钦教她的吗? 他知道今天晚上,是顾以钦带走了苏茉,他会说什么?有想要做什么? 如果他们相谈甚欢,苏茉怎么会饿着回来? 苏明远心里渐渐有了底,“苏茉,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疑惑。我得到这份遗嘱,动用了一些叶氏的机密,当然,也利用我手上的职权,做出了一些让步。林律师,他有一些把柄,落在我手里。” 苏明远一直小心观察着苏茉的表情,微微叹了一口气,露出为难的神情,“对不起苏茉,林律师的把柄,我不能说。叶氏的机密也是,我希望你能理解。” 苏茉并不是对苏明远深信不疑,但是他的话让她也无言以对。 这些话确实在理,可她心里,却一直都放心不下。 顾以钦的话,让她一时冲昏了头脑,可仔细想来,也是有道理······ 但苏茉仔细打量着苏明远,还是决定拿起了那份遗嘱,仔细地看了起来。 法律条文她并不清楚,但是她也查过,一份合法的文件需要的东西,这份遗嘱并不缺。 苏明远在旁边,能感受到苏茉的紧张和不安,他也没有着急,只是耐心等着她。 “我想要召开新闻发布会。”苏茉轻轻吐出了这句话。 如果叶家真的要帮她,应该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而把一切都放到阳光下的话,也搭上了叶家的声誉······ 苏明远如果是骗她的,那这一切叶家也脱不了干系。 苏茉的心思,苏明远一瞬便想通了,他摇了摇头,“苏茉,你认为这份遗嘱,能为你带来什么?” “叶氏可以为你出面,但这一切,就变了性质。” 见苏茉不明白,苏明远继续说道,“如果有叶氏给你当靠山,你就不再是楚楚可怜的苏大小姐,遭人迫害的苏大小姐了······” 苏明远的话,让苏茉的心咯噔一下,话里的意思她都明白了。 而他话还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她也明白了······ 她现在不只是被抢走了一切,更重要的,是她的名誉被毁。 如果不用一点手段去洗白自己,就算她抢回了苏氏,也会被人所不齿。 第338章 顾以钦的出击 她接手回苏氏,如果人人都不服她,那么一切就毫无意义。 苏雅茹那个爱做戏的女人,一旦摆出了被欺辱的姿态,只怕舆论会瞬间倒向她······ 毕竟大家爱看的,都是富家女欺凌弱女的故事不是吗? 所以苏茉决不能让叶氏成为她的靠山,她已经有了顾以钦······ 整个南城的人都知道,她苏茉,是顾以钦的未婚妻。 换一句话说,顾氏,就是苏茉的靠山。 这个时候,出面的人不是顾以钦,而是苏明远和叶氏。 本来就会遭人非议,再加上攀上叶氏,只怕苏茉被人说得越发不堪。 “学长,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做?”苏茉的心揪着,就像是被人勒住了喉咙,明明证据就在手上,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苏明远摇头,伸手按住了苏茉的手,她的手,冰凉得让他心惊。 “苏茉,不是什么都不做。这几天,你先跟着我,我们耐心点,等苏雅茹的发布会开始,就是她的死期。” 苏明远的话很坚定,让苏茉渐渐安心下来。 而顾以钦今天的话,让她越发地不平静,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到发布会的那一天,她也好证明,自己并非是顾以钦那般无用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顾以钦就好像从苏茉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一样。 梁培培似乎是住在南城,偶尔也会给苏茉打电话约吃饭逛街,可她实在是太忙了······ 其实也不是苏茉忙,而是苏明远太忙。 他这几天在忙着争取一个珠宝订单,天天光是会就能开上二十个小时。 至于苏茉,她既然入职了叶氏,职位就是苏明远的特别助理,自然是一直跟在他身边······ 经历了大大小小的这么多会议,也在叶氏里见到了林律师。 不同于那天面对苏明远的丝丝慌乱,再见时的林律师,眼中充满着老狐狸的精明和算计。 他和苏茉不过是点头示意的功夫,就去忙了。 苏茉有心想要找他问关于遗嘱的事,可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苏明远丝毫没有瞒着苏茉的意思,所有的会议都让她参与,也让她知道了,叶氏上下最近这么忙乱的原因。 一品金,国内最著名的珠宝品牌,他们有一批要出口国外的订单,需要大量的珠宝原石。 这原本是激不起这么大的浪花的,可问题的关键,是一品金出口的对象,是国际最神秘的珠宝商。 能够参与这个订单的国内供货商,就有机会可以直接面对那个神秘珠宝商。 这样的机会,让国内的珠宝业几乎沸腾······ 叶氏也不例外,苏明远更是忙到几天几夜都不回家,只留在办公室里。 面对这样的状况,苏茉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有精力来策划几天后苏氏的发布会······ 在苏雅茹发布会的前一天,苏明远和苏茉正在会议室吃着工作晚餐,等着办公室别人都走了,他合上了电脑。 “苏茉,今天不要加班了,我们都早点回去。” 苏明远微微一笑,看着苏茉有些错愕的神情,他压低了声音,“你该不会以为,这么忙,我就会忘记我们的头等大事吧?” 苏茉仍是发愣的,这些日子她很忙,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可这件事,在心里却是不会忘记的······ 她用红色圈画在日历上,每天一抬头就能看见,随着日期越来越近,她的心里就越来越紧张。 今天已经是倒数最后一天,她更是紧张得一整天都不想吃饭。 苏明远轻轻按住了苏茉的手,“别担心,明天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明天······”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门突然被撞开,湘姐一脸紧张地冲了进来。 “苏总!不好了······”湘姐欲言又止,直接拿出了手机,交给了苏明远。 苏茉看不见那个手机,一眼瞟到似乎是新闻。 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才打开浏览器,就知道了湘姐惊慌的原因,顾以钦······ 苏茉没有想到,她以为这个已经从她生命中消失了的男人,就这样地再次出现了······ 而且顾以钦带来的,从来也不是好消息! 这则新闻,上来就是顾以钦英俊的笑脸,他笑得很邪魅,新闻的内容,是他声称,已经和一品金谈好了合作事宜。 “啪!” 苏明远重重地把手上的杯子砸到了桌子,整个陶瓷杯瞬间就炸开了,有些碎片就黏在苏明远的手上,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 “湘姐你先出去。”苏明远淡定地把手机交给了湘姐,头也没有抬,让她先出去。 湘姐偷偷看了苏茉一眼,也不敢说话,走出去带上了门。 整个会议室里,又只剩下了苏茉和苏明远······ 苏茉紧紧捏着手机,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苏明远,只能小心翼翼地掰开了他的手,帮他挑出了手心里的碎片······ 苏明远想要挣开手,却被苏茉紧紧压住,“学长,别乱动。” 他看着苏茉认真的神情,也没有再挣扎,只是由着她继续帮他清理着伤口。 “苏茉,你别担心,明天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苏明远的声音,有些低沉,和刚刚,明显不一样了。 苏茉摇头,“我相信你。只是这些,要怎么办?” 苏茉手中举起的,是他们这些天通宵达旦赶出来的方案,想要去争取一品金的方案。 可这一切努力,就好像是被顾以钦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他那样的信誓旦旦,一定是已经完全谈好了。 “没事,苏雅茹把明天的发布会办成了晚宴,一品金的负责人也会去。我明天带着方案去找他,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吧。”苏明远的语气里,再没有之前的那种淡然和稳重。 连苏茉听得出来,苏明远很失落。 确实,顾以钦这一巴掌,打得未免是太狠了一些。 苏茉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小心地帮苏明远处理着伤口。 “顾以钦,他真的是,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苏明远的这句话,是带着恨意的。 苏茉的心一紧,顾以钦这样地高调张扬,确实是太不给竞争面子和活路了······ 而在南城,苏氏是不染/指这一块的,和顾以钦争的,也只有叶氏。 顾以钦这一巴掌,明明白白就是照着苏明远打过来的啊······ 可是苏茉也不明白,顾氏主力不是做房地产的吗?为什么要做这个订单呢?单纯就是想要对付苏明远和叶氏? “苏茉,回去睡吧,好好休息。”苏明远低着头,声音很暗哑。 苏茉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最终,选择了沉默。 在这笔订单上,她也是陪着苏明远一路走来的,可到了这一刻,她竟然发现,自己心底里,竟是希望顾以钦能赢的。 不,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可心,是不会骗人的。 终于等到了晚宴,苏明远贴心到给苏茉准备好了礼服。 她穿着一身的高定走在晚宴上,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苏茉无视着众人的窃窃私语,眼神一直在人群里寻觅着,顾以钦,他一定会来的吧······ 一品金的负责人今天也会出席,顾以钦一定会出现。 只是苏茉没想到,还没找到顾以钦,却听见了一个让她恶心的声音······ 第339章 唯一的机会 “雅然······” 是秦明朗的声音,苏茉的心开始猛烈地跳着,是他,他一定是和苏雅茹一起来的。 苏茉还没有回头,就被苏明远紧紧按住了胳膊,他轻声说着,“要稳住情绪。” “嗯。”苏茉舒缓着呼吸,淡定地点着头。 她回过头,保持着最官方的笑容,面对着秦明朗,还有他身边一身高定的苏雅茹。 不知道是因为见到了苏茉,还是因为秦明朗刚刚下意识喊出的那声“雅然”,苏雅茹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 苏茉仔细看了看,苏雅茹身上穿着的高定,虽然也是高定,可是和自己身上的比起来,从牌子都质地,都差了一个等级。 她感激地转头看了苏明远一眼,这是他的贴心安排,也是为了她······ “秦少爷,我叫苏茉。苏雅然······”苏茉轻笑着,转头紧紧盯着苏雅茹,唇齿轻启,“苏雅然她,早被你们赶出了苏家了。” 苏雅茹冷哼了一声,她早就按耐不住了,现在听到苏茉这么说,瞬间来了劲头,“苏雅然!你知道就好了!苏家早就不是你家了,你今天有什么脸面出现在这里?你还要不要脸······” “苏雅茹!”秦明朗见她越说越不像话,立即出言阻止她。 可是苏雅茹刚刚拔高的声音也已经惊到了周边的人,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苏茉看着秦明朗脸上泛起的丝丝怒意,忍不住笑起来,“我说秦少爷,没有真正的大小姐,你好歹也带个小明星来吧。哪怕是蓝盈盈,也好过这种高仿货,是不是?” 不论苏茉的话是不是有些过火,苏明远一直都陪着绅士的笑容,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这让苏雅茹更是生气,她瞪大了眼睛,恨不能一巴掌直接拍上苏茉,“苏茉!你真是好手段,上次还是顾以钦帮你出头呢,今天又换一个?你以为,什么人都能护得了你?你这个女人,真的是水性······” “苏雅茹!”秦明朗狠狠把苏雅茹拽到了自己身边,怒目注视着她,“你如果再不闭嘴,我会当众和你解除婚约。” 苏茉笑看着他们这场好戏,没有再说话,挽着苏明远的手走向了另一边。 “学聪明了。”苏明远端了一杯调酒给苏茉,看着她有些绯红的脸,由衷地赞叹道。 苏茉只是淡然一笑,只怕现在苏雅茹还气得要命,以为秦明朗是为了苏茉才那样对她。 其实还是苏雅茹实在是太蠢了,不知道秦明朗是多么忌讳她提到苏茉的其他男人······ 对于秦明朗来说,苏茉再如何,也曾经是他的未婚妻,未过门的妻子,她有其他男人,都是在给他戴绿帽子。 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接受得了这件事? 而苏雅茹根本从来都考虑不到这一点,她所看见的,就是每每秦明朗都为了苏茉而对她口出重话。 她原本就一直忌惮苏茉和秦明朗过去的一段情,这样一来,更是接受不了。 苏茉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能一次一次挑起苏雅茹和秦明朗的争吵。 她喝了一口酒,再回头看向秦明朗和苏雅茹的时候,见他们都面色凝重,似乎还在看他们这个方向。 她突然想到,刚刚秦明朗打断苏雅茹的那句话,前一句,她说,你以为谁都能护得住你? 苏茉的心一惊,紧紧拽住了苏明远的手,“学长,你再仔细想想,今天苏雅茹的话,是不是他们也有别的准备?” 她更是抓紧了手中的包,里面装着苏南天遗嘱的正本。 刚刚和苏雅茹的正面交锋,让她很是不安,原本的稳操胜券,此刻都被不安笼罩······ 苏明远紧紧握住了苏茉的手,又给她倒了一杯威士忌,“苏茉,冷静下来。不管他们做了什么准备,你有这份遗嘱在,你就不会输。” 他看着苏茉看着这杯酒,微微一笑,“苏茉,你记住了,是他们陷害了你,谋夺了苏家的一切,你的一切······” 可能苏明远的话有魔力,也或许是那被威士忌,让苏茉渐渐平静下来。 而她好像听见了顾以钦的声音,她抬起头,正好看见了他······ 根本也不可能看不见。 顾以钦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绝世美女。 苏茉忍不住自己的心惊,她是知道自己的美的,即使是见到了秦商商,苏茉也从来没有升起过这种自卑感······ 可顾以钦身边的这个女人,美得就好像是画里的仙子,绝尘而来。 她的美,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着急地绽放所有的美艳,一分一毫,就不能掩藏。 苏茉紧紧攥住了手心,是,到了这一刻,她再没有任何理由来骗自己······ 她是在乎的。 她在乎,很在乎! 原来男人和女人真的是不同的,顾以钦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唯一的男人。 她跟着他,不光是身体的依恋,更重要还是心里的依赖······ 在边城经历了这么多的出生入死,苏茉知道,顾以钦这个男人,对她终究是不同的。 她原以为,就算顾以钦多爱秦商商,永远也不会爱上她,可她也是特别的。 她以为······ 苏茉的眼中渐渐浮上了一层水雾,让她看不清眼前的顾以钦和美人。 原来她对于他来说,可能连床伴,都是不合格的! 现在她就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可顾以钦只是偶尔看着那个美人笑谈几句,他根本就连一眼,一眼都没有看过苏茉······ 苏明远紧紧攥住了苏茉的手,把她拉近了自己的身边,“苏茉,我不管你有多喜欢这个男人,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的神情已是有些焦急,“在发布会正式开始之前,所有的记者都被安排在偏厅休息。苏茉!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苏茉被苏明远这样凝视着,点了点头,她背对着顾以钦,直视着苏明远,慢慢地深呼吸,“对不起学长,我好多了。” 苏明远点头,“苏茉,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他说着话,视线突然往苏茉身后看去······ 苏茉的身体一僵,她从苏明远的眼神里,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 她很想要回头,却很怕回头看见他的那一瞬,会忍不住哭出来······ “苏总,承蒙相让。”顾以钦的声音里,仍然是那种懒懒的,带着一丝不羁。 苏明远握紧了苏茉的手,并没有强迫她转身,“顾总太客气了,只是结果还没有出来,一切还未可知,不是吗?” 顾以钦的笑声,是那么地熟悉,还有另一个女人的笑声,刺耳······ 苏茉几乎想要捂上自己的耳朵,可她就像是石化了一样,完全没办法动弹。 直到顾以钦和那阵高跟鞋完全消失,苏茉才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 第340章 真遗嘱 可心,揪得太疼了。 就算她没有回头,她也知道,顾以钦从头到底,没有看过她一眼。 “苏茉,你如果真的坚持不了,我帮你去吧。”苏明远仍然紧紧握着苏茉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 “不,我自己去。”苏茉挣开了苏明远的手,她不会认输的。 她是真的应该谢谢顾以钦的,是他救了她,更是他让她明白,什么人都不能相信,除了自己······ 等苏茉再抬起头,目光里的泪光都没有了,只剩下坚定,她看着苏明远担忧的神色,淡淡一笑,“谢谢你学长,我没事,我自己去。” 她看着苏明远,“和你一样,自己想要的东西,终究还是要自己去争取的。别人,给你的,也能拿回去。” 台上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苏茉看着苏雅茹优雅挽着秦明朗的手缓缓走上了台。 苏雅茹笑得一脸甜美,依偎在秦明朗身边,真像是一对璧人。 一众记者对着他们拍照,今天没有了顾以钦刻意安排的抢镜,苏雅茹很是享受在闪关灯下的感觉。 苏茉只是在台下冷笑,不知道这样的快乐,苏雅茹能享受多久呢······ 她攥紧了手包里的遗嘱,这一次,她一定要苏雅茹和苏启纪柔,付出代价! 看着记者们纷纷退场,苏茉对苏明远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了偏厅。 苏明远早就打听好了,宾客们用餐闲谈的这个时间,记者们都会在偏厅休息。 而苏茉想要曝光这份遗嘱,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苏小姐,旁边才是宴会厅,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苏茉才走进偏厅,就有记者奇怪地看向了她,也不乏有善意的来提醒她。 “我没有走错,我就是······来找各位的。”苏茉温柔一笑,缓缓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份遗嘱。 再抬起头的时候,苏茉的眼中,已经蕴出了泪光······ 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难,开口的时候,她也是带着哭腔,“各位,我历经了很多困难,才能找到这份遗嘱。我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在这里了。” 苏茉手一挥,展开了苏南天的遗嘱,所有的记者紧张地凑了上来。 虽然苏茉的话模棱两可并未说清楚,但是以记者们敏锐的触觉,她这样出现,必然是有什么大新闻! 比刚刚拍苏雅茹更为热情的闪光灯对着苏南天的遗嘱,苏茉仍是楚楚可怜地看着大家。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可她却不能着急,整个计划里,她此刻的表现,才是最重要的······ “各位······” 耐心等大家都拍够了,苏茉这才柔弱地开了口,眼泪也适时落了下来,“大家都知道,我才是苏家的大小姐。我爸爸,只有我这一个女儿,而他对于自己身后的安排,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 苏茉说着说着,慢慢哽咽起来,这也不完全是装出来的,说到苏南天,她也是真的不好受,“只可惜苏家人多,我父亲只怕是过早透露了遗嘱让有些有心人知道了。他们就费尽心思来陷害我,还害死了我爸爸!” “还有这种事?” “赶紧拍!” ······ 听着记者们各种各样的讨论,苏茉也不解释,只是安静得抹泪。 其实她知道,陷害她的人,并不是纪柔或者苏启,但是她不相信,一向很注重保养的苏南天会这样被活活气死? 陷害了她的人,帮他们铺了路,他们也就顺便把这场戏演了下去······ 没有一个是好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苏茉仍是哽咽着,偶尔有记者发问,她便回答,其余时间,只是无奈抹泪。 就在苏茉的戏演得差不多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她顺着记者们的镜头转过头去······ 走进来的女人,一身暗黑礼服衬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是纪柔。 苏茉一直看着纪柔,她保持着温婉得体的微笑,就连见到苏茉,也没有一丝变动。 比起苏雅茹,纪柔要难缠太多······ 看着纪柔那么淡定的笑容,苏茉心里也开始打鼓,想到刚刚苏雅茹的话,她也不禁担心,难道她们真的早有准备? 纪柔走向了苏茉,笑得那么温柔那么美,就连苏茉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三十快四十的年纪,纪柔仍然是美的。 而且年龄带给她的,没有皱纹,却有风情······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是我们苏家招待不周,就让我们母女,给大家加点甜品吧。”纪柔缓缓地说着,转过头看着苏茉,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她甚至淡然地从苏茉手中拿过遗嘱,见苏茉一直不肯放手,她笑起来,“苏茉,你该不会,担心我会当着大家的面撕掉你的所谓遗嘱吧?” 苏茉的心越来越慌,为什么纪柔还能这么淡定?······ 明明在这种状况下,应该是纪柔紧张不是吗? 为什么现在,她却这样的淡定,接过了遗嘱,纪柔看着看着,冷笑起来,叹了一口气,“苏茉,如果你爸爸在天有灵,真的会被你气活过来的。” 苏茉,“······” 直到这一刻,苏茉明白,虽然自己想不明白,但是纪柔一定是有万全之策可以翻盘!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苏茉不敢乱说一个字,只能怔怔地看着纪柔,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苏茉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是待宰的羔羊,无可奈何,不知所措······ 纪柔一把扔下了那封遗嘱,“各位,这封遗嘱是真的。” 她的一句话,就像是一颗石子被扔进了大海,瞬间就是十米高的大浪! 所有的记者都前赴后继地想要冲上来! “苏夫人!请问你为什么要陷害自己的女儿!” “苏夫人!坊间传闻你虐待继女!都是真的吗?” “接下来苏小姐是不是能回到苏氏?那么苏雅茹小姐呢!?” ······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苏茉和纪柔就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紧紧地盯着对方。 这样的局面,一切都是顺着苏茉的计划,但是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甚至不敢松气······ 纪柔一定有自己的计划,一定是!她竟然会开口承认这张遗嘱是真的,不可能! “各位,安静一点,听我说下去。”纪柔仍然是笑着的,可瞬间又变了脸色,一脸地痛彻心扉,“苏茉!你实在是太不争气了!你如何对得起你爸爸对你的好!” 她说着话,转过头去抹泪,一副伤心的老母亲样······ 苏茉只差当场笑出声来,“纪······”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纪柔却抢在她前面,甩出了另一份文件。 她面对着记者,“各位,这份遗嘱是真的。是南天他生前立下的,这件事,我也是知道的。” “只是······” 纪柔转头看了苏茉一眼,“大家都知道,出了那样的事,南天让这个孽女活活气死!他那时候,就想要作废这张遗嘱,可是······” 纪柔说着话,整个人哽咽起来,“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南天死前,对这个孽女也是做出了新的决定的。他的遗愿就是要这个孽女,放弃苏家的一切,离开苏家!” 苏茉看着纪柔扔下的那张熟悉的纸,心依然凉了几分······ 第341章 她受不起 果真,文件是不能乱签的。 苏茉已然是想起了自己在苏南天葬礼上,签下的那份放弃一切文件······ 是,当初为了能见苏南天的最后一面,原来,这一切都在纪柔的算计之下! 纪柔哭得撕心裂肺,“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嫁给了南天啊!我是真心对他的这个女儿,甚至宁愿这辈子都不生育也要好好对你,可是我错了!我没生养过,我根本不会养孩子!” 她恶狠狠地指着苏茉,“是我不好,把你养成了今天的这个模样!你跪在你爸爸的灵前!你说你怕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自己主动签下了这份协议圆了你爸爸的心愿!” “现在是怎么了?你竟然还想要反悔?苏茉!你想要钱,你可以找妈妈!你做出来的事,得有人样!” 苏茉强压着心头一阵恶心反胃的感觉,她确实是没想到,纪柔竟然演得这样用力······ 她也不争辩任何一句,当时签下这份文件的时候,她就做好了会有今天的准备。 她挣扎着用手机录下了视频,就算是视频看不清,至少还有会声音,至少能证明纪柔说的并不是真相! 苏茉拿出了手机,却惊讶地发现,那段视频不见了!! 这一刻,苏茉才深深感受到,绝望······ 原来这才是绝望的感觉,她看着纪柔微微扬起的嘴角! 她都安排好了!一切都在纪柔的计划之中! 苏茉看着眼前的那份真遗嘱,还有手机里,别的照片视频都在,唯独这个视频不见了! 苏明远!苏茉咬着牙,最近只有苏明远有机会在她手机里删东西······ 她的手机里没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密码也只是很简单的重复数字,只要苏明远稍稍留意,就完全可以得到她的密码。 在她家,在公司,她都有过离开手机的时候,苏明远要做到这件事,易如反掌······ 到了这一刻,苏茉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辩,她彻彻底底,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已经有不少记者围了上来,或轻或响的问着,“苏小姐,请问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是不是法律无法制裁你,所以你就肆无忌惮?” ······ 苏茉听着这些话,就好像是被拖进了一个漩涡里,无法翻身的窒息感。 纪柔冷笑着,拿起了两份文件,“这两份文件,就留给记者朋友们去看,遗嘱在先,苏茉的声明在后,她有继承权,但她全都自愿放弃了。” 自愿这两个字,纪柔特地咬了重音,一个字一个字,落在苏茉的心上。 纪柔越过了众记者,看着苏茉,仿佛是一个慈母,“苏茉!是妈妈不好,教不好你啊!” 她哭着哭着,扑到了苏茉的身上······ 在苏茉的耳边,她终于恢复了冷笑,“死丫头,你真的变聪明了啊。只是你不知道吧,你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感受到苏茉的身体一颤,纪柔笑得越发欢畅,“你爸被你气得,犯了心脏病,他的药,却在我手里呢。” “他求我,像一条狗一样求我,求求我救他。就像我当年,求他娶我一样。” 纪柔的声音很轻,只有苏茉能听见,就好像是一条毒蛇,冰凉凉地缠上了脖子,吐着芯子,随时就能要了你的命······ “你能想象吗?不可一世的苏南天!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跪在我的脚边,恨不能帮我舔脚,可我最后!也没给他药!他该死!” “纪柔!你去死吧!” 苏茉知道自己应该要忍,可是她到了这一刻她忍不了了! 但凡有一点血性的人,都不可能忍得了!······ 苏茉的眼中满含着泪,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定死得很不甘心,可她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没尊严地死去! 苏南天这一辈子,叱诧风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凌辱! 苏茉紧紧扼住了纪柔雪白的脖子!手上不断地用力,那一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反正也已经一无所有了!反正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也不要活了! 只要能杀了纪柔!也算是为爸爸报了仇了! 苏家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苏茉已经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了,她是一条疯狗,见人就想要咬的疯狗! “苏小姐!” 一大群记者扑了上去,紧紧抓住了苏茉!任她再疯狂,也敌不过这么多人的拉扯。 苏茉疯了一样的模样,全都被记录了下来,纪柔忍不住想要笑,她赢了,她终于赢了。 纪柔拼命地咳着,挣扎着站了起来,“苏茉,我会告你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忍让着你,是我错了!是我的纵容才让你变成了今天的样子!你这个······” 纪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响起的录音声打断了,从第一个字开始,纪柔的脸色就变了······ “苏茉!签字吧,如果你不签字,你连你爸爸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呢。” “求求你了,让我见见我爸爸······” ······ 那段录音,正是苏南天葬礼上,苏茉挣扎着录下的录音。 记者看着纪柔的神色,也多少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纷纷都打开了摄像开始记录声音。 门突然打开,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苏茉的耳边响起,下一秒,她被拉了起来,稳稳地落入了一个怀抱。 不需要抬头,苏茉知道,是顾以钦。 她靠在顾以钦的胸口,把所有的眼泪都埋在他的胸前······ 是啊,她是那么地信任他,所以那份视频,她发给过他。 也幸好,她是信任他的,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各位,明天的报纸,我不想看到关于苏家的任何新闻。”顾以钦紧紧抱住了苏茉,一开口,却没想到,他是这样说的。 苏茉有些吃惊,却也没有说别的,只是靠在顾以钦的怀里。 顾以钦冷冷地瞟了纪柔一眼,“欺负我的女人,苏夫人,好自为之吧。” 那是他一贯的霸道和强势,就像是雄狮,严严实实地护住了苏茉,不让她遭受任何的伤害。 刚刚的那段视频录音,再加上顾以钦的突然出现,让纪柔完全措手不及。 她明明收到了消息,顾以钦和苏茉已经决裂了,她明明,刚刚还看见顾以钦换了女伴······ 到了这一刻,就连纪柔,都以为自己是被人设计了。 顾以钦看着众记者们,“各位,今晚的盛典,相信大家已经有了足够的内容写稿了。” 他轻咳了两声,再加上凌厉的目光,所有的记者都开始删摄像机里的内容,生怕删得晚了会得罪了这位顾少爷。 “总之,如果今晚的事流露了出去,在场的各位,可能就要另谋生路了。” 顾以钦的声音很温柔,说的话却是实实在在的恐吓了······ 把记者们都赶出了偏厅,顾以钦走向了纪柔,“说起来,我可能还得叫你一声妈?” 第342章 要娶的女人 苏茉吃惊地抬头看着顾以钦,被他温柔地抹去了眼泪。 “放心吧,她受不起。”顾以钦这句话,是对苏茉说的。 转头看着纪柔被气得煞白的脸,“苏夫人,你有文件,我们也有录音,真的打起官司,谁也不会好看的。” 他回头抓住了苏茉的手,“乖,不就是苏家吗。我们不要了。” 苏茉一怔,还来不及给任何反应,顾以钦已经换了一种神色,转头看着纪柔,眼神里满是厉色,“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为你得到。” 纪柔只觉得浑身一颤,顾以钦!······ 这些天来顾以钦对苏茉的态度,哪怕是今晚,他也带来了绝色的女伴,让她彻底放松了警惕······ 原来! 纪柔就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这才是真相!顾以钦假装冷落苏茉,为的,难道就是这一幕!······ 面对着纪柔震惊愤怒的眼神,顾以钦没有丝毫的躲闪,他搂住了苏茉,“我顾以钦要娶的女人,从来都是苏茉。” 这一刻,饶是苏茉再怎么提醒自己保持冷静,也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不相信!不相信顾以钦对她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 她甚至想要赌一把,赌顾以钦对她,也有几分爱意? 直到顾以钦带着苏茉走出了会场,他带着她上车,车子不知道是往哪里再开,苏茉有仿佛是痴了。 眼前的路,接下来的路,她都不知道将要前往哪里,会怎么走······ 甚至在面对顾以钦的时候,苏茉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如果她继续摆出了合作伙伴的姿态,会不会凉了他的心? 但她如果太过热情,是不是看不清自己的地位? 苏茉就这样纠结着,发现自己到了一套小洋房,门口的牌子上挂着“顾宅”的牌子。 顾以钦的家······ 苏茉的心一颤,顾以钦带着她回了家? 在边城,她也住在他家,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可今天,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顾以钦仍然牵着苏茉的手,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苏茉低头看着顾以钦握住她的手,就是这只手,牵着她,从纪柔面前走过,牵着她,走进了顾家。 林亦寒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苏茉先前就知道,他不光是顾以钦的多年好友,他的好助理,也可以说是他的管家。 没想到,林亦寒也是住在顾家的。 林亦寒看见苏茉,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穿着很传统的睡衣,对着苏茉微微点头。 “我早知道你会来,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林亦寒抬头看了顾以钦一眼,淡定地转头看着苏茉,“你放心,我的房间在一楼,你和顾的房间在楼上,有什么事找我我才会出现。” 林亦寒这番话,实在是说得有些暧昧,苏茉原就泛红的脸彻底变得绯红。 他话中自己和顾以钦的房间,也不知道是一间,还是两间······ 顾以钦倒是不在意林亦寒的话,只是点头,“亦寒,明天就通知下去,一品金项目,我们顾氏弃权。” 他这句话一出,苏茉惊得立刻回头看着他,满腹的疑问再也控制不住,“顾以钦!你该不是疯了吧!” 林亦寒应了一声,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好像完全看不见苏茉和顾以钦。 而苏茉也从沉默的顾以钦脸上读懂了,他真正的用意······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根本就没有想要一品金的订单! 顾以钦要的,一直都是她苏茉······ 所以他假装和一品金接洽,他那样放肆地挑衅,就是在通知苏明远,要尽快动手。 是顾以钦逼着苏明远动了手,才有了今晚的局面······ 苏茉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来气,顾以钦和苏明远,都是她看不清的人。 她手机里的视频不见了,苏明远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 而今天看纪柔,明显是提前准备过的,苏茉心中,也只能怀疑苏明远。 只是不知道,他和纪柔,究竟是什么关系? 是他也利用了纪柔,还是他根本就是为纪柔做事的? 这一切,都是苏茉想不通的,但更可怕的人,却是顾以钦。 他明明早就知道,苏明远这个其心不正,可是当苏明远来找她的时候,他对自己放任自流。 直到今天,她被逼入绝境的时候,他也明显是早有准备,才能刚好出手相救。 可不管顾以钦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都是他一次又一次救了自己的命。 苏茉越想越觉得这事太阴谋论,让她头痛······ “上楼,带你去看你的房间。”顾以钦拉着苏茉,往楼上走去。 苏茉虽然没反应过来,但是她听得很清楚,他说的是,看你的房间······ 是你的房间,而不是我们的房间。 顾以钦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苏茉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心里,竟是有一些失落的。 到了二楼,苏茉看见这间房间,整个人都傻了,这整个房间的布置,和她在苏家的那间,是一模一样的! 苏茉又惊又喜,顾以钦对她,终究还是用了心的。 “苏茉,这就是你以后的房间了······” 顾以钦的话还没有说完,脸颊上突然被印上了一吻,让他后面的话,都噎在了喉咙口。 “顾以钦,谢谢你。”苏茉低下了头,脸上早就像是红透了的苹果。 “其实,你早就知道苏明远是在利用我?”苏茉突然想到了这一点,所有的儿女娇羞都一瞬间被抛诸脑后,只剩下责问的口气,掩藏不住。 顾以钦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淡然地点头,“起初我并不知道苏明远为什么要接近你,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心思太重,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你知道自己的,上一次遇到了渣男,这一次,我怎么也得帮你看着点······” 听着顾以钦温柔却又疏远的声音,苏茉的心又凉了几分,她猛地抬头,“顾以钦,你帮我看着?凭什么?凭那一夜?” 苏茉在生气,这一点顾以钦是知道的,但是他看着她清秀的脸颊,他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帮她。 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想要对着她解释······ “苏茉,你是为了我和陆深沉,才答应进的叶氏,我知道。”顾以钦低头看着苏茉的脸色,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 “那时候我赶你走,就是想要你回南城。苏茉······” 顾以钦叹了一口气,“苏茉,我没有想到,你还是被苏明远找到了。我提醒过你,可是苏明远这个人,做事太滴水不漏。” “起初的时候,我找不到他的马脚,我甚至不知道,他做这么多,究竟可以得到什么?” “后来,他给你的遗嘱,我查了,是真的。确实是你爸爸留下的遗嘱,到了那一刻,我已经没有说服你的信心了。” 顾以钦握住了苏茉的肩头,“我能做的,就是用另一个局,破了苏明远的局。不论他要的是什么,我都会给他。” 苏茉的身体一震,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她,踮起了脚尖,吻上了顾以钦······ 从第一次见面,到今晚,顾以钦带给她的,太多太多,多到,她不知道要怎么做。 让苏茉没想到的,是顾以钦,推开了她······ 第343章 你爱的人是谁 “苏茉,我不是为了······”顾以钦的眼神里,也是同样的迷离,他也贪恋她唇齿间的温柔。 可是,他终究还是推开了苏茉。 他这一生,只怕再难付出真心,更难全心全意去对待她。 到了这一刻,顾以钦也意识到,自己对苏茉,多少也是有了几分喜欢。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或许,是第一次之后,她还天真地当自己是“牛/郎”。 或许,是她失去一切一无所有,可仍是倔强想要求生。 或许,是她天真无暇,像极了他心中的林静言······ 秦商商说得对,苏茉初见时,像极了最初的林静言,她们出生就是大小姐,身上也带着一丝不容你轻视的气质。 一朝失去了所有,林静言的疯狂和苏茉的淡然却成了鲜明对比。 也是到了这一刻,顾以钦确定,苏茉不是林静言,她的倔强,也不是秦商商。 他喜欢的,是苏茉本身。 但这样的喜欢,终归还是太单薄了一些,不足以让他再一次去尝试感情。 顾以钦没有解释,也没办法去解释,但是他的躲闪,却深深刺伤了苏茉。 不等他的话说完,苏茉已经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顾以钦的眼神,几乎是下意识,厉声地问道,“你不是为了我!你爱的人,一直都是秦商商,对不对?” 这句话,苏茉在心里绕了很久,她没有勇气,也自觉没有立场却问这句话。 可今天,她再也控制不住理智······ 顾以钦看秦商商的眼神,就像是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是明白的,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出场顺序是很重要的。 所以苏茉不怨,顾以钦爱秦商商,是比她出现还要早上很久的事,也是她只能接受无力反转的事······ 可是她真的不明白,如果顾以钦不爱她,为什么又要为了她做这么多的事? 看着顾以钦痛苦的表情,只不过一瞬,苏茉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她往后又退了一步······ 苏茉凄厉地笑了起来,看着顾以钦,还有他眼中可悲的自己,“你是为了秦商商!最初我缠着你,你是没有办法。后来那个神秘人的微信,让你知道幕后对付商商和陆深沉的人找上了我。” “所以你帮我救我,就是想要找到幕后一直伤害商商的人!” 苏茉低吼着,整个人靠在墙上,痛苦席卷着她,几乎站不住,顺着墙慢慢滑下去······ 这一刻,她宁愿顾以钦没有来救她,就由着她被纪柔起诉去坐牢,也好过在这个顾以钦给她画的牢笼里,作茧自缚。 顾以钦皱着眉头,他从来没想过,苏茉对他,是动了心的。 苏茉说的话,谈不上全对,可也不能算是错的。 他对秦商商,是有过最真挚的爱,这种爱,在当时足以毁天灭地。 可放到了现在,一切也就淡了······ 现在的顾以钦和秦商商,就是一对亲兄妹,他对她好,已经无关风月。 可这样的话,顾以钦不会对苏茉说,也没必要说。 他看着她的痛苦,知道她的误解,却觉得能让她就此死心,也是一件好事。 顾以钦把苏茉从地上拉起来,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苏茉,早点睡觉。” 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像是刀,凌厉地飞来,刺得苏茉无处可逃······ 她也没有再说话,转身进自己房间的时候,背后传来顾以钦的声音,“苏茉,你要永远记住,除了自己,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苏茉关上了门,彻底隔绝了顾以钦的声音和气息。 他的话,不需要再反复提醒,她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这一夜,顾以钦几乎没有睡着,他的脑海里,不断地想起自己和林静言最初那些青涩美好的过去,和秦商商经历的那些生死······ 可最终,还是停留在边城,苏茉陪在他身边的时候······ 那是顾以钦假死之后,第一次见到秦商商,她的身边,是陆深沉和沈牧野。 他亲眼看着陆深沉是如何追回了商商,他原以为,会痛苦。 可实际上,他没有,分毫的痛苦都没有。 现在看来,可能不光是因为他的心里已经彻底放下了秦商商,更可能,是因为身边有苏茉陪着。 苏茉这一晚上,把自己整个缩在被子里,她很想哭,但是一直强忍着。 从相遇到今夜,苏茉这才想明白,现在绝不是谈感情的时候。 从她遇到顾以钦的那一夜,就是被人算计。 如果不是顾以钦的一时兴起,她的清白就不知道要被哪个肥腻的恶心男人毁了。 那个要毁了她的人,她至今都没有找到······ 苏家,这一切的算计,真的只是为了苏氏吗? 苏茉把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从心底里泛出来的寒意,让她几乎没有办法去思考。 顾以钦说得对,只有自己,她只有自己······ 天亮的时候,林亦寒吃惊地发现,苏茉已经准备了一桌子的早餐。 这原本,都是他的工作。 林亦寒看了看时间,知道顾以钦就快要起床了。 其实他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陪在顾以钦身边,但对这个好友,也是极其地了解。 对于苏茉,林亦寒是真心希望,她这样的小太阳,能融化顾以钦这座冰山。 林亦寒走过去,拿起了一个三明治,“我今天很忙,你们慢慢吃早餐。” 苏茉看着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只觉得有些好笑,想要开口让他别白费心思了。 “你起得很早啊。”身后传来了顾以钦的声音。 苏茉回过头,顾以钦笑得很温柔,走过来的时候还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也摆出了招牌的笑容,就好像,昨晚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亦寒回了自己房间,苏茉和顾以钦面对面坐着。 她给顾以钦倒了一杯鲜奶,“顾以钦,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顾以钦一顿,他竟然有一丝畏惧,生怕她会问出关于秦商商的问题,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头。 顾以钦心里一惊,原来,他对于苏茉的要求,总是很难拒绝······ 苏茉深吸了一口气,“顾以钦,你早就知道苏明远接近我,是不怀好意的。但是你除了那些不明不白的提醒,还是任由我,被他骗是不是?” 这是她想了一晚上,才想明白的事。 顾以钦昨天虽然解释过,但是并不合理,如果他真的想要阻止自己,根本不存在她会更相信苏明远这样的事。 面对苏茉仍然淡定的表情,顾以钦笑起来,他的傻丫头,好像一夜之间变聪明了一点? 他点头。 “苏茉,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和一个曾经相处过很久的学长,你更相信谁?” 顾以钦的话,很现实。 他有心想要帮苏茉,所以说的话,也带上了现实残酷的色彩。 苏茉苦笑,她明白了······ 第344章 曾经爱过她 原来顾以钦心里,竟然觉得她在他和苏明远之间,会更相信苏明远吗? 她很想告诉他,如果是他的话,别的人,都比不上。 苏茉只是淡淡一笑,她也不想,再胡乱表白自己的心意。 “所以,你做好了准备,你就是想要借着苏明远告诉我,别相信任何人······”苏茉凑近了顾以钦,整个人缠绕上了他。 她强迫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她能感受到,自己从心到身体的变化。 苏茉变了,现在的她,已经被仇恨笼罩,“顾以钦,你要我明白,只有你可以救我,只有你才是真心帮我的。” 顾以钦哪里听不出她话语里的小情绪,他环住了她的细腰,其实,如果她能这样想,对谁都是一件好事。 “苏茉,不要相信我。我们之间,只是交易。” 顾以钦淡然地说着,一个成长了的苏茉,确实会成为一个好伙伴。 和一个聪明的他喜欢的女人合作,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可苏茉的心却是狠狠堕了下去,她在顾以钦的眼里,可能只是一个工具······ 她不甘,更为自己付出的真心,感到委屈。 可这些情绪,都被她好好藏了起来。 她笑着,吻上了顾以钦的眉眼,一路吻到他的耳垂,用着她最妩媚的声音,轻声说着,“交易,苏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再加上我,足够吗?” 不等顾以钦回答,苏茉已经吻上了他,这一次,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她的唇齿在他的舌尖纠缠着,就好像是蜜糖,融化在他的唇上。 苏茉吻上他,在他的舌尖噬咬,一口咬上了他的下唇······ 顾以钦知道,这是苏茉在表达她的不悦,她对他,是有着误解和不满的。 他更用力抱紧了苏茉,她的体温和柔软,他竟然也贪恋着,可是也仅仅是,一瞬间的占有。 苏茉的误解,他不会去解释,终归是要离去的人,凉薄一点,对彼此都好······ “苏茉,从现在开始,你只要做好我的未婚妻,剩下的事,我都会帮你。他们欠你的,我会帮你,一笔一笔要回来。”顾以钦松开了苏茉,看着她绯红的脸,做出了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承诺。 他还记得,上一个让他真心做出承诺的女人,是秦商商。 苏茉妩媚地笑着,却不如顾以钦意料之中的点头,她摇头了······ 苏茉攀上了顾以钦的脖间,“顾以钦,所有的一切,我都要参与。苏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有我,我要换全程的参与。” 顾以钦伸手轻轻抚过了苏茉的脸颊,“耐心点。”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这顿早餐,也算是吃过了。 出了这样的事,苏茉自然也不会再回去叶氏,顾氏一时也没有安排她的位置,自然就在家休息。 送走了顾以钦,苏茉在顾宅里绕了一圈,果然,这整个家里,就和顾以钦这个人一样,透着一股老干部的禁欲气息。 林亦寒的突然出现,让苏茉也吓了一跳,“苏小姐。”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认真,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查过她的底细,也了解了她的为人。 便更觉得,只有苏茉,才可能成为顾以钦的解药。 这些年来,顾以钦嘴上说不再惦记秦商商,可事实上,他从来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 苏茉,是一个例外。 这个女人,不止让顾以钦出手救了她,还不止一次。 也因为这样,所以林亦寒愿意和她多说几句,“苏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苏茉点头,“林助理,你有什么话要说,可以直说,我都没关系的。” 她内心里很坦然,像她这样的身份,自己也很看不起自己。 算是情/妇?苏茉也不知道。 林亦寒不论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她也不会意外。 “苏茉,这些年来,顾以钦从没有带过任何一个女人回来。” 苏茉仍然低垂着眼眸,没有抬头,心里却是一阵发颤,林亦寒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要告诉她,她对顾以钦,算是特别? 还是说······是特别的情/妇? 林亦寒知道苏茉的忧虑,他也看出了这个女孩对顾以钦的感情。 他只是不想,她就这样放弃了,这可能是顾以钦的,最后一次机会······ “秦商商······” 林亦寒说出了这个名字,终于让苏茉抬起了头,她的眼神里,是失落中带着惊恐。 “顾以钦爱过她,很爱很爱。”林亦寒没有去在意苏茉的表情,这些话,除了他,可能不会有人告诉她了。 可是如果她爱顾以钦,那么顾以钦和秦商商的这段往事,就永远也绕过不去······ 苏茉惨然一笑,心里一阵痛楚,原来林亦寒,是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吗? 说来真的很可笑,她从没有想过要替代顾以钦心中秦商商的位置,为什么总有人要一遍一遍来提醒她不可。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在顾的心里,秦商商是他的妹妹,是他要守护一生的人。可保护,不是爱情。” 林亦寒看着苏茉,如果她不能越过这个心理,如果她永远都要活在秦商商的阴影里······ 那么就当他是看错了,她绝不是能救顾以钦的人。 林亦寒继续说着,“顾他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他不敢爱了······” 说完这句,林亦寒转身便走了。 他能说的话都说了,而且已经说多了。 如果苏茉还不能明白,那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直到林亦寒的身影彻底消失,苏茉也没能从他的话里醒过来······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林亦寒是在支持她!!? 苏茉缓了缓神,是啊,林亦寒的意思是,如果她可以做到,就可以感化顾以钦冰封的心!? 秦商商是过去的事?是妹妹? 这些话如果换作是别的女人,只怕会胡思乱想,会以为这不过是林亦寒的安慰之语。 但苏茉不是,她天性乐观,对人也容易信任。 再加上在边城的时候,她和秦商商陆深沉是相处过的。 她知道,秦商商是那么地爱着陆深沉,根本就不爱顾以钦······ 而顾以钦为了陆深沉,也是可以豁出命去的关系。 这样的三个人,苏茉对于林亦寒的话,几乎是完全相信了。 苏茉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这里和苏家一模一样的摆设。 她想了很久很久,她想要回到苏家,想要拿回苏氏,更想要,顾以钦的心! 那么她必须成长起来,必须放弃过去很多属于大小姐的脾气,她要成为一个配得上顾以钦的女人。 这样想着,苏茉从床上跳了起来,现在对于收回苏氏,她还一筹莫展,那就从收服顾以钦做起好了! 都说收服一个男人,要从收服他的胃开始,苏茉跳了起来,换了一套衣服就往外跑去。 苏茉跑进了超市,熟练地挑选着牛排,红酒,还有配菜。 在国外留学的这些年里,别的她没有学会,这西餐料理,倒也算是有模有样。 肉眼牛排,再煮一道奶油蘑菇汤,苏茉曾经见过顾以钦点过这两道。 做着自己很熟悉又拿手的事,苏茉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份安心。 她正要推着车去收银,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老熟人······ 第345章 说话算话 “雅然!” 苏茉看着眼前出现的男人,再没有过去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脸上竟然带上了献媚的笑容······ 秦明朗,苏茉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竟然有一丝想要发笑的感觉。 “雅然!你别走······”秦明朗见苏茉就好像看不见他一样,着急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苏茉自然不是停下脚步的,她从听见他第一声“雅然”开始,就已经想吐了。 她和秦明朗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她也曾经真心实意想要嫁他为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她在被陷害的时候,他会这样对她······ 而最让她想不到的,是他转身,就要娶苏雅茹。 呵呵,这样的男人,她只当他是死了,根本就一眼都不想看他。 秦明朗来找苏茉,自然不能让她就这样跑了,他紧紧拉住了苏茉的手,“雅然,雅然你听我说!” 他急促的呼喊声,成功得引起了周边阿姨们的目光。 秦明朗发现有人在看他们,更是放高了声音,“雅然是我对不起你!但是你总要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苏茉无奈地看着他,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也会这样地无赖?······ 但是周围的人,已经渐渐准备围上来了,她也听见了不少窃窃私语,“小姑娘也该给男朋友一次机会的呀。” 苏茉生怕阿姨们会上来给她洗脑,只好停下了脚步,看了看秦明朗,“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在我到家之前,你可能还有二十分钟。” 秦明朗大喜过望,忙帮苏茉提着拎袋,这架势,确实像是一对恋人的模样。 在阿姨们赞许的目光中,苏茉无奈地任由秦明朗拎着袋子跟在她身后。 “你到底有什么想要说的?”苏茉出来是打车来的,回去的时候,自然坐上了秦明朗的车。 秦明朗看着苏茉,也不拐弯抹角,“苏茉,拜托你了,带我去见顾以钦。” 苏茉冷笑了一声,“秦明朗,你想要见顾以钦,就应该去顾氏找他,找我有什么用?” 秦明朗恨不得能放下方向盘,他的脸上已经是有些僵硬了,“苏茉,我知道你恨我,恨雅茹,可是苏家也是你的家啊······” “不,苏家,早就赶苏雅然出去了。苏茉······和苏家也没有什么关系。”苏茉冷冷地看着秦明朗,她不知道顾以钦到底对苏家做了什么,能让秦明朗这样的紧张。 但不论顾以钦做了什么,苏茉都觉得心里一阵舒爽。 秦明朗的神色越发地紧张,“苏茉!你不能这样!你是苏家的人,你不能看着顾以钦这样对苏家!” “顾以钦,他对苏家,究竟做了什么?”苏茉半眯着眼睛,要说她不关心苏家也是假的,可她更想知道的,是顾以钦究竟做了什么。 他对纪柔说的话,更多的,是让苏茉觉得他是在恐吓。 可现在看来,顾以钦说的话,他真的这样做了。 秦明朗咬着牙,“苏茉,苏家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接连失去了五笔大订单了。” 从他的神情里,看得出来他的愤怒和无奈。 顾以钦把苏茉带走之后,纪柔整个人就好像是垮了一样,只是喃喃自语为什么······ 这一夜,苏雅茹的手机就没有停过,不断地有苏氏的高层在向她汇报,有大客户要取消合作······ 苏雅茹原本在半夜就忍不住了,她只想杀到苏茉家,好好问问这个贱人,为什么这么恶毒! 秦明朗到底是沉得住气,一直忍到了现在,终究还是忍不住,自己跑来找苏茉。 他心里以为的苏茉,绝不是现在眼前这个无情的女人。 “一夜之间,苏氏集团竟然遭遇了这么多的狙击。还有我们秦家,虽然没有这么大的攻击,可也有着不大不小的麻烦,让我们疲于奔命,没办法相救苏氏。” 秦明朗的眼神越发犀利,甚至带着几分凶狠,“苏茉!你敢说,这一切和你没有关系?和顾以钦没有关系?” “嗯?”苏茉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长长的丹凤眼因为笑意漫上眼角更是拉长,看起来很是妩媚温柔。 “秦明朗,原来,这就是自乱阵脚吗?”苏茉的笑意根本就忍不住。 她记忆里的秦明朗,一向是那么地淡定温柔,这样慌乱,歇斯底里,她真是见所未见。 苏茉笑够了,缓和了神色,恢复了冷漠,“秦明朗,昨晚我和顾以钦离开了苏家之后,自然是做了一些成年男女应该做的事。” 这句话,是苏茉特意说给秦明朗听的。 既然他不需要听她解释便能相信她背叛他,那不如就落到实锤,让他心里更难受些才好。 秦明朗的脸色果然微微一变,握住方向盘的手也在发抖······ 苏茉瞟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真是直男癌到了晚期,前未婚妻的事,究竟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要问我,我就只能告诉你,我没有做过。”苏茉冷冷地盯着秦明朗的眼睛,车子已经在顾家门口停了很久了,她也该回家了。 苏茉又逼近了秦明朗几分,“顾以钦有没有做过,我不知道。如果你有证据,就证明他做过,不然就少和我废话。” 她说完话,自己就走下了车,也没忘记后排座位上的牛排。 秦明朗哪里见过这么厉害的苏茉,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过一瞬,他想到了秦家,咬了咬牙,他追下了车! 倒不是对苏家有多么忠诚,只是秦家自从和苏家确认了婚约之后,两家在生意上,早早就荣辱与共了。 秦家在南城,本就不如苏家,最近的几单大生意,都是冲着苏家的面子才能拿下。 如果由着顾以钦这样来整苏家,那苏家倒了,就该轮到他们秦家了······ 想到这些,秦明朗不得不卖力! 他追下车,却发现有另一辆车在旁边停下,从车上下来两个人。 竟然是顾以钦和苏明远?······ 秦明朗看着他们,也不知道应该继续追上苏茉,还是过来盯着顾以钦才对。 苏明远好像是有话要对顾以钦说,一直死死追着他不放,而顾以钦,却是一脸的避之不及。 但当顾以钦见到秦明朗,眉宇间尽是嫌弃。 苏茉听见了声音,早早停下了脚步,等着顾以钦向她走来。 她看着顾以钦身后的苏明远,皱起了眉头。 如果这世上有比秦明朗苏雅茹更让她讨厌的人,那就非苏明远莫属了。 偏偏苏明远这个人的脸皮是真厚,竟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还冲苏茉微微一笑。 “以钦。”苏茉温柔地喊着顾以钦的名字,上前去拉住了他的手。 她细细想了想,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顾以钦也微微有些愣住,不过一瞬,他嘴角微微扬起,反手握住了苏茉的手,“外面风大,我们回家。” 他的话逐客的意思很明确了,秦明朗到底是大家出生,一时之间也不好意思再往前凑。 苏明远只是一个箭步,跃到了顾以钦和苏茉的面前······ 第346章 这份大礼 秦明朗见苏明远跟了过来,自然也不甘于人后,直勾勾就要冲过来。 苏茉看着顾以钦的脸色很难看了,眉头也紧锁着,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苏明远这样聪明的人,伸手拦住了秦明朗,“秦少爷,今天实在不是谈生意的好时间,不如······” 秦明朗怎么会不明白苏明远的意思,他咬着牙,看着苏茉和顾以钦有说有笑地模样。 想到了家里的苏雅茹,只会怨天尤人,赌咒发誓。 除了闹腾丢人,苏雅茹似乎真的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秦明朗只能很恨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这条路既然是自己选的,自然半点不由人。 苏明远却是在顾以钦关上门之前,进了顾家。 “顾······”苏茉皱着眉头,对于这个苏明远,那可是比秦明朗更讨厌上几分的人了! 可苏茉没想到,顾以钦竟然没有直接把苏明远赶出来,他半眯着眼睛,眼神里是苏茉看不懂的东西······ “顾总,你听我说······”苏明远走向了顾以钦。 顾以钦却根本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他把苏茉搂进怀里,也看见了她买回来的东西,他微微一笑,在苏茉脸上亲昵地印下一吻,“我去洗澡,希望我出来的时候,能吃到饭。” 他回过头看向苏明远,脸色沉了下来,“我出来的时候,最好看不见你。” 苏明远这样识相的人,没说完的话也没有再说。 他只是看着顾以钦和苏茉,淡然地笑了笑,“放心吧顾总,我不会坏了你们的好事的。” 苏茉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她实在是没想到,苏明远这个人脸皮这么厚。 但转瞬她也释然了,恢复了神色,面对苏明远温柔地笑着,“学长,既然你知道自己专坏人好事,还不走吗?” 顾以钦的手在苏茉腰上轻轻揉了一把,似乎是很满意她的表现。 他冷冷看了一眼苏明远,“听到了吗?” 苏明远却没有理会顾以钦,“顾总,你去洗澡吧。” 他的眼神不安分地打量着苏茉和顾以钦,自己坐在了顾以钦的对面,“我说苏茉,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说话也太刻薄了点吧······” 苏茉实在是想要发笑,她看着苏明远,摇了摇头,“刻薄?我对你,那是怎么刻薄都不够的。” 苏明远面对苏茉这样的话,仍然是淡然地笑着,“苏茉,其实很多事,你不能这样来看。” “哦?”苏茉仍是冷笑,“学长,就你的这张嘴,死的也能说活了。” 她又不是傻子,到了现在还会相信他吗? 苏明远却是摇头,“苏茉,这些天你跟着我也算是学了不少了,不过······” 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你要学的,还太多。” 苏茉仍是冷笑,一时也不打算赶他走了,冷冷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苏茉,你仔细想想,为什么你每一次出事,顾以钦都会刚好出现?”苏明远仍是笑着,笑得让苏茉一阵不舒服。 她对这个男人,从来都是不信任的,那是出自本能的不喜欢。 可最近的日子,虽然比不上顾以钦,但苏明远也确实得到了她的信任······ 到了现在,苏茉突然看不明白了,苏明远这个人,究竟是人是鬼? “苏明远,如果你试图挑唆我和顾以钦的关系······” 苏茉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见眼前的苏明远挥了挥手,“苏茉,你看,你又误会了我的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装出了失落的样子,“苏茉,一直以来,你对我都没有好感。所以很自然地把我想得很坏,可是你有没有试过,公平地看待我?” “公平?”苏茉有些咂舌,一时也控制不住自己,“苏明远,你要的公平,我给过你。我也曾经真心信任你。可是你呢?······” 苏茉想到纪柔走进来的那一瞬,让她整个人毛骨悚然,如果没有顾以钦,那么她在那个时候,就彻底一败涂地了! 她冷笑着,“可是你,和纪柔,还是苏雅茹,合作了?” 苏明远摆正了神色,很严肃地摇头,“苏茉,我怎么可能和那两个蠢女人联手呢?我和你,才能合作。” 苏茉笑得越发灿烂,根本不能自已,“苏明远,你是不是失心疯?” 她起身准备去厨房,实在是不愿意再和他多说一句。 “苏茉。”苏明远在身后叫住了她,“顾氏和叶氏联手了,在我们还没有回南城的时候。” 苏明远的这句话,让苏茉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有回南城的时候? 她压抑着自己的吃惊,淡定地回过头,“什么时候?在我加入叶氏之前,还是之后?” 就算是苏茉极力地压制着自己,但她的声音,仍然在发颤······ 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太重要了! 如果是进入叶氏之前,那么就是神秘人在找到她之前,顾以钦已经和叶氏联手了······ 苏茉一时没能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知道,这必然不是正常的! 苏明远看出了苏茉的神情不自然,也没有点破,“之前,还是之后,重要吗?” 他说话一字一顿,让苏茉感受到了压力,无法再继续问下去。 “苏明远,你和我说这些,究竟要做什么?”苏茉冷眼看着苏明远,不论他说什么,她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想相信。 “我想要告诉你,一直以来,我以为叶氏和顾氏是在争夺你,自然比较心急。但是在找到遗嘱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顾以钦也是我的东家。” 苏明远的口吻和神情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委屈。 但苏茉不禁会想,苏明远这样的人,真的不在乎吗?他会甘心一直做别人的手下? 他在叶氏看似独当一面,可实际上呢,叶氏真正的决定,他都不能及时知晓。 就连一个顾以钦,不过是合作,但是在叶氏的地位竟也高于他了? 苏茉打量着苏明远,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就连隐忍这样的情绪,也不会出现在他脸上······ 这样的人,才配称之为心机深沉吧? “所以······你承认,后来的事,都是你存心陷害我的咯?”苏茉沉下了脸,苏明远,她实在是看不透这个男人。 苏明远仍是摇头,“苏茉,我绝不会害你。” 他这句话,说得无比认真,却让苏茉实在是想笑······ “对,我骗了你。我们拿到遗嘱的时候,姜律师就知道了。他知道了,纪柔就一定会知道。为了让纪柔能置你于死地,我删掉了你手机的视频。” 苏明远说着话,眼神瞟向了苏茉的身后,语气里,更为诚恳,“苏茉,如果顾先生不喜欢你,那也是极为关注你的。” “所以他才总能及时出现,救你于水火之间。” 他笑着越过了苏茉,“顾先生,这份大礼,先生喜欢或不喜欢,也已经收下了。沈先生和培培定居在南城,我会正式上门拜访,希望能和各位,不止是合作伙伴。” 苏明远没有在纠缠,微微躬身,爽快地离开了顾宅。 顾以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眯着眼睛,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第347章 牛排的温度 苏茉回眸看着顾以钦,心里越来越奇怪······ 苏明远的话,她不想去相信,可那些话,就好像在她心里落下了根,不断地提醒她,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有很多事,瞒着她······ 还有顾以钦对苏明远的态度,他们两个之间交谈的语气。 他对秦明朗,就是冷冰冰的,甚至连一丝敷衍都没有,可苏明远······ 苏茉根本没有想到,顾以钦竟然让苏明远进了他的家,还变相给了他时间来和自己说话。 她有满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他,可话还在嘴边,整个人都被搂进了怀里。 “苏茉,我没看错的话,你是想要给我做饭?”顾以钦看着苏茉晶亮亮的眼睛,她的疑惑,他不是不知道。 只不过······ 他没打算来解答。 苏茉知道顾以钦的意思,他这就是打算什么都不说了。 她甜甜一笑,也不再问什么,自己进去厨房去做饭了。 不得不说,一样是出身名门的大小姐,苏茉因为小时候跟着妈妈在外面,在做饭这件事上,天生占了便宜。 苏茉很认真地煎着牛排,突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呼吸声,“我不喜欢太熟的。” “好。”苏茉点头,做起自己熟悉又拿手的事,能让她有富足的安全感。 “你好像做得挺拿手的。” “也还好。牛排其实很简单,煎的时候,最重要就是不能不断翻面,要一面一面地煎······”苏茉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突然很震惊地回头。 她看着顾以钦饶有兴趣的笑意,有些尴尬地牵动了嘴角,“顾以钦,你这是在耍我吗?” 顾以钦走上前来,从她身后温柔地抱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语着,“我没有耍你,我笑,是因为你会煎牛排就好,我不需要学。” 苏茉浑身一震,差点连锅铲都拿不住,她满脸通红,顾以钦话里的意思,她是听得明白的。 可同时,又是一阵地心酸······ 她和顾以钦之间,不过是合作的交易,等她回到了苏家,就结束了······· 顾以钦松开她的时候,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一刹失落。 苏茉真的害怕了,她对顾以钦,感情只会越来越深,可结局,终究是要分离······ 这一顿饭,顾以钦吃得很满意,虽然苏茉的手艺比不上外面的星级厨师,可这牛排的火候水平,却不逊于大部分的西餐厨师。 但是苏茉心里有太多的心事,反倒是有些意兴阑珊。 因为秦明朗和苏明远这一闹,奶油蘑菇汤也来不及做,两个人只开了一瓶红酒。 苏茉没心思说话,顾以钦也是难得沉默,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喝完了整瓶酒。 吃过了饭,苏茉看着顾以钦,他一直牵着自己的手,拉着自己往楼上走。 她的脸通红,顾以钦究竟是什么意思?······ “顾以钦,我今晚······”最终还是苏茉忍不住,怯生生开了口。 顾以钦轻笑,翻身把苏茉压在墙上,他凑近了她,距离近到可以他的眼睫毛,能扇到她的脸颊。 “怎么?还没做好准备?” 顾以钦的话,轻轻柔柔地飘在她的耳边,就像是羽毛,在轻轻挠着她的心。 心里痒痒的,像是猫爪一刻不停。 苏茉咬着牙,还是只能点了头。 顾以钦笑了笑,满意地点头,带着苏茉走过了她的房间,带着满脸通红的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苏茉第一次进顾以钦的房间,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怎么说呢······ 在苏茉的心里,像顾以钦这样的禁/欲系老干部人设,房间不应该全是黑白灰的禁/欲色吗? 可是她一眼望去,竟然还有点小暖意。 房间的角落里放着花草,也不知道是顾以钦侍弄的,还是林亦寒养的。 林亦寒每天早上进顾以钦的房间养花?······ 这个念头跃进苏茉的脑袋里,让她整个人一震,这场面,可真是太美好了······ 要不是她和顾以钦的那一夜,还有一个秦商商,她简直要怀疑,这些年来顾以钦的洁身自好,该不会都是因为林亦寒吧! 房间里,抱枕竟然是米白色混着粉红色,还有一些金色的装饰。 虽然高冷,可整个房间是有温度的,不是冰冷的。 顾以钦看着苏茉的表情,知道她的脑子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无奈地搂住了她,“大小姐,在我的房间里,你不想着我,我会很挫败。” 他看着苏茉瞬间涨红的脸,心情一下子爽起来了。 其实他并不是想要对她做什么,只是见到她这样的手足无措,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一派女强人的作风,就让他觉得莫名地可爱。 越是觉得可爱,就越是想要逗她······ 顾以钦关上门,松开了苏茉的手,直接走向了衣柜,他看到柜子里的两套睡衣,脸色一僵······ 好他的林亦寒! 顾以钦一阵尴尬,他让林亦寒去准备一套女式睡衣,他竟然买了一套情/趣的!!? 看着那套不入流的睡衣,顾以钦心里一阵绝望,没什么好说的,苏茉见了,一定当他是变态! 果不其然,苏茉见顾以钦楞着,自己走了过来,等她垫着脚越过顾以钦看清了柜子里的东西,干笑着慢慢往后退着。 听到她强忍着的笑声,顾以钦一阵窝火,随手扯下了一件白衬衫扔给了苏茉,“去洗澡,换上这件。让林亦寒去买的睡衣,他好像买错了。” 苏茉忙接上了衬衫躲进了浴室,这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亦寒! 她想到林亦寒那张永远严肃认真的脸,她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样的一个人去买情/趣睡衣??? 那得克服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苏茉又是一阵狂笑,她一点没有怀疑顾以钦的话。 从林亦寒早上的话看来,他对顾以钦真的是一心一意了,更是怕顾以钦再没有女人就要变态了······ 听到苏茉在浴室里不断传出的笑声,顾以钦越发窝火,脱下了浴袍,正要换睡衣,浴室的门开了······ 精/壮的男性身体,肌肉分明,并不是十分白皙的肌肤,却透着男人味和健康。 苏茉没想到,自己开门这么是时候······ 顾以钦倒是很淡定,正常的速度穿上了睡衣,看着苏茉穿着自己的白衬衫,脸上干干净净的,白皙里透着红晕。 不知道是洗澡太热,还是见到了他又脸红。 顾以钦一把拉过了苏茉,把她抱到了床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他心里不停地偷笑。 苏茉没想到,顾以钦真的会对她这样······ 除了喝醉的第一夜,顾以钦也从没有对她做过什么,现在突然进展这么快,让她一阵紧张。 可她没想到,顾以钦下一秒就放下了她,还扔给她一叠文件。 真的是一大叠文件! 多到······苏茉差点都抱不住。 她简直觉得自己就要抱着文件摔到床下去了,不!她怀疑,这才是顾以钦的目的吧! “这些都是珠宝知识。”顾以钦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翻身就打算睡了。 苏茉听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第348章 顾叶之盟 她轻轻推了推顾以钦,却没想到,被他一把扯进了怀里,文件飞得漫天都是。 顾以钦皱起了眉头,把苏茉拉近了自己胸口,“不想看文件,是想?······” 苏茉忙跃下了床,着急忙慌地捡着文件,“我看文件,今晚不睡了,就认真看文件。” “顾······”苏茉抬起头,顾以钦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得好好的,好像是睡了。 睡了?······ 苏茉叹了一口气,眼神扫了房间一遍,好像也没有地方可以看文件啊。 顾以钦也没说她可不可以去书房,得,苏茉只好乖乖躺上了床,在顾以钦身边开着灯看文件。 她私心里想着,也算是报复了吧。不让她好好睡觉,他还想要睡觉! 苏茉一点一点看着珠宝知识,心里却越来越澄明,顾以钦在和苏明远抢珠宝订单,沈牧野在做玉石生意······ 这一切,一定有着联系! 苏茉想到这里,发现脑子更晕了。 她细细想着,今天苏明远走的时候说,沈先生,和培培······ 培培!? 苏茉这才发现这句话为什么让她总觉得很奇怪,苏明远和梁培培,有这么熟吗? 他对顾以钦说这样的话,是在暗示什么? 苏茉还在想,突然手上的文件被抽走,顾以钦的脸凑在她面前看着她。 “啊!”苏茉忍不住叫了一声,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 “大哥,你不是睡了吗?”苏茉干笑着,很有一种被人抓奸在床的感觉。 顾以钦半眯着眼睛,翻看着苏茉拿在手上的文件,“苏茉,以前读书是不是很差啊,看点文件这么慢?” 苏茉差点被他这话噎死,她可是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好吗! “说好了不睡要看完的人······”顾以钦合上了文件,塞进了苏茉手里,逼近了她,“你说话,一定要算话。” 苏茉楞着,只能乖乖点头。 顾以钦又到头睡了下去,苏茉低头认真看着文件,可又总忍不住去想顾以钦到底睡着了没有,不停地抬头去偷看他。 他好像是真的睡着了,长长的睫毛随着风扇呀扇的,扇得苏茉心痒痒的。 顾以钦睡着的时候,真好看。 苏茉看了半晚上的文件,没弄明白钻石的等级,只想通了这一点。 她想着想着,只觉得脸又红了······ 苏茉知道,顾以钦这才是为了她好吧,他让她看的,都是基础的知识。 看着看着,苏茉觉得眼皮越来越沉,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天早就亮了。 她安稳地睡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文件早被收到了旁边的桌上。 至于顾以钦,早不见了踪影。 她起床,在客厅桌上发现了顾以钦的字条,让她今天一定要看完文件,晚上会考她。 苏茉突然觉得心里一甜,明明顾以钦是命令式的口吻,可她却偏偏感受到了宠溺。 这种感觉,在她自以为和秦明朗谈恋爱的时间里,从来没有感受过。 那种若即若离,胆战心惊,从来没有过。 苏茉放下了字条,才发现桌上放满了早餐。 中式西式,应有尽有······ 苏茉吃惊地想,也不知道是林亦寒做的,还是顾以钦做的。 她拿起了牛奶,发现底下还有一张字条,“我想着你好像只会做牛排,大早上还是别吃牛排了。” 是顾以钦! 尖酸刻薄,又好像温柔体贴······ 苏茉握紧了这张字条,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既很温暖,又有点无奈。 吃过了早餐,苏茉只能认命地看文件,看了没几页,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茉还以为是顾以钦,谁知道竟然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她有些迟疑,还是接了起来。 “苏茉!” 这个声音,苏茉一听就知道,叶姜言。 只有她,才有这么咋咋呼呼,又充满了热情的声音。 叶姜言的声音却突然转弱了,“苏茉,对不起!我不知道阿远哥哥会这样做······” 苏茉愣了愣,没想到连叶姜言都知道了这件事。 “姜言,我们是好朋友。我知道,你一定不知情。”苏茉顿了顿,“苏明远是苏明远,叶姜言是叶姜言,我是不会混为一谈的。” 苏茉的话很明确了,她不会去怪叶姜言,可同样的,她也不会不怪苏明远。 叶姜言自然也是听懂了,声音更是焦急,“你是不是在家!我来找你!” 苏茉嗯了一声,然后才想起来叶姜言应该还不知道她住在顾以钦家的事吧······ 她正要开口,叶姜言已经着急地把电话都挂了。 苏茉摇了摇头,果然叶姜言的性格,就是这个样子,改不了了。 她给叶姜言打了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 苏茉想着也只能等她跑空了,才能等到她的电话了。 她也干脆放下了手机,认真地看起了文件,没想到才看了没几页,门铃就响了起来。 苏茉觉得有些奇怪,还没起身,就听到了叶姜言在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她笑了笑,去给她开了门。 叶姜言扑了进来,紧紧抱住了苏茉,“苏茉!我的好苏茉!你不要怪阿远哥哥了!” 苏茉哭笑不得,使劲挣脱却挣不开叶姜言,她无奈地看着她,“大小姐,你知道你的阿远哥哥都做了什么吗?他差一点,把我送进了监狱!” 叶姜言这才在苏茉的眼神逼视下,松开了手,她叹了一口气,“苏茉,阿远哥哥这些年在叶家,真的过得很艰难。你别看阿远哥哥在南城,好像呼风唤雨,可是实际上,我爸爸从来没有真正放权给他。” 她的神色沉了下来,“我爸爸,就是不相信阿远哥哥。他明明知道,只有我一个女儿,为什么对这个我喜欢的男人,这么苛刻呢!” 苏茉吐了吐舌头,“大小姐,跑偏了。” 她心里却是想着,别说是叶伯父这么精明的人,就连她,也看得出苏明远的狼子野心。 不过这些话,她是不会说了。 这些年来,她也曾经明示暗示叶姜言,可她明明挺聪明的一个人,对上了苏明远,就好像是瞎了聋了一样,根本就说不听······ 叶姜言点了点头,“苏茉,我们是一场好姐妹,我一听说你出事,立刻就飞来了南城。这件事,我已经弄明白了。” 她的神情严肃,不等苏茉说话,“我爸和顾以钦,早就联手了,他们在南城,目的就是要争抢苏家的一切。什么帮你,都是烟雾弹。” “阿远哥哥是真的不知道,他好不容易帮你拿到了遗嘱。可是这时候他已经知道了顾以钦和叶氏的关系,这个人情,他是无论如何都要送给他的······” 苏茉听着叶姜言的话,终于明白了这整件事,原来是这样! 苏明远为了两边都不得罪,就任由纪柔对自己出手,让顾以钦来救她······ 叶姜言仍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苏茉并没有认真听她说苏明远的好话,直到她说了一句,“说实话,阿远哥哥对你是真的很好。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对你,都要比对我真心一些······” 苏茉突然有一阵心寒,或许苏明远的这场戏,也是做给叶姜言这个傻丫头看的吧。 让她相信,他对自己,是没有别的想法的。 听了叶姜言的话,苏茉对苏明远这个人,是越发地不信任了······ “对了苏茉!”叶姜言突然叫了起来! 第349章 妇科医院 她的眼神里突然透出了光,“苏茉,我刚刚来找你的路上,你猜我见到了谁!” 苏茉哪有心情和她玩这些,摇了摇头,“叶姜言,好好说话。” “哎······”叶姜言叹息了一声,“苏茉你好没意思。” 她嘴里说着抱怨,却也老老实实地继续说了下去,“我刚刚见到了苏雅茹!” 苏雅茹······ 苏茉有些吃惊地看向叶姜言,“你认识她?” 叶姜言摇头,“我说苏大小姐,苏雅茹好歹也是上过报纸的人啊,而且最重要的,她是你的敌人啊!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苏茉也没什么好说的,在南城遇到苏雅茹,这算什么大事。 叶姜言一把拉住想要走开的苏茉,“苏茉!我刚刚可是看见苏雅茹进了一家医院!” “医院?她病了?那又怎么样,我们还要去看她吗?”苏茉越发地不理解,怎么这样的事,也值得叶姜言这么激动? 叶姜言摇头,“苏茉!我看见她去了一家妇产科医院!” 妇产科······苏茉浑身一震,“她怀孕了?” 苏茉看着叶姜言拉住自己的手,越发地紧张,“叶姜言!你别去管她!人家怀孕是人家的本事,你可不能······” “苏茉!”叶姜言无奈地摇头,怎么在她的好朋友眼里,她就是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女人吗。 “苏茉,苏雅茹去的,可不是普通的妇产科医院,那是一家小私人诊所。你懂吧,那种地方。” 看着叶姜言不停地使眼色,苏茉只能无奈地摇头,她还是没能明白,小私人诊所,是什么意思。 叶姜言无奈地摇头,“苏大小姐,你可是真的大小姐了,养尊处优,竟然连这样的地方都不知道吗?” “那种小医院,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台面的事情。有些呢,就专门处理豪门的绯闻,有些,就帮那些没钱的人,处理掉孩子。” 苏茉听叶姜言说得这么直白,也一下子就明白了,自然也就明白了叶姜言为什么这么激动的原因。 现在苏雅茹已经是苏家的大小姐了,不论她得了什么病,也不需要这样遮遮掩掩。 就算她怀上了孩子,早已订婚了,秦家也不是那样死板的家庭,和秦明朗结婚就行,为什么要偷偷去私人诊所?······ 苏茉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但是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管这件事,又是要怎么管这件事,整个人就被叶姜言拉了起来。 “别想了!苏茉!我们现在就去那家诊所!”叶姜言拽着苏茉,一副怕她不去的样子,“苏茉我告诉你,这种事,抓/奸一定要在床!走吧,别多想了!” 苏茉根本也来不及说什么,更没办法反抗,就被叶姜言拉上了车。 一路上叶姜言都很是激动,就好像这一去,就能抓住苏雅茹的奸夫,让她身败名裂一样。 反而,苏茉很是不安。 她总觉得,这些事不可能这么容易。会有这么巧?这么隐蔽的医院,竟然被刚回南城的叶姜言撞上? 但是她也来不及多想,就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苏茉看着这个所谓的医院,实在是瞠目结舌······ 她知道这不是专业的大医院,可实在也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地方,这么小的门面。 叶姜言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拉着苏茉就往里走。 没想到这么小的门面里,倒也是五脏俱全。 还有一个护士台,上面写着预检台。 叶姜言淡定地走上前去,“护士小姐,我们是来找朋友的,说好了今天要陪他一起看医生的。不过她手机好像没电了,麻烦你帮我们查一下,苏雅茹,在哪个诊室?” 护士小姐连头都没抬,大概是在这样的地方上班,这样的情况见多了吧,“没有,这里没有这个人。” 苏茉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烧,她毕竟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见人家是这样的态度,也觉得一定是问不出来了。 她轻轻拉了拉叶姜言,示意她不如就走吧。 可叶姜言却不打算放弃,她拿出了苏雅茹的照片,压在了护士台上,彻底换了一幅嘴脸,“护士小姐,我也不和你说虚的了!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婊/子!小/三!” 叶姜言从包里拿出了一打人民币,苏茉看着,起码也有上万了······ “护士小姐!我哥现在让这个女人迷得已经彻底没有理智了,非要离婚和她好!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哥!” 苏茉,“······” 她听着叶姜言活生生在这里,编出了一整个故事,这故事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护士小姐也被吓得一愣一愣的,也不敢低着头了,过了好一会,她好像是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把钱推回了叶姜言手里。 “小姐,我不要你的钱!”护士小姐再抬起头,眼眶竟然红红的,“我刚刚一看你们,就不是来看病的。我们医院都是有规矩的,本来我是不能出卖客人的。但是······” 她咬了咬下唇,“我这辈子!最恨小/三!” 苏茉彻底是惊了······ 她看着护士小姐和叶姜言握着手,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痛了······ “小姐,你说的这位小姐确实来过,不过这里的规矩真的很严,我也不知道她看的是什么病。这是她找的医生······” 苏茉接过了护士小姐偷偷写下的字条,觉得有些奇怪,“你刚刚说,这是她找的医生?她的医生不是安排的,是她自己找的?” 护士小姐点头,“其实你们也知道的,来这里的,也就这么点事,你们可以去找医生问问。” “好!” 不等苏茉继续问,叶姜言拉住了她,生怕她会露馅,“护士小姐!你真是大好人,一会一定会有好报!” 叶姜言笑着,带着苏茉挂了号,进了那个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叶姜言着急坐了下来,还没张口,就被苏茉按住了手。 这件事确实是不对,苏茉看着眼前的医生,太年轻了,最多不过三十岁的样子。 不光是年轻,长相白净,实在是看起来就让人没什么很信任的感觉。 就算不论长相,他面前的牌子上也明明白白刻着,“实习医生”。 苏茉实在是不相信,苏雅茹已经选了这样的医院,还自己钦定了一个实习医生? “医生,我听朋友介绍,你这里做流产手术,很厉害。”苏茉有些怯怯地开了口。 她暗暗观察着医生的表情,见他面色如常,点了点头。 苏茉低下了头,“可是医生,我看你的牌子······这个,实习医生可以动刀吗?” 那医生腼腆地笑了笑,“是,如果是大手术的话,是需要主任医师来做,不过像流产手术这种小手术,实习医生就可以。” 第350章 有问题的实习医生 他抬起头,眼神在她们两个身上流转。 叶姜言还浑然不觉,苏茉已是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她微微一笑,按住叶姜言的手按得更死了。 苏茉低下了头,装出了犹豫不决的模样,轻声道,“医生,你的名片给我们一张吧,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再来找你。” “好。”那医生坦然地递上了名片,也没有再多问。 苏茉拉着叶姜言走出医院的时候,叶姜言还愤愤不满地回头看着那家医院,“苏茉!你搞什么呀!我们差点就能问道苏雅茹做手术的日子了!” 见苏茉不说话,叶姜言更是生气,“苏茉!” “姜言。”苏茉拉着她上了车,仍然在看手中的名片,细细思索着,她们两个有没有露出马脚。 有,她们应该是有的······ 但苏茉转念一想,刚刚她一直阻止叶姜言说话,那医生也不是顾以钦苏明远这样的人物,应该没这么容易发现才是。 叶姜言发动了车子,仍然是很不高兴的模样,苏茉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摇头,“姜言,你有没有想过,苏雅茹现在已经是苏家大小姐了,就算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来这样的小医院,她犯得上去找一个实习医生吗?” “这······”苏茉的话让叶姜言也迟疑起来,原本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件事,可如今苏茉一提,好像的确是这样。 苏茉低头看着这张名片,继续说着,“你想想,现在苏雅茹这样的身份,根本就不会缺钱了,怎么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呢?” 她反反复复想着今天见到那个医生的画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个实习医生,这个年纪,不应该还是一个实习医生······” 苏茉皱着眉头,“这不合理。苏雅茹就算不找院长,也该找个主任。” “姜言。”苏茉把手中的名片递给了叶姜言,“你去找苏明远,让他来查这个医生。” “让阿远哥哥去查?”叶姜言很吃惊,她原以为,苏茉就算要查,也会找顾以钦去查。 苏茉看出了叶姜言眼中的怀疑,淡淡一笑,“在苏雅茹的心里,顾以钦和我一定是一伙的。她真的要做什么,可能会防备着我们。而苏明远······” 苏茉低垂着眼眸,“这个男人,你说可靠便是可靠的。但是在我,还有苏家人的眼里,根本分不清他的立场,自然对他也会少一些防备。” 叶姜言点着头,突然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苏茉,“苏茉!你长本事了啊!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苏茉干笑着,轻推着叶姜言,“别磨蹭了,送我回家,然后赶紧去找顾以钦。” 她心里却是苦笑,被人害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她还不学聪明点,那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回到顾宅,刚好是吃晚饭的时间,苏茉走进房间,见桌上已经放着晚餐了。 她四处寻找着,生怕是顾以钦早回来了还做了饭。 吃过他做的早饭,如果他真的回来做了晚餐,她也不会很吃惊的······ “苏小姐回来了。”阿姨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苏茉很是高兴,解下了围裙,“苏小姐,我先去洗衣服了。” 苏茉点头,正要松口气,好在赶在顾以钦回家之前回了家,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咳。 “顾······”苏茉干笑着回头,见到顾以钦,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不断地笑着。 顾以钦从楼上走了下来,手中拿着昨晚让苏茉看完的文件。 苏茉看着他手中的文件,连干笑都快笑不出来了,天知道她被叶姜言拉出去一整天,根本就没有看啊······ “看完了?”顾以钦坐到饭桌上,把文件放在苏茉面前,微微挑眉。 苏茉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我还没来得及看,今天出去······处理了一点私事。” 她偷偷抬头去看顾以钦的脸色,见他好像并没有很生气的样子,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哦?”顾以钦提高了语调,看着苏茉泛红的脸。 苏茉小心翼翼等了半天,总算还好,顾以钦没有问。可他的下一句话,还是让她几乎崩溃! “那好,吃过饭,就考试了。”顾以钦夹起了一块牛肉放在苏茉的碗里,“多吃点,考不出来今晚不能睡觉。” 苏茉简直快要哭了,顾以钦不会是在说真的吧! “顾以钦,我今天没在家,所以······” 苏茉的话还没有说完,顾以钦已经摔下了筷子,再看向她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怒意,“苏茉,你想要报仇的话,这些······” “我知道。”苏茉一把压过顾以钦的头,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苏茉含糊的这句话,和顾以钦想要说出来的后面的话,一起被吞没在她的热情里。 顾以钦没想到,苏茉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回应他,他原本的一丝怒意,几乎一瞬间,就消融在她的温柔里。 他不得不承认,她的吻,滋味还不错。 顾以钦紧紧搂住了苏茉的腰,让她整个人坐在他的身上,“苏茉,你这是要玩火?” 苏茉原本只是想要顾以钦消气,想要他不要再说了,可她没想过,真的来勾引他······ 听着他满怀着情/欲的话,苏茉的心一颤!真的是玩了火了······ 苏茉想要从顾以钦的身上下来,可现如今,一切哪里容得她选择。 顾以钦把苏茉打横抱起,直直地往楼上走着,他的眼神里,是情/欲。 苏茉的心越发悬了起来,被扔到了床上,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做好准备。 “顾······顾以钦!”苏茉着急地喊着停,看着顾以钦眼中闪过的一丝光,她才明白,自己又上了他的当······ 这个狭促的男人! 苏茉恶狠狠地瞪着顾以钦,这个混蛋!他就像是一只玩弄猎物的狮子,而她,就是那只狮口下羚羊! 是,刚刚是她挑/逗了他,所以他的反攻,就是要她认输。 顾以钦整个人压在苏茉身上,说真的,他也并没有想过,在彼此清醒的时候,要这个女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逗她的时候,总觉得很快乐。 这种纯粹的快乐,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很难了。 顾以钦回想着自己过去的这些岁月,哪怕是和林静言或是秦商商,最美好的岁月里,他也是有着很多很多的心事和算计。 这样最简单的快乐,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从边城离开的时候,秦商商曾经对顾以钦说过,苏茉可能就是能救他的那个女人。 顾以钦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午后,阳光特别好,秦商商的脸上,写满了幸福。 这个女人,也和他初见时,彻底地不同了。 秦商商成熟了,可她还是商商,被他视作亲妹妹一般重要的女人。 “苏茉,她真的是一个好女孩。我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如果你也能喜欢她,不,你们要彼此相爱。只有爱情,才能救你。” 秦商商的话,空灵地像是从天空中飘来的话。 原本这些话,顾以钦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可当他看着身下的苏茉,明明就害怕地发抖,却还要倔强地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竟然有些相信了。 如果和苏茉相爱······ 第351章 苏氏祖训 “顾以钦!”苏茉还是绷不住,自己推开了顾以钦,坐了起来。 她这一推,也把顾以钦脑海里的想法念头都给推散了······ 他在想什么? 顾以钦看着苏茉,只觉得秦商商的话太可笑了。 他摆正了神色,挑起了苏茉的下巴,“你现在已经想通了吧,知道色/诱没用了?” 苏茉干笑着,脸红得不行,“顾以钦,我们明天再考试吧。” “不行。”顾以钦牵起了苏茉,看着她吃饭,好像胃口很好,“苏茉,今天和谁出去了,没给你吃午饭?” 苏茉和叶姜言为了跟踪苏雅茹,还真是没有吃午饭,她囫囵地吃着饭,正想要回答,却突然停住,“顾以钦,你这是吃醋吗?” 她嘴里还含着饭,还一直笑着,看起来实在是很可爱了。 顾以钦冷笑着捏起了苏茉的脸,“我看你是有妄想症。” “哼。”苏茉也不理他,越发不打算告诉他今天是和谁吃的饭了。 她吃着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顾以钦回头看了一眼,又看着她,“不接?” 见苏茉还是没有反应,顾以钦半眯着眼睛,“还是······当我面不方便接?” 苏茉翻了一个白眼,顾以钦大概真的是有被害妄想症。 她拿起了手机,是叶姜言,她没有迟疑,立刻接了起来,果不其然,电话那头是她热闹的声音。 “苏茉!我查到了!”叶姜言兴奋地叫着,“苏茉!你太聪明了!那个实习医生!真的是有问题!” “嗯?”苏茉拿着电话,不断抬头瞟着顾以钦,得,现在还让人说中了,她还真的是不方便当他面接了。 可现在,她也不能再拿着电话跑远了,她只好偷偷按轻了手机声音。 “苏茉,我去查了,那个实习医生和苏雅茹,是一个孤儿院的!你想不到吧,在苏雅茹被苏家收养之前,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等他们稍微大了一点,苏雅茹被苏启收养了,医生也被一对医生夫妇收养了。” 苏茉的心咯噔一下,当着顾以钦的面,她也不好太着急问,只能耐心等着叶姜言说下去。 “他们两个,本来那时候已经分开了,可没有想到,他们高中又遇上了。”叶姜言的声音里,充满着兴奋! “这两个人,一定有一腿!你想想啊,这青梅竹马,从小就爱慕彼此!好不容易再相逢,说不好能发生什么干柴烈火的事呢!”叶姜言的声音放低了,“你说,苏雅茹的孩子,是不是这个医生的?” 苏茉越发地哭笑不得了,“姜言,没有证据的事,是不能胡说的。” 她回想着和苏雅茹见面的画面,她对秦明朗的情深意重,实在是不像是假的。 苏茉摇头,秦明朗确实是很花心,可苏雅茹看起来,对他这样的一往情深,不太可能会出轨。 如果不是叶姜言猜的这样,那苏雅茹找这个实习医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姜言,你想的,也不无道理,去查清楚再说吧。”苏茉放平缓了声音,看似很淡定,可话语,用的却是模棱两可的话。 叶姜言也听出了苏茉似乎并不方便说话,匆忙挂了电话。 顾以钦看着苏茉挂了电话,也没有问她什么,只是笑了笑。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顾以钦突然开了口,“苏茉,不要冲动。” 苏茉顿了顿,她不知道顾以钦知道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吃完了饭,顾以钦翻开了文件,“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学这些吗?” 苏茉下意识摇头,转瞬又不断地点头。 顾以钦的嘴角微微上扬,“苏茉,你知道苏氏,现在想要做什么吗?” 别的问题苏茉可能回答不了,但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了。 苏茉点头,“我们苏氏······” 她看着顾以钦的脸色,改了口,“苏氏,主要的业务,就是房地产。苏南天很有投资的目光,在南城,最大的商场,最厉害的楼盘,都是苏氏炒起来的。” 顾以钦牵动着嘴角,摇了摇头,“苏茉,那是过去的苏氏。我问的,是现在。” 苏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苏启和苏南天不同,他的做事原则,就是钱。我还在苏氏的时候,他就一直想要做珠宝。” 原来这丫头并不是很傻啊,顾以钦有些欣慰地看了苏茉一眼,“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房地产比珠宝值钱这么多,为什么苏启为了钱,要舍大求小?” 苏茉笑着摇头,原来还是顾以钦不知道的事啊,“因为苏家的祖训。” 她翻开了文件,眼神却是放了空,“苏家的祖训,我们苏家的人,永远都不能离开南城。整个南城的房地产业,几乎早就被苏氏垄断了。就算还有新的项目新的楼盘,也没有人是苏氏的对手。” “所以苏启觉得,苏氏如果要更上一层楼,就必须离开南城。” 顾以钦点头,其实苏启的想法,在他眼里看来才比较正常。 什么家族祖训,这样的事,总是能破的。 “但是苏南天,一定是坚持祖训,哪怕守在一片已经无法再继续拓展疆土的南城,他也不肯离开。所以苏启没有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南城做珠宝?” 苏茉点头,“不过现在,我想苏启早就偷偷打算不理祖训,准备离开南城了吧。” 顾以钦没有说话,其实房地产这件事,苏氏在南城能称霸,出了南城,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可珠宝不同,只要你稳扎稳打,总能稳步前进。 但这一定不是苏启的打算,这个人的好大喜功,都刻在了脸上。 顾以钦看着苏茉,顿了顿,“苏茉,我那天在宴会上对纪柔说的话,都是真的。” 苏茉的心猛地不断跳起来,顾以钦对纪柔说的话!是说要娶她??······ 不用玩这么大吧······ 苏茉的心里有一丝甜蜜,可也有一点恐惧。 顾以钦是不会爱上她的,嫁给这样的男人,真的会幸福吗? 她正在胡思乱想,就听顾以钦说道,“我说过,这个苏氏,我们不要了。苏茉,我会帮你,毁了苏氏。” 原来是这句······ 苏茉干笑着,心里竟然有一丝失落······ “苏茉,现在苏启是不会离开南城的。苏氏也准备做珠宝,所以我们要和叶氏联手。”顾以钦的眼神里,透出了精光。 取代苏氏成为南城的老大,最重要的,是他和陆深沉的计划······ 为了秦商商和沈小野,这个计划必须顺利进行。 就算有些对不起苏茉,他也只能说声抱歉。 这样想着,顾以钦看苏茉的眼神也温柔了一些。 他陪着她,“想要赢,先要提升自己。你现在看文件,有任何问题,就直接问我。” 苏茉点头,压抑着内心奇妙的感觉,开始认真地看着文件。 她边看,顾以钦会随时提点她。 最重要的,是苏茉发现,顾以钦一直在教她做生意······ 第352章 难得温柔 苏茉越来越觉得,顾以钦,才是那个真正对她好的人吧。 她抬头盯着他发呆,身上还透着甜甜的香气,顾以钦微微皱眉,这个女人,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对于男人的吸引力。 顾以钦细细打量着苏茉,她长得很好看,有时候,比秦商商还要好看。 眉眼里透着温柔,明明是这么倔强的个性,可整个人看起来没有攻击性。 像这样的女人,明明就可以一把利刃,但顾以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这种打算。 对于苏茉,他真的很纵容。 “两位,是不是打扰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苏茉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也差点丢下来,她抬头起,是林亦寒。 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微笑着走过来,“我冲咖啡,顺便给你们也冲了两杯。” 他的语气很平稳淡定,可是苏茉却觉得,他好像是故意过来,想要看看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出去,连着你的咖啡。”顾以钦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苏茉微微皱眉,在她的世界里,林亦寒对顾以钦这么好,就不该被这样对待。 顾以钦瞟了苏茉一眼,看着她的神情,他的脸色一沉,“林助理。” 林亦寒微微一笑,淡然地好像没感受到这房间里的暗潮涌动,轻轻耸肩就准备出去。 “等一下,林亦寒,我要喝咖啡。”苏茉心里很不舒服,开口叫住了林亦寒,起身走向了他,“给我吧。” 看着苏茉过来,林亦寒忍不住微微摇头,他现在也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好奇这两个人的相处。 他也是没想到,顾以钦对苏茉的占有欲,竟然到了这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想到的境界······ 苏茉可不管这么多,也不知道顾以钦在发什么疯,她拿着咖啡放在顾以钦面前,“你干嘛乱发脾气,林亦寒还不是为了你好啊?” 顾以钦半眯着眼睛,语调上扬,“你是说,林亦寒为了我好?” 苏茉点头,她还丝毫没有意识到,顾以钦在意什么,计较什么······ 她对于顾以钦的性格,或者说,她对于男人的了解,仍然是太少。 在她的心里,只以为顾以钦是在和林亦寒生气,却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要吵架······ 其实她只要多想一层,她能看出林亦寒过来送咖啡的目的,顾以钦自然一眼就知道。 林亦寒的这种关心,对顾以钦来说,太多余。 经历了这么多事,顾以钦的性格,早已变得很难靠近。 哪怕是林亦寒,他也不允许他,这么靠近他的生活。 “顾以钦,林亦寒对你真的是很好了。除了沈牧野和陆深沉,他也算是你的朋友吧。”苏茉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顾以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真的,他很关心你。你别这么孤僻了,我觉得啊,林亦寒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你很了解他?”顾以钦的声音沉了下来,忍不住打断了苏茉。 他承认苏茉说的都对,可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让他浑身不舒服。 “苏茉,你和林亦寒,认识吗?” 顾以钦放低了声音,任苏茉再迟钝,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危险。 可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也收不回来了······ 苏茉只好点头,又拼命地摇头,“谈不上认识,也就是说过几次话吧······” “几次?”顾以钦逼近了苏茉,他也发现了,自己在意的,是苏茉。 顾以钦意识到这一点,整个人顿了顿,这不可能! 这种感觉,他曾经对林静言有过,秦商商,也有······ 被顾以钦冷着脸一直迫近,苏茉只好干笑着往后退,心里也忍不住控诉着林亦寒,真会给她找事啊! 原本顾以钦在教她做生意,两个人很是和谐,现在可好······ “顾以钦······其实你误会了,我和林亦寒根本就不认识······”苏茉无力地笑着,眼看着顾以钦的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拉住她。 她心里一紧张,整个人往后仰去,只听到丁零当啷的声音,两杯咖啡,都翻在了苏茉的头上······ 顾以钦无奈地看着她,这女人果然还是很蠢,他已经伸手拉她了,她还是非要往咖啡上去凑······ 苏茉一时被吓懵了,见顾以钦竟然笑出了声,“顾以钦!你够了吧你!” “别动。”面对她的骂声,顾以钦竟是出奇的温柔。 他随手抽了很多的纸巾,紧紧拽住了苏茉,细细地帮她擦着脸上的咖啡渍,“笨蛋。” 在他的气息下,苏茉根本就不敢动,只好乖乖地让他擦着她的脸。 “走吧。”顾以钦看着她这样狼狈,心里的怨气好像是消了一些。 林亦寒送来的咖啡,还是有点用处。 苏茉被顾以钦拉着,还以为他嫌弃她,结果他竟然带她来了浴室。 最奇葩,是苏茉看了他半天,确认了他没有要离开的准备······ 她红着脸,“顾以钦······” “坐下。”顾以钦让苏茉坐在洗脸盆前,让她仰面躺下,他的神色很严肃,手上的劲道确很柔。 “苏茉,赶紧弄干净自己,你还有很多东西要看。”顾以钦的话,让苏茉噎了噎。 她抬起头,正对上顾以钦的眼睛,他的瞳孔很黑,墨蓝色的,就好像是,星空的颜色。 有那么一点点的星亮,让她的心,也好像点亮了希望······ “你经常帮女人洗头吗?”苏茉感受着顾以钦的手势,真的是很舒服温柔,比店里的小妹洗得还要舒服。 顾以钦回了她一个白眼,这个女人,该不是真当他是洗头店小妹了吧! 但不论怎么样,这半个小时,可能是他们最和谐的半小时。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 水流声在彼此的呼吸声里流淌,也温柔了彼此的时光。 苏茉微微闭上了眼睛,竟然睡着了······ 顾以钦抱着她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无话可说了,只能帮她收起了文件,拿起了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他现在很后悔,早知道就应该买普通的吹风机。 因为怕吵,顾以钦买的吹风机是近乎静音的,现在看着苏茉睡得这么香甜,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顾以钦认真地帮苏茉吹着头发,没注意到她脸上,隐隐浮现的笑意。 其实她一直没有睡熟,吹风机声音响起的时候,她就醒了。 只是这一刻,太过于美好,她实在是不愿意,去破坏这温柔。 而后发生的事,也让苏茉庆幸,他们曾经也有过这么美好的回忆。 苏茉渐渐睡着,顾以钦也没有再吵醒她。 等苏茉再睁开眼,顾以钦已经换了一套西装,而她的身上,穿着睡衣······ 苏茉脸一红,也没有胆子去问这睡衣的事。 她默默爬下床,准备去拿文件,却被顾以钦一把按住,“起床换衣服,今天跟我去公司。” 公司? 苏茉吃了一惊,怎么她已经可以和他去公司了?? 苏茉原以为,去顾氏,是要她成长之后。 顾以钦回过头,看着一脸无辜的苏茉,“你实在是太笨了,去公司,才能学得快一点。” 他从衣柜里帮苏茉挑出了一套套装,“抓紧了,你的培培姐,想约你吃午饭。” 梁培培!苏茉提起了一些精神,毕竟上一次,她还放了她的鸽子······ 第353章 难以开口的表白 还有最重要的,是苏茉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去找梁培培,她想要知道,为什么苏明远叫她培培。 他们之间,现在有这么熟悉吗? 还是说,那顿饭,那个苏茉和顾以钦逃走的饭局,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顾以钦······”苏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顾以钦已经走了出去,把房间留给苏茉换衣服。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顾以钦准备了好多套套装,都是她的尺码,颜色都是偏素雅。 有顶级高定,也有商场的高级款,像今天他拎出来的这件,就是低调的高定套装。 苏茉很惊讶,她一直知道顾以钦心细如尘,可没有想到,他竟然能细心到这种地步。 既然顾以钦选了这套衣服,想来今天也是需要她见什么人的,苏茉快速地换上了套装,正要开门,电话又响了起来······ 苏茉正吃惊,以为叶姜言的效率这么高,低头一看,竟然是秦明朗······ 秦明朗,苏茉皱起了眉头,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还有脸给她打电话? 挣扎了一下,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秦明朗,如果你还是想为了苏雅茹来求我,或者是求顾以钦,就别白费心思了。”苏茉冷冷地说着,她之所以肯接他的电话,就是想要看看,他究竟能为了苏雅茹,作践自己到什么地步。 想到这里,苏茉是很气的,过去她和秦明朗在一起,不说是千依百顺,但是她性格温顺,很少会有不合的情况。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秦明朗决定着所有的事。 现在看来,别的都不论,就管男人这一件事,苏雅茹就是比她苏茉强。 电话那头,秦明朗苦笑着,声音都低了几分,可仍然,保持着他一贯的绅士,“雅然,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苏茉顿了顿,沉默了很久,“秦明朗,准确来说,我对你,无话可说。” 其实过去,她也有过少女情怀,有过什么都想要和秦明朗说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候,秦明朗并不喜欢听她说话。 说出这句话,苏茉感觉松了一口气,就好像,她终于和秦明朗说了再见,便是和过去的苏雅然,真正说了再见······ 似乎是觉察出苏茉想要挂电话,秦明朗的声音急促了许多,“苏茉!我真的有急事想要找你!” “真的,很重要的事。”秦明朗又强调了一遍,见苏茉一直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苏茉,你能出来见我一面吗?我就在顾宅外面。” 苏茉笑了笑,没有任何迟疑,“不行。” 她换了轻松的口吻,“秦先生,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样见面好像很不合适。要是让顾误会了我们,只怕苏氏会死得更快一点。” 苏茉笑出了声,“真的惹火了顾,秦家,又能保全得了你?” 秦明朗似乎有些发怒,声音是从牙缝里压出来的,“苏茉,你过去不是这样的。” 他记忆里的苏茉,一向是温柔可爱的,脾气性格都好,是典型的大家闺秀。 也正是这样的温婉,才让他偶尔觉得索然无味,这样扎着刺的苏茉,确实是他从未见过的。 苏茉却是冷笑着,“秦明朗,你过去也不是陪在苏雅茹身边的。你要是想见我或者顾以钦,就找秘书预约吧。” 她不愿意再多说,免得秦明朗自恋以为她是放不下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说来也是可笑,过去如果她想要见他,有时候也要找秘书预约才行。 现在终于,风水轮流转······ 而对于秦明朗所说的“重要”的事,她连一丝好奇心都没有。 很可能,这就是秦明朗和苏雅茹的阴谋,被算计得多了,苏茉也多长了点心眼。 与其不断担心他们究竟耍了什么花招,不如一开始就不接招比较好······ 苏茉忙走出房间,顾以钦早已经在车上等着她了,她小跑着上车,见他没有面色不善,才稍稍安心。 “电话打完了?” 顾以钦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苏茉的小心脏怦怦乱跳,“你怎么知道?” 她下意识得问道,等她对上顾以钦带着笑意的眼神,才知道自己果然是太蠢······ 想必是刚刚等了太久,顾以钦曾经给她打过电话。 苏茉笑了笑,“刚刚是秦明朗,他说他后悔了,想要和我重修旧好。” 苏茉偷看着顾以钦的神情,可惜他的脸被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哦?”顾以钦低下头去看文件,饶有兴趣地问道,“那苏小姐是怎么回答的?需要我现在送你去秦家吗?” 苏茉听着他平淡的口吻,心里有些失落,伸出手攀上了顾以钦的脖子,“我告诉他,我从来没有爱过他,我爱的人,是你啊,顾以钦。” 感受到顾以钦的身子微微一颤,在他推开自己之前,苏茉笑着放开了手,“好了,不要闹,告诉我,今天我们要做什么?” 苏茉从顾以钦手中拿过了文件,心头却是深沉的痛楚······ 是,她早已想明白了。 对秦明朗,只是朋友,不过是定下了婚约,让她无可奈何,那是认命,不是爱情······ 可顾以钦,他是不同的。 只是苏茉,连堂堂正正表达自己的心意,也不敢······ 顾以钦被她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心神一震,不过他瞬间就恢复了清醒,指着那份文件,“那天在边城,沈牧野和苏明远签下的合同,就是我们的诱饵。” 这次不等苏茉问下去,顾以钦自己解释着,“我们的目标,是叶氏。” 苏茉皱着眉头,“不,你们的目标,是南城,苏氏······” 她合上了文件,这些忍在心里的话,藏不住地想要自己往外跳,“苏氏在南城,根基太稳,就算是动荡到了今天,也是难以撼动的龙头位置。据我所知,当年我爸爸还活着的时候,已经发现了顾氏的崛起,如果他没有······” 苏茉微微一顿,避开了这个字眼,“那么现在,顾氏和苏氏,应该已经交锋了。一个是占山为王的老虎,一个是侵入领地的狼王,你们之中,必有损伤。” 她的眼眸黯淡下来,“所以我现在,愿意帮你们。哪怕未来南城,三分天下,我也要苏氏,回到我们姓苏的人手上。” 顾以钦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只是默默翻开了文件,“沈牧野的人,在南城郊区,发现了一个矿。” 他抬头看着苏茉,脸上带着笑意,“他预计,那是一个玉石矿······” 苏茉浑身一震,她在叶氏也是有过学习的,知道这种天然的玉石矿,是多么地难得······ 一旦开凿顺利,利润都可能是上亿的。 但顾以钦既然这样告诉她,想来这件事,必然还是有难度······ 第354章 他们的过去 果然,顾以钦凝视着苏茉的眼睛,“不过那块地,是属于苏家的。” 这句话,苏茉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甚至不知道,顾以钦对她说这句话,目的是什么······ 难道他觉得,她会陪着他,对付苏氏? 苏茉低着头,心里也很是纠结······ 顾以钦已经明确表明了他的态度,不论他对纪柔说得再好听,是为了自己才要毁了苏氏。 可实际上,他的最终目的,都是让顾氏在南城有最高的地位。 这样的事,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蛋糕只有这么大,想要分一杯羹的人,又实在是太多。 不论是苏南天对顾以钦的打压,还是顾以钦对苏氏动手,都是无可厚非的。 苏茉皱着眉头,可是她还是苏氏的人······ 秦明朗的这句话,是没错的。她这辈子,都是苏氏的人。 难道真的要她,眼睁睁看着顾以钦毁掉苏氏? “做梦的话,回家里的床上。” 苏茉还在胡思乱想,耳边响起了顾以钦冷淡的声音。 抬头的时候,他已经往前走着,苏茉立即跟了上去。 顾氏的工作氛围很轻松,苏茉走过去的时候,见到不少座位的人都不在。 林亦寒走在她身边,轻声说道,“顾氏的规矩,只要你做好了你的事,不来上班也可以。” 苏茉吃了一惊,她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公司有这样的管理自信。 在苏氏,她也是跟着苏南天学过管理的,可对于顾以钦的这种玩法,她仍然是闻所未闻。 顾以钦一出现,身边立刻围上了很多人,都抢着给他看文件。 幸好林亦寒在身后扶了苏茉一下,她才没有被拥上来的人推倒······ “他们这是在干嘛?”苏茉吓了一跳,顾以钦不是每天都来上班吗,哪有这么多文件要签名······ 林亦寒轻声说道,“在顾氏,每个月,每周,每天都会有计划。只要你能完成今天的任务,你今天就可以不上班。” 他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是没有一丝情感,“如果你一天就能完成一周的任务,那这一周你都不用来上班。同理,如果有人一天就完成一个月的任务,这个月就是假期。” 苏茉更是吃惊,这样的制度,如果这个人定了特别简单的任务,那不是永远都不用上班了······ 林亦寒自然是知道苏茉的想法,他微微摇头,“任务虽然是自己定的,但你的上级,会每天审核任务的难易度。如果你每个月的任务都低于其他人,你就会被开除。” 他的眼里闪出了和顾以钦一样的精光,“在顾氏,高官厚禄,都意味着你一定会有真正的能力。我们的工资很高,不会压榨员工的劳动力,也不会被人当凯子。” 他带着苏茉,避开了人群,简单参观了一下顾氏的办公室。 刚刚他扶苏茉的那一下,顾以钦的眼神,林亦寒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计划。 “所以刚刚的那些人······”苏茉自然不会知道林亦寒的想法,还一门心思想着顾氏的管理,“他们是高层,他们穿得虽然不是高定,可也不乏阿玛尼香奈儿这样的国际一线品牌。” “就算你们顾氏工资再高,也不是一个普通员工能买得起的。所以你们公司,连高层都这么着急想要下班??” 想通了这一点,苏茉更吃惊了······ 过去在苏氏,哪个高层不拼了命地在她和苏南天面前表演,可顾氏的人,竟然想尽办法不上班? “高层也是人。” 苏茉听到身后的声音,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明远,他竟然在这里? 原本顾以钦说,梁培培在顾氏等她,她还想着要问她关于苏明远的事。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竟然也在。 苏茉回过头去,苏明远是和顾以钦一起走过来的,看起来,还是相谈甚欢的样子······ 顾以钦走过来,很自然站在苏茉的身边,“你的办公室,就在我的房间里。” 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暧昧。 这么多人在场,苏茉也只能保持着温婉得体的笑容。 “苏茉!”梁培培的叫声从门外传来,她看见苏茉,特别是看见她和顾以钦亲密的样子,心情好了许多。 苏茉也很是开心,自从回到南城,她也是很久没有见过梁培培了。 梁培培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她穿的裙子都是刻意定做的,既不会压到肚子,也让人看不出来。 “苏茉,让他们男人谈生意,我们出去喝茶。”梁培培拉住了苏茉的手,她看到苏明远,眼里闪烁着雀跃,却又是硬生生地压住。 “培培。”苏明远竟然出声叫住了梁培培,他这一声“培培”,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梁培培看向苏明远的眼神,是苏茉从没有见过的温柔······ 苏茉对梁培培的印象,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时刻。 而她虽然没有见过梁培培和傅远在一起的样子,可苏茉相信,绝不会是这样的温柔。 梁培培对于苏明远的这种温柔,是因为失而复得,是带着歉意的······ “培培,你上次的设计稿,反响很好。”苏明远绅士地笑着,回头看着沈牧野,“沈总能找到培培这么好的设计师,真的是太幸运了。” 苏茉看着苏明远,他的举止,未免太奇怪。 让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他知道了傅远的事,所以才故意这样?······ 因为苏明远这番做作的表演,场面一度很尴尬。 大家都没有说话,还是顾以钦开口打破了僵局。 “苏茉,和培培去喝茶吧。” “好。”苏茉乖巧地点头,拉着梁培培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一离开他们,苏茉立即就忍不住了,拉住了梁培培,“培培,那天我不是故意放你们鸽子的,是顾以钦······” 梁培培点头,笑得一脸得意,“我可都知道了,你和顾以钦好了,这样多好啊苏茉,看你们两个好了,商商也能放心了。” 苏茉,“······” 她满肚子的问题,在秦商商这个名字面前,突然整个都哽住了······ 如果她和顾以钦在一起,秦商商就能放心? 所以会不会······ 苏茉知道自己现在是在胡思乱想,可她满脑子,都是林亦寒说过的那句话,顾以钦曾经爱过秦商商,很爱很爱······ “其实培培,商商和顾以钦,他们两个?”苏茉咬住了下唇,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她一直最在意的问题。 梁培培的眼眸也黯淡下去,她淡淡一笑,“苏茉,他们的过去,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她不想去回忆,不论是秦商商的过去,还是她的,都实在不是美好的故事。 可当她对上苏茉的眼神,她苦笑着,原来这个看起来阳光无敌的女孩,心里也有些过不去的劫难······ 顾以钦,就是她的劫难。 梁培培还是说出了顾以钦的故事,不光是他的,还有他们的。 曾经感到惊心动魄的经历,淡淡说来,梁培培也觉得并没有那么难受了。 苏茉却是越听越紧张,哪怕梁培培只是简单说来,她也能感受到,他们经历过的一切,是那么地不可取代。 第355章 互不相欠 只是······顾以钦的过去,她都没有经历过。 苏茉心里有一阵心酸,她希望能陪着顾以钦走未来的路,想要他平安喜乐,想要他安稳幸福。 可也担心,这些平淡在他心里,永远比不上那些轰轰烈烈······ 苏茉还来不及问梁培培和苏明远的事,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叶姜言。 苏茉没有迟疑接起了电话,“苏茉!我查到了查到了!” “你轻点,我耳朵都快聋了。”苏茉无奈地说着,把手机放开了一点,只觉得耳朵一阵生疼。 对面的梁培培已经是笑了起来,“是你的那个小朋友吧,还真是一点没变。” 梁培培看着苏茉和叶姜言说话的样子,这就是好朋友吧······ 就算是嫌弃彼此的话,说出来也是宠溺的口吻。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秦商商,她曾经最好的朋友······ 是的,只能是曾经。 梁培培和秦商商,永远也回不到过去了······ 一个未出生的孩子,还有傅远。 想到傅远,梁培培的心里又是一阵痛楚,这种心痛,是不能逃脱的,如影随形的。 不论过去了多久,出现了多少人,沈牧野也好,就算是苏明远,也无法阻挡的,心痛。 这么多年了,梁培培走过了那么多地方,就是想要忘记傅远······ 可是每一天晚上,她都会梦到傅远,他笑着让她嫁给他的画面,周围都是欢呼声,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可下一秒,就是傅远浑身是血,倒在她怀里······ 她看见了!是林明旭!他的身后,是林静言,还有······秦商商。 傅远在她的怀里,嘴角不断渗出猩红色的血,他甚至没有说一句我爱你,他说,你再也不欠秦商商的了。 每当到了这一刻,梁培培就会醒过来,满脸都是泪······ 是的,她曾经那么地绝望,因为她欠秦商商的,那个可怜的孩子,这辈子都还不清。 直到傅远的死,让她和秦商商互不相欠。 梁培培绝望地看向了窗外,她曾经是那么地想要弥补秦商商,想要挽回她们之间的姐妹情深。 如果早知道不相欠是靠傅远的命才能换来,她宁愿欠秦商商一辈子! 至于苏明远,梁培培是知道的,他不是傅远。 傅远就死在她的怀里,可是她仍然想要看到苏明远······ 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是,傅远,又回来了她身边。 苏茉见梁培培轻笑,点着头表达歉意,去一旁接叶大小姐的电话。 “大小姐,你可悠着点,到底查到什么了?”苏茉心里也是有些焦急的,就算有顾以钦,她还是想要靠自己。 如果可以找到苏雅茹的破绽,就算还要依靠顾以钦,也是一个极大助力。 叶姜言的声音依然很雀跃,“苏茉!我告诉你,我要吃大餐!起码三顿日料!” 苏茉无奈地撇了撇嘴,“大小姐,赶紧说,要吃月亮我都给你去摘。” “你怎么像个男人油嘴滑舌。苏茉,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叶姜言的声音压低,变得神秘起来,“我现在可是有小弟了,说起来你也算认识,带来给你认识。” “顾氏。”苏茉没有再多说话,她心里清楚,叶姜言说好了的事,没有更改的可能性。 再回到座位上,苏茉发现大家都来了。 “以钦。”苏茉乖巧地坐在顾以钦身边,温柔地笑着。 在人前,他们是一对幸福的未婚夫妻,这件事,顾以钦和苏茉有着相同的默契。 “以钦,我等下有些事······”苏茉凑在顾以钦耳边小声地说着,毕竟他也算是老板,怎么样也得和他说一声才是。 苏茉没想到,她的话被顾以钦打断,他微笑着搂紧了她的腰,“我知道,我也去。” ······ 苏茉吃惊地看着顾以钦,这男人该不是真的有读心术吧! “你们两个,新婚夫妻也没有你们腻歪的。”梁培培在对面笑着,她身边坐着苏明远和沈牧野两个男人,画面看起来很是奇怪。 “培培,喝咖啡吗?”苏明远点了一杯冰美式,放在梁培培面前,“我看你的朋友圈,你最喜欢这个是不是?” 他的笑容,太像傅远了······ 不光是梁培培,沈牧野和顾以钦都有些怔怔地看着他。 梁培培点头,下意识就要接过那杯冰美式,却被沈牧野一把压住。 “培培,你今天早上已经喝过冰美式了,再喝会睡不着。”沈牧野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苏明远也能听见。 他的表情很严肃,伸手接过了那杯冰美式,对苏明远官方地笑了笑,“苏总,还是给我喝吧,谢谢。” “当然可以。”苏明远仍然是笑着,低下头喝着自己的咖啡。 沈牧野回头帮梁培培点了一杯牛奶,等牛奶端上来的时候,他小心地往牛奶里倒着糖包。 苏茉有些奇怪地“咦”了一声,沈牧野抬头淡淡一笑,“培培不爱喝牛奶,加点糖会好一点。不过她只喝黄糖,一杯牛奶只能加三克黄糖,多了她也不爱喝。” 沈牧野的话,让苏茉一脸艳羡地看着梁培培。 有这样的男人,真的是一个女人这辈子求不来的······ 就连梁培培也有些吃惊地看着沈牧野,平时他都是把牛奶端来的,她根本就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沈牧野,我有这么挑剔??”梁培培一个白眼看着沈牧野,她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为了表现,存心在胡说? 如果不是因为了解沈牧野,她一定会这样想的。 沈牧野摸了摸梁培培的头发,“第一次给你倒牛奶,你只喝了两口。我也是听护士说的,可以试试放糖。什么糖都试过,量多量少也试过,只有这样的配比,你才最喜欢。” 梁培培低着头,喝了一口牛奶。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习以为常的牛奶,竟然是沈牧野这样的用心······ 沈牧野不爱她,她是知道的。 同样的,她也不爱沈牧野。 可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们两个这辈子,就会一直纠缠。 梁培培原本是想过的,这个不应该存在的孩子,还是打掉好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每起了这个念头,就会想到秦商商那个可怜的孩子······ 她甚至会想,这个孩子,是不是秦商商的那个孩子,来找她要弥补。 而对于沈牧野的好,一开始梁培培只觉得他是为了孩子。 但相处得越久,她越发现,他不只是对孩子好,对自己更好。 那种细微之处的好,才是润物细无声的温柔。 只是······有些人再好,却也不是她的爱人。 苏茉看着他们,心里有些羡慕,也有些心酸,如果他们可以相爱,该有多好。 顾以钦算着时间,和他们告别,带着苏茉先走了。 “顾以钦,你怎么知道我约了叶姜言!我们约了在顾氏呢,你开车去哪里?”苏茉跟着上了车,看着他发动了车子,吃惊地问着。 顾以钦只是淡然一笑,“苏茉,我约的人,在前面餐厅等我们。” 第356章 南城禁地 他看了苏茉一眼,示意她安静。 苏茉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车很快就停下了,叶姜言兴奋地跑到了车边。 苏茉被叶姜言拉下了车,吃惊地看着她身边的人,林从,她没想到,竟然是林从······ 林从淡定地笑着,“苏茉,好久不见。” 他和顾以钦微微点头,“走吧,进去再说。” 他们两个走在前面,叶姜言拉着苏茉走在后面,“我刚刚和林从一说要来见你,他和我说,早就和顾以钦约好了。这样多好,我们四个一起吃饭。” 苏茉摇着头,按住了叶姜言的手,“大姐,你先别着急进去,你先告诉我,你和林从怎么好上了?” “哎别!”叶姜言尖叫起来,让苏茉一把捂住了嘴,她这才放低了声音,“我和林从可没有好上,只是我们偶遇了。” “偶遇?”苏茉狐疑地看着叶姜言,等着她继续解释下去。 叶姜言点头,“没错,在查苏雅茹的时候,我发现还有人在调查她。林从,他不止在调查苏雅茹,还有苏家的所有人。” 叶姜言紧张地拉住了苏茉,“苏茉,你可不能胡说啊,我只爱明远哥哥的!······” 苏茉随口敷衍着,眼神瞟向了已经走进去的顾以钦和林从,在边城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林从。 只是那个时候,林从和顾以钦也是刚刚认识······ 苏茉记得,林从,是沈牧野的同学。 是啊,沈牧野把自己的同学介绍给了顾以钦,也是很合理的。 所以那个在背后调查苏家的人,就是顾以钦······ 苏茉看着顾以钦,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叶姜言拉住了苏茉,“别想了,进去问他!” 苏茉就这样被叶姜言压着坐在顾以钦身边,“顾以钦,林从,你们两个,老实交代吧。” 叶姜言瞪着一双大眼睛,在顾以钦和林从身上来回打量着。 苏茉只觉得自己的血都要吐出来了,这大小姐,说话也太直接了吧······ 顾以钦倒是没恼,笑着看向了苏茉,“你也在,等着我交代?” 苏茉淡淡一笑,“你们聊你们的啊,就当我们不存在好了。” 顾以钦满意地点头,看向林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考究,“让你去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林从喝了一口酒,摇着头,“那么多年的事了,你也不能确定那个小女孩是不是来了南城,你以为查一个人这么简单?不过······” 他抬头看了顾以钦一眼,“不过,今天晚上你跟我去晴天孤儿院,或许会有惊喜啊?” “不行。”苏茉抢先说了出来,她看着发愣的三人,欲盖弥彰地解释着,“今天晚上,我和以钦有约会。” 她紧紧抓住了顾以钦的手,晴天孤儿院,她知道那个地方。 不止是她,南城的每个人,都知道。 叶姜言的脸色也不好看,就算她从小愤世嫉俗,也不会随意去这个南城人心中的禁地,晴天孤儿院。 这个地方,原本是南城最大的孤儿院,也算是一个行善积德的地方。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二十年前,无缘无故地起了一场大火······ 在那场大火里,整个孤儿院的人都没能逃出来。 大大小小的尸体,铺出来铺满了孤儿院的大堂······ 政府也曾经想过把这个孤儿院恢复修建,但是工人们一走进去,就能听见孩子的哭声。 闹/鬼的话传得多了,根本没有南城人敢靠近那个地方。 但是苏茉阻止顾以钦,并不是担心鬼神之说,只是因为那个年久失修,晚上一定会漆黑一片。 顾以钦怕在黑暗里独处······ 苏茉也是最近日日夜夜和顾以钦在一起,才发现了这件事。 她不知道有没有别人知道,但是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大晚上去那么黑的地方,万一林从下什么狠手,顾以钦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顾以钦轻轻按着苏茉的手,挑了挑眉,“也是啊,多亏你提醒我,不然我差点忘记了。林从,我们现在就去。” 看到林从点头,苏茉轻轻吁了一口气,“那我和姜言去下午茶。以钦你记住,晚上之前,一定要回来找我。” 苏茉不知道顾以钦知不知道晴天孤儿院的传说,可她希望自己这样反常地说话,能让顾以钦提高警惕。 顾以钦点头,轻轻揉了揉苏茉的头发,“鬼神之说,不可信的。” 他的那一眼,苏茉立刻安下了心。 顾以钦一定是知道她的担心的,他这样说,也是不暴露自己的弱点。 他们两个走了,走之前点了一桌子菜留给苏茉和叶姜言。 “叶大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到底发现什么了?”苏茉心情焦躁,哪里吃得下东西。 叶姜言倒是胃口好,一口接一口,还不断地给苏茉夹菜,“苏茉你别这么紧张啊,饭还是要吃的。” 她伸手让苏茉靠近了自己,“隔墙有耳,赶紧吃完,我们去车上说。” 这话也是有道理,苏茉赶紧吃上了几口,就开始催着叶姜言了。 “苏茉,我有很熟的心理医生,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啊?你看看你焦虑的!不就是一个闹/鬼的传说吗,看把你紧张的。”叶姜言仍然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眼睛一眨一眨的。 “苏茉,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顾以钦了吧!” “不是!”苏茉一愣,下意识地叫出了声,脸上却是立刻泛红了,“叶姜言,你别闹了,我和顾以钦,没可能的。” 叶姜言敲了敲桌子,“怎么了,他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你可是南城的公主!现在不过是一时的失意,以后······” “哎!······” 叶姜言懊恼地看着苏茉摇着头,先走向了车子,她又吃了几口,赶忙追上了苏茉。 “别再提过去的事了,现在可以说了吧,查到了什么?” 一上车,苏茉就着急地开了口。 叶姜言摆正了神色,“苏雅茹那个贱人,她找那个实习医生开了很多假的化验单,还有检查报告和病例。” 苏茉越发吃惊,开这种假报告是会被吊销医生执照的! 难怪了,苏雅茹去找这个实习医生,就是因为别人是不会帮她开的。 这件事,应该做得很隐秘才是,苏茉细细地想着,“叶姜言,这么私密的事,你是怎么查到的?” 叶姜言得意地笑着,“我先去调查了那个实习医生,你知道吧,他虽然被一对医生夫妇收养,可本性顽劣,根本就没有好好读书。好不容易考上了医学院,差点没能毕业。” “好不容易养父母托关系让他去实习,可一直也没办法通过考核,所以这把年纪了,还只是个实习医生。我们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是第八家医院了!南城的正经医院可都不收他了,所以他来了这家小私人医院。” “叶姜言,说重点。”苏茉皱着眉头。 叶姜言摆手,“这就是重点!这个男人不学好,实习不通过就是因为一直在赌,赌输了钱没钱还,是苏雅茹帮他还的!” “他这么差劲的男人,还有女朋友呢!就是他的女人,吃醋了,他才说了苏雅茹找他的原因。” 叶姜言得意地笑了笑,“要说这个女朋友,你可也认识······” 第357章 真正的阴谋 苏茉有些吃惊地看着叶姜言,根本就想不到这个女朋友,会是谁······ “是那天的那个小护士。”叶姜言得意地笑着,“我那天走的时候,给小护士留了我的电话,本来是想要她给我通风报信关于苏雅茹手术的事,没想到,她真的信了我的话,以为苏雅茹是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叶姜言摆正了神色,“现在那个小护士很相信我的话,她把她男朋友和苏雅茹那些勾当全告诉我了。当然,她觉得那都是男人骗她的谎话。可现在,我越来越想不明白,苏雅茹要假的化验单和病例有什么用?” 苏茉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叶姜言想不明白的事,她却都清楚了······ 苏雅茹根本就不是要打胎,更不是看什么隐疾,她的目的,是陷害她! 苏茉感觉到一阵寒意,妇产科医院······ 一家私人妇产科医院,一个看似和苏雅茹是老相好的实习医生,还有那些假病例和假单据。 “她想要陷害我。”苏茉冷冷地开口,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明白,南城这么大,怎么苏雅茹去一家这么小的医院,竟然会让刚刚回来的叶姜言看见。 现在苏茉明白了,那或许也是苏雅茹计划里的一部分! 就连自己跟着叶姜言去一眼,挂号,都可能是苏雅茹的计划······ 苏茉只恨自己仍然不够小心,可能还是掉进了苏雅茹的圈套里。 叶姜言却还是没能明白,疑惑地看着苏茉,“陷害你?她去看病,怎么陷害你?” 苏茉摇头,紧紧抓住了叶姜言的手,“不,苏雅茹没有去看过病······” 苏茉咬着牙,“那样的私人医院,她甚至可以直接用苏茉这个名字去挂号。名字可以作假,可她手上的假病例和化验单是铁打的证据!她可以用尽最脏的手段来污蔑我。” 叶姜言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苏茉看着车子飞一样地发动出去,吓了一跳,“叶姜言!我们去干嘛!?” “我今天要是不手撕了这个贱/人!我就不配做你的朋友了!”叶姜言也是一样的咬牙切齿,苏雅茹这个贱/人!实在是让她太愤怒了! 苏茉摇头,“苏雅茹要打,可不是你或者我去打。谁打她最疼,就找谁去。” 叶姜言陪着苏茉回到顾宅,见她什么也不做,就一直看着手机,心里急得像是有只猫在挠。 她一把抢过了苏茉手上的手机,“苏茉!你到底在等什么?就这样等,就能解决苏雅茹陷害你的事了?” 苏茉淡定地从叶姜言手里拿回了手机,“姜言,我还在想,苏雅茹拿着那些单据,她会想要怎么做?还有,你遇到了林从,他在做什么,他查到这些了吗?” 叶姜言皱眉想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我和林从见到的时候,他是在查苏雅茹的小时候,好像苏雅茹和那个无良医生,就是晴天孤儿院的!只不过他们在孤儿院出事前就被领养了。” 晴天孤儿院······ 苏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也不再去想。 她看着叶姜言,扬了扬手上的手机,“姜言,能让苏雅茹痛苦的,只有秦明朗。我想借秦明朗的手去对付苏雅茹,可我不能自己去找他。” 苏茉抬头看了叶姜言一眼,“我必须等到秦明朗来找我,这样他才会在意我的说,听我的去做。” 叶姜言似懂非懂地看着苏茉,点了点头。 苏茉苦笑,她知道这些话叶姜言是不会懂的。 叶家的大小姐,其实叶姜言的世界很简单,想爱谁便去爱了,恨谁立刻就要去找她的麻烦。 哪怕这么多年,叶姜言总是追着苏明远,他时近时远,她仍然是快乐的。 因为她在意的,是她爱他。 苏茉是羡慕她的,一个想怎么做就能去做的人,不就是最幸福的女人吗? 她们一直等到了天快黑的时候,才等到了秦明朗的短信,他说想要和苏茉谈谈。 苏茉等了快一小时,才回了几个字,“我不想和你说话。” 那是过去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生气时才会对他说的话,秦明朗的电话几乎瞬间就打了回来。 苏茉拿着手机等了很久,按下了拒绝······ “哎!”叶姜言急得恨不得自己给秦明朗打一个电话才好。 “苏茉!你说要等他找你,现在短信也发了,电话也打了,你为什么不接呀?”叶姜言恨恨地看着苏茉的手机,这样的折腾,她难受得要命······ 苏茉摇头,只是怔怔地等着电话,再一个,再一个她就接。 如果只是挂断一次,他就不再打来,那往后的事情,就都不必再提了。 五分钟后,秦明朗的电话又来了,苏茉终于笑了起来,她接起来前,自嘲式笑着,“姜言,这个男人过去曾经告诉我,如果我敢挂他一次电话,他就永远不会打第二次。” 叶姜言还没反应过来,苏茉已经接起了电话。 “秦明朗,我已经挂断了你一次电话,自己说过的话,全忘了?”苏茉的口吻和话,听起来很像是情侣间的吵架撒娇。 “雅然······”电话那头的秦明朗明显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叹了一口气,“雅然,我错了。” 他的声音仍然是那么地温柔,可这句我错了,苏茉过去从来没有听过。 她一愣,笑出了声,“秦明朗,离开你我才知道,是我错了。还有······不要再叫我雅然!” 苏茉的话虽然仍是决绝,可语气却是放缓了许多,让秦明朗燃起了很大的希望。 “苏茉!我真的有话想要对你说,我们出来见一面好吗?”秦明朗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的口吻。 可苏茉,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如果没有她轻微的呼吸声,他简直要担心她是不是已经挂断了电话。 秦明朗也不敢挂电话,耐心地等着苏茉的答案······ 过了很久,苏茉淡然地说了一句,“如果你能找到我。” 她立刻挂掉了电话,面对叶姜言松了一口气,“说真的姜言,现在要压抑对他的厌恶,也太难了。” 叶姜言却是惊呆了,拍起了手,“苏茉!我以前都没有发现,你还是演技派啊你!” 她兴奋地挤到了苏茉身边,“现在怎么说?他知道你说的是哪里吗?他来了你要怎么办?” 苏茉笑了笑,“秦明朗是典型的大男人,这几天每次纪念日,我们都会去同一家餐厅。他以为是我喜欢,其实我也就是还好,他图省事,就自以为我喜欢。” 苏茉打开了手机,打电话去那家餐厅定了位置,放下电话她看着叶姜言,“这家餐厅的经理和秦明朗关系很好,每次我定了位置,他都会提前找秦明朗点菜的。” 叶姜言兴奋地扑向了苏茉,紧紧抱住了她,“苏茉,你真的太棒了!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那家餐厅呀!” 苏茉拉住了叶姜言,笑着把她压在了沙发上,“姜言,是我,不是我们。” 她笑着往楼上走着,“我换衣服,你自便。” 第358章 谈笔生意 叶姜言无奈地撇嘴,冲着楼上大喊着,“得,又不带我去,烧完香就赶和尚啊!” 她无奈地等在楼下,看着门锁在动,却好像不是拿钥匙在开门! 叶姜言原以为是顾以钦,可这开门的时间,也未免太长了吧······ 她狐疑地走过去,只见外面有一个男人,正低着头在捣弄门锁! 好极了!叶姜言一阵兴奋,她正愁没事做,竟然有小偷自己找上门? 她这个跆拳道黑带,可不是吃素的! 叶姜言把整个人藏在门后,摆好了架势,只等着门外的男人开锁成功,就可以一举将他击倒! 门锁吱嘎吱嘎地响着,叶姜言无奈地等着,这什么小偷,开锁这么慢还这么响? 该不是什么新人吧?······ 终于,门缓缓打开了,叶姜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胆小贼!”叶姜言大喊了一声,整个人扑了上去,可是她的人还没碰到那个“小偷”,就被一个标准过肩摔狠狠扔到了地上。 叶姜言虽然被摔在地上,可那人手劲很到位,一点没有伤到她。 她恼火地抬头,这个“小贼”,他竟然手下留情??? 这是有多看不起她! 哼,这“小贼”,长得还挺好看的。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叶姜言小时候并不喜欢读书,说起话来也是不伦不类。 她面前的男人有些哭笑不得,“叶小姐,你······” “闭嘴!”叶姜言见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开口还认识她,更生气了,“你说你这个人!好好的为什么做贼!你看你的身手这么好,可以当保镖啊!再不济就当个打手!” 眼前的“小贼”还想要说话,叶姜言叹息着摆手,“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你肯定很苦,我说谁不苦啊!可是能当贼吗?做人有没有底线了!你看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可以做······” 叶姜言的话噎在了喉咙口,想想她正义凛然地教育人家不能当贼,总不能临了还教人家去出卖自己吧! 那“小贼”的脸色更是无奈了,抬头看向了叶姜言的身后,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苏茉。” 听到那个“小贼”叫出了苏茉的名字,叶姜言更是惊奇了,回头挡在了苏茉和他面前,“苏茉别怕!” 苏茉无奈地把叶姜言伸出的手压了下来,“叶姜言你在发什么疯?” “林亦寒你也是,搞什么呢?” “林亦寒?”叶姜言转头指着林亦寒,嘴长得都快合不拢了!这个名字她可是听过的! 顾以钦身边的神操作手! 他俩的这种关系,就差不多包拯和公孙策,福尔摩斯和华生这种的好基/友吧! 叶姜言过去也是在宴会上见过林亦寒的,不过那时候他西装笔挺,她的眼里又只有苏明远。 没有什么交集,在这种紧张的时候她自然是认不出来的······ 给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她干笑着走向林亦寒,还没有开口。 林亦寒依然淡然地笑了笑,“叶小姐本是佳人,爱开玩笑,也是很正常的。” 他说完这句,也是暗笑了刚刚叶姜言说错的那句卿本佳人,再没有去看她羞红的脸。 倒是苏茉,林亦寒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他没有听说今天顾以钦要带她去吃饭,怎么她明显是打扮过的? 感受到了林亦寒的目光,苏茉压住了心虚,“我们今晚有同学聚会。” 叶姜言也顺势点了头,立刻拉着苏茉离开了顾家。 “你回家吧,我自己去见秦明朗。”苏茉出门就自己打了车,没有让叶姜言送她。 等苏茉下了车,她慢悠悠地进了餐厅,发现秦明朗已经在他们过去经常定的座位上坐好了。 苏茉皱了皱眉,转身就要离开,秦明朗冲过来拉住了她,“苏茉!” “那个经理呢,我要投诉他。”苏茉生气地看着秦明朗,“他明明知道我们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他还要找你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我们才是一对!”秦明朗使劲抱住了苏茉,眼神里满是真切。 “苏茉!到现在我才知道,苏雅茹真的不能和你相比!”秦明朗的声音让苏茉安静下来,她看着他,眼神里蕴出了泪······ 秦明朗见她温顺,拉着她坐了下来,“苏茉,我知道,你恨我。因为我没有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保护你,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 “你别说了。”苏茉眼眶红红的看着秦明朗,“过去了,我现在是顾以钦的女人,你和我说这些说再多,也没有用的。” 秦明朗摇头,伸手拉住了苏茉的手,“苏茉这些事不过是好聚好散,你可以和顾以钦在一起,就可以和他分开。” 苏茉强忍着心头的恶心,没有抽回手,她拼命摇头,“不可以。你以为我和他之间,是媒体宣传的那样吗?不是啊,他不爱我,他只是把我当作了一个战利品。” 苏茉任由秦明朗握紧了她的手,只是不住地摇头。 “明朗,其实你如果真的对我还有感情······”苏茉仍然没有抬起头,可是握住秦明朗的手却用了一些劲。 “雅然!你说······”秦明朗的眼神里已是炙热。 苏茉抬起头,“你上次说,顾以钦在对付苏氏,其实,他也算是在为我出气。” 秦明朗苦笑着,这件事,他又何须苏茉来说呢······ 苏茉继续说着,“如果继续让顾以钦这样玩下去,不光是苏氏,秦氏也一定会被牵连。” 她按住了秦明朗的手,“原本,如果他爱我的话,我根本就无所谓苏氏了。可是你知道,男人,玩物当然是越多越好,爱一个人,却没有那么容易······” 她叹息,“所以我决不能让苏氏毁在顾以钦手里,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不要我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秦明朗有些迟疑,毕竟一个不被顾以钦喜欢的苏茉,对他也毫无意义。 这么多年的相处,苏茉对秦明朗这个人,算是很了解了。 他这个人,可以说是活得很复杂,他深情,但也凉薄······ 就像是对苏茉,可以随意抛弃,可也会因为被勾起了情深就放弃了那块地。 而现在,苏茉和他谈的,是生意。 之前的情感铺垫,不过是开胃菜,现在,才是苏茉计划的开始······ 她抽回了手,召来了经理,她微笑着看向了他,“经理,把这里的菜全都撤了。” 在秦明朗震惊的目光下,苏茉只点了一瓶酒,是这里最好的酒。 她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女人的柔情,只能让一个男人心软,可权势利益,能迷了他们的眼睛。 “明朗哥哥,我想要有一个依靠。我想来想去,如果是别人,不如是你。”苏茉喝了一口酒,眼神里已是闪出了光。 眼前的鱼儿已然是上了钩。 “明朗哥哥,我会表现我的诚意,你的诚意,我是相信你的。”苏茉给秦明朗又倒了一杯酒,“苏雅茹,在背地里,正想着怎么弄臭我的名声······” “什么?” 苏茉看着秦明朗脸上的吃惊,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看来苏雅茹做的那些不入流的事,秦明朗和秦家,是不知道的。 第359章 主动权 苏茉微微安心,叹了一口气,“不过明朗哥哥,虽然我们两个是没有可能了,可我对你的好,你也是知道的。这样的女人,真的配不上你。” 听着苏茉绘声绘色地说着苏雅茹是如何出入私人妇产科医院,又是怎么找了一个不上道的医生,开出了这么多的证明。 秦明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秦家虽然重利,可从来也不会做这么卑劣的事。 他这个人也是一样,虽然多情凉薄,可绝不是下流的人······ 没想到秦家的这个准儿媳妇,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他面上无光。 “雅然,你想要我怎么帮你?”秦明朗看着苏茉,眼神里带着歉意。 苏茉心中冷笑,帮她?说得好听,不过是答应了这笔生意罢了。 “你等我电话,我会再联系你的。”苏茉说完这句话,直接起身买单。 秦明朗还想叫住她,可看着苏茉亮出了黑卡,不止是这瓶酒,刚刚的菜也一并结了帐。 他也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 苏茉走出了餐厅,今天说得这一切,已然是够了······ 接下来,就是机会。 苏茉在等机会,她知道,苏雅茹也在等机会。 一个,能一击即中,要了对方命的机会······ 这也就是为什么,苏雅茹明明已经拿到了那些化验单这么久了,却还没有动手的原因。 苏茉回到了顾家,顾以钦的车已经停好了。 她走上了楼梯,想了很久,还是走进了顾以钦的房间······ 他并不在房间里,苏茉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往里走了两步,水声······ 顾以钦在洗澡??? 苏茉无奈地按住了太阳穴,她这样跑进来,顾以钦该不会以为她是来投怀送抱的吧? 她无奈地想着,对啊,她回家不回自己房间,跑来顾以钦这里,本来就是投怀送抱吧······ 还在胡思乱想,门却突然被打开了,顾以钦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精壮的上身寸缕为着,只有下身围着白色的浴巾。 苏茉的脸蹭得一下就全红了,捂住了眼睛,“顾以钦!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顾以钦走过来拉开了苏茉挡住眼睛的手,他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淡淡的,好象是木棉花的香气。 他指了指被苏茉压住的浴袍,“我的浴袍,忘记带进去了。而且······” 看着苏茉通红的脸,顾以钦更是凑近了她,直勾勾地贴住了她的耳朵,“我在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女人面前,全/裸,又有什么不可以?” 苏茉咬了咬下唇,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被当做玩物的感觉······ 要掌握主动权,这是顾以钦教她的。 苏茉妩媚地笑起来,“可以,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 她抬头吻上了顾以钦,滑/腻的舌头游进了他嘴里······ 顾以钦没想到苏茉会突然这样,身体一僵,苏茉身上的酒味刺激着他的感官。 身下一热,他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 顾以钦猛地推开了苏茉,“你喝酒了?” 苏茉没想到会被推开,看着顾以钦冷漠的神情,她笑起来,“是啊,我喝酒了,我喝醉了······” 她乖巧地把头靠在顾以钦怀里,掩饰着被他推开的失落感······· 酒精,一定是因为酒精,她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苏茉懊恼着,顾以钦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她不安。 “和谁?”顾以钦的语气很平淡,可苏茉却听出了他的不爽。 她抬起头,像一只猫一样,温顺地看着顾以钦,“叶姜言,还有过去的几个朋友。” 顾以钦的手指轻轻划过了苏茉的脸,“如果有任何事,都要告诉我。” 苏茉的心一震,她总觉得,他好像是知道了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苏茉伸手拉住了顾以钦的胳膊,看着他回头,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以钦轻轻挣开了苏茉的手,“苏茉,后天顾氏有一场产品发布会,你陪我去。” 苏茉点头,心里却是泛上了一丝兴奋,“产品发布会?南城的名人都请了吧?” 顾以钦半眯起了眼睛,轻轻挑起了苏茉的下巴,“怎么?想要见你的老情人?” 苏茉挣开了他的手,“不识好人心,我还不是怕你遗漏了什么?” “全都准备好了。”顾以钦摸了摸苏茉的头发,起身穿上了浴袍。 苏茉拿上了睡衣去洗澡,水流流过她的身体,她不断地想着,这个产品发布会,或许就是她等着的机会······ 水越来越冷,苏茉咬住了嘴唇,她别无选择。 如果她不动手,苏雅茹也一定会动手。她甚至可能会有照片,视频,等一系列的铁证。 想象着那个众矢之的的画面,苏茉一阵心悸,曾经,她也是那样,被推上了高台,仿佛要被活活烧死······ 只是那个时候,顾以钦在她身边,一切,就好像好了一些。 可这一次,苏雅茹针对的,或许就是她和顾以钦之间微薄的感情。 感情?他们有吗?苏茉自己也很怀疑。 她知道顾以钦对她是不同的,可这种不同,比起他对秦商商的爱,还是差了太多······ 苏茉没有自信,她真的没有,顾以钦会不会相信她,她一点自信都没有。 她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顾以钦已经睡着了,他紧锁着眉头,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噩梦······ 苏茉躺在他身边,轻轻拂过了他的眉头。 第二天苏茉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好像是沈牧野和梁培培的声音。 她换好衣服下了楼,果然是他们两个,正在吵吵闹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苏茉走近了他们,才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他们正在争论哪种橙子对宝宝更好······ 苏茉觉得又好笑又羡慕,这样简单的生活,多美好。 “苏茉!”梁培培看着苏茉,走向了她,“顾以钦说,你们的新家还没有请过客人,要热闹热闹。” 你们的新家······ 苏茉的心一动,顾以钦觉得,这里是他和她的家? “顾以钦呢?他在哪里?”苏茉这才发现,还说是请客人来,这里只有两个客人。 她这个女主人在楼上睡觉,男主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梁培培没有说话,笑着拉苏茉走向了厨房,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轻声说着,“苏茉,我觉得顾以钦他对你,是越来越好了。” 苏茉顺着梁培培的目光看过去,顾以钦正在切菜,样子看起来很熟练。 她以前是吃过他做饭的,可亲眼看着他做饭,还是第一次······ 顾以钦听到了声响,回头看到了苏茉,淡然一笑,“懒丫头,你总算是起来了。” 苏茉一时恍惚,原来顾以钦的这场戏,在沈牧野梁培培面前也是要演的吗? “你去打电话,叫叶姜言也来家里吃饭。”顾以钦温柔地笑着,“然后过来帮我。” “好。”苏茉温柔一笑,虽然不明就里,可这种感觉,让她很舒服。 第360章 人生如戏 她放下电话,走进了厨房,看着顾以钦做饭的样子,耳边是梁培培和沈牧野打打闹闹的声音。 在这个时候,她的心情渐渐放缓下来,陪着顾以钦开始切菜。 如果时光可以停在这一刻,苏茉真希望,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请大家来家里吃饭啊?”苏茉把她的招牌牛排放下锅子,忍不住回头看着顾以钦。 现在顾以钦在她眼里,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让她不得不多想······ “沈牧野说,新家一定要请朋友来暖家。”顾以钦淡然地说着,就好像,真如他所说的这么简单。 苏茉没有再多问,等他们走出厨房的时候,叶姜言正趴在梁培培的肚子上听着她宝宝的声音。 “叶姜言,你有没有常识啊?”苏茉忍不住笑起来,“培培的肚子这么小,哪里会有宝宝的心跳声啊?” 梁培培无奈地笑起来,“是啊,我也和她说了,但是她不信。” 虽然梁培培嘴上说着嫌弃,可她对叶姜言还是心存好感的。 这样简单明媚的女孩子,和曾经的她,是多么地像······ 叶姜言撇了撇嘴,“我小时候就没妈了,谁来教我这些啊。” 她的口吻虽然是开玩笑的,可苏茉知道,这是叶姜言的阳光明媚下,最阴霾的回忆······ 门铃响了,叶姜言兴奋地跳了起来,“明远哥哥!” 她跑去门口给苏明远开了门,苏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顾以钦。 顾以钦正在和沈牧野说话,就好像没听到门铃声一样······ 苏茉看着叶姜言挽住了苏明远的胳膊,“明远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喝甜酒?” 叶姜言这种娇柔的声音,只会对苏明远一个人。 苏茉看着梁培培有些吃惊的神色,终于明白了顾以钦和沈牧野的用意。 那一刻,苏茉心头涌上了一丝名为愤怒的情绪······ 顾以钦想要梁培培知道苏明远的身份不简单,明明可以有很多的方法,可偏偏,他选择了利用叶姜言。 苏茉知道这是不会伤害叶姜言的,可她还是很生气。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叶姜言对苏明远的感情,这样纯粹的感情,顾以钦,竟然这样的卑鄙。 这一顿饭是怎么样的欢声笑语,苏茉都看不见听不到,她能看到的,只有殷勤的叶姜言,神伤的梁培培。 苏茉看向沈牧野和顾以钦的眼神,带着怒意。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不愿意和顾以钦说话,幸好他忙着发布会也顾不上她。 苏茉白天就在公司里,顾以钦并没有丝毫瞒她的地方,大大小小的会议,都是带着她一起去的。 顾以钦也给了她极大的自由,没有要求她一定要跟着他,让苏茉有时间去找秦明朗,开展她的计划。 依然是上次的餐厅,秦明朗看见远远走进来的苏茉,只觉得她变得让他认不出来了······ 苏茉走过来的时候,已经让经理点好了菜,还拿了一瓶酒。 吸取了上次被顾以钦发现的教训,苏茉这次只是稍稍抿了一口酒,看着秦明朗喝下了整杯酒。 “我能怎么帮你?”秦明朗的眼神里,写满了真诚,伸手握住了苏茉的手,“苏茉,你知道的,不论如何,我是希望你好的。” 苏茉感恩地笑着,强忍着心头泛起的恶心感,任由他握着她的手,“明朗,我今天来找你,谈的是生意。” 因为上次她已经铺垫了很久,现在再说来,一切都很是自然。 “苏茉,我帮你,是不需要任何条件的。”秦明朗的眼睛里闪着光,声音出了奇地温柔。 苏茉心中冷笑,话还是秦明朗说得好听,可这些话,她半个字都不信。 秦明朗昔日对她的感情,在上次答应她放弃那块地的时候,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现在他还会来这里,只因为觉得顾以钦是喜欢她的。 而更关键的,是苏雅茹,让秦明朗越来越失望······ 苏家原本板上钉钉的一切,因为顾以钦的出现,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顾以钦是怎么对付苏家的,又是怎么让纪柔吃了亏,秦明朗看在眼里······ 秦明朗想的,苏茉都知道。 她微微一笑,“明朗哥哥,不谈生意,就当作是互相帮忙。你也知道,我对你也是一样,只希望彼此安好。” 这样矫情的话,说得苏茉自己都感觉快要吐了,她抓紧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明晚,就是顾氏的产品发布会了,明朗哥哥,我看到名单上,也有你和苏雅茹。” 秦明朗点头,神情有些意外,似乎是惊讶苏茉能看到名单,“是,我和她会去。” 苏茉自然没错过秦明朗脸上的疑惑,她摇了摇头,“不光是名单,这几天顾以钦签过的文件,我都看过。” 秦明朗脸上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他就知道,押宝在苏茉身上,是不会错的。 “明朗哥哥,这几天,秦氏想要拍卖一块地,顾氏也在积极联系······”苏茉轻轻摇晃着红酒杯,透过朦胧的杯壁,她看不清秦明朗的表情。 “不过,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忙,我保证,顾氏会放弃这块地。”苏茉脸上的决然,让秦明朗心惊。 这个条件,好到让他都开始挣扎犹豫······ 苏茉并不着急,只是稳稳地等着醒酒壶里的红酒,慢慢醒来······ 秦氏想要这块地的事,是秦氏的机密。 这几天苏茉一直跟着顾以钦开会,才会知道这件事。 而顾氏早已开过会,分析过这块地的价值并不算高,最终决定了放弃。 可这些,秦明朗是不会知道的。 他看到的,就是苏茉,什么都知道······ 苏茉这短短几句话,就是要秦明朗明白,她在顾以钦的身边,对他是有利的。 秦明朗紧紧握住了苏茉的手,“苏茉,你先说吧,到底是要我帮什么忙?生意上的事,我并不太在意。” 不太在意?秦明朗果然还是谨慎,即使条件这么诱人,他仍然坚持要先听到条件。 苏茉只当是听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她低头抿了一口酒,“明朗哥哥,这件事再简单不过。发布会上,我相信你的好未婚妻,是不会错过机会的。” 秦明朗的脸色一霎间变得很难看,苏茉摇头继续说道,“我要你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给她一耳光。” “什么?”秦明朗吃惊地看着苏茉,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苏茉竟然会提出这样小儿科的要求? 可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粗暴,但是对秦明朗来说,无缘无故打自己的未婚妻,不就是和苏家决裂? 他狐疑地抬头看着苏茉,见她的神情愤怒,声音都有些发颤,“明朗哥哥!她做了一堆假证据,想要我身败名裂。我已经不想和她为敌,只想要你给她一耳光,这么难?” 苏茉的声音越发幽怨,“是,我承认这是我的小心机。” 不理会秦明朗吃惊的神情,苏茉继续说道,“你是苏雅茹最喜欢的男人,这一巴掌你来打,她才是最痛的。” 苏茉眉眼狰狞,狠狠地拍着桌子,“秦明朗,我恨苏雅茹,不光是她抢走了苏家!更因为······” “她抢走了你。” 第361章 真千金 苏茉的话让秦明朗全身一震,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带上了温柔。 一个过去的女人,仍然痴迷着自己,这可能是所有男人都无法抗拒的事。 更重要的,是苏茉,她仍然是当年没有脑子的大小姐,让秦明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挣扎着,点了头······ 苏茉不敢松懈,用着最温柔的口吻,“明朗哥哥,我现在时常会想,如果我那时候,能再成熟一点。那么现在,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成功勾起了秦明朗对旧情的余温,也让自己冷了的心越发地寒了······ 是啊,如果过去的她能再成熟一点,就不会落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 “苏茉,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在发布会上对你造成任何的伤害。”秦明朗认真地说着,就好像是,真心为了苏茉好一样。 可苏茉知道,秦明朗这个自私的男人,在生意和苏雅茹之间,他选了生意。 这一切很讽刺,当年,在苏茉和生意面前,秦明朗选了生意,今天,他仍然是这样选的。 苏茉自嘲式地想着,其实她和苏雅茹,并没有任何不同。 这一夜,顾以钦因为忙发布会,甚至没有回家住。 苏茉也乐得清静,她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在脑海里想象着,明天的发布会上,会发生什么······ 导致她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头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醒来的时候,苏茉发现床边放着一张字条,瞟一眼她就知道,那是顾以钦的字。 他回来了? 苏茉找了一圈,并没有他的身影······ 床头放了一套晚礼服,苏茉抱起了礼服,这才看了字条,“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今天不用来公司,晚上见。” 苏茉心里一酸,除了爱情,顾以钦并没有丝毫亏待她的地方······ 可苏雅茹的事,苏茉还是不打算告诉顾以钦。 苏茉也想要证明,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她是可以保护自己的。 而且这个女人,她想要亲自收拾。 顾以钦利用叶姜言这件事,苏茉始终不能释怀,这个男人,真的是很冷血无情······ 苏茉拿起了顾以钦准备的晚礼服,他的衣柜里同色的西装已经拿走了。 看来顾以钦一晚上没回来睡觉,回来洗了澡拿西装。 时间很快,林亦寒已经派了车子过来接苏茉了,她换上了晚礼服,带上顾以钦准备好的珠宝首饰。 苏茉在发布会门口见到了顾以钦,身为主人,他今天穿着很正式的黑色礼服。 他本就是冷冽的气质,不言不语站在门口的时候,更是透着不容小觑的威严。 他给苏茉准备的礼服,也是一套简洁大方得体的黑色鱼尾礼服,这两套是配套的礼服。 简单的款式,更是衬出了材质的高档,和手工缝制的技艺。 “你来了。”顾以钦对着苏茉,态度才温柔了几分,让她挽住自己,走了进去。 他一走进去,立刻被很多人围住,苏茉陪着一一打了招呼,知道他们要谈生意,就离开了······ 她一转身就被人抓住了,是一身银灰色礼服的叶姜言。 叶姜言今天特别像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化了淡淡的妆,礼服透着高级的性感,头发是盘起来的。 她是知道今天苏茉的计划的,现在整个人比苏茉还有激动兴奋,“苏茉你看,那个贱/人来了······” 顺着叶姜言的目光,苏茉看到了苏雅茹。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短礼服,手上拿着全金色的手包,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苏茉嘴角泛起了冷笑,秦明朗就是这样现实的男人,他知道今天的戏码,所以现在就开始和苏雅茹撇清关系。 “她穿的那些,也是真的很俗艳了······”叶姜言嫌弃地看着苏雅茹一眼,虽然都是国际品牌的高定,可看起来,实在和她们这些正经的大小姐不同。 苏茉笑着摇了摇头,“艳不艳的,好看就行。她今天一定要好看,还有更好看的呢。” 苏雅茹也看见了苏茉,捏紧了她手里的手包。 叶姜言紧张地看了她的手包一眼,抓紧了苏茉的手,“苏茉,你看她,她好像是存心的!她就这么嚣张?” 苏茉摇头,眉头也锁了起来,“姜言,她是准备好的,看来那时候你看见她,确实是她故意引你去的。” 叶姜言更紧张了,指甲都要掐进了苏茉的肉里,“对不起啊苏茉,是我太急躁了,那我不是害死你了吗!” “没关系。”苏茉轻拍了拍叶姜言让她安心,“放心吧,为了生意,秦明朗一定能解决苏雅茹。” 苏茉并不担心苏雅茹的计划,反而她这样的张扬,正说明了秦明朗并没有出卖她,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苏雅茹身后还跟着一群名门千金,原本,她们都是跟着苏茉的······ 苏茉冷笑着,看着这一伙女人向她走来,“苏茉,我真是佩服你,这种不要脸的事,也就你能做的出来了。” 苏雅茹的话,让叶姜言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就以为她说的是假病例的事······ 要不是苏茉紧紧压住了她的手,叶姜言已经冲了上去。 苏茉淡淡一笑,“苏小姐真的太客气了,要说不要脸,我真的是一点也比不上你的。” 苏雅茹冷笑着,“苏茉,那天伯母放过了你,怎么你脸皮这么厚,还这么不知悔改?” 苏茉还没来得及回话,叶姜言已经拉开了她,“苏二小姐,你可真是厉害呢。” 苏雅茹没认出叶姜言是叶家的小姐,还以为她就是一个不知来历的苏茉的朋友,自然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厉害什么?”苏雅茹身后的一个小姐忍不住插嘴问道。 叶姜言正等着呢,笑起来,“你们的苏家二小姐,那可真的是很厉害了。这人吧,长得丑不算错,可丑人非得要多做怪就不对了是不是?” 看着苏雅茹差点气歪的脸,叶姜言又逼近了她一步,“我说苏二小姐,你怎么这么生气啊,我说的是丑人,又不是你,你干嘛这么紧张?” 叶姜言话里话外,口口声声叫着苏雅茹苏二小姐,摆明了就是不给她面子。 又含沙射影地骂了这么多难听的话,苏雅茹早忍不了了,仗着自己身后人多,她扬起了手,“你这个贱/人!你说什么!” 叶姜言这个暴脾气,自然也不会让苏雅茹好过,她冷笑,迎上了自己的脸,“我说,苏二小姐,你可真是不要脸!明知道自己来历不明,根本就不是大小姐出生!” “抢别人的家,人家的老公,口口声声喊着伯母,这么亲切吗?什么都要抢,后妈都不放过?” 苏雅茹的脸气得通红,她自从被苏启领养,最怕就是别人拿她的身世做文章,如今让叶姜言这样说,怎么能忍得了! “你要是再敢说一句!”苏雅茹狠狠地瞪着叶姜言,身后的千金里有认出叶姜言的,已经上前想要拉苏雅茹了。 第362章 螳螂捕蝉 苏茉看着她们,倒是丝毫没有担心叶姜言,她这个跆拳道黑带的身手,还能怕了苏雅茹这个弱质女流? “再说多少遍都可以!”叶姜言冷笑着,一把推开了苏雅茹,“其实哪里需要我说什么,大家不都看着了吗?真千金假千金,一目了然。” “啪!” 清脆的掌声,一下子惊动了在场的宾客! 苏茉吃惊地看着苏雅茹一巴掌打在叶姜言白皙的脸上,上面是赫赫的红掌印!······ 叶姜言竟然没躲! 苏茉着急冲了上去,那些女孩子也忙冲了上来,纷纷拉住了苏雅茹。 有几个有眼力见的,直接就站到了苏茉和叶姜言身后,还守在苏雅茹身边的,也有小声提醒她叶姜言身份的······ 叶姜言浑身都在发抖,半边脸已经是有些红肿起来。 “苏雅茹!你欺人太甚。”苏茉咬着牙,她知道叶姜言是故意的,故意说了这么多过分的话来激怒苏雅茹,也是故意去接她这一巴掌。 叶姜言为的,是做出苏雅茹欺负苏茉的样子,现在她们已经吃了亏。 如果之后苏雅茹仍然拿出了那些所谓的“证据”,也会因为大家对她的印象偏差而有挽留余地······ 但是苏茉心疼地看着叶姜言脸上的红肿,她这样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苏雅茹听到了叶家小姐的名字,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可到了这样的地步,她也只能死扛着,“怎么?!” “怎么?” 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茉回过头,没想到会是林亦寒······ 他一直跟在顾以钦身边,就好像是他的影子,可也没人敢小觑了顾以钦身边的这个男人。 苏茉没想到,会是林亦寒为叶姜言出头,她不禁回头去找顾以钦,想知道是不是他的意思。 顾以钦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并没有往这边看。 林亦寒冷冷地看着苏雅茹,“苏小姐,这里是顾氏的地方,你公然闹事,是想要顾氏难堪吗?” 苏雅茹看到是林亦寒,也是有些慌张,“林特助,我······” “苏小姐,你最好能给林氏一个交代。”苏明远也走了过来,轻轻搂住了叶姜言,心疼地看着她脸上的伤。 苏明远冷漠地看着苏雅茹,“苏小姐,叶家只有这一位千金小姐,说是公主,也不为过。” 他的眼神冷冷地扫过苏雅茹煞白的脸,“就算都是大小姐,也有着天渊之别,天上的白云,和地上的泥泞,差太多了······” 叶姜言把头靠在苏明远怀里,苏茉想着,这两个还真的挺配的,在挤兑人这件事上,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怨毒。 苏茉也是有些了解苏明远的,他本不是这样会口出恶言的人,想来是听到了刚刚叶姜言的话,虽然不知道她们想要做什么,但是他配合得很好。 苏明远若有深意地看了苏茉一眼,苏茉明白,他这是示好。 苏雅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苏明远和叶姜言说她的话,她半句也反驳不了······ 可她的心里,已是恨到了极点! 林亦寒转头看着人群里的秦明朗,“秦总,自己的女人不管好,不用给顾氏和叶氏交代吗?” 秦明朗被点了名,也只能走了出来,看着扑向他满脸委屈的苏雅茹,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挣开了她的手。 苏茉心里冷笑,秦明朗这样的男人,这辈子可能只爱自己。 苏雅茹原本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养女,今天又让秦明朗在这么多南城权贵面前丢了脸,只怕现在对她,是极度地不满······ “明朗,这只是一个误会,我刚刚······”苏雅茹怎么会知道秦明朗心里在想什么,看到他过来,只以为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委屈地说着。 她强忍着内心的怒火,苏茉这个贱人!竟然不止搭上了顾以钦,还有叶家这样的朋友。 今天的事,叶姜言根本就是存心的!她存心激怒了自己,又乖乖挨了这一巴掌,就是为了陷害她! 秦明朗却是强压着怒气,冷冷地瞥了苏雅茹一眼,“闭嘴。” 他陪着笑脸面对着林亦寒和苏明远,“林特助,苏总,今天这件事,只是女人们之间······” “哦?”林亦寒冷冷地看着秦明朗,眼神里满是厉色,他转头看着叶姜言肿起来的脸,皱起了眉头,“秦总是觉得,这不过是女人之间的矛盾?所以苏小姐,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 林亦寒跟在顾以钦身边的时候,还压抑着自己的气场,现在大家才看出,这个林特助,是比顾以钦还要凶狠的角色。 他冷冷地逼视着秦明朗,“这样吧,既然是误会,就让叶小姐也还苏二小姐一巴掌。” 林亦寒走向了叶姜言,伸出了手,在她的脸前停下了手,“叶小姐,你怎么看?” 他的这句话,温柔地让叶姜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还是苏茉实在是看不过去,这件事再闹下去,如果秦明朗觉得脸上挂不住带着苏雅茹走了,那她的安排都白安排了。 她走上前,“林特助,苏总,今天这件事真的是一场误会,都是我不好,才让两位小姐起了误会。” 苏雅茹一脸震惊,她没想到苏茉竟然会帮她说话,但她反应很快,立刻挽住了秦明朗的手,“是啊明朗!是误会!都是误会!” 林亦寒也很意外苏茉的反应,微眯着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各位来宾,欢迎大家莅临顾氏的新品发布会,下面,我们有请顾总说话。” 掌声雷动中,大家都围去了主席台,顾以钦看了苏茉一眼,开始了他的官方开场白。 苏茉松了一口气,顾以钦,这是在帮她?······ 顾以钦说完话,台上的主持人开始介绍新品,他走下来,坐在第一排,苏茉的身边。 苏茉回头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顾以钦,谢谢你。不然今天的事,不知要怎么收场。” 顾以钦微微一笑,“怎么?怕你的老情人收不了场?” 苏茉笑了笑,“顾以钦,你怎么又忘了,我只有你一个情人。” 两个人又轻声说了几句话,看起来,倒像是恩爱夫妻。 苏茉回头看了一眼,秦明朗就坐在他们身后没几排的地方,他也正在看她。 秦明朗对着苏茉温柔地笑着,苏茉并没有回应他,转过了头。 “好,下面,就让我们看一段视频······”女主持人甜美地笑着,按下了按键。 苏茉只听到身边都是惊呼声,她抬起头,是她的照片!······ 她回头看苏雅茹,那个女人,正得意地笑着,扬起的嘴角,都快到耳边了。 苏茉抬起头,上面的照片,是她进出医院的照片! “各位!”苏雅茹的声音从后排响了起来,“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你们未来的顾夫人······” “啪!” 又是响亮的巴掌声! 苏茉没有回头,耳边是苏雅茹惊讶至极的惊呼,还有秦明朗愤怒的声音,“苏雅茹!你疯了!” 顾以钦皱着眉头,看着大屏幕,不过几秒,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视频······ 而女主持人,也很快反应过来,微笑着开始救场。 苏茉却是狠狠看着苏雅茹和秦明朗的方向,她今天,是绝不会让他们全身而退的! 第363章 黄雀在后 苏雅茹被秦明朗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看着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支支吾吾······ 她抬头对上苏茉的眼神,连带着这一巴掌的怒气也发泄到了她身上,“是你苏茉!你勾引我男人!贱人!” 秦明朗听着苏雅茹这样粗俗的话,更是气急,恨不得再打上去一巴掌,可苏启正在前方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苏茉的用意,她要他和苏家,决裂吗?······ 苏雅茹还想要说什么,秦明朗瞪了她一眼,看着身边的纪柔,“带她走,不能让她再发疯了。” 谣言这种事,不一定要说出来,这样说一半藏一半,或许会有更好的效果。 纪柔得意地冲苏茉一笑,拉着苏雅茹离开了发布会。 苏茉自然是不愿意的,她走向了她们,却被秦明朗一把拉住,“苏茉!我知道的!她疯了!可那是嫉妒我和你!” 秦明朗! 苏茉震惊地看着他,她没想到,秦明朗为了往她身上泼脏水,不惜把自己最珍惜的名声也搞臭? 秦明朗紧紧抓住了苏茉的肩头,“我知道,她设计想要陷害你,是她不好。可是你也要理解,我们私下见面,可能真的逼疯了她······” 如果女主角不是自己,苏茉简直想要为秦明朗拍手叫好了。 好! 他做到了自己答应苏茉的事,他没有让苏雅茹精心布置的局陷害到苏茉,却把苏茉引进了另一个局里! 而苏茉也想明白了,秦明朗念念不忘她,作为一个男人,是会被大家所原谅,甚至会觉得他念旧情······ 而她!前有背叛秦明朗搭上顾以钦,后又回来找秦明朗,可真是水性杨花的贱人! 好狠的秦明朗!他这样的话,根本就是存心说给顾以钦听的! 苏茉冷冷地看着秦明朗,“秦明朗,你不要再胡说了。” 苏茉的话很无力,她知道即使她咬牙切齿,也很可能无济于事······ 叶姜言也冲了过来,“秦明朗!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要不是苏明远一直紧紧拉着她,她只怕是要冲过来打秦明朗······ 一直站在后面的苏启走上前来,叹息着,“苏茉啊,不是二叔说你,这世上有这么多男人······” 他这一声叹息,真是一个好长辈的样子,让人不禁动容。 苏茉却好像是堕入了一个深渊,到处都是冰冷的海水,死命地把她往水下拖,窒息感充斥着她。 苏启阴狠地目光一闪而过,看着苏茉冷冷地说道,“苏茉,我们苏家,是不配有你这样的女儿的······” “你就当是念着骨肉亲情,不要再刺激你妹妹了。” 秦明朗摇头,紧紧抱住了苏茉,“苏茉,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 苏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是顾以钦! 在她被陷进深渊之际,又是顾以钦,还是顾以钦······救了她。 “秦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女人低俗上不了台面,就盯上别人的女人。”顾以钦的声音冰冰凉凉的,可他抱着苏茉的怀抱,是温暖的。 苏茉乖巧地伏在顾以钦怀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她到现在才想明白。 她准备好的那些关于苏雅茹的证据,在秦明朗和苏启这两只老狐狸面前,根本就没有用······ 顾以钦的话,才让局面稍稍好看了一些,他皱着眉,抱紧了苏茉,抬头看着秦明朗,“秦总,你的女人,你自己管好。我的女人,不用你惦记。” 秦明朗摇头,走近了顾以钦,“顾以钦,我和雅然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非同寻常,绝不是一点两点的感情,可以比拟的······” 他的话极具挑衅,顾以钦的嘴角微微牵起,抬头只对林亦寒说了一句话,“送秦总和苏总走吧,他们好像不太舒服。” 苏茉崇拜地看着顾以钦,这个男人,真的好像是一个君王,有着绝对的领土控制欲······ 是,苏茉被他搂得骨头都有些生疼,她好像,真的是他的一件附属品。 这场发布会,最终还是在接连的闹剧里落了幕······ 顾以钦只对林亦寒使了一个眼神,就带着苏茉先走了。 苏茉知道,今晚林亦寒会很忙。 不光是发布会的后续,更重要的,是找出藏在苏氏内部的人,那个能在发布会大屏幕上偷梁换柱的人······ 顾以钦把苏茉扔到了副驾驶座,帮她绑好了安全带,自己也坐上了车。 苏茉小心翼翼地偷瞄着顾以钦的脸色,不好,很不好,“顾以钦,秦明朗说的话······” “为什么去找他?”顾以钦打断了苏茉,语气里,是疏离冷漠。 苏茉的心咯噔一下,只这一句话她就明白了,顾以钦根本不是信了秦明朗的话,而是他什么都知道。 只怕早在苏茉第一次去找秦明朗的时候,他就是知道的······ 苏茉还没说话,顾以钦一脚踩下了刹车,看向苏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爽,“苏茉,为什么?你知道苏雅茹试图陷害你,你没有找我,而是找了秦明朗?” “我······”苏茉看着顾以钦,一时语塞,她该怎么说? 难道让她说,因为她想要试试,看看自己有没有进步? 可笑,那可真是一点进步也没有······ 难道让她说,因为觉得你薄情寡义,所以不想要告诉你? 可能就没办法平安走下这辆车了······ 苏茉无奈地摇头,最终选择了沉默。 顾以钦也没有再说话,他开着车,这才发现,自己真的生气了! 很生气。 不是因为苏雅茹的手竟然伸到了顾氏里,也不是秦明朗和苏启的诋毁,是苏茉。 是因为苏茉,竟然第一时间,去找了秦明朗! 他做了这么多的事,自以为自己和苏茉之间,是不同的。 可他没有想到,在出事的时候,她心里仍然只惦记着她的老情人秦明朗! 顾以钦一脚急刹车,甚至不想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直接开门拎着苏茉就进了屋子。 面对这样暴虐的顾以钦,苏茉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她从没有想过,一向对她很温柔的顾以钦,会在她面前,露出他狮子君王真正的面目。 “苏茉!秦明朗答应帮你,是为了什么!?”顾以钦把苏茉压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扣住了她的双手,让她无法动弹。 苏茉挣扎着,无力地摇头,顾以钦误会了!他又这样误会! 在顾以钦眼里,她就是这样的女人!人尽可夫??······ 苏茉冷冷地看着他,“顾以钦?你又是为了什么?” 后来这一夜,他的狂风暴雨,他的怒意,苏茉都没有再挣扎。 既然他的眼里,她就是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她咬着牙,承受着身下的痛楚,还有心中的绝望······ 第364章 擒毒蛇 苏茉的举动落在顾以钦眼里,这样无言地承受,让他的愤怒更无处发泄! 秦明朗的话,还是落进了他心里······ 是,苏茉和秦明朗从小一起长大,他原本就是她的未婚夫! 这些所有顾以钦以为他不在乎的过去,都像是毒蛇,吐着芯子在他的心里游走。 他从想过,有一天,会这样要了苏茉。 顾以钦看着几乎快要昏死过去的苏茉,还死撑着看着他,那种绝望而带着恨意的眼神,让他心中一震。 她就这么恨他!? 是因为他强迫了她,还是她心里,仍然想着秦明朗······ 顾以钦拎起了苏茉,把她扔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陪了我一晚,我会帮你解决苏雅茹。”顾以钦冷冷地扔下了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苏茉的房间。 苏茉无神地看着天花板,门“砰”得一声关上了,她的眼泪也唰得落了下来······ 顾以钦,他对她,就绝情到了这一步? 在他的眼里,她就是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 苏茉只觉得心一阵一阵地揪痛,也是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她真的很爱顾以钦。 他要她,她一点也不抗拒。 就算是他这样的侮辱,她也没有半点恨他的感觉······ 可是顾以钦,他现在是很嫌弃她了吧······ 苏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个房间,自从她来了顾家,还没有住过一次。 可今天开始,只怕她在这里,都只能住在这里了吧······ 苏茉苦笑着,顾以钦没有直接赶走她,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吧。 也许是身体太辛苦,苏茉哭着哭着还是睡着了,梦里的一切,仍然是痛苦地嘶吼。 顾以钦在她的房间门口,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苏茉,果然还是恨他了······ 苏茉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太阳刺在她的眼睛上,晃得她不得不醒来。 她吃了一惊,跳着下床想要换衣服去上班,这才发现,这不是她和顾以钦的房间······ 苏茉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把顾以钦的房间,当成了他们两个的? 她苦笑着,这个房间的衣柜里,也摆满了衣服,都是她少女时喜欢的衣服,不同于那个衣柜里的各种套装晚礼服。 或许,这就是她的位置吧。 她的角色,终于可以不用演顾以钦的完美未婚妻了,是吗? 苏茉松了一口气,这才感受到,两腿之间的生疼。 昨天晚上的顾以钦,真的是半点不温柔······ 苏茉抱住了自己发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她心神一荡,“顾!” “是我。”林亦寒的声音,仍是冷漠疏离的。 只是现在,林亦寒这样的声音,倒是让苏茉少了许多的尴尬。 苏茉尴尬地笑着,是啊,顾以钦什么时候,学会敲门过? 她起身打开了门,见林亦寒端着吃的在门口等着她。 “你早饭也没吃,吃点东西吧。”林亦寒神情淡然,他似乎永远是这个表情。 就连上一次找苏茉,鼓励她不要放弃顾以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神情。 苏茉唯一一次见到林亦寒别的表情,就是在宴会上,苏雅茹伸手打了叶姜言的时候,他一脸震怒······ 不会!苏茉吃惊地抬头看着林亦寒,难道······ 林亦寒并不知道苏茉还有心思来考虑这些,他微微皱眉,把餐盘塞进了苏茉手中,“多少吃一点吧。”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苏茉轻声叫住了他,脸色有些泛红,“顾······顾以钦呢?” 林亦寒也住在这套房子里,自然也听见了昨晚那不小的动静······ 他的语气里仍是平淡,“他一早就去上班了,对了,刚刚秦明朗来过。不过你没醒,我做主让他走了。” 苏茉惊讶地抬起头,想从林亦寒的表情里看出他的态度,可惜,他的神情就像是死水,纹丝不动······ “谢谢。”苏茉接着餐盘回到了房间,秦明朗······ 她现在想到秦明朗,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竟然还敢来,是想看看她死没死?? 苏茉看着眼前的饭菜,都是一些清淡的小菜。 她对林亦寒这个人,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 可他对顾以钦这个兄弟,是真心好的。 就算是对旁人,也是很好的。特别是心细,他很会照顾别人。 苏茉想,如果不是因为在顾以钦身边守着他,林亦寒也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她正在想着,楼下传来了叶姜言大声地吵吵,“林亦寒!” 不是吧,苏茉心一颤,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闹剧,难不成又闹吗!? 她忙冲下楼,只见到叶姜言勾着林亦寒,而后者,是一脸嫌弃地要推开她······ “林亦寒!昨晚真的谢谢你!不过你是不是傻了,昨天我可是存心的!你是见识我身手的,我怎么可能让苏雅茹打到我啊!”叶姜言脸上的红肿还有些没褪,看起来仍是有些触目惊心。 林亦寒仍是冷漠的脸色,“叶小姐,自重。” 他实在是没办法,一个过肩摔把叶姜言完好无损地“扔”到了沙发上,“叶小姐你太客气了,昨天苏二小姐在顾家的地方动手,就是不给顾家和以钦面子,我是不可能不管的。” 苏茉,“······” 得,她刚刚竟然觉得,林亦寒可能是喜欢叶姜言,是她太天真了······ 苏茉看着林亦寒认真的脸,不禁认真地想着,该不会······ 难道他喜欢的是顾以钦!!? 苏茉浑身一颤,画面太美,她真的是不敢想······ 叶姜言紧紧攥住了林亦寒的袖子,“我不管!林亦寒!叫我叶姜言就好了!你这个兄弟,大小姐我认下了!” 她兴奋地笑着,回头才看见苏茉,激动地又窜了过来。 苏茉还在幻想着,突然被叶姜言一把抱住,吓了一大跳,“叶姜言,你淡定一点,你怎么了你,像只老鼠!” 叶姜言得意地笑着,“苏茉,你要是听了我为什么激动,你一定会比我还要激动的。” “哦?”苏茉看着叶姜言,并不指望她能说出什么。 “苏茉,苏雅茹被抓起来了。”叶姜言得意地笑着,不要说苏茉,就连林亦寒,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被抓!叶姜言!绑架是犯法的!”苏茉激动地抓紧了叶姜言,“你别冲动啊!她不过就是一个耳光······” “什么啊!”叶姜言嫌弃地把手放上了苏茉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烧傻了,我没有抓她,抓她的是我们伟大的人民警察,我们的警察叔叔们!” “警察?”苏茉更奇怪了,拉着叶姜言坐了下来,“你好好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叶姜言喝了一口水,笑容仍是止不住,“我和你说,那个实习医生,他被人举报了,说是开了很多假病例和化验单。你知道的,这可真是犯法的。警察调查他,发现他的账户最近往来很奇怪,特别是这几天,突然打进了很多笔钱。” 叶姜言得意地笑着,“那些不同的网络账户,都是苏雅茹的名字。金额之大,已经构成了犯罪了。再加上,在苏家,真的搜出了很多写着你名字的病例和化验单,她百口莫辩。” “所以苏家,还有秦明朗,就看着她被抓走?”苏茉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感觉,这件事,未免太奇怪了······ 第365章 风水轮流转 这样的事,一向是追究医生的责任就好了,怎么会追究买方的责任呢? 竟然会抓走苏雅茹?想来这件事本来就是针对苏雅茹去的······ 叶姜言摇了摇头,“苏茉我和你说,谁会去举报实习医生啊?又没有任何的好处,这不过是个幌子,重点就是要引出苏雅茹才是真的!” 苏茉更奇怪了,连叶姜言这个直肠子都能想到的事,苏家能让人就这样带走苏雅茹? “你们看。”林亦寒打开了叶姜言带来的报纸,头条都是苏家的事。 叶姜言兴奋地快要跳起来了,拉住了苏茉,“对!我今早就是被明远哥哥的电话吵醒的,说是苏雅茹被抓的事上了电视新闻了!” “还有你的事!现在不只是报纸,还有网上,网上已经翻了天了!所有的人都在说,是苏启和纪柔这两个坏人欺负你,陷害你!” 叶姜言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苏茉实在是忍不住,自己拿出了手机。 根本不需要她搜索,各种热点跳出来,都是苏家······ 舆论各自说得并不尽相同,可无一例外的,都把苏启和纪柔说成了恶毒的后妈,和邪恶的二叔。 纪柔是白雪公主里的恶毒皇后,苏启是狮子王辛巴的二叔,苏雅茹就是灰姑娘的坏姐姐,网民的想法一个比一个新奇······ 但总之,苏茉都是那个温柔可爱善良的小公主。 就连昨晚的事上了网,大家也是感慨她和秦明朗这些年的感情,甚至自觉站了两派,一派支持她和顾以钦,另一派支持她和秦明朗······ 苏茉看着这两派网民竟然还能和谐共处,共同去攻击纪柔他们,她只觉得,这个世界都疯了······ 叶姜言却是越看越兴奋!“苏茉!一夜之间,这真的是一夜之间!是不是你干的?” 苏茉苦笑着摇头,她要是有这样的本事,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我帮你解决苏雅茹。”苏茉突然想起了顾以钦昨天半夜的话,是他!? 苏茉抬头看着林亦寒,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林亦寒,是顾以钦,是不是?” 林亦寒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的默认,让苏茉更确定,一定是顾以钦······ 苏茉的心一顿,她突然明白了顾以钦昨天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能一夜之间做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一定是早就准备好的。 林从!苏茉感觉自己被狠狠一击,她为什么早没有想到,顾以钦根本就是早就知道的······ 林从和叶姜言遇到了彼此,叶姜言都能查到的事,他自然是不会查不到的。 所以顾以钦也早就知道了,苏雅茹要陷害自己的事。 他一个字都没有提,只是为了要等自己想开口······ 苏茉觉得自己太蠢了,简直是蠢得无话可说,原来顾以钦,是那么地失望。 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并不是像她所想的那样,只是想要苏家的名利,他是真的在完成他的承诺,他说过,她们欠她的一切,都会双倍帮她要回来。 苏茉看着手机,她被洗白了,纪柔和苏启的阴谋被公开,苏雅茹也被抓了起来······ 可是她不开心,她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太蠢了,她竟然会因为猜疑,宁愿去找秦明朗合作······ 所以顾以钦生气,是因为她的不信任。 “苏茉?你不会是高兴傻了吧?”叶姜言伸出手在苏茉眼前不断闪着。 苏茉摇了摇头,她回过神来,林亦寒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刚,秦明朗来找过我。”苏茉轻声说着,眉头紧锁。 叶姜言也皱起了眉头,“贱男人来干嘛?贱女人前脚被抓,他后脚就来,不会是想要求你去救贱女人吧?” 苏茉摇头,她也不知道,秦明朗究竟是来干嘛的。 还没开口,手机又响了起来,她默默推了推叶姜言示意她看来电显示,是秦明朗······ 叶姜言点头,苏茉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雅然,我刚刚来找你,林特助说你在睡觉,你没事吧!”秦明朗紧张的口吻,就好像是真的很关心苏茉一样,却让她一阵恶心。 苏茉冷笑着,“我能有什么事?在顾家,我是女主人。还是你觉得,我应该会有事?” 秦明朗一时语塞,沉默了一会,竟然是笑了出来,“苏茉,虽然你说话带刺,可是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苏茉再没有忍,“秦明朗,你让我想吐。你昨天这样害我,今天还有脸打电话来?还要装作情深意重?你真的是让我对不要脸,多了一分见解。” 叶姜言无声地笑着,恨不能拍手鼓掌。 秦明朗的声音却是很急,“苏茉!我没有害你!我对你是认真的!昨天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哦。”苏茉更是恶心,这个男人,真的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苏茉,是,我昨天是存心的,我实在是看不了,你和顾以钦这样的好!”秦明朗的声音提高了,“他不爱你!可我爱你!苏茉,他本来就是和你玩玩的,可我是认真的!” 苏茉冷笑着,“秦明朗,做贱人到了你这个地步,真的是清新脱俗。” 这个男人,明明就是自私自利,却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 “好,你爱我,那苏雅茹呢?你准备怎么处理她?”苏茉听着他缠/绵的情话,实在是听不下去,忍不住打断了他。 秦明朗的声音却是平静下来,“苏茉,你也听说了吧,苏雅茹已经被抓走了。你觉得,如果我想救她,她会被抓走吗?” 苏茉这才意识到,秦明朗的意思,“所以你是说,秦家不打算出手救苏雅茹?” 秦家,和秦明朗,虽是一体,可却不一定是一个想法。 她昨晚一定要秦明朗打苏雅茹这个耳光,就是为了挑拨秦明朗和苏家的关系,也是想要秦家和苏家不合。 她原以为失败了,可现在看来,竟好像是成功了······ 秦明朗轻笑着,“苏茉,这是我的诚意,也是秦家的诚意。” 他的口吻变得诚恳起来,“苏茉,过去我和你在一起,你温柔体贴,又识大体。我父母对你也很满意,秦家,从没有因为你有任何的负面影响。可苏雅茹不同,她出身不如你,又小气心机重,根本就无法和你比······” 苏茉听着秦明朗的话,心越来越冷,在秦明朗和秦家人的眼里,她和苏雅茹并没有区别,更像是商品。 一件能否给秦家增光的商品。 “去······”叶姜言这个暴脾气,开口就要骂/娘。 苏茉赶紧捂住了叶姜言的嘴,对着电话喊着,“你给我点时间!” 她挂掉了电话,才一松开叶姜言,叶大小姐就开骂了,“想什么想!要什么时间!苏茉!你该不会还相信这个男人的话吧!” 叶姜言瞪大了眼睛,一脸地恨铁不成钢。 第366章 我不爱他 “苏茉你醒醒!秦家就是看到了新闻还有网上舆论,知道苏雅茹完了,这才回来勾搭你!” 苏茉摇头,不是新闻出来之后,是之前,秦家已经放弃了苏雅茹。 她自然不会去相信秦明朗的话,只是她不得不去想,现在这个时机,借着秦明朗,好像是回到苏家唯一的机会。 苏茉摆着手让叶姜言不要说话,自己陷入了沉思······ 是,顾以钦在帮她。 抛却昨晚的事不说,顾以钦对她,确实是说话算话的。 可是他从没有说过,要帮她回到苏家······ 甚至,顾以钦对苏家,也是有着图谋的。 那个玉矿,或许就是顾以钦接近她的原因。 但是这一切,他为什么都摆着明面上来告诉她?······ 苏茉不明白,顾以钦的心,她从来都看不懂。 但是顾以钦有一句话,她是不会忘记的,不能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他,也不能相信······ 所以,苏茉坚定了信念。 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姜言,我想要回苏家。” 叶姜言一口血都要吐出来了,她在旁边等了她这么久,竟然会得到这个答案。 “苏茉!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要回去!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秦明朗!他这个贱人!他从来就没爱过你!”叶姜言气急败坏地说着,见苏茉还是一脸地不以为然。 她气急了,“苏茉!你醒醒!顾以钦!你看看顾以钦!他对你,可比秦明朗不知道好了多少!你回去苏家做什么,我爸爸可说了,顾氏未来,一定会是南城最厉害的集团,根本不是苏氏可以比的!” 叶姜言直白的话,让苏茉心里解不开的结锁得更死了,她低着头,声音淡然,“我不爱秦明朗,顾以钦也不爱我。” 苏茉抬头,看叶姜言一脸吃惊,她冷笑,把自己和顾以钦的事都说了······ 她不知道林亦寒会不会听到这些,也希望他如果听见了,便不要抱有什么她能救顾以钦的幻想了。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心。 叶姜言却是由惊转怒,“苏茉!你就任由他这么糟蹋你!大姐,你可以不靠顾氏!跟我走,我找明远哥哥······” “叶姜言,知道你爸爸为什么对顾以钦这么多好评吗?因为叶氏早就和顾氏结盟了,他们原本就打算要在苏氏分一杯羹。” 苏茉本来并不打算说这些,她是了解叶姜言的,这些商场的事他她是不会了解,也不会愿意知道的。 比如现在,叶姜言整个人都凌乱了,拉住了苏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茉!你要相信我!我不是······”叶姜言拼命摇头,又叹了一口气,“苏茉!反正我搬出来住了,你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 苏茉摇头,这些事,她一个人烦就够了。 并不是不相信叶姜言,而是她不能连累了自己的好朋友。 好不容易把叶姜言劝走,苏茉开始在网上查着这些事。 苏雅茹从小到大的事都被扒了出来,苏启是如何不如苏南天的,还有纪柔被记者围堵的视频到处都是······ 苏茉知道,他们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不过她没有一丝同情,这一切,原本就是他们应得的。 等晚上顾以钦回来的时候,苏茉正在客厅里等他。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有沈牧野。 苏茉客气地笑了笑,见他们在谈生意,就准备要离开客厅。 “苏茉。”顾以钦开口叫住了她,“那块地,苏家答应卖给我们了。” 苏茉的心一颤,猛地回头,看着顾以钦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是今天?苏氏的股价跌到了冰点,纪柔和苏启根本没心思来管这么多,所以他们答应把那块地卖给你了?” 顾以钦没有丝毫掩饰,淡然地点头。 他的神情,温和而疏离。 原来是这样!······ 苏茉干笑着,心里为自己下午起的那些心思深深觉得好笑,她竟然以为,顾以钦是真心对她好的? 可笑,原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 苏茉冷笑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这才是真正的顾以钦,没有好处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帮她,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看着苏茉离开的背影,沈牧野摇着头,低头抿了一口茶,清冽中带着一丝苦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以钦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喝着苦茶。 “顾以钦,你是存心让她误会的。你想要她离开你?怎么?是你的小姑娘有了消息?”沈牧野看着顾以钦的反应,他太清楚这种反应了。 当年他对秦商商,就是这样的态度和神情。 顾以钦是在乎苏茉的,或许就是因为在乎,才会更在意她的想法······ 可惜好像,顾以钦自己并不明白,他对苏茉的感情。 顾以钦只是淡然地笑着,“沈牧野,说说那块地。” 他对苏茉的闭口不谈,更让沈牧野相信,这个男人,终于从秦商商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沈牧野一时有些失神,都说时间能带走一切,原本他对这句话,是一点也不相信的。 他一直以为,秦商商就是自己此生的劫难,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女人······ 当然,对顾以钦来说也是一样。 可如今顾以钦竟然走了出来?? 那么自己呢,他不禁想到了梁培培,那个喳喳呼呼,野蛮暴力,又很迷糊的女人。 自从她怀孕,他日日夜夜守着她,反倒是看到了她不少的好处。 秦商商像是一抹黑白,清晰明了地像是一盏灯,亮就是亮,不亮就是永远也不会亮。 就算是沈牧野自己守着秦商商的那几年里,他的心,也一直是冷的。 因为秦商商的心,捂不热······ 可梁培培不同,她是五颜六色的,像阳光,也是雨露,每天都能给沈牧野新的惊喜。 沈牧野被自己的念头吓到,回过神来,他摆出了专业的姿态,打开了电脑。 “我们放出了消息,说这块地是玉石矿,所以招来了很多人去找苏家买地。所以纪柔和苏启一直吊着这块地不肯卖,我收到了消息,他们也找了人偷偷在找矿。” 沈牧野微微眯起了眼睛,心里有一丝愧疚,“不过我也很后悔,利用了这块地来试苏茉······” 他看着顾以钦的脸色,“你告诉苏茉这件事,她确实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出卖你。对不住了顾,当时我就应该相信你的话,相信她不会。现在好了,让她对你也有了误会······” “这些不重要。”顾以钦盯着电脑屏幕,就好像没有听见沈牧野的话一样,“说下去。” 沈牧野叹了一口气,“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再加上今天的焦头烂额,他们自然就会同意把地卖给你。等过几天,政府要开发的消息传出来,他们就会后悔了。” 顾以钦点头,在电脑上翻阅着,声音很冷淡,“这块地的招标,我们要亲自把关。老沈,这件事,我会全权交给你,叶氏,我始终不能相信他们。” 顾以钦半眯着眼睛,他脑海还一直回忆着苏茉刚刚离去时的眼神,她恨他了,是吗? 如果注定是要相忘于江湖,不如就让她早一点离开。 顾以钦想要帮她,却也不希望她一直记着这些恩情······ 第367章 离别自由 一切的感情,都是绑住她手脚的束缚。 顾以钦知道,苏茉是一定会离开的,可他没有想到,她离开地那么快······ 苏茉这一夜在床上翻来覆去,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何去何从。 她想要回到苏家,可绝不是这样不明不白地回去,她若是回去了,就必须是清白的苏家大小姐。 可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这件事仍然是很难······ 即使苏家被搞成这样,这样地焦头烂额,纪柔和苏启对外也没有松口。 苏茉冷笑,也是,不论那个设计她的人是谁,从他们两个联手把她赶出苏家开始,她和他们,已经势成水火。 就算是拼着没有了苏家,苏启和纪柔也不会求她这个大小姐回去······ 所以苏茉能做的,只有彻底除掉苏雅茹。 没有了这个继承人,那些股东一定会逼着他们来找她。 苏茉紧紧盯着天花板,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就像是网里的鱼,任人宰割······ 最让她愤恨的,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谁的网里。 秦明朗,现在秦家和苏家已是一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得到了秦明朗和秦家的支持,或许才能说服纪柔和苏启······ 其实在苏茉的心里,最想要的,是彻底除掉他们。 她一直怀疑,苏南天的死,是和他们脱不了关系的! 苏南天的心脏虽然不好,可是他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身体,救心丸更是从不离身。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地死了? 那时候苏茉没有心思去想这些,现在她仔细想来,对纪柔和苏启的恨意更是强了几分。 她迷迷糊糊地躺着,一夜都几乎没有睡着······ 所以秦明朗的电话一响起,苏茉一下子就被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 “苏茉,我在楼下等着你,你今天不下来,我不会走的。”秦明朗的声音,带着坚定和激动。 苏茉没有说话,直接挂掉了电话。 她一直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苏茉回头看着这个房间,这里面的一切,都是她的,可也不是她的。 顾以钦说的,别人给的,总有一天会拿走,唯有自己得来的,才是自己的。 苏茉笑了笑,什么都没有收拾,走下来了楼。 秦明朗见到苏茉,脸上盈满了笑意,上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茉茉!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苏茉听着他亲昵的叫声,只觉得恶心。 她看着深情款款的秦明朗,只觉得好笑至极······ 过去的时候,她一直以为秦明朗对她是真心的,她只怪自己没办法真正爱上这个男人。 等出了事,她才知道这个男人对所有女人都是真心的。 他的真心,根本就不值一文。 现在,她知道他在演戏,可不得不,陪着他演······ 而且,她还不能让他发现她在演戏。 秦明朗紧紧拉住了苏茉的手,就要带她上车的时候,眼神怔怔地看向了苏茉的身后······ “顾······”秦明朗微微皱眉,看得出,他见到顾以钦是紧张的。 苏茉回头,看着一脸严肃的顾以钦,“顾。” 她走向了他,心里一阵发疼,他发现了她想走,他会不会······ 不会!苏茉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太可笑了,她真的是太可笑了,顾以钦,是绝对不会舍不得她的。 苏茉靠近了顾以钦,微微一笑,“多亏有你,让苏雅茹完了。没有了她,纪柔和苏启,不得不接受我重新回到苏家。” 顾以钦只是定定地看着苏茉,“苏茉,你真的要跟他走?” 苏茉看着他的眼睛,几乎是要怀疑,他是不是舍不得自己······ 她点头,顾以钦的嘴角微微牵着,看向了秦明朗,摇了摇头,“苏茉,你太天真了。” 顾以钦伸手牵起了苏茉的手,走向了秦明朗,冷冷地看着他,“当年她是你的未婚妻,我带她走的时候,送了很多生意给秦家。” 苏茉的心一颤,感受着顾以钦在手上加重的力道,原来,秦家没有对她赶尽杀绝,也是因为顾以钦? 秦明朗的脸色有些煞白,语气也有些紧张,“顾总,那些生意······” 顾以钦摆了摆手,“放心,我是不会让你们还的。我顾某送出去的东西,不会要回来。” 看着秦明朗偷偷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苏茉很是鄙视,眼前的两个男人,不论是气度胆识,都差了很多级。 可苏茉并无选择,顾以钦这个男人,她根本就看不懂。 相比之下,秦明朗这样自私的男人,反倒是好操控得多······ 苏茉想要挣开顾以钦的手,却被他紧紧拉住,他看着秦明朗冷冷地说着,“只是,既然你要带走我的女人,那块地的招标,秦氏,就不必递招标书了。” 顾以钦的声音冷漠疏离,就好像,苏茉的价值,也就只值一笔生意。 苏茉转过头,心中各种冷笑,是的,在秦明朗的脸上,立即泛上了犹豫。 苏茉相信,他也不会犹豫很久的,他会立刻做下决定,来放弃她! 果不其然,苏茉看到秦明朗无奈地看向了她,这个眼神,她曾经见过! 苏茉委屈地笑着,对着秦明朗摇了摇头,“明朗哥哥,我不会让你为难的。生意是秦氏的,我不能这么自私的。” 这样的戏码,苏茉过去从没有想过自己会用。 可事实证明,这样的戏码确实是有用的。 秦明朗感恩戴德地走了,但他眼里的不甘和怨恨让苏茉相信,他一定会再回来找她······ 并不是对她有多喜欢,而是被人抢走的东西,一定会想要抢回来。 顾以钦拉着苏茉回到了顾家,松开了她的手。 他冷笑着看她,“苏茉,这样的男人,你真的要跟他走?” 苏茉点头。 转瞬她又笑着摇头,“顾以钦,这是我回苏家唯一的机会。” 苏茉继续说着,“不论我有多么天真,谢谢你,帮我解决了苏雅茹。” 顾以钦没有否认这件事,只是淡然,“苏茉,我们的协议取消,你自由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离开了。 苏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越来越疼,为什么,他甚至没有说出一句半句挽留的话······ 甚至,连一句再见也不给她? 苏茉不知不觉地落下了泪,面前多出了一张纸巾,她抬头,是林亦寒。 “林亦寒,谢谢······”苏茉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她早知道会离开顾家,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林亦寒摇头,“苏茉,你实在不该谢我,也不该谢任何人。帮你的人,只有顾以钦。”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话锋一转,“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苏茉没有说话,只是摇头,这件事,她没有想过,她原以为被顾以钦带回来,就会继续留在这里。 可万万没想到,顾以钦竟会和她说自由······ 他会给她自由,为什么她仍然一点也不开心。 第368章 只身离开 林亦寒叹息,“苏茉,离开顾家,无论去哪里,不要找秦明朗。” 苏茉被他的话提醒,惊讶地抬头看着他,她终于明白了刚刚林亦寒为什么说,是顾以钦在帮她! 哪怕是刚刚,仍然是顾以钦在帮她······ 林亦寒转身要走,“苏茉,顾帮你做上去的身价,别自己降下来。” 苏茉怔怔地点头,是,没错······ 顾以钦出来演的这场戏,就是为了让秦明朗更在意她一点。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究竟顾以钦的心里,在想什么? 他究竟想要的,是她留下,还是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苏茉在顾宅里到处走着,从第一天走进这个房子开始,到今天,每一天的记忆,历历在目······ 这个地方,她原本就是只身走进来的,现在她要走,也只能空无一物地走。 苏茉走出了顾家,她很想回头看看,顾以钦会不会来和她说一声再见,可是没有。 她没有回头,她做出了决定,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 顾宅的二楼,林亦寒站在顾以钦身边,只是摇头。 “顾,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亦寒的声音很轻,他从来都是很冷漠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已是对苏茉极大的认可了。 顾以钦轻笑,“好好看着招标的事。还有,让林从查的事,你继续跟进。” 只有他紧紧握住的拳头,表现了他焦躁的内心······ 顾以钦在害怕,他对苏茉的在意,已经超越了他的安全界限。 秦商商和陆深沉的前例在先,顾以钦想得很清楚,没有感情才会没有软肋。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人,还一直没有找到。 顾以钦和陆深沉,没有一刻忘记过这个巨大的危险。 把秦商商带出国,让苏茉一直留在身边,都是顾以钦和陆深沉商量好的保护她们的方法。 但是现在,一来是顾以钦发现幕后之人对苏茉的陷害利用,最终也是为了对付他们,所以苏茉不在他们的世界里,或许才会更好。 二来,就是顾以钦的心······ 他要让自己永远冷漠,决不能有这样的感情。 ———————————————— 离开了顾家,苏茉这才发现自己在南城,真的是无家可归······ 苏家回不去,那套叶氏的员工宿舍是苏明远的,苏茉想着,也只好给叶姜言打了电话。 “太好了苏茉!你可以和我一起住了!”叶姜言倒是很兴奋,像一个初中女生一样,每个音调都能听见她开心的心情。 苏茉听着她的动静,积压在心的感觉才放松了一些,“姜言,你还有别的房子能借我吗?” 她并不想和叶姜言住在一起,回到苏家,这件事仍然充满着危险和麻烦。 以叶姜言这样的性格,太不适合被掺和进来了。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最终叶姜言还是安排苏茉住了她刚来时的那套房子。 原来那套房子真的是叶氏名下的资产,只不过原本是只提供给经理级别以上住的,苏明远破例了一次,叶姜言也跟着破例了一次。 苏茉也不推辞,毕竟那套房子也是住惯了的。 她回房间里休息了一下,看着和原先一样的布置,可是苏茉,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苏茉了······ 好好地睡了一觉,苏茉难得认真打扮了一下,妆容精致,还有职业套装。 苏茉去了顾氏。 昨天顾以钦对秦明朗说,如果他要带走她,就不必来递招标书了。 所以秦明朗,一定会来顾氏,今天不来,明天也会来······ 而苏茉,有的是时间。 不过她的运气很好,不过是中午,就等到了。 秦明朗见到苏茉,脸上写满了惊喜,他的身边,是纪柔。 苏茉没有想到,秦明朗竟然会和纪柔一起出现······ 原本听说,纪柔和苏雅茹在苏家斗得势如水火,并不比对她好多少。 苏茉一直以为,作为苏雅茹的盟友,秦明朗和纪柔的关系也不会好。 现在看来秦明朗这张招桃花的脸,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摆平,不论是十六岁,还是六十岁。 纪柔温柔地笑了笑,“雅然也在这里啊,哎呀,看我的记性,苏茉。” 她从秦明朗手中接过了文件,“明朗,既然你们两个见到面就好好谈谈,标书我去送好了。” 秦明朗的眼睛一直盯着苏茉,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苏茉被他紧紧抱住,却无暇去面对他。 刚刚纪柔的表现,给了她太多的暗示······ 纪柔是知道的,她知道秦明朗这些日子一直在挽回她!这也就是说,秦明朗的计划,纪柔也是参与的。 苏茉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明朗,她真的是没有想到,秦明朗和纪柔,竟然会组成这么坚固的联盟。 那么接下来她的路,只会更难走······ 还有一点,秦明朗对纪柔,也是很信任的,这么重要的标书,他也能交给她。 “茉茉,你是不是在怪我?”秦明朗看着苏茉若有所思的样子,语气更是温柔了几分,“茉茉,你能理解我吗?秦家现在不比过去了,如果我们失去了这个生意,真不知道要落到什么境地······” 苏茉回过神来,装模作样地想要推开秦明朗,“秦明朗,你不必这样说,我没怪你。说实话,你要是真的选我,我才会比较奇怪。” 虽然是做戏,可苏茉说的,却是真心话。 秦明朗的脸色更尴尬了,他抱紧了苏茉,“茉茉!你相信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会加倍对你好。真的,你现在就跟我走,顾以钦不能拿你怎么办!” 苏茉愣了愣,私奔这两个一下子蹦到她脑海里······ 也不知怎么了,苏茉好想放声大笑,一个曾经的未婚夫,竟然要带着她私奔?? 秦明朗以为她是在犹豫,加重了语气,“茉茉,他如果强行不让你走,就是非法囚禁!你放心,只要你跟我走了,他没有办法的。” 好一个卑鄙无耻的男人······ 苏茉强忍着心头想吐的感觉,秦明朗,太让她恶心了。 当着顾以钦的面,他不敢光明正大地带她走,可现在,却劝她跟着他离开,就是为了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在她身上······ “那如果,顾以钦报复你,怎么办?”苏茉委屈地说着,就好像是她已经彻底被秦明朗打动的样子。 秦明朗听到苏茉已经在担心他了,更是喜不自禁,抱着苏茉就想要亲上去。 苏茉自然是躲开了,看着秦明朗狐疑的眼神,苏茉轻咳了一声,“你是不是疯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赶紧放开我,让顾氏的人看到了,我们谁也跑不了。” 秦明朗一听这话,立刻就松开了手,不好意思地笑着,“茉茉,我早就该知道,只有你对我才是最好的。” 他顿了顿,“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说······” 听着秦明朗语气里的吞吞吐吐,苏茉提高了警惕,她抬头无辜地看着他,“明朗哥哥,你还有事?我既然打算跟着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秦明朗点头,“茉茉,你能不能让顾以钦撤销了对雅茹的控诉?你们毕竟是姐妹啊······” 第369章 你不懂男人 控诉?苏茉的心一惊,顾以钦做了太多她不知道的事。 但是在秦明朗的面前,她是不能这样表现的,她摇头,猛地推开了他,“秦明朗!我凭什么要放过她!从她出现开始,没有一刻不想害我!你还要我原谅她?” 秦明朗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苏茉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想要去拉她,却被她更用力推开。 “秦明朗,你想都不要想!我绝对不会放过苏雅茹的。”苏茉冷着脸,心里却是忐忑,顾以钦起诉了苏雅茹?他是真的想要赶尽杀绝? 秦明朗也变了脸色,他摇头,语气也僵硬起来,“苏茉,你要清楚。你已经不是苏家的大小姐了,已经不是你可以任意妄为的时候的。” 他继续说着,“现在的苏家,是你二叔和小妈做主,他们一向不喜欢你。就算是我,也很难说服他们接受你······” 放/屁! 苏茉在心里骂着,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冷冷地看着秦明朗。 “但是这一次,如果你放过了雅茹,或许能让他们看到你的诚意。”秦明朗半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苏茉的反应,“还有,你说想要和我在一起,也该给我看一下你的诚意。” 苏茉几乎没有犹豫,冷哼了一声,“秦明朗,不救她,是你对我诚意。现在却要我放过她,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她的眼神冷冷地掠过了他的脸,“不可能。我绝不可能放过她。” 苏茉这样的决然,一来是她知道,太容易对男人低头的女人,只会越来越没有地位。 而更重要的,是苏雅茹,她绝对不能存在! 如果这个替代品存在,苏启和纪柔就永远不需要她这个真正的苏家大小姐回去! 所以即使会让秦明朗不高兴,苏茉仍然这样做了。 她没想到,秦明朗竟然笑了起来,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苏茉,这才是你。” “苏茉,如果你真的答应了,那我倒是害怕了。”秦明朗是开玩笑的口吻,可苏茉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心,一点一点凉下来······ 试探,这竟然是秦明朗的试探。 “茉茉,我们走吧。”秦明朗伸手想要拉苏茉走。 苏茉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人拉开了秦明朗的手。 “顾·····”苏茉惊喜地抬起头,却没想到见到的人并不是顾以钦······ 苏明远,她没想到竟然会是苏明远。 “秦先生,强迫女人,不是君子所为吧。”苏明远淡然笑着,伸手就把苏茉往身后拉着,“秦先生,如果你要带走顾先生的未婚妻,我也只能通知顾先生了。” 秦明朗皱起了眉头,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在听到顾以钦之后,噎在了喉咙口。 苏茉就这样被苏明远拉走,松了一口气······ 苏明远找了一家咖啡馆和苏茉面对面坐着,看着她,他摇头笑着。 “学长,谢谢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和以钦解释······”苏茉不知道顾以钦是怎么和别人说的,也只能继续演着。 苏明远摆了摆手打断了苏茉,“苏茉,我知道你搬回去了。” 被拆穿了,苏茉也不再装,淡然地笑了笑,“是啊,我自由了。” 苏茉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既然苏明远知道她和顾以钦已经结束了,为什么刚刚还要阻止秦明朗带她走? 迎上苏茉疑惑的目光,苏明远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苏茉,不管你信不信,我告诉过你,我是真心为了你好的。” 他继续说着,“秦明朗这个人,绝不是良人。” “不论是商场还是情场,这个男人,都算不上是好人。” 苏明远想到自己在秦明朗身边见过的女人,真的是数不胜数······ 而秦明朗最让人不齿的,就是他经常利用女人,去完成秦家的生意。 而后又无情抛弃,这样的男人,实在是让苏明远看不起。 这些话苏明远没有说,但苏茉也是知道的。 她干笑着,她的计划,也不至于和他说······ 苏明远淡然一笑,“苏茉,你如果愿意听我说一句,你就记住。如果一定要和谁合作,选顾以钦。” 苏茉的神色黯淡下来,“是顾以钦,让我走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会和苏明远说这些,她原本对这个人,从来也没有好感和信任。 苏明远摇头,“苏茉,你是真的不了解男人。” “什么意思?”苏茉下意识问到,但是苏明远却不肯再说了。 苏明远把苏茉送回了家,张嘴想要说什么,顿了顿,再开口,只是让她好好休息。 苏茉当然知道苏明远没有说出真正想要说的话,她也没有再问,回了房间。 她给自己做了简单的饭,不断回想着今天秦明朗和她说过的话······ 这件事不对,苏雅茹,只怕他们是真的会救她出来的。 是啊,比起不好驯服的苏茉,苏雅茹,要控制地太多。 苏雅茹是一个有欲望的女人,而且她想要的欲望,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从小苏南天就告诉苏茉,用人,是适合用这样的人的。 只要给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就能为你所用。 所以苏启,是断不会放弃这个好用的棋子的。 苏茉越想,就越想要去见苏雅茹一面,这样有欲望的人,如果能被她说服,或许会成为一把利刃,对付苏启的利刃······ 但是她怎么样才能见到苏雅茹? 苏茉想着,只有秦明朗,她正要给他打电话,电话却响了起来······ 是叶姜言。 苏茉接通了电话,叶姜言那里很吵,说是让苏茉出来放松一下。 这种局,苏茉过去是绝对不会去的。 可叶姜言告诉她,要庆祝一下自由,更何况,喝了酒,才能解千愁。 苏茉想了想,答应了。 如果酒精真能解忧,她今晚一定要好好喝一下! 苏茉换了一身衣服就去了叶姜言说的会所,叶姜言正在和苏明远喝酒,身边,还有林亦寒?······ 苏茉心里奇怪,怎么叶姜言和林亦寒关系很好吗? 她过去怎么不知道,他们好到会一起出来喝酒?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苏茉整个人都僵住了,顾以钦······竟然是顾以钦! 苏茉不敢回头,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顾以钦。 顾以钦来了之后,也是完全当苏茉不存在,只是和大家一起喝酒。 叶姜言像是存心的,拼命地喊着苏茉,“苏茉你过来!叫你出来喝酒的!过来!” 苏茉只好坐到了大家的中间,和顾以钦的目光对上,她心虚地立刻移开了视线······ “我说,不如我们玩游戏吧!”叶姜言从身后拿出了骰子,“吹牛?还是·····” 苏茉立刻摇头,“正好你们四个,你们玩吧,我就不参与了。” 叶姜言一把搂住了苏茉,“大姐!又不是打麻将,非要四个人干嘛!” “四个人确实比较好,方便分组。” 第370章 酒醉 苏明远微笑着,眼神一直往苏茉身上瞟。 还没等苏茉松口气,他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抬起了头。 “我们摇骰子来确认分组吧,数最小的就当裁判,比较接近的两个人,就分在一组。”苏明远淡定地说着,看着苏茉不住地笑。 他的笑容笑得苏茉毛骨悚然,她下意识伸手拿过了一个骰子,“我先来吧。” 小心地检查了一下,苏茉才开始摇骰子。 在叶姜言的吵吵下,五个人都摇好了骰子。 最终的结果,让苏茉很无奈,她果然是被分到了和顾以钦一组,真是不知道是不是天注定······ 而叶姜言就没能如愿和苏明远分在一组,她和林亦寒被分在了一组。 这两个组合,自然是尴尬的人尴尬,无奈的人无奈。 不过林亦寒和叶姜言很快就找到了默契,一直在赢,苏茉和顾以钦,眼前堆满了输来的酒······ 苏茉已经是认了命,正要拿着瓶子喝,却被顾以钦拦了下来。 顾以钦摇着头,微微一笑,“这种事,本来就是男人的事。” 看着顾以钦喝酒,会所里迷蒙的光,还有身旁叶姜言兴奋的尖叫声,仿佛把苏茉带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不真实······ 这个顾以钦,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顾以钦吗? 苏茉不知道,她只是看着顾以钦,不断地喝酒,喝完了他们的酒,又叫了很多酒自己喝。 看着顾以钦这个样子,苏茉简直觉得,是他想要喝醉消愁吗? 苏茉自嘲式地笑着,他有什么愁? 可顾以钦好像真的是醉了,每次苏茉拿起了酒瓶,就会被他夺走喝掉。 这样被他照顾着的感觉,苏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她只好挤在叶姜言身边,很是生气,“大小姐,你明知道的,他在你还叫我来?” 叶姜言无奈地耸了耸肩,“大姐,今天本来就是人家的局啊!相信我,女人的直觉,他是爱你的!” 她兴奋地笑着,“林亦寒找的我,说是怕你不来,所以让我来找你。” 她看了一眼顾以钦,又冲苏茉眨着眼睛,“你想啊,他现在来找你,不就是想要示好,想和你和好吗?还有你看,来了之后,他一直在帮你挡酒啊!这还不是爱??” 苏茉苦笑着,是林亦寒让叶姜言约她的,只怕这还是他自作主张了。 虽然顾以钦进来看见她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不过这个男人,只怕是什么表情也不会显露在脸上的。 至于挡酒,苏茉只能说,顾以钦是真的喝醉了······ 苏茉看了一眼顾以钦,他端着手里的威士忌,正看着她这边的方向······ 苏茉的心颤了一下,顾以钦,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不想再去想了,顾以钦的一切,她都不愿意去想了。 顾以钦一直从苏茉手里抢酒喝,加上游戏输掉喝了这么多的酒,他早就醉了······ 苏明远竟然接了一个电话,把叶姜言交给苏茉就先走了。 叶姜言和林亦寒玩疯了,连苏明远离开都没有在意。 苏茉看着这满场的酒疯子,竟然只有自己是清醒的····· 顾以钦醉得很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坐在了苏茉的身边,他的头枕在她的肩上,温热的呼吸里带着酒气。 是热的,顾以钦的气息,是热的。 苏茉不敢转头看他,只听到他轻声呢喃着,“水······” 苏茉愣了愣,本来不想理他的,可听着他的声音,还有一直喷涌在脖子的热气。 她叹了一口气,给顾以钦倒了一杯温水,亲自调好了温度,她把杯子放在了顾以钦手边。 顾以钦只是怔怔地看着苏茉,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你喝······”顾以钦看着苏茉,他的眼神好像是有一种魔力,让苏茉乖巧地喝下了水。 整个包厢里很吵,耳边都是叶姜言的笑声,让苏茉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顾以钦的话,但是他的眼神,让她无法抗拒。 苏茉就着顾以钦的手,低头喝了一口水,还没有咽下去,顾以钦的嘴已经凑了过来,吻住了她的嘴,用力从她嘴里吸取着甜美的水。 “你······”苏茉瞪大了眼睛,说不出的惊吓,她含含糊糊地叫着,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顾以钦放下了杯子,伸手紧紧搂住了苏茉,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头,像是惩罚,不让她离开他的禁锢。 “放······”苏茉挣扎着,拼命地捶打着顾以钦的胸口,她被紧紧压着,只觉得清新的空气越来越少,就快要透不过起来······ 她快死了!顾以钦难道想要杀死她吗······ 在苏茉觉得意识都快要失去的时候,顾以钦松开了她。 他的眼神迷离,可苏茉看得到,他不是清醒的,可他的眼睛里,是她。 顾以钦拉着苏茉走出包厢的时候,叶姜言和林亦寒不知道是玩疯了,还是存心想看他们在一起,都当做没看见苏茉的求救······ 苏茉无奈地被顾以钦拉到了门口,他眼里炙/热的欲/望,让苏茉害怕。 “顾······”苏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以钦推在墙边,他狠狠地吻她,没有丝毫地温柔,像是狂风暴雨,淋漓尽致。 感受着周围的目光,也不知道是酒劲,还是一直以来的积聚,苏茉狠狠地咬了一口顾以钦的舌头,这才让顾以钦松开了手。 顾以钦往后站了一步,看着苏茉的眼神里很冷,“苏茉,他今天抱着你,我看到了。” 苏茉的脸有些泛红,原来今天的戏码,并没有逃过顾以钦的眼睛······ 她也有些明白了,顾以钦今晚的反常······ 所以说,其实在顾以钦的心里,自己也不是一点地位也没有? 苏茉的心情突然好想放松了一点,她抬起了头,眼神里的光,刺得顾以钦的心生疼。 或许是酒精作祟,顾以钦单手撑在苏茉的头顶,“他亲你了吗?” 苏茉没有说话,看着顾以钦,眼神里泛着光,所以,他这是在紧张? “回答我!”顾以钦的暴怒,引来了周围人的围观,苏茉一阵心惊,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茉想要摇头,她甚至想要告诉顾以钦,她没有,她从没有爱过秦明朗! 可是苏茉没有,她根本来不及回答,就被顾以钦拉上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顾以钦!”苏茉尖叫着,出租车司机也被吓了一跳,连连给苏茉使着眼色。 苏茉无奈地摇着头,只能轻声哄着顾以钦,“以钦,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司机见他们这样,也松了一口气,打了车卡,还不忘调侃两句,“小姐,你这可得看住了老公,酒喝成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苏茉听着这声“老公”,心里百感交集,也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倒是顾以钦,丝毫没有在意司机的话,满嘴的酒气,冲着司机喊着,“我们去晴天孤儿院。” 苏茉听着司机猛地一下急刹车,她和顾以钦差点冲到前面,“师傅!······” 司机回过头,脸色煞白,“晴天孤儿院,你们下车吧。整个南城,没人会去的。” 他看着苏茉摇头,“姑娘,这地方别说是大半夜,就是白天,也不一定有人肯去。” “这些,够吗?”顾以钦往前座放下了一摞钱,他看着苏茉,“陪我去。” 第371章 精心布局 苏茉咬着牙,还是点了头。 她是南城人,小的时候就听过晴天孤儿院的传说,大人们虽然没有细讲这个故事,只是几乎所有的孩子,都被教育不能靠近晴天孤儿院······ 苏茉点头的时候,司机也发动了车子。 顾以钦竟然靠在苏茉的肩头,睡着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苏茉看着胆战心惊开车的司机,还有顾以钦那刀厚厚的钱。 她不禁想着,顾以钦,究竟为什么要去晴天孤儿院? 等到了地方,顾以钦醒来,也没有管苏茉,只是自己往孤儿院里走着······ 苏茉只能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顾以钦好像醉得很厉害,脚步也不稳,他紧紧地抓着苏茉,“苏茉,我又帮了你一次······” 苏茉点头,却不知道顾以钦究竟是什么意思。 顾以钦笑着,“你想要回到秦明朗身边,我帮你。” 他说完这句话,脚下一滑,拉着苏茉一起倒下了下去。 苏茉被顾以钦压着,看着他迷离的眼神,“以钦,我打电话给沈牧野,让他来接你吧。” 林亦寒和叶姜言只怕酒还没喝完,现在,也只有沈牧野能来了······ 顾以钦没有任何回应,苏茉无奈地推开他想要起身,却被顾以钦拉着又一起倒在了地上。 “你别怕,我会带你走的。” 苏茉听着顾以钦这句话,心神一震,他的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 “顾以钦!你在和谁说话?”苏茉推开了顾以钦,语气冷了下来。 这才是顾以钦三番两次来晴天孤儿院的原因,这才是他找林从的原因······ 女人的直觉告诉苏茉,顾以钦的这句话,是对一个女人说的。 而且这个女人,甚至不是秦商商······ 顾以钦伸手摸着苏茉的脸,“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竟然会发生这么多事······” 苏茉甩开了他的手,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顾以钦!你看清楚了,我是苏茉!你究竟想要带谁走?” 心里就好像是柠檬汁泛滥,酸得无法止住苦楚。 顾以钦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苏茉,对啊,你不是她,你是苏茉······” 他紧紧抱住了苏茉,温柔地呢喃着,“你们一样,倔强不肯认输。如果你想回到我身边······” “我不想。”苏茉冷冷地推开了顾以钦,如果说今天之前,甚至,在这一秒之前,她都在犹豫。 她爱顾以钦,她爱这个男人,所以即使是委屈,她也想要留在他身边。 可她绝不愿意成为替身! 顾以钦苦笑着,“不想就好。” 他说着话,头倒在苏茉肩上闭上了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苏茉打电话找来了沈牧野,他很快就来了,看着还被顾以钦紧紧压在地上的苏茉,他什么也没有说。 沈牧野把顾以钦扛起来,带着苏茉一起上了车。 苏茉上了车才发现,梁培培也在车上。 “培培。”苏茉微微一笑,好像牵动了全身的力气。 她好累,真的很累。 梁培培原本是坐在副驾驶座的,见到这样的阵仗,也走下了车,帮着把顾以钦扶进了后座让他躺下。 苏茉自然也只能坐在后座,让顾以钦的头枕在她的腿上。 梁培培看着后视镜,从苏茉的表情里她也知道,他们两个,不太好。 她还没说话,沈牧野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 但梁培培这样的性子,想要说的话,就一定要说,她轻咳了一声,“苏茉,其实顾以钦对你,真的是很上心了。” 这句话,是梁培培由衷说的,但是没有任何地回应。 她回过头,见苏茉也闭上了眼睛,好象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沈牧野摇着头,轻轻握了握梁培培的手,“顾的心结不解开,也是苦了苏茉了。” 这句话,不偏不倚地飘进了苏茉的耳中,她保持着眼皮都不曾颤动,可却止不住心的颤抖······ 他们是知道的,他们都是知道的。 这个世界上,唯有她是不知道的。 听着梁培培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苏茉更觉得,眼泪控制地想要往下落······ 沈牧野先把苏茉送回了家,有他们照顾顾以钦,苏茉也放心回到了这个所谓的家。 脱掉了鞋子,她直接躺在了地毯上,这种接触到实地的感觉,真的很好。 苏茉原以为这一晚又是不眠夜,可没有想到,她睡得很好,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上一个。 吵醒她的,是秦明朗的电话······ 苏茉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秦明朗才不过一句话,就让她差点跳了起来。 秦明朗说,他要来接她。 苏茉还没有反应过来,秦明朗的下一句话,直接把她惊得跳了起来,他说,开门。 秦明朗,竟然来接她了!?? 苏茉将信将疑地打开了门,住在这里,只有叶姜言和苏明远知道,她没有想到,秦明朗真的抱着鲜花站在她门口。 秦明朗一点也不客气,直直地就往屋里闯,他看着这房间的装饰,仿佛是很满意这全女性化的装饰。 苏茉注意到,他一直在留意着餐具杯具,好像是在确认这房子里有没有男人住。 苏茉心中一声冷哼,却也没有摆在脸上,她看着秦明朗,面露疑色,“明朗,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她插着花,听着秦明朗雀跃的声音,“苏茉,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他递给她一摞照片,苏茉看得心惊肉跳,全都是她昨天和顾以钦在会所门口的照片······ “苏茉,昨天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今天一早我的记者朋友就来找我了,我都知道了,你为了我,受委屈了。” 秦明朗的话,就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苏茉的心上。 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昨天顾以钦说,他又帮了她一次,他会帮她回到秦明朗身边。 原来是这样!······ 秦明朗并不知道苏茉在想什么,他继续说着,“出了这样的事,顾以钦自然也是会怕的。所以我一早就去找他了,他答应我,只要把照片给他,就放你自由。” “茉茉,就算他不这样说,我也绝不会让这些照片流传出去的。你知道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秦明朗的笑容和甜言蜜语,现在在苏茉听来,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 为了她?呵呵,苏茉心中冷笑,秦明朗为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苏茉也终于明白了,顾以钦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他精心安排好的。 在会所门口,一遍一遍大声提起秦明朗,就是为了拖着他也下水。 顾以钦就是知道,她不能自己去找秦明朗。 而秦明朗也不会舍得为了她放弃生意,所以他布下了这样的一个局,让秦明朗自己来找她······ 苏茉心里揪着,她真的不明白······ 第372章 苏雅茹疯了 顾以钦这样着急地把她推向秦明朗,究竟是想帮她,还是······只是想要推开她? 苏茉恍恍惚惚地跟着秦明朗上了车,心里却还是不断地想着顾以钦。 这个男人,究竟把她当作了什么? 秦明朗看着苏茉,轻声说道,“苏茉,一个为了自己的名誉就能轻易放弃你的男人,你还放不下吗?” 苏茉浑身一凛,即使坐在秦明朗的车上,他仍然不信她······ 她摇头,摆出了愉悦的笑容,“明朗,我怎么会放不下,顾以钦这个人,从来也没有在我心上过。” 苏茉也不知道,说这句话,她是为了骗秦明朗,还是骗自己······ 秦明朗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腾出手在苏茉的头上摸了摸,“苏茉,我真的很开心,我终于找回了你。” 他好像是还不放心,继续说道,“苏茉,相信我。在顾以钦的眼里,你只是一件可以随便交易的商品,但是在我的眼里,你是我的挚爱。” 苏茉,“······” 她笑着,违心地说着,“是啊,我终于可以离开他了。” 虽然是有说有笑,可苏茉的情绪一直也不高涨,其实谁也知道,发自内心的快乐,不是苏茉这个样子。 “苏茉,你在想什么?”秦明朗耐心地哄着她,温柔地说着。 “我在想,苏雅茹,你打算怎么处理她?”苏茉带着笑脸,这件事,梗在她心头很久了,不是她和苏雅茹有多少深仇大恨,只是苏家,只能有一个苏家大小姐。 秦明朗脸上的笑意一僵,“苏茉,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提她干嘛,多扫兴。” 苏茉心中冷笑,说来说去,他根本就不会放弃苏雅茹······ 换句话说,苏茉代表着的苏南天的势力,和苏雅茹身后苏启的势力,秦明朗都不想落空。 从秦明朗的态度,苏茉也知道,自己设计的那些雕虫小技,在挑拨秦明朗和苏启的关系上,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而这件事,苏茉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车停下的时候,苏茉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她料到秦明朗可能不会直接带她回苏家,但她以为至少也会带她去秦家,可是他竟然,带她来了一栋私人别墅?? 这是什么意思?当她是被包养的情/妇!? 苏茉的怒气蹭蹭地窜上头,苏明远的话就在她耳边不断响起,没错,比起秦明朗,顾以钦更像是一个好合作伙伴······ “茉茉,你听我解释······” 就算苏茉什么也没说,秦明朗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陪着笑脸,好言好语地哄着苏茉。 苏茉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说话,转身就往外走着。 秦明朗紧紧拉住了苏茉的手,“苏茉!你听我说,现在伯母的情绪真的很不好,你知道的,雅茹出了事,二叔他也很烦躁。这种时候,你贸然回到苏家,对谁都不好······” “明朗哥哥!”别墅的门突然打开了,苏茉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套透明黑色蕾丝睡裙,再向上看,那张娇媚的脸,是苏雅茹! 苏茉一时气血上涌,苏雅茹······ 竟然是苏雅茹! 她出来了,她已经出来了,就算是顾以钦下了这样的狠手,苏启和秦明朗还是把苏雅茹救出来了!······ 苏茉紧紧攥住了手心,这就是秦明朗对她的态度,幸好,幸好她没有信过他。 她转头细细打量着苏雅茹,她那条裙子,穿了还真不如不穿来得直接,胸前的汹涌根本就无法遮挡,还有白皙娇嫩的大腿,根本就是早就准备好了在等秦明朗。 这样活色生香的场面,想来秦明朗没有少见了。 苏茉冷冷的眼神扫过秦明朗,“秦明朗,齐人之福?” “你的言之凿凿,原来全都不作数。” 苏茉的声音很冷,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还不等秦明朗解释,苏雅茹看见苏茉眼睛都红了,就好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嘴里更是不干不净地骂了起来,“苏茉!你到底要不要脸!你还敢来!”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秦明朗,“明朗哥哥,你为什么要带她回来!” 苏茉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秦明朗。 秦明朗狠狠地把苏雅茹推进了房子,也拉着苏茉走了进去,他上下打量着苏雅茹性/感的穿着,皱起了眉头,“谁让你出来的,回你房间去。” 他立刻转头看着苏茉,赔上了笑脸,“茉茉,你别生气······” 他搂住了苏茉,靠近在她耳边,放低了声音,“你看看她,她已经疯了······” 苏茉有些吃惊,苏雅茹疯了? 秦明朗继续说着,“正常人,哪有穿成这样在外面晃的。” 苏茉仍是冷笑,疯了?谁疯了还知道要穿成这样出来勾引男人? 不过既然秦明朗想要这样演,苏茉也没有揭穿他,她装作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秦明朗,既然你也知道她疯了,赶紧送去精神病院。” 秦明朗脸上带着一丝尴尬,不住地摇头,“茉茉,不是我不想,实在是一说要赶她走,她就发疯说要去死······” 他又补充道,“茉茉你放心,等她好一点,我就把她送走。她毕竟是你妹妹,你也不想看她自杀吧。” 苏茉心里骂着娘,好一个秦明朗,话说得再好听,意思只有一个,他是不会送走苏雅茹的。 她也不想再和他僵持下去了,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秦明朗,我这次回来,是想要和你结婚的。现在你把这个曾经的小/三情/妇放在家里,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是什么意思?” 她甩开了秦明朗紧紧抓住她的手,“秦明朗,有她没我,你自己选吧。” 秦明朗的口吻严厉起来,“苏茉,你过去不是这样不识大体的。” 苏茉摇头,摆出了委屈的姿态,“明朗哥哥,我为了你,已经和顾以钦翻脸了。我决了自己的后路,不是为了和这个我最讨厌的女人住在一起的。送不送医院由你决定,但是我决不能和她住在一起······” 苏茉抬起头,眼神里闪着泪光,“我和苏雅茹,从来都是水火不容的。” 这些话,说得温柔却极具重量,合情合理也无从辩驳,秦明朗也无法拒绝,只能点头,“好,我马上就安排人送她走。” 苏雅茹听着秦明朗说出了这句话,整个人就像是猫被踩了尾巴,直勾勾地跳了起来······ “苏茉!你为什么这样阴魂不散地缠着我!”苏雅茹狠狠地扑向了苏茉,“你这个贱/人!你把明朗哥哥还给我!······” 秦明朗一把拉过苏茉站在他身后,再看向苏雅茹的眼神里,带上了嫌弃。 苏茉更是紧紧拉住了秦明朗的衣袖,“明朗,你问过医生没有,她这个病会不会攻击人啊!还是关她去精神病院吧,不然我们都太危险了。” 听到这个话,苏雅茹更是发疯一样扑向了苏茉,“贱/人!你休想!你休想拆散我和明朗哥哥!去死吧贱/人!” “闭嘴!”秦明朗狠狠地一巴掌,把苏雅茹打得整个人跌在地上,再没有刚刚歇斯底里的样子······ 秦明朗冷冷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苏雅茹,披头散发,再没有原先娇俏可人的模样,语气里,都带上了嫌恶,“苏雅茹你听好了,苏茉才是真正的苏家小姐,我秦家的儿媳妇。” 第373章 她要杀我 他回过头,深情地看着苏茉,“既然正牌已经回来了,你这样的冒牌货,也该滚了。” 他的这句话,是说给苏雅茹听的,可寒了的心,还有苏茉的······ 苏茉看着苏雅茹,只怕她也从没有想到过,自己爱上的男人,竟然绝情狠心至此吧。 苏雅茹整个人都懵了,等她反应过来秦明朗的话,整个人扑到了他的脚边,不断地哀求着,“明朗······明朗,我求你了,别赶我走,不要!” 她又跪到了苏茉的脚边,“苏茉!苏茉你帮帮我!我不能离开明朗哥哥的,我会死的!······” “求你了,不要赶我走,我会死的······”苏雅茹的眼泪一点一点落了下来,紧紧抱住秦明朗的样子,实在是楚楚可怜。 可秦明朗一点都不为所动,伸手叫来两个佣人,“把雅茹小姐带进房间里,没我的允许,不要让她出来。” 他的神情那么地冷酷,眼睁睁地看着苏雅茹又哭又喊地被人拖走。 从秦明朗不留情面的那一巴掌开始,苏茉心里对这个男人就重新改观了······ 他绝不是她过去以为的纨绔富家子,更不是一个普通的花花公子,他的心狠起来,并不会比顾以钦或是苏明远好在哪里。 秦明朗转过身来,看到苏茉脸色煞白,还以为她是被苏雅茹吓的,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茉茉别怕,我在这里,我一会就把苏雅茹送走,绝不会让她伤害你。” 苏茉点头,微笑着,反正秦明朗说得再好听,总也能找到说法,把苏雅茹留下来。 果不其然,很快佣人就下来说,苏雅茹仍然是要死要活,秦明朗一脸无奈地看着苏茉,“茉茉,我先带你去看看房间吧,等晚一点她精神好一点我再送走她。” 苏茉自然知道这只是托词,但她也没有揭穿,点头跟着秦明朗往楼上走着。 他们走进的房间,很粉色梦幻少女心的房间,苏茉一时失神,这个房间,和她在顾家的,简直是天渊之别。 她一向知道秦明朗从来对她的事不上心,却没想到他能不上心到这个地步······ 秦明朗却不管这么多,他反手关上门,兴奋地看着苏茉。 苏茉的心一颤,这种眼神,带着情/欲的眼神,让她很不安,下意识想要逃跑······ 秦明朗紧紧扣住了她的腰,扑上来就对着她的脖子要亲下去,手也不规矩地往上游走着。 “明朗!”苏茉惊呼着,下意识想要推开他,看着他怀疑的目光,苏茉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明朗,我害怕······” 秦明朗皱着眉头,抱着苏茉的手更是用上了劲,“你怕什么?过去你说等结婚,结果你的第一次都不是我的,现在你还是不愿意?” 他的语气里,带着怨气。很明显,对于苏茉的第一次,他是很在意计较的。 苏茉任由眼泪落下来,上前紧紧抱住了秦明朗的腰,“明朗,你知道的,我的第一次,是多么莫名其妙的经历。后来······” 苏茉一阵酸楚,“总之都不是好的回忆,我害怕,你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秦明朗的话还没说,手机却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就转身出去接了电话。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苏茉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这通电话,真的是来得太及时了······ 苏茉把整个房间看了一圈,秦明朗虽然不清楚她的喜好,可确实是个很细心的男人了。 整个房间里,什么东西都不缺,就连内衣都准备了。 苏茉走进了厕所,看着自己满是泪痕的脸,突然开始犹豫,如果刚刚没有那通电话,她是不是已经躺在秦明朗的身下了?······ 她做了这么多,如果真要走到这样的地步,就连她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的。 苏茉洗了一把脸,擦干了泪痕,出来的时候,苏雅茹竟然坐在床上等着她······ 和刚刚完全不同,苏雅茹画上了精致的妆容,关键是,她的神情看起来很正常。 她从容地坐在床边,白皙光滑的小腿一下一下地晃着,“苏茉,我要是你,我早就去死了,怎么还能活到现在呢?还要······” 她突然跳下了床,紧紧捏住了苏茉的下巴,冷冷地说着,“丑人多作怪。” 苏茉笑着挥开了苏雅茹的手,她果然,没有疯。 “苏雅茹,你没死之前,我真的不敢死。”苏茉的口吻很轻松,还转身倒了一杯酒,顺便,看好了桌上水果刀的位置,默默地靠近过去。 苏雅茹冷笑一声,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苏茉,你没想到吧,我竟然可以出来。” 见苏茉并没有什么反应,苏雅茹有些气急,“其实你和顾以钦,你们两个狗男女的局,确实是很严谨了。不管是哪个罪名都够我受的了。不过不管是什么罪名······” 苏雅茹大笑起来,“我可是疯了的啊,疯子做什么,都可以。” 原来是这样。 苏茉摇晃着红酒杯,看着苏雅茹,温柔地笑着,“苏雅茹,是谁帮你开的假证明?秦明朗,苏启,还是,纪柔?” 她并不指望苏雅茹会告诉她,一顿一顿叫出他们三个的名字,就是想要看看苏雅茹的反应。 不过苏雅茹的表情,没有一丝起伏,反倒是眼神里,带上了凶光。 苏雅茹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小刀,笑盈盈地逼近了苏茉,“苏茉,我的好姐姐,你还认不认识这把刀······” “这可是我爸从西藏带回来的。这样的刀,才能说是削铁如泥,在你的小脸上轻轻一划,你这辈子就完了!” 苏茉往后退了两步,把水果刀紧紧攥在手心里。 “苏茉,你知不知道,神经病杀人,是不犯法的!”苏雅茹笑得更是放肆,拿着刀,像是逗猫一般,走近了苏茉。 她没想到,苏茉竟然会笑盈盈地拿出了水果刀······ 苏雅茹强压着心神,不让自己往后退,提高了语调,“苏茉,我告诉你,我杀你,是没有法律责任的,可是你杀我,是要偿命的!” “你只要立刻离开这里,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苏茉摇头,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刀,在苏雅茹的尖叫声中,她狠狠地反手刺向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人知道,苏茉小时候,是左撇子。 苏茉扔下了刀,拼命地大叫起来,“苏雅茹杀人了!救命!精神病要杀人了!” 苏雅茹的脸色惨白,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苏茉竟然会这样不要命地陷害她······ 秦明朗和佣人们冲进来的时候,苏茉整个人缩在桌子下面,脸色惨白,“明朗哥哥,她要杀我!快救我······” 而苏雅茹也是瘫坐在地上,地上已经流满了苏茉手臂上的血,她失控地喊着,“明朗!不是我!是她自己!她自己刺伤了自己!” 第374章 彼此算计 苏雅茹此时的尖叫,看起来真好像是疯了一样······ 秦明朗冷眼看着苏雅茹,对身旁的人使了一个眼色,立刻有身体粗壮的女佣上前狠狠抓住了苏雅茹。 他则是走了过来,抱起了苏茉,眼里尽是温柔,“茉茉别怕,没事了。” 等苏茉处理好了伤口,秦明朗一直陪在身边,很是紧张的样子。 “茉茉你放心,我让人把苏雅茹关起来了,绝不会让她再伤害你了。”秦明朗真诚地握住了苏茉的手,紧张地像是真的视若珍宝。 苏茉点头,惊魂未定地躲进了秦明朗的怀里,心中,只有冷笑······ 她的伤口,秦明朗刚刚仔细查看过,他明面说的是关心,可苏茉心里清楚,他是要确定,究竟是谁说了谎······ 对这一点,苏茉很有自信,她是左撇子,但早就被培养成了右手,就连秦明朗也不知道。 这个伤口,绝不是一个惯用右手的人能自己造成的······ 可正是因为秦明朗信了,才更让苏茉寒心······ 他明知道,留下苏雅茹,她下一刀可能就会杀了她,可他还是没有让她走。 或许,苏茉眼里闪过一丝光,如果她和苏雅茹真能死一个,或许才能合了秦明朗的意呢。 经过今天这件事,苏茉才真正清楚,苏家,是容不下她这个真正的大小姐的。他们要的,是这个冒牌货······ 他们不会放弃她,哪怕是在顾以钦的重压下,他们还是救出了她。 为了彻底赶走苏雅茹,苏茉必须下狠招。 她抬起头,温柔地看着秦明朗,“明朗,我一个人在这里,你去上班了,我看着她,总还是有些害怕。我刚刚想了想,怎么说我也是搬新家,不如我准备一场午餐会,正好聂雪她也回国了。” 秦明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聂雪,是南城传媒世家的唯一继承人。 她一向眼界颇高,过去和苏茉也算是好朋友,也是因为看得起苏家。 不过这个聂雪是典型的败家富二代,到了现在也只喜欢玩根本就没有好好做过事。 但就算是这样,聂家仍然是南城的豪门,比秦家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因为秦家父子的为人也不是太上得了台面,一直以来聂家的老爷子对秦家也是不理不睬。 聂雪也是,对纪柔和苏雅茹,更是不齿,从来不肯接触。 苏茉还知道,苏雅茹在南城,也算是举步维艰,愿意跟在她身边的,都是一些家世还不如秦家的······ 那些真正的富家千金,对苏雅茹都是不理不睬的。 这一点,也是秦明朗对她最为不满的地方。 所以过去每一次苏茉嘲讽他,娶了一个假千金,才会这么戳心戳肺,因为苏雅茹确实帮不了他。 苏雅茹做不到的事,但苏茉可以······ “聂雪?你能请来她吗?”秦明朗手上,正有一个很重要的案子想要找聂氏合作,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苏茉微微一笑,“我试试吧。” 秦明朗拍了拍大腿,“好,我明天会派人接走苏雅茹,不会让她留下来影响你们的。你们好好玩,最好请聂小姐留下来吃顿晚饭。” 苏茉笑着,只带走苏雅茹一天,是远远不够的······ 这一天晚上,秦明朗竟然老实规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对苏茉有任何过界的举动。 苏茉躺在床上,很是奇怪,一个下午还这么躁动的男人,怎么到了晚上,竟然成了柳下惠,还美其名曰要给她时间。 不过苏茉也松了一口气,和秦明朗的每一次靠近,对她都是煎熬······ 苏茉打了一个电话给叶姜言,也没有客气,“姜言,你现在和聂雪还有联系吗?明天能约她来我家吗?” 叶姜言是知道苏茉一向不太喜欢和聂雪一起疯的,所以很是奇怪,“聂雪?前几天一起喝过酒,不过苏茉,你竟然想要和她见面?” “是。”苏茉把这几天的事一一给叶姜言说了,还给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叶姜言一下子就来了脾气,“什么鬼!苏茉你脾气是不是太好了点!和苏雅茹住在一起!她也配!······” 苏茉耐心地等叶姜言骂完,“好了好了,总之你能请来聂雪吗?我现在的身份这么尴尬,可不一定能请来她大小姐。” “切。”叶姜言冷笑了一声,“苏茉,你可是堂堂苏氏的大小姐,她过去可也是要巴结你的呢。不过说真的,要做个见证而已,我也可以啊,我们叶氏,比不得聂氏?” 苏茉忙哄着她,“不是叶氏和聂氏的问题,关键是,谁都知道你和我关系有多好,你说的话,谁信?聂雪就不一样了,满南城,没人比她更合适了。” “她冷傲看不起人,根本就没有朋友,她说的话,才是绝对公立。” 苏茉放下电话,得到了叶姜言的保证,她才稍稍安心。 还有几件事,她必须一一做好了,才能确保明天的这场好戏,能好好上演······ 放下电话,苏茉想到了秦明朗,说起来也该给他说一声,人约到了。 她走出房门,并不想去秦明朗的房间,怕是会引起男人的误会。 佣人告诉她,秦明朗正在书房,苏茉也放心去了······ 走到门口,就听见书房里有声音传出来,是秦明朗,他的声音很温柔,正叫着“亲爱的。” 苏茉一阵寒颤,刚刚她过来的时候路过了苏雅茹的房间,听到她正在里面装疯骂人。 那么秦明朗叫的“亲爱的”,是别人······ 苏茉一阵好笑,苏雅茹这样防着她,却不知道,他还有别的“亲爱的”。 她原本不想听他这么肉麻的话,可下一句话,却让苏茉停下了脚步,浑身发抖······ “是啊,顾以钦根本就没有不管她。” 顾以钦!?······ 苏茉听到这个名字,再也挪不开脚步,为什么秦明朗和情人的电话里,会提到顾以钦? “你别胡思乱想,我怎么可能和她住在一起?你放心吧,顾以钦今天还用项目和威胁我,我怎么也不可能去碰她的。” 苏茉脚下差点站不稳,顾以钦,下午的那通电话,是他救了她······ “放心吧亲爱的,我已经掌握住她了。这两个苏家小姐,真是一个比一个更蠢。” 秦明朗的声音里,带着嚣张的笑意。 苏茉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对于这里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放心吧,顾以钦对苏茉,怎么可能是认真的。只是现在还没有玩腻,等他腻了,苏茉还不是落在你手里······” 秦明朗大笑着,说着肉麻的情话。 苏茉紧紧抓住了门框,她不敢相信,可却不得不怀疑,电话那头的人,是纪柔······ 她一阵恶心反胃,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纪柔!她一直知道,秦明朗在外面一定还有别的女人,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连纪柔都不放过! 整个苏家的女人,他还真是一网打尽! 苏茉整理了一下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纪柔,秦明朗,她竟然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算计了秦明朗,却没想到,自己一直都在别人的算计里······ 而秦明朗那一声“亲爱的”,让苏茉忍不住,冲进厕所吐了出来······ 第375章 名媛圈 苏茉从厕所走出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顾以钦······ 他一直在帮她,哪怕是到了今天,他还是打电话来救她。 苏茉拿出了手机,那个电话,已经完全记在心里的电话,可是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最终苏茉还是没有打出这个电话,只是给顾以钦发了一条信息,说了一声谢谢。 这一声没头没脑的谢谢,顾以钦并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还没来得及吃早饭,秦明朗就说是有急事要先离开。 他临走的时候,和苏茉说,中午之前就会派助理来接走苏雅茹。 苏茉笑着点头,心里却是冷笑,今天这场好戏,怎么能缺了苏雅茹这个女主角呢? 让秦明朗今天疲于奔命顾不上苏雅茹,就是苏茉给叶姜言的第二个任务。 看今天秦明朗的反应,看来叶姜言做的很好了······ 苏茉淡定地吃着早餐,苏雅茹却是听见了秦明朗的话,等到他走了,疯了一样冲了出来,“苏茉!你这个贱/人!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让秦明朗赶我走的!” 苏茉只是淡然地笑着,她注意到那几个女佣不论是在做什么,都会暗中注意她们的举动,想必是秦明朗都交代好的。 “苏雅茹,其实明朗哥哥,早就不要你了,你竟然都不知道?”苏茉嚣张地笑着,既然秦明朗要她这样才能安心,她就配合一点演好戏。 苏雅茹就像是猫被踩到了尾巴,飞扑着就往苏茉面前来,“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手已经伸到了苏茉的面前,突然笑了起来,“你是故意的,你想要逼我动手,然后就可以让明朗哥哥送我走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绝不会让你赶走我,你想和明朗哥哥有两人世界,除非我死了······” 其实这一刻,苏茉竟然有一点同情苏雅茹,看她这个疯狂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秦明朗早就和纪柔勾搭上了······ 苏茉后来仔细想过,秦明朗和纪柔,只怕是早就勾搭上了,根本就不是最近的事了,只是可惜她们几个,都蠢得没有发现罢了。 她伸手招苏雅茹过来,靠近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着,“苏雅茹,你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能存在吗?因为有我。” 苏茉轻笑着,“纪柔和苏启,还有秦明朗,他们救你,就是因为苏家需要一个大小姐。如果我现在告诉他们,我不要苏家了,我只要回来,能嫁给明朗哥哥就好。你猜,他们想要一个真千金,还是······” “冒牌货。” 最后的三个字,苏茉是咬着牙一字一顿说着,她说完就顺势往后退了两步,由着苏雅茹借着发疯靠近她。 苏茉大喊着,“你们还不快点控制住她!一会惊到了我的客人,你们能负责?” 那几个女佣一听这话,自然上前死死按住了苏雅茹······ 苏茉看着苏雅茹双眼通红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一会不论是谁,也带不走她了。 果然,等秦明朗的助理来的时候,苏雅茹手里紧紧握着刀,直言就算捅不死助理,也要捅死自己! 助理不过就是来打工上班的,见到这样的阵仗,早吓得不敢上前了,但估计秦明朗下了死命令,他只能看向了苏茉。 苏茉无奈地摇着头,“你看她这个样子,强行带她走只怕是要出事的,不然还是留下她吧······” 苏茉的口吻里透着委屈,“放心吧,真有什么事我和明朗说。” 助理这才千恩万谢地准备走了,苏茉看着苏雅茹,忍不住牵起了嘴角······ 苏雅茹却是感觉不对劲,疯了一样地扑到了苏茉的面前,“什么客人!你今天要做什么?” 苏茉推开了她,“苏雅茹,我今天可是要帮明朗招待客人的,你别胡闹了。” “你凭什么!贱/人!”苏雅茹扑上来的时候,被助理一把抓住,正在他们僵持的时候,门铃响了······ 伴着门铃,还有叶姜言的笑声。 苏茉安心地走过去开门,第一个进门的就是聂雪,她看见苏茉,有些吃惊。 “苏雅然!你怎么在这里?”她也委实不客气,自顾自往里走着,打量着这房子,嘴里不断地发出“啧啧”声,“苏雅然,啊不,忘了你改名字了。” 聂雪坐在沙发上,翻了一个白眼,“苏茉,你不是跟了顾以钦了吗,怎么还住在这么寒酸的地方啊?” 苏茉淡淡地笑着,身旁的叶姜言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这独栋别墅,虽然比不上城堡,可也绝对是南城数一数二的房子,聂雪竟然说是寒酸的地方,看来她的公主病,是一点也没变。 “是啊,确实比不上你家。”苏茉的声音很真诚。 聂雪仰着头笑了笑,“可不是吗,苏茉你本来也是苏家的大小姐,可就是太爱和那些没什么素质的人混了。你说说看,你那个妹妹,算什么东西,还想和我玩。” 苏茉想着苏雅茹此刻在房间里,估计都要气得吐血了,也更嚣张地笑着,“可不是吗,不过聂雪,她可不是我妹妹。谁都知道,苏家只有我一个女儿。” 聂雪伸手接过了苏茉递来的酒杯,“可不是!我也就还能和你们玩一下,苏雅茹,还有她身边那些妖/精,我都看不上眼。” 她喝了一口酒,就更是来劲了,“不过苏茉,你真该多和我们玩,离你那个倒霉妹妹远一点才好。” 苏茉笑着,还没说话,叶姜言已经叫了起来,“苏茉,你怎么受伤了?” 叶姜言拎起了苏茉的右手,看着触目惊心的绷带叫了起来,苏茉摇头,“没事的,不小心的。” “这可不行。”聂雪仔细地看着苏茉的手臂,“这种伤可是可大可小的,不过没事,你要是有疤痕就告诉我,我给你介绍一个整容医生,保证光滑如初!” 她身边齐氏的千金一听就来劲了,“雪!我一直想要微整一下,你给我介绍介绍呀······” 女人一聊到这种话题就有说不完的话,场面一下子就热络起来。 叶姜言偷偷在苏茉耳边问道,“那个贱/人呢?躲哪里了?” 苏茉冲着苏雅茹的房间努了努嘴,示意她就在里面,不止是她,秦明朗的助理也在。 苏茉更是高兴,叶姜言她们来的时间刚刚好,多了这个见证人,秦明朗也不会怀疑她。 叶姜言笑起来,“放心,我帮你给她搞出来,躲着哪有意思?” 她拉住了聂雪的手,“聂雪,我记得我们过去就是一起玩的,要不是苏茉被陷害,我们可一直都是好姐妹。” 聂雪也笑着拉住了苏茉的手,她虽然公主病厉害,可过去也是知道轻重的,对苏茉和叶姜言一直都算是不错的。 而她能在南城名媛圈子里一呼百应,不光是聂氏的地位,更因为她为人豪爽,很是仗义。 第376章 是谁疯了 “苏茉你放心,我们本来就是好姐妹!欢迎你回来!” 聂雪说完这句话,自然是一群富家千金都跟着开始庆祝喝酒······ 叶姜言眼神看向了苏雅茹的房间,大笑起来,“要好好庆祝一下!苏茉,欢迎你回归!你要知道,没有你这个苏家大小姐,我们可都不知道该和谁玩呢!” “有些冒牌货,还腆着脸来找我们雪,可真的是不要脸!······” 叶姜言的声音越来越大,句句字字都是冲着苏雅茹去的······ 苏茉和聂雪正在喝酒,只听着房间里一声尖叫,苏雅茹就好像疯了一样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把小刀,双眼通红盯着苏茉! “苏茉你这个贱女人!”苏雅茹像是疯了一样冲了出来,吓得满屋子的千金都拼命往后躲着。 苏雅茹冲向了聂雪,“聂雪!你们都被她骗了!” 聂雪一向胆子很大,一手护住了身后惊恐的千金们,一边也往后退了几步······ 眼前的苏雅茹看起来,披头散发,双眼通红,太不正常了。 “苏茉!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顾以钦已经不要你了!你现在又回头缠上了秦明朗,你这个下贱的小三!” 苏雅茹扑了上来,叶姜言挡在苏茉身前,她本来就凶,又摆出了跆拳道的架势,让苏雅茹一时也不敢上前。 苏茉按住了叶姜言,阻止她上前动手,自己楚楚可怜得看着苏雅茹,“雅茹,你就这么容不下姐姐?你得了病,大家都不要你了,我都没有准备抛弃你······” 苏雅茹第一次见苏茉这样矫情做作的样子,其实只要她稍稍动动脑子就能发现不对劲,只是她被苏茉和叶姜言激得已经没有了理智。 “你这个贱人!别给我假惺惺的!你要抢我老公!你还好意思和我说这些?”苏雅茹看着苏茉,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特别是聂雪这些名媛,苏雅茹好不容易成为了苏家的小姐,可这些千金小姐,从来就没有看得起她过! 可她们对苏茉这个贱人,却是这么地热络······ 苏雅茹的眼神越来越怨毒,苏茉也没有理她,只是往她身后看着那个助理,“先生请你回来,就是站在后面看的?你由着她在这里发神经病,吓着我的客人?” 助理自然是知道聂雪和叶姜言的,这会也知道了厉害,上前狠狠地扇了苏雅茹一个耳光,把她都几乎打蒙了,这才夺下了她手里的刀······ 聂雪身后的千金们吓得脸都白了,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快是要哭了,“苏茉!你家怎么会有神经病啊!” “就是啊!她是不是疯了,比疯狗还要吓人!” ······ 几个千金见苏雅茹手上没有了刀,这才敢说话。 苏雅茹更是疯了一样,挣开了助理,直扑向苏茉,“贱人!你们说谁是疯狗!你们都瞎了吗!苏茉才是骗子!她才是疯狗!” “你说谁呢!你还没有装······”叶姜言走上前对着苏雅茹就准备要一耳光,被苏茉紧紧拉住。 “姜言!她真的病了,你不要和她计较了······”苏茉眼中闪过一丝哀愁,手上的劲道更是用力,打断了叶姜言的话。 聂雪这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得看着苏雅茹,又回头看了看苏茉,“你说什么?她真的是疯了?神经病?” 苏茉摇着头,咬住了下唇,“真的是很对不起了,本来今天我一早就要送她去精神病院的,可是你们看她······” 苏茉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我妹妹,我没想到我一个心软,竟然吓到你们了,真的是太对不起了······” 聂雪摇头,看着苏茉的眼神更是生气,“苏茉!不是我说你,她都疯了,你还管她做什么?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苏茉皱着眉头,“她毕竟名义上也是苏家的女儿,我的妹妹,我也做不出这么绝······” 苏雅茹仍然在旁边大喊大叫着,“你们不要信她的话!贱女人!我没病!是她有病······” 她越是这样歇斯底里地叫着,看起来倒更像是疯了一样。 聂雪瞪了苏雅茹一眼,拉住了苏茉,“你看看她,有一点感恩你的意思吗?” 叶姜言这会也是完全明白了苏茉的意思,她气愤地拉住了聂雪的手,“对啊!我早就说过她了,人善被人欺!” 她把聂雪和苏茉的手拉在一起,“现在可不一样!聂雪!我们可要帮苏茉!” 聂雪还没有说话,苏雅茹更是疯狂地嘶吼起来,“我没疯!你们才疯了!······” “怎么办啊······”已经有胆小的千金哭了起来,“神经病杀人不犯法的······” 聂雪翻了一个白眼,“哭什么哭,多大的事。” 她伸手打了一个电话,“这里有精神病,是,试图伤害我们······” 聂雪的话音未落,就有几个壮实的男人直接冲开了房门,其中一个立刻站在聂雪身边,小心检查着她的安全。 “那里。”聂雪嫌弃得指了指苏雅茹,“带去精神病院。” 那几个保镖立刻上前抓住了苏雅茹,根本不理会她的哭闹,拖上她就往外走。 苏茉都不禁佩服,公主管教手下,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这些保镖的眼里,只有聂雪,根本没有其他人。 苏茉拉住了聂雪的手,把早上秦明朗给她的卡递给了聂雪,“今天多亏你的保镖在,辛苦他们了。” 她看着聂雪的脸色不好看了,立马说道,“这些钱是给保镖的,我们姐妹一场我是不会和你算的。” 苏茉笑着,反正是秦明朗的钱,全花光了才好呢。 聂雪这才高兴起来,回头拉住了叶姜言的手,“没劲,让一个疯女人扫了兴,走吧,我们换个地方继续喝!” “不了,我跟着一起去吧,去精神病院,总得有人签字的。”苏茉笑着脱开了手,和她们告别完立刻跟上了车。 她知道那个助理一定会立刻去找秦明朗报告这件事,所以她必须要快。 精神病院这个地方,可就是进去容易出来难了······ 特别是,苏茉牵起了嘴角。 苏雅茹能逃脱牢狱之灾,靠的是有精神病的证明,如果她想要离开精神病院,就必须要面对起诉。 甚至,那个帮她做了假精神证明的人,也会被她连累。 聂雪的保镖很地道,特地安排苏雅茹和苏茉分开坐了两辆车。 下车的时候苏茉才见到苏雅茹,她的脸一侧是红肿的,嘴角甚至带着血丝,看来是受了不少罪。 一见到苏茉,她忍不住就要扑上来,“贱人!我想明白了,你设计我!是你设计我的!” 苏茉摇了摇头,笑得满面春风,“苏雅茹,你真的有精神病啊,你要是没有,那顾以钦可就要继续起诉你了呢······” 苏雅茹这才想明白这个结,这个人都瘫软下来,任由保镖拖着她,不住得喊着,“我不要去精神病院!我没病!我没病!” 纵使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也改变不了,她所面对的现况。 见到了医生,苏雅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拉住医生的手不断地诉说着自己没病······ 苏茉心中冷笑,原来在苏雅茹心里,比起精神病院,坐牢还会好一些?还是她真的这么天真地以为,秦明朗还会来救她? 第377章 两清 苏雅茹惊恐地看着苏茉和她身后的保镖,不断地说着自己是无辜的。 聂雪的保镖是何等的人物,微微皱眉,看着医生说道,“她攻击了我们小姐,还有苏小姐,众目睽睽,她具有极大的攻击性。” 苏茉也是一脸惊恐,看着医生,“医生你可以查一下,她有病例的。” 医生翻查着电脑,也是微微皱眉,看着越来越不安分的苏雅茹,他回头对护士说道,“给她打镇定剂。” 直到苏茉帮苏雅茹办完了入院手续,看着她晕晕沉沉地被送进了病房,秦明朗也没有来······ 病房里,苏茉看着苏雅茹惨白的脸色,她的发丝凌乱,黑眼圈深得眼窝都有些吓人。 其实坦白说来,虽然苏雅茹一直处心积虑地想要害她,虽然她们生来就是水火不容的,但是相比之下,对于这个凭空出现的“妹妹”,苏茉并没有太大的恨意。 平心而论,苏雅茹也是一个牺牲品,被纪柔和苏启利用完,就狠心抛弃······ 苏雅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冷笑,“苏茉,你是要看我笑话?” 苏茉摇头,“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看你笑话的,要说笑话,我和你也差不多。” “什么?”苏雅茹睁开了眼睛,她看着苏茉在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心平气和的样子,这样的画面,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 苏茉也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一刻,没有丝毫的喜悦,甚至没有一丝情绪,只剩平静。 “苏茉,你赢了,我抢来的东西,你终究还是抢了回去。”苏雅茹自嘲地笑着,她抬头看着苏茉,眼里都是阴狠。 要不是这一针镇定剂让她浑身没有力气,她早就起来掐住苏茉的喉咙,拼着同归于尽,她也不能让这个贱人好过! “但是苏茉,你别以为你能好过!总有一天······”苏雅茹想到了秦明朗,还有苏启,她的干爹,他是不会放弃自己的! “没有这一天了!”苏茉厉声打断了苏雅茹,“你还没想明白吗?你只是苏启的棋子,他培养你,就是为了要取代我,然后夺苏氏。” 苏茉的眼神黯淡下来,“你要怪,就怪自己不争气,帮不了苏启,也帮不了秦明朗。所以他们再次接受了我,一个好控制的我,比一个愚蠢的你,要好用得多。” “帮你做精神病病例的人是苏启还是秦明朗已经不重要了,不论是谁第一个起了念头要舍弃你,现在他们达成了共识。” 苏茉看着苏雅茹震惊的样子,突然有一丝同情她。 “这就是真想,不论你愿不愿意相信,这就是真相。你被聂雪的人带走的时候,秦明朗的助理就去告诉他了,你在这里躺了很久了,他来了吗?” “你不要说了!我一个字都不信!”苏雅茹歇斯底里地叫着,拼命捂住了耳朵,忍了一天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开始往下掉······ 苏茉摇头,如果苏雅茹不傻,就该想明白了。 她本来就是苏家的养女,现在又成为了一个有精神病病史的女人,秦家根本不可能接受这个儿媳妇。 “苏雅茹,你一直有份害我,要不是顾以钦,我已经被你害得身败名裂了。”苏茉转过身,“我们两清了。” 苏茉走出了医院,摆脱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外面的天气很好,暖洋洋地太阳晒着,苏茉还是觉得很冷。 这些她曾经的亲人,现在就如同猛兽,让她心寒······ 苏茉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手机响了起来。 是叶姜言。 “苏茉!你怎么样了!她怎么样了!关进去没有啊!”叶姜言激动地叫着,吵得苏茉有点头痛,可也忍不住笑。 这样的热情,虽然很突兀,可是真实······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要我回答哪个?”苏茉笑起来,“别问了,都解决了,出来陪我喝酒。” 苏茉过去的人生里,除了认识顾以钦,一直都算是很乖巧了。 现在,也是时候放肆一下。 叶姜言很快就赶到了,接上苏茉就是一通问,都问清楚了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容易吗!我还担心秦明朗会横生枝节呢!”叶姜言笑着,车速也快了许多,“走吧,我们痛快地喝一杯,这些事都过去了。” 过得去吗······ 苏茉微微一笑,苏南天死了,她还没有能回到苏氏。 纪柔和苏启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计划,他们可以找来一个苏雅茹,就可以找到下一个······ 而最重要的,是那个设局陷害她和顾以钦的人,她至今一点头绪都没有。 苏茉被叶姜言带去了会所,走到门口她就有些心悸,这个会所,就是上次那个······ 不过叶姜言一脸的兴奋,她也就跟着进去了。 想不到,不光是会所,就连人,也是上次的人······ 苏茉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离开顾家的时候,想过很多种再见顾以钦的可能,但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顾以钦正在喝酒,身边是林亦寒和苏明远。 叶姜言看到林亦寒微微一怔,大概她只约了顾以钦,并没有想过林亦寒也会来。 她惯常缠上了苏明远,还顺手把苏茉推在顾以钦身边。 “恭喜。”顾以钦给苏茉倒了一杯酒,“你能想到这个方法处理苏雅茹,变聪明了一点。” 苏茉接过酒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和顾以钦像过去一样谈笑风生,她好像做不太到······ 幸好叶姜言及时扑了过来,“今天我可是立了大功了!苏茉,是不是?” 苏茉还没点头,苏明远已经往叶姜言嘴里喂了一个鸡翅,“你立的大功?今天要不是顾总,怎么可能成功?” “什么意思?”苏茉忍不住脱口而出,手心紧紧地攥着,顾以钦,他又帮了她什么? 叶姜言不好意思地笑着,搂住了苏茉,“你那天说要我帮的第二个忙,我虽然应下了,可我没能力啊······” “所以我就找了明远哥哥,他找你的顾以钦,这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发誓!”叶姜言好像是怕苏茉不信,还多加了一句。 苏茉摇头,她信,她怎么会不信······ “所以,你把项目给了秦明朗?”苏茉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顾以钦。 看着他无所谓地点头,她心里难受地想哭······ 原来是这样,秦明朗来找她,利用她,为的就是仗着顾以钦对她的那一点点在乎,来谋求这个项目,还有别的好处。 而她,蠢得自投罗网,还连累顾以钦一再损失。 最让她难受的,是她明白,顾以钦对她的好,只是对朋友的义气。 但纵使是这样,这份情,她也还不起。 从一开始见面到现在,一直都是顾以钦在帮她,而她,却只会给他添乱,惹事······ 第378章 真心话 “别傻喝酒了,我们来玩游戏啊!”叶姜言眨着眼睛,推了推身边的苏茉,“今天不要喝醉了,我们还是玩骰子,输了的人,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 苏茉回头看着顾以钦,真心话这件事,真的可以吗? “好。” 苏茉没有想到,是林亦寒开口应了下来。 林亦寒一直看着叶姜言,一连喝了很多杯纯威士忌,“开始吧。” 苏茉看着林亦寒和叶姜言,总觉得他们有些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是哪里怪······ 她还没反应过来,顾以钦已经把骰子放在她面前了,“苏茉,怕吗?” “怕,怕你要说的太多。”苏茉微微一笑,突然好像找回了过去和顾以钦相处的那种感觉。 互相看不顺眼,经常斗嘴,谁也不服谁,苏茉一阵心酸,原来这样感觉,她竟然如此眷恋······ 大家都达成了共识,也就开始了游戏。 今天这个游戏,苏明远自然也没有理由再不参与了。 苏茉并不擅长骰子,过去她跟着苏南天出去做生意,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只是她身为苏家的大小姐,很少会亲自玩骰子喝酒。 她知道骰子玩得好是有技巧的,但也觉得运气,是很重要的。 只是几圈下来,苏茉只觉得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除了她一直在输,其他人也偶有失误,只有顾以钦,他竟没有一次输的······ 苏茉看着他,这个男人,只觉得他头顶似乎是有光的,这个男人,该不是什么神明吧······ “叫我一声师傅,想要谁输,告诉我。”顾以钦突然凑近了苏茉,他嘴里吐着香香的酒气,带着暧昧的温度,让苏茉心里痒痒的。 这是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苏茉摇头,“顾以钦,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哎呀!” 苏茉的话还没说完,叶姜言已经大叫起来,“我怎么又输了!这次是谁问?” 叶姜言吐着舌头,按照他们的规矩,骰子点数最多的人,就可以选择最少的人做什么。 她满场看了看,看到林亦寒的骰子数,她脸色一僵,“林特助,你问吧······” 苏茉看着叶姜言视死如归的样子,心里觉得奇怪,刚刚自己落在林亦寒手里,他都只是随口问些蠢问题,叶姜言至于这么紧张吗。 “叶小姐。”林亦寒一字一顿地说着,他的冷淡生疏,就好像是刻意在回应刚刚叶姜言的客气。 “如果是你的话,是会选择一个你爱的人,还是一个爱你的人?” 林亦寒的问题,让整个场子都冷了下来······ 不光是真心话大冒险很少听到这样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林亦寒严肃的口吻。 他的口气,就像是在探讨什么学术研究一样······ 叶姜言的脸憋得通红,“我罚酒。” 林亦寒却伸手按住了叶姜言的酒杯,就着她的手,喝下了她的杯中酒。 “林······”叶姜言吃惊得看着林亦寒。 这下就连苏茉也感觉到了,这两个人真的不对劲! “林特助,这个问题,原本就没有答案。”苏明远轻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骰杯,“既然林特助的问题问完了,罚酒也喝了,我们继续。” 苏明远的话,林亦寒并没有再说什么。 游戏继续着,下一个输的人,是苏茉······ 叶姜言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几杯酒下肚,她已是全然忘记了刚刚的尴尬,“苏茉,你选一个人亲一下。” 看着苏茉吃惊的神情,叶姜言笑得更开心了,“在场的所有人,是我也可以,选一个人亲一下。” 叶姜言说着话,整个人靠近了苏茉,还撅起了嘴。 苏茉几乎没有迟疑,一秒钟都没有,她轻轻推开了叶姜言,回过头迎上了顾以钦的目光。 他的眼里,写着不可思议,但是她不在乎······ 酒精,能让一个人做出最疯狂的事。 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究竟让人疯狂,而是想要疯狂的人,接着酒精的名义罢了。 苏茉在顾以钦的嘴上印下了一个吻,他的唇边还残留着酒精的味道,让她的心怦怦怦地直跳。 叶姜言吓了一跳,但转瞬就反应过来,在苏茉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让她刚刚起身就直接落到了顾以钦的怀里······ “苏茉!是吻!伸舌头那种舌吻!”叶姜言兴奋地叫着,转头迎上林亦寒的眼神,立刻就移开了目光。 顾以钦稳稳地接住了苏茉,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霸道地看着她。 这酒,真上头······ 苏茉差一点,被顾以钦吻到窒息,抬起头,她看着顾以钦,眼神里都是迷茫。 叶姜言他们三个并没有理会他们,已经开始下一轮了,苏茉看着顾以钦的眼睛,终究还是没忍住,“顾以钦,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在苏茉心里绕了太久,太久······ 最初的时候,她别无选择,众叛亲离,被赶出家门,除了这个只见过一面,还是在床上的男人,苏茉再无其他人可以信任。 顾以钦这样的人物,苏茉知道他做什么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但是他这样帮她,真的是为了苏氏? 苏茉越来越迷茫,如果是为了苏氏,他不如直接去找苏雅茹,不是更快吗······ “因为······”顾以钦逼近了苏茉,手放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他的领口已经解开了,性/感的胸肌随着胸口的起伏在若隐若现。 他靠在苏茉的耳边,轻声呢喃着,“因为,我喜欢你。” 苏茉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顾以钦说得对,任何人说的话,都不能信。 可原来假话,是那么地动人······ 顾以钦顺手拉着苏茉倒了下去,他们本来就在沙发的角落,这样一落,两个人倒在了阴影里。 苏茉伸手撑住了顾以钦的胸口,衬衫很薄,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还有心跳······ 顾以钦脸上很平静,可心跳,却很快。 “顾以钦,江湖规矩,真心话不能骗人。”苏茉咽了咽口水,顾以钦的胸肌,好像比她的胸还要大······ “你帮我,究竟是为了苏氏,还是那个女孩?” 苏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顾以钦的沉默,让她也很是绝望。 把天聊死,果然是她的特殊技能······ 顾以钦的表情一滞,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苏茉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秦明朗······ 苏茉很吃惊,还没按下接听键,手机就在眼前就拿走了。 是顾以钦,他轻咳了一声,示意叶姜言他们都保持安静,他这才接起了电话。 “喂,茉茉在洗澡,你等等再打吧。”顾以钦轻巧地说着,手还在苏茉的腰间游走着。 苏茉却是很绝望了,洗澡???顾以钦一定是疯了,为什么要这样说? “顾总,你为什么会在茉茉身边,她人呢,让她听电话。”秦明朗的声音里,仍然是平日里淡定的样子。 可语气,却是变得生硬了······ “顾总,苏茉现在是我的未婚妻。”秦明朗声音里的意思,已经很多人说不行了。 顾以钦冷笑了一声,“秦总,找未婚妻找到我这里?” 这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已经浓得连苏茉都能感受了······ 第379章 谁利用谁 “顾总,这是我未婚妻的手机。”秦明朗的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以钦摆明了就是完全不把秦明朗放在眼里,可他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顾总,你明知道,苏茉已经跟了我了,我们两个之间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也是你情我愿情之所至······”秦明朗的声音很大,苏茉在一旁什么都听到了。 她有些气结,早知道这个男人很无赖,可她却不知道,他竟然会这样胡说。 顾以钦知道苏茉都听见了,他只是微微一笑,转头对着电话,却是换上了严厉的口吻,“秦明朗,我早就告诉过你,不管苏茉选了谁,我喜欢她。我再提醒你一遍,不要碰我的女人。” 苏茉从没有见过这么凶的顾以钦,他挂断了电话,举起了酒杯,“我能帮你的,都做了。” ······ 苏茉的心一颤,刚刚顾以钦的话,也是在帮她? 她想到了秦明朗的话,是,他说过,顾以钦对她还是有兴趣的,所以这才是她的价值······ 而顾以钦一而再再二三地提醒着秦明朗,就是在帮苏茉。 苏茉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感觉,顾以钦对她的好,一点也不真实。 她还没有开口,秦明朗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顾以钦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苏茉,还是按下了接听。 “顾总,不论怎么说,苏茉现在是我的女人。你们在哪里,我过来接她。”秦明朗的声音很急,看来确实是很生气。 顾以钦仍是冷笑,“你的女人?她才回去几天,已经受了伤,你还有脸说会照顾她?” 苏茉的心一颤,顾以钦竟然注意到了她手上的伤?······ “······”秦明朗一时语塞,没有说话。 “你不需要来接她了,今晚她在我身边。”顾以钦低头看了苏茉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秦明朗,如果苏茉再受到一点点伤害,我就杀到秦氏,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顾以钦话音刚落就挂掉了电话,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秦明朗。 “顾以钦!我太崇拜你了!”叶姜言大叫着给顾以钦递了杯酒,又推了推苏茉,“我早和你说了,就跟顾以钦了!要什么苏氏!” 苏茉看着顾以钦的眼神,从他手上接过了手机。 她看着秦明朗的通话记录,大概是下午没有去救苏雅茹,这会又后悔了······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当断不断,又很会心软。 而顾以钦今天的话是说痛快了,但是苏茉一阵头痛,回去又该和秦明朗怎么解释? “不需要解释。”顾以钦带着酒气,在苏茉的耳边轻声地说着,“我顾以钦看上的女人,秦明朗不敢对你不好。” 他看着苏茉的眼睛,把酒杯递到了她的嘴边,看着她喝下,“你能发现他利用你是为了利用我,好像没有那么蠢了。” 苏茉,“······” 这一刻,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很蠢了······ 顾以钦什么都知道,他好像每走一步,都算好了接下来的九步要怎么走。 而苏茉想什么要做什么,他更是清清楚楚。 “你帮我,让秦明朗对我忌惮,只能让我留在他身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茉的眼神迷蒙,声音也放软了一些,她实在是不知道,是因为感恩顾以钦,还是······ 顾以钦摇头,“苏茉,他在利用你,你也可以利用我。这是商场,不是游乐园。” 他的眼神突然严肃起来,摸了摸苏茉的头发,“你记住,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论是谁。” 苏茉点头,可看着顾以钦的眼神还是带着温柔,不论他对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又带着什么企图。 她在喝醉的这一刻,无比清醒······ 她爱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是爱他的。 第二天一早,苏茉拖着宿醉的身子回到秦家,秦明朗竟然端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你回来了?”秦明朗的声音很冷,眼神里更是没有一丝温柔,“你昨晚去哪里了,和谁在一起?” 他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像是一晚都没有睡觉的样子。 苏茉一阵好笑,她没有想到,秦明朗竟然会等她回来······ “我昨晚和姜言还有聂雪去喝酒了,你知道她们的,就是爱玩。”苏茉走了过来,像猫一样慵懒地半躺在秦明朗身边,看着他的眼睛,毫无畏惧。 “只有她们两个?”秦明朗的压抑着怒火,紧紧盯着苏茉,像是要从她的眼里看出什么来。 苏茉摇头,“怎么会只有她们两个,还有别人啊······” “谁!顾以钦?”秦明朗再难压抑自己的怒火,他的女人,就算自己不碰,也决不允许别的男人碰! 苏茉装出生气的样子,推开了秦明朗,“你搞什么!这和顾以钦有什么关系?你就是怀疑我!我们昨天人虽然多,可都是你想要我去结识的那些名媛!” “你明知道我从来都不喜欢和她们一起玩,要不是为了你,我何必把自己喝成这样!” 苏茉气得转身就要上楼,一抬头竟然看见了纪柔······ 她从楼上走下来,还穿着睡衣······ 苏茉只觉得胸口一阵反胃,也不知道是因为宿醉,还是因为纪柔和秦明朗可能的苟且。 那个电话开始,她就怀疑,电话那头,是纪柔。 可怀疑归怀疑,真的看着她走下来,苏茉还是一阵想吐······ “苏茉,我一向知道你下贱,可没想到,你连一个养女都容不下吗?”纪柔温温柔柔地说着,可话却是很难听。 苏茉皱起了眉头,“阿姨这话说得,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苏雅茹是阿姨和二叔的养女呢。” 她的这一声养女,咬字极为用力,意思也是很明确。 看着纪柔的脸一阵煞白,苏茉心里也是舒畅。 “明朗,雅茹好歹是你的未婚妻,你就看着她这样被人陷害?”纪柔厉声说着,眼神扫过了秦明朗。 秦明朗有些为难地看着苏茉,“苏茉,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雅茹怎么说也是你妹妹啊······” 苏茉回过头,狠狠地瞪着秦明朗,“是!她是你的未婚妻,那我是什么?” 她冷哼了一声,“你们还好意思说,疯了的人,我还允许她和我们一起住,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可是她呢,昨天发疯,竟然拿着刀要攻击聂雪!” 听到聂雪的名字,纪柔和秦明朗的脸色都有些紧张。 “放心吧,聂雪没有受伤,不过她家的保镖可不是吃素的,直接就把苏雅茹送去了精神病院。你们还说我害她!我可是帮她和医生解释了的,可是她呢,又要打人又要骂人,嘴里这么不清不楚。而且······” 苏茉的眼神扫过纪柔和秦明朗,“苏雅茹是有病例,医生一查,自然不会允许她出来。” 她酝出了两滴眼泪,无辜地看着秦明朗······ 第380章 混乱 “秦明朗,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就换来你对我这么不信任?” “昨晚我和聂雪叶姜言她们喝醉了,醒来就是在房间里,她们都在身边。” 苏茉转过头去,“我为了你,喝得不醒人事,手机都是今天在酒店前台才拿到的。你要是还不信,就自己打给聂雪问!” 听到这话,秦明朗哪里还敢继续说下去,拉住了苏茉的手,把她揽进了怀里,“茉茉,你别多心,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他深情地看着苏茉,“你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担心死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苏茉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段对话,她回来的路上已经预演了好多遍,虽然没想到纪柔也会在,不过她也没打算要骗过纪柔······ 女人和女人之间,骗局终究会难一点,而女人骗男人,终归是简单的。 秦明朗现在的眼神,明显是不再怀疑她了。 他只字未提昨晚顾以钦接苏茉手机的事,就是不想把这件事放上台面,苏茉知道,自己赌赢了。 “茉茉,昨天,雅茹真的攻击了聂雪?”秦明朗看了纪柔一眼,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来即使昨晚的事他不怀疑了,可对于苏雅茹的事,他还是怀疑自己的······ 苏茉认真地看着秦明朗,真诚地叹息,“其实也不是,她想要攻击的人,是我······” “只不过当时姜言及时拉开了我,那时我身后的人,就是聂雪了。” 苏茉的话亦真亦假,可说得却是合情合理,让秦明朗挑不出话来。 苏雅茹对苏茉那个死德行,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苏茉低垂着眼眸,很是委屈的模样,“你也是知道的,我之前和聂雪虽然关系好,可毕竟出了这么多事,人家还肯和我做姐妹,算是很大的情分了。要是为了一个苏雅茹,伤了我和聂雪的情分,那对你,对秦氏,都绝对不是好事。” “还是说······”苏茉摆出了吃醋的姿态,“你是不是更紧张苏雅茹?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如果想要救她,没关系,我去和聂雪说情好了······” 秦明朗急忙拉住苏茉,“傻瓜,我怎么可能会舍不得她。只是她毕竟还顶着苏家小姐的名号,也曾经是秦家的未来儿媳妇,如果传出去······” 苏茉心中冷笑,秦明朗这是做好了两手准备。 如果能救出苏雅茹,留下她牵制着自己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到最后还是没办法,就彻底和她撇清关系,这个男人,心思重得让她一阵心寒······ 可苏茉脸上还要摆出笑容,“明朗,我自然知道你的担心,放心吧,我现在就给聂雪她们打电话,让她们都保守住这个秘密。” 看着秦明朗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苏茉冷笑着,回到了自己房间。 以今天秦明朗和纪柔的状态看起来,他们是一定会想办法去救苏雅茹的,但是如果找了聂雪她们,也就是帮着他们神不知鬼不觉救出苏雅茹······ 这件事,苏茉绝对不允许。 她仔细想了想,既然聂雪她们都不信,有一个人,绝对是名正言顺可以做这件事。 苏茉嘴角上扬,给叶姜言打了一个电话。 叶姜言是什么人,一听是对付苏雅茹,自然是兴奋着全盘应了下来。 她忍不住笑着,“苏茉,这件事不用我避嫌了吗?” “姜言你要记住,你不是去帮我的,你是去报仇的。当初苏雅茹的那一巴掌,她总不能忘记吧。”苏茉提醒着叶姜言,这件事,她必须做得万无一失。 处理掉苏雅茹,也不能让秦明朗对她起疑······ 那就不能只靠叶姜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她必须靠他。 等苏茉再次放下电话,她给聂雪等大小姐们一个一个去了电话,既然要万无一失,场面功夫就必须全都做到位了。 别人倒都没说什么,只有聂雪,忍不住说了苏茉几句。 大骂她是包子,被人欺负成这样,竟然还想着帮别人遮羞。 苏茉笑着应下了,心里却是有些暖暖的,聂雪这个人虽然大小姐脾气重,公主病厉害,可是她却是真心为了苏茉好的。 除了叶姜言,她算是对苏茉很好的人了。 第二天一早,叶姜言找了一大批记者,一早就去了精神病院门口蹲点。 且不说她本来就是叶氏千金出手阔绰,她提供的这个故事,也很是精彩了。 苏家的二小姐涉嫌陷害大小姐,又被查出了精神病,这样精彩的故事,自然是值得一早就过来蹲点。 等待不会是白费的,大概九点多的时候,苏家的车就开了过来······ 车上的人,只是苏启的助理······ 记者一拥而上,拦住了惊魂未定的苏雅茹,她就像是被人捉奸在床一样,羞愧,窘迫,不断地被逼迫着······ 她不断地哭诉着,这一切和她没有关系,都是苏茉所做! 可记者现在想要听的,哪里是这样的话,拜高踩低,他们想听的,是纪柔苏启如何设计了苏茉······ 苏启的助理一听这些话,脸都黑了,拉着苏雅茹就趁乱要离开。 被叶姜言带着人拦了下来,她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不像一个大小姐,十足像个黑社会女老大······ “苏启自己都不来,让你一个小喽喽来就想把人带走?”叶姜言不屑地说着。 其实按照豪门的辈份,她也是要叫苏启一声二叔的,可是她这样的脾气,真是看不惯他的时候,怎么还能叫他一声二叔? 助理一听这话,知道叶姜言这是来者不善,他下意识往后瞟着,苏茉并不在。 果然,这样的场合,秦明朗纪柔他们不会出场,苏茉自然也不会出来。 叶姜言狠狠地推了苏雅茹一把,“苏雅茹!你找实习医生伪造了病例想要陷害苏茉!被起诉了又假装自己有精神病,现在又在这里装可怜说自己没病?” 听着叶姜言的话,记者们自然是不会落空的,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着苏雅茹······ 苏雅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当场就慌了神,张嘴说出来的话,前言不搭后语。 记者一看这个样子,更是清楚了大概,更是咬死了几个重要问题开始问······ “姜言!” 千钧一发的时刻,叶姜言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明远哥哥······”叶姜言现在的心情比吃了屎还要糟糕,为什么苏明远会突然出现,而且他那个样子,好像是要阻止自己! 苏明远上前抓住了叶姜言的手,刻意压低了声音,“姜言,你是叶家的大小姐,我们和秦家苏家也算是交好。不过是一巴掌,没必要······” 一旁的记者们一下子都兴奋起来,苏明远的话,摆明就是在帮秦家苏家遮羞的意思! 那就是说,刚刚叶姜言的话都是真的!······ 叶姜言更是不耐,“一巴掌!是她苏雅茹打了我一巴掌,更何况,我没有半句话是胡说她的!” 她脾气上来,拉着记者们,“对峙!我现在就要和苏雅茹对峙!” 一旁的苏明远紧紧扣住了叶姜言,示意苏启的助理把苏雅茹带走······ 记者们看着这个阵仗,更是高兴,今天的头条都有料了。 苏雅茹和叶姜言截然不同的态度,已经让记者们几乎确认,谁说的才是真话······ 第381章 原谅 这一切,苏茉都是在新闻里看到的。 苏明远,她果然是没有找错他,短短几句话,明面上是在帮秦明朗和苏家,可却是字字诛心,落实了他们的罪······ 新闻里的苏雅茹,最后回眸的时候,是阴狠的眼神,那个眼神,就好像直勾勾刺进了苏茉的心里。 “苏茉!你搞什么!” 苏茉刚接起电话,就是叶姜言发疯一样的叫声,“老娘为你冲锋陷阵!你竟然把明远哥哥给我叫来了!存心是要拆我台是不是!······” 叶姜言整整骂了十几分钟,仍是不解气,“苏茉,你说话啊!” 苏茉不好意思地笑着,“姜言,你现在在哪里?回家了没有?” “废话,还不回家,等着被人关进精神病院啊!”叶姜言的语气仍然是很冲,但态度已是缓和了一些。 苏茉拿着电话回到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才敢说话,“姜言,我也是没有办法。你是知道的,你和我那是什么关系,你出手就等于我出手啊······” 叶姜言听着苏茉哄她,这才收敛了一些暴脾气,“你别给我说好话,好姐妹你还算计我!苏茉!你竟然连我都算计!” “姜言,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算计你了!找你明远哥哥,你也是知道自己的,发起疯来,除了你的明远哥哥,还有谁能镇得住你······” 苏茉解释着,好不容易哄好了叶姜言,回到客厅,就看见了秦明朗和纪柔阴沉着的脸。 “苏茉,你最好能好好解释。”纪柔甩出了遥控机,电视屏幕上正放着苏雅茹被带走的画面,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屑和生气,“我真是想不到,苏茉你真能这么狠心,非要害得一个正常人住在精神病院才开心。” “正常人?”苏茉看着纪柔,嘴角噙着笑意。 一直在旁边冷着脸的秦明朗上前拉住了纪柔的手,“伯母不要胡说。” 他转头看向了苏茉,“叶姜言为什么会去?你不是都交待过了吗?”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语气里,满满都是责怪。 苏茉摆出了无辜的样子,“明朗,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昨晚一个一个打电话去和她们都说过了,谁知道今天一早叶姜言给我发消息说是她要去报仇。” “我也是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一定是当初苏雅茹给姜言的那个巴掌······” 苏茉轻声说着,抬头看着秦明朗的表情,他记得这件事,而且刚刚新闻里,苏明远也提到了这件事。 “我一看到信息,马上就去找了苏明远。你知道的,叶姜言发起疯了,根本没人能阻止她,只有苏明远,他才可以。” 苏茉看着秦明朗的眼神,知道他有些动摇了,她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纪柔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冷哼了一声,“安排好了叶姜言,再去安排苏明远。苏茉,看来我过去真是小看你了,道行是越来越高了。” 苏茉没想到纪柔一下子就能看穿整件事,可看穿了又能怎么样,秦明朗的眼神,明显是信了她的。 “阿姨,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是我没做过的事,我怎么能认?”苏茉拉着秦明朗,“如果我真的要对付苏雅茹,我就任由叶姜言去闹就好了,只要我装作不知道,你们又怎么能怪到我头上?” “我何必呢,要多此一举,还让苏明远去帮着苏雅茹离开?” 苏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落在秦明朗的心里,这些话,说得都很在理。 纪柔看到这样的场面,气得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上楼了······ 苏茉看她这么熟门熟路,想来这个别墅也是没少来,心头的恶心感就更是强烈了······ 只不过见纪柔这样的恶心生气,苏茉一阵舒爽。 原来当绿茶/婊,是这样的感觉。 过去纪柔在苏南天面前,何尝不是这样算计,逼得苏茉她妈最终没有办法,只能离开了苏家······ 这笔帐,苏茉从没有忘记过。 看着纪柔生气离去的背影,秦明朗叹了一口气,拉着苏茉坐了下来,“茉茉,你这个脾气要好好改改,不然以后回到了苏家,也和伯母这样针锋相对吗?” 秦明朗的话,让苏茉心头一震,她吃惊地看着他,他刚刚说,回到苏家?······ “明朗,我能回去?”苏茉说出这句话,心里是有些心酸的。 她是苏南天唯一的女儿,可是年幼的时候,就被带离了苏家,等她再回来,总觉得自己和苏家格格不入······ 这一次,更是如此。 她被陷害赶出了苏家,现在要回家,竟然用了这么多的手段和算计。 是,如果跟在顾以钦身边,或许有一天她能重新得到苏家的一切,可那些,不是她所想要的。 如果是抢回来的苏家,那永远都是抢来的,背上的黑锅也永远洗不白······ 苏茉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回到苏家,把苏南天和母亲的照片挂在正厅里,让他们看着自己的女儿,是怎么清清白白地回家的。 秦明朗点头,紧紧握住了苏茉的手,“是啊,我已经和伯母还有二叔说好了,明天就开记者招待会,他们会原谅你。你就可以用苏家大小姐的身份重回苏家。” 原谅······ 苏茉一阵好笑,他们这笔帐,实在是太会算了。 今天这一场大戏之后,苏雅茹算是彻底完了,她在记者那里,永远被钉死在了精神病患者上。 就算有一天她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她也不可能再成为苏家的继承人,或者是秦明朗的未婚妻。 苏雅茹这颗棋子,瞬间就被舍弃了,替代她的,只有苏茉这个正牌的大小姐。 可他们也太会算计,原谅她? 那么就是说,只要苏茉出现在那个发布会,就是认下了他们之前对她的所有指控······ 之后的日子,苏茉永远都会低他们一等,更是得不到清白。 苏茉靠在秦明朗身边,“明朗,不要说什么原谅了。这些事都过去了,不如对记者说,都是误会吧。” 不等秦明朗说话,苏茉抬起头看着他,“毕竟最近苏家也太会上头条了,要说是原谅,必然会引起记者的继续追问。雅茹的事,纪柔的事,都很是麻烦呢······” 秦明朗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苏茉知道,他在权衡利弊。 苏茉很淡然,因为不论秦明朗做出什么决定,既然她已经占了上风,她都可以来扭转他的决定。 但是苏茉没想到,秦明朗爽快地点了头,“那就这样吧,明天就开一个简单的发布会,只说是误会,接你回家。” 他温柔地揉了揉苏茉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还是你思虑周到。” 第382章 我想见你 “说是误会,未来对你重新成为秦家儿媳妇也更好。我们一家人,才能好好重新开始。” 苏茉看着秦明朗,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这一切,来得好像太容易了,也太顺利了。顺利到,让她惴惴不安······ 明天,苏茉总觉得,秦明朗好像很着急。 他们刚刚才确定要舍弃苏雅茹这颗棋子,却这么轻易而草率地将一切都交给自己······ 苏茉越来越不安,她在房间里,看着佣人送来的银灰色晚礼服,她紧紧攥住了手机。 这是苏茉想要的一切,是她这么久以来费心费力才能得到的局面,可当一切就在面前,唾手可得的时候,她害怕了······ 她想要见顾以钦,好像人生里,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发疯似的想要见到他。 苏茉拿着手机,一遍一遍拨打着顾以钦的手机号,不是从通讯录是播出去的,是按电话号码······ 烂熟于心的电话,她一遍一遍地按着,又一遍一遍地清空。 顾以钦,这个男人,不论她对他如何,他终究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可是······真的不可以信任吗? 苏茉回忆着从认识顾以钦到现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身上有很多的未知点。 可有一点,他从来没有骗过她,也没有真的伤害过她······ 苏茉正在胡思乱想,最终还是没能打出这个电话。 她放下电话,电话却自己响了起来······ 顾以钦! 苏茉吓得差点丢掉了手机,她下意识就想接起电话,却是迟疑了······ 电话响了很久,在苏茉几乎以为他会挂断的时候,她按了下去。 “为什么不接?”顾以钦的声音,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好像是陈酒,那么地迷人。 苏茉的心一颤,顾以钦,就好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所有小心思······ “嗯?”顾以钦轻声地问着,好像气息就吹在苏茉的耳边。 “我问你,为什么拿着手机,却这么久才接电话?” 顾以钦的话让苏茉差点直接甩掉了手机,她这才反应过来,冲到了窗边,果真看见楼下那辆熟悉的车。 还有车边痞痞的男人······ 顾以钦好像喝了酒,西装是散开的,衬衫领口也是开着的,他一直抬头看着苏茉的窗口,眼神迷蒙。 “苏茉,你刚刚一直拿着手机,是想要打电话给我?”顾以钦轻声地说着,眼睛一直盯着苏茉。 苏茉不敢开口,只怕自己只要说出一个字,就会哭出声来。 这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她咬着唇,仍然是一言不发。 “怎么了?想哭?” 妈/的! 苏茉心里忍不住想要骂娘,顾以钦是在她心里装了窃听器了?为什么永远能听见她心里的声音······ “是因为明天的发布会?”顾以钦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冲苏茉招了招手,意思让她下去。 苏茉知道自己的心,很想要下去亲眼见到顾以钦,抱抱他,让他抱抱自己······ 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明天就是发布会了,她是秦明朗的未婚妻,她是苏家的大小姐。 她要清清白白地重新走进苏家的大门,她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见顾以钦。 她甚至觉得,顾以钦今天来这里,是不是存心想要害她。 可是顾以钦的眼神,让苏茉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我想见你。”顾以钦的声音,就好像带着魔力,让她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理智。 等苏茉走下来,找到后院泳池边的小角落,站在顾以钦面前。 苏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顾以钦笑着拉住了苏茉的手,自然地,就好像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 “顾以钦,你是不是喝醉了?”苏茉看着顾以钦,他好像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温柔。 从他的眼睛里,能看见的人,好像并不是她。 苏茉的心有一阵抽紧,她抽回了手,声音里带着怒意,“顾以钦,比起秦明朗对我的虚情假意,我更不喜欢做别人的替身。” 顾以钦的嘴角微微牵起,他把苏茉揽进怀里,力气不大,很是温柔,“苏茉,你是苏茉。在我心里,你从来也不是谁的替身,真的。” 那一瞬间,苏茉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她不知道这句是真话还是假话,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心,终究是沦陷地找也找不回来了······ “我知道明天的发布会,你一定会害怕。”顾以钦把头埋在苏茉的头发里,轻声地呢喃着。 “我想着过来看看你,看看这个傻丫头,是不是还这么患得患失。” 苏茉一动也不敢动,这样的月色,这样的顾以钦,就好像是假的,只要她一动,他就会消失······ 顾以钦的身体突然一紧,神色也严肃起来,“有人来了。” 苏茉紧张起来,她果然是不该来见他的,如果现在让人撞见,和捉奸在床也没有什么区别! 苏茉急得已经有些不知所措,顾以钦却是看了她一眼,“苏茉,会游泳吗?” 不等苏茉回答,顾以钦往后看了一眼,笑着抱住了苏茉,“不管了,别怕,我在。” 苏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顾以钦拉下了泳池······ 冰凉的水一下子就充斥在她的耳鼻之中,她紧紧闭住鼻子和嘴,可漫天铺地的窒息感,还是紧紧围绕着她······ 苏茉并不擅于水性,在水下,她紧紧抓住了顾以钦的手,现在她可以确定了,这个男人,果然是来害她的! 顾以钦竟然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微微牵起嘴角,他看着苏茉痛苦的表情,缓缓游了过去······ “相,信,我······”顾以钦嘴里呢喃着,苏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清楚了。 顾以钦就凑了上来,他深深地吻上了苏茉,拉着她,靠到了泳池边上。 苏茉瞬间就感觉轻松了许多,源源不断的空气从顾以钦的嘴里传进她的嘴里。 她慢慢找到了呼吸的方式,也睁开了眼睛,看着顾以钦。 这一次,她看清了,他的眼里,是自己······ 泳池上方传来了声音,在水下,是听得不太真切的,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但苏茉还是听了出来,那是纪柔的声音! 纪柔好像是在哭,声音里带着哭腔,透过水的倒影,苏茉看见,是秦明朗,抱着纪柔!······ 苏茉有些震惊,面前的顾以钦只是微微摇头。 上面的那对男女,似乎也是看上了这里的安静,相拥着说了一会话,就携手离去了。 苏茉和顾以钦又等了一会,直到声音完全消失,他们才从水下上来。 苏茉靠在岸边,不停地大喘气,看到顾以钦痞气的笑容,瞬间有种气不打一出来的感觉,“顾以钦!你笑什么!都是你害的,你是想要害死我吗!” 顾以钦抓住了苏茉打过来的手,“我在笑,你和你的未婚夫,还真是和谐美满,各玩各的?” 苏茉庆幸刚刚从水里出来她的脸本来就是红的······ 仔细想想,顾以钦的话,确实是没毛病的。可这话听来,终归是不太好听的。 第383章 面包车 她瞪了他一眼,“顾以钦,你到底来干嘛的,看看我死没死?” 顾以钦笑出了声,揉了揉苏茉湿透了头发,“傻丫头,我怎么舍得你死······” 他的眼里无限温柔,让苏茉更是看不明白,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苏茉,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顾以钦没头没脑地说了这句话,在苏茉额头印下一吻,就转身翻墙离开了秦家。 苏茉看着顾以钦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可悲又好笑。 当你心心念念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不论他做了什么,都能让你心中泛起不同的光芒。 苏茉洗了澡,躺在床上,指尖触了触嘴唇,好像,还残留着顾以钦的温度。 这一夜,连梦都是甜的······ 第二天一早,秦明朗自己先离开了公司,他让佣人好好照顾苏茉,让她晚上直接去发布会。 下午的时候,苏茉换好了礼服,也划上了得体的妆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才是苏家的大小姐,该有的样子······ 红唇皓齿,眉目似画,这样的面具,她过去并不愿意带,可如今,却是好不容易求回来的机会。 电话铃响了,秦明朗说已经找了人来接她。 苏茉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门口,门外站着两个男人,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林助理呢?”苏茉有些奇怪,不论是过去,还是这次重新回到秦明朗身边,他一直都是派林助理来接送她的。 今天没有见到林助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门外的男人微微一笑,看起来很是绅士,“秦总有别的事安排给林助理,所以让我们来接你。” 苏茉看着他的笑容,直觉就觉得不对劲。 而且她在秦明朗身边这么久了,不说认识他身边所有人,可至少也不会完全没见过。 这两个人的面孔,竟然是从未见过······ 今天的发布会,不只是苏茉,秦明朗和纪柔也是极为重视的。 苏茉不相信,他会找两个新人来接她。 过去她轻信了姜律师,差点害死了自己,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蠢了。 苏茉不动声色地慢慢退回房间里,“我想起来有东西忘记拿了······” “把她带走!”两个男人身后小跑上来一个男人,面色严厉,狠狠地一巴掌打在苏茉脖子上,直接就扛起了她。 苏茉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却没有晕过去,她迷迷糊糊地,死命地在男人身上掐着,“你放开我!救命啊!······” 随着离开秦家越来越远,苏茉的呼叫声也越来越微弱,直到,彻底消失······ 苏茉被扔到一辆面包车上,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就是那个洞悉了她举动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很是触目惊心。 男人似乎一点也不怵她的目光,一直和她对视着,“苏小姐,这道疤,是我被追杀的时候,留下的。” 苏茉“嗯”了一声,不用说她也知道,另外两个男人,不过是这个男人的跟班罢了······ 可苏茉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眼前的男人,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 刀疤男既然能叫出她这一声“苏小姐”,就说明人家就是冲着她来的,绝不是认错了人。 苏茉在摇晃的面包车上,心里越发地无奈,面包车!又是面包车! 她这辈子一定是和面包车相冲,不然怎么三番两次,都是这样!······ 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脱身? “大哥,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如果你是要钱······”苏茉的话还没说完,副驾驶传来一个阴冷的女声。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的命。”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个子矮小的人,一身黑衣,还带着黑帽子,苏茉刚刚没有注意到他。 可现在听到这个声音,苏茉的心一颤,是她······ 随着她转过脸来,那张阴狠的脸,苏茉惊呼道,“苏雅茹?” 苏雅茹冷笑着,在刀疤男的搀扶下坐在苏茉对面,挥舞着小刀,在苏茉白皙的脸上比划着······ “苏茉,好久不见了,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我这个好妹妹,自然是来送送你的。”苏雅茹笑了起来,那声音,真好像是疯了一样! 苏茉看着苏雅茹的样子,她疯了,她原本就是疯了! 而现在的情况,无疑是对苏茉极其不利的,她完全被苏雅茹掌握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别说她想要打她骂她,哪怕是杀了她,也没有人能救她······ “苏雅茹!你冷静一点,你过去就算是犯错,可至少还没有酿成大错。现在你要是抓了我,就是绑架罪······”苏茉冷静着看着苏雅茹,只要她没疯,总是能说通的。 可惜苏茉低估了,一个女人疯狂起来,是能做到哪一步的! 如果苏雅茹在乎的,只是苏家的财产,那么苏茉或许还有和苏雅茹谈判的资格。 可苏雅茹要的,是秦明朗这个男人! 她爱他,爱得痴狂!······ 被无情抛弃之后,苏雅茹并没有去怨恨放弃她的秦明朗,而是把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了苏茉身上。 苏雅茹双眼通红,厉声地笑着,“苏茉!你知道吗!我是神经病!啊对,你是知道的啊!” 她的小刀仍然在苏茉脸上轻轻比划着,车子的颠簸,有时会让苏雅茹的小刀划破苏茉的脸······ 苏茉已经感觉不到痛楚了,她意识到,苏雅茹真的疯了······ 和一个疯子,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道理可以讲! “苏雅茹······” 苏茉的话根本就没办法说出口,就被苏雅茹紧紧抓住了头发。 她精心盘起的盘发,被苏雅茹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她的另一只手,不断招呼在苏茉脸上。 苏雅茹看着苏茉的脸渐渐红肿起来,发丝也凌乱下来,那个难堪委屈的模样,就好像自己在精神病院的样子,让她心里渐渐舒坦起来。 苏茉意识涣散之前,她看到苏雅茹被刀疤男抓住了手腕,让她住手。 她迷迷糊糊之间,听见苏雅茹和刀疤男的争执,大意是,苏雅茹想要她的命,而刀疤男却强调她还有用······ 她还有用吗?苏茉心里苦笑着,她这样奄奄一息,究竟还能有什么用······ 面包车停了下来,苏茉被扔进了一个奇怪的房间,破旧不堪,就好像早就被废弃的地方。 苏雅茹又是狠狠地一巴掌打在苏茉脸上,“贱人!不能死是不是!” 这句话,是苏雅茹对刀疤男说的,她冷笑着,“不能死,让你们兄弟快活快活总可以吧!” 苏雅茹的话,让苏茉彻底慌了神,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恶毒至此! 苏茉不怕死,可是轮/奸!这样的羞辱,她宁可死了! 她身后的那两个男人,脸上都挂着猥/琐的笑容,开始向苏茉靠近。 就在苏茉快要绝望的时候,刀疤男伸出了手······ 第384章 我爱你 刀疤男把那几个男人拦下,照着肚子就是两拳,“色迷心窍,你们都没有脑子吗!” 看着那两个男人停下脚步,苏茉感激地看着刀疤男,不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他救了自己······ 刀疤男狠狠地瞪着苏雅茹,“你真以为,我们兄弟是过来听你差遣的?” 苏雅茹似乎也有点怕刀疤男,她抬眼看着他,又看向了苏茉,眼神里满是怨恨,“我可是说好了要来报仇的!” 她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看着苏茉,眼睛里都带着火······ 苏茉的心一颤,不光是因为苏雅茹的怒意,更是惊觉,刀疤男身后,竟然还有另一个人······ 这个人究竟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 刀疤男似乎没打算要自己的命,这是那个人的意思吗? 苏茉的脑子里流转过了很多念头,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眼前最可怕的,是苏雅茹拿着刀的手。 她阴冷地笑着,“苏茉,不能要你的命,我毁了你的脸总行吧?······” “不行。”刀疤男一把夺过了苏雅茹手上的刀,皱起了眉头,“你毁了她的脸,顾以钦还会要她吗!” 刀疤男冲口而出的这句话,让苏茉整个大脑都空了! 顾以钦!他们的目标!是顾以钦······ 怎么办······ 苏茉的心怦怦怦地跳了起来,这一刻的绝望痛苦,比刚刚的更甚。 如果他们只是想要她的命,大不了就是一死,可顾以钦!如果他来了,如果他有事,那她该怎么办!······ 苏茉害怕,她想到昨晚的顾以钦,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相信他,他会来的,可是她不要他来!!! 还没等苏茉想清楚该怎么办,苏雅茹狠狠的一个巴掌已经迎面打了上来······ 这一巴掌上来,苏茉只觉得天崩地裂,几乎快要晕过去,她过去从来不知道,苏雅茹的力气可以这么大。 苏雅茹拼命地捶打着苏茉,发泄着自己所有的恨意! 这个女人,从小就占据着苏家大小姐的位置,备受宠爱的小公主,又怎么会知道,她过得有多辛苦! 为了秦明朗的爱,苏雅茹做了这么多的事! 可是最后呢,还是输给了苏茉······ “贱/人!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不去死啊!这么多人死!,你也去死啊!······” 在苏茉意识即将涣散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刀疤男拉住了苏雅茹,把电话放在了苏茉的面前。 顾以钦······ 这三个字亮起来的时候,苏茉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为什么会自己打电话过来! 苏雅茹大笑起来,仿佛眼泪都要下来了,“电话一开机就是野男人的电话!秦明朗可真是一个傻逼!他这么喜欢你,你······” 苏茉摇头,“你真的不懂他。” 刀疤男皱着眉头拉开了苏雅茹,看着苏茉,厉声道,“让他过来救你。只有他一个人能来,如果有别人,你就只能等死了。” 苏茉看看那个电话,紧紧咬住了下唇,死就死吧······ 她看着顾以钦的名字不断闪现,最终慢慢暗下去。 苏茉松了一口气,她不会开口的,她绝不会开口的,只要顾以钦不来,他就是安全的。 苏茉闭上了眼睛,心里很安心,只要顾以钦没事,她什么都不怕。 刀疤男狠狠地打了苏茉一耳光,他的力气和苏雅茹自然不同,这一巴掌,苏茉的嘴角渗出了丝丝鲜血······ 他的狠话还没来得及说,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次刀疤男没有等她,直接按下了接听,开了免提。 “苏茉,你在哪里?”顾以钦平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和他平时的镇定不同。 苏茉流下了眼泪,顾以钦,她真的不能害他······ 刀疤男又是一个耳光狠狠地打向了苏茉,狠狠地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让她不得不叫出了声! “苏茉!”顾以钦听到了苏茉的惨叫声,声音越是紧张,“苏茉,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苏茉流着眼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顾以钦,我爱上你了。” 她突然笑了出来,“顾以钦,这么久了,我早就爱上你了。” 她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顾以钦这三个字,脑海中浮现的是他的脸······ 让她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她终于说出了自己最想要说的话。 没有了,她什么都没有了,她早就失去了一切······ 父母,亲人,家,早就没有了······ 只有顾以钦,他救她,帮她,就算他不爱她,她也爱他。 “苏茉,你不像任何人。”顾以钦顿了顿,缓缓地说着,“你是你自己,和秦商商不一样,和谁也不一样。” “如果你没有那么倔强,没有那么会坏事,我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这么喜欢你。” 顾以钦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转瞬就变得严厉起来,“苏茉,告诉我,你在哪里?” 苏茉没有反应,她还沉浸在顾以钦的那句话里,他说,他喜欢她! “所以,你喜欢我!?”苏茉怀疑着自己的耳朵,不敢置信地问着,她无数次地怀疑过试探过,终于在这种时刻得到了答案。 苏茉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坚定的声音,“是,我喜欢你。我没有信心能对一个女人好,能真正爱上一个人,可是当我赶去发布会救你,但你却没有出现。我就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他沉下了语气,温柔地说着,“苏茉,告诉我,你在哪里?相信我,我一个人就能救你······” 苏茉早已经哭成了泪人,顾以钦,他是爱她的!那她的死,就不委屈了······ 苏茉深情地看着顾以钦的名字,温柔地说着,“我爱你,别来找我!” 然后用头拼命撞飞了手机,看着它撞到墙上,才安下心来。 苏雅茹早已按耐不住,狠狠一耳光打在苏茉脸上,“贱人!” 她狠狠地踹着苏茉的肚子,看着她平静地闭着眼睛,她更是生气,“你这个贱人!你想要死!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好好折磨你!” 就在苏茉安心等待死亡的时候,外面冲进来一个男人,大喊着,“不好了,有人来了!” 刀疤男按住了正在发疯的苏雅茹,“苏小姐,你先离开这里。” 他冷静地看着苏茉,“是谁来了?” 外面的小弟声音都在颤抖,“我不知道,好多车,好多车来了,已经把孤儿院包围了······应该不是我们的人!” 刀疤男微眯着眼睛,这样的阵仗,当然不可能是自己人。 他的眼神扫过苏茉和飞到墙上的手机,咬着牙,暗想着顾以钦果然还是棋高一招······ 但是现在放过苏茉,他实在是不甘愿。 刀疤男还没反应过来,苏雅茹已经拿着刀冲向了苏茉,“我不走!我要她死!我一定要她死!” 苏茉听到了那个小弟的话,心里清楚不论外面的人是不是顾以钦,一定是来救她的人,她要求生!不能求死! 苏茉拼尽了全身的力气避开了苏雅茹的第一次攻击,这一次,刀疤男没有阻止······ 她知道,因为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这个男人自然不会再护着她。 苏茉被他们打得奄奄一息,却没有被绑起来,她拼着浑身的劲道站了起来,门口不能跑,只能往窗口跑。 她看着地面,原来自己在意识涣散的时候,被转移到了高处······ 第385章 一个也不能放过 而眼前的地方,她见过,晴天孤儿院······ 她根本没时间去思考为什么自己会被抓到这个地方,因为举着刀仿佛疯了一样的苏雅茹,逼近的风声就在耳边。 晴天孤儿院早就被废弃了,杂草丛生,按草的高度,苏茉知道自己至少是在三楼以上的。 草这么高,她跳下去,应该是不会死的······ 苏茉紧紧攥紧了手心,她不能被苏雅茹一刀捅死,更不能被他们抓住来威胁顾以钦! 她想着,整个人靠近了窗口,推开了破旧的窗户,耳边都是吱嘎吱嘎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跳啊!”苏雅茹大概是打累了,站在苏茉不远处,捂住了肚子脸色煞白,“苏茉!你赶快跳!只要你死了,明朗就是我的了!” 苏雅茹的笑声那样尖锐,可也不如她手中明晃晃的刀锐利。 苏茉咬着牙,她根本就没有选择! 她看到旁边的水管,虽然看起来是白色塑料的,但是南城的建筑还是质量过硬的。 苏茉看了一眼底下的草,毫不犹豫地跃了出去,抱紧了水管,幸好,水管比她想象中,还要牢固一点······ 她不敢慢,不能紧紧抱住水管,她滑落的速度很快,手心手臂都被磨得出了血。 苏雅茹惊恐地看着苏茉真的跃了下去,忙冲到窗口探头看着,看见水管她愤恨地叫着,“贱人下去了!你们快下去追!” 苏茉听着这个声音,知道那些男人就要追来了,她咬着下唇,直接往草堆里跳了下去! 杂草并不是修剪过的草坪,非但不柔软,还很扎人······ 草堆里还有很多玻璃碎片,全都狠狠扎进了苏茉的脚底,高跟鞋早就不知道丢哪里了,长裙也被撕开了,头发更是凌乱······ 苏茉觉得自己就好像是路边的乞丐,身后还有追杀她的人。 她的心里一阵绝望,脚底传来阵阵痛楚,她飞快地往前跑着,每一步,脚底的玻璃碎片就会扎得更深一分······ 还有新的玻璃碎片和碎石子,前赴后继地刺激着她的脚心,全部的神经。 她咬紧了牙关,大门,眼前就是大门了! 顾以钦!他一定在那里等着她!······ 苏茉终于有了信心,拼命往前的时候,突然被脚下的一块大石头绊倒了! 她跌落在地上,双手撑住了地面,手心传来了戳心戳肺的痛楚! 人在极限情况下,能坚持的奔跑,一旦被打断,就很难再继续。 苏茉忍着痛意,撑着地上的碎石想要站起来,可身上,好像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身后男人的脚步声已经在耳边呼啸,苏茉被漫天铺地的绝望感包围着,她究竟要怎么办!她究竟能怎么办! “小婊/子!看你这下往哪里跑!”男人猥琐着笑着,故意绕到了苏茉的面前,眼睛一直盯着苏茉丰/满的胸口,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苏茉认得,刚刚就是这个男人眼神最不规矩! 她绝望地回头看着大门,顾以钦!他还没有来吗······ 那个猥琐男人的手已经触上了苏茉的肩头,只听见“砰!”的一声! 那几个男人都停住了手,目瞪口呆地看向了大门,苏茉也回过头······ 晴天孤儿院的大门已经被撞开了,那辆车!苏茉认得! 司机缓缓抬头,露出了脸。 苏茉整个人都呆住了,这样带着戾气的顾以钦,她从未见过······ 顾以钦带头下了车,副驾驶上冲下了林亦寒,“亦寒!一个也不能放过!” 不给苏茉反应的时间,顾以钦冲了过来,脱下了外套,几下就甩开了围着苏茉的几个男人! 因为林亦寒带着一大批人冲了过来,那些黑衣男人都如蛇鼠,开始拼命地逃跑! 顾以钦没有再理他们,只是走到了苏茉面前,用外套裹住了她撕裂的裙子,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茉强忍着眼泪,任由他紧紧地抱着她,就好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融进他的身体里。 “没事了,苏茉,我来了,就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顾以钦坚定而霸气的声音,让苏茉好像又见到了初见时的顾以钦,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她平静了一下情绪,安静地像只小猫,窝在顾以钦的怀里,让他慢慢擦拭着她脸上的血污。 原来不只是林亦寒,沈牧野和苏明远也来了,他们还带了不少人,看着眼前都是黑西装在打来打去,苏茉只觉得头很痛,把头埋进了顾以钦的胸口。 顾以钦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这才发现苏茉的手心脚心都是玻璃渣和碎石头,鲜血淋漓! “为什么不说!”顾以钦的语气里满是紧张,抱着苏茉就往车上走。 上了车,苏茉小心翼翼地拉着顾以钦的衣角,“没事的,我没事的,你不要这么紧张······倒是我们,真的不管他们吗?” 顾以钦转头摸了摸她的头发,“放心吧,他们一定能解决。” 他的眼神扫到了苏茉的手,“倒是你,必须马上就去处理伤口,那里废弃了这么久,这些可能都带着铁锈,你还要打破伤风针······” 苏茉看着顾以钦絮絮叨叨地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顾以钦,你现在真像是一个絮叨的老阿姨。” 话说得轻松,可苏茉心里,是暖暖的甜。 顾以钦对她的好,到这一刻,她才敢百分百地确定······ “对了顾以钦,你真的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苏茉这才想起来,顾以钦,来得还真是及时。 顾以钦翻了一个白眼,蛔虫,她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苏茉,你的手机里,有定位。” 他淡淡一笑,“这个定位,就算是手机关机,也能准确定位。而且,刚刚他们给了我们打电话的机会,就有更多时间可以确定你的位置了。” 苏茉心里却是有些空落落的,抬头认真地看着顾以钦,“所以你刚刚和我在电话里说的话,是为了要拖时间查我的位置?” 她的心头一酸,是啊,顾以钦的深情告白,怎么听都像是哄她的假话······ 顾以钦踩了一脚刹车,转头掰过了苏茉的头,让她能正视着自己。 “苏茉,你这个傻丫头,你听好了······” 顾以钦严肃的眼神,让苏茉整个人心头一颤。 “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三番四次地救你,给你的手机装定位,赶来救你,都是因为,我也爱你。” 苏茉长大了嘴,顾以钦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一时手足无措······ “医院到了吗······” 第386章 你老公真好 苏茉整个人都呆住了,最后竟然问了这么一个蠢问题。 顾以钦失笑,“马上。” 他也不再和苏茉说话,认真地开着车。 到了医院,顾以钦也坚持一直抱着苏茉,不允许她下地,引来一众护士的窃窃私语,羡慕的声音让苏茉一阵脸红。 苏茉跳下来的时候,手上脚上倒都是皮外伤,不过也着实是吃了点苦头······ 碎玻璃和小石子都是慢慢挑出来的,疼得苏茉一直嘶嘶地轻呼着,紧紧咬住了下唇。 抬起头,迎面对上的,是顾以钦紧张的神色,还有紧皱的眉头。 在苏茉身边端着盘子的小护士“噗哧”一声笑出了声,“苏小姐,你老公也太疼你了。” 苏茉一阵脸红,抬头看着顾以钦,见他一脸的淡定,更是在心里骂他不要脸。 小护士继续笑着,“你老公这表情,我可就在产房门口见过。要说你这个疼啊,和生孩子还真是不能比······” 小护士絮絮叨叨地说着未来苏茉生孩子的事打趣,顾以钦心里慢慢起了变化。 他过去,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再爱上一个女人。 秦商商也好,林静言也是,可能带走了他生命里所有爱人的能力。 见到苏茉的第一眼,他就破了戒。 那几年里,他从没有去碰过一个女人,何况,还是这种会所的“公主”。 可是那一刻,他还是动了情/欲······ 现在想来,可能这就是天意,注定他会救下被设计陷害的苏茉。 看着她落魄,他竟然起了恻隐之心,留下了名片,却没有等到她来找他。 那时候看着新闻,顾以钦就知道,她是一个倔强的女孩子,走到了这样的绝路,她都没有来找他······ 第二次相遇,是在大巴车上,顾以钦上车的时候,是想要杀了林亦寒的,可是见到了苏茉,就觉得很有趣了。 这个女孩子,虽然又蠢又倔强,可还是挺可爱的。 在边城,他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对苏茉,渐渐多了一分关心。 带她回南城,帮着她成长,顾以钦自己也发现,他的心,在慢慢接受她的进入。 她一点一点挤进了他的心,就像是阳光,慢慢地洒了进来,不知不觉,填满了所有的角落······ 本来顾以钦一直是抗拒的,他不相信,更不能接受,自己会爱上别的女人。 直到他知道了秦明朗准备的发布会,这个发布会,来得太急太奇怪,让他不得不起疑。 顾以钦去查了纪柔和苏启,果然他们还是有所准备的······ 虽然没能查到他们具体想要做什么,但是顾以钦还是赶去了发布会。 那一刻,他没有去考虑后果,只想要保苏茉平安。 直到发布会开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都没等到苏茉这个女主角出现,顾以钦急了······ 除了秦商商和沈小野,他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这么在意的人,可苏茉,竟然让他彻底慌了神。 他查了定位,那个留着以防万一的东西,竟然真的让他查到了苏茉的行踪。 好不容易才能打通她的电话,没听到她哭哭啼啼的声音,是一声甜甜的我爱你······ 那一刻,顾以钦才能确定,他爱苏茉,他早就爱上了苏茉。 现在听着护士说起孩子,他想到了沈小野那个孩子,那么地古灵精怪,那么可爱。 而且苏茉照顾沈小野,也是这么地贴心温柔。 苏茉,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妈妈吧。 顾以钦被自己的念头惊到,原来他真的,也会去期待这样的生活······ 可是他真的可以吗?他真的可以给苏茉一个安定的生活吗? “顾以钦?”苏茉看顾以钦一直在发呆,轻轻地推了推他。 “嗯,可以回家了吗?”顾以钦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苏茉真实的笑容,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其实能不能走到最后,能走到哪里,只要他爱她,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苏茉点头,拉着顾以钦的手,正要站起来······ 顾以钦一眼瞟到了苏茉裙子腰间的脚印,他紧皱着眉头,轻轻摩挲着苏茉的脸颊,“苏雅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苏茉的脸上挨了这么多巴掌,此刻被顾以钦一摸,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 “医生,帮我们安排住院。”顾以钦停下了手,伸出手就拦腰抱起了苏茉。 他的力气很大,但手上却很温柔,像是担心会不小心碰到苏茉的伤口。 苏茉的脸更红了,她从来没想过,顾以钦细心起来,会这样地温柔体贴······ “帮她全面检查身体,外伤内伤都要查清楚。” 等苏茉换上病号服的时候,顾以钦早在病房里准备好了一切。 他把苏茉安稳地放在床上,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等会护士会来带你去做全身检查,你乖乖听话。” “嗯。”苏茉只觉得甜蜜像是做梦,整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微笑。 过去为了顾以钦的患得患失,还有受过的苦楚,在此刻,都好像忘记了······ 这样的贴心照顾,过去秦明朗也有过,可是苏茉的心里,从没有起过这样,全身都会酥酥麻麻的感觉。 或许,爱的人,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你配合医生,我去给亦寒打个电话。”顾以钦在苏茉额头上轻轻一击,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苏茉打量着这个病房,是独立的私人病房,刚刚在洗手间她就发现了,特别地干净漂亮,并不比五星级酒店差。 看着一片纯白的天花板,苏茉迷迷糊糊地有些想要睡觉······ 今天的这一天,她累了,真的太累了。 刚刚闭上了眼睛,苏茉就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发布会上,秦明朗笑着拉着她的手,轻声叫着,“苏茉。” 他那个虚伪的笑容,让苏茉一阵恶心,他和她说,“苏茉,快上台,阿姨就要原谅你了······” “不!”苏茉吓出了一生冷汗,果然他们还是算计了她! 她决不能让纪柔这样说!不能让她做实了她的罪名! 苏茉尖叫着醒来,双手都被紧紧地拉住,是秦明朗······ 她眼前的男人,竟然是秦明朗! 苏茉吓得拼命甩开了他的手,一时间根本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秦明朗紧紧皱着眉头,上前抱住了苏茉,“茉茉!是我啊!明朗!” 苏茉看着周围熟悉的房间,是顾以钦给她安排的房间,可是他人呢! 她不安地看着房间,顾以钦不在······ 看来自己并没有睡多久,所以顾以钦出去打电话还没有回来。 秦明朗见苏茉渐渐平静下来,这才松开了她,他一脸地难过,“茉茉,我真的没想到苏雅茹竟然会对你做这种事!” 他咬着牙,装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伤害你的!” 苏茉淡然地笑了笑,对于他的做戏,她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 “哦?”苏茉眼神瞟着身旁的水杯,果真,秦明朗根本就不会细心来观察她真正的需要······ “明朗哥哥,苏雅茹是被抓住了吗?”苏茉自己伸手倒着水,笑着问道。 秦明朗这才醒悟,站起来帮苏茉倒着水,说出了一句让苏茉吃惊的话······ 第387章 你是我触不到的边 他放下水杯,紧紧握住了苏茉的手,“茉茉,嫁给我。” 苏茉,“······” 她现在真是庆幸秦明朗刚刚从她手上拿走了水杯,不然她可能会下意识把水杯倒在他脸上吧! 秦明朗看着苏茉呆滞的表情,还以为她是太兴奋,更是激动,“茉茉,你放心吧,你嫁给我。秦家一定能护你周全······” “她拒绝。” 门口响起了清冷的声音,冰得像是能穿透墙壁······ 苏茉惊喜地抬头,顾以钦,他手上还拿着手机,明显是刚刚打完电话回来。 顾以钦走进来,神色冷漠地看向了秦明朗,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 秦明朗却是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态度虽然恭敬,可言语上,是丝毫不准备退让的,“顾总,这是我和茉茉的事,她还没有表态,顾总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顾以钦挑了挑眉,走到了苏茉的身边,帮她调整了身后枕头的位置,手指轻轻划过她的后背······ 苏茉心里骂了一声,这个局促的家伙,太清楚她身体敏感的部分,让她又红了脸。 秦明朗看着这一幕,自然是快要气炸了,想要拦在他们中间,却也觉得那种亲密的感觉,自己根本就插不进去······ “顾总,你······”秦明朗气结,面对顾以钦的冷漠和强势,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以钦帮苏茉调好了靠枕,这才抬头看着秦明朗,“秦总,你觉得这是你和苏茉的事?要不,你问问她?” 这话一出,就连苏茉的心都一跳,顾以钦的自信······ 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这么狂妄的!?梁静茹吗?? 秦明朗看着苏茉一直沉默着,对顾以钦的态度也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哪怕是傻子,也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伸手抓住了苏茉的手,“茉茉,你告诉他,你会嫁给我的,是不是?” 苏茉在犹豫······ 秦明朗和苏茉从小一起长大,对于她的神态变化,最是了解。 他的心一凉,看了一眼顾以钦,下了狠招,“苏茉,你要知道,苏家的小姐,就只能嫁给我。” “茉茉,我们好不容易说服了阿姨。今天如果不是因为苏雅茹,你早就恢复了苏大小姐的身份,准备做我的新娘了。” 苏茉心里动摇了,她是真的动摇了······ 绝不是因为要嫁给秦明朗所以动摇,而是因为苏家。 她可以不在乎苏家的钱,可她决不能一辈子背负着找牛/郎气死亲爹的恶名! 她不能,这样只会让整个苏家,苏南天,都陪着她一起蒙羞······ 可是······ 苏茉对上了顾以钦的眼神,他刚刚才告诉她,他喜欢她······ 苏家,还是顾以钦,苏茉挣扎着,如果跟他走,这辈子,可能就再也洗不清恶名了。 可顾以钦的性子,如果不跟他走,这辈子,她也绝不能再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了······ “苏茉,想清楚再回答。”顾以钦神色依然冷淡,语气里也透着平静。 可苏茉的心却是一颤,她抬头看了秦明朗一眼,“你先出去一下。” 秦明朗从没有试过被人这样冷待,看着苏茉很是不解,“苏茉,你不会是真的爱上他了吧?茉茉,他全都是骗你的,他怎么可能真的对你有情?” 苏茉没想到秦明朗竟然会直截了当地问出口,更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顾以钦。 一时之间,苏茉有些发愣,不知道该怎么和秦明朗说。 顾以钦冷冷地瞟了秦明朗一眼,“我们是不是相爱,和你有关系?” 他转头看向了苏茉,“至于我是不是骗她,她知道就好。” 苏茉,“······”感受着这两个男人之间的火药味,她越发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以钦冷笑了一声,往秦明朗的方向走了两步,”秦明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出去。” 他顿了顿,”如果我动手,你只怕不能走着出去······“ 秦明朗摇了摇头,面色倒也沉得住气,”茉茉,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苏茉无奈地摇头,这个男人,无论话说得多好听,都改变不了他怯懦的本性。 看着秦明朗走出去,苏茉抬头看着顾以钦,”你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顾以钦俯下身子,让自己贴近了苏茉,近到,鼻尖都能触到对方的······ 暧/昧的气息,流窜在空气中······ ”苏茉,你问的是哪一句?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还是······我喜欢你?“顾以钦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慑。 他沉下了脸,心里漫过了一丝失望,”如果你真的学会了,就不会来问我这些。信或者不信,都在你心里。问了出来,得到了答案,你就会信?“ 苏茉心中一紧,她一直都知道,顾以钦是这样的。 只是没有想到,在她以为两情相知的时候,顾以钦却仍然不让她信他······ 那是他心中最死的死结,究竟他经历了什么,会让他这样地不信任别人。 苏茉心里就像是刺进了一把刀,她只觉得,她离开他的距离,仍然是那么远。 就算他喜欢她,可他仍然,是她触不到的边······ ”苏茉,别答应他的求婚,到我身边,我会保护你。“顾以钦几乎是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他想要她自我保护,可更想保护她。 苏茉却是摇了摇头,既然让她信他,这种保护的话,又何必说来给她听。 她温柔地笑了笑,”你也好,秦明朗也好,最终都要靠我自己保护自己,不是吗?“ 顾以钦的嘴角微微牵起,他知道,他的小姑娘又开始了倔强。 过去顾以钦总觉得苏茉神经大条,可越走越近,他才惊觉,她也是一个心思敏感的小丫头。 他一手撑在苏茉的枕头上,语气鉴定强硬,”苏茉,如果你要嫁给他,我就只能去婚礼抢人了。“ 如果说,那一场失踪,让顾以钦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 那秦明朗的这场求婚,彻底点醒了顾以钦,有他的保护,苏茉不必成长。 没有给苏茉反应的时间,顾以钦打横从床上抱起了苏茉,”这个医院什么人都能放进来,看来是该换一家了。“ 苏茉惊叫着,”顾以钦你疯了吗!” 秦明朗听到苏茉的叫声,忙冲了进来,看到顾以钦这样抱着苏茉,他怒气冲冲地伸出了手。 “顾以钦,我一直给你面子,你不要太过分,把苏茉还给我。”秦明朗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不知是畏惧,还是怒意。 “呵。“顾以钦冷哼了一声,瞪了秦明朗一眼,”我最后再给你说一遍,让开。“ 秦明朗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顾以钦,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第388章 晴天孤儿院 这个时候,他让开就是没有面子,不让开他就会彻底得罪顾以钦。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苏茉离开顾以钦,只要没有了顾以钦的支持,他们想要对苏茉做什么都可以······ 但他由始至终,从没有想过要得罪顾以钦······ 这个男人,虚伪阴险,就连对自己的女人,也从没有半点真心。 苏茉强忍着心头的恶心,还是开口为秦明朗解了围,“明朗,顾总只是要带我去见私人医生,很快就会回来。” 瞟了一眼秦明朗,苏茉补充了一句,“我现在身上有伤,不会有事的。” 她的这句话,意思就是她和顾以钦是不会出事的。 秦明朗的脸色微微缓和,任何的男人,都无法容忍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听到苏茉的话,既给了他台阶,也给了他承诺,他心里才好受一点······ 至少,苏茉更在意的,果然还是他。 “茉茉,看完医生就回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秦明朗温柔地叮嘱着,就好像他和苏茉,真的是情深意重的一对。 顾以钦冷笑了一声,直直地带着苏茉离开了病房。 他倒没有去计较苏茉刚刚给秦明朗的面子,小心地抱着她,医院门口早就等了一辆车。 改装过的越野悍马,这不是顾以钦的车。 苏茉多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这是林亦寒的新车。”顾以钦平淡地说了一句,抱着苏茉上了车。 一路上,两个人倒是一路安静,开了一会,苏茉伸手打开了音乐,不得不说,林亦寒的品味的确不错,都是舒缓的古典乐。 苏茉听着听着,也不知道是因为车子一直在颠,还是她真的累了,很想要睡觉······ “睡一会吧。”顾以钦轻声说着,伸手帮苏茉调整了座位,让她几乎能平躺下来。 在顾以钦身边,苏茉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好像顾以钦下过车,又回来了。 苏茉的意识还是断断续续地醒着,可却不愿意睁开眼睛······ 直到一声急刹车,苏茉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这才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前面是一只突然冲出马路的野狗,看起来也是被灯光吓到了,顾以钦关闭了车灯,让他缓缓地离开······ 苏茉这才发现,原来折腾了这么久,竟然已经到了晚上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等顾以钦再次发动车子,打开车灯的时候,苏茉这才看清楚,前方的路,越来越熟悉······ 她浑身都紧绷起来,“顾以钦,你要带我去哪里······晴天孤儿院?” 苏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才刚刚从这个鬼地方脱险,实在是不想再回去这个危险的地方。 顾以钦在苏茉手上拍了拍,神情里满是认真,“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有很多的秘密吗?” 苏茉的心一惊,顾以钦的意思,难道是要告诉她······ 她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是林从和顾以钦神神秘秘地沟通交流。 还有从小的时候开始,关于这个孤儿院的诡异传说······ 苏茉压住了心头的恐惧,乖巧地跟着顾以钦下了车。 她这才看到,顾以钦刚刚确实下过车,买了很多的啤酒。 她很少见顾以钦喝啤酒,一般在会所,都是红酒和洋酒居多。 顾以钦注意到她的眼神,微微一笑,“其实我最喜欢喝啤酒了,清冽可口。” “酒精度数低,能让人时时刻刻保持着清醒。但它还是酒精,能不知不觉让你渐渐恍惚。” 苏茉,“······” 顾以钦的话很难明白,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听懂了。 心疼,是她唯一的感觉。 顾以钦的人生,应该很苦吧。他的戒备,真的是与生俱来的吗? 防备着所有人,就连一时的放纵,都是难能可贵。 顾以钦带着苏茉走进了晴天孤儿院,从她手上夺过了一罐啤酒,递给她一瓶水,“受伤的人,只能喝水。” 苏茉惊奇地发现,这瓶水竟然是温热的······ 她有些诧异,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无所不能。 “苏茉,你小时候也住在这里吧。”顾以钦轻声说着,眼神一直看着地面,凌乱的碎石路。 苏茉点头,这个被荒废的孤儿院,实际上,是南城的有钱人们一起出资修建的。 所以理所当然,被修建在了南城的富人区。 不光是苏家,秦家,聂家,所有的南城权贵,都是从这里搬出去的。 而搬走的原因,就是关于孤儿院的吊诡传说······ 顾以钦淡淡地笑着,“我不是南城人,不过小时候,顾家和你们苏家,还是有生意往来的。” “那时候家里总会有很多爸爸的朋友来,说不定我是见过你的。”苏茉温柔地笑着,那个时候,可能是她生命里,最幸福的回忆。 苏南天对她的母亲,是真情真意的爱着,父母的情深,对她的无限宠爱。 顾以钦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被绑架的那天,是你的生日。” 苏茉大吃一惊,张大了嘴看着顾以钦,“绑架?”······ 她浑身一冷,“我的生日!我记得!······” 那是她小时候在苏家,过得最后一个生日! 盛大的生日宴会,全南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还有苏南天的朋友,包括了顾以钦的父亲,都来为苏家的小公主过生日。 而就是那一天,苏茉目睹了父母的第一次吵架。 她已经记不清他们吵了什么了,只记得吵得很凶,苏南天甚至甩了她妈妈一巴掌······ 苏茉一直觉得,就是这一天,改变了她所有的人生。 原来,那一天,被改变的······不只是她? 顾以钦苦笑着,“我被绑走的时候,还有一个小女孩,也被绑走了。我一直觉得,绑匪是把她,当作了你。” “我!?”苏茉更是吃惊,可转念一想,那时候的南城,她确实是最值得被绑架的女孩了。 “晴天孤儿院的传说,你听过吗?”顾以钦的话锋一转,回到了晴天孤儿院。 苏茉点头,那时候,听说晴天孤儿院死了一个孩子,后来又起了一场大火,剩下的孩子,也不知死活······ 后来就渐渐有了闹鬼的传说,住在附近的人,很默契地渐渐搬走了。 这个地方,也从南城最热闹的地方,渐渐成了一片荒地······ “传说这里死过人,是真的。”顾以钦猛灌了一口酒,“只是那个孩子,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苏茉心中就像是被猛地一击,紧紧抓住了顾以钦的手。 当年,顾以钦跟着父亲来到南城参加苏茉的生日宴会,和一个小女孩一起被抓走,往后的所有事,顾以钦都记不清了······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顾家。 这段记忆,甚至在他成年后都不记得了。 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印象,根本就没有一点点真实存在的痕迹。 苏茉的心头一紧,“那么你是怎么想起来的?又是为什么会回到这里?你想要找到当年的那个小女孩?” 她仔细地回忆着,那个时候她还太小,根本就不记得宴会上,还有什么别的小女孩,似乎连同龄的小朋友都不多。 顾以钦苦笑着,“不是我想要回来,是我不得不回来。” 他的眼神里,透着无奈,轻轻抚上了苏茉的头发······ 第389章 尘封往事 “苏茉,我被设计了。不光是我,你也是。”顾以钦嘴角噙起的苦笑,还有他嘴里奇奇怪怪的话,一下一下击在苏茉的心上,让她几乎无法喘息。 顾以钦原本根本就记不得当年的事了,就好像记忆被清除了一样,直到他再次回到南城。 “以钦。” 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苏茉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了林亦寒。 林亦寒身上还带着伤,永远笔挺的西装现在看起来也很褶皱不堪······ 他嘴角微微上扬,“顾以钦,我没想到你会带她来。” 听到这个话,苏茉知道,林亦寒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林亦寒对苏茉微微点头,“我们只抓到了苏雅茹,那个男人,让他跑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懊悔,不过看着他一身的伤,苏茉也是知道刀疤男厉害的,想来今天是一场恶战。 顾以钦摇头,轻轻在林亦寒的肩头拍了拍,“人没事就好。” 林亦寒的目光触及孤儿院的杂草堆,眼睛里带着伤楚,转过身去,“以钦苏茉,我在外面车上等你们。”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间,顾以钦抬头猛灌了一大口啤酒,“让我想起的人,是林亦寒。” 苏茉,“······” 林亦寒······ 她早就知道没有人是简单的,也看出了林亦寒每次面对晴天孤儿院都似乎不同,可她万万想不到,林亦寒和这个孤儿院,竟然会有这么深的羁绊。 顾以钦平静地说着,可苏茉却越听,越觉得自己深陷在一个可怕的漩涡里,无法自拔······ 林家一直是做着小本生意的生意人,谈不上大富大贵,也算是家庭美满。 可那一年,他们家也算是多灾多难······ 先是林亦寒的妹妹失踪,林家疯了一样地找她,听说有一批小女孩被拐卖来南城,就举家追了过来。 林亦寒是在苏家见到了自己的妹妹,苏茉的生日宴会,他是没有资格被请来的,他只是跟着爸爸来给苏家送菜的。 他见到了他失踪多日的妹妹,打扮地像个小公主,可不过一眼,就再也没有见到······ 他是亲眼看到,有一个男人带走了妹妹,还有小顾以钦。 但是他却跟不上他们的步伐,即使是长大了的他,也根本就找不到妹妹,或是当年的那个男人······ 苏茉跌坐在顾以钦身边,她的心里越来越乱,这整件事,复杂地让她一时不能接受。 “所以说,是林亦寒可以接近了你,又把你引来了这里?”苏茉惊道! 虽然她能理解林亦寒想要找到妹妹的心情,可是他这样布局对付顾以钦,还是让她一阵寒心。 顾以钦摇头,“他带我来这里,很坦白地告诉了我一切。” 他的眼神凌厉起来,“我们原本以为,当年的绑架案是针对我的。” “可是越是调查,一切都好像笼在迷雾之中,就连你,那个设计陷害你的人,也只是其中的一环······” 夜凉如水,一时间两个人安静下来,风细细沙沙地拂过苏茉的脸,今天挨打的痛楚还在脸颊上,可更揪心的,是灵魂。 顾以钦和林亦寒的妹妹,是在她的生日宴会上被绑走的。 那天的苏家,因为人多眼杂,保安措施也是加强的,能带走他们的人,一定是能堂堂正正走进苏家的人。 而顾以钦平安地回到家,还失去了记忆。林亦寒的妹妹,却真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长大后的顾以钦,阴差阳错回到了南城,被林亦寒找到回到了这里。 就连苏茉,也被困在这里,脱不开关系。 当年的孩子们都被重新聚回了这个孤儿院,究竟,是谁在布局? 她因为被设计才会认识了顾以钦,一直以为,目标是她。 可到了今天,她才明白自己和顾以钦之间的羁绊,从小时候开始,就深不可测······ 也难怪,她总能感受到顾以钦对她的情意,却总是若即若离。 原来不是因为他心里还有秦商商,而是因为他对于当年的事,始终害怕会连累她。 想来也是因为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才让顾以钦下定了决心,把她留在自己身边保护。 “林从,他和林亦寒,林家,有什么关系?”苏茉冷静下来,既然顾以钦愿意和她说这些,就说明他真的愿意和她携手同行了。 顾以钦满意地看了苏茉一眼,“他是亦寒的堂哥。” 堂哥?苏茉恍然大悟,所以这个小圈子,总是进行着一些她看不明白的事。 归根结底,是想要找到那个女孩子。 夜深了,突起了一阵狂风,顾以钦看着苏茉有些打颤,上前拉住了她的手,用西装外套裹住了她单薄的病号服。 他打横把她抱起,“身体弱还是少走路吧。” 顾以钦的声音很平淡,可苏茉心头却很暖。 她低头看去,路上都是碎石玻璃渣,而自己还穿着医院的薄底拖鞋。 她缓缓把头压在顾以钦的胸口,周边太静,让她能听见他安稳的心跳声······ 好像在她靠上的时候,他的心跳突得加快了,不知道,算不算心动? 苏茉安稳地闭上了眼睛,只愿君心似我心,她已然知道了,这个男人吃过这么多的苦,对人天生不信任。 可只要她能走进他的心里,眼前再难走的路,她也不怕。 上了车,顾以钦在车边抽烟,车上只有苏茉和前排驾驶座上的林亦寒。 他的眼眸深沉,只是直视着前方。 苏茉失笑,“林特助,当初我心灰意冷想要彻底放弃顾以钦,你鼓励我,留下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是你想要留下我,因为你一直在怀疑,你妹妹,当年是代替我被绑架的。” 林亦寒毫不掩饰,点头。 他的嘴角噙着苦笑,“苏茉,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想要留下你,因为我总觉得,整件事里,你可能才是我们一直没能想明白的关键,是找回我妹妹唯一的希望。” “但我希望你能和顾在一起,也是真的。是,我接近他是带着目的,可也是真心和他做兄弟的。” 林亦寒为人冷漠,即使说着这么深情的话,也依然很是淡漠。 但是苏茉相信,对于林亦寒,她是信任的。 顾以钦上车的时候,他们早停止了对话。 “亦寒,我们回家。”顾以钦坐在后排,轻轻搂住了苏茉,让她能好好睡觉。 但是苏茉却坐直了身子,“林亦寒,送我回医院。” 她的脸色并不好看,是,她和顾以钦之间是真情实意。 可苏家,亦是她难以割舍的羁绊。 因为自己的爱情,让整个苏家为之蒙羞,她绝对不愿意。 顾以钦有些发愣,语气也有些阴沉,“你还是想要回到秦明朗身边?苏茉,你是不相信我?” 苏茉看着他的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她也能看出,他眼中的愤怒和委屈。 第390章 私人医生 他对她的掏心掏肺,连自己最隐秘的秘密都带她来了,可换来的,还是她想要嫁给别人? 苏茉摇头,“顾以钦,我信任你,可是为了苏家,我别无选择······” “我知道。”顾以钦的语气稍稍缓和,“苏茉,秦明朗能为你做到的,我都可以。他做不到的,我也可以。” 苏茉叹了一口气,“你想要找出小时候绑架你的人,想要知道真相,林亦寒想要找到他妹妹。这些事我理解,我也愿意帮你们,但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我想要的,只有秦明朗,还有纪柔能给。” 她的眼里渐渐快要蕴出眼泪,她不愿意,很不愿意,可却不得不承认,能还自己清白的人,只有他们······ “你真的这么以为?”顾以钦的嘴角微微牵起,伸手握住了苏茉的手,“苏茉,他们根本就不会真心想要帮你,如果你今天出现在了发布会,也不可能你想要的结果。” 苏茉有些动摇,顾以钦说的话,的确是有道理的。 但她爱他,并不代表,她要依附于他。 她是苏茉,就算是一个爱顾以钦的女人,或者说,有那么一天能成为顾太太,那么她也还是苏茉······ 如果连报仇都没办法靠自己的话,那她这一辈子,都必须依附在顾以钦对她的爱上。 爱情这件事,原本就是不值得这样信任的。 “你还是想要报仇?”顾以钦淡然地笑着,他早该想到,苏茉倔强的性子,又怎么会是这么容易说服的呢? 他摸了摸苏茉的头发,“别胡思乱想了。我会支持你报仇,但不允许嫁给秦明朗。” 顾以钦说话很温柔,可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 苏茉下意识地点了头,“我本来也不想嫁给他。” 她说着这句话,脸有些泛红,这样说话,就好像她是准备嫁给顾以钦一样······ 顾以钦笑着坐好,没有再逼苏茉。 车子越来越稳,大家都没有说话,车厢里也渐渐静了下来,这个时候,手机的震动声就显得特别明显了······ 苏茉有些尴尬,她还没来得及挂掉电话,电话又被顾以钦抢了过去。 “秦明朗,苏茉不会嫁给你的。”顾以钦看都没有看名字,冷冷地说道。 场面可以说是很尴尬了······ 苏茉隔着顾以钦,都可以听见对面秦明朗愤怒的喘息声。 “顾以钦!你欺人太甚!”秦明朗的声音里,都是颤抖。 今天的发布会,苏茉虽然出席,但苏秦两家早已放出了消息,苏茉再一次成为了秦明朗的未婚妻。 在这种时候,苏茉如果不嫁给他,而且又跟着顾以钦走了,那秦家的颜面,当真是一点不剩······ 顾以钦冷笑了一声,“秦明朗,她本来就是我的女人,如果你想要抢,先掂量掂量自己。” 他说完就按掉了电话,打开了声音,“震动,其实也是可以取消的。” 苏茉听着顾以钦的调侃,脸又红了起来······ 她就是猜到了秦明朗会给她打电话,才在上车的时候按下了静音,可没想到······ 看着车子行驶的方向,苏茉突然跳了起来,“顾以钦!我不跟你回家。” 现在这个时间,如果被狗仔拍到她住到了顾以钦家······ 那真的是,彻底坐实了她的罪名了。 顾以钦的嘴角微微牵起,“那怎么样?住酒店?” 苏茉一时语塞,顾家不能去,可秦家,也回不得······ 酒店,好像是她唯一的选择。 苏茉点头,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又被顾以钦这个老狐狸骗了。 林亦寒把车停在了南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外,自己开着车就走了。 苏茉看着他开走了车,心头漫上了不安······ 林亦寒就这样走了,难道顾以钦今晚要和她一起住在酒店!!? 不等苏茉有任何反应,顾以钦拉着她径直往楼上走着。 苏茉走进了房间,和他们在边城住的酒店好像······ 她吃惊地长大了嘴,“顾以钦,你难道每家酒店都包了房间?” 顾以钦翻了一个白眼,却又忍不住失笑,“苏茉你看看对面。” “对面就是顾氏,平时我很忙的话,就不回家了。见客户前洗澡换衣服,太累的时候中午小憩,这个房间包得很值。” 苏茉若有所思的点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头萦绕······ 顾以钦,他在对她解释。 这样的对话,就好像是一对真正的老夫老妻······ 顾以钦看着苏茉出神的表情,不知道她的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微微摇头,拿起电话打了两通出去。 不过一会,门铃就响了。 苏茉有些奇怪,打开门,是一个男人,很帅很帅的男人。 她有些迷惑地回头看着顾以钦,只见他走过来,和眼前的男人点了点头,“陆涵,这是苏茉。” “苏茉,他就是私人医生。”顾以钦语气平静,可说到私人医生的时候挑了挑眉。 男人可真是小气······ 苏茉在心里腹诽着,不过还是很配合眼前这位的陆医生的工作。 她没想到,这么帅的男人,随身的包里真的装满了各种医疗器械。 “她可能受了内伤。”顾以钦看了陆涵一眼,似乎别有深意。 苏茉不以为然,“顾以钦,你以为我是豆腐做的吗?······” 她抱怨了几句,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根本就没人听。 陆涵拿出了一个苏茉从没有见过的东西,又温柔地问了她好几个问题。 那些问题,苏茉全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这一天太累了,信息量也太大,所以她做着做着检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等苏茉再次醒来的时候,陆涵已经不在了,顾以钦正在看球赛,眼前都放满了大餐。 大餐! 苏茉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梦里,狠狠地给了顾以钦一拳,“真没良心,自己吃也不想着点我。” 顾以钦微微一笑,伸手揽过苏茉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喂了她一口牛排。 “你睡得像头死猪,还有这么响的打呼声,谁能叫得醒你?”顾以钦调侃着,给苏茉盛了一碗热汤。 苏茉这一天几乎就没有吃过东西,一坐下来就是狼吞虎咽,连和顾以钦吵嘴的时间都没有。 等好不容易吃饱喝足,苏茉满足地转头,却看见顾以钦身上穿着浴袍,而且腰间的缚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 过去顾以钦的皮肤算得上是白皙,这些年靠自己打拼,他也习惯了健身,渐渐也练出了一身地肌肉。 酒店昏暗的灯光下,顾以钦古铜色的胸肌腹肌随着心跳微微起伏着,苏茉的心咯噔一下······ “顾以钦,你换浴袍干······干嘛?”苏茉有些紧张,口齿都不是很流利。 “干······吗?”顾以钦翻身把苏茉压在身下,看着她满脸通红,心头却是一阵舒爽,原来逗她,依然这么好玩。 苏茉轻轻推着顾以钦的胸口,感受着他的胸肌微微起伏,她也不敢用力过度,只能任由脸上,越来越红。 “我身上还有伤,我洗不了澡······”苏茉干笑着,生怕顾以钦就地把她办了。 “傻瓜。”顾以钦抱起了苏茉,安稳地把她放在床上,拉过了被子。 第391章 岁月静好 “好好睡觉,别胡思乱想。” 顾以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苏茉全身一紧,心头更是一阵酸涩。 她和顾以钦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就算是这么亲密的距离,她也没办法伸出手去拥抱他,更没办法推开他······ 顾以钦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把她整个人转了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吻。 他的肩膀很宽,就好像能承住她所有的担忧和忧虑。 横膈在他们之间的,还有这么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放松心情,和他好好在一起······ 不过这一夜,苏茉还是睡得很好。 一觉睡醒的时候,床头端坐着一个人,苏茉吓得惊叫起来。 叶姜言正坐在她面前翻着白眼,“苏茉,你睡得挺香啊!” 她一把掀开了纯白的被子,惊奇地看着苏茉身上宽松整洁的病号服,“得,你俩真能耐,还真的盖被纯聊天啊!” 苏茉让叶姜言直接的话说得脸都有些红了,“别说这么多了,你怎么在这里?” 叶姜言“啧啧”了两声,自己打开了衣柜,扔了一件衣服给苏茉,“还不是你家顾以钦,让我来陪你搬家。” “搬家?”苏茉接过了衣服,是全新的,和在顾家的一样,很明显都是顾以钦准备给她的。 她有些奇怪,如果说在顾家的那些衣服是因为她的入住才准备的。 那这里的,也是早就预备给她的?······ “想什么呢!”叶姜言推了苏茉一把,“赶快换衣服,你家顾以钦可说了,今天中午之前必须带着你搬出秦家。” 她想着想着又翻了一个白眼,“不过原则上来说,那根本就不是秦家,秦明朗也就是说得好听,实际上连自己的家都没让你去······” 叶姜言自顾自地絮絮叨叨,苏茉无奈地听着,这个死丫头,真的是她的朋友吗? 这些话要是别人说来,苏茉一定会觉得她就是在嘲笑自己。 “好了,大小姐,我换好衣服了,我们走吧。”苏茉收拾好了东西,推着叶姜言往门外走着,“走吧走吧······” 苏茉原本还担心要从秦家搬出来会不会被秦明朗为难,可一切竟然很顺利。 也不知道是因为叶姜言还叫上了聂雪一起来,还是因为顾以钦已经威吓过秦明朗了。 秦明朗虽然是一脸不甘的模样,可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苏茉来秦家的时候,并没有带很多东西,走的时候更是什么都不想带走······ 她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让叶姜言和聂雪先去车上,自己在房间里又看了一眼。 秦明朗站在门口,恋恋不舍地看着她,“茉茉,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明朗,给彼此一点时间吧。”苏茉淡淡地笑着,她没有把话说死,并不是想要给自己和秦明朗一条后路,只是她现在已经学会了,万事留一线。 秦明朗却好像是看到了希望,走上前来紧紧握住了苏茉的手,“茉茉,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栋别墅。只要你离开顾以钦回来我身边,我带你回家。” 回家?······ 苏茉心中一阵冷笑,没有了顾以钦,秦明朗只怕还能再准备一个别墅来安置她吧? “明朗你放心,真心还是假意,我会分辨。”苏茉笑着转身走开,没有去理秦明朗石化的表情。 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自己心里清楚,自然也会担心苏茉是不是也知道了。 后面的几天里,苏茉搬回了叶氏的公寓,生活也算平静舒适。 除了,秦明朗每天的例行报道······ 秦明朗每天都会来苏茉的公寓,送花送礼物,殷勤备至,却让苏茉倍感烦躁。 最让她担心的,是顾以钦也是每天都来。 她生怕,会让这两个男人撞上······ 好不容易送走了秦明朗,苏茉松了一口气,开始给顾以钦做饭。 这几天,顾以钦下班就会来这个小公寓,陪着苏茉吃饭。 晚上他处理工作,苏茉就在一旁看书,就好像是一对真正的情侣,岁月静好。 这个公寓并不大,但是布置地很温馨。 每天晚上顾以钦检查完苏茉的伤,帮她换完药,就会抱着她睡觉。 只是温柔地抱着她,并没有任何别的事,让苏茉又意外又温暖······ 苏茉在家不需要工作,干脆就不要顾以钦请阿姨来做饭了,都是自己来做。 她在家打扫屋子,做好饭等顾以钦回家,就好像,是一个新婚的妻子,在等着工作回来的丈夫一样。 而秦明朗每次都是工作时间过来,两个人倒还真是没碰上过。 苏茉每每送走他们,都会觉得好笑,怎么总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明朗,我现在只想要尽快回到苏家,只有我重新成为苏家小姐,才能离开顾以钦。”苏茉装作委屈的样子,心里暗笑着真是对不起顾以钦了。 秦明朗却是有些犹豫,摇了摇头,“苏茉,这件事急不来,阿姨那边我还要一点时间去说服她。” 苏茉心里一阵冷笑,还需要说服? “之前不是都和阿姨说好了吗?发布会都已经准备好了一次了,再开一次吧?”苏茉急切地问道。 这样的蠢问题,她自然是知道答案的。 可她必须要问,因为只有一个会问蠢问题的苏茉,才能让秦明朗放心,让纪柔和苏启放心。 秦明朗摸着苏茉的头发,“这件事,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雅茹现在又是在被起诉,你知道的,二叔和阿姨都焦头烂额了······” 苏茉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苏雅茹这样对我!苏家还因为她被这么多负面情绪缠着!你们还为了她这么辛苦干嘛,就应该接我回去,那么苏家,就能一如往昔了。” 焦头烂额,说得好像苏启和纪柔这么有良心一样。 不过是因为怕苏雅茹供出了他们,毕竟他们同在一条船上,一定有很多勾当。 那天苏茉出事之后,苏雅茹就被林亦寒带人抓住了,从那天开始,她就疯疯癫癫······ 见到男人,都是她最爱的明朗哥哥。 凡是女人,就是苏茉那个贱/人。 苏茉也不知道,究竟是苏雅茹这次学聪明了,知道自己装疯配合纪柔他们,还是她真的疯了?······ 那天在晴天孤儿院,苏茉也是见识了苏雅茹发疯的样子,说她有病,她绝对是信的。 至于纪柔和苏启,哪怕是加上秦家,苏茉也是不怕的。 一个顾以钦,再加上叶家,苏明远,这一次,一定是能彻底除去了苏雅茹。 苏茉亦不敢再随便心软,你放过了敌人,却防不住她随时的反扑······、 上一次,苏茉就是没有对苏雅茹赶尽杀绝,才会出了这样的事。 经过这几日的试探,苏茉越来越着急,秦明朗字字句句都是想要娶她,根本没有帮她回苏家的意思。 现在的苏茉,根本没办法劝动纪柔或是苏启······ 第392章 理直气壮 唯一的办法,只有劝服秦明朗。 但是他的态度,摆明了宁可娶苏茉回家,也不让她洗白。 ———————————————— 苏茉睁开眼睛的时候,顾以钦正在系衬衫扣子,阳光下,他的脸上透着光亮。 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在日益增进的感情下,反而越发地吊诡起来。 顾以钦一直说要她嫁给他,可苏茉知道,他还是在害怕着的。 如果心结未解,那么这一辈子,又能如何好好过下去?······ 他想要娶她,究竟是想要帮她,在她出事的那一刻的疯狂念头,还是真心? 苏茉不明白,她一直也想不通。 而苏茉,也陷在深深的羁绊之中······ 她知道嫁给顾以钦,他一定有办法帮她夺回苏家,甚至是强行洗白她。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苏茉想要的。 她被人算计,自己失去的,一定要靠自己拿回来。 只差一点点,幕后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挑发布会的当天绑架她!······ “想什么呢?” 苏茉被顾以钦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头,撞上了他的唇······ 顾以钦原本低下头,只是想要吻一下苏茉的额头,却不想,把她吓得,自己撞了上来。 他微微一笑,把惊慌失措想要逃跑的苏茉拉住,一个法式长吻,才是清晨早起该有的奖赏。 原本很温馨的画面,被一阵门铃声打断,苏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顾以钦瞟了她一眼,自然也知道,一定是秦明朗。 他看着苏茉紧紧咬住了下唇,皱起了眉头,“苏茉,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我们不是在偷情。” 苏茉心中苦涩,话是这么说,可是······ 整个南城,都知道苏茉是顾以钦的未婚妻。所以那个发布会,秦明朗迫不及待地宣布了他和苏茉订婚的消息。 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 苏茉不得不着急,回到苏家,只差这一步了······ 对上苏茉楚楚可怜的眼神,顾以钦坚定地摇头,“你想也不要想。” 他抓住了苏茉的手,“记住,不论是你理亏,还是你占理,理直气壮的那个人,就是正义。” 苏茉还没能听懂顾以钦的话,就被他拉到了门口,看着他打开了门······ 秦明朗抱着花,满脸都是笑意,开口还没有说话,就看见了紧紧搂住苏茉的顾以钦。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情绪也难以压抑,“苏茉!你们两个!” 他的眼睛里像是冒着火,“苏茉!我们已经订婚了!你怎么能做出这么······!” 一直以来的绅士面具,让秦明朗在盛怒的边缘也没有骂出后面的难听话。 可他指着苏茉的手,却是一直颤抖不停,嘴唇都在不停地发抖······ 顾以钦!为什么又是顾以钦! 秦明朗气得几乎要捂住胸口,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吐出鲜血······ 自从顾以钦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男人出现在南城,秦明朗这个南城第一大少就受到了挑战。 原本一直围着秦明朗身边转的名媛千金们,注意力都放在了顾以钦身上。 就连秦父,也对顾以钦的杀伐决断暂不巨口,直截了当地说明,秦明朗根本不如他。 全南城都传说,他神秘,年轻,无所不能······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既生瑜,何生亮。 秦明朗嫉妒顾以钦,嫉妒地发狂,而最让他发狂的,是顾以钦,根本就不认识他! 你视若强敌的人,根本从未把你放在眼中,或许就是人生最难以接受的事······ 让秦明朗稍稍安慰的,只有他的未婚妻,南城首富的苏家千金,苏雅然。 苏茉还是苏雅然的时候,是一直跟在苏南天学习如何管理公司的。 她本就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对于南城的绯闻八卦都不甚了解,对顾以钦这个人的了解,仅仅在于,青年才俊。 但是秦明朗万万没想到,一转眼,他的未婚妻,竟然睡在了顾以钦的床上! 男人永远是这样,自己可以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可对于苏茉的这一夜,秦明朗根本连解释都不需要。 只一次,就足够判了死刑。 一个温柔可人的苏雅茹,足够弥补他的一切心伤。 只是随着日久的接触,秦明朗才明白,苏茉跟在苏南天身边的时日虽短,可她大小姐的见识和气度是天生的。 相比之下,苏雅茹装出来的温柔贤惠,根本也抵不过她的无脑······ 秦明朗后悔了,他终于找到了机会,可是顾以钦,竟然再一次抢走了苏茉! 面对秦明朗的盛怒,苏茉却平静下来,她摇头,“秦明朗,和你订婚的人,是苏雅然,不是苏茉。” 她松开了顾以钦的手,走上前了一步,冷冷地看着秦明朗,“如果我还是苏雅然,你当然可以谴责我。可现在,我是苏茉,是顾以钦的未婚妻,别说我们两个什么都没做,就算我们两个睡了,又怎么样?” 顾以钦的嘴角微微扬起,看来他的小丫头,是越来越聪明了。 这一番话,说得清楚明白。 帮苏茉回到苏家之前,苏茉都不会是他秦明朗的未婚妻。 更重要的,是她说清楚了,她和顾以钦昨晚什么都没做。 顾以钦看了她一眼,严格来说,确实是。 秦明朗自然也听懂了这句话,神色缓和下来,伸手想要握住苏茉的手,被她苍白的脸色镇住,“茉茉,对不起,我也是太紧张你了,所以······” 他说这话的时候,顾以钦已经回头从房间里拿出了西装外套,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 顾以钦从秦明朗身边擦身而过,冷冷地看着他,“一个不自信的男人,才会对自己把握不了的女人发脾气。你要是没自信,不如就早点退出,每天有苍蝇围着我的女人,我看着心烦。” 秦明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回头看着顾以钦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喊着,“我不会放弃的!我们从小就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顾以钦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吵吵,直接就进了电梯。 苏茉心中一阵失笑,两个南城的大少,此刻看起来就好像是两个大孩子一样无聊斗嘴······ 她伸手拉住了秦明朗,“邻居都要出来了。” 他们两个进了屋子,苏茉仍然是板着脸生气的样子。 秦明朗陪着笑脸,“茉茉,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见到他,实在是太生气了······” 苏茉摆了摆手,“顾以钦真的是今早才来的。而且我和他说得很清楚,可你也知道,我一天不能回苏家,就还是他顾以钦的未婚妻。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后你再不相信我,就不要来找我了。” 苏茉看着秦明朗唯唯诺诺应下的样子,心里一阵失笑······ 顾以钦说得对,只要理直气壮,情势果然能逆转。 “苏茉,我会尽快安排发布会,一定会尽快恢复你苏家大小姐的身份。”秦明朗郑重地拉住了苏茉的手,眼神里都是火光。 “你和阿姨二叔说好了?”苏茉有些吃惊,昨天还说要从长计议的人,竟然能摆平了? 秦明朗顿了顿,摇头,但眼神仍是坚定,“放心吧苏茉,我能劝服他们。何况,这原本就是一场误会。他们早该站出来,还你清白。” 苏茉心中好笑,能劝服,便是还没劝服······ 所以说,在今天来之前,秦明朗并没有打算要这么早去“劝服”纪柔。 第393章 言言 看着秦明朗坚定的神情,苏茉还是要谢谢顾以钦,要不是他,秦明朗是不可能下定这样的决心。 她还在出神,秦明朗慢慢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眼神里,是情/欲。 苏茉感受到了危险,下意识推开了秦明朗,“你想干什么?”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秦明朗,你还是不相信我?想要试探我的忠诚?” 秦明朗也是一愣,他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因为想要占有了苏茉,就能让她的心更靠近自己。 却没有想到,会引起苏茉这么大的反应······ “茉茉,我不是这个意思。”秦明朗微微皱眉,手却没有松开苏茉的腰,“我知道你不想操之过急,可是情之所至,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嘴慢慢靠近着苏茉,眼神里都是恳切,“我只是想要亲亲你。” 苏茉心头满满都是恶心,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 一对曾经定下婚约的男女,甚至现在也一直在商量如何才能再订下婚约,如果连接吻都抗拒,秦明朗根本就不可能会相信她······ 好不容易,他才会说出要去劝服纪柔苏启,现在这个关头,她不想功亏一篑。 正在苏茉绞尽脑汁想怎么才能摆脱秦明朗的时候,门自己打开了······ “苏茉!”叶姜言冲了进来,看着秦明朗瞪大了眼睛,“苏茉!你脑子进水了啊!” 她脸色很难看,更是生气,一把上前拉开了苏茉和秦明朗,“苏茉!放着顾以钦这么好的男人你不要!找这个贱男人!?你脑子真的进水了?” “叶小姐······”秦明朗皱着眉,看着苏茉被叶姜言紧紧抓住的手,“叶小姐,你这样会伤到苏茉的。” 叶姜言又是狠狠的一眼瞪着他,“秦明朗!你叫谁小姐呢!你才是小姐呢!你全家都是小姐!” 她冷眼看着秦明朗,“呵呵。伤到苏茉?也不知道,是谁伤苏茉更多呢?” 苏茉心里头在偷笑,脸上却还要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模样,轻轻地拉着叶姜言的衣袖,委屈地看着秦明朗,“明朗,你先回去吧,这个······” “茉茉,你自己当心。”秦明朗看了苏茉一眼,实在是有些惧怕叶姜言。 叶姜言原本就只是想要骂走秦明朗,见他走了,自然也就关上门,躺在沙发上。 “姜言,你还是真的来得很及时啊!”苏茉给她递了一杯水。 “怎么可能这么及时啊!”叶姜言摇着头,“那是你家顾以钦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十分钟内必须到这里!我可是飞车来的,扣分我要用你的驾照去扣!” 苏茉苦笑着点头,心里却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顾以钦,他还真是事无巨细,一点遗漏都没有······ 叶姜言更是赞叹不已,“苏茉,说真的,你还和秦明朗纠缠什么?要什么苏家,就跟着顾以钦了。他简直不是当你是老婆,那是女儿!宠得我嫉妒!” 苏茉仍是苦笑。 也只有叶姜言这样的女孩子,才能说出不要去管苏家的话。 她自小就是胡闹惯的人,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些世俗礼教,只要她开心,她什么都会去做······ 可苏茉不同,把整个苏家都赌上,她做不到。 叶姜言在苏茉这里一呆就是大半天,手机里刷的全都是母婴乱七八糟的。 苏茉无意间瞟到一眼,实在是有些心惊,“叶姜言!你研究母婴干什么?” 叶姜言慌忙地收拾了手机,干笑着,“我还不是为了你吗!不管你嫁给谁,迟早要生孩子的。” “真的?”苏茉狐疑地看着叶姜言,这种鬼话,她信了才是傻呢······ 可是就叶姜言对苏明远那个死心塌地的样子,而苏明远是绝不会碰她的,那她这是······ 苏茉越看越不明白,结果叶姜言接了一个电话,火急火燎地拉着苏茉,“老娘信了他的邪!陪我出去一趟!” 苏茉满肚子的疑问,可叶姜言的脸色也太难看了一点,她什么也没问,拿上外套就跟着她出去了。 到了酒店的门口,苏茉越发地奇怪了,“这大白天的,姜言你是带我来捉奸?” 她原本是想要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可叶姜言的脸色却是更难看了。 叶姜言冷着脸,“谈不上是捉奸,只是看看有些人,是怎么说话不算话的!” 她拉着苏茉,冲到了前台。 “你好,我们是来拜访林亦寒林先生的,不过他告诉我们的房间号我忘记了,电话也没打通,能麻烦你帮我们查一下吗?”叶姜言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装得一本正经的模样。 苏茉站在一旁,心里更是震惊不已! 林亦寒??? 叶姜言和林亦寒,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酒店前台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对于这样不明来历的问题,自然是一套太极拳就打掉了。 叶姜言的脸色越发地难看了,苏茉一把扶住了她,突然发现,这个酒店,就是顾以钦带她来的酒店。 顾以钦说,他在这里是有一个长期包间的。 说不定,这个包间,林亦寒也是一起用的? 苏茉记得那天晚上,是林亦寒去的前台,不过是交代了一声······ 苏茉轻轻拉了拉叶姜言,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电梯缓缓上升的时候,苏茉实在是忍不住,轻轻推了推叶姜言,“你和林亦寒是怎么回事?看孩子的东西,也是因为他?还有,你们两个······” 这些问题,叶姜言都若有所思,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没有回答。 电梯到了,叶姜言拉着苏茉,“是哪个房间?” 苏茉也没有废话,拉着她直奔了那个房间,门,竟然是开着的······ 叶姜言和苏茉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没有说话,上前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林亦寒正在忙碌着,好像是在热牛奶。 苏茉看了都吃了一惊,林亦寒这个人,可是冷心冷面的典范了。 就算是苏茉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时候,也没见他主动为谁做过任何事,现在他竟然像一个二十四孝男朋友一样,热牛奶!!?? 叶姜言的脸色更是难看,“林亦寒!”······ 林亦寒本来是背对着她们的,听到叶姜言的声音,他的身体一僵,回过头,脸上更是有些紧张。 “言言,你怎么会来的?” 林亦寒对叶姜言的称呼,让苏茉更是吃惊,言言?他们两个,到底背着她,发展到了哪一步?······ 其实在今天见到这个场面之前,如果叶姜言和林亦寒好上,她是会很开心很支持的。 可现在看来,可能当真是天下乌鸦都是一般黑。 叶姜言冲了上去,抬手就想给林亦寒一耳光,却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林亦寒!你够狠!” 第394章 圆形疤痕 “要不是聂雪在楼下喝茶看见你们,我还被你骗着呢!” “亦寒哥哥······” 一个娇滴滴的女生,从房间里缓缓走了出来,我见犹怜的模样,让苏茉都有些危机感。 这个女生长相很清秀,不是叶姜言这种张扬的美貌,却别有一种清秀的韵味。脸特别白,半点未施粉黛。 长发及腰,黑得如墨,眼睛里就像是含着水。 这样的女人,只一眼,苏茉就知道,叶姜言输了。 她柔柔弱弱的一个眼神,就足够抵上叶姜言的千言万语,而你越是强悍,只能越发显出她的温婉可人。 别说是叶姜言,苏茉的心都提了上来,这个女人,太可怕······ “允儿。”林亦寒回头看着这个女人,语气也不禁放软了几分,完全不是他过去说话的冷淡。 叶姜言平生最是看不惯这种假装柔软的女人,冷笑着就冲了过去。 其实苏茉是知道的,叶姜言绝对是不会伤害那个女人的。 可那个女人却是一脸惊恐,尖叫起来!······ “言言!”林亦寒走上前拦住了叶姜言,把那个女人护在了身后。 那个女人更是楚楚可怜的模样,温柔地躲在林亦寒身后,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衣角。 叶姜言更是生气,甩开了林亦寒的手,冷哼了一声,“林亦寒!算你狠!” 她拉着苏茉就要回头往外走,整个人都在不住地发抖······ 过去每每苏明远惹了叶姜言生气,苏茉也没有见过她这么激动的样子,让她也有些意外。 “姜言,你和林亦寒,是认真的?”苏茉小心翼翼地问着,叶姜言和林亦寒,这两个人有什么,她简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可事实摆在眼前,却又由不得她不信。 叶姜言浑身都在发抖,气得口齿都不再伶俐,“认什么真!你也看到那个女人了!” “我们是认真的。”林亦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得出他是追出来的,西装有一些乱了,神情也很是紧张。 苏茉知趣地往后退了几步,让他们两个能好好说话。 林亦寒紧紧抓住了叶姜言的手,“我和你说过的话,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叶姜言拼命想要挣开他的手,却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生气地瞪着他,“是啊!认真的!你对我是认真的!但是对里面那个女人也是认真的是吗?” 林亦寒有些语塞,顿了顿,不住地摇头,“言言你误会了!我刚刚拦下你,是怕你会伤到她·······”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姜言又是一个白眼,就连苏茉都在身后不住地摇头。 这样的话,林亦寒该不会是存心想要气死叶姜言吧······ 林亦寒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抱住了叶姜言,“言言你听我说,里面的这个女人,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她是来找顾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看着苏茉,林亦寒知道自己又失言了······ 叶姜言回头看了一眼苏茉,更是激动了,一把抓起了林亦寒的衣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和顾以钦又有什么关系?” 那个女人也从房间里追了过来,站在墙角,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她走过来,一直小心翼翼躲在林亦寒身后,偷偷打量着苏茉和叶姜言。 那个眼神,就好像她是温柔可爱的小白兔,而她们就是会吃人的老虎······ 苏茉瞟了她一眼,对这样的女人,她实在是没有半分好感。 “你到底是谁?”苏茉的口气算不上好,毕竟这个女人,一直腻歪着林亦寒,又是来找顾以钦的。 “我叫程允儿。”程允儿怯怯地说着,声音小道,苏茉简直担心嗓门大一点会吓到她。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声音,最能激起男人最原始的保护欲。 就连一向看起来很聪明睿智的林亦寒,都对她温柔了许多。 叶姜言又翻了一个白眼,推开林亦寒就冲到了小白兔的面前,“谁在乎你叫什么?我是问你,你是谁?干嘛来找顾以钦?” 程允儿紧紧咬住了下唇,两个食指紧张地绕着别的手指,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我······我就是······” “够了!你别装了,顾以钦又不在这里,你装给谁看?”叶姜言的声音大了几分,程允儿似乎下意识想要逃跑。 林亦寒上前揽住了叶姜言,“好了,允儿是真的胆子很小,你别吓她了。” 他对着叶姜言虽然也温柔,可话里话外,还是把程允儿归到了弱者······ 苏茉看着程允儿,更是多添了几分警惕感。 她转头看向了林亦寒,“林亦寒,她到底是谁?” 苏茉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顾以钦和苏明远······ 顾以钦直直地走向了程允儿,这还是第一次,他仿佛根本就没有看见苏茉一般。 “你说的事,你怎么证明?”顾以钦冷冷地看着程允儿,眼神里,是怀疑,可也带着激动,还有一丝别的情绪。 苏茉的心咯噔一下,她有预感,这个程允儿,一定不简单。 程允儿刚刚被吓成那样,站在顾以钦面前,倒好像镇定了许多。 不过她仍然是低着头,怯生生地不敢抬头去看顾以钦,小小声地说着,“顾总,我们去里面说,好不好?” 程允儿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人,又迅速地低下头去。 顾以钦点头,带着她往房间里走去······ 叶姜言在苏茉身后拉住了她,看着前面程允儿的背影很是不屑,“什么玩意儿!苏茉!你看看她,活像一只老鼠!” 苏茉此刻心情很是复杂,哪里能笑得出来,并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很清楚,这样的女人,女人兴许不喜欢她,可男人,就不好说了······ 大家一起走进了房间,苏茉的心里越来越紧张,和顾以钦有关的女人,她能想到的,只有那个被带走的小女孩······ 但如果程允儿是那个小女孩,那么她是林亦寒的妹妹? 苏茉只觉得头越来越疼,再抬头,程允儿竟然在脱衣服! “哎你!······”苏茉和叶姜言一起惊叫开了口,可程允儿并没有停手。 好在,她只脱下了外衣,里面是一件低胸的蕾丝吊带,明明是很性感的款式,可她穿来,透着一股楚楚动人的可怜劲。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程允儿的胸口,有好大一块的烧伤疤痕! 她怯生生地把吊带往下又拉了几分,露出了一个圆形烧伤痕迹,她伸手拉住了顾以钦的手,“以钦,我当年,带着你送我的玉坠子。火烧起来的时候,玉坠子不见了,你逃出去之后,我没能逃出去······” 苏茉越听越害怕,究竟是什么情况! 程允儿抓着顾以钦的手,他并没有挣开! “以钦,小的时候我见过你,可是你,已经不认识我了。”程允儿的眼眶红红的,好像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苏茉紧紧地盯着她的胸口,那个圆形疤痕上,似乎还有一个小小的“顾”字······ 她的心越发地揪紧,直觉告诉她,这个程允儿,会对他们之后的人生,造成极大的影响······ 顾以钦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他竟然轻声地说道,“那时候,我失去了记忆。” 第395章 救命之恩 苏茉的心咯噔一下,顾以钦的意思,是默认了相信她?······ 她无法想象,一个这样多疑的男人,说着绝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男人,竟然相信了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 或许这就是化铁柔······ 或许,这就是命······ 苏茉的心越来越沉,沉得像是要沉入海底,这个突如其来闯进他们生命的女人,已经成为了她的噩梦。 “允儿,你说你叫允儿?”林亦寒的声音,却是在发抖。 苏茉的心也是一颤,如果这个女人就是当年和顾以钦一起被带走的女人,那么她就是林亦寒的妹妹? 这件事叶姜言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 林亦寒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怀疑,激动,可唯独没有喜悦。 他反手转身抓住了顾以钦的衣领,“你确认?你确定她就是当年那个女孩子??” 顾以钦没有说话,紧紧皱着眉头,等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林亦寒俯下了身子,像是一头猛兽,拼命地嘶吼着······ 他这个模样,就连叶姜言,都被他吓到了。 “林亦寒!”叶姜言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林亦寒,却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顾以钦摇头,“亦寒,我已经恢复了被催眠而忘却的记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记得她的样子。” “但是我记得,当年的那个女孩子,脖子上戴着我送她的顾家玉环。那是独一无二的,做不得假······” 说到这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程允儿胸口的伤痕,玉环并难见,可刻着这么清晰的“顾”字,却是很难作假。 林亦寒却是全场最崩溃的人,从程允儿出现的第一刻,他就带着她去化验dna了,结果很快就出来,她不是他妹妹······ 程允儿这个名字,也不是他妹妹的名字。 他从小,一直以来找回妹妹的希望,就是顾以钦。 只要找到了当年抓走顾以钦的人,就能找到他妹妹,这是他唯一的信念······ 但是现在,顾以钦说和自己一起被抓走的人,是眼前的程允儿,那他的妹妹!在哪里!在哪里! 叶姜言不知道林亦寒为什么会这样,只能缓缓蹲下来,在他身边,轻轻搂住了他。 苏茉回头看顾以钦,瞟到了苏明远的表情,他看着叶姜言,神情平淡,没有丝毫的波动。 “亦寒,或许当年,真的是你看错了。或者说,你忆妹成狂,记错了。”苏明远淡然地说着,眼神已然转到了程允儿身上。 苏茉也在看程允儿,她看似温柔无助,可实际上,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 这个女人,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 她更知道,怎么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苏茉慢慢走向了顾以钦,可她还没有靠近他,程允儿已经上前拉住了顾以钦的手,她的眼神里都是惊恐。 “我来找你,是不是错了?”程允儿楚楚可怜地拉住了顾以钦的手,“为什么亦寒哥哥会这样?我不是他妹妹,他很难过是不是?” 她走向了林亦寒,手却还紧紧牵着顾以钦,“亦寒哥哥,那时候的事,我都记不清了,有没有别的小朋友,我也记不住了······” 叶姜言这才明白整件事,她紧紧握住了林亦寒的手,抬头看了程允儿,“废话就不要说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冷漠,这样的女人,她根本就一分面子也不想给。 程允儿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缩在顾以钦身后,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让苏茉心头一阵恶心,却又无话可说······ 顾以钦却一反常态,轻拍着程允儿的手让她别怕,“允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暖意。 苏茉却一下子就安心了一些,他还是问了,看似是关心,实际上,也是怀疑。 他还是顾以钦,没有因为她是幼年时的救命恩人就丧失了理智。 程允儿咬住了下唇,双眼都红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是拾荒的爷爷救了我。” 她看向了林亦寒,“爷爷只找到我一个人,别人都没有见到。对不起啊亦寒哥哥······” “后来爷爷带着我离开了南城,我再也没有机会去找他们。” 听着程允儿的声音,叶姜言更是不齿,抬头瞟了她一眼,“拾荒的爷爷?救了你,还能把你养得这么如花似玉?” 她愤怒地站了起来,拉住了苏茉的手,看向程允儿的眼神里更是带着一丝嘲讽,“你是说,你被人救了,也不回家,就跟着这个爷爷吃苦?” 程允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眶里都含着眼泪,“我本来就是孤儿,孤儿院都没有了,不跟着爷爷······” 她的声音一度哽咽,紧紧抓着顾以钦的手更是不肯松开。 叶姜言还想要说什么,被苏茉一把拉住,摇着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顾以钦轻轻握住了程允儿的手,“好了没事了,以后你在我身边,就不会再吃苦了。” 就连苏明远也叹了一口气,“真是可怜。” 叶姜言连看都没有看苏明远,拉住了苏茉,“我们还是走吧,人家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善良小白兔,我们算什么?” 她想想还是不解气,冷笑了一声,“你看看她穿的衣服,还有这精致细腻的皮肤,那得是多少垃圾才能养成这样的小美人儿啊!” “你干嘛要这样?”程允儿哭了起来,眼泪刷刷地流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也不相信我!可我就是和以钦小时候就认识了,你看不惯,那我走!······” 程允儿哭着就要走,苏茉看着她,这才明白,什么叫做水做的美人,什么叫做梨花带雨······ 程允儿就连哭,也是那么地娇柔可人,我见犹怜。 顾以钦一把拦住了她,紧紧皱着眉头,“叶姜言,我的人,还轮不到你赶。” “顾以钦!······”叶姜言震惊地看着顾以钦,男人就都这么蠢吗! 苏茉也皱了皱眉头,拉住了叶姜言,“我们走吧。” 她没有去看顾以钦,心里酸得像是浸在一整缸的柠檬里,酸得想要落泪,却又活生生地被堵住了······ 叶姜言还在生气地叫着,“苏茉!你长得心吧!你看看那个小狐狸精!看她那个做作矫情的样子!” “别说了。”苏茉轻声说着,拉着叶姜言就要离开。 叶姜言更震惊了,“苏茉你是包子吗!走!走去哪里······”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茉打断了,“叶姜言,连你都看的明白,顾以钦会不知道吗?” 苏茉低垂着眼眸,紧紧拉住了叶姜言的手,浑身都在颤抖,“顾以钦这样做,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知道程允儿有问题······” 第396章 夜凉梦暖 “他对她这样好,就是想要知道她的目的。引出这个女人身后的人。” 叶姜言下意识想要开口,看着苏茉失落的神情,也没有说话。 “第二种······”苏茉苦笑了一声,“顾以钦看出了问题,但是他顾念她小时候的救命之恩。说到底,程允儿不过是一个喜欢他的女人。就算有点小心机,也只是想要留在他身边······” 叶姜言冷哼了一声,“苏茉!你就是包子!任由这个女人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苏茉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叶姜言,你的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你看看程允儿的那个样子,如果你现在冲进去,她只会更可怜。不论是我说的哪种可能,顾以钦都会保护她,给她留面子。你这样进去,是在帮她。” 说出这些话,苏茉心里很委屈。 可是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曾经以为,跟着顾以钦去过晴天孤儿院,就是走进了他的内心,就是知道了他最隐秘的过往······ 可直到今天,苏茉才明白,顾以钦的心那么深,那么远,她根本就接触不到。 他被催眠失忆,想要查清过去的一切,这些她都不知道。 “我咽不下这口气!”叶姜言气得脸都红了。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程允儿这样的女人! 苏茉更是揪心,是啊,叶姜言还能这样肆意地发脾气,可她呢······ 她和顾以钦之间,根本就没有约束。 是,他一直说要娶她,可是她一心只想着复仇,如今就算顾以钦真的和程允儿在一起,她又能说什么呢? 苏茉心头一阵酸楚,眼前有一道阴影印在她眼中。 她很惊喜,抬起头,却只见到苏明远······ 他淡然地看着苏茉和叶姜言,“姜言,你进去吧。” 叶姜言以往是最听苏明远话的,可今天她却扭过了头,很是不愿意的样子。 苏明远淡淡一笑,“姜言,林亦寒看起来很不好。” “······”叶姜言愣了愣,咬住了下唇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往房间里走去。 苏茉看着苏明远一贯的笑容,“你想说什么?” 苏明远摇了摇头,“我只是来送你回家的。” 他陪着她往前走着,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对于苏茉现在住的地方,苏明远自然是熟门熟路的。 “学长,我到家了,谢谢你。”苏茉站在门口,心里累得都不想开口,可面对苏明远,她也只能开口赶人。 可她没想到,苏明远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他的手扶上了门口,“怎么,连口水也不请我喝?” 苏茉干笑着,也只好开门让苏明远进来······ 端上了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仍然是相顾无言。 苏明远原本就不是话多的人,苏茉满脑子都想着程允儿,刚刚发生的每一幕,程允儿和顾以钦之间的每一个小细节,都印在她的脑海里,挥散不去······ 苏茉一直心不在焉地沉思着,根本就忘记了还坐在自己对面的苏明远,直到听到他不知道第几声轻咳声,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学长,是不是茶凉了?” 苏明远笑着摆了摆手,“苏茉,只要心没有凉的话,茶是不会凉的。”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苏茉可能会觉得很矫情,可苏明远天生就好像是个很适合说鸡汤的人。 这样的话让他说出来,真好像能暖了人的心。 苏茉微微一笑,“学长,你想对我说什么?” 苏明远这样调开了叶姜言,又一路跟着她回来,想来不光是和她讨论茶的温度。 苏明远轻笑起来,“苏茉,你越来越聪明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我没什么特别的话要和你说,只是以钦让我来看着你。” 顾以钦······ 苏茉乍一听他的名字,心又是一颤,她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想到她的状况。 “他今晚没办法过来,让我来陪着你。”苏明远说完,直觉不太对,补充道,“今晚你睡房间里,我睡这里。” 他指了指身下的沙发,刻意想要逗苏茉一笑。 可苏茉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咬着下唇,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说道,“顾以钦······他今晚要陪程允儿?” 话说出口,苏茉自己都被自己话中的酸劲惊到了,她过去,从不是这样的人。 “原来在感情里,再聪明睿智的小姑娘,也会这样吃醋?”苏明远淡然一笑,仿佛只是感概,并无嘲笑苏茉的意思。 苏茉却有些脸红,她抬头看着苏明远,他已经往后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后仰着,微微闭上了眼睛。 看着他这样,苏茉也只能咽下了满心的疑惑。 其实她最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顾以钦会找苏明远来看着她?他相信他吗? 苏明远在苏茉的心中,实在是算不上是什么好人。过去便没有好感,后来更是骗过她······ 最重要的,还是苏明远对叶姜言不接受不拒绝的态度。苏茉想到这里,越发是有些想不明白。 “其实学长,你知道姜言和林亦寒,他们······?”苏茉问得小心翼翼,眼神却一直关注着苏明远的脸色。 他的神色无异,平静地,就好像苏茉是在问他,晚上准备吃什么一般。 “苏茉,缘分的事,从来也不是人能知道的。”苏明远没有睁开眼睛,苏茉也没有再问。 这一天,苏茉也是很累了,她甚至没有吃晚饭,早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外面的苏明远还在不在,有没有吃饭,她也没心思去管······ 躺在空荡荡的床上,苏茉突然有一阵心酸,原来不管她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怎么迫使自己不去依赖顾以钦······ 在失去他的时候,仍然会难过心酸,无法习惯。 苏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她见到了程允儿,她不断地哭,梨花带雨,眼泪仿佛是带了腐蚀性,能侵略人心。 苏茉再也忍不住,在梦里大吼着,让程允儿滚出她的生活! 她的愤怒悲切,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果程允儿真的是顾以钦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她就输了······ 这种在起跑线就已经输掉的人,根本就不是苏茉还能有什么办法的事。 她忍不住抽泣着,梦里,顾以钦扔下了程允儿,紧紧抱住了她······ 他在她的耳边轻语着,“苏茉不要哭,我回来了,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苏茉的心好像一下子就安定下来,是顾以钦的味道,能让她安心的味道。 这种被拥抱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地苏茉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真的被人抱着! 但是她没有惊恐,即使有浓郁的酒味,她也能感受到,顾以钦的温度。 是顾以钦,他真的回来了······ 苏茉的脸一下子噌得就红了起来,她原以为今晚顾以钦是不会回来的,自己又锁上了门,就没有穿睡衣,甚至连内衣都没有穿······ 现在可好,顾以钦环抱着她赤裸的腰间,手指还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 顾以钦的酒气随着呼吸慢慢喷/射在她的脖子上,细细痒痒的,让她更是不知所措。 苏茉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顾以钦更紧地抱紧了,他轻笑着,“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第397章 如墨 感受到怀中小丫头的挣扎,顾以钦调戏地在她腰上轻掐了一下,“别动,我现在还不想动你。你要是挑起了火,那······” 顾以钦局促的话,让苏茉的脸更红了,身子却是不敢动了,一下也不敢动了。 她静静地躺在顾以钦的怀里,抬起头,就是如墨的夜色,夜这样地深,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顾以钦又喝了多少酒······ 顾以钦真的没有动她,只是紧紧地搂着她,在她的耳边轻轻呼吸着。 苏茉知道,他没有睡着。 她忍了很久,还是没有忍住,轻声地问着,“你今晚,不是陪着程允儿吗?” 顾以钦轻笑着,手不规矩地在苏茉腰间细细摩挲着,“苏茉,你在吃醋吗?” 他的挑/逗让苏茉浑身颤/栗,不论她怎么控制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对他的诚实······ 可苏茉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她叹了一口气,“程允儿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轻轻地把手放在顾以钦的手上,一面控制他不能再动,一面也是想要感受他的温度。 顾以钦点头,“你们走了之后,我和亦寒问了她很多细节,不会错的。” 苏茉的心咯噔一下,整个人往顾以钦怀里钻了钻,靠在他的胸口,“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说,你失去了记忆······” 这些话换做是过去,苏茉是绝不会问的,因为她自信,如果顾以钦想要告诉她,不问也会说。 如果他不愿意说,她问了也是白问。 可这一次,苏茉忍不住要问······ 顾以钦很久都没有说话,久到,苏茉以为他不打算说了。 “苏茉。”顾以钦突然开了口,抱着苏茉的手加重了力气。 “我上次告诉你,我来你的生日宴会,被人带走了,等我回到家,对于那段记忆都不记得了。” 顾以钦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回到晴天孤儿院之后,顾以钦开始怀疑,那段莫名其妙失去的记忆,一定有着特殊的意义。 在陆涵的诊治下才发现,顾以钦小的时候失去的那段记忆,是被催眠封存了。 而顾以钦也终于恢复了那段记忆,更想要找到那个救他的女孩子。 “是程允儿,那个时候,我和她是一起被带走。在孤儿院里,她对我说,她熟悉地形,指了一条路给我,自己却留了下来。” 顾以钦的声音微微颤抖,可苏茉的心,却更是发颤······ 她今天从顾以钦的眼里,已经看出了他对程允儿的重视,可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我出来之后,想要伸手拉她出来,可是却发生了大爆炸,随后就是熊熊的大火······” 顾以钦咬着牙,“我小时候的记忆本来就不清晰了,又是被催眠过得。即使陆涵帮我催眠唤醒了记忆,我也没能记清细节。” “所以,你觉得程允儿,她应该能记得这么清楚吗?”苏茉知道现在自己去怀疑她,去说这种话,只会让顾以钦觉得她是因为嫉妒。 可她还是忍不住,这个程允儿,太奇怪了,各种不能被解释······ “没关系。”顾以钦短短的一句话,就让苏茉的心沉到了海底。 他更紧地抱住了苏茉,把头枕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轻语,“自从我恢复了记忆,我就很想要找到这个女孩子,是她救了我的命。如果当时没有她,我一定已经死了······” “我现在能肯定,程允儿就是当时的女孩子。不论这些年来,她长成了什么样子,成了什么样的人,又是为了什么来到我的身边。现在我有能力,能让她过上好生活,就不会吝啬。” 苏茉勉强地笑着,心里却是更纠结。 顾以钦是知道的,他知道程允儿的来者不善,可他还是容纳了她······ 因为在他恢复的记忆里,程允儿不光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那个时候,他的生命之光, 连苏茉都不敢相信,那个时候,那样的一个女孩子,是怎么样,才能长成现在的程允儿······ “如果她要的,是你呢?”苏茉的声音发着颤,她相信,除了现在一时脑热的顾以钦外,每一个人,都看出了程允儿的意图。 她的出现,绝不仅仅是为了什么钱或利,她的目标,从来都是顾以钦。 顾以钦一个翻身把苏茉压在身下,眼神里,都是情/欲。 “苏茉,要么你,想要我吗?”顾以钦的声音,是性感的低语,让苏茉浑身一颤。 她本能地推着他健硕的胸口,“你不是说过吗,不会动······” 顾以钦却是整个人埋进了她的胸口,“苏茉,那是刚刚。” 苏茉闭上了眼睛,她的唇和顾以钦刚刚触上的时候,电话铃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她不需要抬头也知道,程允儿······只有她。 顾以钦接了起来,夜深人静,隔着电话和一个顾以钦,苏茉也能听清,对面传来的柔弱哭声。 她抬头,面对上的,是顾以钦歉意的眼神。 “没事,去吧。”苏茉微微一笑,起身给顾以钦披上了衬衫。 看着顾以钦出门后,苏茉才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原来已经三点了······ 这一夜,顾以钦自然没有再回来过。 天亮的时候苏茉穿戴整齐走出了房间,苏明远也早已不在了,整套房子,只剩下了她自己。 门铃响起的时候,苏茉还以为会是秦明朗,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程允儿······ 程允儿仍然是柔柔弱弱的模样,却敢独自一个人来找苏茉,她走进来了房间,细细地打量着,摇着头。 “程小姐,有什么指教?”苏茉有些好笑,在她的面前,小白兔是不打算装模作样了? 程允儿一瞬间又变回了温柔娇弱的样子,怯生生地看着苏茉,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姐姐,我没有······” 苏茉根本没打算理她,这里没有别人,她愿意演,她都不愿意陪着她演下去。 “我只是觉得,以钦他······是不喜欢这样的布置的。” 程允儿轻声说着,说出来的话很是刺耳。 苏茉只是淡然一笑,“程小姐,你今天来这里,是要?” 她问得很直接,也不愿意和程允儿去装,她不喜欢她,是摆在脸上的事。 程允儿却是甜甜地笑着,“苏茉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吗?你不要再叫我程小姐了,叫我允儿就好了。” 她这一句话,很是明确地告诉着苏茉,自己比起她,更是年轻了。 “好啊允儿,你来找姐姐我,是有事吗?”苏茉仍是笑着,并不在意她的挑衅。 “我今天早上起来,感觉好无聊。以钦说,如果无聊的话,可以来找你玩。我只好来麻烦姐姐了。”程允儿仍是柔弱,可话里话外,却俨然一派女主人的姿态,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第398章 逛街 苏茉淡而一笑,上前抓住了程允儿的手,“不麻烦,你是以钦的救命恩人,我这个当未婚妻的,也应该要照顾你。” “哦?未婚妻?”程允儿微微一怔,想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转瞬她便笑了,“昨天从你的床上把人叫走,真是不好意思了······” 苏茉仍是淡淡地笑着,虽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可也忍不住心头的一阵揪紧。 “允儿,我一会还要出去,如果你没有事······” 苏茉才开口说话,就被程允儿挽住了手臂,打断道,“苏茉姐姐,你带我逛逛街吧,我刚回来南城,还没有好好逛过呢。” 程允儿就算是笑起来,也总有一种怯生生的感觉,可奇妙得是,她这个样子,也不会让男人觉得讨厌。 平心而论,如果苏茉不是对她充满了戒心,也不会对这样的女人过多得厌恶。 虽然心头满满地不适,苏茉还是带着程允儿出了门······ 她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程允儿竟然觉得,和她已经熟悉到,可以一起逛街? 出了门,程允儿就像是一个普通女孩,一逛街就有了精神,看什么都很喜欢。 苏茉看着程允儿,挑衣服也很有品位,逛的店也不乏是有贵价货。 这样的女孩,说自己是跟着收废品的爷爷长大的,苏茉实在是没办法相信······ “苏茉姐姐,你说我穿这件好看吗?”程允儿轻声问着,仍然是怯怯的口吻。 这已经是她今天拿起的第五条连衣裙了,苏茉仍然是点头,只要是程允儿挑中的,她从没有说过半句不好。 程允儿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苏茉姐姐说好看的,就一定是好的。” 她有些自卑地笑了笑,“我这样的女孩子,什么都不懂,多亏了苏茉姐姐陪我。” 苏茉实在是有些好笑,程允儿哪里不会挑,随手一拿都能拿到全店最贵的款,不然就是设计师特别款。 看着都是简洁温和的长裙,可价格,也绝对不是程允儿能承受的······ 苏茉看着程允儿拿出来结帐的卡,很眼熟,是顾以钦的黑卡。 这张卡,苏茉都没有用过。 “那我去试试这条。”程允儿脸色微红,拿着一条裙子进了试衣间。 苏茉哪有心思逛街,坐在一旁等着她出来,旁边试衣间的门打开了······ 苏茉听见了一阵熟悉的笑声,她心里一阵恶心,抬头一看,纪柔和秦明朗竟然一起从那间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呵呵,苏茉心头一阵冷笑,恶心反胃地几乎要吐。 虽然早就知道这对狗男女关系很不一般,可亲眼所见,还是很大的冲击。 苏茉强压着心头的恶心,走了过去,“阿姨,明朗。” 秦明朗乍一看见苏茉,整个人都有些发慌,好像还想要解释什么,倒是纪柔,整个人都淡定多了。 “苏茉,你怎么也在这里?明晚的慈善晚宴,你也要去吗?”纪柔嚣张地笑着,手大咧咧地扶在秦明朗的身上,很是亲昵······ 苏茉却只想要笑,这画面看起来,可真像是慈禧太后和李莲英。 “阿姨,原来你是想要去慈善晚宴穿成这样呀。”苏茉绕着纪柔走了一圈,啧啧了两声,“说起来阿姨你看,这个年纪了,也只有这家的剪裁才能挡上腰间的赘肉了······” 看着纪柔渐渐不郁的脸色,苏茉心情更好了,“不过阿姨,你最好选一款带长袖的。比如这款······” 苏茉拎起了一件款式保守的长裙,“阿姨你看,中袖做了蕾丝修饰,能好好得挡上你的手臂。你也知道的阿姨,人一过了三十,啊不,你快四十了吧。身上的肉都松了······” 纪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最忌讳的,莫过于年龄。 她现在虽然什么都有了,可她一直很不忿,自己最美好的年纪,都用来陪着苏南天这个老男人。 她永远也比不上苏茉叶姜言这些大小姐,可以光鲜亮丽地活着,不用去考虑钱的难处······ 秦明朗被纪柔掐得疼了,知道她介意,可苏茉温温柔柔地说话,话也不无道理,他也没有说她的理由。 “茉茉,你怎么出来逛街了?”秦明朗实在是被纪柔掐疼了,只好出言打断了苏茉。 苏茉柔柔一笑,“明朗哥哥,你明明说好了天天都会来看我的,你看,今天就没有来。我无聊了,就出来逛街了。” 在纪柔的面前,苏茉真是忍不住,也想要恶心恶心她。 “对了阿姨,我们上次的发布会被破坏了,下一次,什么时候开展发布会呢?再不行,你可以发一条公开新闻······”苏茉抬头温柔地看着纪柔,话虽然说得温柔,语气却是坚定。 纪柔刚刚被气得半死,这件事本想要说些什么,可对上了秦明朗严厉的眼神,也只好收住了口。 秦明朗挣开了纪柔,拉住了苏茉的手,“茉茉你放心,发布会很快就会再次召开,不过茉茉,我想发布会之后,就准备你和我的婚礼,然后你就可以在家里安安心心做少奶奶了,好不好?” 好个屁!······ 苏茉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脸上还要带着欣喜的笑容。 秦明朗和纪柔根本就是算计好了的,只给她苏家小姐的身份,却完全没打算要让她重回苏氏······ 现在这样可好,苏茉恢复苏家小姐的名分,秦明朗娶了她,秦家和苏家就可以正经地合体。 但本质上,仍然是秦明朗和纪柔操控着苏家,还能踢走苏启,暗地里,更是方便了这两个人暗渡陈仓。 苏茉咬着牙,这笔帐,这两个人也算得太好了一些。 她心里发着火,嘴上却也只能温柔应下,不论如何,她一定要先恢复名誉······ “苏茉姐姐,他们是谁啊······”程允儿换上了礼服,娇滴滴地走了出来。 苏茉这才发现,程允儿身上穿的,竟然和纪柔的那件是一模一样的······ 之前程允儿拿在手上让苏茉看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留意,此时一看,顿时觉得好笑。 虽然纪柔已经三十多了,但是保养得宜,身上也没有赘肉,可毕竟年龄在那里放着,怎么看,也不如程允儿这样的少女。 因为这件礼服,纪柔看程允儿自然很不顺眼,挑了挑眉看着苏茉,“这又是谁,又是你国外的同学?这位小姐看起来可不能和叶小姐比······” 纪柔刻薄地说着,一面贬低着程允儿,也是想要借机贬低苏茉。 只可惜她这次算错了,苏茉可不在意她说程允儿,听着这话只想要点头赞好。 程允儿顿时又如同一只小白兔,娇滴滴地躲在苏茉身后,“你们好,我叫程允儿,我是比不上叶姐姐。但是顾以钦最在意的女人,你们认识顾以钦吗?” 她还怯怯地看了苏茉一眼,好像是在为了她挣面子一般,实则说出来的话,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苏茉的脸色一僵,她万万没想到,程允儿竟然会把这样的心思全都放在脸上。 纪柔和苏茉不经意间互换了一个眼神,绿茶/婊这种存在,确实是只有女人才能看得懂······ 当时她们不过是以为,程允儿就是这种目的性明确,有点小伎俩的女人。 直到后来,苏茉和纪柔才知道,自己都看错了这个女人······ 第399章 红口白牙 秦明朗似乎并不吃程允儿这一套,也可能是忌惮顾以钦的名号,只是绅士地伸手对程允儿说了声“你好。” 纪柔倒是柔柔一笑,牵住了程允儿的手,“程小姐?长得真是好看。这裙子穿在你身上,才有了几分颜色。在我身上,可真是浪费了。” 她一向是能屈能伸的人,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事,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事,都不要紧。 “对了,顾以钦,不是和我们苏茉在一起吗?”纪柔状似不经意地问着,眼神却是挑衅地看着苏茉······ 同为女人,纪柔太明白,这个程允儿,怕是苏茉现在最大的噩梦。 既然是敌人的噩梦,自然是能成为朋友的。 程允儿羞赧地笑着,“苏茉姐姐和以钦,可能是过去的事了吧。昨天晚上以钦在我那里,没有提起苏茉姐姐啊。啊······” 她转头看向了苏茉,“以钦只是说,我来南城也没有朋友,如果需要人陪,可以找苏茉姐姐。她人很好,会照顾我的。” 她的话说得客气,可远近亲疏,已是分明。 纪柔这样的人精,听得是清清楚楚,笑得也越发灿烂夺目。 她紧紧握住程允儿的手,“允儿,我对你这个妹妹,也真是一见如故。以后在南城有任何事,尽管来找姐姐好了······” 苏茉不想看这两个女人虚情假意的样子,转过头去,可她这个举动落在秦明朗眼里,更像是她默认了程允儿的话。 秦明朗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转头拉住了苏茉走到一旁,语气很是急切,“她是谁?顾以钦的新欢?那你呢?顾以钦不要你了吗?······” 他连珠炮似得一连问了好多问题,苏茉摇着头,“你问这么多,要我怎么回答你?” 苏茉现在也很烦躁,她费了这么多的心思,顾以钦也刻意陪着演戏,就是为了让秦明朗相信,苏茉对顾以钦的重要性。 现在可好,她总不能从这么多年前的孤儿院说起吧······ 苏茉只好点了点头,“男人吗,总会这样,逢场作戏,是不是?” 她心中却是烦躁,新欢?怎么算也该是旧爱吧······ 秦明朗听了这话,又转头看了看程允儿清秀可人的脸,还有素净衣服也难以遮住的好身材,心思放松了一点。 男人嘛,对于这样的女人总是控制不住的。 可要说娶妻,任谁也不会这么轻易的。 看着秦明朗的神情,苏茉知道他局促的想法,推己及人,她知道他一定是这样想的······ 只可惜,他是这样龌龊的人,顾以钦可不是。 苏茉看着程允儿,正因为顾以钦不是这样的男人,她才更害怕······ 几番对话下来,苏茉总算是稳住了秦明朗,还来不及放松,耳边已经响起了纪柔的冷笑声。 “苏茉,我们苏家也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纪柔走了过来,站在秦明朗的身边,“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秦明朗和苏茉都是一脸吃惊,看向了纪柔······ 纪柔拉着自己身后的程允儿,“明朗,顾以钦根本就不在乎苏茉,他喜欢的,从来都是这位程小姐!他们两个是初恋!” 初恋?······ 苏茉听了这话,吃惊地转头看着程允儿,她怯生生地躲在纪柔身后摇头,“苏茉姐姐,我没有说······” 秦明朗半眯着眼睛,似乎还未相信。 纪柔继续说着,“你不信,你问问苏茉,程小姐和顾以钦认识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认识他了吗?他在南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为了你这位前苏家小姐,还是为了找到这位程小姐?······” 纪柔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紧紧逼着苏茉,半刻不容缓。 苏茉浑身一震,纪柔所说的话,明明不全是真的,可字字句句,竟让她无法辩驳。 这些话,不该是纪柔能说出来的话!可程允儿······ 苏茉狠狠地看着程允儿,她知道这么多事吗?她这次出现,早就调查清楚了一切?······ 苏茉感觉到了一阵寒意,现在继续不说话,只能做实了纪柔对她的指控。 可说话,也不能替自己分辨半分,程允儿只怕还有几十句在等着她······ 而程允儿那派被欺负了的做派,任谁看了都是苏茉在说谎。 苏茉咬着牙,下了狠心,既然到了这一步,只能赌一把。 她走上前,对着程允儿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既然情况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苏茉咬牙,还不如做一件能让自己高兴的事!如果能让秦明朗觉得她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冲动无脑的苏茉,那便更好了。 程允儿没有想到苏茉竟然会这样做,整个人都傻了,抱着自己的脸连哭都忘记了······ “啊!苏茉你是不是疯了!”纪柔大叫着,实际是在提醒程允儿。 苏茉怎么能给她这个机会,整个人扑向了程允儿,“你和顾以钦是认识得早,可他说过要娶你吗?说过吗?他曾经在全南城的人面前说要娶我!” 苏茉的脸都有些狰狞变形,抓住了程允儿的衣服,整个人如同泼妇,“你凭什么胡说八道!” 秦明朗看着整个人呆住的程允儿,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拉住了苏茉的手,“你别这样,你吓到她了。” 程允儿这才反应过来,眼泪比反应更快,落了下来······ 纪柔看情形不好,走上前拉住了苏茉,“你这个女人,还敢对程小姐动手!顾总天天睡在你那里,孤男寡女,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做过了,你还想回来骗明朗?” “我说你怎么放着顾总不骗了,还回来骗我骗明朗,原来是程小姐回来了,你知道你骗不到他了!” 纪柔这番话,可以说是很恶毒了。 字字句句都是冲着苏茉去的,一是说出了苏茉和顾以钦每晚都在一起,纪柔是知道的,秦明朗最在意的就是这一点······ 所以纪柔才咬死了这一点,又点明了苏茉是骗不到顾以钦才来骗秦明朗的,更是暗示着秦明朗根本不如顾以钦。 秦明朗的脸都要绿了,拉住苏茉眼睛里都冒着火,“你说!你和顾以钦!到底干过什么!” 苏茉没想到情势会这样变化,整个人都僵住了,“我······” 纪柔一把拉开了他们两个,“明朗你还问什么!她和顾以钦之间的勾当!已经气死了她爸爸!现在还想怎么样,想要气死我吗!” 秦明朗听了纪柔的话,脸色果然是越来越差,看向苏茉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苏茉的心越发悬了起来,现在的场面,已经是难以收拾。 程允儿也完全醒转过来,一个劲儿地哭着,直说着苏茉都是冤枉她了······ 第400章 合作 苏茉咬着牙,谁的心里能不清楚,如果不是程允儿说了什么,纪柔又怎么会什么都知道。 可是程允儿咬死了不认,苏茉也拿她没有办法。 周边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苏茉只觉得头也开始发昏······ 声音很是嘈杂,却让她都听不清楚,这个残局,她不知该如何收拾。 正当苏茉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戏好看吗?” 是林亦寒。 苏茉回过头,一身墨黑西装的林亦寒,周身散发着凌人的气息,直勾勾地看着秦明朗。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只是走向了苏茉,拉着她的手腕就往走······ 苏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亦寒带离了商场。 往停车场走着,林亦寒一直没有停下脚步,苏茉也只能跟着他。 “谢······”苏茉的这声谢谢还没说出口,林亦寒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周身透着寒意。 苏茉怔怔地看着他,自从那天见林亦寒发疯之后,她还没有见过他。 她知道,林亦寒为了找他的妹妹,付出了很多,现在这样的结果,他一定是最难接受的人。 但苏茉不知道该如何来安慰他,“林······” “程允儿一定不是救顾以钦的那个小女孩。”林亦寒打断了苏茉,眼神里都是寒光。 苏茉一怔,苦笑着摇头,“林亦寒,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希望她不是。可是你要知道,真的假不了。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被办法······” 林亦寒仍然是坚定地摇头,“顾以钦出事的时候,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八九岁大的孩子,我妹妹更是年幼,不过是四五岁。她天生胆子小,虽然是小女孩,可什么都没有在怕的。” “你再看看这个程允儿,当年的她,只有几岁?那个年纪,她能做出这样果断的救人决定?不可能,她不可能!” 林亦寒的声音激动起来,苏茉咬着下唇,这些话,她也曾经怀疑过······ 可顾以钦的坚信不疑,让她动摇,无法辩驳······ “林亦寒,顾以钦他已经确定了。”苏茉轻声说着。 她只是想要告诉林亦寒,不论他们有多少的怀疑,顾以钦确定了,便是确定了。 “何况,程允儿胸前的疤痕,还有她对于小时候那些事的记忆,做不得假的。”苏茉叹着气。 林亦寒坚定地摇头,“顾以钦根本就不记得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还被催眠失忆了。现在恢复的记忆里,究竟还有多少是真的?这个女人身上,有着太多的不可思议。” “苏茉,相信我。只要我们联手,找到她的破绽······” 林亦寒顿了顿,语气也渐渐和缓下来,“程允儿的出现,受影响最大的人,就是你。如果你真的爱顾以钦,你怎么能容得下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这些话,字字句句砸在苏茉的心头上,是啊,她爱顾以钦,所以她恨不得撕开程允儿的面具,让她不能再继续骗人。 可她能怎么做呢?现在这个时候,谁也没办法和程允儿硬碰硬······ 她和顾以钦的那段过去,就是她最大的王牌。 林亦寒看着苏茉的表情,知道她在犹豫,在挣扎,他继续说道,“苏茉,我们可以合作。你如果发现了她的破绽,只要告诉我,剩下的事,交给我。” 苏茉有些诧异地看着林亦寒,她记忆里的林特助,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果然人都是有软肋的,牵涉到他的妹妹,他就这样乱了分寸······ “林亦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不能对程允儿赶尽杀绝。她能对当年的事这么清楚,如果你坚信你妹妹才是那个小女孩。那程允儿······” 苏茉顿了顿,“她和你妹妹,说不定是认识的。” 认识林亦寒以来,这是苏茉第一次,从他的眼中看见了希望。 “你说得对。”林亦寒点头,拿起苏茉手机存了一个电话,“以后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 林亦寒还要去公司,就让苏茉自己打车回家。 出租车上,苏茉想着今天发生的事,程允儿,她今天的表现,如果不是真的单纯无知,就是心机太过深重,演技也是极好······ 苏茉冷笑,根本不用考虑,程允儿一定是后者。 而现在更重要的,不是程允儿的演技,而是苏茉好不容易才能取得秦明朗的信任,现在全都功亏一篑······ 她甚至在怀疑,程允儿是不是和纪柔商量好了,今天是故意要害她。 可今天程允儿和纪柔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像是第一次见面······ 苏茉不断地想着,心越来越沉,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个残局······ 她拿出了手机,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很想听到顾以钦的声音。 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顾以钦的电话号码早就倒背如流,但还是没能播出去······ 顾以钦一直也不赞成她的“复仇”大计,现在去找他,她也难以启齿。 苏茉看着屏幕发呆,屏幕突然就亮了起来,她的心一颤,是顾以钦! 苏茉几乎没有犹豫,接起了电话,可顾以钦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她内心的一点小雀跃······ “你现在在哪里,来我公司。“顾以钦的声音很低沉,似乎是在压抑着怒意。 虽然是问句,顾以钦却根本没有等苏茉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苏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还是让司机调了头,往顾氏开去······ 顾以钦的办公室门关着,苏茉走过去的时候,秘书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让她进来。”顾以钦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很是冷淡。 秘书微微一笑,“苏小姐,请吧。” 苏茉有些忐忑地走进办公室,顾以钦倚靠在办公桌边上,旁边的沙发上,坐着楚楚可怜哭得梨花带雨的程允儿······ 不过是一刹那,苏茉的心渐渐凉了下来。 程允儿回头看见苏茉,双眼惊恐地瞪大,伸手拉住了顾以钦的手,顺便,把自己受了伤的右脸展现在他面前,“以钦,你怎么把苏茉姐姐叫来了。我没事的,你不要······” 苏茉的那一巴掌并不算太狠,这会只是微微红肿,但苏茉看得出,程允儿好像是故意补了粉,让自己脸上的红肿越发明显。 她哭得这般可怜的样子,苏茉忍不住笑起来,“程允儿,来告状?” 顾以钦见苏茉这个态度,微微皱眉,“你今天带她去逛街了?” “是。”苏茉迎上了顾以钦的目光,丝毫没有要退却的意思,“不光是逛街,她脸的那巴掌,也是我打的。” “苏茉!”顾以钦的声音清冽,听不出有丝毫的温度。 程允儿立刻扑了上来,紧紧抓住了顾以钦的手,“以钦,你不要怪苏茉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她给我买这么贵的衣服······” 苏茉听了这话,这发现不对劲,她顺着程允儿的目光,看到了放在顾以钦桌上的衣服堆,全是地摊货,颜色俗艳款式老气。 “程允儿。”苏茉皱着眉头,回头看着程允儿。她没有想到,她竟会用这么没品的伎俩。 “苏茉姐姐对不起!”程允儿哭得越发凄惨,“姐姐说得对,我这样的出生,又怎么配穿名牌衣服,怎么配跟在以钦身边······” “我根本,就不该回来的······” 程允儿越哭越伤心,伸手抹到了自己的伤口,还嘶嘶地轻呼着。 第401章 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倾倒 苏茉知道不对劲,可被程允儿哭得心烦,“什么衣······”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程允儿哭得更凄凉了,“姐姐,你说得都对,你和以钦已经在一起了,你都要嫁给他了,但是我······” 苏茉到了这一刻,才知道自己最输给程允儿的那一点,是对人心的把控。 程允儿很清楚,顾以钦为什么会对她好,是愧疚,是感恩,更是同情。 所以她毫不掩饰自己对于钱的渴望,就是要顾以钦和大家,都以为她吃了很多苦,才会这么爱钱······ 虽然说起来不堪,可也是真性情。 也就越发显得,苏茉的不近人情······ 她明明也清楚程允儿的个性,却用这样的手段来刺激伤害她,在顾以钦的眼里,自然是深恶痛绝的。 苏茉冷冷地看着程允儿,“你再说一遍,这些衣服,是我给你买的?” 程允儿没有回答苏茉,只是哭着扑到了顾以钦怀里,彻底哭成了泪人,“对不起以钦,我不该来这里的。我是什么样的出身,的确是比不上苏茉姐姐的大小姐出身······” 顾以钦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似乎也没有想到程允儿会这样扑过来,他的神情很不自然,并不能习惯她的亲密靠近。 苏茉心里微微放松了一些,可仍然是不舒服的,因为顾以钦······终究是没有推开程允儿的。 “顾以钦,你相信吗,她说的话?”苏茉的声音在颤抖,双眼紧紧地盯着顾以钦,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场和程允儿的角力,无关其他,只在顾以钦的心······ 他信谁,便是谁赢。 程允儿还想要开口,被苏茉严厉地瞪了一眼,“你给我闭嘴。” 苏茉看着顾以钦纠结的样子,冷笑了一声,“顾以钦,这一巴掌是我打的,我打她,我没有后悔过。如果不是你现在护着她,我还会继续打的。” 顾以钦微微皱眉,“苏茉,和允儿道歉。” 苏茉仍是冷笑,她输了······她还是输了,输给了顾以钦。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冲动,可说出来的话是泼出去的水,是无法收回的。 她默认自己做了程允儿口中那些事,可是信不信,仍然在顾以钦······ 面对秦明朗和纪柔,她可以装模作样,可以冷静相待,可是对顾以钦,她没办法!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关心则乱,在意了,就会变得没有一丝办法。 顾以钦看着苏茉,语气更是强硬,“苏茉,道歉。” “我没错。”苏茉冷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程允儿一眼,转身就走了。 是,她认输了,程允儿真的很厉害,第一次见面,她就和顾以钦手牵着手,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第二次,她从自己的床上带走了顾以钦······ 今天,她让顾以钦,怀疑自己,不再信任她。 苏茉走到了电梯口,身后似乎有脚步声,可更好像,是程允儿的哭声······ 苏茉自嘲式地笑着,没有再说话,她在电梯里,缓缓坐了下去。 电梯里很凉,可却冷不过苏茉的心······ 从一开始认识顾以钦开始,苏茉就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她会失去顾以钦的信任。 似乎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件事。 不论发生什么事,顾以钦一直都是这样地相信她,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今天的天色本就是阴的,出办公室的时候,秘书还提醒着苏茉要不要拿把伞。 苏茉只是微笑,如果真的下了雨,是不是老天爷都在心疼她? 走出门,果真是落了微雨······ 南城进了雨季,这样的绵绵细雨并不少见,路人纷纷撑起了伞,只有苏茉,淡然得走在路上,温温柔柔地淋着雨,脸上还挂着笑意。 苏茉想,在旁人眼里,她大概是疯了······ 雨越下越大,苏茉也任由豆子大的雨点落在身上,打在脸上,疼,生疼,可却疼不过心。 苏茉一步一步走回了家,雨打在身上,全身都湿透了,一场阵雨过去,衣服都黏在了身上,慢慢地被体温烘干。 她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意识,头很痛,心更痛······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了家,甚至没有换衣服,就躺到了床上,她睁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 程允儿的哭诉,交杂着纪柔的骂声,秦明朗的冷眼,还有顾以钦失望的眼神,交织成了苏茉的噩梦······ 半夜的时候,苏茉好像被什么人抱了起来,身上湿透的衣服被剥去。 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是不行,她做不到······ 有温暖的水打在身上,暖暖的,这才让苏茉感觉自己舒服了一点,然后便是沉沉的睡意。 她什么都顾不上,只是拼命地睡着。 一夜再无噩梦,她终于好好地睡了一觉。 等苏茉再醒来的时候,身边放着热水,还有药,药边上还放着一张手写的纸,写上了药的吃法。 苏茉看着这张纸上熟悉的字迹,心里舒服了一点,昨晚的人,是他吗? “苏茉!你可算是醒了!”叶姜言的声音响了起来,从外面跑了进来,“赶快的,先喝粥,然后才吃药。” 叶姜言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又看了看苏茉身上的睡衣,“又湿透了,再换一套吧。” 苏茉的心微微一沉,勉强地笑了起来,“姜言,谢谢你照顾了我一晚上,辛苦了。”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衣服是叶姜言帮她换上的,想来昨晚赶来照顾她的人也是她······ 叶姜言看着苏茉强忍着的失落神情,笑了起来,“傻瓜,我可不敢乱认,是顾以钦。他昨天照顾了你一晚上,今天早上他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才让我来照顾你的。” 叶姜言气愤地拿起了那张纸,“你家顾以钦!可真的是够了!让我背这玩意背了多少遍,我哪里背得出!他竟然还写了下来,真的是够了······” 叶姜言还在不停地骂着,苏茉的心里却像是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苏茉!你还在发呆!我说,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昨晚你烧成什么样了知道吗!”叶姜言抓住了苏茉的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烧还没有退干净。 “要不是顾以钦及时发现你,一直在给你泡热水,又不停地喂你喝水,你可能都死了!出了这么多汗,睡衣都换了几套了······” 听着叶姜言的话,苏茉心里越发奇怪。 顾以钦本就话不多,性子也冷,对叶姜言自然也不会多话,可林亦寒呢,找妹妹这些事,他仍然没有对叶姜言说? 第402章 我会给你怀抱 昨天的事,苏茉一时冲动,在顾以钦面前全都默认了下来,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只是这一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谋划,顾以钦想要报恩,还了自己内心的愧疚,林亦寒想要找到自己的妹妹,程允儿想要得到顾以钦。 唯有自己,还有这个傻乎乎的叶姜言,不明一切,却必须在整件事里,被迫使着,往前走······ 叶姜言见苏茉不说话,更用力推了她一下,“苏茉,想什么呢?中邪了啊你?” 苏茉摇了摇头,把昨天的事给叶姜言说了,却下意识没说林亦寒出现的那部分。 既然林亦寒没有告诉叶姜言,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苏茉!你为什么这么傻!”叶姜言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气愤得要拉苏茉站起来,“走!我们去找那个贱人!现在就去!” “叶姜言······”苏茉挣开了叶姜言的手,轻咳了两声,“我都病成这样了······” 看着苏茉可怜的样子,叶姜言摇着头,“苏茉,你该不是真的傻吧,你上了人家的当啊!” “程允儿这样做,就是想要激你对顾以钦承认这些事!” 叶姜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拉着苏茉就是一顿数落,“你还和顾以钦生气,把自己搞成这样。你要知道,顾以钦把你看得很重,才会生气你做出这样的事。要是他不在乎你,根本就不会管你做了什么。” “哎呀,气死我了!”叶姜言翻着白眼,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苏茉竟然会输给了程允儿那个心机/婊······ 苏茉听着虽然有些烦躁,可心里却是暖暖的,她看着叶姜言,总会不自觉地想到梁培培。 她记得那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里,秦商商和梁培培,也是这样的好朋友吧······ 拥有一个这样的女朋友,在出事被欺负的时候,会比你自己更生气更着急。 苏茉这样想着,越发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 秦商商和梁培培之间的故事,她听过,正是因为懂得她们之间的感情,才更明白她们之间的难······ 苏茉从侧边抱住了叶姜言,幸好,她们两个,既没有那么多的恩怨情仇,也没有爱上同一个男人,真好。 “你怎么了你?真的被我骂傻了吗······”叶姜言被苏茉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噎在喉咙口的话也没有再说下去。 房间里难得的安静,苏茉轻声问着,“那你呢,你在乎林亦寒吗?” 苏茉感受着叶姜言突然的全身绷紧,其实这个问题,她根本就不需要答案。 程允儿出现的那一天,叶姜言放弃了苏明远,回头去找林亦寒,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姜言,你和林亦寒,是怎么好上的?”苏茉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她这几天焦头烂额,都没顾得上管叶姜言这事。 “额······”叶姜言这样的性格,竟然一时语塞,她顿了顿,连脸都滚烫了。 苏茉等了很久,才等到叶姜言轻声地说着,他们两个严格说起来,并不算是好上了······ “就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去喝酒,你们都走了,然后我们两个吧······”叶姜言不好意思地笑着,拉住了苏茉的手,眼睛里都闪着光。 “你是知道的,这些年我为了苏明远守身如玉,所以吧,亦寒就说要对我负责······”叶姜言说到这里,更是不好意思了。 苏茉笑起来,苏明远,亦寒,她听着这称呼变化,也知道如今在叶姜言心里,谁更重要一些了。 林亦寒这个人,外冷内热,这些年在顾以钦身边,能力自然是不必说的。 找妹妹能坚持这么多年,人品自然也是不会差的。 顾以钦曾经说过,林亦寒在情感上几乎是空白的,那也不怕他拈花惹草······ 苏茉细细盘算着,配这个没脑子的叶大小姐,林亦寒真是良配了。 叶姜言又细细说了一些她和林亦寒之间的小事,她虽然嘴硬,可是心底里对这个男人,也是真的动了心。 两个人又闹了一会,苏茉的感冒药起了药效,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窗帘没有拉,夕阳的余辉落在她的床头,映在眼前人的脸上。 顾以钦就坐在床头,脸上洒满了温柔的阳光,他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苏茉见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对他多少埋怨都放下了,伸手想要给他盖个毯子。 没想到她的手刚刚触过去,就连人带毯子被顾以钦压倒在床上,他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好像很累的样子。 “顾······顾以钦,你松开我!”苏茉被他紧紧地压着,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心怦怦怦地跳着。 “为什么要松开?”顾以钦的声音压得很低,手上又多压上了一分劲道,“苏茉,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茉听了这话,心咯噔一下,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还是不信她!他竟然还要问她为什么! 苏茉咬着唇,“顾以钦,程允儿对着秦明朗和纪柔乱说话,她毁了我的计划!现在我回不了苏家了,我打她这一巴掌,我打轻了!” 苏茉几乎是叫出了这句话,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渐渐变了脸色。 她的心也越来越沉,她知道,她不该这样说,可是她真的很生气! 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她在意他信不信她!······ “我是问你,为什么受了委屈,却不对我说真相?”顾以钦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苏茉不能抗拒的寒意。 苏茉还没有反应过来,顾以钦的下一句话,彻底让她坠入了海底······ “你刚刚是说,因为秦明朗和纪柔,所以让你气成这样?宁可让我误会,也不肯说出真相?” 苏茉能体会到顾以钦的盛怒,也知道他误会了什么。 可是她张嘴想要解释,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解释······顾以钦说得没错啊,回到苏家,秦明朗和纪柔,真的是她在意的人。 “顾以钦,那么你呢?我在意秦明朗,我在意回去苏家,你呢?你在意程允儿吗?那段过去,你能忘记吗?” 苏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其实她和顾以钦解释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 她和程允儿,根本就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顾以钦,根本就不可能赶走程允儿,那么自己呢,究竟该如何自处? 顾以钦的脸一僵,手上的劲道小了一点,被苏茉挣开了他的禁锢。 “顾以钦,你在意程允儿,我在意秦明朗,这些都是我们生命里很重要,且过不去的过去。你还记得我们的合作吗?你没能帮我回到苏家······”苏茉咬着牙,发狠说出了这句话。 她要回去苏家,她一定要回去!苏家小姐的名誉和名分,她都必须要。 程允儿这个难缠的女人,她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和她相斗了,她能做的,只有暂时退出战场······ 顾以钦的脸色越来越差,“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对你来说,没有了利用价值?” 他没有等苏茉回答,只是淡然地笑了笑,起身往门外走着······ 门关上的前一刻,顾以钦的声音传来,“饭在桌上,记得起来吃。” 苏茉听着门紧紧关上的声音,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她该怎么做?和顾以钦之间的路,为什么会这么难走?······ 第403章 谈判 这一夜,苏茉怕触景生情,也没有起床吃东西,一直躺在床上,默默地流泪。 天亮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苏茉跳了起来,满心欢喜地去门口,原以为会见到顾以钦,可没有想到,竟然是程允儿······ 不过开门的功夫,见苏茉有些迟疑,程允儿就自己推门走了进来,再不是之前那个楚楚可怜的样子。 程允儿画着一个精致的淡妆,所谓裸妆,她的化妆技巧,实在是很高了。 身上穿的也不是那些普通的连衣裙了,已然是国际大牌的高定了。 苏茉看了她一眼,才发现自己的头还是很痛,更是没心思来对付她,“程允儿,我还没死呢,不用你来看我。” 苏茉的口吻很差,她根本也不想和程允儿多费口舌,只想赶快让她走,自己可以休息一下······ 程允儿却是淡定地笑着,随手关上了门,走进来自顾自参观着苏茉的小公寓。 “哎······”她温婉地笑着,“苏茉,我真是同情你啊,以钦给我的房子,浴室都比你的客厅大呢。” 面对程允儿的冷嘲热讽,苏茉只是淡然地笑着,连回嘴的念头都没有。 听着她说完,苏茉才淡淡地说着,“那是你和顾以钦之间的事,我不在乎。请你走吧程小姐,我累了。” 程允儿听到这些,笑得更是嚣张,“苏茉,你怎么这么斗志,让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对付你了呢······” “苏茉你知道吗?你才是顾以钦最在意的人呢。” 程允儿娇滴滴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让苏茉心中的怒火慢慢升高。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情绪是会被程允儿影响的,她并不能接受,她继续在这里说这些! 可程允儿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苏茉,如果欺负我的那个人不是你,那顾以钦会对付那个人,会帮我,可却永远不会爱我。可是是你就不同了,欺负我的人是你,是他顾以钦最在意的女人,你说······” 程允儿顿了顿,大笑起来,那个样子,和她平时装的完全不同。 苏茉保持着笑容,只觉得脸都快要僵了,程允儿,这个疯女人,她只想要撕破她的脸! “苏茉姐姐,你好像是生气了啊!?”程允儿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沙发边,坐了下来,还拆开了自己带来的水果篮,“苏茉,自己最在意的女人,让自己的救命恩人受了气,他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就只能对我心怀愧疚。” “这种愧疚感越深,我在他的身边,就会越如意。” 程允儿开始整理桌上的水果,“你看,水果店卖的水果篮,就是这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们这种大小姐,内里也都没脑子,是不是?” “要说脑子,那我确实不如你。”苏茉也坐了下来,看着程允儿笑了起来。 她已经想明白了,程允儿今晚过来,就是想要激怒她······ 她已经上过一次当了,自然不会再有下一次。 “其实程允儿,我和顾以钦已经结束了,所以······” 苏茉的话还没说完,程允儿已经笑道,“我知道,因为他昨天,在我床上。” 程允儿的话,就像是一颗炸弹,在苏茉的心上,炸开了一个大洞,补不上的那种······ 她勉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平心而论,她相信顾以钦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可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心······ “我知道你和顾以钦已经完了,只是我不放心。毕竟像我们以钦这样的好男人,真的是有很多人窥伺的。”程允儿很认真得说着,苏茉却是笑了起来。 “是啊,像你这样的女人,确实是不少。”苏茉脸上挂着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程小姐,你现在,是在警告我?” 程允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苏茉姐姐一定会想,我这样的女人,凭什么来警告你,是吧?” 她的嘴角上扬,伸出手指摇了摇,“苏茉你听好了,那天遇上纪柔和秦明朗,不是意外,是我调查好的。” “南城的慈善晚宴邀请了纪柔这并不难知道,她参加重要晚宴前会去那家店买礼服也是习惯。所以去那里买衣服是我早就选好的,见到他们说什么话也是我提前想好的,甚至连那条礼服裙,也是照着纪柔的品味来挑的。” 程允儿的话让苏茉一阵心惊,她从未想过,眼前的女人竟然心机重到这样的地步······ “我告诉你苏茉,我救了顾以钦的命,今时今日的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你要是想要和我抢,就是你的错!”程允儿的脸变得狰狞起来,她看上去极生气,一副要扑上来掐死苏茉的样子。 “你根本就不是救了顾以钦的人······”苏茉仍是平静的,她试探着问着,这件事,她从未放下过。 只要证明了程允儿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程允儿却是一瞬间恢复了平静,“我就是救他的人。” 她的眼神里是那么地坚定,苏茉都不禁怀疑,她和林亦寒的猜测,究竟是不是错的······ 就算程允儿真的演技如此过人,现在她的泰然自若,真的不像是演出来的。 苏茉心里很纠结,她原本是真的打算,要好好报仇,再找出程允儿的破绽。 可现在看来,这两点,都太难了······ “程允儿,我可以答应你,绝对不会再缠着顾以钦。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帮纪柔和秦明朗。”苏茉半眯着眼睛,是,她说谎了,但是对程允儿这样的人说谎,应该不为过吧。 程允儿笑了起来,“我原本也没打算过要帮他们,我要的,只有顾以钦。” 苏茉送走了程允儿,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立刻给林亦寒打了电话。 “林亦寒,程允儿远比我们想象地要复杂。”苏茉轻叹着,电话那头,并没有回应。 她有一种更不好的猜想,并不敢对林亦寒说出来。 如果程允儿真的这么有信心,那么如果她不是救了顾以钦的人,就是她知道,救他的人,永远也不会出现来揭穿她······ “我有两件事,要你去做。”苏茉想来想去,现在能相信,又能帮她的人,只有林亦寒。 “第一,我明天就要搬离这里,你帮我找房子。第二,我要一份工作,不能是顾以钦或者你来安排,要和苏家或者秦家有生意往来的公司。” “好。” 苏茉的话音刚落,林亦寒的回答已经跟了上来。 “明早会有人来接你,去看房子,还有面试。”林亦寒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苏茉有些发愣,她没想到,林亦寒连半句话都没有问就答应下来。 这一天过去,顾以钦依然没有来看苏茉。 第404章 孩子 她有些失落,又不敢失落······ 看着这套房子里的一切,竟好像是她和顾以钦离得最近的地方。 在这里睡的最后一晚,苏茉靠在枕头上,原以为睡不着,但可能是药效,她很快就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梦里有重重的身体压上了她,苏茉被吓得大叫着醒来,抬头看见了顾以钦。 她的心怦怦地猛跳着,她是认得出他的味道的,可今天的他满身的酒气,让她一时没能认出······ “顾以钦······”苏茉觉得心都漏跳了几拍,“你为什么会回来?” 苏茉原本以为,程允儿这辈子,都不会再让她见到顾以钦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如果我脑子还清醒,我就不会回来。”顾以钦满嘴都是酒气,眼神里带着怒意。 他紧紧地压着苏茉,“是不是报仇真的这么重要?真的比我重要?” 苏茉的心顿了顿,顾以钦的意思,是在意她吗?······ 她紧紧咬住了下唇,看着顾以钦慢慢闭上了眼睛,靠在她的胸口,好像是睡着了。 “以钦······”苏茉轻声叫着顾以钦,又轻轻推了推他,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几乎快要把下唇咬破了,今天下午她答应程允儿的话还在耳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接走顾以钦······ 可是苏茉做不到,亲手把自己的男人送到别的女人床上,就算她想要报仇,她也做不到······ 苏茉叹了一口气,紧紧抱住了顾以钦,“以钦。” 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心头酸得像是有一整只柠檬。 顾以钦翻身把苏茉压在床上,“为什么做不到?” 苏茉吓了一跳,这才知道顾以钦根本就没有睡着,只是在试探她······ 顾以钦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苏茉,你从来都记不住我对你说过的话,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拿来给你。” 苏茉还没有反应过来,顾以钦的嘴已经压上了她的唇,激烈地像是狂风暴雨。 “顾······套······”苏茉呢喃着,情/欲并没有使她完全丧失理智,她伸手想要拿出来,可是顾以钦压住了她的手。 “生下我的孩子,不愿意吗?” 顾以钦的声音很低沉,震得苏茉浑身都酥酥麻麻的,伸出来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生下顾以钦的孩子,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可为什么听他说起来,就像是甜酒,那么地温甜醉人。 天亮的时候,苏茉舒展着手脚,浑身都在发疼,喝了酒的顾以钦,精力好像特别好······ 她默默拿出了药,酒后的孩子,本来就不能留。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想要一个孩子······ 本以为在沉睡的顾以钦突然起身,压住了苏茉的手,“喝酒不一定会伤了孩子,可你吃药一定会伤了身体。” 苏茉怔怔地看着顾以钦,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顾以钦看着苏茉,语气冷淡而坚定,“如果有孩子,就留下他。我的女人,生我的孩子,没有问题。” 苏茉越发怔住了,冲着顾以钦这句话,他就比很多男人强太多。 等着顾以钦洗完澡出来,他仍然裹着浴巾,丝毫没有换衣服走的意思。 苏茉心里有些着急,“顾以钦,你今天不着急去上班?” “嗯?”顾以钦微微挑眉,疑惑地看着苏茉,“你今天有事?” 苏茉干笑着点了点头,“我要出去面试······” 她没有说自己和林亦寒之间的合作,只说是他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帮自己介绍了工作。 顾以钦的脸色却是渐渐沉了下来,指节里都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关节声,苏茉知道,他生气了。 “顾······”苏茉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说了谎,可她根本没机会改口。 “苏茉,林亦寒这个人,唯一在乎的,只有他妹妹。”顾以钦低沉地说着,压抑着怒意。 顾以钦看着苏茉的眼睛,满满都是失望,“你答应他,帮他调查程允儿,他才会帮你的,是不是?” 他的眼里都是怒意,却是笑了起来,“你宁可相信林亦寒,也不相信我?” 苏茉没有说话,眼睁睁看着顾以钦摔门而去······ 她叹了一口气,或许她和顾以钦之间,怎么都少了一点缘分。 正在胡思乱想,门铃响了起来,苏茉打开门,见到了一个老熟人,齐正。 齐正是星曜集团的总经理,这个男人很会讨好上级,星曜的太子女更是被他哄得开开心心,整家集团都快交给他了。 苏氏以前也和星曜有生意往来,后来苏南天觉得齐正这个人靠不住,就不准备和星曜合作了。 现在苏氏在纪柔手上,又开始了星曜的合作······ 苏茉没想到,林亦寒帮她找的人,竟然会是齐正,不过这样也好,星曜和苏氏秦氏,确实是交情匪浅。 齐正微微一笑,“苏小姐,好久不见。” 他没有客套,很是直接,“苏小姐,林先生的吩咐,只怕是委屈了小姐。” 他一边带着苏茉往车上走,一边笑道,“苏小姐只能先做我的助理,星曜庙小,自然不能和苏氏相比······” 苏茉淡然一笑,“齐经理,我是真心诚意想要找一份工作。不如还是让我从业务实习员做起吧,能不能转正,都看我自己的本事。” 看到齐正如释重负的样子,苏茉也只是浅笑。 想来齐正原本就不打算要收她,只是看在林亦寒的面子上不得不做这些表面功夫,现在苏茉自己开了口,他自然安心。 他带着苏茉来了一栋老楼,“面试的话下午直接去公司,现在先看看你的房子。” 见苏茉没有说话,齐正轻笑起来,“苏小姐不要看这房子老,要知道你已经离开了苏家,这样的房子,已经很好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苏茉根本也没有多听,她算是明白了,齐正和纪柔,只怕是一条船上的人。 所以对她,自然也不会好······ 只是不知道林亦寒这样的安排,究竟是什么用意。 苏茉走进房间,倒也是干净清爽,墙上挂着齐正和一个年轻女人的热辣合影······ 齐正干笑着收下了照片,“这房子是我的,租金吗,自然是好商量。” 苏茉干脆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定了,辛苦齐总。” 齐正打开了电视,还有空调等房间里的电器给苏茉演示,自己转过身去接电话。 苏茉坐在沙发上,随意地按着按钮,突然被一个名字惊到! 那是财经新闻,正在播放着,被顾氏收购的叶氏集团,顾氏正打算抛售股份······ 财经主持人大胆推测,是不是叶氏母集团顾氏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在这种时刻卖股份。 苏茉的心咯噔一下,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这才是顾以钦这么生气的原因! 他不惜把顾氏的股价作为赌注,就是想要引秦明朗和纪柔上钩,他为了她,真的做了很多事······ 可是她······竟然宁可相信林亦寒,也不愿意把自己完整交给他。 苏茉的心揪紧了,是他教她除了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现在又要她信他,她究竟该怎么做······ 齐正放下了电话,满脸都写着惊喜,他抬头看了苏茉一眼,“苏小姐,你自己看看房子,我赶着回一趟公司。” 第405章 上车 苏茉看着齐正的背影,知道他一定也是为了叶氏的股份这样地激动。 现在的叶氏,马上就要准备上市了,一旦上市,股价就是成倍成倍地翻。这个时候卖股份,等于是把钱送给别人······ 所以不论是秦明朗纪柔,还是星曜齐正,都趋之若鹜。 不过他们这样,才是正中顾以钦下怀吧。 苏茉咬紧了牙关,她不愿意,她想要阻止顾以钦!用他辛苦打下的江山来帮她报仇,她不愿意······ 正在想着,手机响了起来,是苏明远······ “苏茉,顾以钦和你在一起吗?”苏明远的声音有些焦急。 “没有。”苏茉的心也提了起来,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顾以钦出事了?是不是因为卖股份的事?” 她不断地问着,让苏明远有些想要发笑,“苏茉,现在你这么紧张顾以钦了?” 他调侃完,继续说道,“卖股份的事你也知道了,不用担心,顾以钦想要做的事,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不光是为了你,他不会让自己破财的。” 苏茉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明远继续说着,“不过公司楼下很不安定,好像有一批人一直在乱转。我的人还在路上,想要给顾以钦打电话提醒他先别回来,他电话不通。” 苏茉,“······” 苏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有人埋伏在顾以钦的公司楼下!? 她心里一阵紧张,放下电话,她不停地给顾以钦打着电话,一直都没有接通······ 她一着急,直接赶去了顾氏楼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甚至有可能,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说不定会顺手把她也对付了,可是如果她不来,实在是无法安心。 苏茉就站在顾氏楼下,傻乎乎地等着,根本不知道自己会等到什么······ 直到车子喇叭的声音响起,她才看见顾以钦的车,正从大门口进来。 苏茉站在他的车前,怔怔地看着他,那一刻,她才醒转,只有他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上车。”顾以钦缓缓按下了车窗,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冷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苏茉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回头跑,可是她更清楚,这可能是她对顾以钦解释的唯一机会······ 她还是没有骨气地坐上了车,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顾以钦正在看手机,神情很专注,好像没有打算理苏茉的意思,车子并没有开出去,而是直接地开进了地下车库。 司机自己下了车,车上只剩下了顾以钦和苏茉。 苏茉感觉有些不自在,转头看顾以钦这样认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氏卖股份,是不会亏的。”顾以钦突然慢悠悠地开了口,依然没有抬头去看苏茉。 “顾氏楼下的那些人,已经被苏明远的人解决了。” 苏茉还没能开口,顾以钦轻笑了一声,“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也无所谓。” “哦。”苏茉低下了头,她想要问的话,顾以钦都回答她了,她还能说什么······ 顾以钦抬起头,看着苏茉焉焉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不说话,你特意赶过来,不是想要解释?” 苏茉愣了愣,没想到顾以钦会对她说这些,她顿了顿,立刻开了口,“以钦,对不起。” “其实我那天,是被程允儿叫出去逛街,但我没有给她买那些衣服,是她算计了我。幸好那天林亦寒来了,救了我,也和我达成了合作,我帮他调查程允儿······” 苏茉没有再骗顾以钦,把所有的话都说出了口,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顾以钦的神色,却看不出他的心情。 顾以钦的神色仍然没有缓和,“苏茉,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对程允儿有怀疑?” 苏茉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更是难受,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怀疑程允儿,可你好像还挺喜欢她的······” “苏茉,你是不是白/痴啊?”顾以钦打断了苏茉的话,半眯着眼睛看着她,语气里都带着火气,“我还以为你变聪明了一点,没想到是越来越蠢了?” 顾以钦逼近了苏茉,鼻尖甚至能撞上她的鼻尖。 车库的光不亮,后车厢就更暗,苏茉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会撞上他······ “我对她怎么样,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顾以钦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的口吻,让苏茉的脸霎那间就红透了。 她已经没有脑子去思考,顾以钦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因为顾以钦翻身就到了驾驶座,还顺手把苏茉抱到了副驾驶······ 苏茉的脸更红了,眼神不断地飘着车库,这个点,不会有人来车库把! 她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这事她也没干过,怎么顾以钦还把她抱到前面来了······ 顾以钦看着苏茉烧透了的耳朵,忍不住笑了起来,凑到她耳边轻轻吐着气,“车里不舒服。” 苏茉的心怦怦地跳着,一点也不敢抬头去看顾以钦,这个男人!也太······ 顾以钦发动了车子,苏茉看着前方的路,已经错过了好几家酒店了,也不是往苏家的路。 苏茉转头看着顾以钦,他的神情很认真,她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误会了顾以钦······ “顾以钦,你要带我去哪里?”苏茉忍不住问道。 “嗯?”顾以钦笑出了声,“这么迟钝才知道自己想错了,看来很期待啊?” 苏茉脸更红了,狠狠瞪了顾以钦一眼,“你好好说话,这是去哪里?” “去完成你的计划。”顾以钦淡然一笑,没有多话,只是认真地开车。 车子停在了一个高档的别墅院子里,苏茉才踏进院子里,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玫瑰香气,她心里有了底,却更不知道顾以钦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苏茉走进去,玫瑰香气越来越浓烈。 程允儿正在厨房里,长发盘了起来,身上只穿了一件性感抹胸,还有一条热裤。 前面是一件可爱的厨房围裙,如果不是因为她背对着他们,苏茉简直以为她只穿了围裙。 程允儿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很兴奋地回过头来,“以钦······” 看见苏茉,程允儿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苏茉姐姐,你也来了啊!” 她兴奋地放下锅铲,热情地拉着苏茉在客厅里坐下,“以钦,你陪苏茉姐姐说会话,我马上就做好饭可以吃饭了。” 苏茉抬头看了顾以钦一眼,微微一笑,低头喝了一口茶。 程允儿虽然热情,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苏茉,不过是来做客的客人······ “这房子,还真是很好看呢。” 第406章 心意相通 苏茉在客厅里随便走走,果真啊,程允儿当初在她面前说,她的小公寓,还不如她的浴室大。 现在看来,这话还真不是瞎说的。 程允儿端着菜出来,笑得温柔可爱,“对啊苏茉姐姐,我也和以钦说,这房子太大了,不过他怕我委屈······” 苏茉淡淡一笑,“程允儿,我看这里还是委屈了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苏茉顿了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你应该不会冷,毕竟狐狸,毛都挺厚的。” 程允儿脸皮再厚,听了这话,脸色也变了······ 苏茉看着程允儿的脸,简直怀疑她是不是表演系毕业的,眼眶说红就红,眼泪说掉就掉。 “以钦,你给我买的衣服都太贵了,我怕油烟味会上去,只能穿成这样了······”程允儿泪眼汪汪地看着顾以钦,整个人都扑进了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顾以钦微微皱眉,抬眼瞟了一眼苏茉,“苏茉,说话过分了。” “以钦,苏茉姐姐,她大小姐出身,自然是不会知道这些的······”程允儿假装帮苏茉说话,实则一直在说苏茉的坏处。 苏茉皱着眉头,她没有理会程允儿,只是看着顾以钦。 “吃饭吧。”顾以钦没有说什么,只是自己走上了饭桌。 程允儿一副得意的样子拉住了苏茉的手,“走吧苏茉姐姐,尝尝我做的饭,都是以钦最喜欢吃的菜。” 苏茉脸上笑着,心里却是有些难过,顾以钦最喜欢的菜,她并不知道······ 坐在饭桌上,苏茉看着程允儿一直殷勤地为顾以钦布菜,她食不知味。 顾以钦的性子一向很冷,对程允儿更是难得应声,可苏茉依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很刺眼,很刺眼······ “苏茉,允儿刚刚来南城,你接下来去聚会去玩,都带上她。”顾以钦突然开了口,声音冷冷的,像是冰刀,剜在苏茉的心口。 苏茉抬头看着顾以钦,脸上勉强维持着微笑,“我没空,我要去工作。” “工作!?” 顾以钦还没来得及反应,程允儿已经叫了起来,眼里都是不可置信,“苏茉姐姐,你是以钦的未婚妻,你怎么能出去工作?” 程允儿一脸失望地摇头,“苏茉姐姐,我还以为你们南城的大小姐都是懂道理的呢,苏家竟然没有教过你,不能······” 苏茉本来还能忍着,听着她说到了苏家,再也忍不下去,“程允儿,你还知道我是顾以钦的未婚妻?” 她笑着站了起来,“从未婚妻的床上抢男人,你觉得自己,是不是很不要脸?” “苏茉。” 话音未落,顾以钦冷冷地开了口,眼神也是瞪向了苏茉,“我今天带你来这里,不是让你出言不逊的。” 程允儿的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是一抹嚣张,可转瞬,就变成了楚楚可怜······ “以钦,算了,不要和姐姐吵架了。毕竟这里没有外人,我没事的······”程允儿哭得可怜,越发显得苏茉强势逼人。 可她的话里话外,都在说苏茉,根本没资格做顾以钦的未婚妻。 苏茉冷笑了一声,看着顾以钦,没有说话。 顾以钦突然砸下了筷子,“苏茉,道歉。” 他的眼神逼视过来,让苏茉的心,彻底地凉了······ 她不知道顾以钦是在演戏还是说真的,可是她知道,她的心很疼。 “苏茉,你每次见到允儿都要挑事,道歉。如果你还想要自己的位置,就立刻道歉。”顾以钦的话已是说得极重,苏茉的心一点一滴地滴着血。 她冷笑着,只想要把面前的菜都翻在他们脸上,可她没有。 她还记得,顾以钦对她说,他带她来,是为了她的计划······ 苏茉咬着牙,笑着喝完了碗里的汤,“允儿做的汤,确实是不错。这样贴心的姑娘留在身边,我就不担心你饿着了。” 她笑着把碗筷放在了顾以钦的面前,就算她把程允儿说成了厨娘,也难敌她心中的苦楚。 苏茉没有等顾以钦,自己走出了别墅。 别墅区很偏远,她走了很长的路,才打得到车,直到上了车,她的脸上仍然挂着僵硬的微笑······ 她笑着笑着,落下了眼泪。 回到了公寓,苏茉半点没有整理行李的心思,直接就躺在了床上,她这才明白,爱一个人,原来这么辛苦······ 他带来的,不止是甜蜜与笑容,还有痛苦。 这种心痛,是难以掩盖的,渗透在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茉分不清天亮和天黑,躺在床上,也分不清清醒,和睡梦。 直到有一只温柔的手,抹上了她的脸,“哭了?” 顾以钦的声音,很温柔,和面对程允儿时候,完全不同。 “如果这样你也承受不了,那就别谈报仇了。”顾以钦温柔地把她抱了起来,轻轻地擦去了她的眼泪,“今天的表现不错。” “你在演戏,是不是?”苏茉躺在顾以钦的怀里,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很蠢,可仍然是忍不住问着。 顾以钦轻叹了一口气,紧紧抱住了苏茉,“苏茉,相信我。” 苏茉能感受到自己的颤栗,这个男人,竟然说让她相信他!······ “不要再管林亦寒的事了,你只要留在我身边,所有的事我都会帮你安排。”顾以钦的声音那么温柔,几乎让苏茉沦陷。 “顾以钦,你真的这么相信程允儿吗?”苏茉抬头看着顾以钦,他的表情隐在黑夜之中,看不清楚。 顾以钦摸了摸苏茉的头发,“其实我也想过,当年的那个小姑娘说,她还有朋友在这里。程允儿知道这么多的细节,就算她不是那个小女孩,她可能就是那个朋友。” 苏茉这才放松了一些,原来顾以钦的心里,是知道这一切的。 她也警觉起来,“所以你留下了程允儿!你想要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接近你的原因!如果当年救你的小女孩真的是林亦寒的妹妹,还能借着程允儿找到她,是不是!” 苏茉的声音越发激动起来,如果是这样,那她刚刚的伤心,岂不是白费了······ 顾以钦笑出了声,“苏茉,你别管这些了。记住了,别再接触林亦寒。如果程允儿觉得,我们怀疑她,那么她就永远不会露出马脚了。” 苏茉彻底安了心,原来这才是顾以钦一直对程允儿这么好的原因! 她安心地窝进了顾以钦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以钦,谢谢你。” 顾以钦的身体有些发热,抱紧了苏茉,“谢谢,不是用嘴说的······” 苏茉身体一僵,她感受到的,顾以钦的情/欲······ 不知是夜色太迷人,还是因为这一刻的心意相通,苏茉第一次,主动印上了顾以钦的嘴,热情地感受着他的激烈。 这一夜,苏茉彻底放开了自己,她想要相信这个男人,她也清醒地意识到,她一直,都是相信这个男人的。 等苏茉醒来的时候,顾以钦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短短四个字,不准吃药。 但是苏茉手里拿着这张字条,只觉得甜蜜至极······ 在她看着字条发花痴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是叶姜言。 叶姜言的声音很是兴奋,“苏茉!你快来!我······好像怀孕了。” 第407章 见鬼 苏茉也是吃了一惊,却是很高兴,“真的假的!你在哪里,我立刻过来。” 苏茉赶去了医院,她记得上一次和叶姜言去医院,还是跟踪苏雅茹的时候。 这次是叶姜言看病,自然是去了全南城最好的医院,苏茉赶到的时候,叶姜言已经拿到报告了。 苏茉兴奋地跑了过去,拿过了报告,“怎么样啊!是不是我干儿子!” 叶姜言满脸的喜色,嘴上还不饶人,拿过了单子,“苏茉,你抢单子去干吗,你又没生过,看得懂什么?” “叫你嘴硬,医生怎么说?”苏茉也很是开心,不必说,叶姜言这个孩子该是林亦寒的。 这两个冤家有了孩子,接下来就能好好生活才是。 “你干······”叶姜言刚开了口,突然脸色一变,拉着苏茉躲到了立柱后面。 苏茉看她神情这样紧张,皱了皱眉,“叶姜言,你看见鬼了啊?” 突然想到她已经有了孩子,不由地“呸呸”了两声。 叶姜言倒是百无禁忌,拉着苏茉的手,“可不是见了鬼了!你看那里,是不是那两个贱女人!” 顺着叶姜言的手指指过去,苏茉看见了纪柔和程允儿······ “她们两个!”苏茉吃惊地差点叫出声,被叶姜言捂住了嘴,“大小姐,好不容易敌明我暗,你可别被发现了。” 叶姜言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纪柔她们,她们手挽着手,好像亲姐妹一样亲密,“你说,程允儿会不会是怀孕了?” 听到叶姜言的话,苏茉的心咯噔一下,程允儿怀孕?······ 她不信,虽然顾以钦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和程允儿到底有没有上过床,程允儿也说过自己把顾以钦送上了她的床。 但是苏茉就是觉得,顾以钦根本就没有碰过程允儿。 这种信任,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但是叶姜言的话倒是提醒了苏茉,她看着一脸喜色的纪柔,“你说,怀孕的人,会不会是纪柔?如果她真的怀孕,我就可以赶走她了!” 苏茉越说越兴奋,看到程允儿挽住纪柔开心的样子,也是一阵恶心······ 果然这个女人对她的承诺,根本就是随口一说的,她根本早就和纪柔站在了一条船上。 “你说,她俩还真是王八看绿豆啊,贱人总是和贱人相吸吗?”叶姜言很不屑地看着她们的方向,转头看到苏茉这么纠结的神情,她撇了撇嘴,“干嘛这么纠结,想知道是哪个贱人怀孕,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茉还没反应过来,叶姜言的眼里已经泛出了光,“她们手上拿的不就是检查单吗!我去抢过来,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哎!”苏茉这才反应过来,“叶姜言!她们有没有怀孕不知道,你可是真的怀孕啊!” 苏茉叫着,可是根本拉不住叶姜言,眼看着她像是脱了缰,直接冲了过去······ 叶姜言眼里冒着光,直接冲向了纪柔和程允儿,苏茉拉都拉不住,只好跟着一起冲了过去。 纪柔和程允儿刚刚排队拿好药,乍一见苏茉和叶姜言,程允儿的脸色有些慌,下意识松开了纪柔的手······ 苏茉干笑,没想到程允儿还会怕。 “苏······”程允儿的话还没说完,叶姜言已经整个人扑了上去。 叶姜言一定是存心的,狠狠地一脚踢在程允儿的肚子上,“你这个贱人!拿着我老公的钱,出去包养小白脸!现在竟然还怀上了小白脸的孩子!” 叶姜言从小在叶家也是装模作样惯了,现在对着程允儿,自然是演技出众。 这是南城最好的妇产科医院,人来人往,大厅里站了很多的人,大部分都是女人,还是正经人家的老婆。 现在一听叶姜言流着泪说这种话,周围的女人都很是义愤填膺,“你看看!给人家原配气得!这种贱女人啊······” “就是啊!现在的小三,可真是不要脸······” 周围都是辱骂声,程允儿的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应对这种场景,“我没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叶姜言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叶姜言打完她,自己却是哭得更凶了,“你来我家,逼着我把林太太的位置让给你!你说你怀孕了是宝,我肚子里的就是草!我让着你,你竟然这么不是人啊!” 叶姜言哭着,伸手就要抢程允儿紧紧拿在手上的药和检查单······ 程允儿想要反抗,身边的声音镇地她不敢随便乱动。 “你这个当小三的!还想要还手!” ······ 程允儿丝毫不敢乱动,手上还紧紧护着药和检查单。 还是纪柔反应过来,“哪里来的疯子!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保安!保安!······” 纪柔这一叫,保安都冲了过来,苏茉变了脸色,伸手拦住了那些保安,“她是个孕妇!你们谁敢碰她!” 妇产科医院的保安,对于这种事,都是见怪不怪了,也都不敢再往前进。 纪柔看着程允儿已经快被叶姜言抢走药,更是紧张,瞪着苏茉,“苏茉!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你不能因为以钦喜欢允儿,就这样给她泼脏水!” 她说着话,就想要冲上去帮程允儿,苏茉却是冷笑,“我的好后妈,要说起泼脏水,谁能比你厉害呢,苏太太?” 苏茉的话成功地吸引了周围太太的目光,“哎呀!我就说眼熟!这是苏大小姐和苏太太啊!” “泼脏水!对对,我听说过,是苏太太赶走了继女,可怜啊,爸爸死了,还让人赶了出去······” 纪柔听着那些人的话,脸色越发难看,却也渐渐冷静下来,“苏茉,那是你爸爸的决定。你每天都不好好学着家里的生意,整天就和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乱混,现在连是非黑白都不分了!” 纪柔的话掷地有声,除了还在疯打的叶姜言,别的人都有些愣住了,大家都安静下来,像是等着纪柔继续爆料······ 苏茉冷冷地看着纪柔,眼神一直瞟着叶姜言那边,程允儿虽然柔弱,可是却一直死死护着药,到现在也没有被叶姜言抢走。 “苏茉!你这样的蛮不讲理!让你爸爸怎么死得瞑目!”纪柔也是一直看着程允儿他们,存了心要激怒苏茉。 “纪柔,我爸爸死了,就在天上看着你,你想好了再说话,我怕的是,你晚晚都能睡好吗?”苏茉口吻平静,苏南天是她的软肋,可她更清楚纪柔的目的。 苏茉恶狠狠地盯着纪柔,“你和程允儿,是一伙的吧?” 纪柔的心一颤,没想到苏茉现在这么聪明冷静,她抬头看着外面,嘴角微微上扬······ 刚刚叶姜言和苏茉冲上来的时候,纪柔已经联系了秦明朗,现在他们的人终于到了。 苏茉也看出了纪柔放松的神情,还有那些冲过来的保镖。 第408章 有喜 而且叶姜言一直狠狠打程允儿,她却只是柔弱地哭,场面实在不好看,周围有些太太已经在窃窃私语,这个原配这么凶,难怪老公要出轨小三了······ 苏茉见情势对她们不利,在局面更恶劣之前,拉走了叶姜言。 临走的时候,她抬头看着苏茉和叶姜言,眼神里都是怨毒······ 苏茉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她们是彻底,得罪了程允儿。 不过苏茉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悔意,对纪柔开战,这是她一直想要做的事。 程允儿的眼神一直追着苏茉她们离开她的视线,苏茉知道,她一定会报复,只是她没有想到······ 程允儿的报复,来得那么快,那么猛。 叶姜言走出来的时候,还笑得一脸嚣张,根本就停不下来,“苏茉你看见没有,那个女人啊,都快要气死了吧!” 苏茉翻了一个白眼,还没等她说什么,叶姜言又笑了起来,“程允儿她不是喜欢装可怜吗,那我就陪着她演,给足她机会演······” “姜言,你今天这么玩法,程允儿恨不得要杀了你呢。”苏茉仍然是有些担心,虽然她不后悔今天得罪了程允儿和纪柔,可是连累了叶姜言,她就有点过意不去。 叶姜言不屑地笑了笑,“放心吧,她能怎么样,我们叶家会怕她吗!倒是你,你彻底得罪了纪柔,还能回苏家吗?” 苏茉听到这句,心里觉得暖暖的,这就是朋友吧,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在帮自己考虑······ “无所谓了,我已经看明白了,不管我怎么做,纪柔都不可能会相信我。”苏茉的神情严肃起来,“别说是想要回到苏氏,就算是苏家的大门,纪柔都没打算要让我回去。” 叶姜言顿了顿,轻轻推了一下苏茉,“哎!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打算回苏氏了啊!你不要你家了啊!” 苏茉摇头,“放心吧,不是不要,是换种方式。或许有今天,顾以钦早就料到了······” 苏茉心里空空的,今天这一闹,也彻底结束了她这些日子以来的痴心妄想。 骗秦明朗,骗纪柔,根本就是一场白日梦······ 苏茉这才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和这两只老狐狸去斗。这一点,顾以钦早就看清了。 他从没有答应过她,会帮她回到苏家。 他说的一直都是,把他们欠她的,都还给她······ 毁掉苏家,用另一种方式,把苏家抢回来,也是一种方法。 叶姜言微微怔住,不过转瞬就笑了起来,“都好,反正不能便宜了那两个贱人。” 苏茉搂住了叶姜言,“好了不说了,我们赶快去见医生,去问问我的干儿子怎么样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看了医生,苏茉也仔细在医生那里看了看药。 她很是失望,刚刚程允儿拼命护住的药,好像只是维生素······ 没想到让程允儿这样拼命掩饰的,竟然不过是维生素。 叶姜言确认了是怀孕,孩子很健康,她也壮得像头牛,走出医院的时候,她几乎是跳出来的。 苏茉忍不住轻轻拉住了叶姜言,“我的准妈妈,你可悠着点,别伤着我干儿子。” “嗯!”叶姜言兴奋地给林亦寒打了电话,絮絮叨叨地说着检查的事。 隔着电话,苏茉都能听出林亦寒兴奋的声音,原来这个冷冰冰的男人,也有这样的情感。 苏茉有些羡慕地看着打电话的叶姜言,这么多年来,她这样陪在苏明远的身边,却没有想到,最终还是嫁给了别人······ 在等林亦寒来接叶姜言的时候,苏茉忍不住问她,“其实姜言,你真的了解林亦寒吗?他的身世,他要找的妹妹,这一切,好像都是迷。” 这些问题,缠绕在苏茉心里很久了,林亦寒的话并不严谨,她总觉得,他的话有漏洞。 他说自己已经家道中落,妹妹沦落到了孤儿院,竟然还能来到苏家,和顾以钦一起玩? 他亲眼看着人带走了顾以钦和妹妹,竟然无所作为? 叶姜言张扬地笑着,认真地看着苏茉的眼睛,“苏茉,这些事,我没想到,更不在乎。” “苏茉,我只是和他谈恋爱,不是破案。我不在乎他的过去,他的故事,他的一切。只要他爱我,我爱他,我们都爱着这个孩子,就够了。” 叶姜言一脸的神往,让苏茉更是羡慕,能这样纯粹地爱一个人,一直都是苏茉最喜欢叶姜言的点。 “真的苏茉,我以前爱苏明远,我可以在他身边,等他十年二十年。不过现在没办法,这个宝宝来了,我和亦寒已经在一起了。”叶姜言的手撑在苏茉的肩头,“你也是啊苏茉!” “不管过去,现在你和顾以钦在一起,你爱他,他也爱你,你们当然要在一起,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分开你们。” 苏茉点头,心里却一直很恍惚,从那一个荒唐的晚上开始,她和顾以钦的人生,就彻底变了······ 他们真的是命中注定吗? 后面的几天里,顾以钦都没有出现过。 苏茉想,今天这场大戏之后,顾以钦大概是被程允儿缠住了。 她也没有功夫多想,每天陪着叶姜言逛母婴店,买了一大堆宝宝的东西。 第三天,苏茉收到了星曜的邮件,让她第二天去报道。 苏茉到了星曜,根本就见不到齐正,是按人事的规矩,直接去了业务部报道。 和苏茉一起报道的,还有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很是年轻,稚气未脱,应该是刚刚大学毕业。 “你好!我叫贺兰。”贺兰长得并不算很好看,可笑起来很甜美,年轻,有活力。 苏茉见惯了那些狡诈的女人,突然见到这样天真可爱的女孩子,一瞬间,仿佛见到了还没回国的自己······ 那个时候,她还在国外,也是这么的天真可爱。 那个时候,她一心以为,回了国,接手苏氏,嫁给秦明朗,就是一生。 只是她没有想过,这个一生,竟然会这么短······梦,就醒了。 “苏茉姐,你看我们才坐了这一会儿,就有这么多复印打印的工作了······”贺兰在旁边小声地嘟囔着。 苏茉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埋怨,温柔地笑了笑,“出来做事吗,都是这样的。年轻人,辛苦一点当是学习吧。” 苏茉自然也看出了她们这是被所谓的职场规则在欺负,不过老人欺负新人,也是惯例。 她也是看贺兰单纯热情,不想她为了这一点点小情绪,丢了星曜这么好的工作,这才出言提醒了两句。 “咳咳。” 听到了轻咳声,苏茉和贺兰抬头,见到一个年轻男人,胸针上写着业务部主任。 苏茉轻拉着贺兰站了起来,“主任好。” 男人没有多说话,布置了任务,就离开了办公室。 贺兰还在兴奋,苏茉已是皱紧了眉头,这份工作,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苏茉姐?”贺兰见苏茉一直没有说话,接过了她手中的文件,惊喜地差点跳起来。 “苏茉姐!主任竟然让我们两个去顾氏集团!这个单子好厉害啊!······”贺兰很是开心,她来星曜,为的就是这样的工作,才不是复印打印那些小事呢。 苏茉苦笑,拉着贺兰出了门,这才告诉她,星曜让她们去顾氏买玉,可价钱,竟然远远低于市价······ 第409章 学费 这笔生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贺兰整个人都紧绷起来,紧张地拉住了苏茉,“苏茉姐!主任是不是想要开除我们?是不是我们做错什么了?······” 苏茉按住了贺兰的手,“好了贺兰,没事的,不要乱想了。” 她点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走吧,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苏茉带着贺兰来了顾氏,前台立刻堆满了笑容,“苏小姐,你是来找······” “我今天是代表星曜来找顾总谈生意的,正常走流程吧。”苏茉摆了摆手,打断了前台的话。 这个单子,她决不能用什么特权。 贺兰一脸震惊地看着苏茉,又看了看前台,终于忍不住打开手机查了起来。 她越是查,嘴就长得越大,几乎就能塞得下一个鸡蛋了。 看着苏茉,贺兰忍不住说道,“苏茉姐······你到底是为什么要上班啊,应该在家等着顾总娶你就好啦。” 苏茉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茉等了一会,才等到秘书安排她上去见顾以钦。 “你在这里等我。”苏茉让贺兰在楼下等着,自己坐电梯往楼上走去。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顾以钦了,电梯越是往上走,苏茉的心越是紧张。 她没有想到,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竟然会看见程允儿······ 程允儿娇滴滴地坐在顾以钦办公室门外的沙发上,脸上的伤一点没有用妆盖住,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苏茉心中冷笑,果然是这样,程允儿就是要让顾以钦看着她的伤,心疼她,可怜她。 “程小姐······”秘书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苏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茉只是淡淡一笑,走在秘书身后,根本就不去看程允儿。 程允儿回过头却看见了苏茉,一脸地惊恐,抱着自己的保温桶,往沙发里挪了挪,好像是小白兔见到了大灰狼······ 苏茉冷笑,这个女人,还真是永远演不够的戏。 因为程允儿这样盯着苏茉看,秘书走上前去微微一笑,“程小姐,苏小姐今天是代表星曜来找顾总谈生意的。” 秘书说得很婉转,两边都没有得罪。 程允儿淡然地笑着,“让苏小姐赶快进去吧,以钦的生意,我一向是不过问的。” 苏茉冷笑,看着程允儿装模作样的样子,深深觉得,叶姜言打她还是打轻了······ “程允儿,你不过问?你过问一个我看看?”苏茉轻笑着,语气里都是不屑和鄙夷。 “苏茉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也不是自己硬凑上来做这些的,是以钦说他胃不好,不想要吃外面的东西。家里的饭吃得和胃口,才······” 程允儿的欲语还休,可以说是很当位了。 秘书强压着吃惊,一副认错了老板娘的样子······ 苏茉也是冷笑,很好,程允儿可真像一只老鼠,有缝就要钻,她每天这么殷勤过来送饭,早让顾氏的人指指点点了。 程允儿自己没办法敲锣打鼓说顾以钦让她来,现在可好,她借着这个机会说了出来,是在告诉全顾氏的人,她已经是顾家的人,是在渐渐取代苏茉的人······ “进来。”顾以钦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 苏茉没有再理程允儿,径直走进了顾以钦的办公室。 顾以钦看着苏茉脸上生气的样子,轻笑着,“怎么?嫌我没让你和她吵下去?” 苏茉翻了一个白眼,被顾以钦拉近了怀里,“饭吃出感情了?” “胡说什么?”顾以钦摆正了神色,“还嫌自己吃亏吃不怕?” 顾以钦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卖关子,“苏茉,有时候装可怜,真的比高冷,要好用得多。” 苏茉愣了愣,要是顾以钦这么说,倒也是真的······ 这么久了,她和程允儿的交锋,还真是很少占到便宜。 苏茉笑了笑,眼神落在文件上,抬头看着顾以钦,“怎么样,顾总?看过这个没?” 顾以钦刚刚和她说话的功夫,早就看过了这份文件,笑着合上,递回给苏茉,只是摇头。 苏茉,“······” 她确实是很想要做成这单生意,“顾以钦,其实这单的价格虽然低,但是如果可以做长期的生意······” 顾以钦挥手打断了苏茉,“苏茉,你再仔细想想。” 他开始看电脑,给了苏茉思考的时间,苏茉看着文件,不断地想着,究竟这份文件的坑点在哪里?······ 苏茉几次开口想要问顾以钦,但都忍住了,他摆明是想要教她,如果她不自己想,只会让他失望吧。 “星曜让我来这里,就是想要试探,我对你,有多大的意义,是不是······”苏茉走到顾以钦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着。 顾以钦点头,轻轻捏了捏苏茉的脸,“聪明一点了啊。” 他把苏茉抱在身上坐着,“这个价钱虽然很低,不过如果是长期合作,也不是不能看在你的面子来做一下。只不过,星曜只派了一个实习生跟着你,这意味着什么?” 苏茉很吃惊,这么深的层次,她果然还是差地太多······ “如果今天是专业的业务原来这里,那星曜还有些诚意,不过只是你和楼下那个小丫头,那就只能是试探。”顾以钦微微皱眉,“他们用你来试探我,是想要知道,我的底线,会不会为了你突破。” 苏茉突然灵光一闪,“他们的目标!是叶氏的股份!” 她瞪大了眼睛,“这些玉不过是幌子,他们只是想要知道,如果是我,能不能帮他们得到叶氏的股份。” 顾以钦这才满意地笑起来,轻轻揉着苏茉的头发,“说起来,你是不是该谢谢我这个师傅?” 他凑近了苏茉,舔了舔她的嘴唇,“我说,是不是该有点谢礼?” 苏茉有些脸红,推开了顾以钦的手,“你够了啊你!说正经事呢······” 顾以钦搂住了苏茉的腰,“怎么?我们不正经?” 他突然轻笑起来,轻声在苏茉耳边说着,“今晚再来找你要学费。” 苏茉的脸彻底红了起来,这几天没有见到顾以钦,她也有些想他······ 合同顾以钦是不能签了,但是为了让苏茉能交差,顾以钦给了她一张叶氏珠宝新品会的请柬。 要说星曜虽然是个大公司,可是在珠宝业,是没有机会参与这种大场面的。 苏茉看着这张请柬,自然明白顾以钦给她的这个面子······ 她笑了起来,“要不说我这几天,运气真好呢。” 顾以钦有些奇怪,“这几天?怎么?我不在你身边,你运气怎么好了?” 苏茉笑着把叶姜言和林亦寒的事给顾以钦说了,她的好朋友,和他的好兄弟,怎么看也是一件大好事。 顾以钦却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开心,他愣了愣,“这件事,苏明远,还有叶家,知道吗?” 第410章 齐太太 这个问题倒也是难住了苏茉,她愣了愣,“我还真不知道······应该知道吧。” 顾以钦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以钦,汤······”程允儿兴奋地走进来,却看见苏茉坐在顾以钦腿上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一僵。 “连门都不会敲了?”顾以钦冷着脸,口气里带着怒意,手更是搂紧了苏茉。 程允儿一下子就红了眼睛,怯生生地轻声说,“对不起啊以钦,我······” “出去。”顾以钦打断了她,声音依然冷峻。 苏茉看着程允儿冲出去的样子,心里也没有太大的快意,“怎么,不哄哄人家?” 顾以钦在苏茉腰上掐了一把,“不准胡闹。”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苏茉才走了出去,程允儿已经走了。 苏茉带着贺兰回到了星曜,果然都在顾以钦的掌控之中,这份文件虽然没有签成功,那份请柬,就足以让苏茉成为星曜的红人······ 苏茉早早地下了班,自己回了那个小公寓,洗了澡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想着顾以钦的话,苏茉脸红起来。 门外突然想起了急促的敲门声,苏茉听着这个动静,应该不会是顾以钦······ 苏茉仔细听着,外面的女人声音尖锐可怖,一直在不断地骂着,小三,不要脸,贱女人! 苏茉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不会是苏雅茹又出来了吧······ 她走出门外,小心翼翼地从猫眼看出去,是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人。她松了一口气,以为是走错了门,没有想这么多。 苏茉打开了门,眼前一缸血迎面泼了过来,苏茉闪得及时,衣角还是被泼上了血。 苏茉皱起了眉头,还真有血腥味,应该是鸡血鸭血的混合物······ “这位太太,我想你······” 苏茉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的女人已经一耳光扇上了苏茉,“贱女人!让你抢别人老公!贱人!······” 她不停地骂着,追着苏茉在客厅里跑着。 这本来就是老楼,这个女人一开口,左邻右舍的人都跑出来看了,看到苏茉一个人住在这房子里,女人又骂得这么激烈,大家都不明真相,聊得很欢畅。 苏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突然想起了顾以钦之前说过,有时候装可怜,比高冷要有用许多······ 苏茉努力往门口跑着,大声地喊着,“你是什么人!是不是纪柔派你来的,为了不让我回苏家,你们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那个女人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什么纪柔苏家!你这个女人,不要胡说八道!” 不管这个女人怎么说,苏茉大声咬紧了苏家这两个字,不少邻居大妈已经开始讨论了······ “哎呀!我前几天就说这个小姑娘很眼熟了,苏家的那个大小姐啊!” “可不是吗,搬来几天了,一直文文静静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小三呀······” “像不像你看得出个屁!”那个女人听到了她们的讨论,恨恨地回头骂道,“你们知道什么!这房子是我的!她住在我的房子里,还不是勾搭了我的男人!” 苏茉听到这话,又见这个女人大声骂着和纪柔没有关系,终于反应过来,“你是齐正的老婆?” 齐太太冷笑着,“你们可都听见了!她还说不认识我,我老公的名字她报得很溜啊!” “等等!”苏茉冷静下来,试图想要和齐太太好好沟通,“齐太太,我现在在星曜工作,正巧需要借房子,齐总把房子借给我,我付房租,我们绝没有任何不正经的关系。” 齐太太仍然是冷笑,狠狠的一耳光突如其来地打在苏茉脸上,“这房子是我的!你说你付了房租,我一分钱也没有看到!” 苏茉的心一惊,想到了刚来看房子的时候看到的照片,看来齐正真的是在这里金屋藏娇,却没有想到她替人受了罪······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苏茉忍不住叫道,“齐太太!我是真的付过钱的,不知道你老公为什么骗你!” 齐太太根本就不听苏茉的解释,她已经中年发福了,追着苏茉在房间里跑,早就累了,回过头看着周围的人,“你们谁帮我抓到这个贱女人,我给一人五千!” 住在这种老楼的居民,本来家庭条件也不会太好,听到这个价钱不少人都心动了,只是还有底线才没有走出来······ 直到一个大婶叫着冲了进来,大家都跟着冲了进来,苏茉吓了一跳,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你们只要不抓我,我给一人一万!” “有钱还住在这里?”齐太太冷冷地说着,“给我抓住她!打!” 苏茉没办法,有一种绝望,弥漫着心尖,她竟然会被人逼到这种地步······ 齐太太还在追着她跑,苏茉已经停了下来,被很多人压着打,苏茉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人人喊打的田地。 “放开她,一人两万。”冷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是顾以钦······ 苏茉听到顾以钦的声音,心中仍然没能燃起希望,她倒在地上,这种羞辱感,仿佛夺去了她所有的力气。 直到顾以钦把她抱了起来,回头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我滚出去。” 他冷冷地看着齐太太,“你,留下。” 齐太太认出了顾以钦,整个人都懵了,只差着给他跪下了······ “顾······顾总,我是齐正的太太,我们在宴会上见过的,不过当时你身边的女伴······”齐太太一脸地震惊,她的话,也震惊了苏茉。 苏茉浑身一震,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齐太太会来这里找到她! 她抬起头,“齐太太,我现在给你机会,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齐太太仍然偷偷看着顾以钦,看向苏茉的眼神还是极不信任······ “齐太太。”顾以钦冷冷地看着她,“她叫苏茉,我的未婚妻。你完全不用担心,她会和你老公,有丝毫的关系。” 在外人的面前,顾以钦从来都会给足她面子。 齐太太直接给苏茉跪下了,她听着顾以钦的话,整个人都慌了······ “苏小姐!苏小姐对不起!是我狗眼,不识泰山!对不起······”齐太太浑身发抖,她现在是真的知道怕了。 苏茉从顾以钦怀里下来,走到齐太太面前,“齐太太,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如果你不好好回答,我可能明天,就会成为齐正的顶头上司······” 苏茉的声音里带着冷漠,转头看了顾以钦一眼,“齐太太,在今天之前,你知道我住在这里吗?” 齐太太浑身都在颤抖,咬着嘴唇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知道。齐正安排你住进这里,我就知道了。” 苏茉仍然是看着顾以钦,“你昨晚参加了一个晚宴,见到顾总,和他的女伴,然后你是听了什么人的什么话,才让你有了这种误会?” 苏茉把“误会”两个字咬得很重,就是想要给齐太太一个机会,让她说出程允儿······ 顾以钦能带着去宴会的,不是自己,就只能是程允儿。 那么让齐太太误会,激她来这里的人,只能是她。 可齐太太却抬头看着苏茉,眼中都是真诚,“苏小姐,真的是我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种事啊······” “和其他人,无关······”齐太太说这句话的时候,抬头看着顾以钦。 “齐太太!”苏茉有些焦急,正要开口,却被顾以钦打断。 “不必问了。” 第411章 不合格 顾以钦瞥了外面一眼,正在处理邻居的林亦寒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齐太太。 齐太太如蒙大赦,立刻起来跟着林亦寒走了出去。 苏茉这才看见,林亦寒也跟着一起来了,他正在外面给每位邻居登记名字打钱,顺便一个一个检查手机,有拍小视频的都要当场删掉。 苏茉靠在顾以钦身边,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他在,自己才能安心······ 林亦寒做事滴水不漏,很快就解决了所有人,自己也离开了。 顾以钦看着人把房间收拾了,这才抱着苏茉走进了浴室,“你看看你,活像一只小花猫。” 苏茉瞟了一眼镜子,这才看清自己身上都沾上了血,头发也乱成了鸡窝······ 她还没反应过来,顾以钦已经散开了她的头发,开始脱她的衣服。 “哎!”苏茉惊叫着,她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哪有心情做这种事······ 顾以钦无奈地摇头,敲了敲苏茉的额头,“想什么呢,脏成这样,洗澡。” 苏茉撇了撇嘴,没想到顾以钦会这么正经。 顾以钦皱着眉头,看着苏茉头发上沾着的血,强忍着心头的火气,把她放进浴缸里,认真仔细地洗着头发。 苏茉看着镜子里的顾以钦,忍不住心口的怒气,“顾以钦,你是知道的,我继续问下去,一定会问出程允儿,你为什么不让我问,你在护着她!” 顾以钦愣了楞,帮苏茉洗头的手也停了下来,不过一瞬,他继续洗起来,“苏茉,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闹脾气。” 听了这话,苏茉的火气更大了,“顾以钦!你真这么护着她?你不喜欢她,可是这么保护她?” “苏茉,我保护她,和喜欢她,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顾以钦从镜子里看着苏茉的眼睛,“她救了我的命,因为我,所以她身上落下了这么丑的疤痕,她身体不好,所以我必须要照顾她保护她。” 看着苏茉放大的瞳孔,顾以钦抱紧了她,“可是那不代表,我会喜欢她。我顾以钦喜欢的女人,我自己有数,她心里,也该有数。” 苏茉的脸瞬间红了起来,顾以钦低沉的声音让她的心又活了过来,可说到底,对程允儿这个女人,她终究还是放不下的。 顾以钦叹了一口气,拎起水龙头帮苏茉冲刷着头发,“你就一点没有想过,为什么程允儿不过是跟我去过一次宴会,就能做出这么多的事来?” 为什么······ 这个问题,苏茉从来没有思考过,现在被顾以钦说了出来,她咬住了唇,是啊,为什么······ 顾以钦和苏茉都没有说话,安静地洗完澡,一起躺在了床上。 苏茉靠在顾以钦怀里,突然叹了一口气,“顾以钦,我是不是太蠢了?” “嗯?”顾以钦把苏茉往自己怀里又拉了几分,感受着她头发上的香气。 “这么多次宴会,我去了不是找叶姜言,就是自己喝酒。不管我是顾以钦的未婚妻,还是曾经的苏家大小姐,我都太不合格了。”苏茉从刚刚就一直在想,这就是她的软肋,不该怪程允儿利用了这一点来打压她。 苏茉从来和这些千金大小姐就玩不好,对那些阔太太之间的你来我往更是厌恶······ 从前她是苏家大小姐的时候自然不必说,根本就不需要去应付她们,哪怕是面子工程,人家也会帮着她做足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顾以钦一直带着苏茉进出这样的场合,也是希望她能多结识一些人,可惜了苏茉,从来没有好好利用过这样的机会······ 而程允儿不过是去过一次,就结识了齐太太,还借刀杀人,给了苏茉这么难堪的一击······ 顾以钦轻轻捏了捏苏茉的脸,“总算是开窍了?” 他有心想要教教苏茉,“一个是我顾以钦对外再三声明的未婚妻,一个不过是我随便带去宴会的女人,程允儿却让齐太太相信,她才是我顾以钦的女人,而你,已经被放弃了。” 苏茉点头,是啊,齐太太正是因为相信了这一点,才会这样不顾脸面地上来闹事······ 所谓打小三,更多的,是想要讨好程允儿这个未来顾太太。 说起来,也是自己帮了程允儿。 苏茉有些懊恼,不是自己找工作,又搬出来住,齐太太又怎么会坚信,自己是被抛弃了······ 这一夜,苏茉几乎没有睡着,天才刚亮,她没有惊醒顾以钦,自己换上了衣服去了星曜。 齐正也早早就在苏茉的办公室等着她了,因为昨晚的事,齐正也很是惶恐。 见苏茉没有把事情闹大的意思,齐正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上好几个大项目交给了苏茉。 苏茉打开手上的文件,第一个,就是苏氏的······ 文件一翻开,就是齐正写下的注意事项,苏茉看着这个小纸条,不得不承认,齐正能走到这个位置,确实是能力出众。 这样的人,如果她是领导,也会想要重用。 齐正真的很擅长揣摩人心,这第一个项目,就是专程让苏茉开心的。 苏茉越是翻看文件,越是皱眉,她从没有想过,苏氏竟然会沦落到来找星曜投资的地步······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纪柔的哥哥纪刚,这个男人苏茉以前就见过,十分无脑,还是个赌徒。 过去苏南天很是看不惯纪柔家里的人,更不喜欢她总是把人硬塞进苏氏,过去他活着的时候,纪柔还有些顾虑,收敛一些。 现在苏南天已经死了,纪柔早已肆无忌惮,竟然连纪刚这样的人,都已经负责项目了。 齐正对这个项目,也并不看好,评语是投资线过长,回报率不高。 这方面的东西苏茉过去也是跟着苏南天学过的,这些评论意味着,星曜并不想和苏氏做这笔生意。 苏茉仔细看着这份文件,齐正已经去过第一次考察,他的考察结论是,可以投资。 明明评语这么差,结论却还是可以投资,只能说,是星曜不愿意得罪苏氏······ 苏茉的嘴角微微扬起,很好,齐正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把项目的二审三审交给自己,只要自己不松口,星曜就能逃过这场并不划算的生意。 最重要的,是能让苏氏心服口服。 而苏茉也乐得去做这件事,能好好折磨一下纪柔,对她来说绝对是赚了。 “贺兰,准备准备,我们出去谈生意了。”苏茉微笑着,叫上了贺兰。 她很喜欢这个小丫头,因为贺兰身上的稚气未脱,天真无暇,都像极了过去的苏雅然······ 第412章 受辱 苏茉带着贺兰到了苏氏,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毕竟,曾经她是这里的公主。 保安和前台都没有换人,可看见苏茉,却都恨不得能亲自拦下她······ 前台见到苏茉很是紧张,还以为她是来闹事的,苏茉还没靠近她,保安就走了过来······ “苏小姐。”保安的眼神如临大敌,前台也是一脸地不屑,“苏小姐,苏氏不欢迎你。” 前台和保安都是过去的老人了,过去对苏茉这个大小姐也是鞍前马后,如今变成这样,一定是纪柔提前就吩咐过的。 苏茉官方得笑了笑,心中的寒意却是说不出口的······ 世道轮回,人间冷暖,便是这样的感觉吧。 不论苏茉如何努力,在纪柔和秦明朗的眼中,失去顾以钦的苏茉,就是可以这样随意践踏的。 贺兰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站在了苏茉身前,很是生气,“我们是代表星曜集团来的,你们不能这样无礼!” “这里可是公司,不是酒店。”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从苏茉身后走了过来。 她的五官和纪柔生得很像,不过年轻了许多,却艳俗了几分。 她抬眼瞟着苏茉,“苏茉,最近生意不好?竟然要到苏家来要饭?放心,我可以帮你介绍客人······” 她的眼神瞟向了贺兰,笑地越发不屑,“你还可以带着你的小朋友一起去,我的朋友们虽然老了点,不过出手够阔绰,一定比当实习生赚得多多了。” 苏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远走过来的女人。 她认识她,纪柔的堂妹,纪清。 这个有着她堂姐一样美貌的女人,是靠着纪柔出钱才上了一个三流的大学,毕业的时候竟然想要进苏氏的财务部······ 苏南天还活着,自然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财务部,本来就是苏氏最重要的部门之一,现在可好,纪刚入主了项目,纪清身上挂着财务主任的吊牌······ 苏茉冷笑着,她苏家的公司,竟然被这些乌烟瘴气的人,搞成了这样! 贺兰脸皮薄,被纪清这样说着,哪里还挂得住,可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红着脸指着纪清,“你······” 苏茉站在贺兰身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抬头看着纪清笑着,“纪主任这么清楚,想来是你朋友确实是出手大方,让你满意了?” 纪清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怒意,“苏茉!你这个!······” 苏茉笑着摇头,“纪清,你和你的堂姐之间,差得,可不止一个银河系。” 苏茉拉住了贺兰,越过纪清直接想要往里走。 走过纪清身边的时候,纪清突然伸出了手,狠狠抓住了苏茉的头发,用力往后拉扯着! “贱人!来人,把苏茉这个贱人给我拉出去!苏茉你给我听好了!这里姓纪!你这个女人,不允许再踏入一步!” 保安们立刻一拥而上,围住了苏茉和贺兰······ 贺兰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强忍着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紧紧抓着苏茉的胳膊,“苏茉姐,我们走吧,他们太过分了!” 苏茉咬着牙,贺兰的反应,和过去的自己,是那么地相似······ 可是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这样认输的! 苏茉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扬起了手中的工作牌,“我是星曜派来谈投资的代表,你们谁敢拦我?苏氏,就是这样对投资方的?” 苏茉的话说得已是极重,她的眼神犀利地扫过身边的保安们,像极了过去,苏南天的眼神······ 保安们都往后退了两步,苏茉这一刻,太像过去的大小姐。 纪清见到这样的场面,更是生气,恨不得扑上去咬苏茉才能解气。 过去她想要进苏氏,就是苏南天死活不肯松口,害得她被那么多同学嘲笑! 她不服,她早就不服,那个像公主一般的苏茉,凭什么生来就比她尊贵! 现在,她好不容易才能找到机会,把这个天上的公主踩到泥泞里!她绝对不会放弃!······ “我纪清今天站在这里,谁敢放这个闹事的女人进苏氏大门,就地开除。”纪清的声音微微发颤,看着苏茉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保安们有些犹豫,互相看了看,那个队长走上前了一步,“纪主任,小姐她,苏小姐她手上确实是星曜的工作牌······” “怕什么!”纪清的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给我把她赶出去!有任何后果我担着!” 有了纪清这句话,保安们也没有再犹豫,直接上手拎起苏茉和贺兰就要往外扔······ 苏茉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差一点要倒下去的时候,被一双有力的手揽住了腰间。 这个人很熟悉,但她清楚,不是顾以钦······ “纪主任,这就是苏氏的待客之道?”苏明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绅士,却带着一丝不容察觉的怒意。 苏茉被苏明远牢牢地托住了腰,也终于站直了身子。 纪清看见是苏明远,立马变了一副嘴脸,温柔可人的样子,粘上了苏明远身边,“明远,你怎么会和这样的女人混在一起?” 苏明远本能地往苏茉这里靠近了两步,他虽然仍是温润如玉,但表现出来的远近亲疏,却是再明显不过。 只可惜纪清和她的堂姐比起来,实在是差得太多······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苏明远的意思,还一个劲地说着苏茉的坏话。 苏明远微微皱眉,伸手抓住了苏茉的手腕,“今天我是代表叶氏来找秦总的,和纪主任并没有什么可说的。” 纪清看着苏明远拉着苏茉往里走着,气得都快要炸了,可又不敢伸手去拦苏明远,只能跟在他们身后。 苏茉有些感激地抬头看着苏明远,她没有想过,自己连进苏氏的大门,都会这么难······ “等一下。”纪柔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苏茉,我想纪主任和你说得很清楚了,这里不欢迎你。”纪柔说着决绝的话,可脸上仍然是温婉的笑容。 她转头看着苏明远,“苏总,你还不知道吧,苏茉和顾以钦已经结束了。你现在的老板娘,已经换人了。” 苏茉心中一阵冷笑,纪柔不光是要自己给她难堪,还要联合所有人给她难堪······ 纪柔话里的意思很明确,苏茉不再是苏明远的老板娘,而这个老板娘,和她有着关系。 她的话里,甚至带着一丝威胁,要苏明远听她的话。 苏茉不等苏明远说话,她不想再由他帮她出头了,这一次,她也不想靠······ “纪柔。”苏茉昂首走到了纪柔面前,甩了甩手上的工作牌,松开了自己盘起的长发,“这就是你们对于星曜集团的态度,回去之后,我会一一上报的。” 纪柔看着一眼苏茉手中的工作牌,并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笑着,“苏茉,你以为你随便弄来一个这样的牌子,就能让我害怕?” 苏茉也笑了起来,把工作牌摆正了放在纪柔面前,“这是不是我随便找来的工作牌,你可以打电话去星曜问,或者说,你们是真的不在意这个投资项目?” 她把文件夹甩给了纪柔,没有说话。 第413章 以眼还眼 也不知道纪柔是真的这么自信苏茉不可能是来谈生意的,还是她连生意都不管不顾了,她根本都没有看文件夹······ 倒是秦明朗从里面办公室走出来,看着苏茉很是吃惊,“茉茉?” 苏茉看着秦明朗走出来的办公室,整个人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那是她爸爸的办公室!苏南天的办公室! 现在竟然是秦明朗的了! 苏茉强忍着心中的痛楚,抬头看着秦明朗,脸上都是怒意,“秦总。” 她故意装出闹小脾气的样子,语气中都带着撒娇······ 秦明朗走过来拉住了苏茉的手,顺手从纪柔手上接过了文件夹,他的眼神一直看着苏茉说上的工作牌。 “茉茉,这是······星曜的工作牌?”秦明朗脸上闪过不可置信,看向苏茉的眼神也更是温柔。 纪柔见秦明朗这个态度,已是按耐不住,“明朗,她不可能······” “闭嘴。”秦明朗没有回头去看纪柔,只是冷冷地开了口,对苏茉更是笑得温柔,“工作牌上写得很清楚,苏茉就是星曜的项目代表,你们一定是误会了。” 他的眼神凌厉地扫过纪柔和纪清,苏茉不禁冷笑,他明面上是在帮她说话,可实际上,只是在乎这笔生意,还变相保护了纪柔和纪清······ “秦总,刚刚我所经历的一切,我都会如实上报给星曜,苏氏和秦氏对星曜集团的态度,我们都看见了。”苏茉拉住了贺兰的手,头也不回准备离开。 贺兰自然也是不住地点头,“没错,你们欺人太甚!” 秦明朗紧紧皱眉,立刻拉住了苏茉的手,“茉茉,不要闹脾气了,都是误会。” 误会?苏茉甩开了秦明朗的手,回头指着纪清,“刚刚我几次亮出了工作牌,你们的纪主任还是强调着,决不能让我进苏氏,有任何结果都是她担着。” 苏茉冷笑了一声,“短短十几分钟搞砸二千万的投资,纪主任这个责任,可是担得起?” 纪清的脸色越来越差,往她堂姐纪柔身边靠着,“姐姐!她不是!她肯定不是······” 她嘴上仍是叫嚣着,可语气,是再也硬不起来了······ 纪柔的脸色也很难看,突然想起了什么,冷笑着走向了苏茉,“就算你是星曜集团的人,你算什么东西!这种大的项目投资,怎么也该你们齐经理亲自来······” “是啊,别的公司或许是,不过你们苏氏,真的今非昔比了。”苏茉笑着,打断了纪柔的话,抬头看着秦明朗,“秦总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手上的文件夹。” 秦明朗翻开,神色冷凝,“不要再胡闹了。项目书写得很清楚,的确是我们的项目案,苏茉是负责审核人。” 他这一句话,让纪柔和纪清两个都几乎傻了,她们没有想到,这个被她们看扁的苏茉,竟然能这样回来苏氏······ 苏茉从秦明朗手上抽回了文件夹,冷笑着就要转身,她知道,秦明朗一定会拉住她,如她所料,他伸出了手。 “茉茉乖,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过是误会。”秦明朗字字句句,强调着误会两个字。 苏茉冷笑,她刚刚被抓头发的头皮还在发麻生疼,他竟然能说出口,这都是误会? “秦总,刚刚那么多的保安,可都听见了看见了······”苏茉回头看着保安们低下头的样子,冷笑不已,“你们苏氏没有活人没关系,大堂里的监控视频可都是录下的。” “你们的纪主任,字字句句,让我滚出这里。哪怕我是星曜的人,她也不理会。” 苏茉冷冷地逼视着他们,那些保安和前台,再也没有抬起头来看她。 当年是她坚持换掉了大堂里的监控,从纯画面换成了带有声音的,就是怕自己的员工受委屈,却没有想到,今时今日竟然会用得上······ 苏明远淡淡一笑,“要活人作证的话,我也可以作证。” 他轻飘飘地指向了纪清,“纪主任,平时看你温柔可人的样子,想不到骂起人来,还真是不留余地。既然你说会全权负责,秦总也不必到处去找责任人了。” 纪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刚刚苏茉说了这么多她神色未改,现在苏明远的一句话,她就红了眼······ “苏茉!你这个贱人!”纪清忍不住,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闭嘴!”纪柔狠狠地瞪了纪清一眼,虽然她不想对苏茉低头,可终究这件事,是她们姐妹理亏了。 秦明朗见苏茉这么硬气还有苏明远帮她撑腰,脸色也放缓下来,“茉茉,那么你要怎么样才能消气?” 苏茉淡淡一笑,手指指了指纪清,“很简单,以眼还眼,让我打她两下就好了。” 话说得轻巧,可意思是很明确的,这两巴掌,苏茉打在纪清脸上,却也是狠狠打了纪柔的脸。 “苏茉,别欺人太甚!”纪柔坐不住了,恨恨地看着秦明朗,伸手把纪清拉在身后。 “那就是没的谈了?”苏茉一副惋惜的样子,转身就要走。 “纪主任!过去和苏小姐道歉!”秦明朗的声音拔高了两度,已是非常生气。 苏茉忍不住想要偷笑,她相信,秦明朗一定特别愿意把纪清抓过来让自己好好打一顿消气,但他还要顾及纪柔的面子,啧啧,可真是辛苦了。 “去吧。”纪柔听秦明朗给了自己姐妹台阶下,自然也不好再端着,推着纪清就往苏茉那里去。 事情到了这一步,纵使纪清百般不愿,也只能低头走了过去。 “苏小姐,对······” “啪!啪!” 纪清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两下,苏茉脸上笑着,“纪主任,这个认错态度才对。” 纪清漂亮的脸都快要气歪了,正要发作,看着走上前来的苏明远,她也办法说什么······ 苏明远从苏茉手上抽过了文件夹,“这样的项目,苏小姐不如考虑投资我们叶氏,同样的投入,收入一定更快更多。” 他温柔地笑着,苏茉心底里对他是佩服的,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分析出了苏氏这个项目的短板。 现在的苏氏,被这一群人搞得,除了过往的名声,哪里还能有什么可取之处······ 秦明朗皱着眉头,他没想到自己的人已经被打了,还要被苏明远这样不阴不阳地抢生意,“苏先生,你这样做······” “哎秦总!”苏明远绅士地笑着,“这可不是我们叶氏要抢,不过是你们纪主任不要的投资方,我们才争取一下的。” 他笑着给秦明朗递了一张邀请函,“既然没有什么事,我就带着苏小姐先走了。闹成这样,生意也很难谈了。” 秦明朗看着苏明远,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叶氏虽然被顾氏收购了,可顾以钦和苏明远的关系却是不一般的,这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的。 第414章 送佛送到西 所以苏明远说的话,可以代表顾以钦的态度。 看着苏茉被苏明远带走,纪柔气得就快要吐血了,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走出苏氏,苏明远看着苏茉笑了起来,“我的好学妹,真的是进步很大啊。” 苏茉知道他指的是今天的事,她苦笑着,都已经被人踩到了脸上,如果再不成长,难道要被人打死吗······ “堂堂苏总,亲自来送邀请函,是以钦让你来的吧,专程过来看着我?”苏茉原本以为苏明远是碰巧出现的,但是他竟然只是送一张邀请函,让她心里清楚。 所有的事,都在顾以钦的计算之中······ 苏明远笑了笑,顾以钦虽然没有明说,可是让他堂堂一个总经理亲自来送邀请函,任谁也不会相信的。 他往苏茉身后看了一眼,苏茉知道,他是在提醒她,秦明朗一直在她身后等着。 苏茉微微一笑,这正是她所想要的,她摆正了脸色,也适量太高了一些音量,“学长,你的提议真的很吸引,我会好好考虑的。” 苏明远看懂了苏茉的意图,他笑着点头,却是压低了声音,“送佛送到西,还是让我陪着你进去谈吧。你自己去,真的是要被人欺负死了。” “可别,就怕他们不欺负我。”苏茉淡然地笑着,冲着苏明远摇了摇手。 把苏明远送走,苏茉没有回头,冷冷地说道,“堂堂秦总,就在这里偷看?” 听到苏茉的话,秦明朗笑着走了出来,他伸手就想拉苏茉的手,被她甩开,“茉茉,你别这样。” 他陪着笑脸,苏茉早就知道,他一定会来的,因为牵涉到的,是他的利益······ “茉茉,纪清你也打了,气也该消了吧,这是生意,不是胡闹的时候。” 秦明朗冲苏茉身后的贺兰也笑了笑,“你们两个饿了吧,上去吃点东西聊聊吧?” 贺兰涉世未深,见到秦明朗温柔说话就对他很有好感。 苏茉只是淡淡地点头,她们这次来这里,就是要谈下生意,闹也闹够了······ 秦明朗带着苏茉和贺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纪柔正在训斥纪清。 见到苏茉上来了,纪柔的脸色也很是难看,还是强撑着笑意,带着苏茉和贺兰进了办公室。 从踏进办公室的第一秒开始,苏茉就觉得一阵心痛,手指紧紧攥紧了手心······ 这是苏南天的办公室! 曾经苏南天就是在这间办公室里,手把手教她怎么做生意,只可惜他只教了她一点点,他们父女就被人算计了。 最可笑的,是苏茉到现在都不知道,究竟是谁算计了他们······ 苏南天是很低调的商人,房间里都是红木,装修虽是贵气,可看起来,是沉稳大气。 但是现在,也不知道是纪柔还是秦明朗的意思,房间里加了这么多金碧辉煌的装饰,就连苏南天最喜欢的画都收走了······ 俗不可耐!这是苏茉唯一的感觉。 她强忍着心头的痛楚,她真是没用,不光是保不住苏氏,就连苏南天的办公室都守不住······ 纪柔坐到了董事长椅上,低头严肃地看着文件。 秦明朗坐在一侧的沙发上,苏茉带着贺兰坐在他对面,没过一会,纪刚就敲门进来了。 “贱······苏茉?”纪刚看见苏茉,满脸写满了震惊。 苏茉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没有回答他的话。 纪柔仍然是板着脸,还是秦明朗开口说道,“星曜的投资项目,苏茉是负责人。” “什么!”纪刚满脸写满了惊讶和气愤,恨恨地看着苏茉,“她凭什么!” 苏茉仍是半句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着纪柔。 纪柔恨恨地看着她,“纪经理,她确实是星曜派来的负责人,你给她讲解一下项目内容。” 纪经理······ 苏茉心中更是冷笑,这哪里还是苏氏,分明就是姓了纪了! 也难怪了,纪清竟然会这样地胆大妄为!······ 纪刚不屑地看着苏茉,讲解着这个项目,他应该是故意的,全都是专业术语,还用上了大量的数据,苏茉根本就听不懂,纪刚也根本不想让她听懂。 “说人话。”苏茉冷冷地打断了纪刚,转头看着秦明朗,“秦总,如果纪经理一直都是这样专业地介绍项目的话,估计苏氏从来也没有得到过投资吧······” 苏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过去的话,苏氏还真是不需要投资方的。” 苏氏,本来就是南城的首富,过去只有苏家给别人投资项目的,现在竟然会找星曜来投资。 苏茉虽然没有证据,可也能感受到,苏氏现在,好像很缺钱······ 纪刚听苏茉这么不留情面地说话,更是愤恨,“苏茉我告诉你,这个项目我早就和你们齐正谈好了!你······” “我?”苏茉笑了笑,“看来苏氏是真的不想要和星曜谈生意了。” 她起身站了起来,被秦明朗笑着按住了,“茉茉,你看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来,听我给你说。” 秦明朗瞪了纪刚一眼,又瞪着纪柔,很不满意她家亲戚的胡搅蛮缠,自己拿过了文件,“茉茉,这笔投资收益很高。年利益高达······” “秦总,你只需要告诉我,投资两千万,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拿到分红,分多少?”苏茉伸手打断了秦明朗,不是她不想听下去,是她想要他们觉得,她还是那个沉不住气的苏茉······ 秦明朗微微一笑,似乎是对苏茉的反应很是满意,“两千万,六个月后,会有第一期分红,是三百万。” 苏茉抬头看着纪刚纪柔,忍不住笑了起来,“利润高?” 自从苏南天死了之后,纪家人在苏氏只手遮天,纪刚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笑过,早已气得不行,“苏茉!你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就这样的利润,这样的回报率,绝对是很高的!” 他的话说得极重,又义愤填膺地列举了一大堆专业数据,苏茉的心一颤,要不是早有齐正的评语,她几乎就要被他骗了。 苏茉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看着文件。 这是星曜对苏氏的投资,齐正的第一次评语也是可以投资,苏茉微微一笑,“纪经理,分红制度要改。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们就要见到第一笔分红。” 纪刚的脸都要憋红了,想来是气得不行了······ “苏茉!······”纪刚气得都想要冲上去了,被纪柔紧紧拉住。 纪柔紧紧地盯着苏茉,咬着牙,点头,“好。” “苏茉姐!”贺兰轻声叫着苏茉的名字,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苏茉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心里更是奇怪,不论是哪家公司,她这样的条件,都是过分了的······ 可纪柔,竟然答应了?? 苏茉皱起了眉头,匪夷所思······ 苏茉在文件后面加上了修改后的条件,看着纪柔很爽快地签了字,苏茉还感觉好像在做梦一般。 比起贺兰高兴地快要跳起来的神情,苏茉眉眼间加上了愁绪。 等文件都弄好了,苏茉拒绝了秦明朗要送她们回去的提议,自己往外走着,因为想心事,她迎面撞上了一个男人。 “大小姐?” 苏茉被这个熟悉的声音惊到,这才抬起了头,“文叔?” 第415章 送她去深市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头发已经花白,是当年跟着苏南天的老人。 当年苏南天刚创建苏氏的时候,身边只跟着几个老人,文叔就是其中的一个,专门帮苏氏管账。 文叔看着苏茉,一时间老泪纵横,“大小姐,你最近好不好······” 他的眼神里,带着愧疚。 苏茉拉住了文叔的手,他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人,“文叔,我很好,你好不好?” “哎······”文叔的眼中更是愧疚,“对不起啊大小姐,我应该要跟着小姐一起走的,可是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啊······” 文叔有一个好赌的儿子,苏茉一直都是知道的。 她摇头,“文叔你别这样说,我······” 苏茉很想问问文叔现在公司的情况,因为他之前就是苏氏的财务主任。 但话到了嘴边,苏茉又觉得不太好,毕竟财务的问题很敏感,他不开口,她也不好张嘴。 苏茉叹了一口气,“文叔,我知道现在财务主任换上了纪清,她那个脾气,你又是老人,日子一定是不好过的。” 苏茉把自己的名片拿给了文叔,“如果有任何委屈,你可以找我。我没本事保住苏家,也想要你们这些老人能好好过······” 顾以钦说过,自己就是太不会利用人际关系,这一点,比起程允儿差得太多太多······ 苏茉对文叔说的话,一半是想要留条路给自己,大半还是出自真心。 离开苏氏,苏茉把文件交给贺兰回去星曜交差,自己正要去找顾以钦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林亦寒的电话,自从程允儿出现,他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打电话了,苏茉愣了愣,接起了电话。 透过电话,林亦寒再不是过去那么淡定冷漠的男人,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苏茉!你在哪里!立刻来顾氏!快!” 苏茉听着他说话这样十万火急,整个人都在发颤,一刻也不敢耽误,苏茉立刻赶到了顾氏······ 顾以钦的办公室外,程允儿已经像是傻了,衣服头发,都是凌乱的,看着苏茉,她惨然地笑着,“你快去吧,他在等你,他只要你······” 苏茉看着她的样子,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她恨得牙痒痒,冲了进去! 林亦寒靠门站着,眉头紧锁着,“你来了就好。” 他知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送她去深市!”顾以钦在门上前,只顾得上对林亦寒说这句话。 苏茉靠近着顾以钦,他正紧紧抱着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顾······”苏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以钦整个扑倒了。 他的身体是那么地炙热,那种从未有过的热情,让苏茉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一开始她顾忌着林亦寒和程允儿还在门外,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是后来,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也不知道程允儿给顾以钦下的究竟是什么药,苏茉根本都记不清自己和顾以钦做了多少次,只知道自己身下都隐隐作痛,快要晕倒。 顾以钦抱着苏茉躺在沙发上,他很少在她面前抽烟,今天却点上了烟。 苏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靠在他的肩头,很是奇怪,“程允儿要是想要上你的床,总会有办法不是吗?非要弄得这么难看?” 苏茉很奇怪,这件事,实在是做得太难看没品了。 之前和程允儿的几次交锋,苏茉从来不敢小看了这个女人,她不简单······ 所以程允儿根本就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 顾以钦冷笑了一声,“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要的,我不可能给她。” 苏茉听着这句话,心头突然有一阵暖意。 把身体往顾以钦怀里又窝了窝,眼前的这个男人,宁可药性发作这样地难受,也一定要等到她,不肯碰其他女人。 这样的男人,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可是顾以钦,你要把程允儿送去深市?”苏茉在边城,从秦商商那里知道,顾以钦他们,大本营都是在深市。 他没有把程允儿赶走,而是送她去深市,就是没有放弃她的意思······ 顾以钦轻笑着,“怎么,你还嫌我对她太好?” 苏茉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顾以钦,她今天都能给你下药,你还没看清她的真面目?你对她,真的是太过仁慈了吧······” 顾以钦轻轻捏了捏苏茉的脸,“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没办法娶她,但她想要的生活,我想尽力帮她。深市有很多的皇亲贵族,我会派人帮她打进那个圈子。” 他的话很明确,就是他一直都知道程允儿是什么样的人,想要的又是什么,只是他碍于救命恩人这一层,一直没有做绝了。 苏茉却仍是不满的,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忍住了······ 为了这个女人再惹顾以钦不高兴,实在是不值得的。 不论如何,程允儿已经被送走了,苏茉天真地以为,这个女人从此就会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可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地蠢······ 那些被忽视的细节,都是黑暗中的魔鬼,随时准备张开嘴。 第二天,苏茉仍然躺在床上,那个药性,是真的太强了······ 苏茉找齐正请了假,也知道了这个项目正在顺利地进行着。 放下电话,苏茉昏昏沉沉地继续睡着,没多久,她又被电话震醒。 是叶姜言。 电话也阻挡不了她兴奋的口吻,“苏茉!你快来!帮我选衣服!” 苏茉愣了愣,眼睛都没有睁开,迷迷糊糊地说着,“大姐,孕妇装最重要是防辐射和装得舒服,不需要好看。” “什么鬼!”叶姜言的声音越发尖锐,“快来!我在试婚纱!” 苏茉听到婚纱这两个字,一下子就醒了! “你们要结婚了!?”苏茉实在是没想到,好像上一次说到林亦寒和叶姜言在一起的事还在昨天,一眨眼,他们都要结婚了! 苏茉赶去了婚纱店,叶姜言面前放着好多件婚纱,她皱着眉头,一副要崩溃的样子。 “你快帮我选一下!” 她看见苏茉,就好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扑了过来。 苏茉也是一头雾水,只能陪着叶姜言一件一件地试着,自己也试了不少的伴娘礼服。 终于找到了一件婚纱叶姜言自己不嫌弃,苏茉也很喜欢,两个人累得直接坐在了试衣间里面。 叶姜言犹豫再三,还是看了苏茉一眼,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着,“亦寒把程允儿接回来了······” “什么?” 要不是裙子太厚重,苏茉简直是要跳起来了! 她一直以为程允儿已经到了深市,万万没想到,林亦寒竟然会偷偷带她回去! 叶姜言愧疚地点头,拉住了苏茉的手,“苏茉,你知道的,亦寒想要找到他妹妹,程允儿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第416章 楚州林家 “现在你家顾以钦说要送走程允儿,亦寒担心线索会断,所以就偷偷把程允儿接回来了。” “苏茉,你别生我们的气······” 叶姜言说着话,小心翼翼地看着苏茉的表情。 苏茉看着叶姜言的表情,可真是难得,没忍住笑了起来,“行了,我怪你们做什么?再说了林亦寒想要找妹妹,我也是知道的。” “对了!程允儿现在住在哪里,你可别让林亦寒多接触她。”苏茉担忧地看着叶姜言,毕竟这个丫头,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主啊······ 叶姜言摇了摇头,笑得一脸明媚,“林亦寒不会的,他还没瞎呢。” 苏茉也是淡然一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等试完了婚纱,苏茉陪着叶姜言回去,门口停着两辆名车,苏茉认得,那是苏明远的车······ 叶姜言的神色有些紧张,拉住了苏茉的手,“苏茉,你要帮我。” 苏茉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叶姜言拉了进去。 苏明远和林亦寒面对面坐着,看着彼此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叶姜言也没有一点笑容,看着苏明远就是皱眉,“苏明远,你干嘛?” 苏茉心中有些好笑,不然怎么说男人善变女人更善变呢,不过是几天的功夫,明远哥哥就成了苏明远······ 苏明远仍是一派绅士模样,笑着上前拉住了叶姜言,“言言,老爷子让我带你回家。” 老爷子?苏茉的心也咯噔一下,叶家的老爷子,她也是听闻过的,那可不是一般人······ 就连叶姜言这种混世魔王,最怕的也是老爷子。 叶姜言的脸色微微一变,往后退了两步,不自觉地靠近了林亦寒。 “我不回家,你和老爷子说,我要结婚了。”叶姜言的话很是没有底气,她都可以想象得到,老爷子听说这件事之后的雷霆震怒······ 苏茉也是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叶姜言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结婚这事竟然都没有和家里说过? 苏明远看了林亦寒一眼,神情依然自若,“言言,老爷子不会允许你嫁给他的,跟我回家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正是这样的平静,更让苏茉觉得,这件事,根本就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林亦寒终于坐不住了,抬头看着苏明远,“苏总,帮我转告老爷子,我和言言的婚事等不了了。等我手上的事做完,就会带着言言回家向他老人家请罪。” 听了林亦寒这句话,叶姜言的眉头才稍稍舒开。 苏茉却是越发地紧张,她知道,林亦寒所说的这件事,就是找到他的妹妹······ 苏明远笑了起来,不住地摇头,“林亦寒,别挑战老爷子,这不是你的能力能做到的。” 林亦寒站了起来,脸色越发地沉了下来,“我能保护好言言······” “你拿什么来保护!?”苏明远冷冷地打断了林亦寒,站在他面前,伸手把叶姜言拉到了身后,“林亦寒,如果你真有本事,你早就回林家了,你何必一直躲在南城?” 苏明远的话,让林亦寒的脸色越发铁青起来。 苏茉并没有听懂这话,她转头看着叶姜言,她也是一脸地惊慌和不解,看来也是没明白······ “苏明远!”叶姜言被他拉着,忍不住叫了起来,“苏明远我怀孕了!我是一定要嫁给林亦寒的!” 苏明远的脚步一滞,回头看着叶姜言,又看了一眼林亦寒,脸色有些难看,“言言,老爷子吩咐了,如果你有了孩子,就打掉,然后带你回家。” “啪!”叶姜言一巴掌打在苏明远脸上,整个人疯狂地笑了起来,眼泪从通红的双眼中喷涌而出······ “他算什么爸爸!”叶姜言疯了一样地往门外跑去。 “你们别跟来!”苏茉厉声对楞在那里的两个男人说着,冲了出去,跟在叶姜言身后。 叶姜言跑了几步,才意识到自己肚子里有着孩子,蹲在路边,眼泪不断地落下来,她倔强地一直伸手去抹······ 苏茉蹲在她身边,鼻子很酸,很想抱住叶姜言陪着她一起哭,可是她不能,她必须要坚强,才能给她信心。 “听说孕妇这样蹲着不好的。”苏茉强迫自己笑着,伸手把叶姜言扶了起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叶姜言摇头,她似乎从没有这样地脆弱过,把头靠在苏茉肩头,“苏茉,你说老头子,真是我亲爹吗?” 不等苏茉说话,叶姜言轻笑起来,“我喜欢苏明远的时候,他说苏明远不行,他说给我们家打工的人不行的。好,我不喜欢苏明远了。我找了一个不给我们家打工的人,我还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还是不行?他竟然狠心地不要自己的外孙?” 叶姜言边说边笑,苏茉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劝她······ 她们两个,就像在国外的时候一样,坐在街边,吹着风,想着那些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直到叶姜言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聂雪,说是帮她找了婚礼场地。 苏茉也站了起来,“我陪你去。” 叶姜言却按住了她,“苏茉,你别陪着我,我怀着孩子,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你今晚回去顾以钦那里,哪怕是用美人计,也要搞清楚,我家老爷子为什么这么抵触林亦寒!” “哪怕是深仇大恨,我也要知道个明明白白!” 对上叶姜言坚定的眼神,苏茉点了点头,给聂雪打了电话让她看着叶姜言,她就去顾氏找顾以钦······ 看到苏茉风风火火地冲进办公室,顾以钦很是吃惊,挥手让秘书出去。 “怎么了?”顾以钦看着苏茉,把她拉到身边,也看出了她神情不对。 苏茉靠在顾以钦身边,才感觉到了一丝真实的暖意,“今天我陪着叶姜言回家,苏明远说,叶老爷子,宁可让叶姜言打胎,也不允许她和林亦寒在一起······” 苏茉说着话,小心翼翼地看着顾以钦的神色,见他也是神色一变,她才确定,他一定是知道的。 顾以钦微微皱眉,搂紧了苏茉,“你想要知道什么?” “我可以问吗?”苏茉轻轻挑起了顾以钦的下巴,眼神里满是坚定。 来之前,她就打定了主意。如果顾以钦不知道或者不愿意告诉她,她就直接去找林亦寒······ 顾以钦收敛了笑意,满脸都是认真,“你想要知道的话,我都会告诉你。” 他拉着苏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你听说过,楚州,有一个林家吗?” 楚州林家!!?······ 苏茉长大了嘴,震惊地可以塞得下两个鸡蛋······ 楚州是最靠近京城的地方,也是权贵辈出的地方。这个传说中的林家,来历不明,听说是军人,又有说是黑/道,总之林家在楚州盘踞了快百年,经历了三代人,已经成了地头上的龙。 而苏茉对林家,也算是有了解,因为林家在南城,和苏家,是有着生意往来的。 生意往来其实并不算多,但林家和苏南天有着私交。 但是林亦寒竟然是这个林家的人!苏茉简直是震惊得合不上嘴······ 顾以钦点头,“林亦寒就是林家的人。” 苏茉更是奇怪了,“如果是林家,那是叶家高攀了吧,为什么叶老爷子还这么不愿意?” 第417章 救我 “出身高,也不一定是好事······”顾以钦叹了一口气,“林亦寒是林家的私生子。” 私生子······ 苏茉楞得更厉害了,“私生子??所以??” 顾以钦看着苏茉,神情严肃起来,慢慢地说起来······ 林家到了林亦寒的上一代,全都是生了女儿,只有林亦寒的父亲,生了一个儿子。 这个林家的独子,就是林亦寒的哥哥。 也正因为有了这个哥哥,才让林亦寒的身份变得那么尴尬起来······ 林亦寒和他失踪的妹妹,被留在了南城。 苏茉这才想明白,苏南天过去一直会去看一个女人,每个月都会给她钱,还找人照顾她。 苏南天一直说是帮朋友照顾遗孀,苏茉这才想明白,这大概就是林亦寒的妈妈······ “可就算是私生子,也是林家的人,而且林家现在,不是没有儿子吗······”苏茉轻声说着,林家的那个独子,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所以如果没有别的私生子,林亦寒才是林家的独子。 顾以钦微微皱眉,“这就是原因。” “林家的那个儿子,就是林亦寒现在尴尬处境的原因······” 林亦寒原本生活在南城,和林家是互不干涉的。可偏偏是苏南天的宴会,让林家一家来了南城。 那场宴会上,林亦寒也来了,他和大家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小朋友们都在一起玩,顾以钦也在。 只是没想到,不知道是谁多嘴说了林亦寒的身份,林家的少爷自然是不愿意的,当众就和林亦寒打了起来······ 场面这样的难看,大家也只能出手把两个孩子分开。 听说林亦寒回家之后问清了自己的身世,大哭了一场,就去找了林家的少爷。 说到这里,顾以钦紧紧皱着眉头,“第二天,我们就听说,林家的少爷死了······” 苏茉的心咯噔一下,她听说过,林家的独子早夭,好像是从楼上摔下去摔死的······ “保姆说,看着林亦寒和林家少爷一起走的。”顾以钦叹息,“这件事,彻底触怒了林太太,她的愤怒烧到了林亦寒他妈妈身上。” “她坚持,林亦寒这个半大点的孩子是没有脑子做出这样的事的,一定是林亦寒他妈妈教的。” “所以,她逼死了她······”苏茉想起来了,那个温柔的楚阿姨,她小时候是很喜欢她的,和她妈妈关系也很好。 只是那一年,动荡的一年,楚阿姨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来过她家。 “没有。”顾以钦更是皱眉,“这些事,我也是在重遇林亦寒之后,才去调查了他。那时候,林亦寒他妈带着他和他妹妹去了林太太面前,想要取得她的原谅。” “林亦寒也说了,他是见了林少爷,不过只是又打了一架,他就回家了。” 苏茉心中一片震惊,她相信林亦寒,一个不过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计划地杀人? 但是林太太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她顾不得任何真相,她就是要林亦寒的命,要把他活活打死······ 被林亦寒他爸拦了下来,林太太年纪大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育,林家只剩下林亦寒这一个儿子,他是决不能失去这个儿子的。 林亦寒他爸甚至起了念头,要把林亦寒接回家······ 正是因为这句话,彻底逼疯了林太太,她认定,这就是林亦寒他妈的阴谋。 林太太自己也是楚州的名媛出生,直到今天,都是能只手遮天的人,林家根本不敢和她离婚,最终,也只能留下了林亦寒和他妈。 也正是这一留,留出了后面这样多的事。 林亦寒的妹妹和他妈妈一起失踪了······ 顾以钦叹了一口气,眼神看着苏茉,“她们失踪的时候,林亦寒正在读书,而她们正是来你们苏家的路上失踪的。” “所以你爸总觉得自己对林亦寒是有所亏欠的,想接他来苏家他不愿意,就派了专人去照顾他。说真的,如果不是苏家的介入,只怕林亦寒早就死了······” 苏茉终于听明白了这整件事,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仿佛是个故事,可故事里的每个人,都在苏茉的身边。 过去的那些事,她也是亲身经历过的,却仿佛是梦,如梦似幻。 “所以,叶家这样地反对,是担心,林家还是不放过林亦寒?”苏茉皱着眉头,她终于知道了真相,头却更痛了······ 顾以钦点头,“林太太的家族,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林亦寒,只是他一向低调做人,才没那么容易被找到。林太太又生了一个女儿,听说是要接手林家的公主。” “我不知道林家什么时候会找到林亦寒。可是你要知道,叶姜言绝不是愿意跟着他躲藏的女人。” 顾以钦的话让苏茉很是无奈,她想要反驳,却无力反驳······ 是啊,叶姜言的个性,从来都是张扬飞舞。 她爱苏明远,不管他的出生地位,一定要全世界都知道她的爱。 现在也是一样,如果要她犹如过街老鼠地活着,一定比死了更难受······ 顾以钦轻轻挑起了苏茉的下巴,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苏茉,你还真是爱操心?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苏茉迎上了顾以钦眼中的情/欲,哪有心情去迎合他,推开了他,“我都快要烦死了,不和你说了,我去找姜言了。” “烧了香就不要和尚?”顾以钦失笑,却放开了苏茉的手,“晚上在家等我。” 苏茉草草地点头,转身就走了,她曾经答应过叶姜言,不论真相是什么,都会一一告诉她。 可现在······她犹豫了,这个真相,比林亦寒结了婚还让人难以接受。 苏茉还没离开办公室,就听见顾以钦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迟了一步踏出去,听见了那头撕心裂肺的叫声! “以钦!救我!” 苏茉皱起了眉头,转身走了回来,那是程允儿的声音······ 她停下了脚步,看着顾以钦紧张的神情,心头一紧。 “怎么了允儿?你在哪里!?”顾以钦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程允儿的声音已经慌得失了神,苏茉从没有听过她这么尖锐的声音。 “他们说老地方······以钦!救我!”程允儿的声音不住地颤抖,完全没了分寸······ 苏茉的心一颤,老地方!晴天孤儿院!又是那些人! 她不禁想起了那个刀疤男,还有他身后那些神秘的人。又是他们! “以钦,报警吧!”苏茉攥紧了顾以钦的手,这些利用了苏雅茹的人,还是没有放过顾以钦,是觉得现在对他更重要的是程允儿? 顾以钦摇了摇头,解开了领带,走出了办公室。 “林亦寒!”他这一叫,苏茉才看到原来林亦寒就在外面自己的办公室里。 第418章 又是面包车 顾以钦简单地说了两句,林亦寒原本就不好看的神色更是冷峻,“这个节骨眼,也算是他们倒霉。”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苏茉,没有说话。 顾以钦直接伸手拦下了苏茉,“你回家,等我们回来。” 他的口吻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苏茉没有办法,只能点头。 “帮我照顾言言。”林亦寒扔下了这句话,就跟着顾以钦走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苏茉瘫坐在办公室,等了很久,很久······ 她整个人都慌了,脑海里都是自己被绑架的画面,那些人,是没有人性的。 就算她和程允儿再不和,也不愿意她被这样伤害。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秘书走进了办公室,见苏茉仍然瘫坐着,很是紧张,上前问候道,“苏小姐,你没事吧?” 苏茉被秘书轻轻推了两下,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在这里发呆了这么久,勉强地笑了笑,她离开顾氏回了顾以钦的别墅······ 顾以钦说,回家等他们。 那一刻,苏茉脑海里,只有顾家,那个他们一起住过的家。 苏茉坐在沙发上,顾以钦和林亦寒已经走了很久了,她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想要打电话给他,却又怕会影响到他们······ 她现在无限地后悔,真应该跟着顾以钦他们一起去才对,总好过一个人留在这里胡思乱想地好。 突然听到了钥匙插进门的声音,苏茉激动地整个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直直地冲向了大门······ “顾!······”苏茉的笑容在看到来人之后僵住了,是叶姜言。 叶姜言也很是吃惊,拿在手边的钥匙悬空在门边,“苏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早就搬走了吗?” 苏茉一愣,勉强摆着笑脸,“我过来等你啊······” 她知道这话说得勉强,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叶姜言说。 叶姜言果然很是狐疑,奇怪地看着苏茉,又往她身后看了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林亦寒呢?你家顾以钦呢?” 自从叶姜言和林亦寒确定了关系,俨然就成了这家的女主人,她最近经常出没这里,对这两个男人的习性也算是了解。 这个点两个人都不在,实在是有些奇怪······ 苏茉支支吾吾的,也没说清楚什么,大门也没有关,她还不住地往外探头看着。 叶姜言站在苏茉身边,“林亦寒好像说过,今晚要去喝酒?” 苏茉忙点头,叶姜言却彻底变了脸色,“苏茉,你可不是会说谎的人!他们出去喝酒,竟然没有带你一起去?你真的是在逗我?” 叶姜言紧紧抓住了苏茉的手,“是不是老爷子派人来了!他要对林亦寒做什么!他做了什么!” “没有!姜言你冷静一点,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苏茉拉着叶姜言坐下,“你坐在这里,放心吧,不是你家老爷子······” 可苏茉没办法说出林亦寒没事这句话,她不知道,她此时此刻,也怕得要命,很怕林亦寒和顾以钦已经出了事······ 叶姜言并没有放松,她立刻坐下,不断地给林亦寒打电话,传来的,却是一声又一声的女声。 “关机了······”叶姜言紧紧抓住了苏茉的手,“他从来都不会关机!” 叶姜言抢过了苏茉的手机,开始给顾以钦打电话,可得到的结果,自然也是完全打不通······ 苏茉这时候也是完全慌了神,他们两个都关了手机?这怎么可能! 他们根本就不是这种会关机的人······ 苏茉正在胡思乱想,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叶姜言下意识就按了接听。 “苏茉!······” 这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是程允儿! 苏茉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程允儿!你在哪里!以钦呢!林亦寒呢!” 苏茉焦急地问着,程允儿就好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喊着,“苏茉!你快来救我们!以钦被人打晕了,我扛不动他······这里好黑!好可怕!你快来,我在南城只认识你了,还有林亦寒······” “林亦寒他怎么了!”叶姜言几乎失去了理智,对着电话狂吼着。 程允儿的声音仍在发颤,“林亦寒晕倒了,太黑了,我看不清,他好像受伤了,都是血!我们在老地方······” 电话断了,听了这话,叶姜言哪里还有理智,整个人都开始发狂,从包里翻出了车钥匙,就要往车库里去。 苏茉紧紧地拉住了叶姜言,她也很着急,可是对于程允儿,她真的没办法百分百相信。 “叶姜言你冷静一点!程允儿一直说老地方,难道她不知道那是晴天孤儿院吗!我不相信她,你别冲动!”苏茉冷静地拉住叶姜言,却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双手。 叶姜言的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在颤抖,“如果不是出了事,他们两个怎么会一起关手机!” 苏茉整个人都愣住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那些可怕的猜想,都在心里慢慢地浮现,她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跟着叶姜言上车之前,苏茉给苏明远打了电话。 苏明远在电话那头也是急疯了,“停车!等我过来!” 叶姜言疯了似的对着电话狂吼,“等你来!我男人都死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拉着苏茉就上了车,她的车速极猛,苏茉紧紧地拉着扶手,也没能稳住自己······ 在高速路上,对面迎面而来的那辆面包车,苏茉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也不知道是叶姜言的车速实在太快,还是对面的那辆车超速,眼看着两辆车就要撞上了······ 苏茉急得惊叫,伸手就想要去拉叶姜言手上的方向盘! 还好叶姜言反应很快,飞速地转动着方向盘,车子正对着高速路隔离栏往下冲!······ 巨大的震荡让苏茉差点晕了过去,还好这是山路,冲下去的坡道并不算太陡峭。 苏茉死死拉着叶姜言,两个人都只是一点擦伤,算不得是什么大伤······ “老天保佑!还好我们都没事。”叶姜言叹了一口气,拉着苏茉爬出了车子,仔细地检查了苏茉身上。 苏茉回头看着顾以钦的车,苦笑着,“不是老天保佑,是豪车保佑了你。” 过去总听说豪车是能保命的,这话放过去苏茉是不信的,可现在,她看着完全报废的车,还有只受了轻伤的自己和叶姜言,信了这话······ 高速路的方向,有星星点点的光,叶姜言很是激动,“那是车吗?是不是苏明远的人来找我们了?” 她的口吻很兴奋,苏茉却是皱了眉头。 这不对劲! 苏茉想着刚刚迎面而来的面包车,心里骂了一万遍娘,好极了,又是面包车! 她飞快地牵起叶姜言的手,“快跑!” “苏茉!这可能是来救我们的人啊······”叶姜言抱着肚子,心里紧张,却又不敢不跟着苏茉跑。 苏茉整张脸煞白,“你傻吗!苏明远怎么会知道我们冲下了高速路!这些人只能是刚刚那辆车!他们是故意想要撞我们的!” 怪不得,刚刚在高速路上,那辆面包车的车速这么快,还是逆向过来的,原来人家一开始,目标就是她们两个! 夜已是极深,荒野之中,苏茉和叶姜言两个人拼命跑着,绝望,笼罩了苏茉的心······ 第419章 绝境 在这样的地方,她们两个女人,想要跑过人家的车,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苏茉已然是绝望了,可也不能放弃,她们拼命跑着,直到眼前出现了一棵树······ 苏茉咬着牙,拉着叶姜言躲在树后,把手机按了静音,塞进叶姜言手里,“你躲在这里,我去引开他们!打电话给苏明远!” 叶姜言紧紧扣住了苏茉的手,“不行,你去哪里!” “没时间了!”苏茉紧张地把叶姜言藏好,“你是孕妇,别闹!” 苏茉没有想这么多,往另一个方向拼命地跑着,她知道,在明晃晃的车灯下,自己是多么惹眼的存在······ 可是她必须要保护好叶姜言,苏茉咬着牙,却还是听见了身后传来的淫/笑声。 “小娘/们!还跑什么呀!”男人的声音传在苏茉耳中,就像是地狱的魔音,让她只觉得头都快要裂开了。 果然是冲着她们来的!不!程允儿的目标,一定是她! 想到这里,苏茉更坚定,不能连累叶姜言······ 苏茉拼命往前跑着,只能寄希望苏明远的人快一点到! 可是根本就不可能,她已经被几个男人按住了手脚······ 明晃晃的手电筒光全打在苏茉的脸上,耳边都是男人的笑声,“苏小姐,跑得累不累?没关系,哥哥马上就让你舒服!” “哈哈哈哈哈······” “这个小娘们可是厉害得很,为了男人能气死亲爹呢!” “大哥我就是喜欢这种够浪够劲的!” ······ 苏茉越听越紧张,他们果然是程允儿找来的人,现在自己的手脚全被按住了,根本就没有逃走的可能性! “大哥!你们既然认识我,就应该知道,我是顾以钦的女人!你们现在动了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倒不如拿我去换钱,相信我!顾以钦愿意为我花很多钱!” 苏茉声嘶力竭地喊着,并不知道这几个男人有没有听她的话。 为首的男人脸色一滞,似乎是在犹豫这件事,苏茉紧张地看着他,不敢说话,生怕影响了他的决定······ 他身后的一个男人着急地看着苏茉因为紧张起伏的胸口,“大哥!你还想什么!现在我们拿了钱,还有女人玩!这么好的事你还要想?” 他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向了苏茉的胸口,“这个小娘/们,可真是够劲······” 苏茉的眼中含着泪,只能强忍着不让自己落下来,她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白说的,双腿被死命按住,裤子也快要被褪下······ 她闭上了眼睛,顾以钦,她的天神!为什么不出现! “放开她!”是叶姜言的声音,她从面包车上拿下来了钢管,狠狠地挥舞着,“你们给我放开她!” 苏茉看着叶姜言,她整个人都好像是地狱来的疯子,头发上沾满了汗水,眼睛里都在充血,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钢管。 “我说还有一个小娘们在哪里,原来在这里······”男人淫/荡地笑着。 这么多男人,他们根本就不怕叶姜言一个小小女人。 苏茉看着叶姜言摆出的功架,这才想起来,她学过跆拳道! 叶姜言狠狠地冲过来,第一棒挥过去,就是那个想要扒苏茉衣服的男人!······ 这种情况之下,叶姜言的力气用得极大,狠狠地一棒子下去,男人只发出了一声闷哼,就整个人倒了下去······ 她狠狠地一脚踹在另一个男人下腹,一把拉起了苏茉,护在自己身后,眼神就像是一只护着小狼的母狼。 苏茉整颗心砰砰砰地跳着,叶姜言再厉害,又怎么能敌得过这么多男人,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还是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苏茉从没有这么绝望的感觉,她想不到任何办法,眼看着那些男人发狠地冲向了叶姜言。 “走啊!”叶姜言的头发全都散开,看向苏茉的眼神里坚定而决绝,狠狠地把她推出了人群······ “姜言!”苏茉撕心裂肺地喊着,看着重重叠叠的钢棍往叶姜言的身上打着。 苏茉拼命往里冲,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叶姜言,可是她的力气怎么能比得上那些男人,一下子就被甩了出来。 苏茉被狠狠地甩到了旁边的泥地里,面包车!车就在她身边! 苏茉早已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疼痛感,拼命地往车上跑着,幸好那些男人的注意力都在叶姜言身上,没有注意到她······ 等苏茉坐上了驾驶座,她看着前面镜子里的自己,仿佛是疯子,狰狞可怖。 “啊!”苏茉拼命地叫着,狠狠地踩下了油门,拼命往人群里冲去! 她一边踩着油门,一边按着喇叭,那些男人原本并没有当她是一回事,仍然在往叶姜言身上招呼着······ 苏茉发了狠,往边角上的男人狠狠撞去,她不知道这一撞会怎么样,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撞死他们!撞死这些混蛋! “这娘/们疯了!”男人们见苏茉真的疯了,立刻往四周散去。 “叶姜言!”苏茉狠狠地撞向了一个男人,又调转车头撞向另一边,猛烈的车灯光芒下,只剩下叶姜言还站在正当中······ 叶姜言整个人摇摇晃晃,似乎根本就站不稳的样子,看着苏茉的车,她咬紧了牙关,拼命坐上了车。 “叶姜言!你没事吧?”苏茉狠狠地踩着油门往前开着,转头看着叶姜言的脸色苍白,幸好头上没有受伤。 当苏茉看到叶姜言下身都是血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姜······姜言不怕!我们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苏茉强忍着想要痛哭的冲动,拼命往前开着。 叶姜言的表情很痛苦,“苏茉,我如果死了,你帮我告诉林亦寒,不管······不管他是谁,我都一样爱他······” 苏茉拼命摇头,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地往下落着,“叶姜言,你男人我是不会帮你传话的!你要活着!你自己去说!” “苏茉······”叶姜言突然伸出手,好像想要伸手去摸苏茉的脸,可最终手停留在半空中,根本触不到她。 “对不起苏茉,那个陷害你的人······”叶姜言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昏死了过去。 “叶姜言!”苏茉拼命往前开着车,眼前不知是光还是泪,一片迷雾蒙蒙······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苏茉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叶姜言送进了手术室,她只知道,都是血,满地都是血······ 那辆面包车的副驾驶座,已经渗满了血,触目惊心······ 苏茉呆呆地坐在手术室门外的地上,她抬起头,只能看见红灯下,赫然写着手术室这三个大字。 第420章 困局 她早已停下了眼泪,脑子里,只有猩红的血。 “苏茉?” 顾以钦走过来的时候,苏茉正坐在地上,好像根本听不见他的叫声。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的,头发也乱了,顾以钦走上前去,把她抱了起来,“没事了苏茉,我来了。” “顾以钦······”苏茉被顾以钦抱在怀里,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双眼通红,“顾以钦!救救姜言,你想办法救救她······” “顾以钦!程允儿!程允儿!”苏茉整个人都不断地发抖,想到这个女人,她几乎透不过来气。 苏茉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听到她的声音······ “苏茉姐!这到底是怎么了?”程允儿从顾以钦身后走了出来,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很是凄楚的样子。 “贱人!”苏茉看见程允儿,就好像是疯了一样,冲向了她! 她没想到,程允儿竟然还有脸来见她! 更没有想到,顾以钦竟然挡在了程允儿身前,“苏茉,你到底怎么了?” 苏茉失笑,看着顾以钦护着程允儿的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言言呢!”林亦寒冲了过来,看着手术室,使劲抓住了苏茉。 顾以钦皱起了眉头,伸手把苏茉拉过来,护在身后,“林亦寒!你伤到我的女人了。” “你的女人!那我的女人呢!”林亦寒几乎失去了理智,他的女人和孩子,正生死未卜,躺在手术室里,他没有办法冷静! 苏茉从顾以钦身后走出来,拉住了林亦寒,她总觉得,这一刻,能和她一样感受到切肤之痛的,是他。 苏茉指着程允儿,“是她!是她找了人来的,是她害得姜言躺在里面!” 程允儿的双眼瞬间就红了起来,紧紧拉住了顾以钦的手,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苏茉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不能什么都欺负我啊······” “今天我才是受害者啊,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以钦让你乖乖在家里等,你为什么要出来?姜言怀孕了,你还带着她来,这才······” 程允儿字字句句,咬死了是苏茉害得叶姜言躺在那里。 林亦寒转头怒目看着苏茉,“为什么要出来找我们?到底怎么了?” 顾以钦再次挡在了林亦寒面前,用肩膀抵住了他,“林亦寒!冷静点!” “你他/妈/的!你的女人要是躺在里面,你能冷静吗!” “你如果想要知道事情经过,最好冷静一点。”顾以钦搂住了苏茉,让她不要害怕。 苏茉抬起头,见程允儿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毒,不过转瞬之间,又变成了委屈可怜的白兔模样。 苏茉冷冷地看着程允儿,一字一句地说着今晚发生的事,她越说,心中就越是放松了一分······ 程允儿,她今天竟然敢来这里,就一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可苏茉万万没想到,越听她说下去,林亦寒的脸色就越难看,甚至连顾以钦的眼中,都透着一丝怀疑······ 顾以钦不信她,他竟然不信她······ 苏茉的心一颤,程允儿却是激动地冲了上来,“苏茉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不能这样冤枉我!” 程允儿似乎从没有这样激动过,连气息都是不稳的,眼泪落得仿佛滚珠,“今天我才是受害人,苏茉姐姐······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声嘶力竭地痛哭着,“你说的那些事,太坏了太脏了,我怎么······怎么可能!” 顾以钦看了苏茉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和失望。 他抱起已经几乎快要哭晕的程允儿,没有再看苏茉一眼,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苏茉整个人都傻了,她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抓住了林亦寒的胳膊,震惊地连下巴都要掉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我和程允儿,你们更相信她??” 林亦寒紧紧皱着眉头,盯着苏茉看了很久,“我相信你。” “什么?······”苏茉听到林亦寒的话,心里更是提不起一点高兴来。 连林亦寒都相信她,为什么顾以钦就是不相信她······ 林亦寒摇着头,“苏茉,我相信你,不是相信了你刚刚说的话,是因为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把怀孕的言言随便带到危险的境地。” “可是······” 林亦寒的脸色越发难看,“你刚刚说的话,我和顾,都没办法去相信。程允儿,她真的被人抓走了,她被扔下了河里,是我们下去把她救上来的。” 苏茉好像听懂了什么,可仍然是不理解,“那又怎么样?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 “哎。”林亦寒无奈地摇头,“程允儿被人扒光了扔进了麻袋里,我们把她捞上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有,更别提是手机。” 他似乎是怕苏茉还是没想通,补充道,“程允儿被我们救上来之后,精神状态很不好,所以我们立刻送她来了医院。换上那套病号服之后,她一直拉着顾,一步没有离开过······” 苏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怎么会这样,竟然会这样······ 这个局,太狠了!······ 如果真的是程允儿的局,那她真的是太狠了,不论是对她们,还是对自己。 叶姜言还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不然的话,苏茉甚至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林亦寒,我刚刚说的话,没有半个字的假话。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程允儿能做得到,可是真的,我真的······”苏茉的话噎在喉咙口,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苏茉。”林亦寒走到苏茉身边,“我们救了她之后,问了很多那时候的细节,是她,那个救了顾的女孩子,真的是她······” 苏茉没有再问什么,她明白,如果世界上有人比她更不希望程允儿是那个小女孩的人,只有林亦寒了。 林亦寒既然能确定了这件事,只能说明,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苏茉突然笑了起来,眼神望向了手术室的方向,“真的是她,是她把姜言害成了这样!可是我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是顾以钦的救命恩人,她今天因为顾以钦被人凌辱。” “她那么地无辜可怜,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者痛仇者快,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亦寒皱着眉头,轻轻在苏茉肩头拍了拍,“不要再咬死程允儿不放了,顾一定相信你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可他现在也相信程允儿。在他眼里,这一定是有人同时对你们两个下了手。” 苏茉点头,她明白林亦寒的意思,在没有实际证据前,她对程允儿的所有无端指控,都只会惹怒顾以钦······ 她还没开口说话,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了,林亦寒就像是被雷击到,直勾勾冲了过去,抓住了医生的手,“医······” 他的话还没问出口,医生已经摘下了口罩,愧疚地摇着头,挣开了林亦寒的手,“大人没事,但孩子,没保住。病人伤得太重了,子宫壁破裂,已经整个摘······” “不可能!”苏茉凄厉地叫了起来! 第421章 福气 林亦寒一把推开苏茉,整个人逼在医生面前,浑身散发着冷冽,让人不寒而栗,“你再给我说一遍。” 别说是医生,就连苏茉都觉得有一些可怕,挡在了林亦寒和医生中间,“林亦寒!你冷静一点!这是医院!医生······” “闭嘴!”林亦寒狠狠地扫了苏茉一眼,“你让开,我不打女人的苏茉,你让开。” 医生倒是仍然很镇定,似乎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只是摇了摇头,回头吩咐把叶姜言推了出来。 看着叶姜言慢慢地被推出来,林亦寒瞬间了失去了那种冰冷的气焰······ 他挣开了苏茉,扑向了叶姜言的床边,看着她的脸色是那么地苍白。 苏茉也扑过去看着,紧紧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叶姜言,这个活泼地好像永远都有着无穷元气的少女,就这样躺在病床上,没有一丝生气。 她们一起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总也那么多消不了的愁绪,可叶姜言,永远都是元气满满的。 就算是生病,她也是满脸的潮/红,精神好得吓人。 苏茉看着此刻的叶姜言,鼻头酸楚,死死抓住了手心,才让自己不落下泪来······ 摘除子宫,就算她再没有常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林亦寒紧紧握住了叶姜言的手,仔细看着她,他突然开了口,“苏茉,她没有伤到头?” 苏茉点头,这是她仔细检查过的,也正是查过了,才能安心,“没有,肯定没有。” 林亦寒让护士靠边,自己小心翼翼地推着叶姜言到了病房,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说他们是用钢管打的?”林亦寒突然开口问道。 苏茉一愣,点了点头。 林亦寒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冒着凶狠的光,“他们没有打头,只盯着后背和肚子打,他们是知道她怀孕的!?” 他的话一出,苏茉也有些发愣,她竟然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性! 那天在医院!苏茉想起来,那天在医院,纪柔和程允儿,她们一定是查过了,所以知道叶姜言怀孕了! 这是报复!······ 苏茉一句话没有说,往外冲了出去,这件事,恩怨情仇都该冲着她!不该是叶姜言······ 无辜的叶姜言,还有那个孩子!孩子······ 苏茉的心一阵阵地揪痛,程允儿!今天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亲手解决了这个女人!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苏茉!”林亦寒追出来,死死扣住了苏茉的手,“你要去干什么?找程允儿对峙?” 苏茉双眼发红,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苏茉突然抬头看着林亦寒,轻声问道,“你信我吗?······” 林亦寒脸色一滞,回头看了看叶姜言的方向,点头,“我信你,我信你对言言的感情。也相信,如果她醒来,一定会无条件信你。” 苏茉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是失笑,“连你也能信我,可顾以钦不信······” “你以为你现在冲过去,就能和程允儿对峙?让她露出马脚?”林亦寒的语气很平静,几乎听不出他的情绪。 “不······” 苏茉的话才刚开口,林亦寒已经开始摇头,“我和顾到的时候,程允儿已经被人扔下了河,我们两个跳下去,才勉强把她救上来。她的手机早就报废了,不光是她的,连我们两个也进水开不了机。” “之后她害怕成那样,衣服也是护士帮她换的。她一直拉着顾以钦,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同样的,她也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林亦寒平静地把这件事又叙述了一遍,脸上满是厉色,“她能对当初的事情应答如流,所有的细节都这么清楚,她就一定是当年的小女孩。至少,顾相信了,就是真相。你现在做什么,都会让顾觉得你容不下他的救命恩人,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苏茉整个人身子一软,她明白林亦寒的意思。 她接到的电话,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程允儿打来的。 甚至顾以钦和林亦寒,就是证明程允儿清白的证人······ 她继续咬住程允儿不放,只会让顾以钦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一心一意想要赶走程允儿。 “我不知道程允儿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现在比起你说话语无伦次,我们更相信眼前看到的。”林亦寒微微皱眉,“不过苏茉,刚刚程允儿哭闹成这样,顾也只是带走了她,没有说你半句。他的心,没有变过。” 苏茉一阵苦笑,顾以钦变了,如果换作是过去,不论这件事有多么地难以置信,他都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好了苏茉,别多想。只要顾以钦的心在你身上,程允儿就永远翻不出天去。你别冲动了,从长计议。至于程允儿,交给我。” 林亦寒的眼神里,满是阴鸷。 “你要做什么?”苏茉的口吻里有一丝紧张,不是为了程允儿,是怕林亦寒一时冲动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林亦寒神色放缓了一些,“放心吧。程允儿害得我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绝不会放过她。” 苏茉听了这句话,微微一愣,内心却是有些安慰的。 出了这样的事,叶姜言不止是失去了这个孩子,子宫摘除,她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如果换了一般男人,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决定。 但林亦寒的话,让苏茉冰冻的心有了一丝暖意,叶姜言找到这个男人,是她的福气。 有了林亦寒这句话,苏茉也放心了,程允儿,这次一定不会有人再保着她! 可她没有想到,出手保了程允儿的人,竟然是叶姜言······ 苏茉和林亦寒谈好了,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叶姜言,都没有再说话。 医生说麻醉还有一个小时才会醒,让他们不要影响病人休息,都叫到了病房外等着。 苏茉一出来就见到了顾以钦,他仔细检查了她身上的伤,“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顾以钦是一个人过来的,程允儿估计还在病房里装死。 苏茉的眼睛再一次没出息地发酸,拼了命赶来医院,把叶姜言送上手术台,她哪里顾得上自己身上的伤,只是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 之后又是一阵闹,直到现在,她都不记得自己也受了伤这件事······ 顾以钦没有等苏茉说话,打横抱起了她,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把她抱到了急诊。 护士帮苏茉检查伤口,处理,顾以钦就站在一边,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也没有开口问这件事。 苏茉抬头愣愣地看他,听了林亦寒的话,她没有再提这件事······ 可心里还是堵得慌,不知道在这件事上,顾以钦会信她多一些,还是信程允儿呢······ 苏茉还在胡思乱想,顾以钦收到了一条信息。 第422章 说谎 他眼前一亮,“走,苏明远来了。” “苏明远!”苏茉一阵激动,对啊,她们早就通知了苏明远,他一路追来,是不是能抓住那几个混蛋男人! 苏茉顾不上身上的伤,跳了起来拉住顾以钦就要跑······ “淡定。”顾以钦在护士的惊呼声里,抱起了苏茉,“你身上有伤。” 苏茉的脸微微一红,顾以钦的态度,不冷不热,让她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回到叶姜言的病房门外,苏明远仍是绅士地微微一笑,可眼神里,也是带着一丝愁绪。 “我赶过去的时候,找到了你们报废的车,还有,我抓到了几个男人。”苏明远的话,让苏茉一时激动起来。 “然后呢!”苏茉远远看着程允儿弱弱地走了过来,更是激动地看着苏明远,希望他找到的证据,能证明是非黑白······ 顾以钦轻轻搂住了苏茉,“别激动,小心你的伤。” 苏明远抬头看着林亦寒,摇了摇头,“我找到的那三个男人,有两个是被苏茉开车撞倒的,还有一个应该是姜言打倒的。他们这群乌合之众,没有什么江湖道义,其他人都跑了。” “这三个男人说,找到他们的,是一个带着口罩墨镜的男人。江湖规矩,他们也都能理解人家要隐藏身份。” 男人?······ 苏茉的心颤了颤,下意识看了一眼程允儿,她正认真地在听,没有丝毫地惊慌。 “他们说,这个男人答应给他们五百万,目标,是苏茉和姜言。他们都知道姜言已经怀孕了,也接到了指示,要她孩子的命。” 苏明远说到这里,口气里是满满地恨意! 林亦寒狠狠一拳砸到了墙上,“那三个混蛋人呢!” “冷静点。”顾以钦走过去,拉住了林亦寒,转头看着苏明远,“继续说。” 苏明远点头,“他们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不少人身上还背着案子。这种拿钱还能办事的好事,自然都答应了。” 苏茉听懂了他所说的“办事”,心底的火蹭蹭蹭地往上窜,那些混蛋!······ 可她心里,更多的是绝望······ 这些人,不是一般的小混混,都是亡命之徒。 而且给了五百万······ 苏茉苦笑,她竟然从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值钱。 只是程允儿,她真有这样的本事,也没有这些钱吧······ 苏明远抬头看了苏茉一眼,又转头看了程允儿一眼,他是接到苏茉的电话才出门的,自然也知道苏茉之所以会这么激动,是因为接到了程允儿的电话。 可到了这一刻,他也没有办法帮苏茉说话。 他拿出了一摞照片,“这些,都是那个男人给他们的。” 苏茉抢着看那些照片,都是她和顾以钦,还有叶姜言,林亦寒的照片,还有几张,是程允儿的······ 各种角度,在各种地方,甚至是顾家,他们竟然无时无刻都在被人偷拍! “以钦······”程允儿可怜巴巴地拉住了顾以钦,好像是在哭诉苏茉对她的“诬告”。 苏茉冷冷地扫过了她,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没有办法······她真的没办法证明自己说的话了。 要做到这些,必须要有财力,还有人脉。 这些东西,别说是顾以钦,就连苏茉也怀疑,程允儿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原本以为苏明远的出现,能让程允儿的谎话露出马脚,却不想,竟像是在帮她洗白了······ 苏茉还没有开口,护士走了出来,“病人醒了。” “谢谢!”林亦寒听了这话,立刻就要往里冲。 护士微微皱眉,细细打量着他们几个人,“不知道,哪位是苏明远苏先生?” “是我。”苏明远往前走了一步,有些奇怪地看着护士小姐。 护士点头,“嗯,病人说要见你。”她的眼神瞟过林亦寒,补充了一句,“病人说只见你。” 林亦寒看着苏明远走进了病房,就好像是别抽空了气的气球,瘫在病房门上,好像是在偷听里面的对话一般······ 苏茉从没有见过林亦寒这样的样子,心里也很是酸楚,叶姜言醒来了,她也好想见她。 只是叶姜言现在,大概只想要见自己的亲人吧。苏明远对于她来说,可能是这里,唯一的亲人吧。 没过多久,苏明远走了出来,冲着苏茉点了点头,“苏茉,姜言要见你。” 苏茉走进去,勉强挤出了笑容。 “苏茉······”叶姜言的声音还是很虚弱,听起来,和她过去的样子很不一样。 苏茉的眼泪一时又差点控制不住,走向了叶姜言,轻轻拉住了她的手,“没事了,别怕,我们都没事了。” 叶姜言点头,把苏茉拉近了自己身边,“我刚刚听苏明远说了今天的事,也说了林家的故事,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我爸宁可我打了孩子,也不让我嫁给他······” 说到孩子,叶姜言下意识把手抚上了肚子,心里脸上,都是苦涩。 “苏茉,我有一件事,想要你答应我。”叶姜言抬起头,眼神里都是愧疚,“如果亦寒要为我报仇,就一定会惊动整个南城,引来了林家,他······” 她的话欲言而止,苏茉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茉苦涩地笑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自己已经一冲动全都说出来了······ 现在叶姜言只要翻口说没接过程允儿电话,那骗人的,就只能是苏茉了。 可苏茉看着叶姜言苍白的脸色,却万万说不出这个“不”字。 说到底,叶姜言也是被她连累的······ “苏茉,我晕倒前,还有没说完的话······”一向豪放的叶姜言,竟然也开始吞吞吐吐起来,她看着苏茉很久,“对不起啊苏茉,你被人陷害,我却没能帮上你。” 苏茉没想到叶姜言会突然这么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一辈子两姐妹,别说这些傻话了。” 在面包车上,苏茉听见了叶姜言的话,可她现在,哪有心思去想自己的事。 叶姜言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紧抱住了苏茉,“太好了苏茉,你没事,我也没事,那就好。” “我的孩子没了,我好难过······”叶姜言笑着笑着,就又哭了起来,“还好,我和亦寒还年轻,孩子总还是会有的。” 苏茉听到这句话,心咯噔一下,她不知道!她还不知道······ 顿了很久,苏茉还是点了头。 她走出了病房,抬头看见了林亦寒,心中一痛,“姜言叫你进······” 苏茉的话还没说完,林亦寒已经着急地冲了进去。 苏茉忍着眼泪,咬住了下唇,走到了顾以钦面前,“对不起,是我说谎了。” 她的心怦怦怦地跳着,甚至不愿意抬头去看顾以钦的表情,更不想去看程允儿得意的神情,“我和姜言死里逃生,我心里太恨了。我不知道是谁想要害我们,就想拉着程允儿一起死。” “我自己不好,也不想她开心快活。”苏茉抬着头,直视着顾以钦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考量,还有,一丝苏茉看不懂的神情······ 她的心揪痛,他失望了,因为相信了她做出这样的事,所以失望了是不是? 苏明远紧紧锁住了眉头,想要开口,却还是没有说话。 整个走廊上都没有了声音,所有人都沉默了,唯有程允儿,她的哭声,越发地大声了······ “为什么说谎?” 第423章 姐妹 “什么?” 听到顾以钦突然这样地一问,苏茉整个人震了震,苦笑起来,抬头正视着他的眼神,“因为我嫉妒,嫉妒她救过你,嫉妒你们之间的过去,我永远也逾越不了。” 她说这话,逼近了顾以钦,“所以我觉得,一定是她,一定是她要害我。如果是这样,不如我先下手好了······” 苏茉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为什么说谎? 因为说出了真相,你也不会相信啊······ 顾以钦皱着眉头,紧紧抓住了苏茉的手腕,“苏茉,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谎?明明你接过电话,却要说谎?” 苏茉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傻了,“你说什么?” 程允儿也停止了哭声,走了过来,“以钦,不是我,真的······” “我知道。”顾以钦伸手拦住了靠近他们的程允儿,甚至没有转头去看她一眼,只是怔怔地看着苏茉。 他叹了一口气,把苏茉抱起,转身进了隔壁的水房,反手关上了门。 苏茉被顾以钦扣在门上,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顾以钦,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为什么说谎?”顾以钦的声音里,仍然是没有一丝温度,看着她的眼神也不似过去。 苏茉再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因为我霸道小气,我容不下程允儿这样的女人!我爱你!所以我嫉妒!······” 顾以钦不想再听下去,直直地吻上了苏茉的嘴,封住了她后面的话。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缠/绵霸道,几乎夺去了苏茉嘴里所有的空气······ “苏茉,说实话。”顾以钦的声音,在苏茉的耳边响起。 “我已经查过了,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号码,是一个早被废弃的号码,根本就查不到主人。就连那个手机,也是偷来的。做这件事的人,滴水不漏。” 顾以钦的话,让苏茉的心颤地停不下来,原来,他不是不相信她······ 只是,没有证据。 苏茉低着头,任由眼泪默默地流着,倔强地咬住了下唇,没有说话。 “你之前咬死了自己是接了程允儿电话才会出去的,从叶姜言病房出来就改了口。她想要保护林亦寒,所以请求你一起说谎?” 顾以钦虽然是问句,可几乎是肯定的口吻。 苏茉看着顾以钦,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是被这个男人吃得死死的了。 他简直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他自嘲式地笑着,轻轻撩/拨着苏茉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这件事虽然匪夷所思,可是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相信。” “因为我一直以为,你是不敢骗我的。” 苏茉张口想要说话,却被顾以钦再一次打断,“可我没想到,叶姜言的请求,就能让你有胆子对我说谎?” 苏茉一时语塞,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能说什么?······ 突然苏茉想到了什么,抬头狠狠地瞪着顾以钦,“所以你说你一直是相信我的?可是你抱着程允儿离开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里,明明是失望!” 顾以钦失笑,看着他的小猫又恢复了咬人的天性,“苏茉,我是真的对你很失望。” “这样教你,你还是这么冲动,遇到事,完全不动脑子?” 他靠近了苏茉,“既然说这么多教你你也学不会,那就用身体教吧。” 面对顾以钦压迫性的靠近,苏茉紧紧抵住了他的胸口,他眼中的情/欲还真是让她抖了抖······ 这都是医院的水房,外面还有这么多人呢。 “对不起!我错了!”苏茉在心里叹息,没出息,自己可真是没出息······ 顾以钦满意地笑了笑,松开了苏茉,神情却也认真起来,“苏茉,不管有多难,你必须逼自己学会,冷静不冲动,局面越来越差的时候,不是硬撑,是软对抗。” 苏茉点头,她知道,自己咬死了程允儿,却又拿不出任何的证据。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是偏向程允儿的,如果真的报警,警方也会偏向她······ 可是,苏茉咬着唇,“顾以钦,你就没有那样的时刻吗?很想要杀了眼前的这个人。除了要了她的命,你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她也不想这样冲动,可那个时候,叶姜言还在手术室,生死未卜。除了要程允儿的命,她根本就什么都不想要。 顾以钦愣了愣,心突然有一刻是空的······ 这样的时刻,他怎么会没有呢。 “苏茉,以后有这样的时刻,就找我。哪怕你要杀人,也需要我收场。”顾以钦平静地说着,苏茉却越来越激动。 他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对她的信任,已经超越了一切! 虽然这话不合理也不合法,可苏茉就是喜欢听! 她抱住了顾以钦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所以说,你相信我,是不是?” 顾以钦抱紧了她,“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相信。” 接下来的几天,苏茉仍然在正常上班,下班就会去医院看叶姜言。 让她很奇怪的,是叶姜言对程允儿的态度······ 程允儿也住在这家医院里,每天早上巡房之后,她就会去叶姜言的病房,嘘寒问暖,鞍前马后地献殷勤。 而叶姜言,竟然也一一接受。 不光是她接受了程允儿,还劝服了林亦寒不去找程允儿的麻烦。 林亦寒和苏茉商量下来,只觉得这事太不正常,他守了叶姜言好几天,什么异常都没有······ 叶姜言还是那个叶姜言,只是对程允儿,却开始亲如姐妹。 不管苏茉怎么问,叶姜言也总是一言不发。 这天苏茉下班过来,见程允儿手里明晃晃的刀刺眼,紧张地冲了进去,才看清她手上的苹果。 程允儿一脸受伤的样子,委屈地看着叶姜言······ 不等叶姜言开口,苏茉冷冷地开了口,“滚出去,连着你的刀和苹果。” 这样的场面其实苏茉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可依然觉得很刺眼。 程允儿红了眼,对叶姜言点了点头,哭着跑了出去。 苏茉皱眉,把桌上程允儿端来的饭菜全都扫进了垃圾桶,把自己带来的饭菜铺上。 叶姜言失笑,“这是干嘛?都是医院的饭菜。” 苏茉给叶姜言端了一碗汤,“她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我可放心不了。” “你的厨艺可真好。”叶姜言喝了一口汤,像是很饿,喝完了还要再来一碗。 “苏茉,明天你就不要过来了。每天要上班,下班再过来,太累了。” 叶姜言的脸色越来越红润,却没有抬头去看苏茉。 苏茉一愣,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她放下了汤碗,“叶姜言,你到底在搞什么?每天和程允儿走得这么近,明天又怎么了?” 第424章 孽子 叶姜言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摇着头,“苏茉,看来跟顾以钦久了,你还真是学到了一些的。” 她摆正了神色,“我明天约了人,你来的话,不方便······” 听她这么模糊的话,苏茉更是心惊肉跳,“叶姜言!你不会是约了纪柔吧?” 不方便!能让苏茉不方便的人,除了天天见的程允儿,就是纪柔了! 叶姜言的脸色一滞,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苏茉却是跳了起来,“叶姜言!你该不是真的疯了吧!为什么?你和她们两个走这么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凭着她和叶姜言的关系,苏茉是绝不会相信她会和自己的敌人走这么近做朋友,她这样做,一定是有什么计划! 而这个计划,就连自己和林亦寒都不知道······ 苏茉皱着眉头,“叶姜言,如果你还想要和我做朋友,就全都告诉我!” “苏茉,放轻松。”叶姜言拉住了苏茉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苏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好朋友。再没有人,可以超越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叶姜言冷静地说着,神色里满满都是坚定。 苏茉的神情舒缓了一些,可心里的担心,却更甚了,“叶姜言,你到底要干嘛!” 她紧紧抓住了叶姜言的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在你身边,林亦寒在你身边,你不要妄图一个人去解决!” 叶姜言失笑,“苏茉,你想什么呢你。别紧张,我天天留程允儿在我身边,就是为了不让她去接近顾以钦。至于见纪柔,我是想要做点事。” 她的神情严肃起来,“苏茉,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苏明远和我爸爸看着我,现在又要你和亦寒照顾我。我也想做点事,为你们做点事。” 苏茉的心里没有一丝感动,全是紧张和害怕,这哪里还是她认识的叶姜言! “姜言!你到底怎么了?你到底在图谋什么?”苏茉紧张地抓住了叶姜言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感觉她是那么地陌生······ 叶姜言摇了摇头,“苏茉,你想多了,我没事。” 苏茉走出病房,整个人还在发懵,为什么叶姜言会突然变了······ 最终苏茉没有听叶姜言的话,还是把这些话带给了林亦寒,这种情况之下,除了他,她想不到任何人能救叶姜言了。 林亦寒只是“嗯。”了一声,多的话一句也没有说。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茉甚至连叶姜言的面都见不到了······ 她每天下班都会去医院,但叶姜言似乎是刻意躲着她一般,不是在做检查,就是睡了。 苏茉心里难过,可这种难过就像是用尽全力打在了棉花上,使不上任何力气······ 而她的工作也越来越忙,因为叶氏的股份拍卖会,马上就要召开了。 那是顾以钦一手准备的,而苏茉要做的,是帮星曜制定取得股份的企划书。 整个星曜,不光是星曜,全南城的企业,都蠢蠢欲动,想要分一杯羹······ 顾氏的晚宴,不知道齐正是考虑到苏茉和顾以钦的关系,还是因为上次他老婆那样的闹事,他选了苏茉陪他一起去。 苏茉走进会场,眼前的场景,实在是让她咋舌······ 她苏家大小姐出生,从小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可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场晚宴,真正是珠光宝气,名人云集。 南城的权贵,甚至是大小明星,都在推杯换盏······ 苏茉今天是作为星曜集团代表来的,所以她穿着合身的套装,站在齐正旁边,看着就很是得体。 齐正轻声地感慨着,按顾以钦的手腕,如果他有心,全南城都是他的。 苏茉听着这话心中一颤,有一种自己男人被夸的骄傲,但也有一丝心酸······ 现在的顾以钦,是陆深沉救回来的。 可过去的那个顾以钦······ 虽然苏茉不认识,可她知道,他曾经也是天之骄子。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现在,他只能做顾以钦。 听到旁人的惊呼声,苏茉抬头望过去,那个闪着光的男人,是顾以钦。 但他的身边,是程允儿······ 顾以钦和程允儿,苏茉早应该习惯这个组合,可她永远也接受不了。 “哎哟,自己都傍上了星曜,也别怪人家带新欢。”身旁传来的声音,让苏茉一阵恶心,纪柔,这个女人,真的是阴魂不散。 纪柔从苏茉身边得意地走过,她现在不同了,是程允儿的好姐妹,自然要走近她的。 苏茉冷冷地看着纪柔,不想和她去争口舌之快。 “苏夫人,是在对我太太说话吗?” 冷峻的声音,却让苏茉无比地安心,果然,顾以钦是不会不管她的······ 他从身后轻轻揽住了苏茉,看向纪柔的目光没有带着一丝笑意,他就是太过纵容他们,才会让他们觉得,苏茉很好欺负。 见到顾以钦还是这样护着苏茉,而程允儿却被冷落在一边,纪柔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还是秦明朗反应快,立刻笑道,“大家都是一家人,玩笑话而已,顾······” “谁和你是一家人?”顾以钦冷笑着打断了秦明朗,牵着苏茉径直走了过去,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苏茉心中暗爽,可也是没明白,今天的顾以钦,竟然会这样直接地和他们敌对······ 顾以钦把苏茉拉到一边,脸色很是难看,“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茉差点翻出一个白眼,她没想到,顾以钦把她带出来,竟然是要兴师问罪的! 顾以钦的话还没有说完,从外面走进来一对中年夫妇,不止是苏茉,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转头看向了他们······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可苏茉从他的穿着和气度看来,他起码有五十岁。 脸上是不怒自威的严肃,身边的女人却是很温柔的模样,看起来有着三十岁的成熟美好,但应该年纪也不小了。 这样的人物,在南城苏茉竟然从来没见过,她转头看向顾以钦,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差。 “林伯伯,林伯母。”顾以钦硬着头皮带着苏茉走上前。 苏茉也跟着顾以钦,乖巧地叫了人。 那位林伯母一脸惊喜的样子,紧紧拉住了顾以钦的手,“以钦!我还以为······” 她的话戛然而止,又是一阵笑意,转头看着苏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钦,这位是?” 苏茉大方地笑着,“苏茉。林伯母好,我叫苏茉。” 女人愣了愣,和男人对视了一眼,还是男人开了口,“苏茉?苏南天,是你什么人?” 男人的语气很沉,就像是一块红木,缓缓沉入水底的感觉。 苏茉的神色暗了下来,“他是我父亲。” “雅然!”女人兴奋地拉住了苏茉的手,“好姑娘,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标致水灵。” 顾以钦不动声色地把苏茉拉回自己身边,笑着看向了他们,“林伯伯,林伯母,进去里面坐一会吧。” “不用。”男人虽然笑着,可眼神里,尽是寒意。 苏茉看着眼前的这对男女,心里有些紧张,转头偷瞄顾以钦,他的神情也不太好······ 苏明远从远处向他们走来,竟然偷偷对顾以钦摇着头。 “以钦,你们不要再护着那个孽子了!” 第425章 相惜 眼前的男人突然提高了声音,苏茉这才意识到,顾以钦叫他,林伯伯······ 他姓林! 苏茉终于明白了顾以钦和苏明远两个在偷偷互换的眼神,林亦寒!林亦寒就是男人口中的孽子! 苏茉记得,顾以钦说,林亦寒的父亲,林恒,就是楚州的神,他追杀林亦寒这么多年,今天父子在这个宴会上见到,还得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林亦寒已经往外跑着,却被几个突然出现的人用枪指住了后腰······ 顾以钦紧紧皱着眉头,终究还是没忍住,“林伯伯!” 林恒冷笑着看向顾以钦,“如果是你,会跑吗?” 顾以钦摇头,“我不会,根本就跑不了。” 林恒失笑,“是啊,这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沉着冷静······” “林伯伯,亦寒他很好。”顾以钦很难得才会这样去夸奖一个人,苏茉都有些发愣。 “只是有了在意的人,难免会失了分寸。”顾以钦小心翼翼地说着,林恒的脸色却是缓和了几分。 “以钦,你也觉得,我找他这么多年,是为了要他的命?”林恒轻声地问道。 顾以钦脸色一滞,没有答话。 苏茉偷偷看着林恒,只觉得这个男人在这一刻,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男人,因为自己离家的儿子,带着父亲的尊严倔强,还有一丝忧愁······ 再回头的时候,林亦寒已经被抓了回来,现在看来,他冷峻的神情还真是像极了林恒。 林恒正要开口说什么,被身旁的女人按住了手,苏茉记得顾以钦说过,这是秦家的千金,秦桑。 秦桑走上前,示意压着林亦寒的人松手,眼眶竟然红了起来,“亦寒,你误会你爸爸了。” 她拉住了林恒和林亦寒的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查清楚了当年的事······是误会。” 当年的事······苏茉的心咯噔一下,眼前的这个女人,这样云淡风轻地说着自己的丧子之痛。 名门之女,是真的活得很辛苦······ 苏茉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和名门格格不入的女人,还有自己,说起来,离开苏家的日子是那么地幸福。 在林亦寒震惊的眼神里,秦桑苦笑,“好孩子,就算你不是我亲生的,可你也是林家的骨肉,我和你爸爸,怎么可能这么绝情?” “我们找了你这么多年,包括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要带你回林家。我是个失去孩子的娘,你是没了娘的孩子,我们就该彼此照顾才对。” 她的话一出,别说是林亦寒,就连顾以钦的脸色都变了,这么多年的躲躲藏藏,竟然是这样? 林亦寒仍是紧锁着眉头,不论过去的年月里秦桑想的是什么,她今天选择在全南城面前说出这番话,就是真心想要他回家。 没了娘的孩子,林亦寒紧紧咬着牙,不,他有母亲!还有妹妹! 他看向了林恒,“我妈和妹妹,究竟是怎么失踪的?” 林恒脸上的怒气更甚,“孽子!在你心里,你老爹和秦姨就这么不堪吗!” 顾以钦适时地拉住了林亦寒,“林伯伯,这里人多嘴杂,不如,去你们下榻的酒店继续聊吧。” 他用眼神克制着林亦寒,让他别再闹了······ 宴会本就是在南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的,林恒的房间就在楼上。 看着林亦寒和林恒远去的背影,苏茉抱着酒杯,心里越来越难过······ 林家是来认这个儿子的,林亦寒,就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那么他和叶姜言之间,就愈发没有可能了。 原本叶家的身家就完全不能和林家相比,更致命的,是叶姜言······ 她已经不能生育了······ 苏明远走近了苏茉,脸色也很是难看,“如果我没有阻止姜言和亦寒在一起,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不,是我害了她。”苏茉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她带着叶姜言出去,她现在还怀着孩子! 两个人喝着酒,根本就停不下来,苏茉心酸地想着,顾以钦总让她在晚宴上结识人,可最终,她还是每次只会买醉······ 苏茉已经不知道自己喝到了多少杯,眼前笼罩了一个大大的身影。 她抬头,是顾以钦充满着怒意的双眼,“苏茉······” 他的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已经紧紧锁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我先去处理一点事,这里······”顾以钦冷着脸,看向了身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笑着应下,让顾以钦不用回来了。 顾以钦抱着苏茉,走向了楼上的房间,今晚的晚宴是准备了房间给宾客的。 他用脚踢开了门,直接把苏茉扔进了浴缸里。 “你干嘛呀!我衣服还没有脱呢!”苏茉浑身被淋湿,酒精让她发起了脾气。 顾以钦更生气,“你是酒鬼吗?” 他拎起了水龙头,直接从苏茉的头上浇了下去,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他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和苏茉的未来有没有结果······ 当下,他只知道,当下的他,想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顾以钦冷冷地说道,这个女人真的是教不会的,永远都要在晚宴上喝得酩酊大醉? 苏茉红了脸,一时误解了顾以钦的意思,看到他严肃的脸才反应过来是脱衣服洗澡······ “话也不说清楚,我还······”苏茉的话还没说完,顾以钦的唇已经印上了她的唇,手也覆上了她的腰间,“原本想要等你醒了酒,现在看来,醉了的你更可爱。” 苏茉从脸红到了身体,不知道是酒精,还是情/欲,她浑身都在发烫。 一场激/情过后,苏茉整个人埋在顾以钦怀里,“顾以钦,我喜欢你。” “我知道。” 顾以钦紧紧抱住了苏茉,把她抱到了床上。 苏茉静静地落泪,她是幸福的,此时此刻,她能感受到顾以钦对她的爱,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叶姜言······ 她的人生,全然都毁了! 顾以钦能感受到苏茉的崩溃,他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苏茉,林家的事,我们管不了。” 苏茉知道,顾以钦说这句话,也是无可奈何的。 林家的存在,就是楚州的神,甚至在全国,他们也是可以只手遮天的。 “苏茉,在我的床上,你只能想我。”顾以钦翻身把苏茉压在身下,用疯狂和热情,冲开她内心的沉郁······ 这一晚上,苏茉和顾以钦说了很多,终于解开了彼此的很多心结。 心心相惜,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 可苏茉没有想到,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发生了一件让她无法想象的事,睡着两个让她不能接受的人······ 一大早,苏茉接到的是苏明远的电话。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失了方寸。 第426章 惊局 “苏茉,出大事了。” 听到苏明远说这样的话,苏茉的心也是一跳,回头看了一眼穿戴整齐的顾以钦,一时纠结要不要告诉他。 “你等我回去换件衣服······”苏茉压低了声音,却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更是急促,“不用了,你穿浴衣就行,我们就在你隔壁。” 苏茉吃了一惊,再抬头看顾以钦,他正在低头看着手机信息,眉头紧锁,看不清神情。 “林亦寒把程允儿睡了。”苏明远的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茉差点连手机都摔了,“你开什么玩笑!” “他没开玩笑。”顾以钦冷下了脸,接过了苏茉的手机,“我们马上过来。” 他扔了一套衣服给苏茉,“换上跟我走。” 他们两个昨晚的衣服早就淋湿没法穿了,这两套都是顾以钦今早让服务员送来的。 苏茉整个人都乱了,换上衣服跟着顾以钦就出了门······ 她紧紧抓着顾以钦的手,“你刚刚说的是什么?程允儿和林亦寒······” 苏茉的话说了一半,抬头就看见了一脸阴郁的苏明远,他站在一间房间外,看着顾以钦不断地摇头, 苏茉看着顾以钦的脸色,还有他和苏明远对视的眼神,苏茉的心越来越沉,她实在按耐不住,冲进了房间······ 房间里,林亦寒穿着酒店的浴衣,靠在墙角,眼神里说不出来的崩溃。 床上的程允儿,肩头都是裸/露的,眼眶红红的,看到有人进了房间都不知道遮挡一下自己······ 纪柔坐在床头,像是好姐妹一样紧紧抱着程允儿,轻声安抚着。 苏茉的心彻底凉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是现在的程允儿,演技真是好。 欲泪未泪,可怜劲真是够了,但又不落下泪来,不引起林家的反感。 林恒和秦桑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这幅光景,并没有说话,真是把林亦寒叫了出去。 苏茉站在房间里,有些犹豫要不要跟出去,被顾以钦的眼神制止······ 顾以钦和苏明远跟着林亦寒一起走了出去,苏茉走向了程允儿,“程允儿,人都走了,你就不要再装了。” 程允儿仍然是楚楚可怜的样子,“苏茉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今天,我也是无辜的。我不······” 她的话戛然而止,看向苏茉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还有笑意。 苏茉失笑,想要勾程允儿说出她喜欢的人是顾以钦,她早知道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一试,苏茉明白,这一定是程允儿布下的局······ 如果她真的是无辜的,那绝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反应。 她这么“爱”顾以钦,断然不可能在早上醒来,就能接受和林亦寒发生这样的事。 苏茉咬着牙,心里还在盘算该怎么做,秦桑已经走了进来。 只有秦桑和林亦寒两个人,其他人并没有进来。 秦桑的脸色很平静,果真是名门大家出身,她抬头看着程允儿,“程小姐,这件事,是我们林家做错了。不过······” 她抬头看着林亦寒,“亦寒,你自己对程小姐说吧。” 林亦寒甚至没有正眼看程允儿,声音是满是寒意,“程允儿,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开个价钱,算是补偿。” 苏茉紧紧盯着秦桑的脸色,见她一脸的淡然,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想来程允儿也是天真了些,林家这样的人家,哪里是她搞这么一出戏就能成功嫁入的?······ 程允儿乖巧地点着头,一直强忍着的眼泪落了下来,楚楚可怜地抬头看着林亦寒,“亦寒,我不怪你。” 见她这个德行,苏茉只想要翻白眼,她一副对林亦寒情深意切的样子,大概是忘了昨晚还挽着顾以钦的手。 纪柔叹了一口气,伸手抱住了程允儿,被子被她带开,露出了那一点猩红······ 在场的人都有些乍舌,苏茉看着程允儿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更是厌恶。 走出了酒店,林亦寒满脸都是懊悔,看着苏茉,“苏茉,这件事······一定要瞒着言言······” 苏茉瞪着他,“你还知道自己不要脸?” 她的火气蹭蹭蹭往上蹿着,伸手恨不得给林亦寒一个耳光,可看到他愧疚的眼神,也没能打下去。 最终飞过来的那一拳,是苏明远打的! “林亦寒!你已经害了姜言,现在还做出这样的事!”苏明远的盛怒,让林亦寒脸上的愧疚更甚。 这一拳,他受得甘之如饴······ 苏茉抬头看着秦桑,她脸上没有一丝吃惊,对于姜言这个名字,她似乎早就知道了。 顾以钦把秦桑和林恒送走,回头看着林亦寒,摇了摇头。 “姜言呢,她在哪里?”苏茉抓着林亦寒,不管怎么说,她不能让叶姜言知道这件事。 叶姜言那个暴脾气,要是让程允儿她们刺激了,真不知道要怎么活······ 林亦寒的眼神都不敢看苏茉,“她前几天出院了,在我家休养。” 苏茉有些吃惊,没想到叶姜言已经出院了,而她竟然都不知道······ “好了。”顾以钦拉住了苏茉,转头看着林亦寒,“你现在就回去,陪着姜言,别的事我帮你处理。” 苏明远陪着林亦寒一起回顾宅照顾叶姜言,苏茉抬头看着顾以钦,“你有把握让程允儿甘心离开吗?” 顾以钦点头,但脸色仍然是不好看,“现在的问题,不在于程允儿走不走。刚刚听林伯伯林伯母的意思,他们应该是知道姜言的存在,可不论是程允儿还是姜言,玩玩可以,想要嫁进林家,都不可以。” “什么······”苏茉有些吃惊,可转瞬就明白了,楚州林家,婚事一定都是政治联姻······ 林亦寒好不容易可以回林家,可原来,一切都更身不由己。 顾以钦和程允儿谈了什么,苏茉不知道。 但是程允儿答应了顾以钦,会离开南城。 这一点,苏茉很是吃惊,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程允儿竟然这样轻易地放过了林亦寒,放过了顾以钦······ 更让人吃惊的,是程允儿和纪柔出去旅游了,说是要好好散心,然后就直接去深市,不回来南城了。 苏茉问过顾以钦,虽然他没有说出报价,可苏茉想,他一定给了程允儿很多钱,也给过她去深市之后的承诺吧。 等这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苏茉这才知道,那个她喝醉的晚上,还有一件大事······ 苏氏,拍下了顾以钦挂牌的百分之二十的叶氏股份! 苏茉知道这件事,是在顾家陪着叶姜言看电视的时候······ 她正在削着苹果,直接切到了手,鲜血流了下来,苏茉却不知道疼。 叶姜言皱着眉头,帮苏茉清洗着伤口,语气淡定,“苏氏买下了叶氏的股份,说来好笑,我们两个大小姐,竟然是从电视新闻里知道的。” 自从叶姜言没了孩子,性子倒是沉稳了起来,不比过去的张扬任性。 苏茉也搬回了顾家,请了假,天天在家陪着她。 林亦寒因为心中有愧,天天一下班就回家陪着叶姜言。 后来回忆起来,苏茉只觉得,对他们四个人来说,这或许是最美好的日子······ 林恒和秦桑为了和林亦寒加强接触,在南城买下了房子,把林亦寒和叶姜言都接了过去。 叶姜言出身并不差,性格也大方爽朗,现在沉稳了一些,更是讨得秦桑的喜爱。 眼看着一切往好的方向开始发展,程允儿却回来了······ 第427章 怀孕 苏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上的碗都要摔了,她和顾以钦正在吃早饭,这饭,也是吃不好了。 顾以钦看着手机,放下了碗,“程允儿刚刚下飞机,你······” “我知道,我立刻赶去林家,一定稳住姜言。”苏茉冷静下来,程允儿的能耐大家都知道,她必须立刻赶过去,不能让叶姜言在秦桑面前吃了亏。 林家也正在吃早饭,苏茉和程允儿几乎是同时到的,站在林家的大宅门口······ 苏茉庆幸自己及时赶到,她警惕地看着程允儿,口气自然也好不了,“你不是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给的价码不满意?” 程允儿仍是楚楚可怜的模样,“苏茉姐姐,我不想回来的,可是我没有办法······” “没关系,有什么事你跟我走,我们会帮你想办办法。”苏茉冷着脸,现在她只恨自己没有带足人手来,应该直接打晕程允儿带走才是。 后面的车上下来了纪柔,她笑着拉住了程允儿的手,狠狠地瞪了苏茉一眼,“我就说,不能让允儿一个人来,外面的女人,可都没安好心。” 纪柔拉开了苏茉,自己按下了门铃,看着林家出来开门的佣人,还有程允儿眼神中的势在必得,苏茉的心颤了一下······ 才一走进林家,程允儿就怯生生地看着秦桑,“林伯母。” 她转头看着叶姜言,泪眼汪汪,“对不起姜言,我怀孕了······” 拉着叶姜言的手,苏茉浑身都颤了一下,果然是这样,她果真是这样! “哦?怀孕了,那要恭喜你了。真是喜事,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叶姜言淡然地说着,仍然在喝粥,甚至没有抬头去看程允儿。 秦桑的眼神扫过了叶姜言和程允儿,看不出她是什么想法。 面对程允儿的示好,秦桑也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让人吃不准她的态度。 程允儿既然是来了,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当然不会让她们这样就不理会她了······ 她拉着秦桑的手就跪下了,“林伯母,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亦寒只是一时糊涂。可我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没有嫁人,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这······”秦桑微皱着眉头,转头看了一眼叶姜言,她仍然是淡然的样子,她也没有说话。 叶姜言看上去是淡然的样子,可只有苏茉知道,她抓着自己的手,已经掐得自己快要叫出声来,手心里,都是汗······ 苏茉反手握住了叶姜言的手,“姜言,我带你走吧。” “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叶姜言一字一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不过瞬间,她摇了摇头,笑了起来,起身走向了程允儿,“程小姐,我想亦寒不过是酒后乱性,如果生下这个孩子,对你也不好。为了你的未来,还是把孩子打了吧。一切损失,林家,还有我们叶家,都不会亏待了你的。” 秦桑越发满意地看了叶姜言一眼,苏茉却是一阵心酸。 大家族的夫人,就要做到这样吗?小三挺着肚子来了,也不能生气动粗,还要笑着给她补偿。 自己给自己的男人找足了台阶可以下······ 程允儿却是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摇头,“不!这是一条命啊!我不打胎!我绝不打胎!” 她哭着跪在秦桑面前,“伯母,我可以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但我想要生下这个孩子!我可以······” 她幽怨地转过头,看向了叶姜言,“叶小姐,我可以把孩子交给你。” 从程允儿说出这句话开始,苏茉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才是程允儿的杀手锏! 果真,叶姜言笑了笑,“程小姐,你和亦寒的孩子,是真的不能留下的。林家的孩子,我自然会······” 叶姜言的话还没有说话,程允儿和纪柔都瞪大了眼睛,一脸地吃惊,“叶小姐!你还不知道吗?你的子宫······” “闭嘴!”苏茉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家礼仪,冲上去前,她必须阻止她们说出来! 如果秦桑知道了叶姜言已经不能生育,那么对她的那一点点好感都会荡然无存······ 可是纪柔和程允儿怎么可能让苏茉如愿,她们惊讶地看着叶姜言和秦桑,“叶小姐,你上一次流产,大伤了元气,就连子宫,都已经摘除了······” 程允儿楚楚可怜地说着,可眼神里,却是压不住的野心。 这才是她的目的! 苏茉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叶姜言,太残忍了,一时之间,她不光是知道了林亦寒对她的不忠,还知道了自己不能生育的真相。 在叶姜言崩溃之前,苏茉抱住了她,抬头看着秦桑,“林伯母,姜言她很不舒服,我陪她进去休息一下。” 秦桑自然也是看清了这件事,点头示意她们退下。 她自己则是走近了程允儿,亲手把她扶了起来,“允儿,你现在怀着孩子,别动不动就跪······” 秦桑后面的话,苏茉都没有听到了,可也能清楚地感觉到,秦桑的态度,变了······ 叶姜言回到房间里,终于忍不住,“他/妈/的!王八/蛋林亦寒!苏茉!你是不是我的好姐妹!他俩什么时候搞上的!” 苏茉一把捂住了叶姜言的嘴,“我的大小姐,隔墙有耳!” 苏茉摇了摇头,“你家卖股份的那个晚上,不过以钦问过了。那天晚上,程允儿给亦寒打了电话,说是有他妹妹的消息要告诉他,把他骗了过去······” 苏茉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叶姜言的脸色。 “继续说!”叶姜言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神情里,有些恍然,“她们说,我再也不能有孩子了,是真的吧?” 她苦笑着,看着苏茉,摇头,“对啊,一定是真的,不然你何必去阻止她们······” 叶姜言的绝望和崩溃,深深刺激着苏茉,她从那一夜之后,就没有一刻能放下这种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她,程允儿根本就不会对她们下手。 如果那个晚上她能阻止叶姜言出门,就不会让她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叶姜言紧紧咬住了下唇,“所以她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先弄死我的孩子,再设计怀上亦寒的孩子!” 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苏茉,我这个做妈妈的,怎么也应该为孩子报仇的,是不是?” 苏茉看着叶姜言,心里更是紧张,死死地拉住了她的手,“叶姜言,你冷静点!不可以的,我们从长计议!” 第428章 冲锋 “叶姜言!你听我说,顾以钦已经知道了,林亦寒一定也知道了,还有苏明远······” 苏茉留意到,前面的话叶姜言都是一脸沉重没有反应,可当她提到苏明远,叶姜言的脸上才有了反应。 苏茉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为叶姜言对这个明远哥哥,多少还是有着信赖。 “姜言,他们三个会想办法的。你放心。” 叶姜言却好像根本就听不进苏茉的话,她只是紧紧拉住了苏茉的手腕,“你刚刚说什么?苏明远!他也知道了?” 苏茉没想到叶姜言会这样问,点了点头,“是,苏明远一直很关心你。出事的那天,他也在。” “呵······”叶姜言的脸色越发地惨白,她抬头看着苏茉,不住地摇头,“苏茉,你信不信报应······” 苏茉整个人都愣住了,还没能问下去,就被叶姜言接下来的话惊到了,“我的孩子,我一定要亲手报仇。” 叶姜言的神色严肃,“苏茉,你说,林亦寒他是不是渣男。现在他的小/三就在楼下,而我,就在这里,里外不是人。” “叶姜言,你别胡思乱想。”苏茉摆正了神色,逼着叶姜言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你听好了,从头开始,林亦寒就没想过要离开你,就算知道了······” 苏茉顿了顿,不忍心说出叶姜言不能生育的事,“他也没有退缩过,一个男人,连这样的事也能接受,他对你一定是真爱。程允儿有多下/贱,我们都是知道的。你不能退缩,你相信我,我陪着你,我们去手撕了这个贱人。”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叶姜言,让她在房间里休息一下,苏茉找了一个借口出来给顾以钦打电话。 她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却久久没有等到顾以钦的回应。 “以钦?······”苏茉很奇怪,心里更是有着不好的预感。 果然,顾以钦轻哼了一声,一开口就让苏茉不知所措,“苏茉,回家。” “你什么意思?现在程允儿还没走,纪柔······”说到这里,苏茉突然醒转过来,吃惊地问道,“你不打算管他们?” 这一点,苏茉根本就没有料到,“林亦寒是你多年的兄弟,叶姜言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让我回家?不管他们!?” 苏茉的语气已是很差,冲动占据了她所有的脑子,以至于她都听不出顾以钦话语中的无奈······ “苏茉。”顾以钦的语气里,有着一丝哄她的意味,“林家的事,我们管不了。” 林家的事······ 苏茉明白,从林恒找到林亦寒的那一天开始,这件事,就从简单的儿女情长,变成了豪门恩怨。 可是她不能,她决不能,扔下叶姜言! 就算顾以钦不管,她也决不能不理······ 苏茉走在二楼的楼梯口,隐约能听见,楼下程允儿的哭声。 随后响起的那个男声,是林亦寒,他回来了。 听到林亦寒斩钉截铁地说着,“她的孩子,我不会要。” 苏茉终于松了一口气,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侧已经有一道身影掠过,往楼下冲了过去······ “姜言!”苏茉小声叫着,只能跟在叶姜言身后下了楼。 林恒和秦桑端坐在沙发上,林亦寒和程允儿就跪在他们对面,而纪柔,看起来很是尴尬,站在他们后面不敢出声。 叶姜言一直很得林恒和秦桑的欢心,现在也摆出了一个大家夫人的姿态,温顺地走过来。 “叔叔,阿姨。”她亲热地叫着,站在林亦寒身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苏茉也跟在身后,跟着叫了人。 秦桑原本就有些头痛,看到叶姜言,更是有些胸闷,转头看着林亦寒,“亦寒,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这又是,何必······” 苏茉看着叶姜言的身影晃了晃,是啊,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她不能生育······ 在这种时候,叶姜言想要嫁给林亦寒,又要打掉程允儿肚子里的孩子,那岂不是要林亦寒没孩子的意思? 苏茉皱着眉头,她之前一直阻止叶姜言,就是怕她来了,面对这样两难的局面。 “孽子!”林恒好像是动了气,看着林亦寒,“你看看你自己,都招惹了什么人来!” 他的话,很是刺耳。都不知道,是在说叶姜言,还是程允儿······ 程允儿却是适时地哭了起来,扑在叶姜言的脚下,“姜言!我知道,你和苏茉一样,容不下我!可是这个孩子,孩子是亦寒的!你一定要容下他,我生了孩子就走,把孩子留给你们······” 她的话情真意切,要不是苏茉亲眼看过她的恶心嘴脸,几乎就要相信她的真情了! 苏茉看着叶姜言,生怕她出手,彻底毁了她的形象,冲上去,狠狠一脚踢开了程允儿,“你闭嘴!” 程允儿紧紧护住了肚子,“叶姜言!你容不下我,也不该容不下亦寒的孩子!” 苏茉听着她字字句句都是冲着叶姜言来的,伸手对着程允儿还打算动手,被林恒的人上前按住······ 林恒也站了起来,神色里都是愤怒,“苏茉!我念在和你父亲的交情,对你容忍再三!你在我家,对我们林家的人一再动手,是要怎么样!” 他的这句话一出,叶姜言笑出了声,林家的人,原来林恒因为一个孩子,就能认得下程允儿? 而程允儿,也因为这句话,按耐不住嘴角的笑意,她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林恒。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的话,却是踩到了秦桑心里最厌恶的地方······ 身为正室,因为自己没有儿子,就要容得下别人的孩子? 这句话,就像是狠狠在打秦桑的脸,让她看程允儿,就好像是林亦寒他妈! “阿恒,苏茉还只是孩子,你的话重了。”秦桑没有去看程允儿,心中对她,已是百万个不喜欢。 苏茉见秦桑这样的态度,忍不住喊道,“程允儿你不要装可怜!你之前能给以钦下/药!谁知道你的孩子是不是林家的!” 为了要拦住叶姜言,苏茉也只能什么都冲在前面,好在林恒也不是她公公······ 秦桑变了脸色,“下/药?······”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程允儿,她出生大家,见惯了争斗,可这么下作的手段,她也是没见过。 程允儿的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苏茉!你不要胡说我!如果我真的给顾以钦下了药,我怎么会,还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可当天的那一抹嫣红,却是所有人都看见的。 林恒更是盛怒,他看着压住苏茉的人,“把她带下去!” 苏茉使劲地挣扎,就怕自己走了之后,叶姜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放开她。” 身后传来的声音,在苏茉耳中就像是天神降临······ 顾以钦,她早就知道,他永远不会扔下她不理! 他走过来,看了苏茉一眼,只这一眼,就让她彻底安了心。 林恒仍然是盛怒未消,“顾以钦,你的这个女人,我劝你还是别想着娶回家了。” 他的话是极重了,苏茉虽然知道他说了也是白说,但还是有些发怵。 顾以钦只是微微皱眉,沉了沉气息,“林伯伯,年轻人,谁没有一个为了朋友拼了性命的时候?” 他的眼神扫过了苏茉,最终落在林亦寒身上,“如果是亦寒有事,我也会这样奋不顾身。” 第429章 劝服 林恒那一辈子的老人,别的都没有,行走江湖,就信一个“义”字。 当年苏南天帮他,也是拼了性命的,也正是苏南天,才能保住林亦寒的命······ 刚刚林恒气苏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可现在经顾以钦这一说,再看这个丫头,倒是很有她父亲当年的风采。 林恒的神态也渐渐缓和了下来,他看着顾以钦,叹了一口气,“如果这小子有你一半的机灵,也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还是秦桑聪敏,见顾以钦来了,立即让人松开了苏茉。 她走到顾以钦面前,压低了声音,“我和你伯父的意思,你都清楚?” 顾以钦点头。 秦桑的眼神扫过了在座的小辈,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在苏茉肩头拍了拍,“辛苦了孩子。” 苏茉的心一动,她早知道,她这样的冲锋陷阵,骗得过林恒这样的男人,却是不可能瞒得过秦桑这样精明的女人······ 顾以钦没有说话,先把苏茉拉到了一楼的客房,狠狠地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 “痛!······”苏茉只能含糊地叫着,双手却是紧紧抱住了顾以钦的腰,“谢谢你。” 她很清楚,这趟浑水,顾以钦一踩进来,便是前途未卜。 林恒现在对他的好感,都很可能会彻底失去,甚至迁怒他们所有人······ 但顾以钦还是来了,是因为她。 苏茉把头埋在顾以钦的胸口,这个男人的真心,她已经不需要怀疑了,“顾以钦,谢谢你。谢谢你爱我。” 听着顾以钦的心声明显加速,苏茉更是温顺。 “这是林家,晚上回家再收拾你。”顾以钦放下话,拉着苏茉走了出去。 “林亦寒,带你老婆回房间休息,然后你下来。”顾以钦冷冷地看着林亦寒,话中的意思很明确,不让叶姜言参与这次的谈话。 叶姜言看了苏茉一眼,也知道他们和程允儿谈话自己并不适合在场,也就回了楼上。 “苏太太······”顾以钦冰冷的眼神扫了过纪柔,后面的话还没有说下去。 纪柔温柔地笑了笑,“我明白的,你们谈。允儿,我在这里等你。” 程允儿乖巧地点头,跟着顾以钦走进了客房,很快,林亦寒也下来了。 顾以钦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苏茉很是吃惊,“允儿,我答应过你,只要你去了深市,就会有人安排你进深市的名流圈,你还不知足?” 原来这就是一个月前程允儿答应要走的条件,苏茉吸了一口气,这个女人的胃口,是真的很大了······ 程允儿委屈地抬起头,“顾以钦,你就是这样看我的?我说过了,你让我去深市,我便去。这些富家子弟,名门圈子,我根本就不在乎的······” “够了。”林亦寒冷冷地打断了她,“在我们面前不要再做戏了,你说,要多少钱,你才肯去打掉孩子?” 程允儿哭得更凄惨了,看着林亦寒委屈地说着,“孩子也是你的,你为什么能这么狠心!” 她转过头,看着顾以钦,“我不会打掉孩子的,这是我的孩子,我一定要生下来。” 顾以钦微微皱眉,“允儿,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真心希望,你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我让你打掉孩子,是为了你好。” 看着程允儿有些吃惊的脸,顾以钦继续说道,“你还没明白吗?林家的意思,不论是怀孕的你,还是不能生育的叶姜言,都是不可能嫁进林家的。” 顾以钦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程允儿面前,给生死下了定论······ 程允儿紧紧咬住了下唇,眼神却是带了一丝犹豫。 “林亦寒未来要娶的女人,会容得下你的孩子?只要你生下孩子,林家一定会第一时间抱走你的孩子,从此以后,你连他一面也见不到。就算是拿到了钱,你也是一个生过林家孩子,见不光的女人。” 顾以钦的话,轻飘飘地落在程允儿的耳中,她恨恨地看着地面,眼睛里能萃出血来······ “程允儿,只要你愿意打掉孩子,我保证你会得到一笔不菲的钱。而且我们一定会让你走进深市的名流圈。深市的富家子弟,你也是清楚的。” 顾以钦的话很是温柔,看得出程允儿是有些动摇的······ “我一定会生下这个孩子。”程允儿咬着牙,语气温柔而坚定。 看着她走出房间,林亦寒抬头看着顾以钦,“你觉得这样能有用?” 顾以钦却转头看向了苏茉,“那要看她了。” 苏茉对于他们的对话,一脸懵,“你们什么意思?······” 顾以钦摇了摇头,“苏茉,你先要清楚一点,我没有骗她,林家的意思,是程允儿和叶姜言,玩玩可以,当林家的主母不行。” 苏茉脸色一滞,想着他们刚刚各种使眼色,突然有些明白了,“所以你是在利用程允儿!” 苏茉叫了起来,“你用话激得程允儿生下这个孩子,而林亦寒就做出被你说服的样子,留下这个孩子的条件,就是让姜言进门!对不对?” 顾以钦的脸色渐渐缓和,摸了摸苏茉的头,“还是聪明了一点的。” 苏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也终于知道了最难的一点是什么······ 叶姜言,根本就不可能接受程允儿的孩子! 将心比心,换做是苏茉,宁可这辈子没有孩子,也绝不会接受程允儿这种女人的孩子······ 顾以钦转头看着林亦寒,“这件事能不能成功,取决于你娶叶姜言的心,究竟有多坚定。” 苏茉也愣住了,是啊,只要林亦寒坚定非叶姜言不娶,而程允儿又非要生下这个孩子,林家也只能接受这一种解决方案。 林亦寒很坚决地点头,“除了言言,我绝不会娶任何女人。” 顾以钦点头,转头看着苏茉,“这件事也急不来,等过段时间再给姜言做思想工作。” 和顾以钦回家的路上,苏茉低着头,“如果当初······” “没有如果。”顾以钦打断了苏茉,看了她一眼,“不要去想这么多,这些事,都是命,和你无关。” 不管顾以钦是怎么安慰她的,苏茉这一晚上,还是不断地做着噩梦······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还以为是梦境。 苏茉终于意识到是电话,差一点就要接不上了······ 是叶姜言。 “姜言!”苏茉接起电话,心就不住地颤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电话那头的叶姜言,也是哭得泣不成声,“苏茉,为什么啊······” 她哭得那么凄凉,让苏茉的心都揪紧了。 第430章 惊梦 “姜言你怎么了!你好好说话!” “我没事。”叶姜言缓了缓情绪,“我就是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 苏茉接起电话的时候,顾以钦也醒了过来,看了她一眼,他拿起电话去了厕所。 “好,我陪你说话,你慢慢说······”苏茉安抚着叶姜言,想要缓和她的情绪。 “我知道,只有留下了程允儿的孩子,我才能嫁进林家,可是为什么啊!我不要当什么林家少奶奶!我只想要嫁给林亦寒这个人啊······” 叶姜言哭得根本缓不过来,她哭了很久,很大声。 苏茉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她哭得这么凄惨,就好像,是要所有的委屈,都放肆在泪水里。 “我们只是想要在一起,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就这么难!”叶姜言撕心裂肺地叫着,字字句句都打在苏茉的心上······ 苏茉不知道能说什么话来安慰叶姜言,都说人定胜天,可现在,就像是天注定的,注定了叶姜言和林亦寒的悲剧。 她们什么都做不了,苏茉只能陪着一起哭,哭得自己好像疯了一样,头也痛得炸裂,眼前都是模糊。 “苏茉,不论怎么样,我一定要把程允儿赶走······不管用什么手段,对不对苏茉?”叶姜言抽着气,不断地重复着这些话。 苏茉也是不断地哭,“是,不管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陪着你。” 叶姜言终于收住了哭声,却是没头没脑地对苏茉说了一句话,“不要让苏明远再掺和进来了。” “为什么?”苏茉下意识地问道,她一直以为,叶姜言对苏明远,仍然是信任的······ 叶姜言的口吻趋近了平静,“我和他之间,毕竟有着过去的那一层,让他帮我出头,总是怕亦寒会多想。而且,他处处受制于我爸,我不想为难他。” 苏茉放宽了心,又哄了叶姜言几句,这才放下了电话。 顾以钦已经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抱着苏茉,伸手帮她擦着眼泪,语气也温柔了许多,“别哭了,没事了。” “你给林亦寒打电话了吗?他怎么说?是不是出事了?”苏茉紧张地拉着顾以钦的手。 顾以钦摸了摸苏茉的头发,“别这么紧张,睡觉,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林家。” 苏茉很想继续追问下去,但是她深知顾以钦不准备说的话,也就不必问了······ 她勉强自己睡着,却又陷入了那个噩梦之中······ 这场噩梦,回到了更早的时候,她甚至看见了苏南天在对着她摇头,他说,真后悔生了她这个女儿。 被人陷害,气死了自己老爸,守不住苏家的产业,让他死不瞑目。 然后画面转到了全身是血的叶姜言,她的下腹不断地流血,还有一个死婴在她身边,不断地哭泣着······ 苏茉大哭着,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纪柔和程允儿在一旁不断地笑着,嘲笑苏茉,“叶姜言是自杀的,谁让她这么扛不住的!” 苏茉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顾以钦也被她惊醒,搂住了她,“好了,没事了。” 透过窗帘,黎明的光已经透进了房间里,顾以钦微微皱眉,“走吧,我们去林家。” 苏茉上了车,听顾以钦说着昨晚的电话,才知道,他昨晚不说,是想要自己睡个好觉······ 只可惜,这一夜,注定是噩梦的一夜。 顾以钦说,昨天他给林亦寒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全家都在医院。 林家的别墅里,只剩下叶姜言一个人。 林亦寒已经无法分心去担忧叶姜言了,不过顾以钦想着她既然能给苏茉打这个电话,想来也是没什么大碍了。 昨天在顾以钦和苏茉离开之后,林亦寒并没有和叶姜言谈起他们的准备。 可叶姜言也从林家人对程允儿的态度里,看出了端倪······ 程允儿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林家,人前伏低做小,口口声声生下孩子就交给叶姜言。 可背后在叶姜言面前,却是摆出了林家女主人的姿态。 叶姜言说要给大家准备一桌晚饭,做了很多林亦寒爱吃的菜。 对于她的表现,林家众人都很满意。 秦桑甚至在饭桌上明确表示,程允儿肚子里的孩子,未来也是要交给叶姜言来管教的。 而叶姜言,是要嫁进林家,当林家当家主母的······ 而要当这个主母,就意味着,要接受林亦寒的这个孩子,甚至是未来和别的女人生的别的孩子。 原本这顿饭吃得好好的,可吃到一半的时候,程允儿突然抱着肚子痛苦地叫了起来······ “一定是她故意陷害姜言!我就知道!她肯定不会就这样罢休的!你看!又出幺······”苏茉听到这里,忍不住叫了起来,看着顾以钦的脸色,这才停下来。 顾以钦瞥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你想到的这些,林亦寒会没想到吗?他找人检查了昨晚的菜,汤里,下了堕胎药。晚上的菜,包括汤,都是姜言亲手做的,甚至没让人帮忙。” 苏茉倒抽了一口气,她虽然不想相信,可是却好像只有这一种解释······ 而想到叶姜言现在的精神状态,苏茉有了一些动摇,她突然有些激动,“所以!程允儿的孩子没了?”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语气里,甚至有了一分雀跃。 顾以钦摇了摇头,“没有,药量小了,送医院又及时,孩子没事。程允儿,也没事······” 苏茉紧紧抓住了安全带,咬紧了牙关,“所以,我们做惯了好人,就连想要害个人,都做不到了。” 等车子停在林家别墅外,苏茉几乎是连奔带跑地进了门,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一个叶姜言,像是孤魂,坐在客厅里。 苏茉心疼地看着她,这个样子,她应该是从昨晚他们走了之后,就没有动过位置······ 她还没有机会开口,林亦寒从门口冲了进来,他走进来,没有看一眼苏茉和顾以钦,就跪在了叶姜言的面前。 苏茉往后退了两步,总算林亦寒还在,他没有变,叶姜言才能活下去······ 可苏茉没有想到,林亦寒一开口,就是让她们都崩溃的话。 “姜言,我求求你了,跟我去医院,给程允儿道歉······”林亦寒说出这句话,心狠狠地揪着,他不愿意,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叶姜言仍然像是雕塑一样,没有丝毫地动弹,就好像连呼吸,都停下了。 苏茉已经是按耐不住了,上前抓住了林亦寒,“你他/妈/的!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是不是疯了!你明明知道······” 顾以钦上前拉住了苏茉,“够了!你让他们自己说。” 顾以钦紧紧锁着眉头,严厉地看着苏茉,“你不懂。” “别说了。”叶姜言站了起来,微笑着,看着被拖住的苏茉,握紧了她的手,“苏茉,谢谢你。” 她回头看着林亦寒,“可这个男人是我自己挑的。别说他要我去道歉了,就算他现在要我去给程允儿偿命,我也会去的······” 林亦寒心疼地看着叶姜言,想要伸出手去抱她,却不敢,他仍然跪在地上,痛苦地嘶吼着,“姜言对不起!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还要你受这样的委屈!” 叶姜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跪了下去,跪在林亦寒的对面,捧着他的头,“林亦寒,给我一句实话,你信不信,是我下的药?想要毒死你的孩子?” 第431章 怨念 “叶姜言!”林亦寒紧紧把她抱进了怀里,“你听好了,我不信。我的女人,只会明刀明枪,不会做这种事!但是······” 他一贯硬朗的口吻,竟然突然软了下来,“言言,不管你有没有做,就算你给她下了毒药,那个孩子我不在乎,那个女人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你杀了人,我会帮你埋尸。” 叶姜言捧着林亦寒的脸,笑了起来,“林亦寒,你放心,你的女人没有杀你的孩子。我没有。” 苏茉听到这里,早已泣不成声,靠在顾以钦怀里。 她还记得,从前的叶姜言,是那么没心没肺的大小姐,林亦寒,是面冷心热的林特助。 那个时候,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好······ 可为什么!一切竟然会变成这样! 苏茉真的好恨,可程允儿,她并不是最可恨,这一切,真好像是顾以钦所说的,是天命······ “林亦寒,我跟你去医院。”叶姜言站了起来,也拉起了林亦寒。 她转头看了一眼苏茉,只提了一个条件,想要苏茉陪着她一起去。 顾以钦拉住了苏茉,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被苏茉的眼神制止了。 苏茉知道,顾以钦是在担心自己,可她不能不去······ 叶姜言是她最好的朋友,不论是刀山火海,她都一定要陪着她的。 车上,叶姜言轻声地问着,“苏茉,你觉得那个药,是不是我下的?” 苏茉现在已经确定了不是她,可她仍然点了头,没有欺骗叶姜言,“姜言,说实话,我怀疑过。还很难过,怎么你只下了这么药量,没把她们母子都毒死。” 叶姜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对!这才是我的好姐妹!如果真是我下的药,我一定会下毒药,毒死了她,一了百了!” 虽是笑着,可走进医院,闻着那股消毒药水的味道,苏茉还是一阵不舒服······ 她捏了捏叶姜言的手,见她很是淡定的模样。 走进了病房,叶姜言抬头看着程允儿,冷笑着,“你想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你道歉?” 程允儿没有说话,只是楚楚可怜地拉住了林亦寒的衣袖,就好像是叶姜言要吃了她的样子······ 叶姜言冷冷得扫过林亦寒,见他神情为难,心寒地笑了起来。 林亦寒皱起了眉头,甩开了程允儿的手,“言言不会伤害你的。” 他看着房间里的人,“那我们都出去吧。” 总算林亦寒还是有良心,经过叶姜言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言言······” 苏茉知道叶姜言的委屈,走上前冷笑着拉开了林亦寒的手,“亦寒,你们都出去吧,我不出去,在这里陪着姜言。” 苏茉的这一声“亦寒”加重了咬字,看向林亦寒的脸色也不好看。 林亦寒还想要说什么,顾以钦皱起了眉头,“亦寒,跟我出来。” 林亦寒抬头看了一眼顾以钦,又回头看了一眼叶姜言,没有再理会苏茉,走出了病房。 苏茉轻轻拍了拍叶姜言的肩头,转身去关门的时候,打开了手机的录音键······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大家都知道程允儿的真面目! 这个下贱的女人,她决不能让她再继续骗人! 程允儿见大家都出去,再抬起头,早不是当时楚楚可怜的模样了,抬头看着苏茉和叶姜言,一脸地挑衅,却是一个字都不说······ 叶姜言冷着脸,自然也不会先开口。 苏茉压不住自己的火气,冷冷地看着程允儿,“现在人都出去了,你也可以不要再装了,这样天天装,你累不累?” 苏茉叹了一口气,摆出了一丝和善的姿态,“程允儿,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个孩子是什么情况。药根本就不是姜言下的,你的孩子也不会有任何事,你何必这样死死咬住,显得自己这么不可理喻?” 程允儿一丝无声的冷笑,开口却是温温柔柔的可怜劲儿,“姜言,苏茉姐姐,你们别这样,我知道你们都讨厌我······” “你们知道的,我别无所求。”程允儿的口吻可怜,可眼神里,却是阴狠毒辣,看向了苏茉的包。 叶姜言蹙眉,拎起了苏茉的包,狠狠地往窗口扔了下去······ “程允儿!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你心里想什么我们都清楚。”叶姜言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你说吧,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林亦寒。” 程允儿失声笑出了声,“叶姜言,我要多少钱?呵呵,你还看不明白吗?我要的,是林亦寒这个男人。” 她笑得妩媚生姿,苏茉过去从来不知道,程允儿除了清汤寡水,还能美得这样妖冶。 “叶姜言,这个男人技术不错啊,我很满意,不打算换男人了。”程允儿说着这句话,抬头看了苏茉一眼,满是挑衅。 这种不要脸的话,苏茉听了都觉得受不了,何况是叶姜言这样的暴脾气! 叶姜言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再也忍耐不住自己的情绪,“贱/人!闭嘴!” “言言!”林亦寒紧张地声音从门外传来,很是紧张焦虑······ 程允儿更是笑得嚣张,“叶姜言,你说,亦寒这么紧张,是紧张你会伤了我,还是会伤了他的孩子?” 她冷下了脸色,“叶姜言,你说一个男人,怎么会不在意自己的孩子呢?你永远也不能生下他的孩子了,他当然会在意我······” “你闭嘴!”苏茉紧紧拉住了叶姜言,生怕她会被程允儿刺激地发疯。 叶姜言却好像是平静下来,轻轻推开了苏茉,“苏茉,你过去开门,让林亦寒看着,我会不会伤了他的孩子。” 苏茉仍然拉着叶姜言,不敢随意离开这个地方,可叶姜言回过头来,双眼已是通红,“去啊······” “叶姜言!”苏茉气结,实在是放不下叶姜言。 外面的门被敲得巨响无比,林亦寒在外面狠狠地叫着,再不开门只怕他是要冲进来了······ 苏茉没有办法,只能回头过去给林亦寒开门。 她没有看到她的身后,一步一步逼近程允儿的叶姜言,眼中满是痛恨······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程允儿,是不是你找人害死了我的孩子!?”叶姜言狠狠地看着程允儿,凄厉地问道。 程允儿并没有半分地退却,眼神凌厉地看着叶姜言,口吻里都是笑意,“是啊,我告诉他们,你是一个孕妇,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的孩子!你知道吗,这是报应啊!” 程允儿大笑起来,“叶姜言!这是你欠我的!你就该还我······” 她的眼神瞟向了门口的苏茉,“我为了顾以钦,受了这么多的苦楚,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要不是苏茉!我早就能嫁给顾以钦了!我何必来抢你的男人!算她命大!这么多男人都没能轮了她!” “如果她被人轮了!我真想知道,顾以钦还会不会对她这样得好!” 她终于也激动起来,疯了一样,“这都是苏茉的错!你也应该恨······” “贱/人!” 程允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叶姜言扑倒了······ 林亦寒听到程允儿的惨叫声,还有叶姜言的怒吼,冲了进去,看见的······是一片血泊。 第432章 我的男人 苏茉冲过去的时候,触目所见都是鲜血······ 叶姜言的刀,狠狠地刺进了程允儿的胸口! 程允儿甚至说不出话来,甚至没办法说出一个字,瞪大了眼睛,想不到叶姜言竟然会突然对她拔刀相向······ 苏茉和林亦寒也完全没有想到,叶姜言疯了······ 她恨程允儿,恨到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 叶姜言狠狠拔出了刀,眼看着她又要举刀下另一下,被顾以钦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刀柄,他皱着眉头,反手一掌打在叶姜言的后脖。 林亦寒早已失去了过去的冷静睿智,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血泊,只知道紧紧抱住叶姜言,不住地叫着她的名字! 顾以钦拉住了要向前的苏茉,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冷冷地往外说道,“救人!” “别看。”顾以钦低头在苏茉耳边说着。 苏茉在他手心的温度下,猛跳的心这才稍稍安稳,她这才意识到!程允儿不能死! 闹到这样的地步,就算林家再厉害,也不可能救得了一个杀人犯,更不可能再让林亦寒娶这样的女人······ 警车已经停在医院楼下了,警察也随时准备上来抓人了。 苏茉被顾以钦捂住的眼睛,只觉得眼眶热热的,好像有眼泪,在忍不住想要落下来······ 顾以钦温柔地帮她擦着眼泪,轻声在她耳边说着,“我在这里,别怕。” 程允儿被推进了手术室,孩子一定是没有了,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保住命。 苏茉曾经是那么地希望程允儿可以去死,可到了这一刻,她紧张地守在手术室外,不断地向上天祈求着,想要程允儿活下去! 这个案件的性质,取决于程允儿能不能活着······ 孩子一定是没有了,那一刀落下去,程允儿能保住命,已是万幸。 叶姜言刺她的那把水果刀,是林家的,警方已经判定,叶姜言是蓄意杀人。 如果程允儿死了,叶姜言就是蓄意杀人,活着,就是杀人未遂······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是生死之线。 林恒失去了孙子,盛怒之下,整个医院都快要沸腾了,苏茉没有亲眼所见,听说在程允儿的病房里,林亦寒跪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劝服了林恒。 可是林恒只答应,叶姜言不会死在林家手里。 但是警方的追责,林家绝不会出手。 程允儿的这一场手术,做了很久,久到苏茉恍惚地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我还是第一次,希望她能平安活下去。”苏明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茉回头看着他,忍不住落下了眼泪,此情此景,就好像他们三个在外面留学的时候,彼此依靠。 就算苏茉那时候就不喜欢苏明远,可不得不说,在国外,一个华人学长,可以带来多少的安全感。 “学长,如果我······”苏茉开了口,却又停了下来,挣扎着苦笑。 她站在手术室外,脑海里不断地想着,如果她能在程允儿出现的时候,就逼顾以钦把她送走······ 就算和顾以钦闹翻,她离开,那么至少她和程允儿不会结下梁子,到了这样生死相逼的地步。 那么也不会有叶姜言得罪了程允儿,更不会有今时今日的事! 如果那天晚上,苏茉能拼命拦下叶姜言,就不会连累她失去了孩子,还失去了成为一个母亲的资格······ 如果她刚刚没有去开门,就可以在叶姜言拔刀的那一刻冲上去,哪怕是她自己中刀······ “苏茉,如果不是你在病房里,姜言一定会杀了程允儿的。”苏明远察觉到了苏茉的情绪,苦笑着摇头,“如果姜言的情绪不是这么地不稳定······” 苏茉点头,紧紧咬住了下唇,低着头继续祈祷。 苏明远双眼盯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淡淡地说着,“其实姜言的这场官司,如果我们可以用她的精神失常来打,说不定是可以打脱身的。其实苏茉,你有没有觉得,这几个月来,姜言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经常会胡言乱语?” 苏茉心中一动,总觉得苏明远的话哪里不太对,可迎上他的目光,是那么地认真坦然······ 她摇头,“姜言最近都很正常啊,只是情绪低落,但是没有疯言疯语。我知道你说的方法虽然好,可是只怕林家会从中作梗······” 苏明远点头,“苏茉,姜言真的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 他的追问让苏茉更是奇怪,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仍是神情自若,“姜言之前对我说过,让我不要介入梁培培和沈牧野。” “培培和沈牧野?”苏茉更是奇怪,为什么苏明远要在这个时间提到他们两个······ 而且这样一说,苏茉真的是很少见到梁培培和沈牧野了。 苏明远点头,“姜言看见我和梁培培吃饭,就误会了我们。我觉得她现在太偏激了,看事情都很极端。” “她没有和我提过你的事,你知道她过去对你的感情,看到的东西会有偏差,也是可能的。”苏茉叹了一口气,“我多希望姜言真的是疯了,至少不用受牢狱之苦了。” 他们感概的时候,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 听到程允儿还活着的时候,苏茉差点跳了起来。 医生根本不知道苏茉是因为这么激动,以为她是家属,“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都是危险期,要重点观察。” 苏明远还没有开口,林亦寒和顾以钦已经走了过来,“不论用什么药,多贵的,一定要救活她。” 顾以钦告诉苏茉,刚刚他和林亦寒的消失,是去打点记者了。 豪门丑闻加上谋杀未遂,原本就是记者最喜欢写的剧情。 他们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能压下了南城的记者······ 只是警方也很明确,这件事,证据确凿,已是回天无力,他们做的事,也只能让叶姜言少坐几年牢······ 因为情节严重,叶姜言是被收押在看守所的。 第二天一早,苏茉就赶去了看守所,叶姜言穿着囚犯的衣服,头发也清爽地束着,看起来倒比她在林家还要精神一点。 心情似乎也不错,远远地看见了苏茉,还伸出手来招手。 因为顾以钦和林亦寒的关系,苏茉知道叶姜言在看守所过得不会差,而他们来看她也可以在单独的房间里。 苏茉远远地走近了她,没几步路眼睛就红了,走到叶姜言的面前,她已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苏茉,你傻了啊,哭什么?”叶姜言倒是一脸的笑意,伸手帮苏茉擦着眼泪,“真的苏茉,我在这里很好,吃得下睡得着,比在林家处处讨好秦桑林恒,开心多了。” 苏茉听了这话,哭得更伤心了,“姜言,你别哄我了,哪有人喜欢坐牢的?” “我说真的,我真没什么不开心的。我最不开心的,就是没能把那个贱/人杀了!”叶姜言说到程允儿,眼神里满是恨意,语气也不自觉加重了。 “别胡说!”苏茉忙抬头看着这个房子,只怕周围有摄像头,“叶姜言!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叶姜言笑着吐了吐舌头,“行了苏茉,我知道了。你这么唠叨,小心你家顾以钦不要你了。” 她笑了笑,“你告诉他们,都别担心我。在这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以后的事,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那一刀下去的时候,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不怕,真的苏茉,我一点也不怕。” 她收敛了笑意,“告诉林亦寒,我······” 说到这里,叶姜言顿了顿,笑了起来,“其实你不说,他也应该会懂的。” “我杀程允儿,不允许那个孩子出生,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程允儿这个女人,如果让她生下了孩子,这一辈子,林亦寒就再没有太平日子过了。” “我的男人,我一定会保护他······” 第433章 订婚 苏茉看着叶姜言坚定的眼神,强忍着眼泪,“叶姜言,你为什么不见他?” 苏茉以为自己已经很早了,但是她来到了看守所外,就看见一个胡子邋遢的男人······ 林亦寒的这个样子,是苏茉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上面斑驳的血迹写着心惊肉跳,他已经等了一个晚上了。 那时候不是探望时间,他就在车里坐着等,睡不着,瞪着眼睛就这样等着,好不容易到了早上,叶姜言却不准备见他······ 林亦寒眼睁睁地看着苏茉走进去,准备了一肚子的叮嘱,开口只剩下,“看看她好不好······” 叶姜言听到苏茉的问话,也知道了林亦寒带来的话,眼眶慢慢泛红,“何必再见呢,明知道,这一生,再无可能。” 苏茉听了叶姜言的话,咽下了林亦寒的另一句话,他说,“无论如何,今生他会一直等着她。” 她们认识了这么多年,苏茉是最了解叶姜言的人,她已然做好了决定,所以坦然淡定。 可她如果听了林亦寒这样感人的话,只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 叶姜言看着苏茉纠结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苏茉,我知道,林亦寒爱我。” 她转头望向了一旁,不敢去看苏茉的眼睛,“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清楚我做了什么,我不后悔。” “在医院的时候,程允儿就有意无意地告诉我,我的孩子没有了,子宫也没有了······” 叶姜言紧紧咬住了牙根,“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害得我这辈子都不能做母亲,还是她亲口把这件事告诉我。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想要她死······” 苏茉终于明白了叶姜言那些天在医院的奇怪,是因为程允儿,这个贱/人! “那个时候我还有亦寒,我没有勇气。可到了这一步,我还有什么可顾虑的,我要她的命。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早一点下手,彻底要了她的命!” 叶姜言双眼通红,对程允儿的怨恨已经到了极点······ 苏茉心疼地看着叶姜言,眼泪早已忍不住地落下来。 她能理解叶姜言心中的绝望和恨,程允儿,她真想看看这个女人的心,究竟是为什么,她要这样紧紧相逼,把她们逼上绝路才能安心······ 叶姜言收敛了神色,叹了一口气,“苏茉,你和我不一样,你千万不要学我。” “顾以钦是爱你的,你当局者迷,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只要留在他身边,他一定会帮你报仇的。苏茉,不要再想着自己报仇了,他是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 听着叶姜言不断地说着,苏茉的心越来越慌,她太像是,在交代身后事。 “叶姜言!你不要再说了,在这里说什么都是假的。等我们救你出去······” 苏茉的话还没说完,叶姜言微微一笑,“苏茉,我心里有数。” “回去吧。照顾好自己,让他也照顾好自己。”叶姜言笑着起了身,转身就要离开。 苏茉在身后叫住了她,说是明天再来看她。 叶姜言却是背对着她摇头,“苏茉,不要再来了,我不会见你的。” 后来的几天里,苏茉每天都会去看守所等,可叶姜言,真的没有再见过她······ 准确来说,叶姜言再没有见过任何人。 程允儿渡过了危险期,醒来之后拒不见人,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林亦寒跪在她的病房外求她,她的证词,对叶姜言极其重要。 那也是第一次,程允儿真正露出了她的真实面目。 程允儿提出了要求,除非林亦寒娶她,不然绝不会帮叶姜言。 林亦寒当场就应下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说服了秦桑。 而秦桑开口,竟然连林恒也同意了······ 林家的婚事,轰动了整个南城,而这个喜事,冲散了关于林家谋杀案的风言风语。 林恒和秦桑要精心准备婚礼,这样的豪门婚礼,本就是一场政/治狂欢。 唯一不开心的那个人,就是林亦寒······ 苏茉看着现在的林亦寒,才知道原来意气风发,也可以颓废至此。 林亦寒为了救叶姜言,主动提出要和程允儿先去领证。 这件事,程允儿自然很是欢喜。 领完证,她立刻就去撤销了对叶姜言的谋杀控诉,自愿上庭为叶姜言求情。 但这是刑事案件,即使有了程允儿的求情,叶姜言还是难以逃脱罪责······ 林亦寒和顾以钦找了最好的律师,也表示打不脱罪名,只能争取减刑。 另一边,林亦寒和程允儿的订婚宴,就定在叶姜言开庭的前一天。 整个宴会厅喜气洋洋,只有苏茉一直铁青着脸。 她知道自己应该要笑,可实在是笑不出来······ 这一切,本该是叶姜言的,可最后,却变成了这样。 让苏茉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宴会上,见到了陆深沉和秦商商······ “苏茉。”秦商商笑着走了过来,看到苏茉,她脸上的笑意更甚。 “好姐姐!”沈小野笑着扑进了苏茉的怀里,许久不见,他很是想念苏茉。 苏茉见到他们,眼眶瞬间就没出息地红了起来······ 再见他们,就好像回到了边城的岁月。 现在再回头,苏茉只觉得,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跟着顾以钦东躲西藏,可却是最美好的回忆。 “商商姐,你们怎么会来南城?因为······林家?”苏茉拉着沈小野的手,给他递了一块小蛋糕,看向了远处正在和林恒说话的顾以钦和陆深沉。 秦商商也看向了他们,微微点头,“顾以钦能这么轻易改头换面,也需要林伯伯这些前辈的视而不见。今天他儿子的订婚,我和深沉,怎么也是该来的。” 苏茉低着头,难怪,她总觉得,林恒对顾以钦,是那么地熟悉,却又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只因为顾以钦,早已不是过去的顾以钦了······ 秦商商来了,沈牧野和梁培培也来了,他们好像也是许久未见,站在一起聊着天。 苏茉远远地看着他们,心中虽然感慨,可更多的,是心中的不安······ 陆深沉的出现,让苏茉觉得,一切都变得更不简单了。 她站在那里,不住地喝着酒,才能让自己紧张的心放松一些。 “怎么了苏茉,就这么不开心吗?” 纪柔嘲笑的声音在苏茉耳边响起,她端着酒杯,笑得一脸媚色。 苏茉转过头喝酒,并不想理她,纪柔却是亲密地拉起了苏茉的手,走到了名媛圈中······ “你们说,这个新娘子是谁啊?完全没有听说过的人······” “可不是,不管怎么说,人家现在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对啊对啊,还是要巴结的。” ······ “你让我听这些,是什么意思?”苏茉看着纪柔,眼神里都是怒意。 纪柔伸手轻拍着苏茉的脸颊,“我的好姑娘,你还是这个样子,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 “我只是想要你看看,这就是现实。允儿已经赢了,赢了你,赢了叶姜言······” 纪柔的话还没有说话,就看见苏茉的手举了起来,她却笑得更欢了,“苏茉,打我算什么啊?” 她凑近了苏茉的耳边,“你也可以,捅我两刀试试?” 第434章 他是我的命 “纪柔,我是真没你这么有空。”苏茉笑着放下了手,不想再理纪柔。 她却被纪柔紧紧拉住,“苏茉,如果苏南天还活着,也会很开心,我把苏氏打理得这么好······” 纪柔嚣张地笑着,从苏茉眼前走过,不去看她怨恨的眼神。 苏茉正准备去找顾以钦,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是看守所的电话。 苏茉的心里一紧张,赶紧走出了宴会厅才敢接起电话。 今晚的订婚宴,苏茉和顾以钦当然是瞒着叶姜言的,现在也是怕她会听到宴会厅的声音。 “姜言。”苏茉故作轻松,可声音仍是微微颤抖。 “苏茉,答应我一件事。”叶姜言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地让苏茉害怕······ “什么事?”苏茉顿了顿,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甚,“姜言,你别紧张,明天我们都会来陪你开庭的。别怕,程允儿会上庭的,你看见她不要太激动······” 苏茉的话还没说完,叶姜言已经打断了她,“苏茉,先答应我。” “阻止他们。”叶姜言的语气仍是那么地平静,却像是投出了一块石头,激得苏茉的心再无法平静······ “你知道了······”苏茉的声音不住地发抖,“叶姜言!你听我说,林亦寒是爱你的,他娶她是权宜之计,你相信······” “我知道。”叶姜言淡然地说着,“我都知道。他为了让程允儿不告我,才会娶她。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接受。” 说到这里,叶姜言的声音变了,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林亦寒。 可她万万没想到,林亦寒会为了救她,答应娶那个贱/人! 叶姜言整个人都有些崩溃,声音也带上了一些哭腔,“苏茉,我真的应该要了她的命的!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求求你,帮帮我,决不能让这个女人缠上他一辈子!” “苏茉!阻止他!······” 看守所的电话时间都是有限制的,能让叶姜言打出这个电话已是很大的恩赐。 最后的时间,叶姜言轻笑着,“苏茉,我这辈子,曾经以为最爱的就是苏明远,可是我信错了这个男人。还是你聪明,你一贯是不喜欢他的,还好,你不相信他。直到遇到亦寒,我才知道,什么是宠你若命。” “他说我是他的命,他错了,他才是我的命。” 苏茉还来不及说话,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苏茉怔怔地看着手机,脑子里都是空白! 她放下手机,直直地冲向了顾以钦,阻止林亦寒······ 叶姜言这句话说来简单,可是根本就不可能。 林亦寒和程允儿已经领了证,退一万步,即使最终不娶她,这场订婚宴,决不能被破坏。 苏茉只能偷偷找顾以钦,找他去救叶姜言! 叶姜言的个性,决绝要强,敢爱敢恨,今天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苏茉真的不敢想,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苏茉横冲直闯,也没能找到顾以钦,反倒是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里,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苏小姐。” 听到这个清冷的声音,苏茉惊讶地抬起头,却是老熟人,陆深沉。 “陆深沉,顾以钦在哪里!”苏茉紧张地抓住了陆深沉,就好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哪里还顾得上礼仪。 陆深沉见她这样的着急,微微皱眉,往右边一指,苏茉立刻跑了过去。 终于见到了顾以钦,他正在和林恒喝酒,苏茉强挤着笑意,走过去拉开了顾以钦······ 顾以钦也是知道苏茉的,不是这样闹事的人,听她说完了整件事,他的眉头也是锁死了。 “你别着急,我先找人,我们现在就过去。”顾以钦看着脸色煞白的苏茉,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苏茉,冷静点。” 苏茉回头看着一脸铁青的林亦寒,就好像一个傀儡娃娃,还有他身边那个笑容满面的程允儿,她才是操控着线的人······ 苏茉心头一苦,苦得就好像是剥开了莲子,却不小心把莲心放进了嘴里。 “我明白轻重。”苏茉咬紧了下唇,“我们快走!” 顾以钦给看守所打了电话,脸色更难看,二话没说,带着苏茉就赶了过去。 看守所外,已经有警察等在外面了,见到了苏茉和顾以钦,微微松了一口气······ 苏茉却是更紧张了,叶姜言一定是出事了!不然警察怎么可能还会守在这里······ 苏茉跟在警察身后,脚步像是灌了铅块,想要快又快不起来。 想要快点见到叶姜言,可又怕见到的画面不是自己想要见到的······ “你们快劝劝她吧······”警察径直带着顾以钦和苏茉穿越了牢房,走到了一间小屋子里。 里面坐着叶姜言,她手上拿着一支锋利的牙刷,直直地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她的那通电话,是因为想要自杀,才能打出来的。”顾以钦在苏茉耳边轻声说着,看向叶姜言的眼神里,也是带上一丝不明意味的情绪。 苏茉紧紧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叶姜言!你给我放下!我来了,我们会帮你的,放下!”苏茉冲向了她,可是只能隔着那一道小小的窗户,看着她。 那只牙刷,不过是看守所的必备物品,原本是没有一点点攻击力的。 如果可以变得这么尖锐,可以看出叶姜言这几天晚上,都没有睡过觉,一直在磨着······ 她寻死的心思,是早就有的。 听到苏茉撕心裂肺的声音,叶姜言抬起头,微微笑着,“苏茉,答应我的事,你一定要做到!” 苏茉拼命地摇头,眼泪早已忍不住,放肆地在脸上流淌着,“叶姜言!你休想!我不会放过你!不会!你想要做的事,你就自己出来做!······” 叶姜言的眼眶也红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却是更甚了,“真好啊苏茉,我死之前,还能见到你,真好······” “叶姜言,你冷静点。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解决程允儿,让你嫁给林亦寒。你们彼此深爱,不应该走到这种地步。”顾以钦紧紧捏住了苏茉的肩头,对着叶姜言提高了音量。 听到林亦寒的名字,叶姜言的笑容僵在脸上,抬头认真地看着顾以钦,“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就算是真爱,也是遗憾,对不对?” 她凄凉地笑着,“顾以钦,我爱林亦寒,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我不能嫁给他,不能看着他林家绝后。更不能活着看他娶别的女人······” 她深深地看了苏茉一眼,“苏茉,下辈子,我还要和你做姐妹。” 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去,大声地喊了一句,“顾以钦,别让她看我!” 顾以钦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了苏茉的眼睛,却还是拦不住,那一抹腥红,喷涌在整个牢房里······ “不!······”苏茉撕心裂肺地叫着,她的眼睛被捂上,可那一瞬间的腥红,还是落在她的眼底。 叶姜言! 苏茉的脑海里,都是初见时,那个梳着高高马尾的女孩,一蹦一跳地窜到她面前,“我叫叶姜言,我喜欢你,要和你做好朋友。” 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叶姜言满脸通红,带着她从未有过的羞涩,“我要做妈妈了,亦寒要做爸爸了。” 她说,一定要生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女儿······ “不要!”苏茉躲在顾以钦怀里,哭喊着,直到失去了意识···· 第435章 遗信 等苏茉再醒来的时候,是纯白的天花板,医院,她在医院。 顾以钦坐在她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苏茉,你终于醒了。” “叶姜言呢!你救了她!是不是!”苏茉反手抓住了顾以钦,神情里都是紧张,“她没事了!对不对!” 顾以钦的眼神渐渐暗下来,声音也是有些暗哑,“叶姜言,苏明远带她回家了······” 回家······ 苏茉的心颤了一下,叶姜言的案子还没结束,她不可能回家······ 所以······ 苏茉头一阵晕,只觉得天旋地转,连眼前的顾以钦,也恍惚着看不清了。 为什么!程允儿还没死,叶姜言为什么要死! 顾以钦抱住了苏茉,“苏茉,你不能这么难过,你怀上了孩子。” 孩子! 苏茉震惊地抬起头,想要从顾以钦的脸上看出一丝情绪,可是没有,她什么都看不出······ 苏茉很想问问顾以钦,这个孩子的到来,能不能让他开心,可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情。 “苏茉,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去领证。”顾以钦摸了摸苏茉的头发,嘴角微微地上扬,“星曜的工作,就不要去做了······” 他轻声说着未来那些美好的光景,可苏茉心里,却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顾以钦,林亦寒呢?”苏茉打断了顾以钦的话,看着他的脸色一滞,她的心也是一顿,“他还是娶了程允儿??” “苏茉。”顾以钦低着头,没有去看苏茉的眼睛,“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说出了口,是收不回来的。” 苏茉失笑,不住地摇头,“是啊,你们都是成年人,说好了要娶程允儿就一定要娶!他曾经也说过,这辈子非叶姜言不娶!” “苏茉,别这样。”顾以钦想要去拉苏茉的手,却看着她笑得张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很是心疼,紧紧抓住了苏茉的手,“苏茉,叶姜言死了!她已经死了!你还活着······” 苏茉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伏身在顾以钦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是啊,她还活着,她还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是叶姜言······再也回不来了。 “苏茉,商商这几天就会带着沈小野回深市,你也一起去吧,散散心。”顾以钦抱着苏茉,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只有商商吗?陆深沉留在南城?”苏茉抬起头,看着顾以钦,根本不用他开口,她已经察觉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当陆深沉,沈牧野,都重新出现在顾以钦世界里的时候,只意味着,那个在背后想要对付他们的人,也要出现了······ “顾以钦,你留在南城,陆深沉也在这里,却要把我和商商小野送走?”苏茉的神色越发严肃起来,“培培呢,她和梁媛呢?” 说来很可笑,梁培培前不久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叫做梁媛。 不知道是取的良缘之意,还是因为她始终放不下傅远······ 而这件事,苏茉竟然是听苏明远说的。 不知道顾以钦是不知道,还是没告诉她。 顾以钦听着苏茉话语中的火药味,微微皱眉,“苏茉,我只是想要你去散散心,你别多想。” 苏茉摇头,“不,我知道,你怕我会成为目标。顾以钦,我和秦商商不一样······” 苏茉摆正了脸色,“秦商商有了沈小野,所以有了顾虑,可我没有。程允儿在这里,纪柔在这里,我绝不会离开的。” 而且你在这里······ 这句话,噎在了喉咙口,还是没能说出口。 顾以钦微微一怔,“苏茉,仇我会帮你报,你必须离开。” “不可能。”苏茉很是坚定。 顾以钦越是这么坚决,只能证明很危险,她就更不会离开。 “苏茉!”顾以钦提高了语气,“别闹。” “没有商量,你要不就绑了我,要不就没有商量!”苏茉赌气似地看着顾以钦,看着他越发地生气,要是换做过去,她可能会怂,可是现在,她绝不会······ 她要留在南城守着顾以钦,还有纪柔和程允儿,她还能看着她们得到报应,绝对不会离开! “好。”顾以钦气结,甚至没有看苏茉一眼,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苏茉仍是倔强地没有一丝悔意,抬起头,才发现沈牧野一直都在门口······ “沈牧野,你这是什么表情?”苏茉心情很差,看到他的脸色也好不了。 “苏茉,你不应该这样对顾以钦的。”沈牧野的脸上浮上了一丝苦笑,“不过你们女人,都是这样。” 苏茉也不知道,沈牧野说的你们女人,是指她和梁培培,还是她和秦商商······ “这是他准备给你的。”沈牧野没有多说话,留下了一个丝绒盒子放在苏茉手心里。 她的心一颤,这样的小盒子,难道顾以钦是要和她求婚? 苏茉握着盒子,手都在发颤,打开一看,没想到会是一个珍珠吊坠······ 不是戒指,苏茉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失落。 或许真是她想多了,才会误以为顾以钦会拿着戒指对她求婚吧······ 这个珍珠吊坠,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可那又如何,只是因为苏茉怀上孩子的奖励礼物?还是因为她失去叶姜言的安慰礼物? 苏茉不明白,对于顾以钦的心,她越来越不知道······ 从那天之后,顾以钦不知道是真的太忙了,还是因为生气了,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沈牧野倒是每天都会来看看苏茉,对于她问起梁培培,他每句都回答,可言语之中,就好像是和她不熟的样子。 梁培培竟然跟着苏明远一起去了叶家,苏茉想要从沈牧野脸上看出一丝不悦,可是都没有。 出院的那天,苏茉也没等到顾以钦,她回到自己的小公寓,才发现信箱里竟然有信······ 她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当着沈牧野的面打开信箱。 “顾以钦呢?”苏茉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叫住了沈牧野。 “你可以自己问问他。”这几天熟了,沈牧野也是一副痞里痞气的样子,看着苏茉进了门,他就离开了。 苏茉一直等在门口,从猫眼里看着沈牧野离开,她出门从信箱里拿出了信。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苏茉看着自己的手不住地颤抖······ 叶姜言!这是叶姜言的字! 而寄来的地址,是看守所······ 这是叶姜言进看守所之后写的信,她那时候已经存了必死的心了,这封信,是她的遗书! 苏茉颤抖着双手,打开了这封信······ 第436章 星曜 “最最亲爱的苏茉。” 苏茉一手握住信,一手紧紧捂住了嘴,这才是叶姜言,她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好姐妹······ “苏茉,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就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那这个时候,我也一定是死了吧······ 你们一定想不到,这么费心瞒住我的事,都有人不断地传来里面让我知道。 就算是我坐牢,她也不会放过我的。她想要我的命,就像我想要她的命一样坚决。 午夜梦回,我都会不断地做同一个梦,那天如果我的刀能再深上几分,再快一点,对着她的黑心再来一刀!她就不能继续害亦寒,继续害你和顾以钦了! 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不能杀了她! 对不起苏茉······ 我原本想要杀了程允儿,也算是帮苏明远,还了欠你的。 这件事,我原本是想要带进坟墓的,可是我现在眼见着,你似乎对苏明远,越来越亲近,不像过去那么讨厌他了。 我不是嫉妒,真的。我对苏明远,早已化作了兄妹亲情。 苏明远,他是无心的,那时候给你下药,真的不是他故意的。他原本想的,是给你身边的公主下药,给那个老男人下个仙人跳。 却不知道,阴差阳错,竟然害得你这么惨······ 苏茉!你要相信我,我过去是真的不知道,我也是才知道的。可是苏明远他跪着求我,我真的······ 对不起苏茉,我知道如果没有苏明远,你就不会被赶出苏家,落到今天这一步。 可同样的,如果没有苏明远,你就嫁给秦明朗那个混蛋了!也不可能和顾以钦认识了,对不对? 还有,我在医院里刻意和程允儿还有纪柔接触,我真的找到了一点线索。 苏氏的财务似乎是真的出了问题,就算她人在外面,纪清都不断地和她打电话,声音很急。 虽然我听不清具体的,可一定是急事。 还有纪柔吃下了叶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苏家根本就不可能拿出这么多的钱,我让人去调查了,说是苏家最近别的项目都没有开始过,苏茉,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我要走了,这么多年来,都是你在照顾我。 原本想要在走之前,帮你和亦寒,解决了那个恶心的女人,可最后,还是没成功! 苏茉,和顾以钦一起好好生活。不要吵架,要珍惜对方,不要走到我和亦寒的这一步······ 帮我照顾好亦寒,他未来的老婆,不要告诉我!一定不如我的,对不对。” 苏茉看到这里,泪水早就浸透了信纸······ 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早一点发现,叶姜言竟然必死的心! 苏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等她哭够了,慢慢缓过气来,给顾以钦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立刻过来。 顾以钦没有多问一句,只说了一句好。 苏茉听到电话里,有个人对顾以钦说,“叶氏上市,就在这几天了。” 原来是这样,叶氏就要上市了,所以才值得纪柔豁出一切,也要买下叶氏的股份。 那么顾以钦呢?他究竟为什么要放出这百分之二十呢? 他根本就不缺钱,这样卖股份,根本就是送钱出去······ 苏茉已经开始了解顾以钦了,他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他这样做,一定有着他的意义。 想到这里,苏茉又给顾以钦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安心上班,她只是有点想他了······ 顾以钦一怔,但是明显他那边,确实很忙,他也没有多问,就挂了电话。 苏茉看着叶姜言的信,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仇,终究还是要自己去报的。 苏茉收拾好了自己,打车去了星曜。 贺兰见到苏茉,也很是兴奋,“苏茉姐,你终于回来了!” “贺兰,把我们签下的和苏氏的合同拿给我。”大哭过后,苏茉整个人都好像重新活过来一般。 苏明远的事,苏茉心里有很多的疑惑,但是比起纪柔和苏氏,她只能先放下苏明远。 等苏茉拿到了合同,她认真地看着,这个合同里的项目,苏氏确实是一点也没有开展······ 齐正见到苏茉,也很是吃惊,“苏茉,顾总他说······” 齐正的话还没有说完,苏茉笑着打断了他,“齐经理,贵公司的离职,也是需要员工本人亲自来的吧。” 她笑着走近了齐正,“齐经理,我之前请了很久的病假,现在回来销假了。” 在齐正震惊的眼神里,苏茉扬了扬手上的合同,“这份合同,有问题。” 跟在苏茉身后走进了办公室,齐正的脸色越发不好看,“苏茉,这份合同,可是你亲自签回来的,有什么问题?” “齐经理,签完合同之后,难道没有人去监督合同的履行吗?据我所知,苏氏根本就没有开始过这个项目······”苏茉认真地看着齐正,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便知道他一定是知道的。 齐正听到这里,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微微一笑,“苏茉,这件事要紧吗?他们的分红,每期都没有晚,也是够本够利,有什么问题?” 苏茉吃惊地看着齐正,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说。 她有些着急,“苏氏刚刚吃下了叶氏的股份,他们就是用了这些项目的手段来集资,才能买下叶氏的股份,你难道······” “那些分红,比市面上的,高出了三成,而且严格来说,他们没有违反合同。”齐正抬头看着苏茉,眼神里都是严厉。 苏茉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些生意场上的规矩,苏南天也是教过她的,只是她一贯不以为然。 她忘记了,那个时候,她是苏家的大小姐,很多规矩,都是她说了算。 可现在,她只是苏茉,只能听从别人的规矩。 “齐经理,据我所知,星曜也是想要叶氏股份的。如果苏氏不是用了这样的手段,难说星曜就没有机会。”苏茉逼近了齐正,她知道,事情到了这一层面,她和这个业务部经理,也说不上什么呢。 她需要的,是见到星曜更大的人,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齐正,带她去见更大的人。 苏茉知道,想要齐正带她去见星曜那个神秘的老板,一定要拿出诚意。 只是还没等她说出什么来,身后已经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说得有道理。”陆深沉从门外走进来,引起了一片少女的惊呼。 贺兰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齐正也是一惊,定定地看着陆深沉,“陆总。” 陆总? 苏茉的心又是一颤,可突然也是明白了什么,似乎一切,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难怪,林亦寒会把她介绍来星曜。 因为这是陆深沉的地方,她绕来绕去,还是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苏茉看着陆深沉稳稳地走过来,淡然地笑了笑,“陆总,一定是我家顾以钦,让你来的吧。” 陆深沉淡定得看了苏茉一眼,挥手让齐正出去了。 “苏茉,别让顾以钦担心了。”陆深沉的声音很低。 苏茉失笑,“陆深沉,秦商商,是不是也经常让你担心?你们想要的那种女人,可能要等我们死了,才会这么乖巧。” 陆深沉笑着摇头,坐了下来,“顾以钦说,你今天很反常,估计你就是来了星曜,还真是让他猜中了?” 他翻开了桌上的文件,抬头瞟着苏茉,“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第437章 陆总 苏茉抬头看着陆深沉,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当他是陆深沉,只当他是星曜的老板。 “陆总,这件事,摆明了是苏氏在借我们各大集团做跳板。所有的项目都没有开始,他们却有了足够的钱买下叶氏的股份,而我们星曜,本来是最有希望拿下叶氏股份的。” 苏茉看着陆深沉,根本无法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可她也只能僵着笑脸,继续抬头看着他······ “苏茉,你相信顾以钦吗?”陆深沉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苏茉一怔,一下子没有明白陆深沉的意思。 陆深沉摇了摇头,“直接一点。你今天来这里,不会是为了帮星曜出这口气,一定是为了对付苏氏和纪柔。你想怎么做?” “他们违反了合同,就应该按合同······” 苏茉的话还没说完,陆深沉已经笑出了声,把合同放在了苏茉的面前,“这合同上,还写着你的名字,你再仔细看看,他们有没有违反合同?” 苏茉神情紧张起来,拿起了合同还在看,陆深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每期的分红到准时到账了,根本就没有违反合同,如果我们强行去撤资,只会让同行觉得我们违约。” ······ 苏茉的心顿时一沉,难怪那天,纪柔会这么爽快答应了她的条件······ 比起叶氏的百分之二十股份,这点分红,根本就不算什么。 苏茉抬头看着陆深沉,放下了合约,“那我们换一个说法,如果我们星曜带头撤资,再带上别家公司,就能逼死苏氏。我能保证,叶氏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最终会落在星曜手上,你的手上。” 陆深沉嘴角的笑意更甚,细细打量着苏茉,“苏茉,苏氏是你的家,你真的这么绝?” “我不绝。比起纪柔,我还差太多了。”苏茉皱着眉头,不知道陆深沉会给她什么答案。 “我可以答应你。” 陆深沉的话让苏茉稍稍安心,可是他的下一句话,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可是我答应你,有用吗?” 苏茉的心紧紧揪了起来······ “是,这点我想过了。星曜集团只能撤资这一次的投资,之前的投资,项目在运营,我们决不能胡乱撤资。可是这一次的投资,苏氏一定有办法来解决。” “苏家和秦家,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一定是有办法的。所以不光是星曜······” 苏茉抬头看着陆深沉,心里却是在打鼓,这个男人,真的可以信任吗······ 陆深沉这个男人,从边城到星曜,她根本就完全不了解他,别说是她不知道能不能帮他拿到叶氏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算是能,她也不觉得他会在意这区区百分之二十。 那么他真的会帮她吗?他为什么要帮她? 苏茉咬紧了下唇,她没有办法,她根本就没有办法······ 如果她不快一点,再快一点,等叶氏真的上市,纪柔的资产成倍地翻,一切就都不同了。 “陆深沉,我不知道星曜的老板是你,我的所有伎俩,在你面前就好像是小孩子的游戏。我知道,你和顾以钦一样。所以我和你直说,我需要的,是星曜联合上所有的公司,一起撤资。” 看着苏茉坚定的眼神,陆深沉微微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嘴唇轻启,“好。” “什么?······”苏茉很是吃惊,她原本是计划着要忽悠星曜的大老板,可见到来人是陆深沉,已经是失去了所有信心。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陆深沉竟然会这么轻易地答应? “业务部的工作,顾以钦已经来过话了,你就不要做了。”陆深沉拿起合同往外走着,“我在南城缺一个可靠的秘书,你就留在这里吧。” 齐正还等在门口,看到陆深沉走出来,立刻跟了上去。 “处理掉。”陆深沉把合同交给了齐正,回头看着苏茉,眼神又瞟了一眼贺兰,“你,还有你,一会去秘书部报道。” 看着陆深沉走向电梯,贺兰激动得拉住了苏茉的手臂,“苏茉姐!你真是我的福星!你一回来,我就不用再回业务部了!这个陆总好帅啊!好帅啊······” 苏茉皱着眉头,还没有想明白刚刚发生的事,被贺兰拉着,看她一脸花痴的样子,摇了摇头,“别想了,陆总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她和贺兰走去业务部收拾自己的东西,因为是陆深沉亲口/交代的,人事部做事也很是有效率。 还没等到下班时间,苏茉和贺兰已经走完了所有人事流程,正式到了秘书处报道。 苏茉看着空荡荡的秘书处,松了一口气······ 好在不会再有大秘书来为难她了,正这样想着,齐正的电话来了,说是已经追回了苏茉签给苏氏的投资。 苏茉再一次肯定了自己对齐正的判断,这个人不论人品,做事确实是无可挑剔。 贺兰早已欢天喜地地布置着自己的办公桌,“苏茉姐!你的命是真好啊,我看新来的陆总,对你也是很好呢······” 她本就天真活泼,又是初出社会,直言不讳,“你说这次撤资,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只会让星曜得罪了一直合作的苏氏,苏氏还是南城的龙头集团······” 贺兰絮絮叨叨地说着,见苏茉没有回应,捂住了嘴,“对不起苏茉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苏茉低头,在网上搜着苏氏最近的新闻。 心里不断地打鼓,贺兰说得很有道理,连她一个刚刚进社会的小姑娘都知道的事,陆深沉会不知道? 可是他还是答应了,究竟是为什么? 苏茉越想越奇怪,见陆深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她立刻跟了进去。 “陆总······”苏茉站在门口,手里抱着齐正找人送来的文件,“苏氏的合同,已经撤资了。” 陆深沉看着眼前的电脑,没有看苏茉,只是点了点头,“嗯。” 苏茉却没有离开,反手关上了门,“陆深沉,为什么要帮我?你明知道,这样只会对星曜造成不好的影响,为什么要帮我?” 听着苏茉不断地问着,陆深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苏茉,你真应该和商商学学。” 苏茉一怔,听陆深沉继续说道,“苏茉,你救过沈小野一次,我帮你一次,很合理。” 这个说法,苏茉总觉得很扯,可听起来,好像也有道理······ “苏茉,去请苏氏集团最常合作的几家集团,我刚来南城,也应该拜会一下前辈。”陆深沉合上了电脑,“今晚,对你不是很难吧?” 苏茉点头。 确实,别的事可能很难,不过这件,她再熟悉不过。 苏南天在世的时候,有意让苏茉去接触那些集团,却完全想不到,到了今天,竟会用在这种用途······ 苏茉很快就联系上了过去的集团老总,看在过去的面子上,她很快就约齐了一桌人。 还没等到下班时间,陆深沉就走出了办公室,低头瞟了苏茉一眼,“苏茉,跟我走。” 苏茉急忙跟上了陆深沉,今天晚上能不能说服那些集团,就是苏茉最后的机会······ 可苏茉没想到,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了顾以钦。 他的脸上,是一脸焦急······ 顾以钦握住苏茉的手腕,“关机?你现在长本事了?” 第438章 真心 苏茉很吃惊,打开包看了一眼,尴尬地拿出了手机,“没电了……” 顾以钦的眉头仍是紧锁着,往苏茉身后看了一眼,挑了挑眉,“你手机也没电了?我老婆在你这里,你不告诉我?” 陆深沉走上前来,看了看苏茉又转头看着顾以钦,“你老婆,关我什么事。” 他看着苏茉,“今晚你就不要去了,和你男人回去吧。” 看着陆深沉离开,苏茉自认理亏,乖乖坐上了顾以钦的车。 上了车,顾以钦的脸色仍然是很差,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一个电话,“不用找了。” 苏茉听了这话,更是心虚,微微一笑,语气也放软了几分,“顾以钦,你不会是找了我一天吧······” 顾以钦没有看苏茉,只是抬头看着前面,声音冰冷,“你身体好了?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你就专门跑出来惹事?” 看着顾以钦那讨人厌的态度,就好像她专门惹事? 说起来今天要不是他,她都办成事了好吧。 苏茉低着头,眼里又是委屈又是不服气,语气自然也不会好,“我的身体能有什么事。我知道你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这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自己会注意。” 顾以钦转头瞟了苏茉一眼,淡然地说着,“撤资的事,我已经联系了好几个集团。这几天,他们就会一起去苏氏撤资。” 他伸手摸了摸苏茉的头,“你安心在家休息,不要再劳心劳力。一切有我。” 听到这话,苏茉有些吃惊,抬头认真地看着顾以钦好看的侧脸。 这是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办法,她也正在艰难地慢慢地做着,可是顾以钦,早就想到了,全都做在了她前面······ 所以,就算她什么都不管,顾以钦也会帮她处理好一切。只是······ 苏茉咽下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顾以钦,“顾以钦,去边城救商商,你原本不需要自己去的,可是你去了。因为很多事,不是自己做的,就是不行的。” 这么平静地说起这件事,苏茉的心一颤,她曾经以为,秦商商这三个字,是她永远不能提起的······ 陪伴顾以钦在边城的日子,是苏茉人生中最快乐也最痛苦的日子。 因为那时候,她能看得见,顾以钦对秦商商的情深意重······ 可是到了今天的这一刻,她握着这个男人的手,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她明白,无论是谁,都不能再走进他们两个之间。 顾以钦伸手握住了苏茉的手,双手捧起了她的手,放在了唇边,“苏茉,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自己失踪了一天,让他着急得没有了分寸? 苏茉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心里不断地想着······ 顾以钦脸色一滞,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顿了顿才说道,“好吧,你可以继续去星曜上班。不能累到自己,更不能让自己处在危险中。还有,别听老陆的。” 苏茉无奈地按住了头,顾以钦和陆深沉,看来是要做世仇没跑了······ 她笑了笑,“我都是要当妈的人了,自己有分寸。你放心吧,我明天回到公司,就告诉陆深沉,我怀孕了,以后有任何酒局,都让他带贺兰去。我就在公司里,做做文职,好了吧。” 听苏茉这样保证了,顾以钦的神情才稍稍放缓。 苏茉被顾以钦接回了顾宅,手机充上电。 才一开机,就有一条条未接来电还有短信提示不停地发过来······ 苏茉握着手机,吃惊地看向顾以钦,“你到底是给我打了多少电话?!” 顾以钦也不看苏茉,也不肯回答她的问题,转头看着窗口,“你乖乖在家待着,我去公司,还有事情忙。” 苏茉一愣,放下手机,赶紧追向大门,可惜人已经走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苏茉。” “商商?”苏茉吃惊地看着秦商商从房间里走出来,“你们一家,住在这里啊?” 秦商商笑出了声,“还好。” 她拉着苏茉坐下,“如果你误会了,那我就觉得,顾以钦太不值得了。” 苏茉哪里会不明白秦商商的话,也是笑起来,“就算我不相信顾以钦,我也相信你和陆深沉。” 秦商商更是笑得灿烂,嘴角眉间都是幸福的样子,“你今天不见了,顾以钦赶回来,甚至看不到我和沈小野,只是挨个房间叫着你的名字。” 苏茉,“······” 她想象着这个画面,心中有几分甜蜜,又有几分心酸。 这个男人,终究还是爱上她了。 “苏茉,在边城的时候,我和你说过,顾以钦这个人,从小学得最多的,就是隐藏自己的心意。他今时今日能这样对你,就是很不容易的事了。”秦商商的眼神看向了远方,好像陷入了回忆。 苏茉点头,顾以钦的心意,她明白······ “商商,你和陆深沉这次来南城,不光是为了林亦寒的订婚宴吧。”苏茉低着头喝了一口茶,没有抬头去看秦商商的表情。 陆深沉的出现,让她心里更是清楚,这一切,没有这么简单。 秦商商摇头,“苏茉,你还记得,你离开边城的时候,我们去了日本吗?” 苏茉点头,秦商商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其实很生气,我已经把你当作了朋友,明明知道自己的朋友在被算计,陆深沉却选择了带我逃跑。” 苏茉淡淡地笑了笑,握住了秦商商的手。 这些事,她从来没有去想过。不过今天听秦商商这样说,她还是有一些感动······ 秦商商摇头,“但是回国之后,我才渐渐发现,陆深沉一直和顾以钦有着联系。我想,我们是误会了他们。” “误会?”苏茉心中一动,有些事,在她心中渐渐串成了线。 可却好像还差了一点什么,让她和真相,就差一步······ “苏茉,顾以钦这个人,为你做了什么,他绝对只字不提。可这不代表,他不爱你,没有为你付出。” “叶氏准备要上市了,顾氏应该很忙,耽误了一整天,顾以钦今晚估计要忙通宵了······” 秦商商说着这句话,回头去找沈小野了。 只剩下苏茉怔怔地留在原地,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相处了这么久,她也有些摸清顾以钦的脾气了。 他这个人,就是只做不说,总会给你,一个令你很满意的结果。 可过程他做了多少努力,多少艰辛,他又经历了什么,他全部都会一个人扛下,绝口不提······ 但就是因为自己,所以他今天疯了一样地找她······ 苏茉想到这里,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心疼顾以钦。 睡觉前,苏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挣扎再三,给顾以钦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让苏茉顿时一怔······ “老公?······”苏茉试探着叫着,她还是第一次,用这个字眼去称呼一个人。 顾以钦在电话那头,明显是愣了一下,迟疑了一下,这才缓缓用质疑的语调,轻轻嗯了一声。 估计他还没弄明白,苏茉想要干嘛。 其实苏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你还在公司吗?今晚什么时候回来?”苏茉轻声问着,听到那头的安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似乎真是一个等着晚归丈夫的妻子······ 第439章 报仇 “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怎么?”顾以钦的语气,也轻松了一些。 苏茉听到他还没有回家,突然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要告诉你,我乖乖地在家,哪里也没有去。现在已经躺在床上了,马上就要睡觉了。你早点回来,不要太累了。” 苏茉听到合上文件夹的声音,然后是顾以钦带着笑意的声音,“先别睡。” “为什么?”苏茉以为他有事情要说,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你要是现在睡了,那我一会回来,还要把你弄醒。这样不好。等我。” 顾以钦低沉的男低音,说着这么魅惑的话,简直是太犯规了! 苏茉整颗心都激荡了一下,什么鬼······ 顾以钦······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苏茉的脸都红了,这才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确实有问题! 这样听来,真的好像是在叫他回来啊······ 电话里传来了细碎的声音,好像是在收拾东西。 苏茉的心一颤,赶紧说道,“顾以钦!叶氏要上市了,你一定很忙的,工作要紧,你忙吧。” 顾以钦轻笑一声,隔着电话,苏茉也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调戏,“老婆大人都给我打电话催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工作。” 老婆大人…… 苏茉一下子愣住,脸更是涨得通红。 心里就好像被喂了一口蜜,特别的甜。 这四个字原来这么好听······ 苏茉还在发呆,顾以钦已经把电话挂了。 依依不舍地放下电话,苏茉躺在床上脸颊发烫,却还是忍不住傻笑,心里慌乱的像有一头小鹿在乱撞······ 早已不是第一次了,可是却是又紧张又期待! 迷迷糊糊过了大概有半小时,苏茉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苏茉顿时紧绷了身体,又是害羞又有些期待,整个人都蒙进了被子里。 房门被推开,她透过被子偷偷地看着,顾以钦的西装外套应该是脱在客厅了,他正边解着衬衫的扣子,一边边往床边走过来······ “那个·······顾以钦······”苏茉紧张地有些语无伦次,伸手抵住了顾以钦胸口的胸肌,“我怀孕了!不可以······” 顾以钦的腿抵在床边,身体俯视着苏茉,清冷的眼神里,清晰映着苏茉通红的脸,嗓音低沉中带着魅惑,“我问过陆医生了,掌握分寸也是可以的。这还是你第一次邀请我,怎么能让老婆失望?” 苏茉,“······” 她的脸烧得更红了,真想告诉顾以钦,是他误会了她! 但顾以钦却没再给苏茉说话的机会,他俯下身体,压开她的膝盖,跻身进来,动作温柔,唇却霸道地封住了她的唇。 没有留下一丝余地······ 细密的吻落下,从苏茉的唇移开,滑至白皙的脖颈,细腻的肩头······ 顾以钦的唇齿带着炙热的滚烫,所过之处都能激起苏茉的颤/栗。 她体内的火焰被顾以钦点燃,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他绽放,从喉咙间挤出了阵阵嘤咛······ 情到深处,苏茉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都在泛白。 顾以钦温柔地拉过她的手,紧贴在他后背,温热的唇贴在她耳边,“抓这里!” 身体的颤抖迅速传遍全身,直入肺腑,苏茉只觉得自己已是堕入了深渊······ 可如果顾以钦是这个深渊,她心甘情愿地沉沦。 “顾以钦,我喜欢你!” “我知道。” 第二天,苏茉在顾以钦的怀里醒来,他还在沉沉睡着。 她微微抬起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紧闭着双眼,还有微凉的脸颊,比平日里看到的他要温柔了许多······ 苏茉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指,圆润的指腹轻轻的落在顾以钦脸上,见他没有反应,才敢把整个手掌都放上去。 感受着他的体温,她的唇角不自觉地荡开甜蜜的弧度。 可唇边刚荡起微笑,就见顾以钦眉头微蹙一下,纤长浓密的睫毛微颤,睁开双眼。 苏茉吓得紧忙把手收回来,“我吵醒你了?······” 顾以钦见怀中佳人紧张的样子,唇角轻扬,清冷的眼眸里透着丝丝撩人,口吻宠溺,“这么怕我?怕我吃了你?不过,昨晚,你好像被吃的很开心。” 苏茉的脸瞬时红得发亮,伸手想把顾以钦推开······ 顾以钦却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抱紧了苏茉。 他的眼眸轻垂,关切的眼神落在苏茉脸上,语气霸道,“别再让我找不到你。如果再有一次,我就把你锁在身边,让你哪里也去不了。” 苏茉心中一动,她知道自己消失的时候,顾以钦都要急疯了,自己当然不会再做这样的事吓他。 但是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霸道总裁本人了!······ 同样,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令人心动不已。 一起甜蜜地吃过早饭,顾以钦坚持送苏茉去上班。 他亲自送她送进公司,当着陆深沉和大家的面,介绍苏茉是他未婚妻,还有已经怀孕了,让陆深沉以后有饭局应酬什么的,就别带苏茉出去了。 还给大家说了,麻烦要多照顾她······ 陆深沉一直保持着商业化的微笑。直到顾以钦走后,陆深沉一侧唇角勾起,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看向苏茉,转身没有说话。 倒是贺兰瞪大眼睛,一脸看八卦的兴奋,“苏茉姐,你都怀了顾总的孩子了,你怎么还来上班?顾总为什么不娶你啊?” 苏茉无语地瞪了贺兰一眼,“是不是不想干秘书了?想要去当狗仔队?” 贺兰不住摇头,吐了吐舌头,从苏茉手里接过杯子,“我的好姐姐,你坐着,我去给你倒水!以后这些粗活都放着我来!” 贺兰走后,苏茉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头,这样的活泼天真,她已经失去很久了······ 苏茉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镜子,透过镜子,她好像能看见叶姜言的笑脸。 她最好的朋友,对她说着,要加油。 之后的日子里,顾以钦每天接苏茉上下班,陆深沉也没有任何别的表示,饭局应酬也都带贺兰去。 在公司,贺兰对苏茉更是各种照顾,恨不得让她完全不离开座位,倒杯水都是她抢着去帮她倒。 说是在照顾孕妇······ 就在陆深沉与其他公司老总见面后的第二天,和苏氏有金融合作项目的公司,全部提出全额撤资。 苏氏内部被顾以钦和陆深沉搞得一团混乱,苏茉当然也不会让自己闲着。 她忙着给各大金融媒体打电话爆料,把苏氏擅自挪用合作金融公款的事情抖了出来······ 纪柔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可苏茉也不会让她轻易好过! 苏氏刚刚买下叶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突然被爆出挪动公款的事情,爆料电话说得有鼻子有眼。 各大金融媒体记者全堵在了苏氏大厦门口,采访不到纪柔等高层,就采访公司员工,连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都不放过。 苏氏一时被逼到风口浪尖······ 因为这笔公款数额巨大,又闹得满城风雨,检察机关也介入了调查。 报纸头版的大照片就是纪柔配合检察机关调查,她从政府大厅出来,低着头,带着一副大墨镜,挡住了大半个脸,旁边有助理和秘书等帮忙挡住记者拍照。 仍然是过去温婉得体的模样,却是掩不住的狼狈······ 眼睛死死地盯着照片,苏茉的唇角勾起一抹报复的冷笑。 纪柔,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第440章 谈判 不光是纪柔,还有她的好姐妹,程允儿! 血债血偿,她们欠她和叶姜言,必须要慢慢地还回来!······ 手机突然响了,苏茉淡然地拿出了手机,果然不出所料,是秦明朗。 苏茉看着电话,任由它响了一会,才拿着它走到了窗边。 “喂?” “茉茉······”秦明朗一贯温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焦急,也是,他能不急么! 自从把苏茉赶出苏家,苏氏和秦家就成了一颗树上的蚂蚱,如果苏氏倒了,秦家也就完了,“茉茉!苏氏出事了!” “我知道,全国看新闻的人都知道了。”苏茉的语气冷漠疏离。 她仍然记得,自己被陷害的时候,秦明朗那淡漠的口吻。 “苏氏是苏伯伯一生的心血,我不会看着苏氏就这样垮掉,肯定还会回转的余地。”秦明朗很聪明,一句话表明他的立场,并且没有做低姿态,没有丝毫求苏茉的意思。 反倒是把这一切引到苏南天身上,希望能用亲情来感化苏茉。 苏茉心中冷笑,这个男人还真是贪得无厌,既想要钱还想要面子! 苏茉冷哼一声,再没有给他一丝面子,“秦明朗,其实我也很着急。我着急都这样了,苏氏怎么还不宣布破产?纪柔她做了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还挪用公款,为什么还没有被抓起来?” “苏茉!果然是你做的!你是不是疯了!” 隔着电话,苏茉都能听到电话那头,纪柔发了疯似的叫声。 秦明朗对着纪柔怒吼了一声,让她住嘴,稍后他叹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 “苏茉,虽然外面的人都说这件事是你策划的,可是我一直是不信的。茉茉,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苏氏是你爸爸一生的心血,你竟然能眼睁睁看着,不,你竟然能亲手毁了它!?” 秦明朗字字句句都是正义凛然,就好像当初指责苏茉背着他偷人,可一转眼,他就搭上了纪柔······ 换做以前,被秦明朗这样地骂,还不断地提到苏南天,苏茉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可现在,苏茉却是很淡定,这样想来,她也是进步了很多。 苏茉冷笑一声,“秦明朗,你还知道苏氏是我爸的一生心血!你和纪柔联手,把我从苏家赶走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姓秦,纪柔她姓纪,你们欠我的,总是要还的。” 说到这里,苏茉也是控制不住自己,不住地颤抖着······ 这些话,她已经在心里憋了太久了!她一直知道,自己处于劣势,根本就没有说话的资格。 可现在,是他们要求着她了! 可随着报复的快/感一起来的,是伤感和愧疚······ 秦明朗说得不错,苏氏,是她爸爸一手建立的。现在,却毁在她这个不孝女手里······ 秦明朗沉默了一会儿,转瞬就换了一个口吻,“苏茉,你先冷静一下。我当然理解你的心情,我和阿姨也是一直想要接你回家的。只是你也知道······” 他叹了一口气,“让你回家,本来就是时间问题。你太心急了茉茉,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你也回不了苏家,也拿不回苏氏,这又是何苦?” “倒不如······”秦明朗真没有在商场混这么多年,被南城誉为骄傲的青年才俊。 不过是数秒时间,他就分清了利弊,找到了最容易让苏茉接受的,谈判条件的切入点。 “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何必要演一出闹剧给别人看好戏?” 的确! 苏氏毁了,苏茉也只是报复了纪柔,其实根本就得不到任何好处······ 苏茉压低了声音,“你什么意思?” “茉茉,只要你现在停手。你就可以回苏家,并且分你苏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秦明朗斟酌着语句,缓缓说着。 苏茉忍不住冷笑起来,“秦明朗,看不出你这么小家子气。既然要和我谈生意,就要拿出诚意来,现在苏氏马上就要垮了,你才给我百分之四十。” “还是别了,这百分之四十我也不要,一起破罐子破摔就好。” 听到苏茉这样无所谓的语气,纪柔忍不住了,直接冲着电话喊道,“苏茉,你别太贪心!你知道叶氏上市之后,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是多少钱吗?你什么都没干,就能分到这么多钱!你还不知足?” 苏茉心中好笑,纪柔果然是疯了吧,苏氏本来就是苏家的,她竟然能说得出口,自己拿百分之四十就该知足?! “谁说我什么都没干,我找人整垮了苏氏。”苏茉故意笑起来,气纪柔道,“你没诚意,没必要谈了!” 苏茉刚要挂电话,秦明朗赶忙喊道,“别挂!苏茉,最多百分之四十九!” 苏氏老员工手里的股份,包括苏启的股份,纪柔都收回去了。 她现在愿意分出百分之四十九,她持百分之五十一,那苏氏还是她纪柔说了算。 苏茉刚想说不同意,就听纪柔道,“程允儿把叶姜言逼死了,你不恨程允儿吗?你只要答应这个条件,我可以把我知道的,程允儿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听到这些,苏茉的心咯噔一下。 她岂会不恨程允儿,就连做梦都想杀了她! 只听到程允儿的名字,苏茉心里的怒气都控制不住的往上涌,她握紧了手机,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纪柔,我可以把苏氏整垮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你最好不要拿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来骗我,不然······” “绝对都是你不知道的劲爆消息!”听出苏茉同意了要求,纪柔声音微微轻松下来,还略带得意,“约个地方,咱们见一面。我说消息,你签股份转让合同。” “但是苏茉,如果之后苏氏破产,你也要背负百分之四十九的债务。只有咱俩变成一条船上的蚂蚱,我才能相信,你会真心帮我渡过这次难关。” 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 挂断了电话,苏茉握着手机的手因用力而骨节泛白,整颗心都因愤怒而微微轻颤着。 程允儿!! 找陆深沉请假的时候,苏茉还是挺不好意思开口的,毕竟她好像自从来了星曜,请假比上班多······ 陆深沉轻抬眼皮看她,“去做产检?” 苏茉本能地摇头,但是转念一想,她的理由还真不能说,怎么说?······ 难道说自己请假是要去跟苏氏签合同,因为自己要拿苏氏集团的股份,然后跟苏氏还有纪柔共存亡? 典型的吃里扒外啊!······ 想到这里,苏茉又赶紧不住地点头。 陆深沉看着苏茉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眼神闪过了一丝光,点头让苏茉出去了。 第441章 真相 苏茉打车到她和纪柔约定好的地方,是南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出了名的私密性极高。 苏茉嘴角冷笑,纪柔还真是滴水不漏······ 按照纪柔发来的短信,苏茉找到了那个房间。 纪柔和秦明朗都到了,两个人面前的檀香桌上放着一瓶红酒,格格不入的两样东西,在这样的地方却是很合理的感觉。 看到苏茉走进来,纪柔按住了桌上的文件夹,应该就是她所说的转让合同。 “茉茉。”看到苏茉走进来,秦明朗微微一笑,站了起来。 苏茉瞟了他一眼,别没有理他。 她环视了房间一圈,淡淡一笑,“这么风雅的地方,谈这么龌龊的事,可真是脏了人家的地方。” 纪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头都没有转一下,斜着眼,很是轻蔑地瞥了苏茉一眼,“苏茉,我好歹也是你半个妈。在苏家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我脏,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她把文件往苏茉面前推了推,“赶快签字,签了名,我们就互不相干了。" 苏茉接过文件却是按下了,嘴角浮上了冷笑,含着笑意看向纪柔,“互不相干?我签了名,我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真正是亲如母女了。既然你看我这么不顺眼,何必彼此为难?” 话音刚落,苏茉转身就要走。 纪柔紧蹙着眉头,一拍桌子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里都是怒意,“苏茉,你究竟想干什么!” 苏茉缓缓转回身,看着这样生气的纪柔,嘴角含着笑意,淡然地说道,“你的故事呢,说出来我看看,有你说的精彩,我才会签字。” 苏茉心中不断冷笑,纪柔过去在苏南天面前,一向是温婉可人的小女人。 等到苏南天走了,纪柔倒成了高贵的贵妇······ 苏茉偏偏看不惯她这个样子,只有这样现出丑陋的嘴脸,才是纪柔应该有的样子。 看着纪柔扭曲的脸,苏茉笑起来,在纪柔怨毒的目光下坐到她对面······ 秦明朗为了缓和气氛,伸手想要帮苏茉倒酒。 苏茉冷冷地抬手阻止,“不用了,我怕里面下毒了。” 秦明朗脸色一变,手也僵在半空。 苏茉三番两次地驳他的面子,他的忍耐要到极限了······ 苏茉微微皱眉,她并不打算逼急秦明朗。 毕竟秦明朗从小就混在商场,如果真把他逼急了,大家撕破脸,还不知道他会想出什么恶毒的法子来对付自己······ 苏茉微微一笑,话锋一转,“我怀孕了,我家以钦不允许我喝酒。明朗,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纪柔笑着重新坐下,把文件夹推到苏茉面前,眸光上下仔细地打量着苏茉的肚子,话语里都是怀疑,“你真的怀孕了?可不是和程允儿一样在骗我吧?” 苏茉面色一滞,翻开文件夹的手猛然一抖,抬头看向纪柔,一字一顿道,“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了什么?” 程允儿骗她!······ 纪柔刚刚说!程允儿骗了她!程允儿没怀孕!!?······ 纪柔很满意苏茉这样诧异的神情,微微一笑,“程允儿来找我的时候,正巧是你闹脾气要独立的时候。我见她住在顾以钦安排的大别墅,而你,呵呵,住那样的破楼。” “我相信了她的话,以为顾以钦不要你了,选择了她。所以决定要帮她。她之所以会来找我,是因为她需要找医生,而她在南城,只能找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苏茉低头喝了一口水,手和茶杯都在发抖······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今天来会听到一些程允儿的秘密,可从没有想过,这个秘密这么惊人! 程允儿的局!在她来南城的时候就开始了······ 在程允儿找到纪柔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 只是那时候纪柔相信苏茉被顾以钦抛弃了,所以想当然地以为程允儿的孩子是顾以钦的。 可纪柔也不傻,当她听到程允儿对医生的要求后,纪柔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了。 因为程允儿要求医生改掉她肚子里胎儿的月份······ 如果孩子是顾以钦的,程允儿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 纪柔大着胆子,猜测孩子根本就不是顾以钦的,于是她旁敲侧击地问程允儿究竟想干什么? 程允儿在南城根本就没有根基,她需要纪柔的帮助,所以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这个所谓计划,真的是很可笑······ 就是程允儿要把肚子里的孩子赖给顾以钦。 “只可惜,计划根本没办法实施,因为你家顾以钦,根本就没有碰过程允儿。” “而且那天,叶姜言在医院踹了程允儿一脚。之后孩子虽然保住了,但她动了胎气,应该要住院静养保胎。” 说到这里,连纪柔的脸色都微微一沉,“可是程允儿怕被发现,连保胎的盐水都不肯挂。后来,孩子就没了。” 她低头抿了一口红酒,真心感慨,“程允儿这个女人,天注定她一定是会成大器的。她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苏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茶杯,这件事,已经超越了她的想象······ 原来!她和叶姜言那天在医院遇到纪柔和程允儿,真的是程允儿怀孕了! 也难怪程允儿一定要叶姜言没了孩子,因为······是叶姜言害她没了一个孩子。 可程允儿的这个孩子又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苏茉想到了第一次见程允儿的时候,叶姜言误会程允儿和林亦寒有什么,于是冲向了他们。 程允儿吓得惊声尖叫,可她竟然没有逃,而是低头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苏茉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推测,所以,程允儿来找顾以钦的时候,就已经怀孕了? “她的计划,具体是什么······”苏茉的声音轻颤,她拼命地压制自己内心的震撼,但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三观,让她没办法装出平静。 纪柔并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轻轻用手指敲着桌面······ 苏茉明白,纪柔的意思是,先签字。 第442章 她的计划 苏茉没有任何表情,伸手拿过了文件,不过几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你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纪柔瞟了一眼,满意地笑了笑,收起了文件夹。 她抬起头,看了苏茉一眼,“程允儿的计划,是睡顾以钦一次,就可以名正言顺把肚子里的孩子,赖给顾以钦了。” 苏茉,“······” 她早知道程允儿不要脸,却没有想到,她接近顾以钦的每一刻,都是算计。 “不过······”纪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你别把她想得太简单了,这个孩子真要赖给顾以钦,是一定瞒不过去的。所以她的目标,一直都是你······” “只要顾以钦碰她一次,她就能把事情闹大。你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由得她勾搭顾以钦,只要你接近她,她就能流掉自己的孩子,陷害给你。” 纪柔笑得越发嚣张,就好像,她亲眼见到了程允儿的计谋成功。 “苏茉,你斗不过程允儿的。过去她没权没势的时候,你就不是她的对手。要不是你的男人有定力,她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更何况,现在她是林家的准儿媳妇,全南城的人都想要巴结她。就连我,也不是想见她就能见到的······苏茉,你输定了。” 听着纪柔语气中的嘲讽和轻蔑,苏茉有一瞬间的晃神······ 其实纪柔说得对,程允儿的计划里,唯一算漏的,就是顾以钦。 但是苏茉此时此刻再也不会妄自菲薄,她在脑子里不断地梳理着程允儿出现在南城之后所做过的每一件事······ 那些过去她想不通的事,在这一瞬全明白了! 程允儿刚来南城的时候,明明装得这么白莲花,却着急在苏茉面前暴露出她的真面目。就是为了赶走她······ 她不是这样心急的人,但是她怀孕了,她可以等,但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了。 所以她的动作必须要快,在肚子显出来之前,就要实施她的计划。所以她才会给顾以钦下春/药····· 那个时候,她一定是因为孩子等不了了,没想到,顾以钦非但没落入她的计划,反倒是彻底疏离了她。 程允儿当然是不甘心就这样离开的,所以就自编自导了一场绑架案! 可真正的目的,是彻底毁了苏茉,还有让叶姜言失去孩子······ 虽然很合情理,但这不过是苏茉的猜测。 她微微皱眉,抬头问纪柔,“程允儿被绑架的那件事,你知道吗?” “我不清楚。”纪柔微微一笑,口气也是轻飘飘的。 听到她这么说,苏茉一声冷笑,双手狠狠拍在桌子上,砰地一声巨响让秦明朗和纪柔都吓了一跳······ 苏茉的嘴角挂着冷笑,眼神里满是凌厉,狠狠地瞪着纪柔,让她心生了一股寒意。 “你不清楚!?程允儿她承认了,是她找来的亡命之徒,可是那些人拿到的赏金!可不是程允儿能拿得出来的!” 苏茉留了一个心眼,没有说完整的真相,“纪柔,如果不是你,南城还有谁会帮她!酬金也好,去哪里找亡命之徒也罢,都不是程允儿能做到的!” 纪柔被苏茉的气势震住,她没有想到,苏茉已经不是过去的苏茉了······ 她从来没有把苏茉放在眼里过,现在见到她这个样子,一时之间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秦明朗眼看着苏茉站起来逼近了纪柔,他脸色一变,伸手拉住了苏茉,“苏茉,程允儿这个女人你还不清楚吗?她总会有来钱的地方。这样犯法的事,我们绝不会帮她的!” “是吗?······”苏茉冷笑着甩开了秦明朗的手,眼神仍然狠狠地看着纪柔。 是啊,这是犯法的事。 就算真是他们做的,现在苏茉无凭无据,他们是绝不会承认的。 苏茉死死地顶着纪柔,脸上却是浮上了一丝笑意,“想到了姜言的死,我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纪柔这才回过神来,猛地喝了一口烈酒,顺势低下了头,没有再抬头去看苏茉的眼神。 这画面落在苏茉眼里,就是做贼心虚! 苏茉怔怔地看着纪柔,“好,这件事你不知道。我问你一件你一定知道的事。程允儿的第一个孩子没了,那后来的那个呢?她真的和林亦寒滚了?孩子真是林亦寒的?” 苏茉眼神凌厉,这个问题,放在今天已经是没有意义的了······ 但是她想到叶姜言含恨而终的样子,她知道她放不下,也想要帮她问清楚这件事。 纪柔的神情倒是淡然,“那个孩子没了之后,程允儿就去做了一次处/女膜修复手术。那天你也看到床单上的血了。” 她抬头瞟了苏茉一眼,“别傻了,一定是真睡了。大半夜程允儿好不容易把林亦寒骗到自己房里,她会没有做好准备?” “其实苏茉,她原本的计划是最后给顾以钦下一次药。只可惜,那天顾以钦这样维护你,让她觉得太难了。还有林家的地位,让她对林亦寒有了新的认识,所以······” 说到这里,纪柔“啧啧”了两声,她也不得不承认,程允儿这个女人的手段和心计,太厉害了。 而苏茉知道的事情越多,内心就越是愤怒! 程允儿为了达到她自己不要脸的目的,这样的不择手段! 如果她的面前也有刀,如果程允儿现在就在她面前,她说不定也会做出跟叶姜言一样的选择······ 面对这样的女人,苏茉心里,是深深地无力感,还有无尽的愤怒······ 苏茉压制着身体的颤抖,清了清嗓子,“那个孩子呢?她真的这么厉害,一次就能中?” 纪柔听到这句话,抬头看着苏茉眼中的怀疑,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兴奋,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这才是最劲爆的部分!” 苏茉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耐心得等着纪柔讲下去。 但纪柔却突然不说话了。 她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闪过了得意。 这个样子,像极了过去她做苏茉继母,在人后为难欺负她的模样······ 苏茉心中冷笑,知道纪柔是吃定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看重,又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苏茉气得咬住了下唇,抬头看着纪柔那张令她作呕的嘴脸,“合同我也签了,你还想要什么?” 纪柔微微一笑,从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文件,缓缓推到苏茉面前。 苏茉看了她一眼,低头打开了文件,是一份以她名义拟的声明文件,内容是解释她和纪柔之间的继母女关系。 大意是说她们两个之间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不和,不过是普通家庭矛盾而已······ 纪柔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苏家的事,苏茉想要离开苏家也是她自愿的,并不是传言中狠毒继母赶走苏家大小姐的版本。 声明的最后,是纪柔大度地表示,她随时愿意接纳回家的苏茉。 好一份冠冕堂皇的声明······ 苏茉看了秦明朗一眼。他可真是纪柔的好军师。 纪柔笑着把笔递给苏茉,“外面到处都在流传,我这个当后妈的,是如何占了你们苏家的家产,欺负你这个大小姐。只有你,才能让这个流言终止。签了,签了我就告诉你。” 流言?······果真是颠倒是非黑白。 苏茉冷笑着,拿起笔,麻利地签下了名字。 她连百分之四十九的债务都不在乎,难道还会在乎虚名吗? 名誉这种东西,过去她或许在乎,纪柔在乎,但是苏茉要的,是让纪柔一无所有! 第443章 计算 看到苏茉这么痛快地签了字,纪柔愣了一下······ 直到苏茉把签好的文件扔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你可以继续了!”苏茉蹙着眉头,看着纪柔。 纪柔很谨慎,翻开文件看了一眼,“程允儿和林亦寒睡过一晚之后,她答应了顾以钦要离开南城。后来,她就约我去旅游。我那时还以为她真的是去旅游,我不想去,她没办法,就便告诉了我真相,她真正要去做的事。” 程允儿过去是有男朋友的,来南城前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那个男人的。 她之所以要拉上纪柔跟她一起去旅行,是为了能有一个证人,证明她是去旅游,而不是做别的事。 但事实上,程允儿就是利用了那一个月,找到那个男人再怀上一个孩子。 “她那时刚刚流产,身体根本就没有恢复元气,怎么可能跟林亦寒一击即中。为了尽快怀孕,程允儿还去医院打了排卵针,人工受孕。” 纪柔的神色已是十分轻松,边说话边把文件装进包里,“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程允儿本来是打算故计重施,等她在林家地位稳固,就想办法陷害叶姜言害死她的孩子。可惜叶姜言竟然等不及,自己偏要往枪口上撞。在汤里给她下堕胎药,竟然连药量都不够,说起来都是命……” “等一下,你说什么!”苏茉惊叫着,这一句,实在是不可思议! 纪柔翻了一个白眼,还以为苏茉是在生气她说叶姜言的坏话,“得,我们也算合作了。我不跟你吵架,算我不好,我不该说你好朋友自己往枪口上撞……” “不是,是下一句!” 纪柔被苏茉问的莫名其妙,想了想,“叶姜言往汤里给程允儿下堕胎药?这个你生什么气,这是事实啊……” 苏茉看着纪柔的神色,不像是骗人,她一把抓住纪柔的手,“你没骗我?是程允儿亲口跟你说的?堕胎药真的不是程允儿自己给自己下的?!” 纪柔被苏茉吓得惊叫一声,一下子甩开她的手,“苏茉你发什么疯!这些都是程允儿亲口告诉我的,她就是要陷害叶姜言,也要等林亦寒对孩子产生感情之后,这样才能让林亦寒去讨厌叶姜言。她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纪柔和程允儿本就是一伙的,她实在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对纪柔撒谎。 如果程允儿没有骗纪柔,那下药的真是叶姜言?不可能。 苏茉不光是相信叶姜言不会对自己说谎,更相信,在当时那种情绪下,叶姜言绝不可能撒谎。 如果她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谎,那给程允儿下药的人,究竟是谁?! 苏茉还在不断想着的时候,纪柔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 她抬头叫住了纪柔,“把帮程允儿改胎儿月龄的,人流还有处/女膜修复手术的医生,还有她那个所谓男朋友的联系方式,全都给我。必须是真的,我必须能联系上这些人。” 苏茉的眼神里透着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坚信,这是她绊倒程允儿的唯一机会。 纪柔一怔,冷笑着,“苏茉,你真是够蠢了。你真以为我会真心帮你?” “蠢的是你。”苏茉站起身来,眼神瞟向了纪柔包里的文件,啧啧地摇头,“你就这么天真,以为有了这份文件,就能摆布我?” 在纪柔错愕的眼神下,苏茉嘴角微微扬起,“顾氏可以撤资,我男人就能帮我扛起债务!” 苏茉当然不会真的要顾以钦帮她还债,但是商场之上,本来就是胆大的吓死胆小的! 听了这话,纪柔整张脸都僵住了,指着苏茉说不出话来······ 秦明朗也是吃了一惊,似乎是没想到苏茉竟然会变成这样。 他皱了皱眉,拉住了纪柔的手,“都给她。” 纪柔瞬间摆出了委屈的神情,不等她说话,苏茉冷笑着逼视着她,“纪柔,在我面前你就不要装了。程允儿聪明,可你也不蠢。你一定留下了证据,能证明程允儿是贱人的证据。” 面对苏茉的言之凿凿,纪柔的神色铁青,躲避着苏茉的目光。 苏茉没有再说话,她知道,纪柔在衡量,这一步踏出去,就是彻底背叛了程允儿······ 纪柔在计算,究竟苏茉和程允儿,她该背叛谁。 见她神色摇摆,苏茉笑起来,“纪柔,如果你觉得程允儿可以帮你渡过难关,你大可不理会我!” 程允儿现在虽然是林家的儿媳妇,林家不会少她零花钱,但一下子让她拿出上亿来救苏氏,程允儿肯定拿不出来。 纪柔想了想,似乎终于是想通了,“那些人的联系方式我真的没有,我只偷偷藏了一些程允儿看诊时候的报告。” 这对苏茉已经是意外收获,听纪柔说东西都在公司办公室,她担心纪柔耍心眼,当场就决定和他们一起回去拿。 秦明朗也没有异议,带上了苏茉和纪柔就开车往公司赶去。 他们出会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苏茉给顾以钦发了短信,让他不必去星曜接她,她会自己回家。 她的短信刚发出去,陆深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陆总。”苏茉接起电话,声音有些躲闪,毕竟做贼都会心虚。 “你在哪?”陆深沉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苏茉不明所以,“找我有……啊!” 苏茉被一阵剧烈的撞击,晃得差点甩掉了手机。 旁边的车道上,有一辆面包车突然向她们的车子撞过来,车身狠狠撞击在秦明朗的车身上。 秦明朗没有防备,方向盘猛地偏向一侧······ 整辆车的车头向着路旁的防护栏就撞了过去! 因为惯性,苏茉整个人狠狠地摔在车后座,后背撞在车门上,痛得她差点掉下眼泪,浑身颤栗。 纪柔紧紧抓着胸前的安全带,大声地尖叫着······ 秦明朗片刻的惊恐之后,迅速地冷静下来。 他往后视镜观察着那辆面包车,紧紧握住了方向盘,狠狠地一脚油门! 油门轰得一声,车子加速冲了出去。 “到底……到底怎么回事……”纪柔脸色煞白,连人带声音都在发抖。 秦明朗的眼神一直盯着后视镜,声音倒还是镇定,“那辆面包车,一定是故意撞我们的,现在还在追我们。” 听秦明朗这么说,纪柔吓得手足无措,“那怎么办……怎么办啊!对,去警察局,开去警察局!打电话,打电话报警……” “苏茉,不要往警局开,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开。听得到吗?苏茉。”陆深沉的声音从苏茉的手机里传出来。 车上很静,手机里陆深沉的声音,秦明朗和纪柔也都听到了。 “不是顾以钦给你打的电话?!”秦明朗有一丝惊讶,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为什么不往警局开?” 苏茉知道事情轻重,赶忙按下了免提。 陆深沉没回答秦明朗的问题,反倒是沉稳地问道,“你是什么车?对方的是什么车?” 听到秦明朗的回答之后,陆深沉的声音更是淡定,“对方可能不止这一辆车,尽量往人少车少的地方开,你的车速远高于对方。把对方甩开,你再开去警局。” 现在是在繁华的街道上,秦明朗的速度上不去,身后的面包车步步紧逼着······ 秦明朗皱着眉头,在路口一个急转,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吱的一声刺耳的声音! 车身猛地晃动一下······ 第444章 悍马 纪柔被撞到车窗上,看着前方越来越偏远的路,她害怕地大喊起来,“明朗,去警局!往人少车少的地方开,我们不是更危险吗!你干嘛听那个人的,那个人是谁啊,谁知道苏茉又勾搭上了什么野男人……” “你闭嘴!”苏茉紧锁着眉头,冲纪柔大吼道。 “我是陆深沉。”陆深沉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纪柔当然是听说过陆深沉的名字,她没想到给苏茉打电话的人竟然会是他,一时愣住,连道歉都忘了。 秦明朗反应快,声音也放缓了几分,“原来是陆总,久仰大名,更要多谢救命之恩。” 苏茉看了纪柔一眼,她的眼神里,满是惶恐不安,就连陆深沉的名字都没能让她醒过来。 苏茉皱起眉头,心里满是冷笑。 原来面对这样的事,纪柔是这么地害怕······ 但苏茉不会,这样的面包车!她可见得不少了。 纪柔可真是惜命,惜自己的命。她害人的时候怎么没见她怕过!她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是草······ 事实证明,陆深沉不让他们往警局开,无疑是救了他们的命。 后面面包车上的人敢公然在大街上攻击他们,一定是亡命之徒······ 如果按纪柔的说法往警局开,路上这么多的车,车速上不去,他们一定会被追上。 所以······ 唯一能自救的方法,就是往人少车少的偏远路上开,靠着他们的车速来甩开后面的车! 秦明朗疯狂地开着车,仍是给纪柔解释着。 听完这些话,纪柔情绪这才稳定了些。 她眼神迷离地看了苏茉一眼,在电话里向陆深沉道歉······ 陆深沉根本没理她,只是问他们现在在哪,要往什么方向开,他带人过来。 秦明朗有些奇怪地从后视镜里看着苏茉,没耽误,立刻报了行踪。 苏茉没有理他们,透过车窗往后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面包车的影子了······ 苏茉刚刚松了口气,就听秦明朗大呼一声,“完了!” 超快的车速渐渐慢了下来······ 苏茉连忙探起身看过去,仪表盘上亮着一个红灯,没油了!······ “什么情况!”纪柔尖叫起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又陷入了恐慌,“油明明是满的!不会啊!怎么会这样······现在怎么办······” “你闭嘴!安静点!”苏茉怒吼了纪柔一句,“我们从会所出来不久,面包车就追了上来,那些亡命之徒是有预谋的,油箱可能被动过手脚。” 苏茉冷静地看着油表盘,脑中不断地想着该如何自救······ 秦明朗意味深长地看了苏茉一眼,突然失笑,“如果是过去,你一定会被吓得大叫,甚至是哭。苏茉,你现在真能带给我太多惊喜。” “多谢,毕竟是你们让我成长。”苏茉淡然地说着,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在这种场景之下,还能坦然说出这些话。 她原本是无忧无虑的公主,多亏了他们,一步步逼得她不得不强大起来······ 秦明朗神色微微一变,迅速地恢复回来。 就在这时,纪柔回头看着后面,拼命大叫,“他们······追来了!” 苏茉和秦明朗互相看了一眼,回头看过去。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空空荡荡,有两束刺眼的远光灯从远处的白雾里驶出来,快速的向着他们冲过来! 而他们的车,已经因为没油完全停下来了······ 纪柔脸色白得恐怖,慌乱中开始解自己的安全带,秦明朗皱着眉头拉住了她,“你在干什么!” “下车,我要下车!我不要在车里等死!”纪柔的声音不断地发抖。 “你觉得你能跑过车,你就去吧。”苏茉的声音微微发颤,神色却仍是淡定。 她伸手将后座的安全带系好,后背挺直靠在座椅上,双脚蹬在前座靠背上,身上的肌肉都绷直了,“秦明朗,你的车是高配吧?” 秦明朗帮纪柔把安全带系好,故作镇定的轻笑,“我相信车,你们要相信我。” 不同于他们,后面向他们冲过来的面包车拼命按着喇叭,长鸣刺耳的喇叭响,像是开车人此时疯狂的大喊,在兴奋地向他们宣告! 他们就要来了! 苏茉双手捂住耳朵,紧紧闭上双眼,心底深处的恐惧再也压抑不住,但她仍紧紧咬住了下唇,不肯松口大叫。 砰! 地震一般的巨响。 他们的车原地未动。 苏茉赶忙睁开眼,秦明朗双手死死的抓着方向盘,冷汗沿着鬓角向下落,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恐惧······ 听到巨响,但他们的车却没有被撞上,秦明朗松了一口气,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跟苏茉一起把头探出车窗,往后面看过去。 面包车车头的右侧大灯撞在路灯上,而路灯被撞倒,面包车的车头也深陷进去。 而在面包车的车头左侧,一辆黑色悍马撞在上面······ 刚刚的巨响是悍马撞面包车发出来的,由于速度很快,撞击力很大,悍马的车头都镶进了面包车凹陷的车头里。 看清后面情况,苏茉浑身一颤,脑子就像空了一样。 那辆悍马!是陆深沉的车!······ 苏茉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疯了一样冲了出去!脑子里都是秦商商和沈小野······ 如果陆深沉有事!她怎么和秦商商交代! 秦明朗神色一紧,喊着苏茉的名字,从车上追下来。 苏茉跑到悍马车旁边,车门已经变形了,根本拉不开,车玻璃被震碎。 安全气囊弹开,陆深沉镇定地趴在安全气囊上,也不知哪里受伤了,额头上渗着血,血沿着后颈向下淌,将白色的衬衫领子染成血红色。 “陆深沉!陆深沉!”苏茉伸手去拽他,情绪在这一刻崩溃,“你为什么不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刺鼻的味道······ 秦明朗过来拽苏茉,抬头看了一眼陆深沉,仍是毫不犹豫拉住了苏茉,“油箱在漏油了,你要相信陆总,我们先走,这里太危险了!” “放/屁!”苏茉大吼了一声!她甩开秦明朗拼命拽她的胳膊,抬手就是一耳光,狠狠甩在秦明朗脸上! 苏茉的声音都在发抖,话到了嘴边,却是换了说法,“秦明朗,救不救你先不说,他是陆深沉!如果陆深沉有事,顾氏,绝不会放过你!苏家和秦家,等着陪葬!” 纪柔甚至不敢过来,只是站在远处不断地喊着,“苏茉,你发什么疯,你想死,没人陪你!” “明朗,快过来,那里太危险!” 陆深沉似乎是被卡住了,他冷静地抬头看了苏茉一眼,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苏茉冷冷地看着秦明朗,手却不断地在抖,如果秦明朗真的走了,她是没能力把陆深沉拉出来的······ 她咬着下唇,开始拼命伸手拉陆深沉!她不会放弃的!绝不会放弃! 秦明朗抬头看了看纪柔,又低头看着拼命拉陆深沉的苏茉,眉头皱起来,似是下了某种决定。 “阿柔,打电话叫救护车!” 说完这句话,秦明朗脱掉西装外套扔给纪柔,快速走到车旁边,将身体从车窗探进车里,为陆深沉解开安全带。 所幸陆深沉是清醒的,只是被卡在了车里。 秦明朗拼命弄开了已经变形的车门,把陆深沉从车里拉了出来······ 陆深沉后脑有一个伤口,不是很严重,但腿上被割出一道很深的伤口,出血严重,血将整条西裤腿都染红了。 秦明朗背着他走出了很远,确定车发生爆发,也不会波及到我们,秦明朗这才喘息着将陆深沉放下。 第445章 鸠占鹊巢 陆深沉人看上去还很清醒,他扯下领带,递给我,语气里竟还有些轻松,“先别告诉商商。” 苏茉浑身一震,慌乱地点着头,到了这一刻,陆深沉担心的······还是秦商商。 苏茉心中感慨万分,内疚,是她最大的感受······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陆深沉根本就不会弄伤自己。幸好,他没事。 不然苏茉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秦商商交代······ 苏茉蹲在他旁边,将领带系在陆深沉大腿伤口上。 秦明朗看着苏茉,叹了一口气,推开了苏茉,解下自己的领带,说是苏茉的力气太小,还是他帮陆深沉包扎止血好了。 纪柔站在秦明朗身后,看到此时此刻的苏茉和秦明朗,就像是过去的他们! 她瞪大了眼睛,眉宇间都是怒意。 “苏茉!”纪柔冷声看向了苏茉,“你知道你刚才差点害死明朗,你有没有脑子!” 苏茉连头都没抬,根本就没理纪柔。 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会吃醋,真不知是该夸他们两个感情好,还是该说她真的是变蠢了! 但苏茉转念一想,也是。 纪柔比秦明朗大了足足八岁,因为这见不得光的身份,只能偷偷摸摸和秦明朗在一起。 她也明白秦明朗跟她在一起,有一半是为了苏氏,现在苏氏出事就要完了,她能不慌么! 苏茉轻抬眼皮,同情的瞥了纪柔一眼。 纪柔看到她眼神里的可怜,一下子怒了。 “苏茉······” “够了!”秦明朗低吼一声,喝止了纪柔接下来不上台面的话。 秦明朗又帮了她! 苏茉心中冷笑着,在陆深沉面前,让纪柔丢脸的好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虽然早就料到了,但苏茉还是略感失望。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刚刚撞在一起的两辆车突然发生了爆炸,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巨大的声响,震得耳朵疼。 苏茉抬手去捂耳朵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道影子······ 是顾以钦! 火光之中,顾以钦皱着眉头一步一步走向了他们。 他的身后,是救护车! 不用问了,一定是陆深沉赶来这边的路上,打电话把情况告诉顾以钦的。 顾以钦走过来,先对陆深沉点了点头,眼神里,是难得地感恩。 陆深沉失笑,“顾以钦,我救你帮你,好像也比不上救了你的女人。” “还会胡说,看来是没事。”顾以钦傲娇地抬起了头,看向苏茉的眼神里带着担忧······ 毕竟,她还怀着身孕。 苏茉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注意力却全在医护人员抬着的担架上, “这边!”苏茉大叫着,让医护人员注意到这里的病人。 顾以钦伸手拉住了她,却见到她坚定的目光,“我一定要去的,他救了我,我必须还商商一个健康的陆深沉。” “等等。”顾以钦无奈地拉住了苏茉,“我的意思是,我陪你去。” 上了救护车,苏茉才发现,车上不光是标配的医护人员,还有一个男人,她认识,是陆涵。 陆深沉抬眸看了陆涵一眼,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就任由他帮自己检查着伤口。 顾以钦一直沉着气,等陆涵帮陆深沉检查好,才开口让他看一下苏茉。 “她怀孕了。” 听到顾以钦大咧咧地说出这话,苏茉的脸都红了······ “恭喜。” 难得,陆深沉和陆涵异口同声地说着。 等陆涵确认了陆深沉的伤势并无大碍,又确定了苏茉没事只是有些惊吓,一车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候,顾以钦之前安排去调查面包车的人,也有了回应。 这辆面包车在警局记录显示被盗。 这也就是说,面包车是偷来的,而偷车的人在车祸爆炸中死亡,什么线索都没了······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出幕后指使的人,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样想要苏茉,秦明朗和纪柔三个人命的人,除了程允儿还能有谁! 隔天,苏茉带补血补气的汤去医院看陆深沉。 虽然陆深沉让瞒着秦商商,但苏茉还是没放下心,告诉了她。 秦商商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怪苏茉,只是去了医院陪着陆深沉。 苏茉去的时候,陆深沉和秦商商正在看财经频道。 她随意的瞥了一眼电视屏幕,等她看清里面被采访的主角,先是一惊,接着怒气从心底瞬时烧到头顶。 有一股凉意从头顶落下来,怒火却直冲着大脑! 再次见到这张令人憎恶的脸,苏茉恨不得把电视砸了,眼不见为净! 这是叶姜言死后,她第一次看到程允儿,从电视里! 电视里的程允儿,竟然是作为南城十大杰出成功女企业家代表接受采访,节目介绍她工作职位的时候,苏茉就更惊讶了。 南城多家餐饮会所投资人,南城最顶级酒吧的幕后大老板······ 美女主持满目敬佩的看着程允儿,夸赞程允儿不仅长得漂亮,还有本事掌管这么大的生意。 南城最顶级酒吧的老板一直都是南城最为神秘的秘密之一,这个人从不愿露面,外界存在各种猜测,但谁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位年轻的美女。 程允儿穿着一身手工剪裁的高定西装礼服,化着精美的妆容,干练中透着一分温婉。 最讽刺的,是她在镜头前,侃侃而谈自己的生意经······ 苏茉紧紧捏着汤碗,恨得睚眦欲裂,差点就要把碗都摔了! 这些投资人和幕后老板都是林亦寒,林亦寒当初为了躲林家,当然不敢公开露面! 他这些年来,明面上是顾以钦的助理,可其实上,他也一直在做生意。这些事,苏茉也是在叶姜言和林亦寒在一起之后,才知道的。 可是怎么突然之间,这些生意就都成程允儿的了!林亦寒偷偷摸摸,辛苦奋斗这么多年的东西,就这样给了程允儿?! 苏茉勉强挤出了笑容,把保温桶交给了秦商商,走出病房,拨通了林亦寒的手机! 究竟怎么回事!······ 林亦寒,你他/妈究竟是出意外死了,还是真他/妈喜欢上程允儿了! 苏茉想着叶姜言最后的那抹笑意,气得何止是想骂人,如果林亦寒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打他! 林亦寒电话关机。 苏茉打不通他的电话,立刻就给顾以钦打了过去······ 苏茉的语气很急,问顾以钦看没看电视里报道出来的新闻,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苏茉,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讲。”顾以钦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 林亦寒自从叶姜言死后,整个人都消极到了极点,倒下去就再没有起来过······ 他每天,日日夜夜酗酒,醉倒在他开的酒吧包厢里,任谁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每时每刻都必须让自己醉了,不肯让自己醒过来······ 再这样喝下去,人就废了。 林恒最后没办法,一气之下派人把林亦寒绑回了楚州。 林亦寒离开了南城,酒吧生意不能没人管。 也不知程允儿用什么法子竟然说动了秦桑,林家把林亦寒在南城的生意全交给了程允儿······ 至于程允儿上电视的事情,林恒秦桑早已带着林亦寒离开南城了. 这些事应该是程允儿自己安排的,程允儿做了这么多不要脸的事,还想要一个好名声。 因为之前林亦寒一直很神秘,从来没有曝光过,程允儿抓住这一点,曝光自己,仿佛林亦寒这个人从来就是不存在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程允儿的! 第446章 新婚礼物 苏茉肺都要气炸了,头顶都要冒烟了! 程允儿真是太厉害了,一次又一次刷新了苏茉对不要脸的认知······ 人究竟可以卑鄙无耻到什么地步! 顾以钦轻咳了一声,让苏茉别太生气,对胎儿不好。 他见电话那端苏茉只是抽气没有说话,轻声的说道,等他处理完公司的事,他就来医院接苏茉。 苏茉嗯了一声,于情于理,他们也应该好好和陆深沉道谢。 她挂断电话后,又给秦明朗打了电话,出了这些事,她还没有拿到程允儿的诊断报告。 “报告丢了。”秦明朗的声音也有些焦虑。 “什么!”苏茉的心一颤,这一切,太巧了······ 路过的护士提醒她小点声。 苏茉捂住了电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心里却是很崩溃,这件事未免来得太巧了,环环相扣,都是在谁的计划里? 苏茉压低了声音,质问,“秦明朗,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司失窃,已经报警了。”秦明朗声音越发地透着股焦急,“苏茉,我比你更着急,程允儿现在不仅有权还有钱,阿柔知道她那么多事,我们根本无法保证她会不会对苏氏下手。” “下午,我跟阿柔会去见她,你愿意的话,可以一起来。” 见到程允儿,苏茉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 苏茉告诉秦明朗,她不去的。 他们见完面之后,情况怎么样,他可以打电话告诉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苏茉和秦明朗他们做不成朋友,但此时至少可以做战友! 顾以钦很快就赶来了,和苏茉一起去陆深沉的病房和他说了一会话。 苏茉和秦商商出去买水果的时候,陆深沉不知道和顾以钦单独说了什么······ 顾以钦走出来的时候脸色一直不好看,专往人少的路上开,车速渐渐提了上来,他紧紧皱着眉头,“苏茉,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苏茉一愣,偷偷转头看着顾以钦,吓得心都要飞出来了······ 再加上她有孕在身,没多久,她就坚持不住了,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的闹腾。 顾以钦看出她想吐,立刻把车停到路边。 车刚停稳,苏茉就打开车门,跑下车,在路旁大吐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下车后,顾以钦果断倒车,之后调转方向,开走了。 开走了······ 苏茉看着顾以钦飞驰的车尾,皱着眉头,不用说了,一定是陆深沉给他说了自己和秦明朗他们见面的事······ 其实说起来,苏茉是知道顾以钦为什么生气的。 是,她只需要乖乖的,顾以钦会帮她解决一切,可是······ 有些事,她必须亲手要回来。 苏茉吐了很久,只觉得胃里的东西都要被吐光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她掏出手机,刚想给顾以钦打电话,纪柔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茉!”刚接通,纪柔满是怒火的叫声就传了过来。 苏茉揉了揉耳朵,原本就是一肚子的火气,她火大地喊回去,“你干什么!” 她本来就被程允儿气得半死,被顾以钦发发脾气就算了,她纪柔算个什么东西!也来随便冲她发脾气! “还问我干什么,是我问你要干什么!”纪柔的声音气得发抖,“过去两天了,各公司还在要求撤资!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不能不办事!” 苏茉一愣,陆深沉出车祸后,她还真是忘了这件事了······ “是我不办事么!是你答应我的事,你先没办到!程允儿的诊断书呢?”无论如何,苏茉也不会让纪柔继续这样凶下去。 “被偷了,是我愿意的吗!”纪柔气急败坏的喊道,声音不住地发抖。 “那我也不愿意!不好意思了,我对苏氏也爱莫能助,我能负责的只有我百分之四十九的债务。”苏茉没好气地说着,对着纪柔,还真是一点耐心也没有。 “苏茉,你个贱/人……” 听着纪柔又准备开骂,苏茉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话可以说的很潇洒,但百分之四十九的债务,是一笔巨款······ 如果还不上,是会被判刑的。 苏茉皱着眉头,她不可能真让顾以钦帮我出这笔巨款。 吓唬吓唬纪柔而已,苏茉还不至于真破釜沉舟到这一步······ 虽然错过了这次绊倒纪柔的机会,可知道了这些关于程允儿的秘密,也算值得。 苏茉握着手机,庆幸自己走了这一步,如果不是这一步,纪柔永远不会把程允儿的秘密告诉她。 比起纪柔,程允儿要难对付地多。她是顾以钦的救命恩人,这一个挡箭牌,就够她永远嚣张了。 苏茉叹了一口气,拨通陆深沉的电话。 她跟陆深沉说了用意。 陆深沉却是一声轻笑,“苏茉,商商也不曾和我这样无理取闹过。” 冰冷的话像一盆冷水迎面泼过来,苏茉从头冷到了脚,狼狈又难堪。 陆深沉说得一点也不错,无理取闹,说来很可笑,提出撤资方案的是她,现在要求他停止撤资的还是她。 就算是秦商商,也从没有对陆深沉要求这么多,还这样的过分。 苏茉整理下情绪,刚要开口说对不起,就听陆深沉又道,“你甘心就这样放过纪柔?这么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再找机会,可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这样简单的。” 道理苏茉岂会不懂,只是债务苏茉背不起。 “陆总,是我提出的要求过分了。” “你的要求的确过分了,我看中的目标不会轻易改变。还有······”陆深沉声音严肃,“这份礼,就当是你和顾以钦的新婚礼物了。” 第447章 风头正茂 苏茉一怔,待明白过来陆深沉的意思,声音也有些焦虑,“陆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苏氏百分之四十九的债务,远远高过叶氏百分之二十股份的市值,这笔生意,你是赔的。” 陆深沉肯对苏氏出手,或许是有看顾以钦的面子,但在商言商,他被苏茉说服了。 他是为了要纪柔手里叶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可苏氏百分之四十九的债务,可比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贵多了。 陆深沉轻笑一声,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宠溺,“苏茉,我是真该谢谢你的,不然你男人,还对我的女人有着非分之想。这份礼物,你应得的。” 这份礼也太大了! 苏茉还能听到电话那头秦商商的笑声,不论如何,她受不起······ “陆总,这个我不能接受,这份礼要是收了,顾······” “苏茉。”陆深沉打断我的话,“这件事,顾以钦是不会有意见的。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都会这么做。” “你有空烦恼这些你改变不了的,不如去想想,苏氏有什么人是可以利用的。检察机关已经介入调查,纪柔肯定不想被关进去,背地里还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这种时候就该断她的手脚,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陆深沉说得对,既然决定对付纪柔,就该断她的后路······ 听筒里传来秦商商的笑声,“苏茉,别想这些没用的了,去做该做的事,放心大胆的去做。” 秦商商的话音刚落,陆深沉就挂断了电话。 苏茉低头看着手机,或许,她和秦商商之间,真的差了太多吧······ 苏茉摸着自己的肚子,叶姜言没有保住的孩子,她要和她一起加油! 她打开了手机通讯录,翻到文叔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文叔那边很安静,估计躲在逃生通道接的电话。 “大小姐,找我有事吗?”文叔的声音并不响,但听得出是带着欢喜的。 自从上次在苏氏见过文叔之后,苏茉也约文叔出来过几次,知道他家的困难。 文叔的老婆很年轻就走了,只给文叔留下了一个儿子。 好不容易熬到儿子长大成人,前几年,儿子突然频繁的摔倒,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得的竟然是肌肉萎缩症。 现在文叔的儿子情况每况日下,只能躺在床上,靠流食活着······ 面对庞大的医药费和康复费用,文叔在公司不管受什么委屈,都忍了下来,没有辞职。 “文叔,现在公司出事了,一旦申请破产,你就没工作了,你怎么也不来找我?”苏茉关切地问道。 不论她想要文叔做什么,她也是真心希望文叔过得好的。 当年跟在苏南天身边的老人,所剩不多了······ “没好意思去麻烦大小姐,纪柔占了公司之后,我就该辞职的,我还在他们手下干活,真是没脸给大小姐提要求。”文叔轻叹了一口气,这些话,他憋在心里,梗得很难受。 “文叔,你说这种话就见外了。现在检察机关都已介入调查,纪柔他们挪用公款已经属于犯法了。文叔,你在财务科,可一定要小心,别被纪柔他们拉下水。”苏茉提醒着文叔。 “我只是一个小职员,没事的。对了······”文叔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道,“刚才顾总来公司了,撤资的那些公司的代表都走了,好像是顾总承诺会提前上市,苏氏有任何资金问题,顾氏都会无条件的提供帮助。大小姐,是不是你让顾总来救公司的?” 苏茉的心一抖,原来顾以钦丢下自己,是去苏氏了! 她平复了一下震惊的心情,语调尽量平静地问道,“以钦现在还在公司吗?” “在。代表们走了之后,顾总就去纪总办公室了,还让财务部把公司创办至今的所有大额资金出入记录资料全部抱去了纪总办公室。” “我刚送资料回来,所以确定顾总是在的。顾总在查看公司资金情况,他们还提到了陆深沉,难道他们真的要跟公司合作?”文叔越说,声音越惊奇。 苏茉比文叔更震惊! 苏氏只能算地方企业,就算在南城再呼风唤雨,也无法和陆深沉抗衡。 过去她不了解顾以钦,只以为他白手起家有一个顾氏,可现在她知道得越多,对这个深不见底的男人,更是不明白······ 要是苏氏能跟这样两个男人合作,苏氏就发达了。 可是······顾以钦怎么会去救纪柔! “公司这次难关是渡过去了。”文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 半响,苏茉从才回过神来,“文叔,不管公司破不破产,事情闹这么大,挪用公款这件事都要有人出来负责。” “你是财务部的老人了,这些话不用我提醒你,你自己也清楚,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茉皱起了眉头,“文叔,在公司乱的时候,你还是提前下手比较好。纪清那个人我了解,等她有时间处理这些事,恐怕倒霉的就是你了。” 纪清是纪柔的堂妹,就算纪清自己想不到,纪柔也一定会动手。 苏茉一来也是想要帮文叔一把,更想拉下一个纪清······ 文叔恍然,直叹幸好有苏茉提醒。 他之前一直在财务部,之前又是财务部经理,对公司财务运转了如指掌,如果找人背黑锅,他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挂断电话,苏茉急忙拦了辆出租车,打车到叶氏。 苏明远回叶家还没回来,现在叶氏上市是顾氏工作的重中之重,顾以钦肯定会回这里的。 她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中间给顾以钦打了无数个电话,一开始还能打通,对方挂断······ 到后来,电话直接关机了。 天黑下来,员工们都陆陆续续下班离开。 晚上八点,直通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的电梯终于开了。 苏茉一下子从沙发里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顾以钦冷漠着一张脸站在电梯里,当他看到苏茉,眼神里带着寒意,他眉头微蹙起来,转头对站在他身后的助理说,“送苏小姐回去。” 助理点头,越过顾以钦走下电梯,而顾以钦则抬手按下了关门键。 “顾以钦······”苏茉皱起了眉头,想要追过去。 助理拦下了苏茉,“苏小姐。为了孩子着想,还是让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因为这一刻的耽误,苏茉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在她面前关上,而顾以钦就站在电梯里······ 他冷冷地直视着她,冷冽的双眸,眼角轻颤一下,眸光中含着隐忍的味道,他似乎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顾以钦,你什么意思!”看着他这幅表情,苏茉的心突然提起来,有些不安。 电梯门关上之后,助理松开了苏茉,他礼貌地笑了笑,“苏小姐,顾先生现在不想见你,我先送你回家。” “不想见我是什么意思?”苏茉转头看着助理,神情严肃,“顾以钦到底做了什么?或者说,他和陆深沉,究竟在做什么?” “等顾先生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苏小姐。”助理的声音,礼貌且绅士,可态度,却是滴水不漏。 苏茉转过头,知道自己什么也问不出来,干脆也不问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以钦都没有见苏茉,也不接她的电话。 苏明远回来了,叶氏上市的日子提上日程。 而那些要从苏氏撤资的公司,见风使舵,不仅不撤资了,还追加投资。 苏氏现在不仅有叶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做保证,还有顾氏做靠山,消息传出来,一时间,苏氏在南城风头无二。 就在苏氏风头正茂的时候,纪柔又做了一个让人大跌眼镜,完全看不懂的决定,她要抛售苏氏的股份······ 她要将她手里百分之五十一的股全抛出去,完全是一副公司高层易主的局面。 助理把苏茉带回家之后,明着说是照顾,可实际上助理和秦商商轮流陪着苏茉,简直是软禁······ 这些事,都是苏茉从新闻里知道的。 苏茉松了一口气,原以为这就是顾以钦的计谋,表面是帮苏氏,实际上是为了收购苏氏。 可结果又让她震惊不已,因为买纪柔手里股份的,不是顾以钦。 纪柔手里的股份,被陆深沉买了!······ 苏茉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摆满整张桌子的报纸,电视里还播放着女主播的声音。 她是真心读不懂,这些人在玩什么金融游戏! 突然,她手机响了······ 拨开报纸,苏茉找到手机,是纪柔的来电。 第448章 股东大会 苏茉心里越发奇怪,这个女人,在这种时候打电话来? 她接起来,纪柔竟然在笑,“苏茉,我真可怜你。” 苏茉,“······”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在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想到那些新闻,还有顾以钦这几天的不正常,苏茉心里浮上了一丝担忧,“你什么意思?” “苏茉,虽然我和明朗不能在一起。可至少,我懂这个男人,可是你呢,你连你的男人你也不懂。”纪柔咯咯地笑着,不给苏茉反应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苏茉一个人怔怔地看着手机,她没明白,究竟纪柔是什么意思!?······ 想了很久,苏茉实在是忍不住,打车去了顾氏。 因为她和顾以钦的关系,一路上到总裁办公室都是畅行无阻的。 苏茉看到顾以钦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她挣扎着,还是把耳朵靠了上去······ “约到程允儿了?”是顾以钦的声音。 苏茉的心一顿,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已经到了,连听见他的声音都会心酸的地步。 “没有,这一个月她的行程都是满的。还有······”助理的声音顿了顿,好像是有些犹豫,“今天苏氏召开股东大会,陆深沉会代替纪柔成为苏氏董事长。” “程允儿是摆明了不想见我,”顾以钦冷哼一声,并没有去接助理的后半句话,“看来我们只能‘偶遇’了!” 苏茉,“······” 她手里可还有苏氏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呢,怎么说也算是大股东,竟然连召开股东大会,她都不知道?! 苏茉正想着的时候,房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她一个站不稳,身体前倾,重心都在房门上,一下子突然失去支撑力,身体顿时向前栽下去。 “啊!”苏茉眼睛一闭,做好了狠狠摔在地上的心理准备。 腰上却迅速探过来一条手臂,顾以钦单臂用力把苏茉揽到他怀里。 站稳之后,苏茉还有些惊魂未定,长吁了一口气,微微昂头看向顾以钦,却正巧撞进顾以钦一双墨染的眸子里。 顾以钦垂眸看她,眉头不由自主的轻蹙,“你在这里,干嘛?” 一贯清冷的声音,也许是心情作祟,苏茉听出了几分疏离的味道······ 他一定以为她在偷听了······可事实上,她还真是在偷听······ 苏茉有种捉贼拿赃的感觉,挤出了明艳的笑容,伸手勾住顾以钦的脖子,“我想你了。” 这么近的距离,她都能看清他眼中的闪光,更能听清他的心跳······ 顾以钦定定地看着苏茉,眸光闪过一丝异样,他的手不动声色的从她腰上移开,口吻清冷自然的道,“你有身孕,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 说完,顾以钦回头看了一眼助理,“送苏小姐回去。” 苏茉摇着头,“不耽误你们做事,我也想逛逛,去买点宝宝的东西。” 走出顾氏的大楼,苏茉突然发现自己也是真没出息,原来只要见到了顾以钦,那些心慌意乱,就能缓解······ 她也不算说谎,出门就往婴儿用品去了。 苏茉还记得,上一次来这里,还是陪叶姜言······ 她心里一阵难受,就在这时候,陆深沉打来电话,告诉她苏氏股东大会的事情。 “我去接你。”陆深沉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拒绝的严肃。 根本不等苏茉说话,他就挂了电话。 等苏茉上了车,见陆深沉坐在后排。 想来他是伤还好全,用了司机。她还在胡思乱想,陆深沉递过来一个文件夹,“你看看这个。” 苏茉接过来,是股份转让的合同,陆深沉要转苏氏百分之二的股份给她······ 这也就是说,苏茉将持有苏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她是大股东,苏氏彻底由她说了算。 苏茉的心一阵激荡,这本是她梦寐以求的事,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陆深沉帮她达到了······ “本应该全部转给你的,但现在公司刚接手过来,接连出现股份变更,怕公司员工胡乱猜测,人心不稳。叶氏上市对苏氏是一次机会,这种关键时刻,我们自己人不能掉链子。” 很奇怪,陆深沉竟然在耐心解释。 苏茉看着合同上董事长一栏写的苏茉两个字,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 稍后回过神来,她将文件夹合上,递还给陆深沉。 苏茉有些奇怪,抬头看着陆深沉,“陆深沉,你别告诉我,这也是新婚礼物?” 陆深沉眉头轻蹙,并没有伸手接文件,“你这是······要拒绝?” “苏茉,苏氏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你是苏家唯一的孩子,这是物归原主,你忍心看着你父亲毕生的事业落在别人手里?” “我不忍心,我也想夺回来,但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我知道我这样说很不自量力,但我无法接受你这么大的礼。”苏茉看着陆深沉,不断地想起纪柔那些奇怪的话。 她咬住了下唇,鼓足了勇气,“陆深沉,我不知道你和顾以钦究竟在做什么,面前的敌人究竟是谁。但是我不想被排除在外了。” “苏茉。”陆深沉打断了她的话,“这些事,你只能选择接受。” 苏茉直视着陆深沉的双眸,坚定地摇头,她太清楚,如果自己接受了,就永远不能知道真相,“不······” 是,连她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作”······ 如果是一般人,就赶快接受,一切都有陆深沉和顾以钦安排,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着。 可这不行。 叶姜言死了,林亦寒的这辈子都完了,而程允儿,却摇身一变成了南城模范女强人,纪柔和秦明朗赚足了钱,就要一起逍遥了······ 这些仇人,如果苏茉不能一个一个解决,这辈子,她都忘不掉叶姜言临死前的那个眼神! 陆深沉的嘴角微微扬起,“苏茉,你知道,顾以钦和秦商商的故事吗?” 苏茉一怔,她没想过,陆深沉会在这里突然提起秦商商······下意识摇了摇头。 陆深沉低下了头,“苏茉,不论我们为你做了什么,你都受之无愧。因为秦商商,她对顾以钦的愧疚,因为你,都得到了弥补。” “弥补?······”苏茉越听越是一头雾水。 “苏茉,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顾以钦了。你可以说自己不自量力,但是没有你的坚持和倔强,他就走不到今天。”陆深沉的眼神落在苏茉肚子上。 “苏茉,你救过沈小野。这份大礼,是我代表我们全家,送给你和顾以钦一家三口的礼物。” 苏茉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她懵懵懂懂地看着走向她的很多人,迷迷糊糊地被人带去换了礼服,还化了淡妆做好发型。 股权变更的记者大会,设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堂举办。 当着记者们的面,纪柔宣布退出苏氏。 然后,陆深沉带着苏茉一起上台,宣布我将是苏氏新任董事长。 包括纪柔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接着记者们的问题便一个比一个更是犀利······ “陆总,是您买下了纪总手里的股份,怎么现在董事长变成了苏小姐,这该不会是内幕吧?” 这个记者也不知道是刻意要出风头,还是得了谁的属意,说话阴阳怪气,还带着几分暧昧的口吻。 陆深沉神态自然地回答,“苏小姐从我手里买走了百分之二的股份,这是正常的交易,怎么会有内幕。” “这位记者朋友,你是来报道金融的,还是来挖桃色新闻的,你这样做,小心顾总封杀你。” 陆深沉面对记者的时候,竟还有些风趣幽默。 他短短几句话,不仅回答了问题,化解了尴尬,还把苏茉和他的关系划分的清清楚楚。 高手就是高手!苏茉有些崇拜地转头看了陆深沉一眼。 这时,纪柔冷哼一声,轻笑道,“她花钱买?是她掏的出那么多钱,还是陆总缺那点钱。” “陆总,记者朋友们也不是傻子,不多不少就买百分之二的股,目的却是苏氏的决策权。陆总这是心甘情愿把董事长的位子让出去了呀?” 纪柔的话轻轻柔柔的,好像是在轻声说,声音却是足以让全场都能听清。 也不是是她彻底破罐破摔,还是真以为程允儿能保得住她,她竟然敢把脏水往陆深沉身上泼······ 果然她的话音一落,众多记者纷纷发出一声声“哦”的惊叹声,似是一个个洞察到了什么真相。 金融记者秒变八卦记者,再看向苏茉和陆深沉的眼神也变了······ 苏茉的心一颤,虽然陆深沉很厉害,可他和秦商商的传闻也是一直风云不定。 自己说是顾以钦的未婚妻,可又迟迟未定,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会被这些记者写成什么样子······ “听说陆总这次之所以受伤,就是为了救苏小姐才会出车祸,请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等陆深沉回答,纪柔抢先道,“当时我也在车上,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陆总十分英勇,不顾自己的生死,开着车就……” 纪柔添油加醋的描绘,把陆深沉说成是为了救苏茉而不顾自己的生死,也丝毫不顾陆深沉被救出来只提了秦商商,一味地胡说八道,恨不能把苏茉说成和陆深沉生死相许的样子。 “胡说八道!”苏茉越听越离谱,咬牙切齿,刚想冲下去跟纪柔理论······ 第449章 怒意 陆深沉脸色仍是淡定,一把拉住了苏茉,唇角竟挂着一抹浅笑。 “陆深沉,她就是想要我难堪,还带上了你和商商?”苏茉没法做到像陆深沉那样淡定,压低了声音,充满了怨恨······ 纪柔绘声绘色地描绘着苏茉跟陆深沉的关系,眼角余光还不忘向他们瞥过来,满满的得意。 苏茉觉得她要是不做点什么,可能就要被活活气死了! 她才刚往下走了一步,突然被人猛地拉了一把,失去了重心,苏茉身体不稳,一下子撞在陆深沉怀里。 迎面对上陆深沉的眼神,苏茉怔住了,他是故意的! 苏茉更是绝望,这个男人什么毛病!······ 这些日子,她是真的心累,自己的智商,在顾以钦陆深沉这样的男人面前,可真是不够用! 她知道陆深沉一定有自己的意思,可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场合,是可以开这种玩笑的么!被拍到照片,报道出去,真的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茉抬手想要推开陆深沉,却被紧紧扣住了腰。 苏茉觉得自己就要疯了,虽然陆深沉没有碰到她,但是在桌子挡上的角度看起来,她整个人就落在陆深沉的怀里! 陆深沉嘴角微微上扬,压低了声音,“别动,有人要看戏。我们要演得好,才能把看好戏的引出来。” “哎哟,这就抱上了?还真是情深意重呢!”一个女人刻薄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茉听到女人的声音,浑身一阵,一阵寒意,从心底,一直窜到了头顶。 程允儿!······ 叶姜言出事之后,这是苏茉第一次见程允儿! 陆深沉扶正了苏茉,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低声道,“冷静。” 记者们的闪光灯已随着程允儿的话,全部从纪柔身上转移到了苏茉跟陆深沉身上······ 陆深沉神色自然,唇角的笑温润有礼,“多谢苏总扶我这一下。” 他受了伤,苏茉就是和他亲密了一下,也是正常。 苏茉在陆深沉的提醒下,扬起礼仪的浅笑,向旁边退了一步,“陆总行动不便,还需要多加小心。” 贺兰非常机灵地跑上来,扶住了陆深沉的胳膊,“陆总,我来扶您。” 陆深沉扫了贺兰一眼,眉眼间似有嫌弃,但还是淡淡地点头。 程允儿就站在不远处,微扬着下巴,唇角勾起,高傲且无礼的直视着苏茉。 程允儿穿着手工剪裁的高定职业装,长发束在脑后,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副干练的女强人模样。 只是她惯常在人前装可怜,这身衣服的气场放在她身上,完全都撑不起来。 就算她再努力地表现出强大,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也是柔柔弱弱的小家子气······ 程允儿身后跟着一个看上去二十五六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高档定制西装,五官清秀,看样子倒像是程允儿的助理。 纪柔快走过去,亲切地打招呼,手搂上了程允儿的胳膊,“程总,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来接你,去看一眼工程。”程允儿再没有过去讨好纪柔的模样,但态度倒也是还好。 她昂着下巴,看向了苏茉,眼中尽是不屑,“没想到刚进来,就看到苏小姐在勾引男人。” “不过······”程允儿转头看向了陆深沉,笑得一脸嘲讽,“苏小姐手段之高,全南城都是知道的。陆总,你这可是被她盯上了,可得小心。” 被这样的女人夸勾引男人的手段高,苏茉失笑。 她转过头去,根本就不去看程允儿,只是低声问陆深沉,程允儿和纪柔还能有什么工程? 陆深沉压低了声音,这个工程本来就是苏氏现在最赚钱的工程,纪柔在卖股份之前,将赚钱的生意全部转给了秦家。 换句话说,纪柔把苏氏掏空了······ 而程允儿和纪柔秦明朗蛇鼠一窝,她投资了秦氏。 听了这话,苏茉越发有些不舒服,抬头看着他,“你们都知道苏氏只是空壳了,还买?” 陆深沉的嘴角微微扬起,“你爸爸,当年也是白手起家。” 程允儿见苏茉和陆深沉把她当空气,一切在旁边窃窃私语,她气得冷笑一声,“苏总,其实我们手上的这块地,说起来还是被以钦炒热的呢,现在我规划成新的商业圈了。” “我打算在那里投资,建造一个南城最大的娱乐城。苏总,不知道我有没有面子,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参观?” 看着程允儿得瑟的样子,苏茉笑了一声,正想要拒绝······ 真是可笑,去参观?她干嘛给这个贱/人机会,让她在自己面前炫耀? 苏茉正要开口,陆深沉却是抢先道,“程总的好意我们怎么能拒绝呢。我跟苏总刚接手苏氏的生意,去看一下公司以前的业绩也是帮我们能更快的了解公司。” 他回头看了苏茉一眼,笑道,“那就有劳程总了。” “不客气,陆总,以后我们之间也会有合作的。”程允儿见陆深沉都给她面子,脸上更是得意。 她轻勾红唇,不可一世地笑起来,“新的商业圈建立,对我们各公司都是一次机会,尤其是对我与陆总的消费娱乐行业,我打算······” 新商业圈的建立还没有公开,程允儿一提再提,让记者们嗅到是可以挖掘的点,立刻围住了她······ 这就是这些年来程允儿最想要得到的一切,她唇角的笑意灿烂地绽开,认真地回答着每一个记者的问题。 唯唯诺诺的前半生,她真的受够了。 现在的程允儿,要享受被人包围,被敬仰爱慕的感觉,站在人群中央,就会被人讨好被人夸赞被人重视······ 她身边的纪柔,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新商业圈是秦明朗想出来的计划,发布也该由秦氏发布,现在却被程允儿抢了风头! 纪柔虽然依附着程允儿,可心底里,总是偏向秦明朗的。 苏茉看着程允儿这样春风得意的样子,咬紧了牙关,“我们为什么要去,白白给程允儿在我们面前炫耀的机会?”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点事都承受不住,你还谈什么靠自己?”陆深沉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他的情绪,“这不过是一条小鱼。” 这句话陆深沉说得极轻,让苏茉有些恍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苏茉再抬头看向陆深沉的时候,他的眼神看着程允儿和纪柔,目光很是平静,嘴唇亦是合着······ 苏茉开口想问,可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陆深沉也没有再说话,安排好了车子,跟上了程允儿和纪柔的车,往工程地开去。 等大家都下了车,也不过是半小时之后的事。 程允儿说得那么美好,新的商业圈,其实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现在这地方就是一片荒芜的大空地,空地四周用白板围上,禁止无关人员出入工地,以防发生危险。 大家都到了之后,陆深沉因为受伤,并没有跟着大家下车。 程允儿故意挤在苏茉身边,一路上炫耀之意很是明显,不断地向她介绍着,这些空地以后都做什么······ “苏茉,其实我真是要谢谢你呢。”程允儿轻声在苏茉耳边说着,眼神里满是挑衅。 “要不是你把以钦看的那么紧,我也没机会跟林亦寒在一起!要是我没和林亦寒在一起,怎么会有今天的一切?”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在程允儿提起林亦寒之前,苏茉还能强忍着。 可当她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苏茉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冒出叶姜言的笑脸,还有叶姜言最后一刻的绝望······ 叶姜言因她而死! 苏茉难以压制心中的怒意,她恨她! 凭什么还要对她笑脸相待,凭什么要忍她! 苏茉心底最难以抑制的火气烧上来,停住脚步,握起拳头,她太想要狠狠给程允儿一个耳光······ 就在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一双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拳头。 苏茉微怔,抬头看过去,是贺兰······ 贺兰神情紧张,对着苏茉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苏茉被她紧紧抓着,心里也是慢慢平静下来,是,在这里打了程允儿,确实是出气了,可偏偏就是程允儿想要的。 整个社会舆论,只怕又会倒向程允儿······ 苏茉长吁一口气,低声对着贺兰说了声谢谢。 拐过一个弯,苏茉突然看到前方站着两个人,她整个人怔住,是顾以钦和苏明远。 第450章 恶人自有天收 叶姜言信上的话,苏茉没有忘记。 原本以为,苏明远会借着送叶姜言回家的机会不再参与进这些事,可是他又来了······ 苏茉皱着眉头,看向了苏明远,他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与工地显得格格不入,他还是老样子,很绅士地笑着,笑得像是带着一个假面具。 当他看到跟苏茉走在一起的程允儿时,苏明远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苏茉看到这个眼神,心软了几分,不论如何,在对程允儿这件事上,他们终究是同仇敌忾的······ 顾以钦一身整洁的黑西装,干练干净,眉头紧皱着,幽邃的眸子含着一抹烦躁。 他一向不是有耐心的人,而程允儿,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程允儿显然是不想见顾以钦的,她抬头看到顾以钦在这里,神色微慌,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 苏明远冷笑了一声,远远的就满脸都是怒意,直直地就要走向程允儿。 顾以钦上前一步,将苏明远挡在自己身后,墨染的眸子,桀骜的盯着程允儿,冷声道,“程总。” 苏茉见到他们,安心了许多,站在程允儿身后,她都能感觉到程允儿的紧张······ 但苏茉却是不解,抬头看了顾以钦一眼,他一张俊脸面无表情,看向程允儿的眼神森冷。 确实是挺吓人的,可程允儿至于怕成这样吗?以前不是见到顾以钦就装可怜撒娇吗? 苏茉正在想不通,程允儿已经走上前两步,生硬地挤出了一个微笑,“这么巧啊,顾总也在?” “程总既然不想见我,我只能自己来找程总了。”顾以钦冷冽之气毫不收敛,站在原地,森冷的气质让他看上去像是来自地狱的阎罗,强势不容侵犯。 苏茉从没有见过这幅样子的顾以钦,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难怪了,陆深沉字字句句里,都觉得顾以钦对她已经很好了······ 纪柔都觉得,她是不了解顾以钦的,确实,她连这样的顾以钦,都不曾见过。 估计顾以钦一直想要见程允儿,是要问她当年那件事情的详细经过。 否则,苏茉实在是不明白,还有别的什么事,能让顾以钦冷峻成这样······ 程允儿面色煞白,吓得脚步向后稍稍挪动一步,强撑着笑脸,“顾总说笑了,我怎么会不想见顾总。顾总找我有事吗?” 顾以钦绅士地往旁边一站,“程总,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顾以钦的行为虽然是绅士有礼,但口吻却是强势的命令,没有给程允儿任何拒绝的机会······ 程允儿紧张地笑了笑,点点头,她回头看着苏茉,“苏茉姐跟我一起吧,其他人在这里等我们一下。” 苏茉有些犹豫,她知道现在顾以钦不太想见到自己,她不确定是不是应该跟着······ 她下意识看向了苏明远,苏明远对着她点头,她才跟在程允儿身后向前走。 空地上停着三辆搅拌车,因为搅拌车工作时尘土非常大,所以顾以钦站地要远一些。 不远不近的距离,程允儿是越走越慢,她跟苏茉平齐,低声道,“顾以钦是第一个连我拿不下来的男人,你说他喜欢你,是因为你身材比好我,还是因为你脸蛋比我漂亮?” 程允儿的笑声那么清脆,却透着一股诡异······ 苏茉转头看了程允儿一眼,皱起了眉头,“莫名其妙!” 但她心里也浮上了一层紧张,程允儿这个女人,真是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苏茉下意识想要放缓脚步,可这时程允儿已经走在她身后了。 程允儿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阴险笑容,声音压低,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放肆地笑道,“我的好姐姐,你说你这张漂亮的脸要是毁了,顾以钦还会不会喜欢你啊!?” 苏茉眉头一皱,还没弄懂程允儿的意思,下意识就要往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迎面突然喷过来寒冷刺骨的液体······ 液体喷到脸上,苏茉心怦怦怦地乱跳,本能地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了周围工人们慌乱的大喊,“快闪开!倒了!车倒了!” 这个时候,苏茉要还说我冷静,那绝对是骗人的。 她手心已经渗出了汗,凭着本能就想要转身,可是紧紧闭上的双眼,连方向都无法辨别!······ 她万万没想到,程允儿胆子大到敢当着顾以钦的面对她下手! 一开始,苏茉还以为喷到她脸上的液体是硫酸什么的。 她心头紧张,心说,完蛋了,肯定是毁容了。 可几秒钟过去了,除了冷以外,她脸上没有任何灼烧的感觉。 “车倒了,快闪开!危险!”工人们高声大喊的声音乱作一团。 四周乱哄哄的,苏茉坚持着想要睁开眼,一件外套就从她头上盖下来······ 顾以钦手撑着毛呢大衣,像是挡雨似的把苏茉护在他怀里,“跟着我!跑!” 苏茉闭着眼睛,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头上蒙着顾以钦的外套,他的温度和味道,让苏茉安心。 她知道,听他的肯定没错。 苏茉被拉着往前拼命跑着,能感受到,顾以钦的手拉着她,身子却是站到了苏茉的身后,紧紧护住了她······ 像是一道安全的岭,将苏茉保护在安全的范围,所有的危险都被他隔离在外。 轰隆! 一声巨响,大地都跟着颤了颤。 惊叫声,呼救声从身后传来。 苏茉紧紧闭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到这种声音,她整颗心都悬在半空中,害怕被毁容,害怕被程允儿算计,她拼了命的往前跑,头都不敢回一下。 只有抓紧了顾以钦的手,才能让她安心一些······ “啊!” “救命!” “救我!” “……” 全部是程允儿尖叫的声音。 顾以钦把手里的外套扔到地上,伸手抓住苏茉的双肩,“好了,没事了。” 脚步停下来,苏茉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第一个动作是摸脸,双眸中噙着泪水,美丽的眸子如一片盈盈倒映着星辰的海,只是此时,这片海并不平静,翻涌着满是惊恐的波浪。 “我的脸……” 顾以钦见苏茉这样害怕,眼神微沉,伸手抱住苏茉,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似是在安抚,“没事,你的脸没事,那只是水。别怕。” “苏茉,有以钦在这,是不会让你出事的。天道有轮回,恶人自有天收。”苏明远声音低沉,这样恶毒的话,难得从他口中说出来。 纪柔惊叫几声之后,声音戛然而止,听声音似乎是昏过去了······ 贺兰一开始惊呼了几声,随后冷静下来,让工人们报警和叫救护车,还指挥工人想办法先救人。 贺兰跟了陆深沉一段时间,进步大的令苏茉刮目相看。 苏茉稳定了稳定情绪,从顾以钦怀里出来,刚转头看一眼,一双大手就捂住了我的眼睛。 “别看。”顾以钦声音一贯清冷平静,没有一丝惊讶或者恐慌,仿佛眼前这种情况,是他司空见惯了的。 苏明远似是轻笑了两声,“以钦,你至于这样保护苏茉吗?看看这样的事,也让她知道,以后遇到事······好好好,我不说了。可你看看,苏茉身边的小丫头,也能独当一面了。” 顾以钦收回目光,冷冽的声音,强势地让苏茉都心惊,“保证她活着。” 苏明远说了一声明白。 之后,顾以钦带着苏茉往工地外走,命令她不可以回头。 其实刚才那一眼,大概什么情况,苏茉已经看到了······ 第451章 程允儿完了 发出巨响的是搅拌车,一辆搅拌车突然倒了。 搅拌车里放着的是熟石灰,搅拌车一倒,熟石灰洒了出来,而苏茉和程允儿当时就站在搅拌车旁边······ 只是苏茉站的位置稍微前面一些,程允儿因为靠后,是位于搅拌车正中间的。 苏茉在顾以钦保护下跑了,程允儿没能跑出来,被洒出来的熟石灰绊倒。 她根本来不及走,大量的熟石灰涌出来,如岩浆一样的熟石灰淹向了程允儿······ 很快,程允儿的身体就被熟石灰盖住了。 苏茉在顾以钦的保护下往回跑时,一直听到程允儿撕心裂肺的喊声,因为那时她在挣扎!······ 熟石灰是很烫的,活人跳进熟石灰坑里可以直接被烫死。 程允儿一开始还试图站起来,从熟石灰里面逃离出来······ 可她不停地挣扎,裸露在外皮肤很快被烫出血泡,面膜全非! 不光是害怕,还有疼,浑身都充斥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但就算这么疼,程允儿也不敢停。 她知道,停下来,一定会没命。 血泡被挤破,皮被烫下来,鲜红的肉露在外面,连出血都很少,因为皮肉已经被烫熟了! 到最后,程允儿不知是没力气了,还是被烫得彻底昏死过去了。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熟石灰里,整个人就像嵌进了一个石灰模子里······ 程允儿最后变成了什么样,苏茉没看仔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非常惨! 顾以钦在她身前走着,苏茉难以按耐心头的焦虑,偷偷摸摸地转头往回看。 一群人围着倒了的搅拌车,根本看不到程允儿现在什么样子。 顾以钦见苏茉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唇角不着痕迹的微勾一下,之后又见她神色失落。 顾以钦收回目光,看着前面,“很想知道?” 苏茉微怔,半响才反应过来顾以钦问她什么,叹了一口气,摇头,“我知道她出事了,但也没感到痛快。我是想看看程允儿究竟变成什么样子,有没有姜言惨?” “见过老鼠么?”顾以钦问。 他的话和苏茉的话八杆子打不着,苏茉又愣了一下,没懂老鼠和刚刚她的回答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还是老实地回答,见过。 顾以钦走到车前,没有打开车门,而是停住脚步转回身看她,“油煎活老鼠什么样,她现在就什么样。” 苏茉没见过油煎活老鼠,但她想一定十分恶心······ 苏茉胃里一阵闹腾,赶忙跑到一边,弯腰吐起来。 顾以钦猜到苏茉会吐,所以才站在车边没上车,他轻轻拍了拍苏茉的后背,“程允儿现在,比姜言,惨多了。” 苏茉抬起头看了顾以钦一眼,正巧顾以钦站在车边,也正在看她。 苏茉生怕自己心中激荡的小情绪被他发现,赶忙移开了目光······ 在苏茉移开目光时,眼角余光突然看到顾以钦唇角轻勾,露出一抹发自心底的浅笑,很淡。 可比起这几天的阴晴不定,和冷漠疏离,苏茉已是松了一口气。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计划,很顺利? 苏茉一怔,抬头想要捕捉这抹笑意,却发现顾以钦又换做了一副万年冰山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顾以钦收回了手,“上车。” 不等苏茉有反应,他已经上了车,苏茉点头,立刻坐上了车······ 上车后,顾以钦开车往医院去。 苏茉看顾以钦仍然黑着脸,小声地告诉他,她没事,今天已经发现了程允儿不对劲,可她来不及······ “今天是产检的日子。” 顾以钦看着车前方,打断了苏茉的话。 苏茉心一颤,这些天她忙着报仇,竟然把产检的日子给忘了!······ 她吐了吐舌头,没有接话。 车里安静下来,苏茉看着路两旁疾驰而过的树,心里开始琢磨程允儿怎么会出事的?······ 听程允儿跟她说的话,她明明是想算计自己的,怎么最后把她自己搭进去了。 苏茉想不通,转头看着顾以钦,心底是按耐不住地怀疑。 顾以钦和苏明远是先到的,而且她刚刚被程允儿算计的时候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可顾以钦却及时冲了过来······ 可是但今天为止,程允儿还是顾以钦的救命恩人,他真的会下手? 她最终没忍住,轻声地问道,“顾以钦,这件事,是你?” 顾以钦瞥了苏茉一眼,语气淡然,“她不值得。” 听到顾以钦的话,苏茉就更不明白了,总不能是程允儿想害她,结果记错了该怎么走,最后把自己给害了吧······ 程允儿要是这么蠢,就不会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的这步了。 苏茉又想起了苏明远刚刚的话,恶人自有天收,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顾以钦。 “恶人自有天收,程允儿,是折在自己手上?” “嗯。”顾以钦轻应一声,算是回答了苏茉。 稍后,他见苏茉仍是一脸想不通的表情,缓缓开了口,“那辆倒了的搅拌车里,原来装的是生石灰。那些生石灰,想来是她准备给你的。” “我什么都没做,不过是让工人加了水而已,程允儿不害你,她就不会出事。现在这样,是她自找的。” 苏茉看着顾以钦冷漠的侧脸,脑子里将事情梳理一遍,想明白这件事之后,她的心里是忍不住的后怕······ 如果顾以钦今天没来,今天被毁容,甚至被害死的人,就是她了······ 程允儿先设计好算计苏茉的路线,然后故意让她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她身后。 当苏茉要走过装有生石灰的车的时候,前面水管突然爆开,水喷到她脸上身上。 这时,搅拌车突然侧翻,车里的生石灰倒出来。 以苏茉和程允儿站的位置,两个人身上肯定都会沾一身的生石灰······ 但是程允儿的脸上没有水,沾了生石灰也没事。 苏茉却是不同,生石灰遇水就会变成熟石灰,会灼伤人的皮肤,如果苏茉不是在那一刻紧紧闭上了眼睛,眼睛也会被灼瞎! 而这一切,看起来不过是一场意外······ 程允儿也沾了一身生石灰,她也受伤了,她也是受害者。 装可怜又是程允儿的强项,苏茉毁容,瞎了,哪怕是死了,都怪不到她身上! 如果见到顾以钦之后,程允儿改变计划,不打算害苏茉了。 她完全可以带苏茉绕路,或者她走在苏茉前面,她知道出事的地点,要出事的时候,她快跑出去。 这样的话,倒下的搅拌车是伤不到她的,里面的熟石灰也不会把她埋了······ 没人会想到,当着顾以钦的面,她还敢对苏茉动手。 她就是利用了这种心理,丝毫没想过要放过苏茉。 所以苏明远说,恶人自有天收。 落到这个下场,程允儿真是折在了自己手里······ 苏茉浑身发冷,心有余悸。 程允儿邀请自己来工地,就是一场阴谋,那纪柔有没有参与? 苏茉想不明白,乖巧地跟着顾以钦做完产检。 宝宝三个月,各方面都很正常。 顾以钦给苏茉买了一堆孕妇要吃的保健品和营养品,送她回家的路上,顾以钦的神色缓和了许多,让苏茉这段时间哪也别去了,在家安心养胎。 苏茉一一应下,恍然间明白过来,这一次,顾以钦没有帮程允儿······ 苏茉怔怔地看着顾以钦,忍不住开口问道,他是不是也怀疑,程允儿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 顾以钦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是我的恩人,她就能动我的女人?” 苏茉的心一瞬间,被这霸道的话撩/拨的轻轻一荡,同时也明白了顾以钦的意思。 顾以钦并不确定程允儿是不是当年的小女孩,所以他将选择权交到程允儿手里······ 程允儿如果不害苏茉,顾以钦当然不会对程允儿下手,他会继续查当年的事,直到确认程允儿是不是当年的小女孩。 可程允儿自己却等不及,作茧自缚,自食恶果! 这时,顾以钦的手机突然响了,苏明远来电。 “以钦,她醒了。现在一口气吊着,你有问题要问就赶紧来,她能撑多久,没人知道。” “嗯,我马上到。”顾以钦应了一声。 车在路口停下来。 苏茉在顾以钦开口把她赶下车之前,抢先道,“我也要去。为了姜言,我必须去!” 顾以钦见苏茉一脸坚定,把目光移开,启动车子,调头往医院方向开。 “看到什么,别害怕!” 第452章 鬼面 医院特护病房。 门口守着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壮汉,身姿挺拔,两人站的都是军姿,面容冷酷冰冷,跟黑社会的打手似的,在病房门口一站,唬人的很,让其他的病人,乃至是医生都不敢靠近随意病房。 两个人见顾以钦过来,很恭敬的喊了一声少爷。 刚进病房,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苏茉皱起眉头,觉得肚子里不太舒服······ 她抬手捂住口鼻,当看清病床上躺着的人,更觉得喉咙一紧,胃里的食物跟开锅了似的,咕嘟咕嘟的往上滚。 苏明远站在病床边,见苏茉一副要吐的样子,抬起修长好看的手指,指给她一个方向,声音温和,“洗手间在那,如果受不了,就躲在里面,别出来。” 苏茉看了苏明远一眼,微微点头,转身跑进卫生间。 把胃里的东西都倒出来之后,苏茉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用冷水洗了洗脸,让自己清醒一下,但却迟迟没有往外走。 那个画面······苏茉是真的不想出去了,看一眼就够了! 程允儿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 她一头原本乌黑柔顺的长发,此时像是一团被烤焦的黑色塑料顶在脑袋上。 整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漂亮清秀的样子了,脸部烧伤之后,有发丝黏在上面,黑乎乎的一团,看上去像是陷入了肉里,整张脸就像一块被烤焦了的牛排。 又红又黑还透着血丝······ 程允儿一双眼睁着,眼睑下都是发黑的血,一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貌似是瞎了。 她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床单,看不到身上皮肤怎么样。 但从露在外面的来看,手,脖子,脸都已经全部烧烂,就算活下来,这个人也毁了! “救······救命······救我······”程允儿小声痛苦地呻吟。 苏茉把洗手间的门打开一个缝,从门缝里看出去。 从她站的角度能看到,顾以钦还站在进门那里,并没有靠近病床。 苏明远贴心地站在病床边,他的身体正好挡住了病床上程允儿可怕的样子。 苏茉是真不敢出去,只好躲在这里看。 叶姜言,你一定要睁大眼睛看······ 苏茉捏紧了拳头,她相信叶姜言看得到。 顾以钦冷澈的声音传过来,“回答我的问题,说实话,我问完,自然会安排医生给你做手术。” “好······”程允儿口齿有些不清,说每一个字都很费力,还伴随着疼痛的呻吟声。 “当年是不是你救的我?”顾以钦问。 “是······” “说实话!”苏明远打断程允儿的话,语气不善。 程允儿小声哼哼两声,像是要哭。 苏明远反常地冷笑了一声,“程允儿,我是真的为你好。你现在这个鬼样子装可怜,只会更吓人!” “你不如早点说句实话,越早进手术室,说不定还有恢复容貌的机会。” 也许是苏明远的话起了作用,程允儿瞪大了眼睛,反口道,“不是我······我是她口中,跟她一起玩捉迷藏的人······她藏······藏起来之后,我找她······” “后来,我找到了那个洗手间······那时候你已经跑了······只有她在······” “我不是想骗你啊······我看到新闻······我知道你好有钱,我只是不想过穷人的日子了而已······” “以钦,真的,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顾以钦眼眶收了收,手渐渐握成拳头,又松开,稍后又握起,“你身上怎么会有伤?当年究竟怎么回事?说!” “我·····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被那个洞卡住了,我往外拽她的时候,发生了爆炸······” “后来,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一个拾荒的老人救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呢!?”顾以钦追问。 苏茉知道,顾以钦问的人,八成就是林亦寒的妹妹······ 到了这一刻,程允儿终于肯说一句真话,可林亦寒的妹妹,却仍是生死未卜。 “我问过老人······老人说,那个女孩子当场就炸死了······他把那女孩埋了……” 听到这,顾以钦身体猛颤一下,向后退了一步,神情还算镇定,只是眼眶渐红,让人看着揪心。 一直以来想要找到的救命恩人,顾以钦对她的在意程度,甚至让苏茉一度吃醋,可现在,一切却如泡影······ 苏茉心疼地看着顾以钦,从洗手间出来,走向他。 顾以钦见苏茉走向他,抬起手示意她站住,不要靠近他。 苏茉一下子愣在原地,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知道,他是怕她走过来会吓到自己······ 顾以钦似是察觉到自己太过关切,移开目光,沙哑着嗓音,带着浓浓隐忍的味道,“你先回去。” 这时,程允儿痛苦的咳嗽了几声,小声地道,“我也以为她死了,所以我才敢冒充她来骗你······” “可是······就在我跟林亦寒订婚后的第二天······” “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那个人告诉我,他是当年那个案子的见证者,他知道当时发生的所有事!” “而且,他还告诉我,他已经把当年发生过的所有事都告诉了苏茉,所以这段时间,我特别害怕见你······我躲着你,是以为苏茉了告诉你,你知道······” “我是骗你的······没想到你竟然不知道,那个人竟然骗我······骗子!” “我是被那个人骗了,我是怕苏茉把事情抖出去·····” “我怕你对付我······我怕我得到的地位,金钱全部消失······我才下定决心对苏茉下手的······” “以钦,我是被利用的······不是我要害苏茉······是那个人骗我······” “那个人是男是女!现在在哪?叫什么!”顾以钦情绪有些激动,冲到了病床前。 顾以钦从苏茉身边跑过去的时候,无意中撞了她一下。 苏茉被撞的身体向旁边一倒,后腰撞在了旁边的桌角上,钻心的疼,疼得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顾以钦注意力都在程允儿身上,没看到苏茉这边情况。 苏明远赶忙跑过去,扶住苏茉,“你没事吧?” 苏茉紧咬着下唇,忍着疼摇头,含泪的目光看着顾以钦站在病床前的背影。 她能理解,顾以钦对这个救命恩人的执着,还有他对林亦寒的愧疚,让他更想要找到林亦寒的妹妹。 可那一瞬间,心酸,还是冲上了心头······ “冷汗都疼出来,还说没事。”苏明远微微皱眉。 “我没事。”苏茉咬着牙,心里也有些担心孩子。 苏明远自然能明白她的心思,“走吧,我陪你去。” 苏明远不等苏茉说话,把她扶出病房,又找来医生帮她检查。 苏茉的后腰被撞的青紫一片。 医生神情严肃,问怎么弄的? 苏明远说他不小心撞了一下。 医生一边给我擦药,一边训苏明远,孩子都三个月了,这要是撞到肚子,一个小生命就没了。 “孩子是她一个人的孩子吗,你这个当爹的也太不当心了!” 苏茉的脸都快红了,不好意思地看了苏明远一眼,刚想跟医生解释。 就见苏明远坦然一笑,认错说,医生教训的是,是他这个当爹的不合格。 说自己当爹的时候,苏明远笑得叫一个阳光明媚,感觉捡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医生走后,苏明远竟然轻笑着,开刷着苏茉,“顾以钦这个占有欲狂魔,要是知道我也给他儿子当过挂名爹,该是要气死。” “也许他不会生气呢。”苏茉脸色一沉,轻声嘀咕着。 苏明远见苏茉情绪失落,摇了摇头,“苏茉,当年,匪徒绑炸弹的时候,是要绑到他身上的,是林依柔,就是亦寒的妹妹,她主动说绑自己身上。后来,也是依柔说他跑得快,让他先走。” “他一直自责,如果早点找到人,炸弹也许就不会炸了,依柔就不会死了。他觉得自己欠林亦寒和林家一条命,而且这些事,以钦刚刚才想起来,这份愧疚,就越发地来势汹涌。” 苏茉想要告诉苏明远,她的情绪低落不是因为林依柔。 可她张了嘴,却发现根本就说不清自己心里这种复杂的情绪······ 第453章 林依柔 下午的时候,林亦寒也赶来了医院。 苏茉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样子并不比鬼好上几分。 因为日日夜夜地酗酒,林亦寒整天都是日夜颠倒,眼窝深深陷进了面皮里,胡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剃了,凌乱地落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过去冷面公子的样子。 这个样子,就算说是他在吸毒,苏茉也会信。 林亦寒和顾以钦差点在医院走廊里打起来,原因是顾以钦要救程允儿,真心要救她,去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林亦寒当然不同意,他巴不得程允儿现在就咽气,好给叶姜言还有林依柔报仇。 顾以钦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程允儿没回答他最后一个问题。 他问程允儿,打电话那个人是男是女,人在哪里? 程允儿没回答,反而是威胁顾以钦,马上医治她,她能活下来了,她自然会把事情都告诉顾以钦。 当然,也可以不医治她,让她现在就死,她死了,顾以钦想知道的,关于那个人的问题,答案就再也没机会知道了! 顾以钦喘着气,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林亦寒!你就没想过,依柔可能还活着吗!” 苏茉站在一旁,和林亦寒的表情一样震惊······ 是啊,那个给程允儿打电话的人,说自己是当事人,能把那么多细节都说清楚的人,最有可能就是林依柔! 论心计,苏茉是真的服了程允儿。 在这种情况下,她也能找到牵制人的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顾以钦受了程允儿的威胁,要给程允儿转院。 因为顾以钦的那一句,连林亦寒连有些犹豫,他站在一旁,狠狠地看着病床上程允儿狰狞的面容。 新仇旧恨,如果不是想要程允儿死得更痛苦一点,他恨不得一刀捅死她! “以钦,亦寒。” 谁都没有想到,拦下病床的人,是苏明远。 他皱起了眉头,脸上再不是过去的云淡风轻,手指指向了程允儿,“你们还相信她的鬼话?” “林依柔一定是死在了那场爆炸里,不然的话,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出来见你们?她······” “闭嘴!你让开!”顾以钦阴鸷的眼神狠狠地盯着苏明远。 他不信程允儿的话,可他放不下心里那点希望。 还有林亦寒的眼神,也是一样······ 他们都一样,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即使不能救命,也不愿意轻易放开。 程允儿已经被推出了病房,就在空荡荡的走廊下,奄奄一息地喘息着······ 这时,一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穿着病号服的女人突然从走廊那头跑过来,一头撞进了顾以钦怀里。 顾以钦一直盯着苏明远看,根本没注意到一个女人撞过来,等他注意到时,已经晚了。 看到怀里的陌生女人,顾以钦皱起了眉头,直直地推开了这个女人。 可那个女人,缓缓抬起头的时候,顾以钦,还有林亦寒的脸色,都好像变了一下······ 苏茉原本站在病房门口,那个女人是背对着她的。 她见他们的神情有些古怪,也上前走了过去。 苏明远见到这个奇怪的女人,皱着眉头,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反而是陌生女人很是奇怪,她大概一米六高,头顶刚到顾以钦腋下。 她撞到了人,也不说对不起,也不准备离开,就站在刚刚撞顾以钦的原地,昂起头看向顾以钦······ 女人这一昂头,苏茉才看清她的长相,乌黑柔软的头发垂在肩头。 随着她微微昂头的动作,原本挡住脸的头发滑下来,露出了极其精致的五官。 她的皮肤很白皙,细腻地连毛孔都看不到。 一双手修长白嫩,一看就知道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这是一双没有干过重活的手。 细长的柳叶眉下,双眸清澈,如一汪灵泉。 等看清顾以钦的样子,女人眸光闪动,红唇上扬,露出清纯干净的笑。笑容纯粹,美好的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顾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可想你了!”语调上扬,透着兴奋和欣喜,就像是一个吵着想要糖果的小孩子,煞是可爱活泼。 可从一个二十五六的女人嘴里喊出这种声音,还是让人觉得太奇怪了······ 话落,女人张开手臂又扑向顾以钦。 顾以钦向旁边挪了一步,躲开女人。 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焦急的跑过来,拉住女人后,弯腰向着顾以钦道歉,“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家小姐脑子有点问题,不小心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顾以钦身后跟着两个身穿黑西装的壮汉,都是冷着一张脸,看上去确实很唬人。 再加上顾以钦此时面色冷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阿姨估计把顾以钦当成黑社会大哥了。 想到这里,苏茉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她用手捂住嘴,强忍住没笑出声。 “以钦,你收敛一点,看你把阿姨和小妹妹吓的。”苏明远绅士地阿姨微笑,“没事,阿姨,你领你家小姐走吧。” 阿姨见苏明远还是好说话的样子,赶忙点头,拉着女人往回走。 女人嘟着嘴,神态天真的像一个孩子,她眨着眼睛盯着顾以钦,轻声地说着,“这不就是顾哥哥吗!可是顾哥哥为什么会凶我呀······” “等一下。”顾以钦皱起了眉头,向着阿姨走过去。 他的眼神一直盯着那个女人,还回头看了林亦寒一眼。 林亦寒也紧紧地盯着那个女人,慢慢地走了过去······ 苏茉很好奇这是怎么了,从病房里走出来,跟过去看。 那个阿姨见他们都走了过去,下意识把女人护在身后,有些害怕地问,“你们想要干什么?” 顾以钦没理阿姨,而是直接对着女人,声音放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看着顾以钦,大眼睛眨眨,特别天真,轻声说着,“我叫……不对,我不能告诉你!阿姨说了,不能告诉陌生人名字!” 阿姨不好意思的笑一下,“我们小姐的智商相当于一个九岁的孩子,不好意思。她叫林柔。” 顾以钦愣了一下,幽邃的眸子,眸光闪动,略显激动和紧张,“你一直在叫的顾哥哥,名字是叫顾以钦么?” 顾以钦话落,苏茉和苏明远都愣住了。 苏茉转头看向林柔。 林柔!林依柔!······ 林柔听到顾以钦的话,开心地笑起来,明亮的大眼睛半弯,一脸纯真地扑向了顾以钦,“你认识顾哥哥吗?” “顾哥哥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来找我玩了,你让他来找我玩好不好!让顾哥哥把我哥哥也带来······啊!” “依柔!”顾以钦激动的抓住林柔的双肩。 林柔被吓得惊叫一声,小脸惨白,手握起拳头,慌乱的砸在顾以钦身上,哭喊着,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苏茉赶忙把顾以钦拉开,阿姨趁机抱住林柔,安抚林柔没事。 “以钦,你冷静点,你会吓到她的!”苏茉紧锁着眉头,惊声劝道。 她心里充满了震撼,顾以钦就凭着一声“顾哥哥”,就能把林依柔认出来? 顾以钦眼中却是闪烁欣喜的光,唇角难掩笑意。他一把抱住苏茉,欣喜道,“依柔还活着!太好了,她还活着!” 苏明远的表情跟苏茉差不多,都是一脸地震惊和不敢置信。 唯有林亦寒,转身都不见了人影······ 阿姨趁这个机会,赶快将林柔带回vip高级病房,安抚她的情绪。 顾以钦就一直等在走廊里,等着林柔情绪稳定之后,他再进去,问林柔问题。 顾以钦和苏明远长相堪比一线明星,此时两个人随意的站在医院走廊里,苏明远端着他绅士温柔的姿态,端正地靠着墙,有一丝禁/欲老干部的姿态。 而顾以钦站在他面前,冷峻的脸上,薄唇却是噙着浅笑。 光线从墙边的昏暗渐变明亮,两个人一个隐在昏暗里,一人站在灯光下,画面好看的像是在拍大片的模特。 不少护士和女病人都转头看过来,有胆大一些的,甚至掏出手机偷拍。 苏茉有些不乐意地站在一旁,有种自家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 而这两个招蜂引蝶的当事人却全然不当回事。苏明远是温和坦然,谁看他他也是一脸微笑,而顾以钦则是完全不在意。 “以钦,你真的觉得,林柔就是你们所说的林依柔?”苏明远问。 第454章 爆炸的真相 顾以钦告诉我们,林柔就是林亦寒的妹妹,林依柔。 林依柔小时候经常来找顾以钦玩,一直叫他叫顾哥哥。 所以听到林柔喊顾哥哥的时候,顾以钦就愣了一下······ 之后,看林柔的模样,有几分小时候的样子,顾以钦就决定叫住阿姨,问一下。 苏明远皱着眉头,直摇头,说着不可思议,“林亦寒失踪多年的妹妹,竟然就在南城?” 苏茉也觉得难以置信,林亦寒为了找林依柔,就差没把南城翻过来了,如果她真的一直在南城,那她能藏在哪里!? 苏明远远远地看着走廊那头的程允儿,轻声问道,“你确定这就是林依柔,那程允儿你还救不救?” “······”顾以钦没有说话,回头也看向了程允儿的方向。 阿姨出来,说是林柔睡着了,让他们先别打扰。 很明显,她看向顾以钦他们,眼神里更多的是戒备。 顾以钦虽然急,可也知道很多事是急不来的,也不差这一会儿······ 他们把阿姨带到隔壁病房,先前被顾以钦的样子吓到,阿姨一开始就认为这些人是坏人,并不敢对他们讲林柔的事情。 还是苏茉温柔劝了好半天,才打消了阿姨的顾虑。 阿姨姓张,照顾林柔五年了,说林柔是近期才回南城的。 张姨只知道林柔有一个哥哥,很有钱的大哥,不跟她们一起住,五年里从来没有来看过林柔,这次回南城是这个大哥安排的。 “她大哥叫什么?”苏茉有些按耐不住,冲口而出······ 这些事,本就扑朔迷离,这个林柔的出现已经是很奇怪了,这个大哥,又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张姨有些为难地摇头,大概是怕他们不信,她又补充道,“我照顾小姐这五年里,吃穿用度少爷从没有委屈过小姐,就算是对我这个佣人也是善待。就是少爷太忙了······” 苏茉更是奇怪,“就是再忙,也不会五年没有见面的机会吧?” 张姨只是摇头,脸色也有些不自在。苏茉叹了一口气,知道是自己问错了问题。 顾以钦一直打量着张姨的神色,看得出她确实是个好佣人,把林依柔照顾得很好,也不多打听雇主家里的事。 特别是她的神情,顾以钦相信,她没有说谎。 顾以钦的手指一直轻轻敲打着桌面,“你知不知道,你家少爷在哪?” 张姨仍是摇头,“其实我从来没有见过少爷,我是公司安排来的,到了别墅,只有小姐一个人。少爷每个月都会给我一大笔钱,用来照顾小姐,还有我的生活。” 苏茉有些意外,这些话听来很是不可思议,这个少爷,心也是很大。 把自己的妹妹交给别人,甚至五年不来看一眼······ 不过事实证明,这个男人看人很准,张姨确实是个靠得住的好人。 这时,护士来找张姨,说是林柔醒了,吵着要见张姨。 张姨点头,赶忙赶回病房。 顾以钦跟在张姨身后进了病房。 苏茉要跟进去的时候,苏明远却拉住她······ “怎么了?”苏茉转头看向苏明远,有些奇怪。 苏明远紧锁着眉头,眉眼间都是担忧,“苏茉,你不觉得奇怪吗?整件事,都透着诡异。” “一个只有儿童智商的女人,能在间隔这么多年后,一眼就能认出小时候的玩伴。这恐怕是正常人都办不到的事。” 苏明远所说的话,苏茉当然也想过,只是顾以钦的深信不疑,让她也不禁产生了怀疑,“也许是以钦跟小时候长相差别不大,或者林依柔每次见到男的,都叫顾哥哥,她不也嘀咕自己可能认错了吗。” “她是林亦寒的妹妹,而且这里有问题······”苏茉伸手指指脑袋,“没事的,等林亦寒回来,验好dna,一切就都清楚了。” 苏茉摆出了笑脸,其实她心里,比苏明远紧张担心一百倍,可她不能说出口。 苏明远,这个男人,总是出现地那么及时。 叶姜言的信上说,苏明远就是陷害她的人······ 而叶姜言只说,苏明远绝不会再害她,却没有说,他为什么要害她。 这一点,苏茉一直都不能想通。 所以她不相信苏明远,就算是叶姜言信他,她也不信。 苏茉不想和苏明远所说,微微一笑就推开了房门。 顾以钦跟林柔一番叙旧之后,林柔终于相信顾以钦是她的顾哥哥了,可她对于林依柔这个名字,还是有些抗拒。 林柔拉着顾以钦的手,眉头皱起来,天真又严肃地道,“顾哥哥,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哥哥叮嘱我,一定要告诉你一件事!” 顾以钦点头,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什么事?” 对于哥哥是谁这件事,他早就问过了,可林柔只是一脸的纯真,说哥哥就是哥哥呀。 顾以钦知道,想要从林柔嘴里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几乎是不可能的,他能做的,只有顺着这个男人的思路,听完他要他知道的事······ “爆炸的真相!” 林柔的红唇启合,却是说出了一段可怕的往事······ 按照林柔的说法,当年和她一起玩捉迷藏的玩伴也不是程允儿,程允儿是拾荒老人的孙女,老人一直在孤儿院附近捡垃圾,程允儿偷怕跑进孤儿院,想捡到一些玩具玩。 那个时候,林依柔的胆子很大,又熟悉孤儿院的地形,她绑着炸弹,还敢从墙洞里往外钻。 就在林依柔的胸口刚爬出洞的时候,来孤儿院里找东西的程允儿跑过来了······ 程允儿看到林依柔从洞里往外爬,恶作剧的蹲到墙边,伸手按住了林依柔的脑袋,不让她继续往外爬,还问她是不是小偷? 林依柔身上还有诈弹,自然着急,语气不善,让程允儿滚开。 程允儿一听林依柔骂人,就更不让她往外爬了,一屁股坐到地上,伸直腿,用脚踹林依柔的头顶,想把她再踹回去! 身上背着炸弹,林依柔当然不会退回去。她开始给程允儿说好话,让程允儿起来,她出来之后,把自己的玩具,漂亮衣服都给她! 这时,程允儿似是意识到林依柔比自己的生活好很多,她目光盯着林依柔挂在脖子上的玉佩。 那是顾以钦爬出去找大人之前,留给林依柔的信物,说是小仙女的魔法棒,能给她带来幸运······ 可到了这种时候,林依柔咬了咬牙,看程允儿盯着玉佩看,就把玉佩摘下来给程允儿,“东西都给你,你起开,先让我出来!” 程允儿收回脚,戴上玉佩,俯下身让林依柔看好不好看的时候,炸弹爆炸了。 第455章 狠绝 “这就是程允儿和我们说的,她找到小姑娘的时候,小姑娘被洞卡住了。其实是被她给按住了。”苏明远皱着眉头。 “做了这种事,不躲起来,不怕被人发现。还有胆子跑过来骗人,骗人就算了,还能兴起这么多的风浪。说真的,程允儿还真是有胆有识。” “别说了。”苏茉皱着眉,瞪了苏明远一眼,稍后示意他看看顾以钦。 相比苏明远的嘲讽,顾以钦整个人冷静得过分。 他的神色没有一丁点的变化,连紧蹙的眉头都舒展开了,一双寒潭般的眸子,幽深昏暗,看不到一丝情感的波动。 整个人散出一股狠绝而森冷的气息,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一动不动却依旧令人感觉到危险。 苏茉见到他这个状态,心里有些紧张。 这时候,苏明远用手肘撞了她一下,轻声道,“顾以钦这个样子,真怕他会自己动手杀人。还有林亦寒,他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一会儿回程允儿那里,你拦住他们,我去处理程允儿。” 苏茉点头,表示同意。不能在医院闹出动静,公共场合,不好收拾。 就算真要程允儿的命,也不能再大张旗鼓了,叶姜言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林柔喝了一杯水,休息了一会儿,接着讲。 因为林依柔上半身已经从厕所钻出来了,所以她伤得并不重。 而程允儿只被波及,炸伤了胸口。 老人就在附近捡垃圾,听到炸声,跑过来救人。 他先将程允儿抱了出去,之后又回来,把埋在隔板底下的林依柔抱了出来。 老人原本是打算去医院的。 可中途程允儿醒了过来······ 说到这,林柔清了清嗓子,在病床上坐直了身体,像小学生背课文似的念道,“程允儿说,爷爷,你不能救她,你看这个玉坠子,她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是我挡住了她,她才没出来,救活了她,有钱人会报复我们的。而且,她伤得这重,治疗她肯定需要好多钱,我们哪有钱啊。” “爷爷,她这样被绑架,一定是有钱人之间的恩怨,只怕我们把她救活,不会有好下场。” 林柔这段话是以程允儿的语气说的,整段地背下来。 可见小时候的林依柔,在迷迷糊糊之中,对这段话记得有多熟······ 这段话里,每一字都藏着滴血的恨! 苏茉捂住嘴巴,没让自己哭出声,心里乱的跟灾后重建似的。愧疚,自责,害怕,不敢相信······ 她是为顾以钦难过,程允儿判断林依柔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是因为那个玉佩! 那个顾以钦给林依柔的玉佩!······ 如果没有他送她这个玉佩,是不是林依柔可能就不会被······ 苏茉的心紧紧揪着,她心疼地看着顾以钦,他要怎么办,要怎么去面对林亦寒? 顾以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许久,将气慢慢的吐出,又缓缓睁开眼,声音平静,像是凝冰的河,“然后呢?” “然后,”林柔道,“哥哥说,然后林依柔就被老人埋了,不过很快,又有好心人把她挖了出来。” 苏茉又是一怔! 活埋呀!林依柔还活着,就给埋了!怪不得程允儿敢来冒充小女孩,她肯定是觉得,那个小女孩死定了! 顾以钦站起来,“柔儿,你好好休息,一会儿顾哥哥再来看你。” 他已经改了口,既然林柔抵死不认自己就是林依柔,他也不再叫她依柔。 说完,顾以钦转身往外走。 苏明远先对苏茉使了个眼色,见她还愣在原地发傻。 他转身先顾以钦一步往病房外走,接着大声道,“以钦,我去看程允儿就行,你不用来了。” 听到苏明远的提示,苏茉从一片荒凉的内心世界里回神过来,她追上去,颤抖着手想拉住顾以钦的胳膊,却好像有丝近乡情怯的情绪,只敢拉住他的衣袖······ 苏茉抬起头看顾以钦,脑子里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安慰人的话,在顾以钦的一脸平静还有坚韧神色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顾以钦胳膊抬起来,手臂一捞,将苏茉捞到他怀里,带着她向前走,步伐不疾不徐,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稳的声音。 他似是看穿了苏茉的心思,声音愈发平静,“放心吧,我不会是下一个叶姜言。” 苏明远还没来得及锁门,顾以钦就带着苏茉到病房了。 苏明远无奈地笑了笑,似乎是早料到了这个画面······ 顾以钦松开苏茉,刚向前迈一步。 苏明远还是想要尽最后的努力,伸手拦住了顾以钦,“以钦,把人交给我。” “让开!”顾以钦挑眉瞥了苏明远一眼,强势地命令道。 苏明远摇着头,瞥了病房门一眼······ 苏茉会意,走了过去,淡定地把病房门反锁上。 苏明远这时才慢慢的挪开身体,看向了顾以钦,语气冷漠,“这是公共场合,你下手注意分寸。” 顾以钦越过苏明远走到病床旁,浑身透着森冷,凌冽地像是一把冰刀······ 程允儿似是察觉到了危险,恐惧得全身颤抖,身旁的生命仪器上,心电图出现剧烈的浮动。 “以……以钦……我……”程允儿哆哆嗦嗦的,带着痛苦的呻吟,还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可连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顾以钦脸上从容,没有一丝表情,冷然地戴上医用的一次性手套,高大的身躯站在病床前,墨染般的眸子,阴暗的如没有星辰的夜空,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来的死神,眸光平静的看向病床上的程允儿。 他的身影,就像是一道巨大的阴影,投在程允儿身上,盖住了所有的阳光······ 苏明远挡在了苏茉身前,“苏茉,你最好别看。” 苏明远话音刚落,程允儿突然凄惨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戛然而止,到达高峰之后猛然消失,好像人昏死过去了一样。 苏茉此刻心里没有一丝害怕,向旁边挪一步,紧张地看向病床。 她也不知道,现在是更担心程允儿不死不能为叶姜言报仇,还是顾以钦下手重了,给自己找了麻烦。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程允儿,她在痛苦······ 程允儿并没有昏过去,只是下巴被摘掉了,嘴巴张着,跟女鬼一般溃烂恐怖的一张脸,此时因下巴掉下来,而显得更加狰狞。 苏茉认真地看着她的痛苦,心里脑海里,都是叶姜言最后凄厉的笑容。 她说,后悔没有取了程允儿的命! 因为怀孕的关系,苏茉的胃变得格外的脆弱,看着这样的画面,虽然心理上做好了准备,身体却没有······ 她捂着嘴跑去洗手间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顾以钦的手拉起了程允儿的胳膊。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握在程允儿胳膊上,顾以钦阴鸷的眼神狠狠地盯着程允儿,“程允儿,你想怎么死,我一定满足你!” 接着苏茉就听到咔咔几声骨头响,还有程允儿越发痛苦的闷哼声,她根本就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身体也因剧痛而猛地发颤,带动的病床来回摇晃。 床边的心电图,波动地更加厉害了。 顾以钦将手松开,程允儿的胳膊立刻软得跟面条似的,摔在了床上······ 苏茉看了顾以钦一眼,这么快的速度,顾以钦把程允儿整条胳膊上的关节都给卸了! 顾以钦的身手,苏茉在边城就见识过,只是这样的下手狠绝,说明了顾以钦心中有着多大的恨意! 趴在水池上吐的时候,苏茉心里一团乱,脑子里也跟着乱七八糟······ 这还是苏茉第一次见顾以钦对女人动手,就算是在边城被追杀,顾以钦也几乎没有伤过人命。 她以前知道林亦寒和苏明远都挺怕顾以钦,还觉得不以为然。 现在看起来,苏茉一阵心悸,是她对顾以钦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或者说,她所了解到的顾以钦,只是顾以钦,愿意让她了解的他。 那些他稍有隐瞒的,她全部不知道。 苏茉洗了一把脸,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煞白。 她怕这个男人吗?说实话,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就算是近来日子不好过,也不曾和这样的人相处过。 可最重要的,是她爱他。 第456章 程允儿的下场 苏茉笑了笑,收敛了心神,从洗手间出来。 顾以钦手上的一次性手套上已经沾染上了一层血,他往洗手间走过来,边走边摘手套。 苏茉看着顾以钦,他修长的腿迈着沉稳的步子,面容冷漠,眸光平静不起波澜,仿佛刚刚那个杀伐决断的人不是他一样。 苏茉淡然地接过了顾以钦手中带血的手套,取了一个医用的袋子,装好放进了自己的包包。 她看着顾以钦有一些意外的目光,灿烂一笑,“顾以钦,林亦寒曾经说过一句话,让我很感动。他对姜言说,如果你真的杀了人,我会帮你埋尸。” 苏茉看着顾以钦,眼神坚定。她转移了视线,看了一眼心电图。 还活着。 看到心电图还在跳,苏茉心底莫名松了口气,折磨也罢,终究顾以钦没有杀人。 但紧接着顾以钦说的一句话,却让她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苏明远站在病床边,“以钦,怎么处理程允儿?” 顾以钦的眼神仍是看着苏茉,“埋了!” 苏茉的心咯噔一下,看着满手还是鲜血的顾以钦,平静地说道,“她还活着!” 顾以钦眉头不着痕迹的微蹙一下,“苏茉,你同情她?” 虽然是普通的问句,但却被顾以钦生硬的语气说成了含威胁味道的质问。 苏茉转头看了一眼程允儿,摇了摇头。她是不同意杀人,可对象是程允儿,她就无法站在任何道德高地。 活埋······ 苏茉心中一冷,或许这就叫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一次,苏茉见识到了苏明远的行动力······ 医院给程允儿开了死亡报告,晚上,苏明远就找车把瘫成一滩烂泥的程允儿拉了出去。 至于去哪,苏茉没问,也不想知道。 但苏茉知道,这一次,除非程允儿这有三头六臂,否则她死定了。 顾以钦留在医院陪着林柔,苏明远送苏茉回家。 车里放着英文的轻音乐,歌声舒缓好听。 一路上,苏茉和苏明远都没说话,各怀心事。 苏茉不知道苏明远一脸严肃是在想什么,但她总觉得林柔的出现,实在是太巧了。 她这个人的存在和出现,简直就是为了置程允儿于死地······ 按照张姨的说法,林柔这次回南城是那个神秘少爷的安排,他把林柔送回顾以钦身边,一定要她说清楚当年爆炸的事情,根本就是存了心要置程允儿于死地。 林依柔那时候还小,可能根本就记不清这些话,但是那个神秘的少爷,竟然能知道地这么详细? 他究竟是谁······ 程允儿把林依柔堂堂一个大小姐害成了这样,说起来这人像是为了帮她报仇。 可现在发生的一切,明明是那人在利用林依柔······ 他为什么这么恨程允儿······ 接下来的几天。 顾以钦把林柔和张姨接回了自己的别墅,还专程找了人来,帮助张姨照顾林柔的衣食起居。 而失踪了的林亦寒,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因为陆深沉的伤还没好,苏茉天天都会去苏氏,再一次走进这个地方,她心中感慨万千······ 纪柔卖掉了所有的股份,已经彻底与苏氏没关系了,只是她还总觉得自己是苏家的当家人,手脚并未撤干净。 另一面,她虽然卖掉了所有股份,但苏氏挪用公款的事情,已经惊动了检查机关,她就是跑得再快,这个锅也得有人背。 苏茉之前让文叔仔细地查财务部的帐,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纪清不是科班出身,在纪柔上台之后,她才能当上这个财务主任。 就在这期间,出现了好几笔坏账。 纪清瞒着纪柔拆东墙补西墙的填上了,虽然挪用的钱的额度没有纪柔这次挪用的数额大,但性质是一样的。 文叔把收集到的资料传给苏茉,苏茉当晚就递交给了检查机关。 第二天一早,纪清刚到公司,就被等在公司里的检察人员带走了······ 纪清被带走后,苏茉才意识到,公司里还有很多纪柔的人,现在他们都身居要职,想全部换掉是不大可能的,公司会瘫痪。 可不换,苏茉用着这些人,实在是不放心。 她摸了摸肚子,必须要抽空去检查一下孩子,这几天她实在是太忙了。 一面要管理苏氏,另一边,她找了林亦寒,去帮她调查一些事。 因为叶姜言,林亦寒,也成了苏茉可以信任的人。 苏茉看着桌上的名单,很是头疼,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办公室的大门被狠狠地敲着。 纪柔的哥哥,纪刚带头,各部门经理一起堵在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气势汹汹,狠戾都写在脸上,苏茉一打开门,着实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们是要动手······ 苏茉的脚步向后移了半步,却强撑住气场。 到底是跟在顾以钦身边这么久,怎么也该学会了一些。 苏茉清了清嗓子,气势不减地盯着纪刚,“上班时间不上班,集体过来给我请安?” 纪刚斜着眼看向了苏茉,神色不屑,就像之前见到苏茉时一模一样。 他突然扬起手,把手里一份文件毫不客气的摔在苏茉面前的桌上,“乖乖签了。” 苏茉没有伸手去接,文件摔在桌面上,纸张散开,洒落到地上。 苏茉透过纷飞的纸张,纪刚的嘴脸,还有后面那些冷漠的脸。 真像啊······真像当初,苏茉被赶出苏家时的样子。 纪刚身后跟着的一些人,似是觉得纪刚做的过分了,发出小声的叹气声······ 纪刚听到叹息之后,脸色一变,跟个地痞流氓似的,微昂着下巴转头看向身后的人,恶狠狠地说道,“在这站着的,都是公司的骨干,骨干就要有点骨干的样子,咱们来这里都是为了公司好,谁要是叹息不想干了,现在就可以卷铺盖滚蛋!” 苏茉一声冷笑,她这个董事长还在这站着呢,他纪刚算个什么东西,这样在她面前骂人! 苏茉忍住了这口气,抬起脚,高跟鞋尖细的跟将落在地上的纸刺破。 她笑起来,用脚掌撵碎,清澈的眸子里含着凌冽的寒气,盯着纪刚,“这是什么?” 纪刚显然没想到苏茉这样的软柿子,还有这样凌然的一面,愣了一下,“是聘请书。” “呵呵。”苏茉笑得愈发灿烂,抬眼看了看站在纪刚身后的十几个人,慢慢的踱步过去,边走边道,“全公司的骨干都来了,到底是要请回来什么大仙?” 苏茉认真地打量着每个人的脸色,发现这些人,并非都是死心塌地跟着纪刚,也有一脸无奈的。 知道不是全部人都是纪刚的人,苏茉心里这才真正有了底。 她转过身,冷笑着,看向纪刚,“这是要请纪柔回来?高薪聘请,是不是要我把董事长的位子让给她坐啊!” “你还是董事长,只不过执行董事交给纪总。”纪刚一脸地得意,仍是没听出苏茉的语气。 难怪说,人至贱则无敌,苏茉早已淡然,这一家人,可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她笑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纪刚似是料想到苏茉会这么讲了,讽刺地一笑,“董事长,你可考虑清楚了,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起的!我们这些人集体辞职,公司立即瘫痪!每天会损失多少钱,你知道吗!” 纪刚得意的眯起眼睛看着苏茉。 公司董事刚刚变更,如果他们再集体辞职,底层员工人心会更不稳,万一出现大量人员辞职,公司就连招人都不好招了,会瘫痪很长一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里,公司还要维持日常的开销,没有盈利,会全部变成负债······ 纪刚就是摸准了这个特殊的时期,才敢来威胁苏茉。 他一个混混出身,绝对是没这个脑子的,估计是秦明朗这个背后的军师出的主意。 苏茉往老板椅上一靠,收敛了心神,笑得更是灿烂,“你说的这些,我不在乎。我过去管理这里的时候,也有一批老人,本来我还担心他们回来坐什么位置,现在既然各位自己要走······” 苏茉拎起了桌上的电话,“大家放心,我现在就给人事打电话,你们违法合同,应该要赔偿公司的钱可以减半,算是我这个董事长对大家的心意了。” 这群人显然没想到苏茉会这么说,先是惊讶,接着是气愤,再然后,眼底剩下的,只有恐惧······ 第457章 收复苏氏 看苏茉还在笑,纪刚怒不可遏,“苏茉!我真是从没有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你怎么有脸笑!” “我为什么没脸笑!”苏茉眉头一皱,把笑容敛起,脸色也冷峻起来,“败掉我爸公司的,真的是我吗?当初是谁赶走了我,也赶走了公司的老人?” 她逼近了纪刚,“一见公司不行了,纪柔立刻翻脸就卖了公司。她非但卖了股份,还把公司赚钱的项目,都给了秦氏。” 苏茉转头看向了围着的人,“如果这几天,我没有撑住,大家没有撑住,苏氏还会存在吗?” “纪柔根本没有在乎过大家的死活。现在见我们挺了过来,她又要回来。” 苏茉冷笑着,冷眼看向了纪刚,“你说,究竟是谁不要脸! 顾以钦教过苏茉,劝人,要动之以理动之以情,只有理和情都到位了,人才会给你卖命。 现在,理已经说完了。 苏茉趁着纪刚反应不过来,语气一转,开始说情,“其实我知道你们心里的顾虑,你们都是纪柔提上来的,我跟纪柔不合,你们心里有担心,我都理解。” “但你们别忘了,在纪柔把你们提起来之前,你们先是苏氏的员工!是我爸的手下!古人还讲究临终托孤呢,我初来乍到,年轻轻没经验,忙着请教大家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琢磨着对你们下手呢?” “今天,是一场闹剧,却也是一次机会。我苏茉在这里向诸位保证,只要你们对公司忠心,我苏茉绝不亏待你们!” 听到苏茉软硬兼施的一番话,那些本来就是被纪刚逼着来的人动摇了。 “其实公司对我们也是不错的。” “对,董事长换了,其实跟我们部门也没什么关系。” 苏茉看着那些人的脸色,没指着全能留下,只要能留下一部分,保持着公司正常运转就可以。 至于那些真心想要跟着纪家人的人,她留下也无用······ 看着那些脸色开始变缓和的人,苏茉的嘴角微微扬起,纪刚不讲道理的言辞就把她嘴角的笑打散了。 “谁想留下,想想后果!”赤/裸/裸的低级威胁,活脱脱一个地痞流氓,却十分奏效。 看到苏茉凝眉,纪刚笑出了声,“董事长,你要么签字,要么就等着公司破产!” 苏茉一怔,她不能屈服,宁可毁了苏氏,她也绝不会对纪家人低头。 她正要开口,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是天神,从天而降······ “要走的赶紧走,公司我接手了!” 苏茉抬头看着顾以钦,满脸都是温柔。 这个男人,永远都会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那两个保镖跟在顾以钦身后,身旁还有两个身穿黑西装,胸口别检察机关胸章的中年男人。 纪刚看到顾以钦来,脸上地痞的笑就像被当场打了一拳似的,不想笑却又不敢不笑,满脸的尴尬。 “顾……顾总,这是苏氏内部事情,你不方便出手吧。” 顾以钦没理纪刚,而是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两个中年男人说了句什么。 两个中年男人点头,越过顾以钦,径直走到纪刚面前······ 其中一个人亮出法律文件,“纪刚先生,你涉嫌苏氏挪用公款案,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纪刚眼睛一瞪,满目惊愕,“这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说着,纪刚出于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抗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求助。 顾以钦走过来,轻飘飘的扫了纪刚一眼,冷声道,“纪先生你这该不是······要公然拒捕?” 纪刚身体一怔,这个高帽他可戴不起。 跟着回去接受调查不一定有事,但在这里公然拒捕,肯定有事! 纪刚握紧了手机,权衡利弊之后,咬着牙发着狠道,“我跟你们回去。” 检察人员将纪刚带走之后,顾以钦站到我身旁,低声道,“董事长,该说话了。” “嗯。”苏茉微微一笑,对着剩下的员工们道,“各位,现在正是苏氏的危难之际,愿意留下的人,我苏茉没齿难忘。想要走的人,我也绝不会留。” 纪刚被带走了,形势如何一目了然。 这些人都是混惯了职场的人,哪边风大往哪边倒,立即对着苏茉露出讨好的笑,纷纷表示自己是被纪刚逼着来的,表态自己对公司绝对忠心。 “既然没事了,都去工作吧!”苏茉淡定地说着。 她看了顾以钦一眼,“进来参观一下?” 顾以钦点头,留下了其他人,自己跟着苏茉走进了办公室。 顾以钦很自然地坐在董事椅上,把苏茉搂进了怀里,“知道我为什么能来得这么及时吗?” 苏茉的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住了,“因为我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她转头看着顾以钦的眼睛,“顾以钦,你知道了,是不是?” 她说的,是她让林亦寒去查的事······关于苏明远的事。 顾以钦的眉宇间稍稍舒缓,轻轻地点了点苏茉的额头,“你好像真的变聪明了。” 他把苏茉整个人摆了过来,“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苏茉有一种老师来考试的感觉,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姜言决心要去死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她说,是苏明远害了我。” 苏茉说到这里,眼里渐渐蒙上了一层雾色,她让林亦寒查的事,在纪刚他们冲进来前,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林亦寒现在还没能理解这些零散的信息,所以也没能组织出,那个可怕的真相······ “叶姜言真傻,她虽然已经不爱苏明远了,可是对这个哥哥,还是信任异常,所以他的三言两语,就能哄得这个傻丫头全都当了真。” “林亦寒已经查到了,当年给我下药的那个人,在威胁苏明远的时候,被叶姜言看到了。这就是他害叶姜言的理由······” 苏茉的神情越发地悲伤起来,这些事,都是她自己推测出来的,很多事,她没有证据。也想不出苏明远这样做的理由,可她还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顾以钦。 苏明远陷害苏茉和顾以钦,是出于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个理由苏茉并不清楚,可是她总觉得,苏明远总是出现地恰到好处······ 边城的时候,他顶着傅远的脸出现的时候,就是开始。 不只是叶姜言,苏茉怀疑,那个控制苏雅茹对苏茉动手的人,也是苏明远。 甚至是程允儿,这一次的项目考察,为什么苏明远会在? 顾以钦所做的一切,是保护了苏茉,可是为什么,他会知道那车生石灰会有问题? 在他身边的人,只有苏明远。 那个早一步来到现场的人,是苏明远。 他就是程允儿的幕后搭档,所以这个拾荒老人的孙女,能一步一步接近他们······ 那天晚上,叶姜言出事的那天,苏明远来得那么慢。 那个给程允儿找人出钱的幕后黑手,最有可能就是苏明远。 而到了这一步,苏明远却又要舍弃程允儿这枚棋子。 苏茉说到这里,抬头看着顾以钦,“这些都是我的推测,还有,你和陆深沉,沈牧野,应该早就怀疑苏明远了。” 顾以钦微微一笑,扶正了苏茉的身子,“走吧,跟我去看一场好戏。” 第458章 故事的最后(番外完结) 苏茉有些不明所以,跟在顾以钦身后,上了车。 车上,顾以钦一直闭着眼睛······ 苏茉知道,他没有睡着,可也知道,他不想说话。 车停了之后,苏茉有些惊讶,这栋别墅,是顾以钦曾经给程允儿住的那栋别墅。 他紧紧牵住了她的手,一步一步走进去,“苏茉,相信我。” 苏茉走进去,林依柔靠在林亦寒身边,脸上都是惊恐,面前有一只死了的小狗······ 而那个顾以钦请来照顾林依柔的佣人,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陆深沉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到顾以钦和苏茉走进来,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都到齐了。” 他拿出了电话,里面是一段录音,是苏明远和那个佣人的声音······ 苏茉越听,就越是心惊。 苏明远,连林依柔都不放过! “他为什么要杀她!”苏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控叫了出来。 顾以钦紧紧按住了苏茉的手,“说起来,也是他救了她的命,现在想要拿回去。” 苏茉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没有想过,竟然会是这样······ 陆深沉站了起来,神色完全不似一个病人,他抬眼看着顾以钦。 “铺了这么久的网,终于可以收网了。” 顾以钦点头,拉住了苏茉的手,“你别不高兴,这件事,商商也不知道。” 提到了秦商商,苏茉再回头,才看见秦商商和梁培培也站在一边,神色里也带着一丝吃惊,看样子也是一知半解。 “瞒着你们,是我的意思。”沈牧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色煞白,好像是受了伤······ 梁培培上前扶住了他,沈牧野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没事,“从苏明远第一次出现,我就知道这个人不寻常。” 在边城的时候,陆深沉,顾以钦,和沈牧野就已经达成了计划。 瞒着梁培培,是因为她见到那张和傅远一样的脸,就已经不知所措了。 苏茉那时候还没有得到顾以钦全部的信任,而陆深沉又不想秦商商再被卷进危险之中。 所以这一切的计划,都是他们三个人完成的。 苏明远做事很谨慎,他们追查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他的破绽。 直到有一天,顾以钦的人找到了一台苏明远已经废弃的电脑,在里面看到了当年傅远向梁培培求婚的视频。 那天在广场上,有人把这个放上了网。 而苏明远,截下了傅远的脸,还调查了傅远的资料······ 他和傅远确实没有任何关系,只是顶着这张脸,让他有了靠近梁培培的机会。 而他的目标,并不是陆深沉,而是苏茉。 那杯酒,是苏明远找人下给苏茉的,为的,是赶她出苏家。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茉被顾以钦救了,虽然她也被赶出了苏家,却便宜了纪柔和秦明朗······ 赶苏茉出苏家还不够,他还想要苏茉的命。 可是苏茉被顾以钦带去了边城,误打误撞进了陆深沉他们的圈子。 而苏明远,看到了顾氏这块大肥肉······ 再后来,找到了被众人抛弃的苏雅茹,利用她对苏茉狠狠一击。 和狼子野心的程允儿一拍即合,被叶姜言发现之后,他甚至一步步利用程允儿害死了叶姜言······ 听到这里,苏茉的脸色已是煞白,“姜言是自杀的······” 顾以钦搂住了她的肩膀,“苏茉,这个世界上,最难猜透的是人心,可最好利用的,也是人心。苏明远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杀人不需见血。” 他知道苏茉有太多的不明白,“苏茉,苏明远,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苏茉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根本消化不了这个惊天的消息! 可他们却没有给她消化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苏明远是苏南天的私生子,一个连苏南天都不知道的存在。 而苏茉生日宴的那天,他混进了苏家。 有一点他没有骗程允儿,那场爆炸,他真的在现场。 不过他一直在孤儿院外面,仅仅听到了程允儿对爷爷的说法,爆炸现场发生的事,是他救出林依柔后,从她支离破碎的话里总结的。 小时候的苏明远,救林依柔或许只是本能,可随着时间流逝,还有他对林依柔身世的更深了解。 让苏明远明白,林依柔将会是他的王牌。 而陆深沉和顾以钦的计划,一步一步逼迫着林依柔身后的那个神秘少爷现身,他们在商场上对苏明远私下的商业进行狠厉的攻击,也让苏明远乱了阵脚。 而今天,沈牧野终究还是没有按耐住······ 他和苏明远的生死对决,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苏明远,他死了!?”苏茉震惊地问着,声音不断地颤抖。 她从来没有想过,苏明远,这个她本能不喜欢的学长,竟然会是她的哥哥······ 还是一个拼了命想要她死的哥哥。 以为他死了的这一刻,苏茉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喜是悲······ “他掉下了海······”沈牧野捂住了胸口,“苏茉,他的商业王国,早就是梦幻泡影了。这段电话录音,也能做实他意图杀人。就算他没死,他也是一个死人了。” 苏茉被顾以钦紧紧抱着,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才渐渐感到安心。 “苏茉,嫁给我吧。” 顾以钦的声音不响,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 苏茉抬头看着顾以钦,她实在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在这里说这样的话,更想不到,自己下意识,“顾以钦,你喜欢我吗?” 她转头看了一眼秦商商,不是嫉妒,不是吃醋,而是发自内心地自愧不如,“顾以钦,我有点蠢,你教都教不会的那种蠢······千金小姐的那一套我不会,可自保求生的本事我更没有。这么多年,我好像只长了个子没有长脑子······” 苏茉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看顾以钦,还是豁出去地说了下去,“我脾气不好,认准了的事就倔得像牛,和你在一起,我好像总给你找麻烦,我······” 顾以钦突然用吻封上了苏茉的唇,这个吻,让苏茉第一次,这样深切地感受着他的爱意。 顾以钦松开了苏茉,神情很是严肃,“苏茉,你刚刚说的那些,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因为我爱你,没有想过你的优点或是缺点。我曾经以为,我永远不会再爱上一个女人,甚至想要娶她。” “直到你出现。你那么冒失,可总是闯进我心里。” 苏茉,“······” 她怔怔地抬头看着顾以钦,从没有想过,这个男人,连说情话,也这样好看。 可她更没想到的,是顾以钦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竟然不是戒指!也没有花! 而是一本护照······ “我定了去北海道的机票,我们先去度蜜月散心吧。” “为什么是北海道!??” “沈小野说,那是个能让人感觉幸福的地方。” “沈小野说!?” “嗯。因为你,是个能让人感觉幸福的人。” “······” 苏茉乖乖地闭了嘴,她认命而绝望的发现,原来会说情话的顾以钦,比毒舌的他,更难说服! 就在苏茉和顾以钦踏上蜜月之旅的时候,纪柔和秦明朗的艳照被放上了网,同时,他们这些年商业犯罪的证据也被送去了警局。 名誉扫地和一无所有,顾以钦说过,这是以牙还牙。 随着纪家人的一一落网,苏氏渐渐走上正轨,恢复往日繁荣。 秦商商和沈小野在背地里偷笑,陆深沉竟然以为自己帮顾以钦能瞒过他们母子,真是太傻了,不过是他们给面子罢了。 而沈牧野终于抱得美人归,还是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儿。 林亦寒把林依柔接回了楚州,余生,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要好好照顾好妹妹。 他把叶姜言的墓修进了林家的墓园,刻上了他的姓氏,这一生,他只有这一个女人。 故事的最后,王子和公主,都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