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银汉星》 第1章 楔子 “爹爹!”伴随着撕裂的喊声,父神的神体伴着绯绯红光在昏暗的空中下坠。夙懿飞身抱住父神的神体,一滴清泪划过她绝美的脸颊,滴落在父神的眼睑之中,与其泪水融为一体。 “爹爹,不要……不要………”她的声音已经颤抖到了极致,双眸闪动,泪水不断的在眼中掉落。父神抬起左手,用弥留之际的最后一丝力气轻抚着夙懿的脸,满眼不舍:“懿儿,我的懿儿,为了众生,为了这四海八荒,爹爹对不住你了。” 突的,父神举起的手落下,神体散去后化为点点金色的灵力发散在空中,泪流满面的夙懿举起纤手,却怎样都触不到一毫。 就在陨石满天坠落,众神皆以为八荒六合即将遭到重创之时,一大一小的金色气流破天而出,划开了深沉的天际,其中的一股正中处在悲痛中的夙懿。 她的额间泛出一点金纹,金纹发散,夙懿闭上了明眸,软柔的身躯无力倒下,落在了一旁的朱纥怀中,就此沉沉睡去…… 第2章 初慕 白起。 白起为五大神尊的居住地,足有半荒之大,但仅仅有五大神尊和被神尊施加法术来防止被白起灵气侵蚀的奴仆居住。凭着自身深厚灵力穿过结界来白起的天、玄、魔族有的也会在此游玩或小住。 白起的灵力十分醇厚,又是开天辟地以来父神整合的第一块净土,所以被誉为六界第一圣地。此地极其适宜功法达到极高境地的尊神来此修炼,同时也是一些稀有的药花、药草生长繁密的地方,各种奇珍异宝应有尽有,不过因结界和灵力强大一般神仙进不去,倒没人来偷。 白日里散发着柔光的夜令花一株株紧紧环绕着躺在其间的夙懿,衬得她的闭月羞花之资愈发娇媚。 夜令花是只有在白起才会大面积盛开的神花。夜令夜令,花如其名,这种花在阳光之下会散发出柔和的颜色,但在月光之下,便会散发出七彩光芒,若以血浇灌,七彩光芒同样会出现。 正因夜令花稀有,爱捣弄东西的神尊夙真可是对其极为爱护,恨不得将心肝掏出来用以滋养。 “叔父,你说这夜令花既是神花,却为何只在白起大片生长,它若在六界长的多了些,受众生欣赏到岂不乐哉?”夙懿抬眸看向身旁眉目如画的聂重华。 聂重华,白起神尊之一,因精通魔法且以魔法作为增长修为的主要力量,又被世人称为魔尊,在以武为尊的魔界被当做至圣。 在父神创世时集天地之力诞生,为当时的第二个三界之体,因与父神同为大洪荒时的凤凰,所以结为兄弟共同创世。 虽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俊脸,却为神残暴血腥,以至于鲜少有貌美的女娇娥来招惹,就算是有几个,下场也不过是死的死,伤的伤。 夜令花映着躺在里面的聂重华,犹如一幅画。 他看向身旁的夙懿,满眼温柔:“若是璀璨的东西遍地都是,届时还有谁会稀罕。” 然后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更何况,他们不配。” “在我看来,六界众生,不论是飞在天上的神仙,还是掌着忘川水的冥族,都是孕育在天地间的生灵罢了,高低贵贱,不过了了。”夙懿皱眉,或许自己体会不了聂重华这种老神仙的心思,捂住双眼来挡住刺眼的阳光。 聂重华叹气:“你我为天地之间仅存的六个三界之体之一,不为众生所伤,又不染世间之纤尘,为众生所朝拜万神之敬仰,岂能同一般小神相提并论。” 她还是活的小了些,若是放在远古洪荒看看那众神的虚影,见见那众族崛起互相残杀的模样,便断不会如此了。 夙懿摇头:“我们既体质特殊,有绝对的优势,那便更不能因自己法力深厚而欺负弱小。” 自己的善心怕在白起是独一份了。 她看向聂重华,瞧着他浑身散发着阵阵醇厚的血气,怕是又害了不少人:“你又去魔界食血了?” 聂重华不以为然:“几个平庸的魔界人罢了,不足挂齿。” 三界之体不同于平常仙身,可以靠天地之间的醇厚灵力日日滋补自己,年岁越高说明吸取的灵力越多,法力也便越是深厚。当然,既然是吸取天地的灵力,那直接食血来汲取是更好的。 聂重华此时微微挑了唇角,深沉道:“懿儿,昨日我去问过你那父神爹爹了,他可是十分赞同你我的婚事。” 夙懿被自己的口水噎到,猛地咳嗽了起来,凡界话本里都不带这么突然的,满眼不可置信的抬起半个身子直直盯着他:“我何时同你有了婚事?” 聂重华故作叹气,他想要的自然不会去商量:“懿儿向来爱害羞,不愿意表露心意也没办法,本尊只得自己提上了日程,为了让你那呆板得父神爹爹同意,我可是费劲了心思。” 这番心思弄的他可是累的很。 夙懿瞪大双眼:“你……” 聂重华的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嘴:“莫要感激我,毕竟为了懿儿,我可是什么都能做。”也定会永远护着你。 我呸!好不要脸! 懿阁。 今夜的月色格外好,衬的古木建的懿阁立在热闹的街头上更显华贵。 夙懿许些日子没来懿阁,倒是颇想念里面的衣服首饰,架着一朵白绵绵的软云轻盈盈的落了下来。 “官家。”懿阁的前台和小厮们见身着白纱的夙懿慢步走来,纷纷上前行礼。 夙懿抬手示意免礼。 “夙堰可在?”她一双轻灵的的眸子望向四周。 “主子,我们懿坛生意繁多,夙堰阁主这会不知道在哪忙呢。”前台忙应。 懿坛原是夙懿经营的一个以卖衣服首饰来聚敛灵石的生意店铺,只因夙懿嫌变出灵石的法咒极为繁琐,并且依赖于使用此法术者的深厚灵力,所以不敢轻易使用。 当初她创办的懿坛原名为懿阁,后来去青丘闲晃时偶然捡到了四只妈妈被黑熊打死的白色公狐,唯独其中的老幺也就是现在的夙堰眉间有一滴似泪水般的红色胎记,令她格外喜爱,所以在白起伴她的时间也就比其它三只略长些,与她最是亲近。 她使用灵力助他们四狐塑成人形,由于懒得想名字,索性按照大小顺序分别给他们起名为笔墨纸砚的谐音:毕、莫、止、堰。忽略两位哥哥的想法让他们承了她的姓氏:夙。 等他们长大了些,夙懿便把懿阁交予四狐。 他们四人极其卖力,再加上夙懿培育与名号,懿阁愈发壮大,覆盖了天、玄、魔、冥界,甚至在凡界也有懿阁的几处生意所,从此改名为懿坛。 懿坛生意涉及的种类繁多,既有当初夙懿办的的衣裳首饰,也有茶壶杯具、雇佣杀手的阁子,甚至还有几家有名的妓院,同时也孕育了天眼来收集六界的各种情报,也方便了夙懿放些消息来让那些爱嚼舌根的六界人士饭后闲暇消遣消遣。 可以说无论是天上的神、玄、魔界,还是地下管着奈何桥的冥界,都没有任何一个生意兴隆的可以和懿坛相提并论。 这些年夙懿也十分庆幸捡了四只狐狸回白起,对他们是愈发喜爱。还经常去白起的藏书阁里偷些珍藏的修炼典籍给他们,以致四人现在的法力比同辈神仙深得多,飞升上仙的年龄竟也和不成器的夙懿一般大小。 “好吧,那本尊就随便看看。”夙懿略有失望。 “主子请。” 夙懿今日来的是懿坛的首饰阁,懿坛的首饰阁和衣裳阁分为两种:要的灵石少些的的和专供一些贵人挑选的,还有专门给三界宫里供应的渠道。 “这簪子比前几日本尊去的店铺做工精致了不少。”夙懿伸手,一旁的女侍忙把她眼睛所看的那一款珠簪动做快且稳的放入她手中。 夙懿双眼锐利,哪怕有一丝差别也是看得出。 “主子,这可是我们工匠师傅精雕细琢出来的媲美九重天的手艺。” 夙懿转动簪子看了看,将其放入女侍手中,再向其它的珠簪看去,只见各种珠宝首饰明明晃晃的,每个都能看出雕琢技术的不凡,就连她这种颇为挑剔的神仙都看着赏心悦目:“是不错,本尊虽不怎么爱晃悠,却也知我们懿坛的名号。” 女侍将簪子轻轻收了回去。 夙懿看着阁内的人头颇多,不由地想着起自家金库里成山的灵石,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她抬手拍了拍女侍的肩膀:“可要好好干活。”多多赚灵石送入她的小金库。 侍女恭敬道:“自然。” 夙懿看着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多了首饰不免晃眼。 “走了。”说罢便抬腿就走。 女侍忙行礼:“官家慢……” 还没说完便看见自家主子撞上了一个明晃晃的东西。 “哎呦喂,哪个不长眼的!”………… 第3章 情定重华 夙懿转身时头碰到了一个不明物体,顿时头痛了一下。紧接着这个不明物体便叫喊了出来:“哎呦喂,哪个不长眼的!” 夙懿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娇媚的小美人捂着头眼含怒气的瞪着她:“我当是谁,原来只是一个妓院里跑出来的败坏小仙。” 夙懿愣了愣,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丝绸内衬,白纱裹体并无不妥,这还是夙堰亲自伺候她穿上的,怎就被别人认为自己是妓院里跑出来的,难不成是因为这白纱上的几束掺金了的银线? 夙懿看着附近的小仙有些许过来围观,并且眼前的女仙并不是什么心善之人,眼珠一转,笑道:“这位姐姐,我这白纱上的几束银线确实是你这等小仙难得之物,若你眼红,你同我细细道来,我送你便是,何苦你如此费尽心思的冤枉我撞姐姐,还把人家一个弱女子比作青楼小仙。” 说罢,夙懿变出一方白色丝帕作势擦泪,好不委屈。 眼前的美人愣了愣,面色带急:“明、明明就是你撞的我,你血口喷人!” “哦?人?哪里有人?这可是天界,若有一两个玄、魔族还实属正常,要说这人,请恕妹妹还真未见到。更何况妹妹嘴里也没血,嘴也不似姐姐这般大,怎能口中含血而喷呢?”夙懿眨巴眨巴眼睛。 “我、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做作小仙!”说完便挥手运功向夙懿袭去。 夙懿伸手运功,还未出手就看到身前的美人被击飞出了懿阁。她抬眼一看:“夙堰宝贝!”然后双手双脚朝夙堰扑去。 对面的夙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夙懿,并揉了揉她毛耸耸的头:“主人莫要调皮。” “夙堰,那个女仙欺负我,你可一定要替人家报仇啊。”夙懿故作委屈道。 夙堰无奈:“好。” 随之夙堰放下夙懿朝门外的美人走去,夙懿也一颠一颠的跟了上去。 此时这条街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夙堰走到美人跟前,一挥手,刚刚爬起来的美人又被击倒在地。夙堰蹲下,用食指挑起地上美人的下巴:“我懿阁之内绝不允许有任何不雅之事的发生,若是发生,必将严惩,更何况,我家主人就算尊体不来懿阁,全懿阁上上下下无论地位阶品月俸,都必须知道她本人长什么样、是谁,不得有一丝怠慢,更何况你一个连区区上仙阶品都不到的顽劣小仙?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眼中便漏出杀戮之气。 站在一旁双手环怀的夙懿立马点头:“就是就是,本尊岂是你一届小仙能得罪的。” “主人……?神尊夙懿?!”美人惊道。 “普天之下,我夙堰的主人除了神尊夙懿还能有谁?”夙堰目中含怒。 美人艰难的起身朝夙懿跪下,身体颤抖着说道:“小仙不知是尊上大驾,刚才所做所言皆是一时糊涂,还请尊上宽宏大量,饶小仙一命。” 夙懿见她态度如此诚恳,且看她也挨了不少打,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刚想张口原谅她…… “啊。”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只见刚才的美人瞬间化为一摊被破烂的红绸衣衫包裹住的肉泥,就连骨骼也被生生碾碎。 被喷的满脸鲜血的夙懿愣住了,缓缓看向不知何时跳出来,此时正在抚平袖子的聂重华:“你、你、你……” “小懿儿可是被吓到了?”聂重华伸手想替夙懿擦拭脸上的血迹,还未落手,她脸上的血迹已经消失不见,他笑道:“还好懿儿因体质特殊,污秽的东西粘不上,不然那个女人的脏血可就污了懿儿的这张俏脸了。” 然后回眸看向满脸是血的夙堰:“只可惜夙堰君这张俊脸了,可要好好洗洗。” 夙堰不屑的笑了一下:“尊上这动静委实不小,作为三世之体若偷偷的吸个血补充补充灵力然后几个月不吃不喝也就罢了,如此明目张胆的在闹市杀天族之人,就不怕闹到天帝那里去,让白起尊上好好的惩罚您?” “惩罚?就这点小事,天帝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更何况你口中的白起尊上可是有数万年没回白起看一眼了,就算他掌着父神给他的惩治之权,也不能惩治比他先降世的哥哥吧。”聂重华不屑道:“若是真的有什么让天帝不舒服的地方,过几天本尊会在刚出生小皇子的满月宴上亲自道歉,就不劳烦夙堰阁主费心了。” 说罢,聂重华贴近夙堰的耳朵,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莫不是忘了,如今的天帝,同本尊是什么关系。”随后邪魅一笑。 聂重华揽过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夙懿,大手一挥,消失在此处。 “懿儿最是喜欢看漫天的繁星的,如今怎么呆呆的,不似以前的样子。”聂重华一只手揉着夙懿的头,一只手撑着脸,眼睛盯着同样坐在长满长草悬崖上的夙懿。 夙懿叹了一口气,手里时不时的拽着脚底的长草玩:“叔父,夙懿觉得那个小美人罪不至死,确实是我撞的她,她也不过只是出口狂妄了一些罢了,她得到……” 还未等夙懿说完,聂重华便用食指堵在了她的嘴前:“懿儿可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夙懿摇头。 “第一,懿儿太过轻贱自己了,懿儿是八荒六合的神尊,没有谁可以说一个逾越之字。若是说了,便是死,更何况她还想同你动武。” “那第二呢?”夙懿歪头。 聂重华故作生气:“第二,不要叫我叔父。”而后一笑,像极了风流子弟:“叫夫君。” 夙懿皱眉,打下聂重华堵在她嘴唇上的手指:“不成不成,小美人杀就杀了,这件事不成,你可是我的叔父,与我父神爹爹情同手足。不,不对,就是手足,怎可坏了规矩,说些不当的话,这……” 夙懿还未说完,嘴就再次被聂重华用手指堵住:“懿儿可记得先前我同你说过的女仙莱苏?” 夙懿点头。 “在你出生前,我对那女仙确实动了真心,她是我第一个喜欢过的女子,当初就算是父神极力反对也没有丝毫退缩,可我的坚持最终还是被父神以三世之体因法力强大不可偏袒六界任何一族,不可与任何一族诞下混血子嗣为由所打败。” 他深沉的看着夙懿:“懿儿与我身为三世之体,在一起不但不会受到束缚,也本应是普天同庆的事情,不是吗?或者,你就从未对我动过一丝真心?”聂重华皱眉。 被说聂重华说的呆愣的夙懿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反应过来,忙道:“自然不是,我对你……对你……” “对我怎样?” “对你还是有那么一丝真情。”夙懿拇指掐住食指尖比划道。 “哦?就这么点?”聂重华拿起夙懿比划的手。 “没,没,这么大,这么大。”夙懿忙张开双臂画圆。 聂重华顺势抱住夙懿,头靠在她肩膀上:“那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懿儿?” “啊?”夙懿呆愣。 “好不好?” “呃…………”夙懿咽了咽口水:“好!” 聂重华靠在夙懿的肩膀上甜蜜的笑了,酥酥的说道:“娘子真好。” 今夜,月光混着点点星光愈发灿烂。 白起。 “他们两个真的是愈发过分了。”夙真向一起坐在夜令花席中品茶的夙川抱怨,还时不时地往坐在旁边万年樱树枝上的两人撇一眼。 夙川放下手中的琉璃盏:“无妨,他们两个本就是三界之体,在一起不会有失我们白起对三界的公正,就算有了孩子,也不会使三界之体的血脉与任何一族的混血降世,更何况叔父对懿懿来说是也算是自小的青梅竹马,就算年龄差的大了些,于理于情并无不妥。我们还是不要瞎操心了。” 清风徐来,阵阵清冷。 “可是你也知道,在懿懿未出生之前,叔父可是喜欢过一个名为莱苏的小仙。是生生被爹爹拆散的,若是他对那个莱苏还存留半点情意,更或者是存了报复之心来接近懿懿……那……”夙真皱眉。 “他们两个自小感情就不错,虽然发展到今天这般情意是我们未曾想到的,但也不至于同你所说的那般。”夙川道。 “若有万一……” “若有万一,无论是爹爹,还是你我二人,皆不会让聂重华与那个女人好过。”夙川眼内暗藏凶残。 夙真抿了一口茶,眼中深不见底。 第4章 初见朱纥 天宫。 平时众神集聚的九重天上在这时显得热闹非凡,天宫宫门处众多仙人抱作一团,有的是受到了天宫邀请参加新诞小皇子满月宴的贵客,还有的是因仙阶低微无法参加宴席而聚在外面嚼舌根的小仙。 “听说这小皇子出生之时明明是黑夜,天空中却呈出七彩,还有一颗颗银色的流星划过,实属大吉之兆啊。”一名白衣小仙对着聚在一起的仙人们说。 “是呀是呀,就连黑夜也挡不住的绚烂也只有如今的夙懿神尊出生时才得以见到,实属难得,这孩子未来必定会承天命平定四海八荒的战乱,让如今的安稳太平延续下去,说不定未来还能继承大统。”绿衣小仙忙应道。 另一位黄衣小仙则心怀不满:“我看未必,如今的太子殿下不论是论文韬,还是武略,这天上地下的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就算这小皇子未来会平定战乱,恐怕也只是小有作为罢了。”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捂住嘴,小声的说:“更何况如今的太子殿下可是师承魔尊,有了白起的帮衬,这天帝之位更是握的牢牢的了。”说着还对着天上揖了一礼。 “那可未必,这名位之事向来如同兵家过刃,这谁赢便是谁的……” “别说了,这里可是天宫,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你们就算是有十个元神也不够裂魂塔撕的,还想不想活了!”紫衣小仙看他们越说越过分,忙呵斥道。 小仙们忙闭了嘴。 这时众多仙人都弓着腰退到两旁,让出了一条整齐的小路。 只见身着玄衣的聂重华牵着蹦蹦跳跳的白衣夙懿在小路中徐徐走来。 “见过重华尊上,见过夙懿尊上。”众仙行礼。 聂重华挥手,示意众仙免礼。 “各位仙人们可是在排队进天宫?仙上们继续排吧,我和叔……呃………重华在后面排着便好。”夙懿客气道。 刚才在排队的一位仙人忙回道:“尊上进去便是,我们想观赏观赏天宫外的祥云,多等一会无妨的。” 夙懿微笑,心中默默记下了这名长得十分乖巧的小仙:“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和……重华先进去了。” 小仙行礼。 聂重华和夙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刚才嚼舌根的几位小仙耳边悠悠传来一句话:嚼舌根也是要有限度的。 几位小仙听后不禁身子一颤。 “哎哎哎,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懿尊叫魔尊什么?”一名小仙起头。 另外嚼舌根的几个小仙立刻又聚在一起:“重华!大消息!懿尊没有叫魔尊叔父!而是重华!” 另一处,聂重华牵着夙懿在天宫的樱树林里闲晃,转头对身侧的夙懿说道:“你不必对他们如此客气的。” 夙懿笑道:“客气客气也无妨。” “你还小,以后会变的。”聂重华宠溺的盯着夙懿笑道。 “哼,才不会。” 夙懿将注意力转移到樱林:“嘿嘿,这里的樱林真好看,不愧是九重天仙气滋润出来的。” 说罢便松开聂重华的手跑向了远处。 “哎。”聂重华看着她调皮的背影,抚眉无奈。 “叔……重华,你看这里的樱林真好看,过几日你把我们白起的樱树林也修剪成这般好不好?” “好。” “重华,你看这里的土壤好肥沃,改日你放些仙泽滋润滋润我们白起的土壤好不好。” “好。” 欢宜宫。 聂重华估摸着宴席时刻将至,便带着夙懿来到席上,与夙懿坐在天帝左侧的位子上。 “重华,小皇子出生时明明为黑夜,却能在天空中看到七彩的光芒,还有一束束银色的流星飞过,第二天空中出现更加绚丽的七彩祥云,在九重天上整整飘了九日才散去,听爹爹说,我出生时的景象和这位小皇子并无大异,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吃着樱桃的夙懿笑着向坐在一旁品云雀杯中清酒的聂重华说道。 “哦。” 满脸期待的夙懿得了聂重华这么一句回应禁不住向他翻了个白眼。 穿着华贵龙袍的天帝出现在欢宜宫,众仙行礼,聂重华和夙懿起身示意。 “两位尊上。”天帝朱瀛向二人打招呼,而后迈上高座。 “诸位都是来参加我儿满月宴的贵客,既是贵客,本帝必当尽心款待,随意就好。”朱瀛把绣着精致龙纹的的衣袖向身后甩去,稳稳的坐在了龙椅上。 朱瀛朝着两人端起酒杯:“两位尊上,经天宫仙师推算,我儿与懿神尊十分有缘,现也并未取名,不知可否请夙懿神尊赐名,也沾一沾神尊的灵气。” 夙懿活了五万余年,捕鸟捉鱼的事没少干,却还从未给别的神仙取过名字,更何况这第一次求她取名的人还是如今的天帝陛下,取的还是这小皇子的名字,自然来了兴致。 “还是……” “甚可,甚可。不过这也是本尊第一次取名,还请天帝陛下让在下好好想想。”夙懿随之把目光落在了一旁被奶妈抱在怀里的小皇子身上。 聂重华刚想开口拒绝,就被夙懿抢先应了,不爽的坐回了座位上。 夙懿端起身前的酒杯一口饮了下去,天帝也随之饮了杯中的清酒:“奶妈,还不快把小皇子给夙懿神尊抱过去。” “是,陛下。” 夙懿动作生疏的接过眼前的可爱娃娃,轻轻的摇晃了几下,甚是欢喜。眼前的娃娃不仅肉嘟嘟的,皮肤还略带白皙,粉红的脸蛋让她十分喜爱。 夙懿透过仙法看到眼前的肉娃娃额间有一粒银色的印记,不由笑道:“这银色和黑色的龙本就罕见,更何况小殿下这银色的龙身中还泛着一缕暗黑色的光芒,普天之下估计无人再能及得小殿下这般尊贵。” “不愧是八荒六合的夙懿神尊,一眼便看出了我儿真身,哈哈哈。” 夙懿抬眼回了天帝一个微笑:“小殿下真身实属尊贵,本就难得一见,更何况他与本尊有缘,今日相见更是难得,不如取名为本就有相见之意的纥字可好?” 话刚落下怀中的小可爱便咧嘴笑了起来。 天帝大笑:“好,好,既是懿尊取名,岂有不好之理?”随之举杯又敬了她一杯酒。 夙懿把朱纥轻轻的放入奶娘怀中,抬手示意奶娘回去,举杯回了一杯清酒,落座。 歌舞声渐渐响起,一名带着面纱的身姿曼妙的美人步伐盈盈走进了大殿,随着歌舞声逐渐跳了起来。 带着面纱的美人向夙懿身旁的聂重华深深瞥了一眼。这一幕落在了夙懿的眼中,于是她放下酒杯,看向一侧的聂重华:“重华,你可识得这位跳舞的仙子?” 品酒的聂重华缓缓的放下酒杯,眼神清淡的抬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是她!” 第5章 初遇莱苏 夙懿皱眉,心有怀疑:“她是谁?” “是莱苏。” 夙懿只听说这莱苏貌美,还从未听说其如此善舞,看着在舞池之中跳的如鱼得水的莱苏仙子,不知是费了多少心思才能把这曲舞练成这样,又是托了多少人,才能在小皇子的满月宴上献上其舞。不论其究竟是不是心怀鬼胎,夙懿的心中都难以释怀。 只见池中的莱苏舞姿翩翩,迷离的眼神更是快贴到身旁的聂重华身上去了,夙懿心中瞬间有了断定。 她重重放下手里的云雀杯,眼神冷淡的看着聂重华:“重华,这位故人貌似十分想念你呢,待会此舞散去,你还是去见一下她吧。” 聂重华皱眉:“不必理会她。” “随你。”夙懿轻笑。 舞毕,天帝很是开心:“赏。” 但莱苏却并未行礼退下,而是朝天帝行跪礼:“陛下,小仙可以不要赏赐,只求陛下能给一个机会,让小仙与重华尊上说几句话。” 天帝犹豫了一下,看了聂重华一眼,还未开口就被聂重华抢先:“有什么话就说吧,不要耽误了时辰。” 莱苏犹豫道:“有些话,在大殿上不便出口,莱苏能否请尊上殿外一聚。” 聂重华皱眉,并无言语。 “本尊觉得莱苏姑娘所言极是,有些话,有些旧事,还是私下里说比较好,重华且去吧,毕竟人家为了与你说句话也是费尽了心思。”夙懿幽幽的说。 聂重华犹豫了一下,张口道:“好,你且在这里等我。”于是起身,向天帝点头示意。 莱苏在后面行礼告退。 此时殿上的众仙都偷偷看着夙懿不爽的脸色,心里暗自猜测着什么。 夙懿在桌下捏法传声:夙堰,命安插在天宫的探子查出来,是谁让莱苏在殿前献的舞。 “是,主人。” 天宫的莲池前,站着一对长得如画的璧人,看着十分养眼。 “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懿儿还在等着我。”聂重华不耐烦的说。 莱苏伸出双手抓住他的手臂:“重华,你可知道这几万间,我有多么念你,日日夜夜,辗转反侧,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与你的过往,若不是……” “够了!”聂重华转目,怒盯着莱苏:“天下人皆知我是为了维护白起对天下的公正,因为父神对我的逼迫才离开的你,却不知我离开你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你与如今的天帝、我亲手扶持上去的天帝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意。世人皆怨父神无义,我无情,却不知真正无情无义,无心无肺且无理取闹的人是你,莱苏!” 然后哽咽的说:“我与长兄遭了世人这几万年的议论,我求着长兄背这个锅,求他不要把真相说出来,不要把我亲手扶持上去的天帝与我挚爱的你置于不置之地。我已经用尽了我全部的仁义,我不怪你,只怪自己,多情不义必自毙。”他说完后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来平复自己开裂的情绪。 “重华,我……” “够了,滚!”聂重华怒着推开莱苏的手。 只见莱苏眉目含恨,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不甘心的幽幽转过身子,用极慢的步伐朝着池外走去。 留在原地的聂重华眼中滚出了一滴热泪:“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莲池旁的竹林中,夙堰身侧的夙懿双眼狠厉的讥笑了一下,不由得让夙堰心生忧虑。 “夙堰,动用天眼所有力量,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传遍四海八荒的所有角落,包括地底的冥界。” “是。” 回到殿上的聂重华被告知夙懿已经独自离去,顿时心感不妙。 白起。 弥漫着香烟的浴桶中,有一个美人在慢慢的往身上浇着带有夜令花瓣的水,烟雾与绝美的面容交织在一起,画面好不勾人。 这时浴室传来阵阵的敲门声,夙懿早已料到是谁,走出浴桶,穿上一旁的花衣,慢慢的打开了浴室的门:“你来了。” 站在浴室门外的聂重华看着眼前披着湿发穿着花衣的美人,不觉咽了下口水,却不忘来这的目的:“你怎么先回来了,是不舒服吗?” 夙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你和莱苏仙子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明日,这四海八荒,包括地下的冥界,都会知道你与莱苏仙子的雅事。”她上前一步,在呆愣的聂重华耳侧轻言道:“不出三日,你与你的莱苏,便会成为这四海八荒最大的笑柄。” 聂重华心中有一束愤怒的火苗燃烧了起来,但再次抬眼看到眼前的人,瞬间又被扑灭:“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骗你,对不起。我……” “啪”的一声,聂重华身子一颤,捂着脸,震惊的看着夙懿:“你……” “你就是个混蛋,是本尊见过的八荒六合里最无耻、最混账的人。你不仅对不住本尊,还对不起爱你如亲生兄弟的爹爹,对不住大哥二哥,对不住所有敬仰你的人!你为了保全你的莱苏,不仅伤了爹爹与你的名声,也伤了我的心,更伤了你神尊的尊严。”“你只知你的莱苏不可伤,你的天帝不可伤,你可知心心念念你的爹爹与我也不可伤,可知敬仰你的人在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时是怎样的痛心。” 她说完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被她打懵的聂重华叹到:“就算你心中已然没有了你的莱苏,但你与我青梅竹马了数万年,也应知道,我最恨别人骗我。” 聂重华放下捂着脸的手,眉目伤情的深吸了一口气:“三界之体只为三界之体可伤,你这一巴掌,算作是给我长的一个记性。你也莫要气坏了身子,我素知你并不似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单纯,所以才一直瞒着你,我的所作所为,皆有我一人承担,你好好冷静一下吧。”随后转身,步履恍惚的离开了此处。 留在原地的夙懿用袖子飞快的拭去了流下的一滴清泪,瘫坐在了地上。 两人不知的是,在浴室后偷挖青梅酒的夙真把刚才发生的事悉数记了下来,听着听着就已经把刚挖出的青梅酒喝了大半。 第6章 心如死灰 三日后,不出夙懿所料,神尊聂重华为保全出轨情人莱苏和自己一手扶持上的位天帝而求父神背锅的事已传遍整个四海八荒。至于帮助莱苏在小皇子满月宴上献舞的人,懿坛经过查验后,用仙法在掌管舞坊的仙人口中问得是天帝朱瀛把其安置进去的。 五万年前天帝因莱苏一事得罪了扶持他上位的神尊聂重华,而聂重华又亲自提出担任大皇子朱穹老师一职,所以心生忧虑,所以在得知聂重华应下满月宴的请帖之后特地找来对聂重华痴心未改的莱苏献舞,以此来讨好他。 可谁知天帝这件事办的,不仅是吃力不讨好,还把夙懿聂重华等人双双得罪了个透,这会估计不知道在哪独自忧虑呢。 阁内飘着阵阵檀香。 “主人,这件事你打算怎么结束。”夙毕看着与他们兄弟四个坐在一起的夙懿忧虑的说道。 夙懿喝了一口琉璃盏中的青梅酒:“这事急不得,还得容我好好想想。不过这天帝之位,是不是也该异异主了?” “那是自然!这老儿竟然为了自己的天帝之位坐的牢靠而把莱苏那个贱人重新召回来勾引聂重华,老子就是倾尽我懿坛之力也不能让那个老儿好过!”夙莫砸了一下桌子。 待在夙莫身旁的夙懿抬起手摸了摸耳朵,举起拳头朝他的头轻捶了一拳:“你丫是不是想喊聋老娘,毛毛躁躁的,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夙莫捂头委屈:“主人,人家这不是看你受委屈心里不舒服吗,我平时可是很稳重的好不好!” 夙懿给了他一记白眼。 “在主人看来,要怎么才能把这天帝之位移了,又移给谁?”夙堰道。 夙懿摸了摸夙堰的头,欣慰的笑道:“不愧是我夙堰宝贝,问题直接又戳中要害。” 然后看向对面的夙止:“夙止,你怎么看?” 夙止低头捻了捻在桌上的手指,笑道:“这很简单。”然后举起面前的琉璃盏喝了一口梅酒,幽幽的看向夙懿:“估计主人的想法同我一般,若要与天帝硬碰硬,损失实属过大,倒不如让我们安插在天宫内的药师以毒相攻。” “以毒相攻,天帝又不傻,修炼了这数万年难道看不出什么是毒药什么是补药?就算把那老儿毒死了,我们的药师怎能全身而退?”夙莫拍桌插嘴。 夙懿起身,狠狠给了夙莫几拳:“天帝不傻,我们也不傻啊。” 而后坐回位子上:“以毒相攻是指在天帝的补药里添几滴万年雪莲的晶露,那晶露无色无味而且是绝等补品,天帝自然不会察觉,就算是察觉了也不会认出那是万年雪莲,只会认为是普通的高等补品,说不定还会夸赞药师几句。” “而且天帝因修炼过激向来注重保养身体,还经常招法咒师来施阵用以大补元气。而那万年雪莲作为大补之物,就算是上神之阶的神仙一天之内也只能食用一滴,况且这万年雪莲若无法阵催促是要隔几天才会生效的,他自然察觉不出来里面的大补之力,就算法咒师施阵的时候被他察觉出来,这几滴万年雪莲的大补之力粘上哪怕是大补法阵的一丁点滔天之力,天帝也无力回天了。”夙止悠悠的接过话。 夙莫愣了几愣:“你们的心思竟如此之深,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身边待了这么几个心机深沉之人,我……” 夙懿伸手施法变出一个蠕动的虫子在夙莫衣领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虫、虫、虫、虫子,啊啊啊啊啊啊。”只见夙莫在房间内来回奔跑,最终从窗口跳了到了懿阁阁楼外的池塘里。 “哎,总算是安静了。”夙懿抚眉叹气。 夙堰朝着夙懿行了一礼:“属下这就去办。” “慢着。”夙懿出口拦住了夙堰:“至于这帝位继承人,如今的天帝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刚刚飞升为上神的太子朱穹,也亦是聂重华的徒弟,而另一个才不过刚刚满月……” “天族向来没有在旁支龙族里挑选继任储君的先例,这天帝之位……”夙毕忧虑的道。 “若是主人想,以白起与懿坛之力,开这个先例并不是不可能。”夙止紧接道。 夙懿心中一软,拿起手中的琉璃盏狠狠饮了一杯:“就先留着聂重华的这个念想吧。” “主人……” “好。”夙堰行礼。 不出半月,天帝朱瀛因修炼过度,大补而暴毙,替朱瀛施阵的那个法咒师也被拉去裂神塔撕裂了元神。按天界礼法,太子朱穹将即天帝之位。 这半月,纵使天界出了如此大的乱子,聂重华也日日往夙懿这里跑,甚至每日都会在夙懿殿外跪几个时辰,以表悔过之心。 聂重华对于夙懿来说毕竟是青梅竹马,又是她的初恋,况且聂重华虽对不住父神,也不该瞒着夙懿与四海八荒,但这终究是夙懿出生前的事了,她的心里也就慢慢原谅了聂重华。 夙懿走出殿内,看着跪在台阶上的聂重华,心里已软成一片:“我让你修的樱树枝可修好了?” “前几日便修好了。”聂重华抬起头看着夙懿。 夙懿深吸一口气:“那……” “仙泽也放了,如今我们白起的樱树林远比得过天宫。”聂重华看着夙懿温柔的道。 夙懿最终抵不过心软,上前一把抱住了聂重华:“答应我,除了我,以后不要对任何一个女子有半丝不该有的情意,不许瞒我,骗我,可好?” 聂重华笑着点头。 夙懿哭了出来。 这时一个暗卫现了出来,在聂重华的耳边低语了一句。 聂重华听后身子一震,立马放开怀中的夙懿,转身用瞬行术不知去了哪里。 被聂重华放开的夙懿先是一愣,还没回过神,夙堰便在出现在她的眼前:“主人,不好了,夙真尊上提剑去莱苏那里了。” “什么!”夙懿立马飞身:“指路!” 夙堰随后跟上。 等夙懿到了东海,这片区域雷雨交加,而聂重华也已与夙真斗了几回,两人明明已经双双虚弱,却还在苦撑。 夙懿落身,挡在夙真身前,怒指聂重华:“聂重华!你为了一个小小的女仙,竟伤我二哥,你可知你这样做,是在与三大神尊为敌,是在与白起为敌!” 聂重华身躯颤抖,满眼愧疚的望着夙懿:“懿儿,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白起,可是……我……不能看着她去死。” 莱苏在聂重华身后漏出了半截身躯:“夙懿、夙真,你们还不知道吗,无论我做错什么,无论过了多久,重华他心心念念的始终只有我一人。”然后伸出手指向夙懿:“至于你,不过是他看在你喜欢着他,看在你身后是父神,是懿坛,所以才假意骗你钟情于你,与我一比,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住嘴!”聂重华怒斥,而后是重重的喘息。 夙懿听后情绪大激,眼睛哭的通红,瞳孔也逐渐变成红色,眉间显出一道竖着的红痕,魔气大增:“血神!” 只见天空中出现一道强烈的红光飞入夙懿手中,她的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把冰透血红的剑。 血神剑本是前任魔帝的贴身邪剑,后魔帝暴毙,夙懿因爱凑热闹且魔帝的第五子厉环长得十分英俊而早早的就认了其当弟弟,所以前去魔界,在夙真帮助下杀了几个抢帝位的魔族皇子,立了厉环当魔帝。 厉环当魔帝后夙懿便时常去魔族未央宫游玩,甚至还去了魔帝当初暴毙的地方参观了参观。 血神剑极其认主,只有上一任主人死后才会寻找新的主人。夙懿在参观时天空突然惊现一道剧烈的红色光流砸在她脚下,她低头一看,发现脚下的竟是把利剑,两眼一翻,差点吓晕过去,但经过她仔细观察,觉得这剑甚好,便拔出来掂了掂,顿时发现这剑又长又轻,不似之前在褚天坛上讨回来的那把昆仑剑样沉甸甸的,要不是昆仑剑也同血神般认主,且还能变为妖媚小伙,又是十大名剑之一,她早就把它送给哥哥了。得了血神剑的夙懿乐呵呵的把它抱回白起,问了夙川之后才知道这把剑的来历。 虽然血神剑极其嗜血,除了它的主人,只要沾了不论是任何人的血都会把沾染之血的主人的血液抽干,但是好在夙懿是个三界之体,不分,且血神剑又是六界十大名剑之一,她又用的极为顺手,所以很欣慰的把它收了起来。 “莱苏!我要你死!”说罢,夙懿凝聚灵力,恶狠狠的劈向躲在聂重华后面的莱苏。眼看莱苏即将被劈中,一道灵力闪过,夙懿的杀招瞬间被受伤的聂重华击灭。 夙懿顿时怒气更胜,对着莱苏又是一顿杀招,不仅没有伤到莱苏分毫,还被聂重华不小心打过的灵力击倒在地。 “懿儿!”聂重华与夙真齐喊。 暴雨还在下,打湿了夙懿的衣服,她在地下爬起来,撑着满是泥土的剑,用尽最后力气向莱苏杀去,却还是被聂重华挡下。 夙懿几近崩溃,泪水一直在流,却亏得暴雨的缘故一滴也看不见。 在夙懿即将倒下之时,在一旁偷偷恢复灵力的夙真提剑。 神剑化作一道闪电伴着滚滚神力直击两人。 伴着一声痛苦的沉吟,夙懿在最后一刻挡下了即将击中聂重华的致命一剑。 “懿儿!”夙真与聂重华又一次齐齐喊道。 聂重华伸手抱住落下的夙懿,浑身颤抖,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这可是三界之体的剑!不是寻常上神的!” “我知道。”夙懿笑道。 聂重华颤抖的愈发厉害:“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一只手捧住夙懿的脸,声音中已带泪腔:“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 夙懿用尽力气举起她的一只手触碰聂重华的脸颊:“重华,这一剑,还了你以前待我的好,我不欠你了……”说罢她举起的手落下,昏厥过去。 “啊,不要!懿儿……懿儿……不要!”聂重华对天长啸,叫声中含着凤音。 第7章 母神之力 天空中束束陨石坠下,四海八荒陷入昏暗,众仙因夙懿的即将陨落而陷入恐慌之中。 虽然夙懿还未飞升上神,却是三界之体,集天地之气诞生的三界之体若是陨落,其体内的灵力必将流入天地,活的年岁少些还好,若是活的年岁长、功力深厚的三界之体陨落,其灵力流入天地的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夙懿躺在榻上,气息微弱,浑身灵光焕发,身体正在慢慢消散。一众仙人在夙懿床前急得团团转,父神更是急得手心冒汗,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如今之际,只有一个办法了。可是……”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办法快说啊!这可是你的亲女儿!”床前的太上老君着急的说。 父神叹了一口气:“神母羽化之前为了不使全部灵力落入天地,便把自己的八成灵力凝聚成了一个灵珠。她的体质特殊,灵力可以治愈任何一族的各种伤势,若是让懿儿把灵珠吸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神母的灵力不是平常神仙可以承受的,懿儿虽是三界之体,却不知能否承住,若是承不住,到时恐怕就连元神也保不住了……”夙川眉头紧锁,不时的捻着手指。 “不能犹豫了,懿儿绝对不能死!”趴在床前的聂重华重重的说。 父神深深叹了一口气:“就看懿儿的命数了……”然后伸出手,一颗气息磅礴的灵珠在他手中现出。 父神的手在灵珠上面绕了一圈,另一只手用神力慢慢的将灵珠推到了躺在床上散发着灵光夙懿面前,然后施以浑厚的神力转动灵珠。 只见灵珠下出现了一道光咒,缓缓的延长与躺着的夙懿相连,随后散发出巨大神力。 站在床前的仙人头发被反向吹起,往后重重挪动了半步。 一刻钟后,气压下降,灵珠消失不见。这时的夙懿浑身散发出巨大光亮,非常刺眼,但不一会便消失了。 就在众仙眉头紧皱,精神紧张之时,夙懿慢慢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的夙懿感觉头十分沉重,像是睡了百年一般,她看着眼前的众仙重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不由叹到:“是什么事把上神们急成这样?” 眼睛红红的夙真往前一步嗔怪道:“还不是因为你!” “我?”夙懿抚着沉重的头,什么也想不起来:“我好累,想睡觉……” “好好好,睡睡睡,都快出去!”趴在夙懿塌前的父神起身挥手,顺便把同样趴着的聂重华也赶了出去,众仙出去后父神回过头:“懿儿睡吧,为父给你守着门,不必害怕。” 夙懿睡眼朦胧:“嗯……” 经半月沉睡的夙懿醒来,先前的事情也差不多都想起来了。 “唔……”一口气把补药喝了的夙懿端着碗皱眉:“怎么这样苦?” 夙堰笑着教训道:“主人既知道苦,以后就不要净做些傻事,这大补的药你还要再喝个十日!” “啊?!”夙懿长叹一口气:“唉,这娘亲的神力可真是难搞,在我体内徘徊了这么多日还不停歇,弄得我每日身子如石头般沉。” 夙堰看了她一眼:“天地之间母神之力是多少想求又求不来的,就算能求来也还消受不起,你就偷着乐吧!” “嘿嘿……我看我还是闭关几月炼化炼化这法力。”夙懿随后变脸:“至于这聂重华之事,待我闭关后再做处理。” “是。”夙堰行礼。 第8章 渡 一年后,本打算闭关三个月的夙懿终于把母神之力消化完毕而出关了。 这一年之中,夙懿多多少少也想过聂重华,也曾悲伤难过,但是一想到聂重华背叛了她,心里也就瞬间好多了。 “啊,外面的空气就是这么新鲜!”出了石洞的夙懿伸了个懒腰,然后向夜令花丛飞去。 这时的夜令花丛中夙川与刚出关不久的夙真正在席间品着百花茶,夙真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的妹妹岂是他可欺负的!” “此事你我不可再插手,懿儿这数万年间不思进取,一门心思只用在了吃喝玩乐上,不过是想着天上地下的没人敢得罪她,若不是如此,她怎能连重伤的聂重华也抵不过。” “可是我们三界之体靠的是年岁来吸取天地之力,懿……” “就算她与聂重华年岁相差甚多,也不应这么虚弱!你与那聂重华不也是相差了六万岁,还能将将敌得过他?!”夙川厉斥。 夙真低头无奈道:“是该让她历练历练了……” 夙真感觉有灵气闪过,抬起头,看到飞过来的夙懿,笑道:“一年不见,这丫头倒是清瘦了不少,看来在洞内真的是用功了。” “大哥二哥!”落地的夙懿一溜烟的窜到夙川与夙真之间,搂着他们的胳膊蹭了几蹭。 夙川无奈的道:“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也就只有你还能笑得出来吧。” “没关系,反正我也想开了,这情爱之事向来都不可信,以后我若不产生这种念想也就不会怎么样了。至于聂重华,他是三界之体,为保天下太平,自然不能死,但是我也不能让他好过。”夙懿拿起桌上的香果吃了起来。 夙真看她这么快释怀,心里也舒服了些,道:“这既是你的事,那就应由你来处理,这件事是哥哥过激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插手。”随即转念又怕夙懿心软:“不过这也事关爹爹,如若你想放过他……哥哥我还是要管一管的。” “二哥放心,我定不会放过他还有那个莱苏。”夙懿眼中透出一股阴狠。 懿阁酒馆的一个包间内夙懿又与四只白狐聚在了一起。 此时的包阁内一片沉默,五个人都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夙堰先开了口:“主人,这一年之内魔尊修复身子之后并未闭关,而是被父神与夙川上神拉到了应雷台处以雷刑,还有几次跪在你修炼的洞口前生生晕了过去。你……” “不论他都做过什么,本尊全当一概不知。之前是他对不住爹爹,对不住白起,当初是我恨他隐瞒与我才会大发脾性,但是这次他是生生得罪了我,就算他去死,本尊也不会再次对他动半点不该动的心思了。” “妈的!若不是那聂重华是个三界之体,非他身能伤,老子早就一刀劈了他了,哪还会把他留到今日!”夙莫猛锤桌子。 “就算他不是三界之体,也是活了这将近四十万年的上神,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夙懿皱眉,紧接道:“娘亲这三十万年的神力再加上我这短短五万年的残破功法,也是敌不得聂重华。况且三界之体主要是以吸收天地之气来增强功力,就算我再勤奋修炼,也抵不过他四十万年的功力。要杀莱苏,更是难事……” “而且这莱苏向来居无定处,无父无母,无兄无妹,除了聂重华,怕是再没有她的弱点可寻。”夙止皱眉。 夙懿深叹了一口气:“两位哥哥也教训过聂重华……”“更何况他们还与我说过,此事交我全权处理,我也不能再去叨扰他们了……” 此时的阁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第9章 舞宴 自此,夙懿不再在白起居住,而是为了增长功法潜心修炼。 这一晃就是四万年。 四万年间,夙懿为了打败聂重华,杀了莱苏,厚着脸皮到了褚天坛去拜天神涽叙为师,而涽叙不仅没有怪罪她当初拐走了镇坛的昆仑剑,反而还看着夙懿新奇可爱欣然收了她为徒弟。 涽叙在此期间十分喜爱夙懿,把最好的果子,最好的酒肉都给了她,把本是倾城的夙懿养的更加水灵。 夙懿在这四万年里把涽叙给的修炼典籍和前些年在白起偷的典籍全部通读了一遍,三界之体本就因为体质可沾而不会因练功过度走火入魔,再加上涽叙与每日被她召来的夙止的潜心教导,功夫是一日比一日拿得出手。 她还时常去魔界的魔兽林练练剑法,逐渐的就连沉甸甸的昆仑剑也用的极为顺手,现在魔兽林里的老魔兽看到夙懿前来,没有一个敢于上前招惹,而新生的小魔兽则初生牛犊不怕虎,看到夙懿就颠颠的冲上去,又颠颠的被打的屁滚尿流的跑回来。 夙懿也与跑来褚天坛的聂重华比试过一次,虽还法力还是不及聂重华,不过已是差不多少。 在夙懿与聂重华的事传遍四海八荒之后,一众都知道了神母的八成灵力尽数跑到了夙懿身上。所以天界之中各种疑难杂症的患病之人全都跑到了褚天坛找夙懿施法医治,就连有些一直因法力低微而怕被褚天坛仙气绞伤的玄魔两族也冒死来褚天坛求医。不幸被仙气所伤的那些人,夙懿顺便一起用灵力医好了。 夙懿本该三万年学成出坛,但奈何她日日缠着涽叙让她再多呆些年,涽叙只好开口答应。而今日的涽叙看到了地底的冥族都敢来坛下,为了不被仙气所绞杀,竟在坛底贴了几张巨大的求医横幅,涽叙气打一处来,生气的收拾好夙懿的行礼,把她踢出了大门。 夙懿只得回到白起。 回到白起的夙懿倒是因白起在九重天之上,又有结界做保护无人打扰而乐得清净,在修炼功法的同时还温习了以前跳过的舞。 不过现在的夙懿却不同于表面一样与原先并无差别了。 欢宜宫内,束着金冠的天帝朱穹斜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旁边还坐着两个穿着舞衣露着大腿的性感美人一口一个陛下的给他灌着酒。 第一场舞终了,第二场舞开始。 台上的舞姬纷纷退下,只见这时一个身材姣好,穿着血红舞衣,头戴金色流苏抹额,脸着金边面纱的娇媚美人走了上来。朱穹看到后推开身边美人递过来的云雀杯,直直地盯着舞池中的美人。 只见池中的美人施法变出了几个红鼓飘在低空之中,两臂一张,音乐响起。 随着配乐声音的不断响起,美人的舞姿逐渐加速,红色的飞袖快且有节奏的敲打着化出的红鼓,姿态妖娆,白皙的脖子与细长的腿更是无时不刻的引诱着高座上的朱穹。 朱穹眼睛直直的看着舞池中美人妖娆的身姿与勾人的眼神,欣赏着她的卓越舞技,不由的坐直了身子。 美人携着击鼓衣袖的手臂力度刚好,弯腰击鼓的动作更是如同水蛇一般,快速的节奏与完美的动作随时勾人心脾。 舞的最后,池中的美人旋转飞身,撒出万丈光芒。 朱穹因刺眼的光芒用长长的衣袖捂了眼睛,随即感到腿上一重,睁眼看去,耀眼的光芒已然散去,而自己的腿上,正歪着刚才舞池之中的妖媚美人。 朱穹随之邪魅一笑,伸出大手抱起了怀中的美人,忽略了旁边的众仙子,瞬移离开了此地。 献沅宫中,院子里的仙娥见怪不怪的为喝醉酒摇摇晃晃抱着美人的朱穹让路,让他顺利的进入了寝殿之中。 抱着美人的朱穹摇摇晃晃的落在榻上,看着眼前美人的明媚眸子,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伸手想要摘去她的面纱,却在刚刚碰到面纱时被美人抓住了手,朱穹抬起低垂的眼眸看着她,笑道:“怎么了,我还不能看了吗?” 美人用柔若无骨的纤白手臂徐徐的环住朱穹的脖子,一双明眸直直的看着他的眼:“陛下是不是应该给妾身加个称呼,好歹应该知道妾身是谁。” 朱穹低头笑道:“放心吧美人,本帝是不会忘了你的,你可比那些庸脂俗粉美多了。”随即又想摘下她的面纱,却再次被阻拦。 不禁皱眉:“又怎么了?” 美人笑道:“妾身觉得陛下应该知道妾身的名字呢。”随即垂眸亲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纱,然后抬眼看向被自己容颜惊艳的朱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妾身名叫夙懿,夙夜兴叹的夙,凡间懿旨的懿。”然后向他邪魅一笑。 朱穹并没有多想,只是全心全意的想着如何宠幸怀中的美人,直直的向夙懿吻去,却在朱唇相碰的前一刻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默念:夙懿…………然后立刻弹开,放下了怀中的美人,酒意全无,站直了身子,满脸不可思议的望向夙懿:“你、你、你是神尊夙懿!” 夙懿起身,慢步走进朱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脸贴近他的耳朵,轻语了一句:“正是在下。” 朱穹慌忙退开一步行礼:“不知是师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然后发觉自己说的处处不对,立刻转语:“不知是尊上现身,多有得罪,还请尊上见谅。” 夙懿觉得眼前的朱穹十分好笑,伸手把他行礼的双手按下:“你倒是挺怕聂重华的,不过我不似他一般严厉。”然后攥住他的手,上前一步用食指抬起他的头,直直的盯着他的眼:“我不似他一般严厉,只知道纵情享乐。” 朱穹忙甩开她的手:“尊上莫说这些,我只求尊上不要把今日之事告诉师傅,其他的事尊上让我怎样都可以。” 夙懿看着他的样子顿感无趣,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桌子上:“你可不可以不这么无趣,聂重华是把你腿打断过吗,你怎么这样怕他,我不是说了吗,我来这就是为了敞怀玩乐的,这么紧张干嘛,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伤你分毫。” 然后看着面前同样毕恭毕敬的朱穹叹了口气:“唉,你比我大些,相差了整整五万岁,不用如此恭敬吧,想想你可是不过十万岁就已飞升上神了,我眼看着再过千余年也就十万岁了,如今却还未飞升上神,你可比我厉害多了,就拿出刚才那股劲头来,本尊是不会怪你的。嗯?”然后满怀期待的看着朱穹。 可朱穹却还是毕恭毕敬的站着,嘴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额间都有汗水挤了出来。 夙懿无奈,看来这朱穹是怕极了聂重华,不论怎样他都不会吃这套了。还不如…… 她转念之间已瞬间移动到朱穹背后,抬手唰的一劈打在了朱穹颈后,然后伸手接住了倒下的他:“哼,飞升上神飞升的早有什么用,还不是打不过我。” 然后扛起朱穹不知瞬移去了哪里…… 第10章 朱穹受辱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蓝蓝的天空衬得白起散发着柔光的夜令花丛格外温和。 穿着米白色长纱,头戴长长流苏的夙懿在夜令花席中肩靠着在一旁被她用法咒定住动弹不得的朱穹,吃着香果,喝着琉璃盏里的百花酒,还看着眼前几个身穿绿衣跳着舞的美人,好不自在。 而一旁被定住的玄衣朱穹却直冒冷汗。 夙懿看向身边的朱穹,笑道:“你怎么这样怕本尊,过去的数万年间,本尊可是对众仙人极为客气的,更何况你还比我大?” 朱穹开口:“尊上是三界至尊,自然值得尊敬,更何况师傅这几年对您的心意可是天地可鉴,跑去褚天坛被婉拒时还跑来我这里喝过几杯清酒,所以……” “聂重华虽然向来对你严厉以待,却从不管你的私事,所以纵使你文韬武略无一不精通,却也是纵情酒色之人,他既不愿管你的私事,也就不会来管你我之事,不是吗?” 朱穹心叹夙懿竟对聂重华与他之事如此了解,究竟是师傅口快,还是她的懿坛…… 夙懿看着心里不知想什么的朱穹:“你不必多虑,我与聂重华那些往事你也知道,所以……”然后往他的嘴里塞了一个香果:“这是我今日新摘的,好吃吗?” 朱穹嚼着果子没有说话。 一曲舞毕,夙懿伸出手招美人们过来:“美人们过来,好好伺候伺候天帝陛下。” “是。”美人们齐齐应道,然后一个个身姿婀娜的美人都凑了过来。 夙懿直起身子顺便也揽了两个美人在怀中,她看着怀里的美人顿感舒心,心想怪不得男子都喜欢美色,这美人在怀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她转头看向朱穹:“陛下不是最喜欢美酒美人美景吗,本尊为了请陛下来我白起游玩的愉快,可是费劲了功夫,这装酒的琉璃盏还是我刚刚在懿坛拿来专门接待贵客所用的,可不比九重天上的云雀杯差。”然后把美人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顺便把怀中的美人搂的更紧了:“就连这美人,也是本尊费尽千辛万苦在三界之中挑来的,个个姿色上乘,更不比你的那些美人们差。更何况本尊还特地用了刚学会的媚术来指导她们在陛下面前献舞,这美人的舞技经过我这媚术一熏陶,自然是跳的有模有样,不怕入不了您的眼。” 被美人环绕却动弹不得朱穹不屑的说:“尊上肯定是不会用懿坛的美人的,恐怕只因得来几个貌美而且还敢签懿坛生死契的人并不多吧。” 夙懿道:“不多?呵,世人皆爱钱财,而神仙则皆爱灵石,没有什么是一袋灵石解决不了的,若是有……那便再来一袋。”然后叹一口气:“不用我懿坛的美人只不过是本尊向来护短而已,自然舍不得杀。” 说罢,夙懿在美人纤腰上的手逐渐移到了背部,狠狠的往怀里一笼,嘴随着啃到了其脖子上。一瞬间,美人的血从脖子间流到了手臂,然后顺着手臂滴到了夜令花的根部。吸食到血液的夜令花瞬间散发出七彩的光芒,然后又随着血液的消失慢慢变回了柔光。 夙懿离开已经断气的美人,她刚刚贴近的那块脖子上的区域赫然多了两个血孔,血孔上还不断低落着残血,场面好不瘆人。 而其余的美人既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而是继续呆呆的给朱穹揉着肩,递着酒。 朱穹皱眉:“都说夙懿尊上这几万年来食欲衰退,以吸血为生,折腾的人间都开始流传吸血鬼的故事,看来传言有时并不是谣言。” 夙懿微微笑道:“食欲不振倒是没有,但这嗜血一说是确实存在的,我们三世之体因天地之力而生,增长灵力不可能只靠每年吸取的那些许灵气,自然是要另寻他法。” “尊上这他法寻的是不是过于血腥暴力了些,三世之体本就异于普通仙体,时时刻刻都在集天地之气增长自身功法,尊上也应知足些才是。” 夙懿不屑:“知足?什么叫知足?你喝了美酒就不想再喝第二杯?你抱了美人就不想再抱第二个?还是你那师傅不吸血不杀人,要知道,在这白起,不吸血的神尊除了四万年前的我,还从未出现过一个。” 夙懿拿起琉璃盏,余光撇到了正在走来的聂重华,不禁一笑,放下酒杯,搂住身旁的朱穹,贴近他的耳朵说:“看,用凡间的一句话说,这就叫做说曹操曹操就到,不知陛下的师傅可曾见过陛下如此纵情酒色的样子……”接着笑了出来。 聂重华绿着脸走到他们面前,还撇了一眼躺在地下断了气的美人:“你们在干些什么?!” 朱穹忙道:“师傅……” “还能干些什么,纵情酒色啊,怎么?你作为陛下传授学业的师傅连这个都要管,莫不是管的太宽了些?”倚着朱穹的夙懿打断道。 急出一身汗的朱穹张口:“师傅……” 夙懿忙用食指贴住了他的唇:“陛下莫要说话,你可是一界之君,何必怕他一个活了四十多万岁连飞都快飞不起来的老凤凰,他老了,你可不老,他不懂这情意之事,我们两个懂不就得了。” 脸拉的像驴一样长的聂重华怒斥朱穹:“你还不快过来!” 朱穹欲哭无泪:“师傅……我……我……我被定住了。” 聂重华无奈的伸手解开了朱穹身上的法咒,被解开束缚的朱穹立刻推开了身旁的夙懿与美人站起来跑到聂重华身后。 聂重华歪头看向身后的朱穹:“你多长时间没上朝了?满朝神仙找了你好几天了知不知道?” 朱穹委屈道:“师傅,这也不能怪我啊,是夙懿神尊把我绑来的,我也……” “你给我闭嘴!连个小你五万岁的人都打不过你还好意思说!” 朱穹此时更加委屈,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聂重华转头看向夙懿:“你就算为了报复我,也不至于把我的徒弟拐来气我,堂堂一届尊神把天帝拐过来调戏,像什么样子!” 喝着酒的夙懿差点一口喷出来:“不是,本尊怎么就把他拐来了?你这徒儿当时可是看我跳舞看的眼都直了,还抱着人家去寝殿亲近了一番,我若不是看着陛下爱美心切又怎会把陛下带回白起好好如陛下的意。” 然后接着说:“聂重华,你还真把自己当作我的叔父了,你可别忘了你我可是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还在这里教训起我来了,真是好不害臊。” 聂重华本就绿的脸此时更绿了:“本尊就算不是你的亲生叔父,也有管教你的权利!”然后回头看向朱穹:“此事当真?” 被夙懿说的哭笑不得朱穹,看着说的有模有样的她,结巴道:“这……这……这绝对不是真的呀师傅,这……纯属懿神尊捏造,绝无此事!” 聂重华目含怒气,朝朱穹的腿踢去,把他一脚踢在了地上:“你还喊冤枉,当日最后见你的宫人们都说你抱着一个红衣女子回了大殿,然后再也寻不到踪迹!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连师傅的人都敢动?” 听了这话的夙懿又是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不禁想这聂重华真真是不要脸,还他的人,不过这朱穹也是真真窝囊,作为一界之主却对聂重华如此低声下气,这位置还真是该换给别人了。 想到这,天空突然惊现一道巨雷,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黑了几黑,把夜令花丛中的夙懿等人皆是吓了一跳…… 第11章 入劫 只见身着白衣,腰上挂着一株青色链子,散着的头发一部分被笼在后面,已经数万年没有回过白起的四海八荒第一美男神尊白起乘着巨雷,脚尖着地轻轻落了下来。 白起同聂重华差不多,都是父神创世时天地之力凝聚而成的凤凰,不同的是,白起是父神见天地之气过剩,怕天地产生损裂而亲手用法力汇聚天地之气而成,而聂重华则是天地之气自动凝聚而成,所以父神对这个因自己才诞生的小凤凰很是喜爱,便以圣地白起取了他的名字。 世人皆知,白起一为圣地白起,二为神尊白起。神尊白起也因长得称的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而被誉为六界第一美男。 但无论是撒杯茶水在他身上的,或是议论他时被他听到的小仙都会让其杀的连骨头渣都不剩。而且白起熟通各种兵法,经常到六界的军队里去指挥操练,且为了提升功力,吸食的血液不尽其数,实为五尊中杀伐最多、最重的神邸。就连比他大出数万年的父神估计也只是将将敌得过他,因此关于他的传言是少之又少,且被称为杀神。 但白起就算为神杀伐过重,却无人敢来告状,就算偶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也被他在白起的探子告知,在其未开口之前就被灭的连根都不剩,父神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他这数万年活的更是自在,也更是嗜杀。但唯独对创他出世的父神极为尊重,对他的侄子侄女也是宠爱非常。 被吓得一激灵的夙懿见到白起的如玉面孔,顿时蒙了蒙,还以为是哪家长得如此俊俏的上神阵仗好大的前来白起游玩,但再仔细看看却觉得这张面孔好生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便愈发直勾勾的往白起脸上盯。 白起看着直直盯着他眼含疑惑的夙懿,笑道:“也是怪我,这数万年忙着增长灵力,学习军法,倒是忘了回白起看一看懿儿,想来自打懿儿出生起,也就见了本尊不过三面吧。” 脑子急剧转动的夙懿听到“本尊”这个词眼灵光顿开,拍手道:“白起叔父。” 一旁的聂重华看着白起疑惑的问道:“白起尊上不会是因为想家才回来的吧?” 白起一笑,伸手现出了一个八卦轮回盘:“本尊自然不是闲的无事思乡归来,只是这八卦轮回盘这几日好不安生,待本尊查验了一番才知道我这快十万岁都还没飞升上神的侄女近日里来红鸾星动,且卦上显示也是时候送她去渡这上神之劫了。”然后大手一挥,不给还歪在席上来不及思考的夙懿一丝机会,直接把她打入了现出来的巨大法阵,被打到一半的夙懿一慌,只觉得身旁有一个人飘了过来,两手一伸牢牢的抓住他,还来不及抬眼看清被抓住人的容貌,便和其双双落入法阵,不知所踪。 一旁的聂重华惊道:“懿儿这是去渡劫?那……刚才那个被懿儿拽下去的不是二皇子朱纥吗?” 白起叹气:“本尊就说懿儿这红鸾星动怎么在凡间找不到指向,原来是在天界。”然后摇着头飞身离去。 聂重华蒙了几蒙,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回过头看向身旁的朱穹怒气更盛。 朱纥本是来白起寻消失不见几天没有上朝的朱穹,谁知刚穿过白起的结界还没有落地便被要去渡劫的夙懿拽去一起去渡了,不知应该是因自己可以早早飞升上神而开心,还是应该因还未落地就被拽下去而难过。 第12章 诞于郢国 元沖二十八年,天空散发出七彩的光芒,随着一声啼哭,当今郢国王上的第三子也就是渡劫的朱纥降世,郢王大喜,认为刚刚诞生的王子为天降之子,未来必定平息战火,为郢国开疆扩土,实为大吉,取名为元渂。 而此时降生的还有当今丞相史詹的嫡长女,也是历劫的白起夙懿。膝下只有一子的丞相如今到了四十多岁才添了第一个女儿,也算是老来得子,喜得千金的史詹不盼女儿未来能嫁入什么富贵人家,尽享荣华,只盼女儿可以嫁得寻常的官宦人家,幸幸福福快快乐乐的安度此生,能长长久久的散发出光亮,故取名史烨。 十八年后的夜晚,集市上人来人往,路边的些许小摊卖着吃食,些许小摊卖着自家织的鞋子衣服之类的,还有的卖着逗小孩子玩的新鲜玩意,吃的玩的用的穿的应有尽有,好不热闹。而路旁的楼阁高高立起,上面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挂起,尽显国家的繁荣昌盛。 走在拥挤大街上的史烨对史璟不满的说:“哥,不知你的公务忙完了没,还有空带我来人这么多的地方瞎晃悠。” 牵着妹妹手的史璟看着不满的她:“什么叫瞎晃悠,我是带你来放松心情的,你看这里多热闹,可比起在府里看着那个庶**阳怪气的脸色好多了,我也是怕你憋坏了。” 史璟口中的庶女是史烨诞下两年后林鸿一个十分宠爱的妾室所生,史詹很是高兴,取名史惜。 史烨看着逛的很是开心的哥哥不免叹了口气,自家稳重的爹爹和温柔体贴的娘亲怎就生出了一个这般浮躁的人,就算他文才出众,作为丞相之子也不免被人说道。况且他也考取了不小的功名,总归还是稳重点好。 史烨刚想再次开口劝他,嘴里却被史璟塞进了一个铁板鱿鱼,品到味道后的史烨眼前瞬间一亮:“世间居有如此绝味,真真是令人唏嘘。” 史璟看着一开口就如此文绉绉的妹妹长叹了一口气:“你好歹也是丞相府的嫡长女,怎么连铁板鱿鱼都没吃过,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史烨皱眉,低头想着什么:“爹爹说我既是丞相府的大小姐,自然应老老实实的待在府内练习琴棋书画,不能出门招摇,若是败坏了名声寻不到一个好夫婿,这便是一辈子的事情。” 史璟再次叹气:“你呀,莫要听你那迂腐爹爹说的三从四德什么的不中听的话,还是听哥哥的,人生苦短,应及时行乐呀!”然后牵着妹妹想要离开鱿鱼小摊。 老板却阻拦道:“哎哎,客官您还没给钱呢。” “哦哦,对对对。老板多少钱?”史璟急忙伸手往衣兜里找钱。 “四文钱。”老板笑道。 而此时的史璟摸着摸着突然想起来前几日银子好像和朋友们喝酒吃肉的时候全都花光了,史璟看着脸色逐渐变青的老板,冒出了虚汗。随即灵机一动,转头看向身旁的史烨,连忙凑近说道:“烨烨,这鱿鱼好不好吃?” 史烨懵懵的点头:“好吃是好吃,只是爹爹说……” “既然好吃,下次哥哥再来带你吃更好吃的,去更热闹的地方,怎么样?” 史烨又是懵懵的点头。 史璟忙道:“既然这样,哥哥今天没带钱,你就先借点给哥哥,下次带你来玩的时候就相当于还给你了好不好。” 史烨叹气:“哥,你没钱就说没钱呗,说这么长的话是怕我听不懂吗?”随即往自己的绣花腰包里掏了一小锭银子给老板:“不用找了。” 老板忙笑道:“谢谢客官,客官下次再来啊。” 挠头的史璟连忙搂住史烨继续走在大街上,转念一笑:“没想到妹妹出手竟如此大方,想必妹妹一定没去过青楼,不如我们去青楼晃晃可好?” 史烨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史璟:“哥,就算我没怎么出过门,你也不必把我当成傻子呀,青楼这种地方我还是在书里偶尔见过几次的。” 史璟被妹妹的灵眸盯得有些心虚,继续拽着她往前走:“既然妹妹看过听过,想必也十分好奇这真正的青楼长什么样子,不如……” “不如我们还是快快回家吧,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又是翻墙偷跑出来的,估计爹爹此时正忙着找我们呢,还是莫要让爹爹挂心了。” 史璟听后一激灵:“对呀,我们是偷跑出来的!”然后忙拉着史烨朝丞相府走去…… 翻墙进府的史烨与史璟刚落地,就被满园寻人的下人们抓了个正着,带到了大堂上……… 此时的大堂之上的坐着的不仅有丞相史詹,当家主母钟楚染,庶女史惜,还有一个史詹的学徒,也是刚刚通过科举得了御史大夫一职的李刑。 而此时的史璟和史烨则跪在大堂之上。 李刑看着座位上的史詹神色严肃,极为有眼力见的说:“师父,徒儿看师父家中有要事需要处理,不如小徒就先告退了。” 史詹张嘴:“无妨,你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咱们今日就把事情定下。” 李刑只好继续坐在座位上,眼睛却时不时地瞟着跪在地上的史烨。 史璟本一进来就感到气氛有些微妙,这时听了父亲的话更是心有不安,慌忙抬头:“定下,什么定下,爹爹要定下些什么?” 坐在上面的史詹怒斥:“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个混蛋玩意今日把你妹妹带出府内乱逛,怎会让刑儿等如此之久!你平时不争气,只知道吃喝玩乐也就罢了,如今还想带坏你一贯听话又懂规矩的妹妹,真是成何体统!” 一旁站着的史惜面部微微含笑的说:“长兄莫是不知道父亲早就相中了李刑哥哥,而且还允了哥哥只待其考取功名便把长姐嫁予哥哥,以结秦晋之好的事?” 史璟与史烨听了皆是一愣,史璟忙开口道:“爹爹,爹爹不可啊,妹妹虽然年岁比平常姑娘大了些,但在家养了这么些年,无论是相貌,还是琴棋书画,皆超过常人,怎可让妹妹嫁予一个她连见都没有见过一面的男子。” 史詹看着跪在地下的女儿叹了口气:“为父之所以看着众些妙龄男子前来提亲却不允诺,不过是因为怕他们因烨儿是丞相府的嫡女而怀了不该有的心思,况且烨儿是被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我又怎忍心将她嫁出去。”然后转头看向李刑:“刑儿自入我门下时我便看出了他的与众不同,他绝对异于那些因贪慕烨儿身份地位而前来提亲之人,把烨儿交予他,也算了却了我的一番心事啊。” 跪着的史烨听了史詹的这厢话,眼睛里已经含了泪水,可纵是如此,她也不能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男人。 史烨开口:“爹爹,女儿知道爹爹待我如何,也知女儿是爹爹的心中至宝,但正是如此,女儿才不能嫁予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就算是嫁不出去,也愿长长久久的陪在爹爹和娘亲身边。”然后抬起双手揖了一个大礼:“还望爹爹成全。” 坐着的主母钟楚染看着女儿如此,心中实在不忍:“老爷,你我成亲二十五年才得这么一个女儿,你怎就忍心把女儿嫁予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史詹看着爱妻和史烨如此,就算是想发火也发不出来了,上前扶起还拒着礼的史烨:“烨儿,不是爹爹心狠,只是……爹娘不能陪你一辈子啊,你终归……还是需要有人来照顾的。”然后叹了一口气:“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没得商量!”说罢,快步朝门外走去。 “爹爹……” 座上的李刑走到史烨面前,行了一礼:“史烨姑娘,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然后匆忙跟上史詹。 钟楚染看女儿伤心,急忙走过来,心疼的伸出双手托住女儿的双臂:“烨儿不怕,有娘亲在,那个老顽固绝对不能把我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其不喜欢的人。”然后伸手替史烨擦拭脸上的泪珠:“来人,还不快扶小姐回屋。” “是。”一旁的侍女们忙应道。 钟楚染看着走出门口的史烨叹了口气,顿时感到有些头晕,想在一旁坐下,一转身却看见还在跪着的史璟,顿时火气上涨,伸出食指狠狠地点着史璟的头:“你这个败家儿子,教你妹妹什么不好,倒是把你妹妹教的会翻墙了!若不是你这么大年龄还不娶妻,那个老顽固又怎会把成亲一事想到烨儿身上去?”然后叉腰叹道:“你说明明都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烨儿如此乖巧,你怎会…………哎,罢了罢了,给我在这跪上一天一夜。” 然后看向身旁的仆人:“这一天一夜里不许给他吃一粒米,谁若敢给他,看我不剥了你们的皮。” 跪在地上的史璟看着娘亲如飞刀快的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只得作罢。 而此时刚教训完史璟的钟楚染又抬眼看到还未走的史惜站在一边偷乐,刚灭下的火顿时又冒了上来,怒指着史惜:“你这个丫头片子怎么还不滚,在这看戏呢啊,你当你的当家主母和亲哥哥是耍戏给你看的?” 史惜被钟楚染吼的从笑意中拔了出来,看着钟楚染母老虎般的样子好不吓人,立马行了一礼:“史、史惜告退。”然后迈着快步匆匆离去。 第13章 美人钟楚染 第二天,快到晌午时史烨才将将从睡梦中苏醒,醒来后的她被侍女们层层围住梳妆打扮。待到她完全醒过来时,一件浅粉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纱已经穿在了她的身上,配着头上的长长银镶粉流苏,衬得史烨像天庭中的仙女一般灵动可爱。 侍女们看着美丽的史烨连忙拍马屁道:“小姐真的同仙女一般美丽,这可是把夫人的绝代姿容全都遗传下来了呢。” 其他侍女忙说:“是呀是呀。” 史烨轻轻一笑,逗她们道:“你们也很美呀,未来我定会早早给你们寻个良善夫婿,娶了你们这帮貌美如花的丫头。” 侍女们见小姐如此逗她们,皆笑的乐开了花。 而此时此刻用仙法隐在一旁的聂重华则被狠狠呛了一下,这还是那个怼人能怼到天上去的夙懿吗?在凡间竟如此讨人喜欢。不禁怀疑这司命星君在诓他,不过司命星君应该没有这个胆量。 史烨刚刚走出寝室,就看见坐在院子里面对着一盘盘饭菜,品着茶温柔体贴的娘亲钟楚染。 想当年钟楚染曾是上一届丞相的嫡女,因貌美、才华出众且温柔娴雅而传名于王都,众多年轻子弟慕名前去提亲,可统统都被爱女心切的丞相回绝。 当时王都内甚至兴起了押注,就压美人钟楚染到底是会嫁给对他倾心已久的太子殿下,也就是现在的王上,还是会嫁给日日借着请教学术之名去丞相府接近钟楚染的舜王殿下,亦或者是风华绝代,博学多才,被世人称为药王的仃深。一时间关于钟楚染会嫁给谁的猜测传的是满城风雨。可到了最后,谁也没想到钟楚染竟和丞相府的学徒史詹看对了眼,就连聘礼都不及三人中任何一人的十分之一。 史烨温柔体贴的娘亲看到她后,飞快的放下了手中的茶,快步朝史烨扑了过来,双手摸着史烨哭的肿胀的双眼,心疼的道:“我的宝贝女儿啊,你哭时时有多伤心啊,你看这眼肿的都快跟田里的蛤蟆一般大小了,你让为娘怎么忍心。”说完心里又记恨起了史詹与史璟。 史烨看着眼看就要哭出来的娘亲,忙道:“娘亲,你是准备了什么样的饭菜啊,女儿刚刚睡醒连早饭还没来得及吃呢。” 钟楚染听了史烨的话立马回过神,拉着史烨坐下:“这可是娘亲一早起来为你准备的饭菜,足足有十样,每道菜的工序都无比繁杂,娘亲知道你喜欢中午起床,所以特地先把菜洗干净切了,快到中午的时候才统一抄、炖、煎的,先出来的我还让人给你热着,就怕从小肠胃不好的你吃了闹肚子。” 钟楚染一边说着一边往史烨的盘子里夹着自己亲手做的菜:“烨儿,你看看你先吃哪个,这些可都是你最爱吃的。” 史烨拿着筷子飞速的往嘴里填充饭菜,钟楚染的才华可不仅限于琴棋书画,自打史烨出生,她对厨艺的造诣也是越来越高,可以说史烨出生后吃的饭都是经过钟楚染千挑细选做出来的,虽然钟楚染不是每日都会给史烨做饭,但是她下过命令,只要史烨一周之内肠胃不舒服一次,伺候她的下人们就要每人挨二十大板。 于是“肠胃不好”自打出生会自理以后就闹过三次肚子的史烨每天吃的穿的用的是不能着一丝凉气的,就连冬天的衣服也必须是用熨斗熨热了才能穿,而在炎热的夏天仆人们会昼夜不停地给史烨扇着扇子,绝对不能让史烨用冰块解暑。 可以说,整个大郢王朝,再没有比史烨更娇贵的女子了。 而这个最娇贵的女子却也没被娇的不知东南西北,史烨在爹爹和娘亲的指导下可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舞技、厨艺也是一等一的,作首诗吟首词更是不减钟楚染当年风范。 或许正是因为过多遗传了钟楚染的风范,如今的史詹才会把择婿一事放在自己学徒身上吧,无非是想参照当年的典范,为史烨寻个好郎君罢了。 吃饱的史烨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笑着看着她吃饭,还未曾用一粒米的娘亲,顿时觉得这炎炎夏日的风都变得温和了起来,娘亲虽然老了,但眉眼处的温柔一直都在,娘亲虽然对哥哥妹妹是如此的严厉霸道,不像是传闻中的那般温柔娴雅,但在她看来,娘亲是这世上最美的,独一无二的,不可取代的温柔体贴…… 此时的史烨冲着被太阳照的背部散发着光芒的钟楚染,温柔的笑了,她在心中默默许愿,愿这种美好,可以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的存在下去……………… 第14章 史璟大病 听说史璟病了,且病的还不轻,搞得一大家子人请太医的请太医,端水的端水,烧药的烧药。 而此时的史烨正端坐在史璟的塌前,静静地……呃……静静地看着他装病。 不是史璟装的不像,也不是史烨眼力超前,只是……史烨太了解史璟了,一贯比田里的耕牛还壮的史璟怎么可能生病,就算是在流感盛行的时节,全府上下五分之一的人得了流感,史璟也坚持着天天早晨起来围着偌大的丞相府跑个三四圈。 要问会不会是因前日里钟楚染让他不吃不喝跪的那一天一夜而得病,那便更加不会了。要知道早在十年前,史璟十三岁时便开始因得罪妹妹史烨而罚跪了。大约每隔四个月史璟就要跪上一跪,细细算来十年间史璟也跪了有差不多三十次了,却一次也没有病倒过。这要说是因为跪上那一天一夜史璟才会得病,估计他自己都不信。 史烨看着眼前哀嚎着说头痛的史璟,起身笑道:“哥哥是说腰上哪里痛?让烨儿来给你揉揉。” 史璟见妹妹如此乖巧,便也没有多想,指着腰侧的肉:“这里这里。” 史烨笑的更甚,看旁边还站着几个侍女,便把她们统统打发了,然后一掌拍向正等她揉腰的史璟。 史璟“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看向平时温柔可爱的妹妹:“你这哪是揉腰呀,你这是杀人。” 史烨坐在他的床边上:“哥哥这会还能说话说的如此顺畅,看来病情已有好转,听爹爹和娘亲说,你这病得的可是除了惨叫,连话都说不出了呢。”然后吸一口气继续道:“哥哥刚刚可是捂的头,怎的却让妹妹揉腰?” 史璟被史烨问的说不出话来,心想自家娘亲的怼人功夫这厢算是后继有人了。 “少爷,小姐,二小姐前来探望少爷了。”一名侍女走进来。 史璟用手戳了戳旁边的史烨,然后用力咳嗽。 史烨不用看史璟就已心领神会:“大少爷这次病的不轻,还是莫要传染上二小姐才好,就请……” “姐姐既怕大哥传染,又怎会坐在大哥的床头前,就不怕爹爹和娘亲的心肝宝贝被传染上疾病他们会心疼吗。”史惜未得应允便走了进来。 床上的史璟皱起眉头十分不悦,却又因为正在装病所以不得说话,只得又用手戳了戳史烨,顺便在史惜低头落座的时候向史烨使了个眼色。 史烨看到史璟的眼色后叹了口气,本不想张口怼人的,奈何为了自家哥哥的谎言不被拆穿,只好挺起胸脯张口:“二妹妹今日怎的如此勤快,平日里也不似与哥哥有多亲密的样子,怎么这次就冒着被传染的风险来看望哥哥了呢。” 史惜本就感觉史璟这次病的怪怪的,想来探个究竟,谁知刚落座便被一向乖巧的史烨如此之问,不由心中疑惑更加:“就算平日里我与哥哥不亲近,但奈何患难见真情嘛,哥哥越是需要人来陪的时候,妹妹越是应雪中送炭才是,不然哥哥怎能知道妹妹对哥哥的真心实意呢。” 此时的史烨与史璟皆是感觉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了出来。 史烨再次挺起胸脯:“妹妹的心意如何我与哥哥早就了知,就不劳烦妹妹在此横增哥哥的病情了。”这时身后的史璟很配合的咳嗽了几声,史烨的胸脯又挺了挺,站起身来端起架子,小手一伸往门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还请妹妹快些离开吧,姐姐就不送了。” 史惜见史烨毫不客气的逐客,站起身来剁了剁脚,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史璟见史烨两句话便打发了她,连连拍手叫好:“不愧是我史璟的亲生妹妹,怼起人来是当仁不让啊。” 史烨回头看向在床上乐呵呵的史璟:“哥,你这次是因为我定亲一事才装作生病的吗?” 乐呵呵的史璟顿时漏出了少有的严肃:“爹爹给你议的这门亲事我是不会同意的,我绝不会让我的妹妹嫁予一个她不爱之人。” 史烨皱眉:“可你这么装病也不是办法呀,你这病早晚有一天得好。” 史璟叹气:“哥哥从小到大帮你的地方不多,能多帮几天是几天吧。” 夜晚来临,一身青衣的史烨独自坐在寝室外的小院里忧愁的喝着茶水自言自语:“哎,爹爹总是告诉我这不能做,那也不能做,我纵然读了这么多的古诗词,却不知诗中写的酒究竟是什么味道,更不知这忧愁之时喝一两杯清酒,又是怎样的情怀,怎样的风趣。” “你若是想知道,现在尝尝也无妨。”背后的樱树上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吓得史烨一激灵,她转头,只见一个同她一样身着青衣的俊俏青年正躺在有些年岁的樱树上,眼前的樱花把他衬得格外妖异,却又不失清秀,就如同画册上的世外仙人一般高雅烂漫………… 第15章 初遇元莕 樱树上的青衣少年看着被吓到的史烨轻轻地笑了,起身用轻功跳了下来,走到史烨的面前伸出手里的酒壶:“要不要尝一尝?” 史烨并没有在看到不速之客后害怕,而是着皱眉推开了酒壶:“你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元莕看着面前冷静的史烨,笑着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一条腿搭上另一条:“丫头,你看我的轻功如此了得,关于我是怎么进来的这里,你心里就没些数吗?” 史烨看了元莕一眼:“就算你轻功了得,那也不能仅仅是因为轻功好而躲过我丞相府的侍卫,可见,你的武功也一样不凡。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来偷东西的,更像是闲来无事闲逛的,且这闲逛选的还不是别的地方,而是丞相府,这天下之人,敢在丞相府里闲逛的,非富即贵。” 元莕看着说的头头是道的史烨,颇为欣赏的笑道:“你这丫头倒是聪慧,还真真担得起王都之人对你的赞美。”然后吸了一口气:“不错,我是来闲逛的,而且我也确实是一位贵人,至于是哪位贵人,丫头就慢慢猜吧。” 史烨看着面前的俊郎少年一口一个丫头的叫着,不免气鼓鼓的皱起了眉头:“你是哪年哪月生的呀,一口一个丫头的,也不怕折寿。” 元莕愣了愣,心想告诉她也无妨:“元沖三十年正月的,你呢?” 史烨听后笑道:“我且比你大了进两岁呢,你以后可不许喊我丫头,应喊我姐姐才是。” 元莕皱眉:“姐姐?我呸,就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想让我喊你姐姐?闺女还差不多。” 史烨被元莕气的起身:“说谁闺女呢,你才是闺女!” “闺女,闺女,你就是我闺女,哈哈哈。” 史烨顿时火气冒了上来,跑到元莕面前推了他一下:“你、你再叫一次试试!” 元莕攥住史烨推他的手:“闺女闺女,我的好闺女。” 史烨气的更加厉害,用另一只手去打元莕,刚伸出手却又被元莕攥住,只得双手用力来挣脱他的束缚。可谁知元莕看她想要挣脱,便把她用力往怀里一拽,力气本就小的史烨被他这么一拽瞬间失去了平衡,朝元莕歪了过去,元莕非但没有接住她,反而腿一用力,瞬间旋身离开了石凳。 史烨身子往下歪时头刚好碰在了一旁的石桌上,好在力道不重,并未磕出血迹来。趴在地下头上带青的史烨瞬间哭了出来。 一旁的元莕看史烨哭了,连忙跑过去想要扶她,可这时外面的丫鬟听到了史烨的哭声着急的走来,听到逐渐走进的丫鬟叫着小姐,元莕也来不及去扶史烨了,连忙飞身翻墙,落荒而逃。 此时的史烨看着丢下她只顾逃跑的元莕心里一阵委屈,便更加大声的哭了出来。 走进院子的丫鬟急忙扶起趴在地上的史烨,看了看四周并没有旁人,以为是史烨不小心摔倒碰到桌角才哭的,也便没有多想。扶起史烨的丫鬟拍着她身上的灰:“小姐,都怪奴婢不好,让小姐自己单独一人在院子中,害得小姐头被磕了。” 史烨听后,心想这件事是如何说都说不清了,说出来弄不好还会坏了自己的名声,心里的委屈又多了一层,哭声更是惊天动地。 “啊。”“哎呦。”“小姐饶命啊。”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一旁看着侍卫挨打的史烨气鼓鼓的摇着扇子,喝了一口身旁丫鬟递过来的茶水:“打,给我狠狠地打,本小姐从未发现养在丞相府内的侍卫竟这般没用!真是说你们白吃白喝也不为过!” 一旁的钟楚染和丫鬟们都默不作声,她们从未见过一向温柔的史烨如此生气。虽然很好奇今日的史烨为何会向府中的侍卫大发脾性,但又怕问出来史烨会更加生气,只得作罢。 第16章 史烨婚定 花园里的阳光格外灿烂,刚刚下过雨的空气混着泥土的清香在微风中四处飘荡。翠草伴着清澈的小溪,衬得本就清新的花园像是梦中的幻景。 青衣的史烨则坐在秋千上郁郁寡欢,她身后的丫鬟一下下轻推着秋千,看着自家美丽动人却愁眉不展的小姐不禁叹了口气。 跑来凡间隐在一旁的聂重华也看着愁眉苦脸的史烨默默叹气。 史烨坐着的秋千是史詹因怕麻绳扎到史烨的手,而特地找的无刺软藤所做,为了让这秋千更讨欢心,他还找人镶了些假的叶子和鲜花在上面。秋千的座子更是用软软的牛皮一层层叠加而成的。 每次看到这个秋千都会十分欢喜的史烨现在却因定亲一事而高兴不起来。 花园处有一个墨绿色的人影逐渐地向史烨靠近,史烨感觉到有人过来,便抬头看去,只见走过来的正是身着墨绿长衫,一只手背在身后满是官场做派的李刑。 史烨起身行了一礼。 李刑抬手示意丫鬟们退下,待她们退下没了身影后才张口:“妹妹不必多礼,毕竟……毕竟日后我们是要做夫妻的人。” 史烨皱眉:“大人这话是不是说的太早了些,我们的婚事可是八字还没有一撇。” 李刑想到是自己有些失语了:“也对,史烨妹妹说得有理,不过就算妹妹觉得李刑有些唐突了,但在李刑看来,妹妹在李刑的心间已是许久,于我而言,妹妹不但不是陌生人,且还是我最珍贵,最心爱之人。” 史烨此时的眉皱的更是紧:“大人此话怎讲?” 李刑叹气:“自打我第一天入府,走进花园之时,便一眼被正在这架秋千上的美丽女子所打动,一见而倾心,自此之后我便日日夜夜的想着那日的女子而辗转难眠。经过一番打听得知,敢正大光明的坐在丞相大人亲手做的秋千上的人,整个相府内恐也就一个,便是当今丞相府的嫡长女史烨。自此之后,为了求得史烨妹妹,我便日夜发奋读书,只盼终有一日,考取功名,可以抱得意中人而归,不负此生所想。当我真的考取功名后,便立刻向师父求娶,谁知师父一早就相中了我,只待我考取功名便把妹妹嫁予我。世人皆道,无巧不成章,我与妹妹乃是天定缘分,非常人不能及啊。” 李刑看着眉头依旧紧锁的史烨,忙道:“妹妹放心,我曾向师父许诺,如若妹妹愿意嫁予我为妻,我定当爱妹妹如爱自己一般,此生定会一心一意,一生一世只娶妹妹一人做妻,绝不再纳妾室。妹妹,这不只是在下的愿望,更是心心念念于你,把你如掌上明珠疼爱的师父的愿望呀。” 站在一旁的史烨心想,自己已经十八岁了,却还未出嫁,无非是爹爹怕自己受苦而婉拒了众多前来提亲的青年才俊,如今的李刑虽不知能否如他口中所说一般待她一心一意,却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至少在刀光剑影的官场上稳坐丞相之位几十年的爹爹,眼光断不会错。若是在这么耽搁下去,恐怕不只是爹爹,就连一向心里不盛事的娘亲也会忧虑不少吧。 史烨逐渐舒展开紧锁的眉头,狠了狠心:“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句话的李刑瞬间展开了笑颜,开心的握住史烨的双手:“我马上回家准备,聘礼我早就准备着了,明日我便来府上提亲,烨儿且等我。” 李刑说罢,便迈着轻快的步伐急匆匆的往家跑,跑到花园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待在原地的史烨,险些撞到门上。 史烨看着如此高兴的李刑,不免无奈的笑了。 而隐在一旁的聂重华则狠狠地攥住了拳头,心里安慰着自己,没关系,就连白起的八卦轮回盘也会出错,只要不是朱纥这个天界之人,那便一切皆是浮云,反正待懿儿的上神之劫过后,凡人恐也早就化为灰烬了,就算是没化为灰烬,待到懿儿历劫完成,他便不必忌讳上神之劫不得插手的原则,亲手把他捻为灰烬便是…… 第17章 遇元渂 又是一个清和的夜晚,闲来无事的史烨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想着些许杂事。 “丫头,听说你与李刑订了婚事?”元莕在墙上翻落,大步流星的走到史烨旁边。 史烨看了一眼身侧的元莕,叹了口气:“现在王都的消息都传的这样快了吗。” 元莕:“你是否真的想嫁予李刑?” “想也好,不想也罢,我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也是要出嫁的。” 元莕叹气:“其实你不必顾虑这些,你身为丞相府的嫡长女,别说十八岁,就算是二十八岁不出嫁,也没人敢说你什么。” 史烨皱眉:“可是爹爹说的对,他和娘亲是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自打我生来,他们便极其宠爱我,我总不能让他们忧心吧。” “他们是不忧心了,那你呢?”说罢元莕又是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酒壶:“上次你并未喝到,这次可要尝尝。” 史烨皱眉:“可是爹爹说……” “你总是爹爹爹爹的,是不是你爹爹让你去跳池塘你也跳?人生活的随意、尽兴就好,何必受他人支配,这点小事你又在怕什么?” 史烨心想,自己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是爹爹说什么她便听什么、做什么,现在就连婚事都顺了他的意,又何不为自己活一回。 史烨伸手拿起元莕手中的酒壶,拽开盖子往嘴里一灌,浓烈的辛辣味瞬间填满了她的口鼻,紧接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咳嗽。 元莕看着被呛到的史烨苦笑着替她捶背:“你长这么大竟然连酒都没喝过。” 咳嗽完的史烨用袖子擦了擦嘴:“我是女儿身,还是相府千金,怎可轻易饮酒?” 元莕接着苦笑。 史烨叹气,狠了狠心,对着元莕说:“我们去青楼好不好?” 元莕愣了愣:“青楼?你要去青楼?” 史烨忙捂住元莕的嘴:“喊这么大声干什么,要是让我的婢女听到了又该跑来了。” 元莕把史烨的手往下移了移,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相信眼前这个乖乖女会想去青楼,于是小声的问道:“你当真要去青楼?” “自然当真!”史烨坚定的说。 “好,你且先去告诉那些婢女你睡下了,然后我再带你去,以免被发现你消失不见。” 史烨点头:“好。” 热闹的大街上张灯结彩,小摊遍地都是,懿坛旗下的青楼却独自立在一处,显得格外安详。 这所青楼是当今王都里最有名的,美人美酒美食应有尽有,但却因消费极高而只接待一些非富即贵的客人。 此时的史烨与元莕正双双站在这所青楼的门前,元莕看向犹豫不决的史烨:“你若是后悔了大可以回去,以你这般乖巧的样子,敢在半夜里偷偷跟我溜出相府已算是对自己极大的突破了。” 史烨镇定了心神,坚决的说:“不,今天我一定要进去,你和哥哥都说过,人生苦短,不能只听爹爹的那些所谓的三从四德,现在我连婚约这种大事都听他的了,其他的事,我也应该听听自己了!” 元莕看着夜光下穿着月色柔纱,轻灵的眸子中透出坚定的史烨,不自觉的笑了。 月光下的两人一个身着青衣,一个身着月纱,灵眸相互对望,美的就如同画一般。 元莕与史烨刚迈入青楼便立即有人迎了上来,迎上来的不是普通青楼里风情的老鸨,而是一位男子,男子道:“两位客官,我们的舞宴马上要开始了,不知客官是打算找个房间就此歇下了,还是想看看舞宴?” 元莕偏过头对史烨说:“这里的舞宴分为水宴和殿宴,水宴是在后面的湖里所办,而殿宴则是在大堂上。” 史烨:“呃……我觉得还是殿宴比较好一些。” 男子忙道:“好的客官,请随我来。”然后抬头不经意的撇了一眼史烨,连忙惊着向其揖了一礼:“不知是官家驾临,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官家责罚。” 站在原地的史烨愣了愣,用手指向自己:“我?官家?什么官家?” 一旁的元莕更是震惊:“兄台莫不是弄错了,以她的身份,怎么可能是你们这里的老板。” 男子皱眉:“我们懿坛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识得官家的,兄台莫不是在侮辱我懿坛的处事作风。” 元莕还没反应过来,身旁便出现了一名器宇不凡的人将男子揽了过去不知说了几句什么。 这个人回过头:“在下闵祐,是懿坛的一位小阁主,还请两位恕小弟刚才眼拙,认错了人,如果两位不介意,接下来就由我来为两位带路。” 闵祐心里惺惺舒了口气,还好夙堰阁主早就给他打好了招呼,若不是他反应快,要把主子的劫扰了,那可就出大事了。 元莕:“无妨,你且为我们引路吧。” “是,两位请跟我来。”闵祐伸出一只手,为两人带路。 “哎,你对这里也不怎么了解吗,还需旁人来引路。”史烨用手肘碰了一下身旁的元莕。 “你是不知道这里的消费有多高,来这里的人可是非富即贵,若他们连这点服务都没有怎么伺候好这些人?”元莕凑近史烨的耳朵小声说。 “那这里可就和书里的青楼不一样了呗。”史烨惋惜道。 “无妨无妨,下次我再带你去其他的青楼,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应先适应适应和缓的。” “哦~” 闵祐带着两人来到了后面的另一个如大殿般的房屋里,里面镶着金边的红绸飘在空中,连地都是用红毯铺上的,刻着细纹的金色舞池立在中间,另这里更是与众不同。 史烨与元莕落座后便有几个美人拥来为他们捏肩递酒。 史烨看到拥来的美人,忙伸出手阻拦:“我就算了,你们还是去伺候身旁的这位公子吧。” 被史烨阻拦的美人惺惺的走到元莕身旁,为他添酒。 史烨看向在一旁甚是享受的元莕,张口道:“哎,这里也不似书里写的那般,美人们都在门口围着拉客,进了里面还有层层阶梯环绕下来,上面下面尽是一些风情美人抛媚眼撒着娇呀。” 元莕无奈,推开美人递过来的酒杯,伸手弹了史烨一下:“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这里与寻常的青楼不同,都是一些高贵之人,陈设当然是以高贵明丽为主,这美人更不能同寻常艳俗的一般,你怎就不开窍呢。” “哦……”史烨鼓起腮帮子。 元莕看着史烨的可爱模样,无奈的笑了笑。 宴席开始,一个个身姿妖娆的舞姬缓缓走上舞池,开始展现自己卓越的舞技。 而此时的史烨也不像刚才一般拘束,拿起酒杯喝起了里面的酒。又看着桌上的瓜子水果甚是可人,便一个个抓起来吃。 此时的史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看向元莕:“我现在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把我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却不透漏一点你的事情,莫不是来拐骗良家少女的吧。” 元莕看着此时有些微醉的史烨叹了口气:“你这个丫头,说你笨,也不算笨,说你聪明呢,还觉得你有些傻。”然后拿起放在他肩膀上的玉手,暧昧的亲了一口:“美人,告诉这位小姐,我是谁。” 美人娇羞一笑:“还能是谁,自然是我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元莕,元四皇子。” 史烨听后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不可思议的盯着元莕:“你身为一个皇子竟然来青楼这种地方,真、真的是有损国表!” 元莕伸手轻弹了一下史烨头上还发青的那块地方:“你还是丞相府嫡出的大小姐呢,你就不有损国表了?” 史烨也顾不得头痛了,忙捂住他的嘴:“你疯了?这里这么多人,你在这里道出我的身份,万一……” “小姐且放心,这里的人在这栋楼里头是常人,而出了门,就是哑巴。”美人道。 史烨懵懵的点了点头。 元莕看到史烨可爱的模样,又忍不住伸出手,然后摸了摸她的头。 史烨嫌弃的拍开了他的猪蹄。继续低头吃瓜果,喝美酒。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对面的红绸之后,坐的正是出生时天放七彩光芒,也是如今的郢国太子元渂。 元渂自打一进这个屋便早早注意到了在一旁抱着美人,喝着美酒的弟弟元莕。元莕来这里寻乐倒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今日元莕的身旁竟多了位明媚可爱的美人。 本因公务被朝中大臣约在这里,而极度不开心的元渂在看到史烨后突然来了兴致,想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谁知刚刚皱着眉赶走了凑过来的美人,就听到元莕口中吐出的话,原来是那个王都中盛传温柔善良,从不敢违抗父命的相府嫡女史烨。 元渂原因他们两个所生之日同天,且那日空中同散着七彩之光而有些好奇史烨这个人,如今看来,这个嫡女倒是十分有趣。 元渂所有头发都被金冠聚拢冠起在头上,他的五官立体,却有着一双眼角微翘的桃花眼,一双剑眉英挺,肤若凝脂,眉不染自黑,唇不点自红,若是用一句话来形容他的容貌,那便是略带薄凉略带讥笑略带漫不经心。 此时醉酒的史烨恍恍惚惚的站起身,而一旁只顾着喝酒看舞的元莕却并未发现。 浑身燥热的史烨摇摇晃晃的想走出去凉快凉快,谁知还没走两步,便腿一软,失去了平衡,谁知她迎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个清冷的怀抱。史烨晕了晕,而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眼前长的十分养眼的元渂,不由笑了,伸手轻拍在他的脸上,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哪里来的美人,长得竟如此俊俏。”然后两眼一翻,醉了过去。 此时察觉史烨已不在身边的元莕抬头四处撒看,却发现史烨竟倒在了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三哥怀里,立马大惊失色,慌忙放下手中的酒杯跑过去:“三哥,这……这,真巧啊,你也在这,这个女的……”心里暗道,完了完了,又被三哥发现了,这丫头不是素来温柔端庄吗,怎就在关键时候掉了链子,这下要被这丫头害惨了。 元渂看着怀中头上带青,脸上带红的软糯美人笑了笑:“四弟不必担忧,这位可是丞相府的千金,我自然不会对她怎么样。” 元莕听后忍不住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嘴,这破嘴怎么就没把门呢,这下好了,两个把柄都在三哥手上了,要是被父王知道…… “放心,本宫自然不会让父王知晓此事,毕竟还牵扯着一位美人不是。” 元莕忙点头:“是是是,这事关丞相府嫡女名誉的大事,自然不能说出去。” 元渂将怀中的史烨拦腰抱起,交予一旁的侍卫,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给她吃下:“把史烨小姐和四皇子护送回府,不得有误。” “是。” 夜深,醉酒的史烨躺在榻上昏睡,而隐在一旁的聂重华现了身,他走到史烨床侧,握住她的一只手:“懿儿,我看着到了凡间的你有所不同,本以为凡间的你不似以前一般活泼,必定会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却不曾想,白起的轮回盘就算是用了几十万年也不会出一次错,你既招惹了元渂,若让他爱上你,你又爱上他,待你们回到天界,你们当如何,我亦当如何。” 然后伸出另一手抚摸史烨的脸:“司命星君给的命谱是空的,我只知你是相府嫡女,却不知你的命术如何,或许,这便是对我背叛你的惩罚吧。” 第18章 狩猎 晌午,史烨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摸着脑袋想不起自己是如何回来的,只隐隐约约记得最后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那个人大概是元莕吧。 婢女们听到史烨的呼喊声,连忙走进屋内,把手中早早准备好的洗漱用具搁下,替史烨梳洗。 史烨突然想到昨天喝了不少酒,紧张地问:“你有没有闻到我身上有什么怪味?” 婢女吸了吸气:“并未闻到呀,小姐身上怎么会有怪味,才两天没有洗浴而已。” 史烨吐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应该是元莕用了什么法子帮我止住了酒味,这小子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不过小姐是不是还不知道,李刑大人已经把聘礼都送来了,婚书也下了,是九月初九的日子。”婢女开心的说。 史烨叹了口气:“速度竟这样快,现在已经五月中旬,也快了。” “小姐,听旁人说,李刑大人以前可是甚受王上器重呢,现在有了老爷的支持,升官更是指日可待之事。” 史烨笑道:“爹爹的眼光定不会错,李刑为人处世端庄谨慎,还如此有才,长得也是仪表堂堂,只不过……日后怎样还未可知。” “小姐就不要多虑了,有老爷和夫人在,谁敢欺负小姐。” 史烨幸福的笑道:“也是。” 五月正为凉爽时节,而凉爽时节是王家狩猎的最佳时间,今日相府内便接到一封诏书命丞相史詹伴驾,同时也允许史詹带几名家属,仆从跟随。 往常来说史詹除了带上儿子史璟是不会带上任何一人去狩猎的,但如今史烨婚事已定,一桩心愿也算了却,史烨作为有了婚事的女子自然不同于以前一样不可抛头露面,再加上史詹高兴,便带着自己的儿女一同前去了。 王家大队浩浩荡荡的走进王家猎场,到达目的地后,侍从们该铺帐篷的铺帐篷,改生火的生火,添柴的添柴,好不忙碌。 史烨则因是一名女子而偷起了闲。 身着大红简衣,头戴金色抹额的史烨此时不同于以往的清新可爱,反而添了一股男子气概。 此时正蹲着拨弄地上青草的史烨被人重拍了一下。 “丫头,你也来了呀。”元莕站在一旁开心的道。 史烨不耐烦的叹了一口气,扔下手中的草,回过身:“怎么又是你?真的是阴魂不散。” 元莕:“我怎么了,我怎么就阴魂不散了,你我偶遇可都是缘分啊。” 史烨送了他一个白眼:“去他的缘分吧,我看是孽缘还差不多。”然后转头就走。 元莕刚想拦住史烨便看到了一旁的人影:“这不是你的未婚夫婿吗?” 史烨抬头看去,李刑已经走的很近了。 李刑走上前来,向元莕行了一礼:“四皇子。” 元莕摆手:“免了免了,我可当不起丞相府女婿的礼。” 李刑起身挑眉:“四皇子这是哪里的话,小臣看着皇子与烨儿聊的很是开心,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四皇子才是丞相府的女婿呢。” 元莕:“…………” 史烨闻着空气中有着些许火药味,看了一眼被李刑一句话卡的说不出话来不争气的元莕叹了口气:“我走了,你们慢慢聊吧。”然后向一旁走去。 李刑看史烨准备离开,也顾不得向元莕行礼告退,匆忙跟了上去。 待两人走后元莕身旁出现了一名暗卫:“李刑不过是仗着太子的势罢了,若是让一向与太子不和的丞相大人知道了他们私底下相互勾结,不知丞相大人会如何想。” 元莕笑道:“也是时候让丞相大人好好认识一下身边的人了。” 李刑紧紧的跟着向前走的史烨:“烨儿舟车劳顿可否乏了,丞相府带的人少,你那边的帐篷应该还未铺起,要不要去我那的帐篷先歇息一下?” 史烨停住脚步转身:“你我之间虽然有了一纸婚书,却还并未成亲,还是避让着点比较好。还有,大人若是信不过我对你的忠诚,完全可以朝我撒气,没必要去说年纪还小的四皇子。” 李刑忙道:“并非是我信不过烨儿,只不过是我太喜欢烨儿,心生醋意罢了,烨儿若是不喜欢,我改便是。烨儿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做烨儿不喜欢的事情。” 史烨看着李刑慌张的样子,不免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李刑:“我说的,我说的,我一定会说到做到。” 史烨环视四周:“这里的树木众多,不如你我去摘些果子吃?” “好。” “你慢点,可别摔下来。”李刑紧张道。 趴在树枝上的史烨十分开心:“我这可是第一次来狩猎,平时爹爹都不让我出门,不来这里我还真就不知道自己会爬树呢。” 李刑看着树上的史烨无奈的笑道:“你这可不是王都里传的温柔娴雅的模样。” 史烨:“怎么,不温柔不娴雅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自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可爱。” “哼,那就好。我呀,被爹爹束缚惯了,他既现在也放开我了,我也该做些自己想做的,你说对吗?” “自然,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史烨爬下果树,在腰里掏出几个清脆的果子:“给,放心,我在家的时候也了解过一些果子,这种果子是没有毒的。” 李刑温柔的笑道:“我自然相信你。”于是伸手去拿果子。 可是李刑的手刚伸到一半,果子便被劫了去。 史烨和李刑皆抬头看去,只见一旁眉目如画的元渂手里拿着史烨刚刚摘下的青果:“这果子看起来甚是可口,本宫有些口渴了,借来一用。” 李刑忙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而史烨则愣在了一旁。 元渂看向头上还带着一丝青的史烨:“看来史烨大小姐是不识得本宫啊。” 史烨缓过神来,忙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元渂:“起身吧。” “谢太子。” 元渂伸手戳了戳史烨头上的淤青:“这淤青怎么也不见好。” 史烨摸了摸头:“小女自打出生以来伤口就恢复的极慢,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然后察觉不对:“殿下见过我?” 元渂咬了一口果子,缓缓走去:“这果子确实如同所想的那般好吃。” 史烨看着自己的果子被吃皱了皱眉,脸蛋气的鼓了起来。而身旁的李刑却不知在想着什么…… 第19章 史詹遇险 “哐哧”一杯茶水被生气的史詹打在了地上,他怒指跪在身前的李刑:“你好大的胆子,你明知我向来看不惯元渂的作风,你却敢背叛我与他暗中勾结,我史詹这一生没干过几件错事,其中最大的错事便是相信你,还想要把我的亲生女儿嫁给你。” 李刑揖了一礼:“大人,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辩解什么了,我承认,我的确与太子暗中有着些许关系,但这些都是元渂拿烨儿的安危来逼迫我的,他不让小臣告诉大人,要挟我说若我告知,他便杀了烨儿。大人素来知道我对烨儿的真心实意,又怎会冒着烨儿被伤的风险挑衅于他。” 史詹用手磕着桌角,眉头紧皱,深吸了口气:“无论如何,你与元渂暗中勾结就是不对,你且回去,你与烨儿的婚事,我还要在想一想。” 李刑心中很是不安,但他素知史詹的脾性,若在此时继续说下去,恐怕不利于史詹的情绪平复,只得行了一礼:“是,还请大人仔细斟酌,切莫伤了徒儿与烨儿的心。”然后起身离去。 史詹身边的侍卫道:“在大人看来,李刑的话有几分可以相信?” 史詹叹气:“还不能妄下断论,待我查探一番便知。” 随着一声哨响,皇子和年壮大臣们骑着马,慢慢聚拢在了一起,要准备开猎了。 骑在最前面的王上兴致勃勃的说道:“众爱卿,今日狩猎,前三名重重有赏,这几日狩猎的第一名,本王许他一个承诺。” 皇子和大臣们齐齐应道:“谢王上。” 史烨在一旁看着自家骑在马上嬉皮笑脸的哥哥和为老不尊的爹爹,不免叹了口气:“真是好一对父子。” 而史烨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骑在马上的元渂正朝她看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隐在一旁的聂重华看到了这一幕,不由握紧了拳头。 哨声再次响起,所有人皆骑着马冲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史烨则打了打哈欠:“狩猎开始的时间竟定的这样早,好在只有开猎的第一天需要来。”然后看了看身旁的婢女:“你我且再去睡一会吧。” “是。” 日过晌午,躺在床上补觉的史烨渐渐苏醒,感觉父亲和哥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便悠悠的起身向外走去。 可谁知刚刚走出门便听到求救的消息。 “你,你们快去林中,有人遇刺了!” 史烨听到后身体一震,瞬间想到的就是自家那为老不尊的爹爹,连忙跑上去抓住侍卫的衣服:“谁遇刺了,在哪个位置?” 侍卫喘息着说:“在,在林子的西南方向。”说完,便昏厥了过去。 史烨心中焦虑,扭头看到一名侍卫牵着两匹马走过,连忙跑过去从他手中拽了一匹过来,身体一翻便旋了上去。 被夺过马的侍卫一愣,连忙阻止道:“大小姐,不可啊……” 话音刚落,这片区域已没了史烨的踪迹。 一旁的侍卫们皆是愣了愣,这还是那个生来便没有出过几次门的相府大小姐吗。 而一旁的聂重华则冷哼一声,这几万年来,神尊夙懿可是没少作践过天界凶残的马,更何况是这人间的马。就算她记忆、法力和身体力量都被阵法消了去,但身体的记忆是改都改不了的。 史烨骑着快马,焦急地在林子中寻找哥哥和爹爹。眼神极好的史烨看到旁边的草上有一摊血迹,便急忙拉住了缰绳,顺着血迹望去,又发现了另一摊。史烨下马,匆忙在血迹旁找寻线索。一道绿光闪过,是一个翠绿的雕琢精细的玉佩。这是她在史詹生辰时送给他的,遭了,肯定是爹爹。 史烨急忙上马顺着血迹飞驰而去。 骑着马的史烨突然看到了前面有一圈黑影紧紧绕着两个人,定睛一看,正是捂着胸口的爹爹与同样受了一点伤的李刑,史烨瞬间暗恨自己竟然独自前来,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伤害爹爹,手中的皮鞭使劲一抽,骑着马的史烨直直进入到了黑衣人的包围圈中。 史烨跳下马,在两人的诧异眼神中挡在他们面前:“想动我爹爹,就得在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面前的黑衣人皆愣了愣,相互看了看,然后举起刀来向史烨劈去,史烨条件反射的一甩鞭子,最先冲过来的黑衣人瞬间被击飞了出去,这时不只是黑衣人感到诧异,就连史烨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自己可是从未练过任何功法的,如今就连难以掌握的鞭子都用的这么熟练,这真的是因为天赋? 史烨想到这瞬间感到胸口一痛,疼的喘不过气来。 在一旁的聂重华着急的往前挪了一步,却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聂重华皱眉,懿儿定是因为动用了以前所学的东西而扰动了历劫。 史烨平缓过气息,两臂张开继续挡在两人面前。 史詹焦急的说:“烨儿,不要莽撞,今天就算是把为父这条老命交代在这里,也断不能让他们伤害我的宝贝女儿分毫。”说罢,史詹举起手想要拽过史烨,却在刚刚抬手的时候拉动了伤口,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刑:“师父还是不要逞强了,还有我,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烨儿分毫。”然后把面前的史烨拽到了他的身后。 此时黑衣人们互相试了个眼色,向面前的李刑砍去。 只见李刑三两下遍制服了面前的一个黑衣人,然后接着向其他黑衣人攻击。 此时的史詹皱了皱眉头,李刑是文官,就算学习过一些武功傍身也不应抵得过眼前这些武功高强之人,莫非…… “爹爹,我都跟你说了这林子里因为王上怕有人作弊而设的侍卫极少,很容易遇险,你这么大把年纪就不应该来逞强打猎!”史烨怪道。 史詹叹到:“是爹爹不好,那你也不该来这,若我们三人都出不去,岂不赔了!” 史烨:“你…………” 史烨还未说完话,便看到刚被击倒的黑衣人身后又有一些黑衣人从天而降,顿时大感不妙。 史烨大喊:“李刑,你撑住!”然后把马匹牵来:“爹爹,你快上去!” 史詹借史烨的力艰难的骑上了马匹,然后忍着痛伸手想要拽史烨上马。 史烨看着黑衣人马上就要突破李刑的防线,顾不得上马,快速的拔出头上的一根簪子,狠狠地插到了马的身上,马感觉到疼痛,瞬间奔驰了出去。 骑在马上的史詹大喊:“烨儿!烨儿!不要!”他想拉住缰绳却因受伤怎么也拉不住受到刺激的马。 史烨看着渐行渐远的爹爹,脸上流出了一滴清泪:“爹爹,是女儿不孝,不能为您养老送终了…………”然后紧紧握住手中的鞭子,转过头,对面前的黑衣人漏出凌厉的杀气。 聂重华此时在一旁十分紧张,若是懿儿再损坏结界动用武功,后果不堪设想…… 第20章 渡险 黑衣人们看史詹骑马逃走,便忽略了一旁的李刑,飞身去追,史烨甩鞭朝着最前面的黑衣人击去。 黑衣人用刀去挡,却敌不过史烨的功法,瞬间被击倒在了地上。 史烨捂住瞬间阵痛的胸口,急促的喘着气。 其他黑衣人看着疑似受伤的史烨,没有丝毫犹豫,提刀向她砍去。 就在黑衣人的刀即将劈到史烨的头时,一把刻着黄色细纹的剑挡了过来,震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捂着胸口的史烨抬头看去,只见一身玄衣的元渂正挡在她的面前,史烨虚弱一笑:“没白吃我的果子。” 黑衣人见元渂出现,想着再这样下去也追不上骑着疯马逃走的史詹了,便转身离去。 元渂没有阻拦,转过身扶起半蹲在地上的史烨:“你怎么了?” 史烨难受的皱着眉摇头:“不知道,我也并未受伤。” 元渂皱眉:“估计是内伤。”随即扶着史烨坐下,用手替史烨把脉:“的确是内伤,可你并不是习武之人,怎会伤到只有使用功法过度才会损伤的内里?” 史烨痛苦的摇头。 元渂挪到史烨的背部,运功替她疗伤。 随着元渂的内功传入,史烨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胸口也不似刚刚那么疼了,却顿时觉得浑身乏力。 元渂收了内功:“可好受些?” 史烨点头:“不知为何,我好困。” 元渂一笑:“睡吧,放心,我在。”说罢,史烨便沉沉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元渂看着怀中软糯的美人,漏出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是夜,昏睡的史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天色竟然这么黑了,她这是在哪?元渂不是应该带她回营地了吗? 史烨感到自己头下枕的东西十分舒服,抬头看去,元渂正略带笑意的看着自己。史烨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发现自己竟躺在元渂的腿上。她吓得立马坐了起来,回过头看着元渂:“你……我……”然后突然回过神来,双手揖了一礼:“太子殿下,冒犯了。” 元渂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无妨。” 史烨吐了一口气,放下手,看了看四周,他们竟躺在一处悬崖上,前面是一堆燃烧着的火柴,有些吃惊的道:“这是哪?我们没有回营地吗?” 元渂:“我迷了路。” 史烨看着言语甚少的元渂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李刑:“李刑呢,李刑在哪?” 元渂皱眉:“不知。” 史烨听后又是叹了口气。低头去揪地上的长草,突然觉得这里甚为眼熟,好像在什么时候来过。然后转念一想,自己连门都没出过几次,怎么可能来过这里,肯定是做梦梦到的,也便没有多想。 史烨觉得身旁的元渂闷着不说话很是枯燥,索性自己唠叨了起来:“这次是真的巧,能被殿下您顺手救了,看来那些说您是心狠手辣之人的传言并不可信,待我回府,一定把那些说你坏话的人全都找出来,每人打上二十大板。不过……向来听说您长得英气中带着媚,今日这么仔细一瞧,媚是媚,但还是男子气概多些。我呢,就喜欢你这样的,不像其他男子美大于英气,倒多了些女子气息。不过……我活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遇险,也是第一次被人救,这滴水之恩还得涌泉相报,更何况这救命之恩,不过……凭我的本事,应该是没法报恩了,若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我定当…………” “不如你以身相许?”元渂用望不到底的眸子深深的看着史烨。 史烨看着面前的元渂重重的咽了口口水,然后才反应过来:“啊?嘿嘿…………还是算了,就、就当我没说。” 元渂挑了下一边唇角:“怎么?嫌本宫配不上你?” 史烨苦笑:“当、当然不是,只不过我已婚配,更何况……” “更何况我与你那爹爹不合的事人尽皆知,你这个乖乖女当然不会违抗父命。” 史烨心虚的咽了口口水:“自然不是,自然是……自然是我配不上太子殿下,不过这次既是你救了我,我爹爹就算是迂腐了些,也断然不会再与你为敌了。” 元渂笑道:“那可不一定。” 史烨:“………………” 史烨抬头看了眼天空,发现今夜的星星格外明亮,于是往后仰到了草地上,看着天上的繁星,温柔的笑了:“自打生来,我便极其喜欢这天上的繁星,或许那里是我出生之前的家吧。”然后伸手指向最明亮的那一颗:“其实我在府中无聊时想过,殿下便如同这颗最明亮的,生来便闪闪发光的明星,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看,你要做到最好,让他们挑不出你的缺点,正是因为如此,殿下心里肯定很是压抑,所以才会异常冷血残暴吧。” 说罢,史烨又指向相比之下略为黯淡的星星:“而我就如同这颗一般。爹爹说,他不求我未来可以大富大贵,只求可以为我寻得一个良善之人,嫁为普通官宦妇,从此白首两不离。” 史烨随之叹气:“可是,他却不知,我生为丞相府的嫡长女,被他极其宠爱,当作掌上明珠一般,又如何能薄了他的面子,只得收敛脾性,做一个不会展露光芒,却又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听父母言,为父母命,完美的大家闺秀。” 史烨苦涩一笑:“你我生于一日,又并无不同,实属有缘。” 她突然觉得自己说的很是不妥,心里咯噔了一下,今日定是辗转于生死之间时脑子被吓坏了,转头看向一旁躺着的元渂。元渂已闭眼,呼吸均匀,应该是已经入睡了。史烨舒了口气,看着面前离他极进的元渂,不禁苦涩一笑,这么美貌的男子,她这辈子是不会得到了。史烨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下元渂高挺的鼻尖,凑近元渂耳边,小声的说:“若有来世,你我,结为夫妻可好?”然后把手落在元渂肩膀上,沉沉睡去。 装睡的元渂听到史烨均匀的呼吸声后,慢慢睁开了眼,握住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悠悠的转过头:“这世有何不好?” 第21章 史烨病 天色渐亮,史烨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第一次醒的这么早后,不免自嘲了一下,果然人在危难的时候总是异常敏锐。然后坐起身来,感觉身上有一个东西掉落,低头一看,竟是件黑色的外衣,恐是元渂的。 史烨抓着绣着精细黄纹的衣服皱眉,心里一揪,这悬崖上这么冷,他想必为了打猎方便穿的极薄,昨夜应是冻疼了他。 史烨连忙起身看向四周,不见元渂的身影,只见火焰还在零星的燃着,伸手摸了摸草地,草地已经凉了,怕是元渂怕她冻着,又不忍叫醒她,往柴堆里添足了柴火,寻路去了。 史烨怕元渂回来找不到她,只得披上元渂的外套,蹲在火堆前静静地等着元渂归来。 史烨不知道的是,火柴是元渂添足了的,衣服也是他盖的,只不过此时的他并未在寻路,而是正面对着一群黑衣人…… 只见差点将史烨杀掉的那群黑衣人们一个个跪在元渂面前,重重磕了个响头:“是属下办事不利,未杀了史詹,属下愿自裁谢罪。” 元渂轻蔑一笑:“你们也是知道自己办事不利,不过…………若不是你们这群废物把史詹放走,本宫也不会救下她,更不会有了昨夜之事。”然后蹲下拍了拍黑衣人的肩膀:“本宫今天高兴,便饶你们不死,不过……” 元渂走到一个黑衣人面前,掏出剑一刺,正中黑衣人的心脏:“你就不行了,要知道,动本宫的她,是要付出代价的。”然后拔剑,黑衣人应声倒地。 还在悬崖上的史烨看着面前的柴火即将燃尽,此处和附近的柴火还都被元渂捡光烧了。没有了火焰取暖的史烨被冻的不行,只得起身去寻元渂。 史烨走了一会后,寻不见元渂,只得叹气按自己做的标记原路返回,谁知却突然撇到一处小溪。口渴的史烨开心的跑了过去,蹲下身伸手去捧溪中的水喝。喝够了的史烨想着元渂此时应该也是口渴,便想盛些给他喝,可奈何手中没有可以盛水的工具,只得作罢。 叹着气的史烨起身,突然脚下的石子一送动,精神恍惚的史烨瞬间失去了平衡,朝水中倒去。腰上却是一软,便反向磕在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上,史烨回头,发现等了许久都不见踪迹的元渂正站在她身后。 史烨开心一笑,立马转过身抱住了元渂:“我终于找到你了。” 元渂先是一愣,然后一笑,伸手紧紧抱住了粘在他身上的史烨。 傍晚,在元渂的带领下,史烨终是回到了营地。 虽然一路上磕磕绊绊,碰到了几只毒蛇,一头野兽,但还好有元渂在,保了她平安无事,武功过硬的元渂更是无妨。 史烨离营地很远的时候便看到了极强的火焰闪烁,侍卫们都在焦急的等着、找着他们。 史烨无视旁边举着火把的侍卫惊喜的目光,飞快的跑向营地。 快到营地时,史烨便看到史詹在焦急地晃悠,她大喊:“爹爹!” 耳力极好的史詹惊喜的抬头,看到自家女儿朝他跑来时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掉出,不顾伤口撕裂,急忙的往史烨这边跑:“烨儿!” 史烨扑入史詹为她敞开的怀抱哽咽道:“爹爹,我回来了。”随即转念,拉开与史詹的距离:“爹爹你的伤怎么样了?那匹马有没有摔倒您?” 史詹看着满面担忧的史烨欣慰的一笑,摸向史烨的头:“无妨,无妨,那匹马甚通人性,忍着痛,直到把我送回营地,被扶下马之后才缓缓倒下,惨死了过去。”然后叹了口气:“真是可惜这匹好马了……” 史烨重重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好我运气好,牵了一匹通人性的马,爹爹定要厚葬这匹马。”然后环视四周:“怎么不见哥哥?” 史詹:“不必担心,他是去寻你了,身边跟了许些侍卫,不会受伤的,我这便派人去找他回来。” 此时元渂缓缓走了过来。 史詹皱眉:“听说太子殿下也不见了,难不成……” “爹爹,是殿下在黑衣人手中救了我,不然你就看不到女儿了。” 史詹行礼:“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臣,没齿难忘。” 元渂:“无妨。”然后向营地内走去。 史詹看着披着金纹玄衣的史烨:“你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史烨皱眉:“爹爹,你在想些什么?”然后感觉眼前一阵模糊,晕了过去。 史詹忙接住倒下的史烨,慌忙喊道:“来人,快来人,传太医!” 史烨病了,病在内里,且伤的不轻,无论是用功法调和,还是用药物都无济于事,急得史詹和回来的史璟是团团转。 此时元渂也是着急,寻了许多良医为史烨医治就是不见效果,只得不顾众人阻拦闯入史烨的营帐中为她传功法来支撑。 其间史烨也昏昏沉沉的醒过几次,其中一次元渂正守在她的床前,她感到自己应是不行了,又看过父亲和此时的元渂焦灼的模样,心中更是笃定。 元渂见史烨昏醒过来,连忙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烨烨,你一定要撑住,我一定会为你寻最好的大夫,开最好的药方,一定会救你。” 史烨看着面前熬的眼睛通红的元渂笑了,笑得既是开心又是凄凉,缓缓道:“你喜欢上我了,可是,为什么呢?” 元渂落下了平生为数不多的泪水:“或许,从那日在懿阁青楼第一眼看到你时,便早已认定你了,我们怕是命中注定之人,是逃不过的。” 史烨又是笑了:“那日竟是是你…………或许,不经历一场大病,素来冷血的你是发现不了对我的情,而我…………”还未说完,史烨便又一次昏过去。 元渂攥着她的手,第一次抚摸了一个女人的脸:“烨烨,你说错了,素来清醒的我,不经历一次大病,只是不会发现对你用情如此之深罢了。” 你我之间,就像早早设定好的一般,每次相遇,每次相见,都会碰撞出不同的火花,爱上你只需遇你三次,我好怕错过你却只需一回,如若此生不能与你在一处,我愿倾尽三生三世,陪你共赏人间烟火,陪你共渡重重劫数,陪你共踏世间百态,陪你,永看满天繁星。 三生三世,不离不弃,只愿与你一人,修得正果………… 第22章 史烨病愈 聂重华自打看到史烨被元渂救后便快速回到了天界,动用白起的法阵来寻找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尊白起。 要说这仙者历劫,最难渡的便是这上神之劫,渡上神之劫的法阵必须由法力高强的上神才能打开,而这法阵中的玄妙之处就在于可以使渡劫之人的记忆、法力、和仙者的身体能力全部都被封住,但却不会伤仙体一分一毫。能懂得其中的玄妙,并能操纵法力形成这种阵法的上神是少之又少,这也是四海八荒的上神如此之少的原因之一。 当然,就算这法阵再玄妙,若渡劫之人的灵力达不到渡过这个法阵的标准,那便是非死即伤。 渡劫的仙者若在历劫时不甚损伤封印,后果是不堪设想,这也是上神之劫凶险的原因之一,损伤封印必会被所造法阵之神的灵力所抵制,从而遭到反噬,且这伤不在外皮,而在内里,所以极其难以痊愈,几乎没有痊愈的可能。且一旦受到反噬,仙体就会受创,有很大的可能使仙者死于渡劫,再无回仙界的可能。而这种损伤,无论是记忆的复原还是功法冲突都会使之出现。由此看来,造法阵的神的法力越是高强,封印就越不容易损伤,但是若损伤一点,渡劫之人遭到反噬,那后果更是严重。 像夙懿这种三界之体渡上神之劫,那便对造阵者的法力要求更高了。因夙懿是三界之体,寻常仙者对她施法,几乎对她没有任何作用,所以要求造阵者必须是三界之体,而三界之体四海八荒连着父神加进去也只有六人。 若按照夙懿原先的法力,应是渡不过渡劫法阵,所以也便不着急她去渡劫,可这四万年过去了,她为了报复聂重华而日夜苦练功法,且还得了母神三十万年的灵力。白起听说她出坛后只得赶来送她渡劫,生怕她日后渡劫时因法力过强而损伤封印,谁知她却偷偷喝了天玄魔界这么多人的血来滋补灵力,如今损伤了封印也算是她杀了这么多人的报应吧。 再说说这天族二皇子朱纥,这朱纥自打满月之后不久,因为夙懿的缘故天帝朱瀛便匆匆离世。且他的生母韵笙侧妃,也因朱瀛的离世而郁郁寡欢,不久便在前任天后的打压下离世。 这么说起来朱纥还真真是可怜孩子一个,失去双亲的朱纥因上任天后的猜忌和继任天帝朱穹的打压而处处忍让,却不曾想成为了除三界之体以外,为数不多渡劫时用的法阵是三界之体运成的神仙之一。 不过就算这是一种极大的荣幸,但全天下都知道,要想渡三界之体化的法阵,必须有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是渡劫之人的身份尊贵,可以求得三界之体法阵中的封印在渡劫时的庇护。第二个便是渡劫之人的功法雄厚,不然只有死掉一种可能。 恐怕经过这次渡劫,朱纥虽然得了很大的荣耀,却也避免不了让本以为朱纥法力低微的上任天后和朱穹的猜忌加重。是福是祸还真的难说。 好不容易找来白起的聂重华急忙把他拖到凡间替史烨医治,要知道天上一日,凡间一年,他们可耽误不得。 白起和聂重华来到凡间后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史烨正在极其不容易的支撑着。 就连杀人如麻也不把情绪写在脸上的白起看到史烨现在憔悴的模样也不免皱起了眉头:“这丫头定是在褚天坛用血液滋补了不少灵力,她素来有数,应是知道自己还未历上神之劫,不能过于增长灵力,却为何如此糊涂!” 白起转念一想,回头看了看皱眉的聂重华:“你近来可曾与懿儿比试过?” 聂重华叹了口气:“比试过,母神的三十万年灵力,再加上她这数万年日夜不停地修炼功法,与我也就差三四万年。” 白起:“她竟如此卖命!”然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怪不得你在这里日夜守着她,是怕她遭遇不测吧,不过,她这样,也有你当初背叛她九成的责任。” 聂重华眉头紧锁:“我对不住她的太多了。” 白起叹气:“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还是先救她吧。”随即伸手用磅礴的法力来替史烨疗伤,并加强了封印。 八荒六合之中,能使渡上神之劫的神仙神体复原,且还能加强封印的人,恐也只有父神和白起可以做到。 眼看狩猎的大队将要撤没,全天下都以为史烨的病无药可医,即将去世之际,史烨醒了。 感觉浑身清爽的史烨掀开了营帐的门,在外面守着的侍卫们一惊,不知所措的大喊:“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史烨只知道自己病了许久,却不知已经过了多长时间,看着遍地荒凉,营帐已经撤的极少的四周,她感觉就如同隔世一般。 还未开口,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史烨抬头,是哥哥。 只见史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烨儿,你终于醒了,这一个月把我担心的快要疯了,全天下的良医都被爹爹和大臣们找来了,开了多少药方都不管用,我还以为,还以为…………” 史烨叹了口气,推开史璟,看到他憔悴的模样本来想说他没出息的嘴却也张不开了,不自觉的红了眼眶:“好了,别哭了,这不都过去了吗。”然后环视四周:“爹爹呢?” 史璟抹着泪:“爹爹这一个月一直在为你寻医,皆是走了来来了走的,还有娘亲更是拿出府里的老底来为你寻医。这时他俩还不知道在哪呢,对了,不止和爹爹交好的大臣们替你寻医求治,就连一向冷血的太子殿下和四皇子也是日夜为你奔波,太子殿下还不顾劝阻的渡了自己的功法给你。看来这太子殿下也不像平时表现的那般冷血无情。” 史烨回忆起那两日和昏迷时的元渂,不由叹了口气。 史烨看向史璟:“这两日的狩猎可有耽误?” “耽误是耽误了一些,但大多数的人还是按时参加,对了,夺冠之人是太子手下的一位大臣,名叫沈卓。” 史烨再次叹气,元渂不愧是元渂,就算是在艰难的处境之下也能保持清醒,不愧为太子。 “哥,派人放出消息我已痊愈,飞鸽传书给爹爹让他回府,狩猎已经结束,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 “好。” 第23章 婚变 史烨回到王都不久后史詹便回来了,史詹和史璟因劳累过度而昏睡了整整三天,连早朝都没有去上。 史烨看他们如此辛苦,素来不下厨的她还学着亲手做了些点心,等到他们醒来便送了过去,史詹看史烨如此懂事,不禁热泪盈眶。史璟则是香滋滋的吃下了。 自打史烨回来,钟楚染是一日三餐都要守着她,生怕自己一见不到史烨,她便会消失。 不过出了如此大事,却不知李刑去了哪里,在营中时没有瞧见李刑,如今回了王都也同样没瞧见,令史烨很是纳闷。 其实自打元渂救下史烨后,回到营地的李刑便被元渂的派过去的人绑了起来,运回了王都………… 晌午,睡够了的史烨起了床吃过钟楚染送来的午饭后,便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喝着茶水吃着点心。 距离史詹和史璟醒来已经三天了,不知……那些天守在她床前的元渂这些日子在做什么?或许那日昏醒时只是一场梦?可是太子元渂为讨好丞相史詹而为自己传功法续命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应该不是梦。 想到这的史烨不免一笑,如今的王都中甚至还传着元渂是因为喜欢上自己才拼劲全力救她的。不知……那日与他说的话是不是只是自己多心了……还是只是因为自己迷糊不清而产生的幻觉。 史烨越想越乱,索性也就不想了。自己可是已有婚约之人,就算是与元渂你情我愿,也不能违背了父亲的想法,更何况,还应该不是。那些日子就当做是一场梦吧。 可是元渂却不这么想,今天上午,史詹刚刚出了屋门,便发现院子的的石桌上有两张纸,其中一张是李刑买通杀手阁来刺杀史詹的单子,还有一张是李刑给杀手阁写的信。 史詹气的两手颤抖:“备车!” 被元渂放回府,一只脚刚踏进府门的李刑还在纳闷为什么绑他的人既不想杀他又不劫财,还把他放了,便听到后面侍卫的的声音:“拜见丞相大人。” 李刑忙回过头,看到怒气冲冲走过来的史詹行了一礼:“拜见师父。” 史詹走到他身旁:“进屋说。” 李刑感到不妙:“是。” 屋内,史詹坐在主位,李刑用颤抖的手向史詹敬茶。 史詹看着递过茶的李刑,心中怒火已燃成一片,伸手打翻了茶盏,给了李刑一巴掌把他打倒在了地下:“你这个孽障,我怎么教出你这个徒弟来,你与太子私下勾结也就罢了,竟然还买通杀手来暗杀我,然后救下我来让我相信你的一番说辞!谁给你的胆子!” 被打在地下的李刑忙起身跪下,想来史詹定是拿下了证据,肯定是狡辩不得了:“师父,此事纯属小徒一时糊涂,可这也是因为小徒太过于喜欢烨儿了,怕我们两个的婚事不成,所以……” “所以你便欺师灭祖,不惜重伤我,还想害了烨儿!你这是想要了我的命!”史詹起身:“你与烨儿的婚事断然是不可能了!明日,不,今日我便把你的聘礼悉数退回,就当是瞎了我的眼,才会选了你这种不伦不类的人当女婿!” 李刑听后连忙反应过来,抱住史詹想要离开的腿:“师父,我敢保证,我绝对没有想要你的命!第一波是我买通的,但第二波那武力极其高强的黑衣人绝对与我无关,我没有想伤到烨儿!你相信我啊师父!” 被李刑抱住的史詹愣了一愣,他本就怀疑两波黑衣人是不同人派来的,今日李刑这么一说,他便更加笃定还有人想要害他。至于是谁……那日元渂救下烨儿真的是巧合?难不成和李刑一样是为了讨好他?可那波人的架势分明是想要了他的命!可若是元渂真的想要杀他,为何却要救下烨儿,难不成……真就如同少数人说的那般喜欢上了烨儿,所以他虽想杀他却不想伤了烨儿,所以才会在烨儿生病时奔波? 史詹叹了口气,一切还只是猜想,只要烨儿无事,这些事待他查查也还是来得及的,随后他一脚踢开李刑,朝大门走去。 史烨听说史詹气冲冲的出了府不免有些着急,便在家里等着史詹回来。 史烨见他回来后还未来得及开口,史詹便抢先道:“把李刑的聘礼都给我抬回去,把婚书给我烧了!” 史烨看着怒气冲冲的史詹把嘴里的话瞬间憋了回去,史惜也在一旁不敢开口,只是她们都知道的是,还有一个月便修成正果的婚事算是完了。 史烨退下后,忙向史詹的侍卫打听,此时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免心中也是生气,但她也觉得两波黑衣人确实有些蹊跷,心中便又郁闷了起来。 是夜,史烨躺在新送来的摇椅上,脑袋枕着双手。自打知道了她与李刑的亲事黄了之后,心中竟然轻了轻,史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既然是自己亲口答应人家的婚事便应认真,哪能如此浮躁。 不过…………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她与元渂有了可能? 此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史烨的思路。 “丫头,你果然还在这里。”许久不见的元莕在墙边漏出了一个脑袋,然后翻身跳了下来。 被吓到的史烨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这墙翻得倒是愈发流利了。” 元莕看到十分思念的史烨不待见他的模样不禁心中一火:“你这个丫头,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你,我可是把自己听过的那些良医都找过来了,你就不道句谢?” 史烨叹气,站起身来像元莕行了一礼:“多谢四皇子的恩情,史烨无以为报。” 元莕忙道:“好了好了,原谅你了。”然后上前两步,捧起史烨的脸:“丫头,问你个事情,你是不是给我三哥灌迷魂汤了,现在王都都传遍你生病期间他的东奔西跑了。据我对三哥的了解,他肯定不是因为想要讨好丞相大人,那便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喜欢你?” 史烨看着眼前满是八卦嘴脸的元莕不禁嘴角抽了抽,一巴掌拍下他的猪蹄:“不知道!” 元莕瞪大双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有这个可能喽?你要知道,我三哥自打出生起就没碰过女人,不近女色可是出了名的!” 史烨叹气:“有些人,只需要一眼,便可认定。” 元莕听了更是瞪大双眼:“你…………” “小姐!小姐!你快去门前看看!” 第24章 盛典 元莕听到石墙外丫鬟的叫声后,连忙钻到了桌底,史烨则快速跑往门口防止丫鬟进来。 史烨刚到门口丫鬟便推开了门,丫鬟看见自家小姐就在面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忙拉住她走了出去:“小姐,你快去跟奴婢看看门外。” 史烨皱眉紧张道:“怎么了,是爹爹出事了?” 丫鬟:“不是,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史烨走到相府门口,发现与以往相比,除了多了些丫鬟和小斯,府外并无不妥。 突然天空一阵炮响,史烨忙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红色烟花在天空炸开,不止如此,天空中还飘着许些红色的孔明灯,烟花在它们的衬托之下更是美丽。 紧接着一缕缕白烟往天空中飞去,在到达天空时瞬间变成了五彩斑斓的烟花。 史烨和旁边的仆人们都发出了赞美声:“好美啊……”“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如此绚丽的天空,真的好美!” 史烨看着天空出了神,她素来喜欢黑夜中绚丽的东西,不知是哪个富家公子为讨心爱的姑娘欢心而花重金办了这么一场盛宴。 天空中的绚烂一闪闪的照亮了史烨的脸庞,配上她沉迷于烟花中的神情,显得她美丽非凡。 此时史詹和史璟也赶了来,皆被这天空的绚烂惊艳了。 史詹:“不知是谁放的这番烟火,也不怕孔明灯落下烧了府邸…………”……“来人!快把放烟火的人抓住!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官宦府邸聚集的地方燃放烟火!” 侍卫们愣了愣:“是!”然后慌忙跑向放烟火的区域。 史璟叹了口气:“自打十五年前那场王上为王后庆生放的烟花宴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了。” 史烨:“十五年前我才三岁,却也隐隐约约记得那场烟花宴的繁盛。” 史詹也是叹了口气:“是呀,王上为了讨王后欢心,可是足足准备了两个月的烟花,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还运了邻国的一些材料加以混合才得以那么绚烂。为了不让烟火落下走水,还请了设计师傅精心安排了一个能在王宫里看的清楚,却又不会落入王宫易燃之地的地方。此情此意,怕世间再无第二人。” “大人!不好了!衙役走水了!”一名侍卫跑了过来。 史詹:“什么!快随我去看看。” “是!”侍卫和史璟皆跟着跑了出去。 史烨抬起脚,刚想跟去,想到自己作为女儿家不应参与其中,便又收回了脚。 她看着满天的烟花将将燃尽,便走向府内,朝自己闺阁走去。 而一旁的丫鬟还在看着烟花,丝毫没有察觉史烨已不在。 史烨边走边觉得自己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如此烟花盛景,若是他可以陪她一起看该有多好………… 想到这的史烨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暗自怪自己想得太多。 史烨走到门前,推门进去,可谁知刚刚推门,便不知在什么地方掉下了一个束火星,吓得她往后一退,张口喊道:“来人啊!” 却没有任何回应,史烨心里生气,侍卫们都被叫走,而那群小厮定是只顾着看烟花了! 史烨看着院中的火势就像有人引着一样瞬间变的大了起来,察觉定有人故意作为,便快速转身想要逃走。头却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史烨心想自己定是逃不出去了,便双手握拳,朝面前的东西挥去。 谁知拳头刚举起便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史烨抬头,发现抓住她的手的竟是她心心念念太子元渂。 “这场烟火烨烨是否中意?” 史烨愣了愣:“你怎么在这?”然后不可置信的看他:“你想杀我?” 元渂看着瞪大双眼的史烨笑了笑:“杀你?我若想杀你,当初何必费劲心思的救你?” 史烨不解:“那你为何制造这场火灾?” 元渂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自然是为了娶你。” 史烨直接愣住,脑子飞快运转。 元渂松开她的手,进了院子,用手在地下蹭下一块灰往自己的脸上摸了摸,然后又蹭下一块,拽过还在发愣的史烨往她脸上摸去,就连她的纱衣也不放过。 元渂弯下腰在史烨耳边说:“记住,你不甚落入大火之中,是我救了你。” 史烨听后立马想明白了:“你是…………” 不待她说完,丞相府临近史烨院里的院落也芬芬燃起了火,就连后面府邸的火也燃了起来。 史烨拍手:“妙啊,不愧是太子殿下,做事就是精细。” 元渂的耳朵动了动,听到远处的脚步声,估摸了一下时辰应该差不多了,便伸手拦腰抱起史烨走入院中。 被抱起的史烨愣了愣:“你干什么!” 元渂:“嘘…………” 史烨只得闭嘴。 只听院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史詹的声音响起:“烨儿!”然后想要踹门进去,却不料被身旁的侍卫死死拦住,史詹想挣脱却挣脱不得:“你们想干什么!” 侍卫:“大人,屋内的火已经这么大了,小姐恐怕是……我们不能再把你搭进去了!” 挣扎的史詹生气的瞪大双眼:“你们若不放开我,烨儿若是伤到分毫,我便诛了你们九族!” 此时钟楚染也跑了过来,想要冲进门去却同样被拦住:“你们想做什么!我的宝贝女儿还在里面!给老娘松手!” 可侍卫们却丝毫不听两人的威胁:“在我们眼里,大人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史詹怒不可遏:“你……你们!” 就在史詹和钟楚染都要绝望之时,站在一块分火不进的区域中的元渂上前一脚踢开了院门,在众人的震惊目光之下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做出却怕摔到史烨而苦苦撑住的样子。 被侍卫们放开的史詹连忙跑上前接过满身是灰的史烨,用手去摸她的脸:“烨儿……我的烨儿。” 钟楚染这时也扑上来抱住了史烨。 史烨看着演的炉火纯青的元渂,心想不能给他拖后腿,便两眼微闭,故作虚弱:“爹爹……娘亲……烨儿……烨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元渂看见史烨的样子不禁心里发笑,然后趴在地上,同样晕了过去。 第25章 赐婚 第二日晌午,史烨在一处陌生的屋中醒来,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四周,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 她快速下床洗漱打扮好,刚推门便看到钟楚染坐在了门前石桌上。这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什么,元渂肯定是走了。 钟楚染扑了过来,对着史烨是这摸那摸:“宝贝女儿,身子可有不适?” 史烨嘴角抽了抽:“没事,都挺好的。” 钟楚染看史烨无妨便拉她坐在满是饭菜的桌子旁:“你可知昨天那场大火把为娘吓得真是不轻,附近的许多府邸都走了水,却数我们丞相府最为严重,还好是太子殿下救了你,不然…………”说到这钟楚染便抽泣了起来。 史烨叹了口气,开口安抚自家娘亲:“娘亲,我这不是无妨吗,不必伤心了。” 钟楚染:“这太子殿下三番五次的救你于水火之中,全然不顾与那老顽固的恩怨,真的是好人啊。”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忙抓住史烨的手:“他不会真的如传言所说那样,在救下你的那一日对你定了情,所以才肯救你吧。” 史烨镇定了心神,用另一只手盖在钟楚染手上,坚定的看着她:“娘亲,我若告诉你我喜欢太子殿下,你会怎样?” 钟楚染和一旁的仆人皆愣住了………… 相府大堂内,史詹和史璟不知正皱眉思考着什么。 “依父亲看,昨天的事是谁干的?”史璟开口。 史詹叹了口气:“昨日我们派去的侍卫只见那片地方是一些市民在燃放烟花和孔明灯,问他们他们却只知道是几个不知面貌的黑衣人高价聘请他们做的,显然是被利用了。” “这偌大王都,有这么大阵仗,心思如此精细,且还与父亲不和的,也没有几个人。” 史詹:“不能断定那人一定就是冲着我来的,虽然我得罪的人不少,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 史璟突然想起了什么:“昨日的大多府邸,特别是靠近相府的府邸都有细微酒精的味道,尤属我们相府味道最浓,可见,冲着我们来的可能性更是大。” “璟儿,你说……太子殿下就真的可以每次都这么巧的救下烨儿吗?如果不是巧合,他如此费劲心思,到底是想娶我的女儿来报复我,还是真的对烨儿动了情。” 史璟细想后皱眉:“如若真的不是巧合,那便还有一种可能……他既是真心喜欢烨儿,又是想报复丞相府。” 说到这,史詹和史璟两人不由觉得背后发凉………… 太子府内,元渂与沈卓正站在一起。 沈卓看着满身贵气的元渂:“想不到我郢国堂堂的太子殿下,有一日也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如此大费周章,你还是那个被盛传不近女色的元渂吗?” 出着神的元渂笑了:“她不同于其他女子,要知道,有时候只需一眼,便能认定一个人。” 沈卓走到他面前:“那你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吧,你早就救了她两次,如今还让李刑与她的婚事告一段落,如若向王上求娶,并非不可啊。” 元渂转过身:“史詹生性多疑,定然不会相信我可以数次救了烨烨,估计现在正在怀疑我,本宫必须保证父王可以认可我对烨儿的心意,也必须让全天下知道本宫对烨儿的心意,你便有了理由向父王求得狩猎第一的愿望,让父王赐婚本宫和烨烨,届时圣旨一下,史詹就算心有怀疑,也不得不把女儿嫁给我。” 沈卓惊叹:“好你个元渂,当时史烨正处在病中,你来回奔波,却还不忘让我为你铺平娶她的关键一步,你可真真是没有辜负王上给你的这个太子之位啊。” 元渂笑道:“过奖了。” 几日后的下午,史烨正躺在钟楚染小院的摇椅上乘凉,这摇椅是朝中一位与史詹向来交好的大臣送来的,听说是那大臣自己老家田里种的藤条干枯后特命人编的,虽然不贵重,但却十分舒服,便送来两把,史詹一把给了史烨,一把给了钟楚染。史烨的那把被前几日的大火烧毁了,只得来蹭钟楚染的。 钟楚染静静地在一旁看着自家女儿,手里剥着一个橘子,一瓣瓣的往史烨嘴里塞:“你的院落还在修缮中,这几日在其它的院落恐也住不习惯,便搬来为娘这里住吧。” 迷迷糊糊的史烨点了点头。 钟楚染看史烨应下,开心的笑了。 “夫人!夫人!圣旨,圣旨到了!”一位丫鬟在石墙外面喊。 躺在摇椅上半梦半醒的史烨听到后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么快!” 钟楚染不解的看向史烨:“什么这么快?” 史烨知道是自己口误了,忙心虚的解释道:“没什么,我刚才做了个梦而已……” 钟楚染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我们快去大堂里接旨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史烨:“好。” 钟楚染和史烨到了大堂上发现史詹、史璟和史惜也都到了,正在等着她们。 史詹:“我们接旨吧。” 所有人全部朝着圣旨下跪。 来传圣旨的公公笑着说:“咱家先在这里恭喜丞相大人了。”然后吸了一口气念到:“丞相府嫡女史烨,今已成年,待字闺中,京中盛传其才貌双全,恭谨端敏,贤良淑德,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赐太子妃一位于史烨,十月十五日与我儿元渂完婚。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除史烨以外,众人听了皆愣了愣。 史詹伸手:“臣,接旨。” 起身后,宣旨的公公开心的道:“王上听说整个王都都盛传太子殿下对史烨小姐的痴情,三番五次救贵千金于水火之中,又听闻前两日贵千金的婚约也退了,早就想赐婚了,谁知得了狩猎第一的沈卓大人听闻这件事后,拿王上许他的一个心愿来求王上赐婚,王上听后立马应允了,这沈卓大人也是性情中人啊。依咱家看,大人还是放下自己的那一套想为史烨小姐寻普通官宦人家嫁的说辞,好好当你这未来的国舅吧。” 史詹此时心中再有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只得满脸堆笑的开口:“谢公公了。”然后掏出一锭金子放入他手里:“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宣旨的公公收起金锭,满脸笑意的说:“那咱家就不打扰丞相大人了,大人还是赶快为婚事准备准备吧。” “是。”史詹对着他客气的鞠了一礼。 公公走后,史詹心中五味杂陈,腿一软差点摔倒,家丁们忙扶住了他………… 第26章 元渂登门 史詹被家丁们扶到了座椅上,低下头慢慢的平复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掌上明珠竟然会嫁予自己最看不惯的人,还嫁的让自己如此措手不及,真真是可笑。 史璟也是在一旁沉思。 此时不知史詹为何忧愁的人皆沉浸在喜悦当中,皆以为史詹是舍不得史烨嫁入王家才如此。 只有史惜开了口:“爹爹本想将大姐姐嫁入普通人家,没想到却恰恰相反,不过爹爹又何必愁眉不展,待太子殿下登基,姐姐可就是王后,爹爹和阿娘不就是国舅国母了?” 一旁的丫鬟也应着说:“是呀,以后我们就可以称大人和夫人为国舅国母了。” 史詹已经没有力气再生气,缓缓的说:“你们都下去,留烨儿在这里。” “是。”一时间大堂里只剩了史詹和史烨两人。 本来心中喜悦的史烨看着此时的史詹,竟多了些伤感,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史詹叹气:“烨儿,你可知道……为父一向与太子不和,又可知他为何会想要娶你,他到底是真心,还是…………” 史烨本就思虑过史詹生性多疑,对元渂三番五次的救她肯定心存猜疑,更何况连她自己对于狩猎那次也有猜疑,但她可以确定,元渂是爱她的。 史烨上前一步,握住了史詹的手:“爹爹,你向来知道元渂的脾性,知道他作为满城都皆闻的冷血之人,不可能为了一个自己不在乎的人作出一点事情,他甚至不惜把他多年修炼的功法渡给了我,你说他怎会不爱我?” 史烨吸一口气接着说:“就算他与你不和,却也并未到那种你死我活的地步,更不会为了报复你而如此劳心吧。” 史詹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一些:“他对你或许是真心实意,但烨儿,你有没有想过,心狠手辣的他是否只是想要你一个人,却觉得我们相府是个拖累呢?” 史烨握住史詹的手松了松,狠心道:“若是他敢动我丞相府一人,我便生生世世纠缠于他,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史詹看着面前的女儿,不由眼眶湿了,伸手抚摸史烨的脸颊:“我的烨儿,是爹爹无能,不能违抗圣旨,不过就算这样,他若有半分待你不好,我就算是豁出老命,也要把你抢回来。” 史烨伸手攥住史詹在她脸上的手,眼里有泪水滴了下来:“爹爹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伤害到爹爹的女儿。” 史詹看着面前落泪的女儿,替她抚去了泪珠,苦笑着点了点头。 收到圣旨的当天,全国上下便忙碌了起来,都忙着买些红绸红灯笼挂起来,以庆贺太子殿下与相府嫡女史烨的大婚。 就算史詹再不愿意,还是打发了小厮们快些修缮府内,以便于装饰府邸,同时也没有忘了查找狩猎和大火的始作俑者。 而史烨则在当天收到了宫中送来的各种礼仪规矩的竹书,就算是她读了不下千卷典籍,这些却也看不下去,不知是真的看不下,还是心乱。 史烨躺在摇椅上啃着苹果,连看都不看一眼桌子上摆的竹书。 不知那日之后元渂在干什么,是在忙于政务还是在操办婚事,这些日子他就不想我,他是否如爹爹所说的一般,不在意相府只在意我,他到底是不是想娶我的同时而报复相府。 不知王后好不好相处,元渂可是唯一一个嫡子,王后定然很是看重,若是她刁难我该怎么办,总不能回击吧。 我也未曾见过王上,都怪爹爹什么宫宴都不让我参加,就连第一次见元渂都未曾认出来。 元渂又到底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呢,我们不过才见了几面就生了情,他也不过见了我三面就喜欢上了我,或许,我们都是因色起意? 我与元渂这样生疏,除了惩罚人还不知道他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喜欢读怎样的书,性格到底怎样。真是越想越觉得我们这么快就有了婚约十分不靠谱。 我离了家,离了爹爹的庇护到底应是拘束一些,还是撒开自己的性子来,太子府那些人好不好相处,我日后成了王后又该怎么端庄娴雅,该怎么和元渂相处,元渂又是否会纳很多妃子。 想到这,史烨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史烨:“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史烨又是唰的一声起了身:“圣旨不是下午才到吗,怎的这还没吃晚饭他就来了?”然后一惊:“他不会是想在这吃晚饭吧?” 丫鬟:“这…………” 史烨忙朝门外走:“快随我去看看。” 走到大堂,史詹正坐在正座,而元渂则坐在史詹身旁的位置。 史烨向元渂行礼:“太子殿下。” 元渂忙笑着说:“不必多礼了,夫妻之间哪来的这么多礼数。” 听到这,史烨甜甜的笑了。 元渂也冲她一笑。 史詹看着眼前眉目传情的两人,快速打断到:“不知太子殿下来此处有何贵干?” 元渂看向史詹:“圣旨既已经下了,小婿自然是来给岳丈大人一个说法的,岳丈大人向来与元渂不和,这次父王下旨,恐岳丈心里不舒坦,所以特地前来向岳丈做个保证。” 然后起身对这史詹鞠了一礼:“小婿虽向来以冷血残暴著称,但绝对不会伤烨烨分毫,会待烨烨如待自己一般爱惜,不论是母后还是父王,我都会保证烨烨与他们相处和睦,不会起任何波澜。” 史詹听后紧皱的眉头略舒缓了些:“太子殿下当然是讲信用的,我也放心,不过想必殿下也知道,我只想为烨儿寻得一个普通人家,只是因为怕她受委屈,受妾室的栽赃陷害。” 元渂忙道:“岳丈大人还请放心,小婿不近女色也是传的很开的,我已经十八岁,却并未宠幸过任何一个女人,甚至连碰都没碰过,我敢保证,今生只娶烨烨一人,待她嫁入太子府后,全府上下必须对她恭恭敬敬,不得有误。” 史詹这才舒展开了眉头:“王都中盛传殿下三条,冷血残暴,不近女色,还有从不许诺,一旦许诺便一定会做到。我也不想再多说了,只求这第三条不得有任何闪失才好。” 元渂又是行了一礼:“小婿必当一言九鼎。” 史詹缓缓道:“好。” 一旁的史烨想着,成婚后不求元渂真的后宫只有她一人,只求他元渂有一颗对她不离不弃的真心便好,一入宫门深似海,后位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任好的,嫁予他就是场赌博,赌赢了便是凤仪天下,赌输了,便是片甲不留………… 第27章 聘礼 此时,元渂又开口:“岳丈大人,今日小婿前来不只是为了来解释,还特意带了聘礼前来。” 说罢,便有小厮跑了过来:“老爷,外面有十几辆马车突然停在了门口,每辆马车上都还有一个大大的箱子。” 元渂:“还请岳丈大人准许我那些侍卫把东西搬进来。” 史詹叹到元渂动作之快,瞟了一眼他:“殿下果然大手笔。”然后看着小厮说:“派些人把东西搬进来。” “是。” 不一会,便看见六个侍卫抬着一个大箱子艰难的挪进了大堂。 史烨见状走到箱子前:“这里面可是装满了黄金?”然后抬手掀开了一丝盖子,看着里面发着光的圆球,瞪大了双眼:“是夜明珠!” 史詹站起来走到箱子面前,一把推开了箱门,整个屋子顿时被箱子里面的夜明珠照的透亮。 史詹惊道:“这么大的夜明珠一颗也是价值连城,殿下竟然还送了整整九颗,怕是把整个王都这般大小的夜明珠都找来了吧。” 元渂走上前:“小婿向来喜欢收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几颗夜明珠而已,早在我府上待的落了灰,它们能来到岳丈府上也是物有所值。” 元渂对着史詹接着说:“小婿那日看府中被烧的严重了些,还特意请了些匠工帮岳丈收拾收拾府中,这些匠工不仅活干的仔细漂亮,修缮速度也是相当快,有了他们,定是耽误不了国婚。” 史詹叹气,这些匠人恐是元渂在宫中要来的,就算是奸细,也不好拒绝:“那就多谢殿下了。” 此时元渂捂了捂肚子:“不知不觉该到用晚饭的时辰了,素来听说相府的厨子厨艺极好,这些箱子要全部搬过来怕是还需要一些时间,不如岳丈大人让小婿在府中吃顿便饭,待小婿吃完,这箱子也就搬完了。” 史烨抽了抽嘴角,暗骂元渂心思深沉,脸皮也厚了些。 史詹看着侍卫们费劲的抬着箱子,怕是还要一会才能抬完,这也不好让太子饿着,只好朝小厮去传话,命厨娘做顿丰盛的晚饭。 元渂见状:“不知用餐之地的路怎么走?” 傍晚,相府的餐桌上添了一个人,正是元渂。 元渂吃着饭菜,夸赞道:“不愧是相府的厨子,做出来的菜就是好吃。” 史璟见元渂吃的欢快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那这么说太子府的饭菜还没有我们这的好吃?我们烨儿嘴可是挑的很,到时候可别饿着烨儿。” 元渂听后一笑:“大哥且放心,我向来寡淡惯了,所以吃食什么的没有太在意,待我回去,立刻去宫中抓几个厨子到太子府,定会把烨烨养的白白胖胖的。”随后看向低头吃饭的史烨一笑。 桌上的众人皆起了鸡皮疙瘩。 而一旁的丫鬟们却被元渂这一笑弄红了脸。 此时低头扒饭的史惜正撇眼看着元渂花痴,嘴角漏出了不经意间的笑意。 吃饱的元渂放下碗筷,看向史烨:“烨烨可吃好了,你若再不吃好,你这妹妹可是要把我看穿了。” 史烨闻后被呛到了一下,急忙放下碗筷喝了口水。 史惜则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史烨看着此时饭桌上尴尬的气氛,忙笑道:“爹爹,我吃饱了,你们先吃着,我去带太子殿下逛逛府内。” 史詹咳了咳:“好,你们且去吧。” 说罢,史烨快速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殿下随我来吧。” 元渂看着中规中矩的史烨笑了笑,起身跟了出去。 元渂和史烨并列走在相府的花园,一黑一粉的身影似乎照亮了这里。 史烨开口:“殿下不过与我见了几次面,可否真的想好了?” 元渂笑了笑:“烨烨觉得以我的性子,若是想不好一件事,怎会如此费心费力。” “可殿下要知道,我们并不了解对方,就连怎么相处都不知道。”史烨停下转身看向元渂。 元渂也同样看向她:“跟我在一起,你便放开性子就好,就像那晚一样。对了,你那晚不是还说要同我做夫妻吗。” 史烨愣了愣,脑子飞速旋转,他那夜不是睡着了吗:“我那晚……我那晚是因为辗转于生死之间,脑子昏了昏罢了,一时糊涂,一时糊涂而已。” 元渂挑眉:“糊涂?我不相信如此聪慧的烨烨还有糊涂的时候。你可别忘了,那日你抱我可是抱得十分紧呀。” 史烨眼神慌乱,吸了吸鼻子,摆摆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殿下长得如此标致,换了谁在那个时候都会那样做。”史烨边说边往前走。 元渂看着她的背影:“我若说那晚是我故意迷的路呢。” 史烨愣了愣,猛的转过身:“故意?为何故意?”然后一拍手:“我知道了,你对我一见钟情,不不不,见色起意!想拐我。” 元渂笑着走上前,贴近史烨:“那又如何?” 史烨咽了下口水,推开元渂:“反正我们都算得上是见色起意,那就两两相抵了吧,至于以后如何那便以后再说。” 元渂:“烨烨就真的把我当成陌生人?要知道烨烨病着的那几日,可是牢牢的抱着我的胳膊,让我不要走呢。” “你,你胡说!”史烨瞪大双眼。 元渂笑着看着她:“胡说?烨烨又不是我,怎就知道我是胡说?” 史烨伸手扑了扑裙子:“本小姐可是以娴雅著称,怎会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烨烨好像还以温柔著称呢。” 史烨抽了抽嘴角,无话可说,只得转身继续走。谁知刚抬起腿就被一只胳膊拦住。 史烨抬头看向胳膊的主人元渂,伸手捏了捏了捏,笑道:“嘿嘿嘿……肌肉练的挺结实,不错不错。” 元渂看着嬉皮笑脸的史烨抽了抽嘴角,双手按在她的肩上,专注的看着她:“烨烨可信我?” 史烨收起了嬉笑的嘴脸,同样也看着他:“自然信。” 元渂盯着史烨温柔的笑了,然后慢慢的贴了上去。 刚送完白起回来的聂重华站在一旁蒙了蒙,事情怎么这么快就发展到这里了。 他盯着逐渐靠近的两人醋意大发,伸手施法把池塘旁的大石头推入水里,掀了巨大水花。 沉溺在幸福中的元渂和史烨瞬间回了神,双双往池塘看去………… 第28章 懿坛青楼 史烨走过去,探头看了看池塘中的巨石:“这石头怎会落入池中?” 元渂则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并未发现不妥,小声的向一旁的暗卫说:“去附近查看查看。” 史烨也觉得不对,马上喊来了侍卫:“来人!快来看看怎么回事。” 侍卫们跑过来在四周查看,发现并未有人闯入,也觉得很是奇怪。 而始作俑者聂重华则靠着墙在一旁看戏。 元渂走到史烨身旁:“先回屋吧,这里不太安全。” 史烨转头看向他:“好。” 回到屋内后,检查过四周的侍卫们并未发现不妥,史烨与元渂也只是以为石头下面的地坡了,所以才滑下的,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不一会就有人来叫走了元渂,说是聘礼已经搬完了,元渂也没了理由留在这,只得走了。 是夜,史烨躺在床上迟迟没有睡着,想着今天元渂说的许些话,心里是既有喜悦又有些忧愁,还是觉得自己与他略有些草率,又觉得元渂说的那些话过于绝对,不过想了想自己和他这几日相处的,又想起元渂为了自己如此拼命,心里的犹豫也就逐渐放下了。然后困意袭来,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些日子,整个王都的各家各户在都买些喜庆的东西装扮屋子,以庆国婚。 史烨和史璟走在路上,看着各家各户忙忙碌碌的,心里不知是该开心还是烦恼。 史璟:“太子就是太子,成个婚弄的举国同庆,好大的排场。” 史烨叹气:“若成婚的不是我,或许还能跟着开心开心,现在看到这些,却觉得既喜又悲,喜的是自己出嫁了,悲的是要离家,且还看不得全国因为自己的婚事这样操办,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史璟看着街旁:“操办的是有些过了,不过我的妹妹自然值得最好的。” 史烨笑了笑:“哥哥,你可舍不得我?” 史璟:“舍不得又如何,总不能让我唯一的妹妹老在家里吧。”然后叹了口气:“你放心,若他待你有一分不好…………” “若他待我有一分不好,你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把我接回来对吗?”史烨抢先。 史璟低头:“对。” 史烨看着自家哥哥那不舍的模样,纵然自己心中也是不舍,也还是笑了:“哥哥还是收起自己的伤怀吧,又不是见不到我了,待我出嫁后,哪怕爹爹训我,我也会常常回来。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你放心便好。” 史璟看着自家貌似长大了的妹妹苦笑着说:“好。” 史烨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不是说要带我逛青楼吗,这么久了,我们还没来的去呢。” 史璟道:“好!不过我们得去懿坛的青楼,你现在也快成太子妃了,还是捂得严实些比较好。” 本来想去寻常青楼看看的史烨有些失望,但想了想婚后再偷偷来也不迟,反正那个时候也没人管她了,便应下:“好。” 史烨一时间觉得自己变了好多,竟不觉得自己如以前般拘谨了。 史烨与史璟走进青楼,那日见到的闵祐正在前台,看到史烨后连忙走了上来:“两位是歇下还是去看宴席?” 本提心吊胆怕闵祐暴露她的史烨轻呼了一口气:“宴席,听说你们这的水宴很是出名?” 闵祐笑道:“那是自然,还请两位跟我来。” 史璟看了看史烨,心想这水宴是挺出名的,就连自家不出门的妹妹都知道了,而后并未多想,跟了上去。 水宴如其名,就是水旁的宴席,只见三座高楼围着一个不大的湖,湖中有三条走廊穿过湖面,在湖中心相聚成一个挂满红绸的小亭,那个小亭就是舞姬跳舞的地方。 湖的四周种满了年岁不小的樱花树,花瓣飘落在湖水中显得格外美丽。 落座的史烨好奇的问道:“这明明都九月了为何这樱花还长着?” 闵祐笑道:“这樱花长久不败是我们的一个秘密,请恕在下不能告诉客官了。” 史璟撇了一眼闵祐:“究竟是怎样的秘密,竟如此重要。” 闵祐满脸堆笑:“小的就先告退了,一会自有姑娘前来伺候,若是客官有喜欢的或者想要指定的姑娘,届时唤小厮叫在下便好。” 史烨不愿再为难:“下去吧,记得备好几份点心和果……果茶。” 闵祐:“自然。”说完便匆匆走了出去,吓得他拍了拍胸脯。 聂重华在一旁发笑,什么重要的秘密,只不过施个法的事情。说不定这些树还是懿儿亲自下凡施的,只因凡间对三界之体运用法术没有反噬。 此时的史烨和史璟坐的正是二楼,只因这里欣赏舞姿再好不过。 史烨看着挂着红绸的舞池,不免想起了那一次与元渂的初见,然后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 突然,史烨眼前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忙回过神,寻找那个身影,在看到一个蓝色的身影后笑了笑,是元莕。 只见元莕拥着美人落入隔壁楼的二楼,玩的十分惬意。 史烨回过头看向史璟:“哥,你可听过元莕?” 此时被身旁美人灌着酒的史璟抬起头:“自然听说过,四皇子嘛,是最小的一个皇子,向来以调皮和好色著称。” 史烨笑着朝元莕指过去:“你看那是谁。” 史璟顺着史烨的手看去:“这……这是四皇子!” 史烨点了点头:“他既然以好色著称,来这里也是经常的事,哥哥不必如此惊讶。” 史璟叹了口气:“也是,不过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呃…………那日在猎场上见的,打过招呼。”史烨结巴道。 史璟点了点头。 史烨见哥哥相信了:“不如我们去打个招呼?” 史璟:“不必吧,都是来玩的,作官场上那一套就显得不舒服了。” 史烨摆摆手:“艾~这就是哥哥不懂了,像来这种地方的人既然是非富即贵,那便是结交朋友的最佳时机。” 史璟听蒙了,点了点头。 史烨:“哥哥既然不想去,那烨儿便独自去了?” 史璟皱眉:“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儿家怎能单独和男子会面,不得引人笑话。” 史烨叹气:“哥,这里是青楼!懿坛的青楼,怎么会有人传出去。更何况我也是未来的太子妃,怎能没有为人处世的能力呢?” 史璟又蒙了,随即点了点头。 史烨见史璟被自己说的天花乱坠,便开心的跑向元莕。 好在这三座楼都是用走廊连起来的,所以她走动的很方便。 史烨走到元莕旁边,掀起身旁的红绸,元莕英俊的脸便呈现在她眼前。 她伸手猛的一拍元莕,元莕立即大喊:“谁呀!”…… 第29章 元渂突降 被惹恼了的元莕回过头去看拍他的人,心想着敢坏小爷的好事,定要剥了他的皮,谁知一转头便看见的确是满脸堆笑的史烨,心中的火顿时被浇灭了。 史烨此时用余光见史璟正往这看,便立刻向元莕行了一个礼:“见过四皇子。”然后借着行礼用手遮住脸,疯狂的朝元莕使眼色。 元莕随着史烨的眼色看了看史璟,立马反应过来,假笑道:“原来是史烨小姐呀,不知是小姐驾临,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史烨站好,假笑着对元莕说:“不知我可否坐下与皇子说话?” 元莕:“自然,自然,快入座吧。” 史烨立马坐到元莕对面的皮质长椅上,背对着史璟的方向吐了口气:“我哥在那呢,你正对他一定要控制好表情,切莫暴露了。” 元莕点头:“你放心,这种事我在行的很。”然后悄咪咪的对史烨说:“你怎么和你哥哥一起来了?” 史烨:“我不和他来难不成自己来?” 元莕:“自己来就自己来呗,你看我不都是自己来的吗。” 史烨给了他一个白眼。 元莕继续悄咪咪的说:“听说你和我三哥订婚了?现在全国上下都可传着你俩的情爱故事呢。什么向来冷血的太子殿下终陷美人的绕指柔啊,什么相府大小姐和太子一见钟情啊,说书的讲的可更是过分。” 史烨叹气:“这就没办法了,不过他们说的倒还真是实情。” 元莕瞪大双眼:“你……你们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 史烨听后不乐意了:“什么叫背着你,你不过是元渂的弟弟,搞得像谁的情人似的。” 元莕咽了咽口水,收住自己的表情:“这……你我毕竟是兄弟呀,这种事情应该告诉我才对,你这样太不仗义了。” 史烨两手环胸:“我呸,还兄弟,我告诉你哦,你现在不叫我姐姐倒没事,一个月后待我成了太子妃,你便该叫我三嫂了。” 元莕又是瞪大双眼:“你…………我……我才不呢!” “到时候,四弟还真的非叫不可呢。”史烨和元莕耳边悠悠的传来了一个深沉的声音,两人双双朝旁边看去,只见元渂正邪笑着站在他们身旁,不禁双双一颤。 元渂本是来这里寻沈卓的,却不想刚走到二楼便看到两人绘声绘色的说些什么,心里醋意油然而生,便走了上去。 元莕忙起身:“嘿嘿嘿……三哥,你说每次怎么都这么巧呢。” 元渂接着笑:“本宫也很纳闷,怎么四弟就对哥哥的未婚妻如此感兴趣。” 元莕颤抖:“这都是误会……误会。” 史烨见元莕快抖成筛子,忙圆场:“殿下怕是误会了,我与四皇子的姐弟之情,天地可鉴,怎能说成调戏呢。” 元渂收住笑容转头看向史烨:“那不知烨烨刚才在和我四弟聊什么聊的这么火热,烨烨可是从未对我如此火热过呢。莫不是看四弟生了一副好皮囊而一见倾心了吧。”元渂此时心里想着若真的是,他便剥了元莕的这副皮。 元莕苦笑。 史烨也苦笑:“自然……自然不是,四皇子纵然长得不错……还好还好,长得还好,那也不及殿下万分之一的,我相中的自然是绝世无双的殿下了。” 元渂缓了缓气挑眉:“哦?当真?” 元莕和史烨疯狂点头:“当真,当真。” 元渂看向元莕:“那可否请四弟让个座位,这个座位本宫倒看着不错。” 元莕见状立马让出座位:“三哥请,我就,我就先……” “另寻个座位也无妨,本宫是不会向父王告状的。”元渂落座。 元莕拍手笑道:“还是三哥开明,那小弟先告退了。” 元渂挥了挥手,元莕见状飞速朝另一座楼走去。 另一处的史璟见元渂出现,并没有过来,而是让他们自己相处。 史烨拿着盘中的葡萄一个个往嘴里放,顿时把自己塞成了包子脸。 元渂看着史烨可爱的模样温柔的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烨烨慢些吃,想吃多少就让他们拿多少。” 史烨停住手中的动作,含糊不清的说:“你为何在这?” 元渂:“本是来寻一位助我们姻缘的好友的,现在却不怎么想寻他了。” 史烨咽下口中的葡萄:“好友?谁?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沈卓?” 元渂笑了笑:“烨烨果然聪明。” 这时几个美人见帅气的元渂犯了花痴,便围了上来,谁知其中一个离元渂最近的美人刚抬起胳膊,便被元渂的大手狠狠握住。 美人不禁痛的喊了一声。 元渂的手更加用力,刚想发力把美人胳膊卸下时却想到了一旁的史烨,只得松手放开了美人:“滚。” 一旁的史烨本看到美人贴近元渂心里很是不爽,如今见到元渂的举动心里竟然还开心了一下。 美人惺惺的离开,元渂看着史烨道:“我去方便一下,你且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我。” 史烨呆呆的点头,心生疑虑,他不会又去找刚才的美人了吧,史烨皱了皱眉头,伸手倒了一杯果酒喝下。 到了晚饭时间,原本想离开的史烨看了看自家哥哥,却发现他正在不争气的搂着美人喝着不知什么时候点的小酒,连菜都摆桌了,只得作罢。 元渂见状拿过菜单递给史烨:“烨烨看看可有什么想吃的?” 史烨接过菜单,看着上面道:“呃……糖醋里脊,还有这几个点心,再要一碗米饭。”然后把菜单递给元渂:“你再看看。” 元渂笑着接过菜单,直接了当的戳着菜单对小厮说:“这个,这个,这个,这个。”然后让小厮拿走了菜单。 史烨又是喝了一杯果酒。 元渂皱眉:“烨烨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史烨抬头看他:“也就不久之前吧。” 元渂:“和元莕?” 史烨懵懵的点头,却又反应过来:“不是,不是,是我自己想喝的,就尝了尝。” 元渂似乎已经洞察了一切,用手托着下巴深深的看着史烨………… 第30章 花朝秋月夜 菜已上齐,嘴馋的史烨忙拿起筷子夹菜来往嘴里填,嚼了嚼后瞪大双眼:“嗯~真好吃,你也快尝尝。” 元渂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顺便还夹了块肉放在史烨碗里,又怕她呛到给她盛了一碗汤。 史烨吃的是全然不顾吃相,一会一桌菜便下去了一半。史烨放下碗筷,往长椅背上歪去,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抬眼看元渂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饭,感觉很是养眼,便双手拖住下巴盯着元渂:“殿下生的真是貌美。” 元渂素来讨厌别人说他貌美,这次却并未生气:“烨烨可还喜欢?” 史烨点头:“自然喜欢。” 元渂笑了笑:“烨烨放心,我以后可都是你的,你到时候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史烨红了脸,挠着头:“我觉得可以有。” 突然天空一声巨响,史烨迅速回过了神,只见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烟花炸开,在繁星的点缀下十分美丽。 史烨笑着看向天空,突然明白了什么:“这烟花是你准备的?借着去方便的名义?” 元渂笑道:“不然能让懿坛准备烟花的还有谁?”然后吸了一口气:“烨烨且放心,懿坛的烟花不比寻常烟花,自然是不会引火的。” 史烨突然觉得元渂十分了解自己:“你怎知我喜欢烟花?” 元渂不屑一笑,而后温柔的看着她:“我还知烨烨喜欢繁星,喜欢一切在黑夜中绚烂的东西,喜欢吃辣的饭菜和甜的糕点,喜欢喝茶和果汁,还喜欢穿柔纱做的的长衫,不喜欢繁琐的发饰,总是喜欢在头上带长长的流苏,只因这样看起来就像天间的仙女。” 史烨惊叹元渂竟如此了解她,她向来不会出门,除了自己身边的人根本不可能有谁会知道她的喜好,看来是元渂在身边安插了不少细作,更何况元渂与爹爹素来不和,爹爹真是防不胜防。 元渂看出了史烨的心思,心中不爽,皱眉道:“烨烨是在堤防我,看来烨烨还是不把我当成自己人。” 史烨知瞒不过元渂,只得道:“你也素来知道爹爹生性多疑,我这样,只当遗传了他吧。” 元渂皱眉,心中更是不悦。起身坐在了史烨的长椅上,用手揽住史烨的腰,把她拉入了怀中。 史烨被元渂的举动吓到,条件反射的将手抵在了元渂的胸膛上:“你做什么?” 元渂深深的盯着怀中的史烨:“自然是做该做的事情。”然后吻住了她。 被吻住的史烨瞪大了双眼,一时间不知所措。 从未碰过女人的元渂却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史烨察觉到元渂的呆愣,不免笑了笑,随即抽出在元渂怀里的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用熟练的吻技进行下一步动作。 元渂愣了愣,被史烨吻技的熟练吓到,心中不免多想,但身体却诚实,双臂将史烨搂得更紧。 一时间,整座青楼似乎散发出了暧昧的气息。 天空中的烟火和繁星映着大地,樱花翻飞,阵阵飘香,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显得格外梦幻………… 所幸在一处玩的尽兴的史璟并未看到这一幕,而被烟花吸引了注意力的元莕却发现了,心中顿时不爽了起来。 在一旁的聂重华更是想要挥手把楼炸了,可想到史烨历完劫后定会找他算账,便按耐住自己,忍了下来。 烟花放完后,史烨和史璟便在元渂的伴随下回了府。 史烨一路上心里一直嫌弃史璟是个发着巨光的电灯泡。而史璟心里想的则是就算是已订婚的男女也不能在夜黑风高时共在一处,有失规矩,便跟紧了自家妹妹。 夜晚,史烨躺在床上想着今日的事情,不由地勾起了嘴角,一个月后,她就可以和元渂一直在一起了………… 一个月过得很快,眼看婚期就在眼前了,这时全国上下可谓是红绸遍布,七彩的灯笼高挂,就连天上的神仙在云端见了也是练练惊叹此时的繁华。 这一个月中,元莕大胆的翻墙来过几次,钟楚染也叹过几次,可是元渂却因为规矩束缚而来的很少,可真真是想坏了史烨。 小心眼的元渂这一个月来一直在处理朝中的事务和装饰太子府,还抓了几个宫中的厨子来府内做菜,把史烨的口味给他们交代的甚是清楚,一次次的尝着让他们调整味道,心里却始终对史烨熟练的吻技耿耿于怀,甚至让人去问了郎中吻技是否会遗传或者天生熟练。 从不理会府内差事的他还召集了所有仆人和侍卫,细心的交代了史烨生活的细节,并威压他们若是有一人惹了史烨不开心便乱棍打死。 太子府中的侍卫和仆人们看着变得婆婆妈妈的元渂不由叹了口气,就算是王后,元渂也不曾这样在意过。 万事俱备,只等着史烨嫁入太子府了。 大婚前一晚,史烨躺在钟楚染的怀中,暗自伤神。 钟楚染摸着怀中女儿的秀发:“烨儿,明日你便离开相府了,只要出嫁,你便不能同从前一般了,一定要懂得为人处世, 之前是娘亲不好,没有教你这些,现如今…………” “娘亲放心就好,之前是因为没有把我嫁入王室的打算,所以娘亲才不愿让我沾染世俗,把我捂得牢牢的,捧着怕摔着,抱着怕硌着,这是不能怨娘亲的。我既是爹爹的女儿,自然会随了爹爹的聪明,不会给相府丢人的,更不会让别人动相府,动我一分。” 钟楚染因史烨的懂事而含泪:“可是你自打出生起便没有离过家,为娘怎舍得……” 史烨忙道:“女儿会经常回来的,到时候有了太子妃的月奉,女儿就天天请娘亲吃娘亲最喜欢的泡椒凤爪,喝娘亲爱的胡辣汤,好不好?” 钟楚染哽咽着点头:“好。” 史烨接着道:“娘亲也不必担心我和王上与王妃的相处,他们皆是和善之人,我又是相府嫡女,自然是喜欢我的。至于和太子殿下的相处娘亲就更不必担心了。 钟楚染接着点头。 史烨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繁星颗颗璀璨夺目,是不是从今以后她也可以如耀眼的星星般,和他并肩了呢。 聂重华绿着脸看着这一幕,心中想着待元渂历劫归来,定要让自家不争气的徒弟给他按个罪名,亲手活剐了他,定要牢牢守住懿儿,不再让别的男人靠进她分毫………… 第31章 国婚 第二天清晨,赖床的史烨便被早早拽了起来,各路丫鬟围着她梳妆打扮,好不忙碌,而史烨却昏昏沉沉的任由她们摆布。 待史烨醒的差不多时,嫁衣和凤冠便已经穿在了她身上。史烨通过铜镜打量着自己身上五百个绣娘连夜赶工绣了整整两个月的嫁衣,金线描的极是细腻,嫁衣上的凤凰更是栩栩如生,更难得的是这嫁衣还极其修身,衬得史烨的身材是如此端正却不失玲珑。 史烨头上的凤冠也是极美,是最好的工匠师傅打造而成的,雕刻的工艺极其细致,两侧有红宝石点缀的长流苏垂下,显得不失端庄又不失温柔。史烨看着上面的细纹觉得甚为眼花,细纹条条拥簇在一起虽不凌乱,却也极其繁杂。史烨索性不看了,且在心里估量起了这凤冠能换多少金子。 吉时已到,史詹不舍的把绣着金纹的红盖头盖在史烨头上,眼里满含泪水:“烨儿,若是那元渂对你不好,你可定要向为父说呀。” 史烨也哽咽了:“爹爹放心。” 一旁的史璟也是满脸不舍,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说不出任何话。 门口的仪仗队早已等候许久,身着红衣的元渂十分着急,想进相府却碍于规矩不能进,一直坐在用柔光纱半遮的华贵步撵中往里望,教导嬷嬷难得见到元渂着急的样子,想劝却不敢劝,只得在一边干着急。 元渂见到被史詹牵着的史烨缓缓走来,瞬间露出了笑容,翻身下了步撵不顾嬷嬷的阻拦朝史烨迎去。 元渂走到史烨身旁急忙伸手去接史詹手中的细手,史詹却往后一退避开了元渂:“太子殿下可还记得当初对老夫说的话?” 元渂一笑:“岳丈大人放心,当日之言元渂一字不敢忘。” 史詹这才把史烨的手递给元渂,元渂握到史烨的手时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一心想着把手中的人儿快速娶进门:“岳丈岳母大人,告辞。” 相府一众人向元渂与史烨行礼:“恭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史烨与元渂登上步辇,并肩坐在一起,仪仗队伍抬起两人,缓缓离开了相府,只留下了一众不舍的目光。 元渂牵着史烨的手,心里已乐开了花,但表面上却不显露一点,只是唇角微扬,看向史烨贴心道:“夫人可还受得住这凤冠,按规矩来说我们可是要围着王都中心转一遭才可入府,估计需要两个时辰。” 此时被凤冠压的脑袋眩晕的史烨叹了口气:“受不住又怎样,不还得受着,这凤冠怎么弄的如此之沉,真不把金子当金子花。” 元渂忍不住笑了:“夫人若是嫌沉,我且用功法帮夫人撑着点,虽然没有多大效果,但至少可以让夫人好受些。” 史烨想点头却怕凤冠垂下来,只得开口:“好。” 此时的王都早已红绸满挂,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仪仗队声势浩大的走在街上,百姓见了皆是下跪,有几个胆大的还偷偷抬起了头望:“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人们皆感叹如此盛景真是几十年难得一见。 而此时被盖头挡住视线的史烨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敲铜鼓的声音和百姓的行礼声,她还真的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被百姓们朝拜,心里甚是恍惚。 困意袭来,想睡觉的史烨却被凤冠压的睡不着,自打出生时便没有受过如此委屈的史烨真的是欲哭无泪,只得攥紧元渂的手来缓解委屈。 游城结束,礼法上本没有拜堂这一项,却被元渂生加了进去,史烨只好托着沉重的脑袋和元渂拜堂,心中暗骂元渂。 拜堂结束,史烨垮垮的坐在婚床上,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想摘下盖头,却突然想起来盖头早掀了不吉利,只好忍住。她的手往下一垂,突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是红枣! 史烨开心的一笑,不顾身旁侍女的反对一边抓起红枣往嘴里送,一边使唤侍女给她倒桌子上的酒喝。不一会床上的红枣花生就被她吃去了三分之一。 吃饱的史烨顿感困意,就在即将睡着之时元渂走了进来。听到开门声的史烨困意散去一些,立马端坐好,静静地等着元渂来掀自己的盖头,心里不由地叹到终于可以解放了。 面带笑意的元渂盯着婚床上的史烨逐步走来,接过侍女递来的喜秤,掀去了史烨头上的红盖头。 一直处在昏暗中的史烨顿感眼前一片光明,抬起头看到了身着喜袍,此时看着自己满是笑容的元渂,不免又犯了花痴,但却立刻回了神,打发屋内的侍女:“你们下去吧。” 国婚不比民间成婚的洞房有那么多讲究,为了保证储君的安全,所以房中的人安排的极少。屋内的几个侍女不敢多说什么,一会便没了踪影。 元渂急忙上前替史烨摘头上的凤冠:“怎么样了?我可是尽快赶来了。” 头痛的史烨皱着眉说:“自然是头痛的紧,快点摘下来,我感觉头都不是我的了。” 元渂笨手笨脚的拆下凤冠后史烨的头发已凌乱不堪,史烨索性把头发全都散了下来,然后跑到桌边拿起上面的两杯合卺酒,跑到元渂身边递了过去。 元渂看着慌乱的史烨忍不住笑了:“夫人就这么着急洞房?” 史烨懒得多说:“快点拿着。” 元渂只得接过酒杯,史烨抬起元渂拿着酒杯的手,伸手和元渂的胳膊交缠,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元渂见史烨喝下,也是抬头一饮而尽。 史烨把酒杯塞到元渂的另一只手里,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乖,我困了,先睡为敬。” 原以为史烨着急洞房的元渂嘴角抽了抽,不可思议的看着史烨熟练的拖鞋,脱衣服。 元渂扔下酒杯,飞速跪在床上揽住了即将躺下的史烨,略有生气的盯着她的眼:“夫人可是忘了嬷嬷教给你的东西?” 被抱住的史烨愣了愣,仔细去想嬷嬷给她说过什么,却因困意除了嬷嬷的大脸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得憨憨的笑道:“嬷嬷教了什么我是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真的很困。” 史烨看着目含怒气的元渂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是有不妥,便伸手拽过元渂的头吻了吻他,然后直接在元渂怀里闭上了眼,就此沉沉睡去。 元渂看着怀中的史烨睡去,心中怒气更盛,再看到史烨额头发红后却又觉得心疼,想了想明日还要带她去拜见父王和母妃,只得叹了口气缓缓放下史烨,替她盖上被子。 元渂褪去婚服,摘下了头上的金冠,躺在床的另一边搂住史烨,温柔的看着她,渐渐闭上了一双桃花眼。 聂重华看到这一幕后松了一口气,懿儿,如若没有莱苏,没有东海之乱,你我是否也会如你同他一般,如今抱着你的,会不会是我………… 第32章 满汉繁星 第二天一早,沉睡的史烨又被生拽了起来,昏昏沉沉的穿上了喜庆的红衣,被打扮的端庄优雅。 史烨入宫后和元渂拜见了王上和王后,史烨表现得大方得体,让他们对这个才满王都的相府嫡女更是喜欢。 元渂还带史烨参观了宫中的花园,花园中各种秋季的花应有尽有。史烨开心的围着花园转,见此处并无旁人,还用手帕扑了蝴蝶,然后又放飞了。 元渂看着在花园中蹦跳的史烨,脸上尽是温柔,他看着蝴蝶绕着史烨飞舞,她的笑脸在百花中绽放,元渂脸上的温柔更深。 身旁的侍卫和侍女瞧见元渂脸上的表情后都感觉元渂是换了个人。 元渂还带着史烨在宫中蹭了一顿午饭,史烨吃的是不亦乐乎,捂着肚子打着饱嗝回到了相府。 是夜,用过晚饭的史烨撑得在太子府中的花园里闲逛。然后被眼前的花草所吸引,边摆弄了起来,正摆弄花草出神的史烨眼前突然映入一个黑影,把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原来是元渂。史烨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总是穿一身黑,大晚上怪吓人的。” 元渂看着被吓到的史烨笑了笑,伸出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史烨懵懵的伸出手,被元渂一把牵住。 这个地方正是…………库房,史烨抽了抽嘴角:“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抓几块金子?” 元渂轻弹了一下史烨的头:“自然不是,我是让你看看我们太子府的库存,你可是当家主母,怎么能连自家有多少银子都不知道。” 史烨贼笑了一下,太子府的银子,可有我花的了,明日便去懿阁的小食馆买些吃食。 看到史烨贼笑的元渂又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用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街上的地方你可以随便逛,但唯独不可去青楼,特别是跟四弟去。” 史烨摆摆手:“自然不会,以前只是意外,意外。” 元渂无奈的笑了。 参观完库房的史烨被惊得是一愣愣的,摇了摇身旁的元渂:“这么多钱,我什么时候能花完啊。” 元渂又是一笑:“你这丫头,难不成以后你当了王妃还想花完国库不成?” 史烨愣了愣皱眉:“这么说的话,你若登基,那我花的便是国库的钱,国库的钱我自然是不能乱花,但太子府的我却可以,既然花的那么不尽兴我还不如不当王后呢。” 元渂又是弹了一下史烨的脑袋:“国库的钱岂是你可以花完的,又有何不放心。” 史烨一拍手:“对呀。” 元渂无奈,看了眼史烨身上的红衣皱了皱眉:“去换一身你平时穿的衣服,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史烨点头。 沉沉月夜,满汉繁星,花影缭绕,似去似归。 月夜之下,一对璧人牵着彼此的手站在草地上,黑夜中不远处有一座亮着的灯塔,十分凄凉,却凉不透两人的炙热情意。 身着玄衣的元渂牵着青衣的史烨望着天空中的点点繁星。 史烨突然觉得累了,便弯腰坐下,元渂也随着坐下。 史烨抱着腿看着天空的繁星:“你说,云以上的星星是不是更亮,更多一些。” 元渂转头看向史烨,脸上露出藏不住的温柔:“烨烨想看?” 史烨望着星空点头。 元渂温柔的笑了,伸手摸了摸史烨的脸颊:“我相信终有一日,我们会一起去看。” 史烨笑着点头:“一定会的,下一世我投胎为天界的仙子,你投为一个小散仙,我们不求投胎投的多高贵,只求同为仙人,一起牵手去看着最美的满汉繁星。” 元渂此时笑的像个孩子:“好,我答应你,我们定会三生三世,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就算你舍弃我,我也会几千年,几万年,几十万年的缠着你。” 史烨转过头同元渂对视:“那可不行,我要缠着你。” 元渂:“好。” 两人同时笑了,笑的如同孩提时的纯真无瑕。 此时的夜空中划过了一颗闪亮的流星,但两人却并未察觉。 两人那夜没有回去,而是互相拥着在繁星之下沉沉睡去………… 第二日,适应力极强的史烨在府中玩耍,盘算着什么时候去青楼晃一晃。 突然一个小厮气喘吁吁的跑来,史烨察觉不对,连忙起身紧张道:“怎么了,是太子出事了?” 小厮喘了一口气:“王上,王上驾崩了!” 史烨吓得一震,往后歪去。侍女们见状快速扶住史烨:“娘娘节哀啊。” 史烨稳定心神起身,拽住小厮的衣服:“元渂呢?” 小厮道:“殿下此时应该在王上床前,并无大碍。” “父王是怎么去的?”史烨瞪大双眼。 小厮:“暴毙而亡。” 史烨双手颤抖,嘴里念道:“暴毙,暴毙…………” 一旁的聂重华挥去衣袖上残留的灵力,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们口中的王上正是他杀的,对于他来说,杀一个凡人,再容易不过,他已经决心让元渂在凡间便付出代价。 史烨回过神跟一旁的侍女说:“速带我更衣,去王宫!” 当史烨穿过还满是红绸的王宫大道到达王上寝殿时,外面的宫女太监,甚至已经听到消息赶来的大臣们都已经跪了一片。 史烨穿过众人,一眼便看到了史詹,史烨快速走过去蹲下:“爹爹。” 眼眶通红的史詹转头看向史烨,颤抖着摸她的手:“烨儿,王上…………” 见到爹爹哭的史烨眼眶顿时也红了,忙握住史詹的手:“爹爹且平复一下情绪,女儿进去看看。” 史詹颤抖着点头:“好……” 史烨起身往殿中走去,侍卫没有一人敢阻拦。 史烨踏进殿中,四个皇子和当朝辅政大臣赟銘皆跪在已经断气的王上身旁,王后闵奎辛则歪在一旁哭的快要断气。 史烨不由替史詹不值,爹爹敬王上如命,可是这个男人在弥留之际召见的却是赟銘,元渂手下的赟銘………… 史烨慢慢走过去朝断气的元沖跪下,伸手盖住眼睛通红的元渂的手,元渂用另一只手颤抖着盖住史烨的手。 “阿沖,你我曾互相承诺过,我们之中若去了一人,另一个人绝对不会独活,如今我做到了。”闵奎辛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猛的站起身朝一旁的柱子上撞去,瞬间断了气………… 第33章 郢国之王 元渂猛的起身:“不!”然后抱起断气的闵奎辛跪下嘶吼…… 元渂的嘶吼声喊断了史烨的心弦,她见元渂如此,眼眶更是红润。史烨忙跑过去抱住元渂,拍着他的背:“我在,元渂,我在。” 一阵后,元渂稳住了心神,王后为王上殉情的消息也已经传了出去。 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声响起,剑鞘与盔甲相蹭,声音极大。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有人谋反,还是……? 史烨的脑子飞速旋转,若是有人谋反,那元渂………… 就在所有人处于紧张之时,元渂放下王后的尸体,慢慢站了起来,他走到史烨的面前伸出手:“烨烨,来。” 史烨呆愣着把手伸进元渂手中,被元渂慢慢的拉了起来。 此时一旁的赟銘也站了起来。 史烨被元渂牵着走出殿内,站在高高的阶梯之上,赟銘紧随其后。 元渂仰头俯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众人:“从现在开始,我,太子元渂,为郢国第八位王。”然后伸出端着史烨手的胳膊,转头看向史烨:“相府嫡长女,太子妃史烨,为王后。” 史烨瞳孔骤缩,元渂在王上暴毙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出如此反应,此城府真的是如苍穹一般深。这王位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赟銘转头看向身旁的侍卫:“请大皇子出来吧。” 不一会,大皇子元昀便尖叫着被侍卫拖了出来,侍卫把他扔在元渂面前。 元渂看向史烨:“烨烨去后面等我一下。” 史烨闻声退后几步,远离了元昀。 元渂看着地上的元昀不屑一笑,蹲下狠狠捏住元昀的脸,面露凶残:“我的好哥哥,在你两年前陷害我谋害四弟的时候,在你觉得你自己可以悄无声息的拉拢孙大人手下的军队的时候,怕是没想到今天吧?” 元昀瞪大双眼:“你…………我冤枉啊,我,你不能杀我,我是你的亲哥哥,你不能杀我!” 元渂不屑一笑,而后站起身:“哥哥怕是忘了,父王与母后的一生只有一个儿子,那便是我,元渂,而你,不过是一个庶子,还敢与本王称兄道弟。” 元昀痴傻在原地,浑身颤抖:“不……不……不……” “孙大人还不上来吗?” 只见一位年近60的男人在跪着的众人中站起身,走到元渂面前,重重磕了个响头:“王上饶命啊,王上饶小的一命吧,我,我愿立刻卸甲归田,带着一双儿女,永不出现在王都,还请王上饶命啊!” 元渂轻蔑一笑:“谁可曾想要饶过本王的命?” 然后拔剑一挥,孙大人的脖子瞬间被砍断,血液喷涌而出。 元渂走到浑身颤抖的元昀面前:“哥哥死后,本王必定将嫂子的尸身和哥哥葬在一起。” 元昀瞪大双眼:“你…………”话音未落,他的脖子便如同孙大人一样被砍断。 一时间,血液染红了这片台阶…… 元渂回过头看向赟銘:“大人就不需要让我来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了吧。” 赟銘行礼:“自然。” 元沖四十六年,国主元沖暴毙身亡,王后闵奎辛殉情陪葬。太子元渂立为郢王,相府嫡长女史烨为后,元渂纪年开始………… 史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太子府,只记得在无央殿前的那两滩血,和面目全非的元渂。 王都开始筹备元渂的登基也是史烨的封后大典,一时间,全国上下不知是该准备红绸还是白绸。 史烨被元渂哄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她看着面前已经换下带血玄衣的元渂,突然明白了他为何一直穿着玄衣,只因玄衣色暗,不管元渂杀多少人都不会被发现,都不会失了太子的端庄。 元渂摸着面前史烨的脸,看着呆愣的史烨十分焦急:“烨烨?烨烨你不要吓我。” 史烨看着面前焦急的男人,知道他就算是杀再多的人也不会动她分毫,心里一软,叹了口气:“我没事,本来还想安慰你,没想到却让你安抚起我了。” 元渂送了一口气,温柔的看向史烨:“忘了刚才的我,我永远不会对你那样的,好吗?” 史烨点头:“好。” 元渂笑着抱住了史烨,轻拍她的背。史烨也抱住元渂,心里平静许多,一瞬间困意袭来,靠在元渂的怀里睡了过去………… 相府内,史詹已经在桌旁愣了许久,自己最敬爱的王上暴毙,最爱的女儿嫁给了他最看不惯的人,他看不惯的人又用他最抵制的方式登基,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只是场笑话。 史詹捂脸苦笑…… 此时,一名侍卫慌忙跑来:“老爷,有一个群黑衣人闯入府中,其中一个被我们生擒。” 史詹拍桌起身:“什么!快带我去看看!” “是。” 相府大堂上,有一名黑衣男子满脸是血的跪着,身边围满了侍卫。 史詹怒气冲冲的走进来盯着黑衣人:“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不屑一笑:“是谁派的无所谓,我们主人早就对你不满了,我告诉你,狩猎时你遇的险,还有相府那场大火,都是我们家主子干的,哈哈哈哈哈哈。”黑衣人一咬舌头,吐血身亡,速度快的众人都来不及阻止。 史詹看到黑衣人自尽,脸上的青筋暴起,对身旁的侍卫说:“查验尸体,一定要给我查出些什么!” 侍卫们忙上前检查黑衣人的尸体,然后在衣服内里翻出了一张银票。 拿到银票的侍卫仔细观察,在看到上面的印章时瞪大了双眼,忙起身吧银票递给史詹:“大人。” 史詹看后双目瞪大,握着银票的手青筋暴起:“好个元渂,果然是你!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深夜,有一位身穿黑色斗篷的贵人连夜进宫。守宫门的侍卫只知这位贵人拿着天下只有五枚的令牌,却不知是谁。 元莕此时正躺在床上睡不着觉,他只要一想起今日王上和王后,想起大哥和孙大人的死,便觉得心脏砰砰直跳,感到害怕。 此时好巧不巧,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元莕吓得一哆嗦,慢慢下床点亮了烛火,早已忘记叫侍卫前来。 元莕走到门前:“是谁?” 只听门外一个深沉的声音传来:“殿下。” 元莕咽了咽口水,伸手打开了屋门,看到来人后瞪大了双眼………… 第34章 叛乱 元莕瞪大双眼:“丞相大人,您怎么来了?” 史詹镇定的说:“在下可否进殿下的屋内一聊。” 元莕忙侧身:“大人快请。” 元莕在史詹进屋后向四周查看,并无不妥,然后才关门看向已经落座的史詹:“大人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史詹淡然一笑,把右手搁在桌子上,两指捻了捻:“殿下是否想要继承王上大统?” 元莕震惊:“继承大统?大人这是要元莕谋反?” “殿下不必紧张,我知道殿下手中并无朝中大臣可以仰仗,只求殿下在我绞杀了元渂之后,可以继承大统,并下旨立我的女儿史烨为郡主,让她亲自挑选夫婿。当然,若是殿下没有这个想法,那大可把今日之事当做从未发生过,而我,也从未来过。”史詹深沉的道。 史詹竟恨三哥到这般田地,虽然自己从未想过继承大统,但若是能让丫头离开元渂,自己再也不需要怕被元渂所害,那也未尝不可,或许……他可以赌一赌。 一阵后,元莕下定决心:“我答应大人,但若事情败露…………” 史詹开口:“若是事情败露,或者未成,老夫定当一人扛起所有罪责,绝不拖累殿下。” 元莕叹气:“好。” 史烨这两日已经平复了心神,想着元渂日日来安抚她,心里也不免舒畅了些。 只是这两日过后,元渂却一心扑在国事的交接上,不仅把孙大人府上满门抄斩,还杀了大皇子元昀的妻儿。 元渂换下去一些当时极力反对他的大臣,扶持了支持他的人上位,更是给了助他登基的赟銘至高无上的位置。但就算如此,也未曾动相府分毫,甚至送了些奖赏去相府,尊称史詹为国舅。 元渂已经将近一个月没在太子府中过夜,偶尔抽时间回来也只是看了看史烨便又急急忙忙的走了。 史烨也并没有怪他,反正以后的时间还长,想见元渂更是易如反掌,待元渂登基过后,他们肯定能和往常一样。 元渂登基,史烨封后的前一夜,元渂还是没有回来,史烨躺在只有自己躺着的婚床上,想元渂想的出神。 不过明日之后,他们肯定会永远都在一起了,届时……想到这的史烨唇角上扬,然后睡了过去。 聂重华看着在床上露出笑容的史烨,不由紧皱眉头,不知让史詹知道元渂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了,还是错了。 清晨,史烨并没有赖床,而是早早地起身让侍女们为她梳妆打扮,她的心中想极了元渂,不知元渂是否也如她般想她。 封后的服饰比那日大婚的时候繁杂的多,衣服凤冠更是精美,但心心念念元渂的史烨也没心思去看这些了。 就在史烨即将出太子府门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惨叫,宫人们皆被追得东奔西跑,却躲不过丧命。 史烨听到声音后身体一阵颤抖,忙扶住身旁侍女的手,此时已经有一名看似是个小将领的人跑来向她行了一礼:“小姐,大人命我带人在此保护你,还请小姐莫要挂怀于外面的事。” 史烨愣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忙上前抓住士兵的胳膊:“爹爹这是要造反?” 士兵:“小姐,那日狩猎大人遇险,和相府大火之事大人皆已查明,还请小姐尊重大人的决定。” 史烨眼神错乱,大脑飞速运转:“爹爹是要自己登位,还是要扶持谁……”然后转念:“爹爹向来爱护郢国的江山,敬先王上如命,绝对不会自己登位,定时要扶持…………” 突然,史烨瞪大双眼:“元莕!” 城中的军队已经突破宫门,直攻大殿,宫中血液横流,尸体遍布,画面好不惨壮。 就在史詹的人以为要拿下整座王宫,皆满面邪笑的朝殿内冲去时,大殿前的广场内却来了一队士兵,将他们紧紧环绕,士兵们个个精力旺盛,拿着宝剑等待下一步动作。 此时,周边的宫墙上方出现了整整一圈弓箭手,瞄着被包围的军队蓄势待发。 紧皱眉头的元渂此时出现在阶梯之上,身旁跟着满是不屑笑容的赟銘。 元渂隔着高阶看着领头在叛军面前的人,剑眉紧皱:“高将军是否太小瞧本王了?” 高怀玟不屑一笑,知道自己是出不了宫门了,闭眼叹气,垂下握着剑的手,抬头看着元渂:“殿下,您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为了给丞相大人添堵罢了,您就算再厌恶丞相大人,也不能动他珍爱的女儿啊。” 元渂狠狠吸了一口气:“本王对烨烨的诚心天地可鉴,岂是你们这种小人能参透的。” 高怀玟大笑:“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素来冷血的元渂竟然也有真心?真是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哈哈哈哈哈哈。” 元渂盯着高怀玟的眼中带着狠厉,果决道:“给本王杀!” 一时间,杀戮的声音响起,叛军的血液染遍了整个广场,让地上的红色地毯变得暗红,元渂闻着血腥的味道,面色没有一丝改变。 倒在血泊中的高怀玟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元渂,赟銘你们一定会遭到上天的报应的。” 赟銘紧握剑柄,心中似乎决定了什么,朝着元渂行了一礼:“属下先行告退。” 元渂用余光撇了一眼赟銘,并未多想,只是念着史詹该如何处理,张口道:“去吧。” 此时在太子府中内心慌乱的史烨一遍遍的在府中徘徊,心里既是担心元渂,又是担心史詹……想去相府看看却又碍于门外的军队阻止不得出去。 当史烨已经绕着走了百十遭后,太子府门外跑进一个人对着刚才那位小将说了几句什么,小将瞪大双眼,还未等史烨问些什么便随着那个人跑了出去。 史烨想要跑出去却又被太子府的侍卫拦住:“娘娘,外面兵荒马乱的,出去不得呀,莫要让王上挂心才是。” 史烨皱眉,想了想之后确实不妥,自己就算去了也是无济于事,只得耐住性子,坐在了一旁的石椅上,伸手扶着沉重的头,不知是城府极深的元渂会活下来,还是爹爹攻城成功。若元渂活下来,是否又会放过相府,若是相府存不下来,她该怎么办,若是元渂去了,她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史烨的眼中不禁有一滴泪水滚了下来……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史烨却还是坐在石椅上拧着眉头。 此时,有一个声音突然传来:“小姐!小姐!不好了…………” 第35章 一朝梦破 只见一名满身是血的相府丫鬟不顾众人的阻止冲进了府门,狠狠跪在了地上,一双眼睛凄惨的看向史烨,有气无力的说:“小姐……相府……相府……没了……” 史烨听后瞪大双眼,猛的站了起来,双眼通红:“什么!”然后不顾一切阻拦向门外跑去。 月夜之下,满是血泊的大街上,一名头戴金冠身着长长华衣的女子在疯狂的奔跑,好像只需耽误一刻,就会失了性命。 元渂在听到士兵来报,赟銘带着一队军队,提剑去了丞相府后也是站起了身,领着人飞快的跑向相府。 待元渂到达丞相府后,里面已是一片血泊,血液与吊着的红绸并在一起,好不状烈。 他听士兵说赟銘在后房,便飞快的冲进去,等到推开沾有喜字的房门时,赟銘已提起了剑,见元渂闯入,大手一挥划开了面前史詹的脖颈。 元渂瞪大双眼,跑过去拽住脖颈上血液直流的史詹,史詹已然断了气。向左看去,史烨的娘亲,哥哥,还有庶妹史惜皆倒在了血泊之中。 元渂眼睛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更是暴跳,起身一手掐住赟銘的脖颈,怒吼:“谁让你动相府的!” 被掐住脖子的赟銘看着面前眼睛通红的元渂,开口道:“陛下……老臣是为了陛下啊…………” 还未等元渂作出回应,门外便传来一阵声音:“王后娘娘。” 元渂放下赟銘,转身跑向门外。 史烨跑到后屋门前后,已经没了力气,但还在苦苦支持。 就在此时,元渂推门走了出来,史烨看向眼眶通红的元渂,顿时察觉了什么,两腿一软跪倒在了曾经满园欢笑的相府中。 她满目苍凉,神色顿失的看向元渂,绝望充斥了整个身体………… 元渂看到金冠红衣皆已松落的史烨,心里一阵心疼,迈了一步,想上前去扶她,却在看到史烨的眼神后再也迈不动下一步,只能满眼心疼的望着她。 史烨双眼无神的看向站在远处台阶上的元渂,他并未换上登基的红袍,而是身着带有金色绣纹的黑袍。 史烨虚弱一笑,他竟连登基的红袍都懒得穿来敷衍她了。不,他定是一早就知道了爹爹要谋反,所以早早等着叛军了。 史烨起身,瞟了瞟身旁的侍卫,伸手快速拽出他们身上的长剑,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就在锋利的长剑触碰到史烨的脖子,即将深入的时候,剑柄被一身玄衣的元渂狠狠握住。 史烨想要挣脱,元渂却怎么也不松开。 元渂看着史烨继续挣脱,便用另一双手狠狠握住了剑体。锋利的剑体瞬间划破了他的手,血液直流…… 史烨见元渂如此,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不知是已对元渂无了情分,还是丧亲的悲伤盖过了对元渂的心疼。她松开剑柄,抬腿想要走进屋中去看看爹爹娘亲。 元渂见状伸出手臂阻拦。 而史烨还没有走出下一步,也还没有来得及推开元渂的手臂,便眼前一片眩晕,昏了过去。 元渂伸手快速接住了倒下的史烨,蹲下身紧紧拥她入怀,一瞬间,泪水滑落,滴在了史烨的红衣上,妖娆刺眼…… 天空的圆月照着大地,黑夜中暗绿的树枝摇晃,与相府的红绸红毯结合在一起,好不妖艳。 今日本是个团圆之夜,怕是有些人、有些家,再也不能团圆了………… 元渂一年,在新任郢王、郢王后的登基之日,当朝丞相史詹起兵谋反,兵败,诛全府,只留下了一个在慌乱中跑出的侍女,和被诛全家的当朝王后史烨。 所有人都只当丞相史詹是因为当今王上骗娶了自己的掌上明珠史烨,一向看不惯元渂的作风而谋反,且史詹从未与任何一个皇子有过往来,所以并未设想到四皇子元莕。 元莕安然无恙。 史烨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黑夜,她躺的已不是太子府的床,而是王宫。 史烨看着紧攥她的手,趴在床前的元渂,心里不免一阵酸楚。 她不知爹爹娘亲还有哥哥是否为他亲手所杀,但她知道,她相府今时今日落到这般被灭满门的地步,绝对与元渂脱不了干系。 爹爹起兵谋反,也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 倘若那时她并未因贪玩去青楼,狩猎时并未去救爹爹。他并未对自己动心,也并未对自己搭救。今时今日,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她知道他爱她,却不知道这天下和她比起来,究竟哪个重要。 她也知道今日的结果全都是爹爹咎由自取,可若是他一开始就没有招惹爹爹,招惹她,也断不会如此,她怨不得他,可心里却控制不住的在怨他,或许,离开,便是自己唯一的选择。 种种的因,终是成就了今日种种的果,他们的姻缘究竟是命运捉弄,还是自有因果………… 第二天醒来,元渂已不在床前,史烨伸手摸了摸还留有余热的床边,除了苦笑就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了。 史烨起身,传唤侍女来替她梳洗,第一个走进来的竟是那日在丞相府逃脱的女子。 史烨苦笑,他终是还为她留了些情面。 “你叫什么名字?”史烨无力的问。 女子福身行礼:“奴婢名唤诺儿。” 诺儿,还真是个好名字。史烨无力一笑,开口道:“你以后便唤作念兮吧。” 念兮:“是。” 侍女上前替史烨穿衣,史烨开口:“本宫要穿白衣。” 宫女们皆愣了愣:“娘娘,这宫中…………” “本宫不管宫中如何,本宫只知道,你们要想活过今日,就必须拿来白衣。”史烨面无表情。 宫女只得拿来白衣替史烨换上。 史烨看着身上绣着金线的白衣,不屑一笑,这恐怕是宫中最素净的白衣了吧,可她或许再也无福消受这宫中的繁华了。 史烨走出繁华的宫内,却也连用眼略一下的心情都没有了。 念兮上前大胆的说:“小姐,老爷、夫人、还有少爷的尸身已经被王上安顿在了暮辞宫中,小姐要不要再见他们最后一面?” 史烨没想到元渂竟还有这份心意,侧头说:“自然。” 念兮忙拉过走来的一名侍卫:“带路去暮辞宫。” 被拽住的侍卫先是一愣,看到自己并未察觉到的素衣史烨后,忙行了一礼:“是。” 暮辞殿在阴暗的天空下,更显得格外凄凉,史烨停在门外,对身后的宫女说:“你们不必进来了。” 念兮忙道:“小姐可切莫做傻事。” 史烨微微一笑:“放心,我又怎会拖累在九死一生中逃出来的你。” 然后推门进入乘放相府尸体的殿内………… 第36章 一朝之相 史烨推门走入空气中带有浅浅尸体腐烂味道的房间中,入目的是四座棺木。 这个屋内很空,空的只有几条白绫悬在屋的四角上垂落。 元渂很是贴心的并未合上棺木盖子。 史烨走近棺木,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钟楚染。 一直将悲痛隐忍在心中的史烨在见到面色苍白,躺在棺木里一动不动的钟楚染后终是绷不住了,一滴滴眼泪瞬间在眼里滚出…… 史烨哽咽着走进钟楚染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这是钟楚染啊,丞相夫人钟楚染,温柔娴雅的钟楚染,美貌著名王都的钟楚染,她的娘亲,那个日日为她做饭,连她闹一次肚子都要十分担心,她遇险时倾尽所有力量,用尽所有担心,大婚前夜还在塌上抱着她入眠的钟楚染啊。 史烨两眼通红,意识错乱:“娘亲……娘亲……” 史烨哭的快要说不出话来:“娘亲……是烨儿啊……是烨儿,我是你的烨儿啊……你朝朝暮暮……” 史烨抽泣:“你朝朝暮暮,日夜想念的烨儿啊……你睁开眼,睁开眼看看我,看看烨儿好不好……你说过,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骗人……你骗我……” 史烨哭的已经泣不成声,喘气都困难了起来,她努力想平复自己的情绪,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史烨用颤抖的手抚摸钟楚染脖颈上的伤痕,心里更是难受。 娘亲,你还记得那日我被爹爹逼着嫁给李刑,哭肿眼的那天中午吗,我吃着你精心为我准备的饭菜,我吃饱之后你也未曾动一下筷子,你只知道念着我,估计都不知道早起为我准备饭菜的你肚子在叫。 那日的阳光是多么美啊,阳光撒在你身后,映着你眉目如画的脸。我当时还在想,这种温柔一定会一直陪着我,你一定不会离开我,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空谈,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了………… 史烨哭的跪倒在了地上,不敢再去看钟楚染一眼………… 史烨爬向一旁的棺木,映入眼帘的是面无血色,以前的狠厉和温柔已不能表达出一丝的史詹。 史烨又是泣不成声,颤抖着去摸史詹的脸:“爹爹,你总是为我着想,可你怕是为我史烨着想的过了头,我不喜欢李刑,更不喜欢你为我安排的这些命运,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的性格,可你确偏偏要囚禁我,逼我读书,逼我作棋,你从未问过我的感受,甚至不顾后果……不顾后果的去造反……” 史烨擦了擦止不住的眼泪,深吸一口气:“你去造反?这是为什么!元渂待我很好,恨不得像你一样把我捧在手心里,就算那次刺杀是他干的,那场火是他放的,他还不是在刺杀中救了我,在我大病的时候拼了命的想要救我,那场大火也是为了娶我而用的计谋,他还尊你为国舅,尊娘亲为国母,你怎么就不能原谅他,你对我倔也就算了,你竟倔的连娘亲、哥哥的命也不顾了,你是疯了!” 史烨双眼含泪:“你若是有那造反的实力也就罢了,就算造反成功,令我不幸,那至少相府大大小小百十号人也可以活下来,可你明知元渂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你这都是为了我,为了不让我受一点委屈……你以为我被元渂算计,却不知我早已钟情于他。” 史烨看着棺木中苍白无力的史詹,心中不免软了软:“都怪我,怪我没有早些告诉你元渂对我的心意,没有告诉你我对他的真心,若我告诉了你,也不会让事情到了这步田地。” “你总是想为我寻一个普通的官宦人家,让我安安稳稳,幸福美满的度过此生,可到头来,我却嫁给了这天下最尊贵的男子,也定不会如你所愿度过此生了…………” 史烨眼中泪水一串串掉落,想擦却擦不完:“我本来以为就算我不会同元渂白头到老,你和娘亲也一定会,现在想来,是我错了…………” 终了,史烨哽咽着叹了口气:“爹爹,就算是我如此怨你,你也定要知道,我有多么多么爱你,爱娘亲,爱哥哥…………我曾说过,若元渂动你分毫,我便生生世世不放过他,让他求死不能,可是现在,我既恨他懂了你,也怜他因你白费了对我、对相府的一片真心……我怕是做不到我所说的了……或许只有今世……” 史烨颓废的走向另一座棺木,史璟正躺在其中,早已失了平日里的活力,却表现出了难得的安稳。 史烨抽泣着苦笑,用手拂过他的脸:“哥哥,你现在却也活泼不动了……你起来呀……起来带我去青楼,烨儿上次还没玩够呢,你再带我去一次好不好?” 史烨抚着他身上的白衣:“你速来最讨厌白衣了,嫌它晦气,穿起来不灵动,可却最喜欢看我穿白纱,你说我穿白纱的样子就像天宫的仙女……可你却再也看不到了……” 史烨苦笑,突然脚一软,险些跪了下去,一下剥开了史璟胸膛上的白衣。 史烨这才发现史璟的胸膛上竟有几道已愈合的疤痕,把这些疤痕连起来,竟是两个字:何然。 史烨早就听过史璟弱冠之时曾爱上过一个小官宦家的女儿,那个女子长得小巧玲珑,十分得史璟爱慕,而史詹却因那名女子不够博学,父亲官职太低,还是个庶出的女儿所以极力反对,最终两人未成。 史烨从未听史璟提起过这件事,却听过多遍丫鬟们的墙角,那名女子名何然,她当时还叹过这女子名字的动听,如今相见却怕也是见不到了。 史烨的泪水更加急切的流出:“所有人都说你是因为专心于学习,喜欢美人而长年不娶妻,却不知你是因为一直念着那个人,所以才想考取你一直不喜欢的功名,有了能力就可以不顾爹爹的反对去娶她吧,你纵情于酒色,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她是不是也在等你?” 史烨紧皱哭的已经酸涩的眉头:“怪不得你总跟我说爹爹迂腐,总是逆着爹爹的命令行事…………你去娶她呀,她还在等着你呢,你起来啊…………” 你就是个负心汉,负心汉………… 史烨跪倒在地上,看着最后一座棺木,用尽最后的意识:“史惜,是我和爹爹对不住你…………”然后被伤心冲的昏厥了过去。 什么长长久久,什么白头长欢,一切都不过是空想,罢了…… 第37章 一朝缘浅 史烨醒来时,床边的元渂正握着她的手,焦急的眼神在看到她醒来时顿时变得苦涩了。 元渂:“烨烨,你醒了。” 史烨半睁眼睛看着元渂躺在床上苦笑:“我终于见到你了。” 元渂:“是我不好,没有在你醒的时候来看你。” 元渂吸了一口气:“烨烨,我已经命人重新准备登基与封后大典了,届时,我们永远的在一起好不好。” 史烨苦笑,怕是不可能了:“元渂,我知道我怨不得你,这件事终是爹爹自讨苦吃罢了,可我心里却没有办法不怨你……” 元渂握着史烨的手眼神慌乱,哪怕史烨再怎么瞧不起他这种想要撇清关系的模样,他也定要解释:“烨烨,不是我,我没有动相府……你要信我。” 史烨眼珠动了动,心中略有疑惑,可是如今,相府已灭,他也没有骗她的必要了,难不成是赟銘:“是赟銘?” 元渂的眼神闪了闪,眉头紧皱:“是。” 史烨轻叹了口气:“不重要了,都已经不重要了。”不论是否是元渂动的相府,相府已经至此,她的心里终是放不下了。 “烨烨…………” 史烨抽出被元渂攥着的手转身躺向另一边:“元渂,我不怨你,但也不想再见你,你以后莫要来了。” 元渂慌乱:“烨烨,我对你的心……” “你对我的心意我了解,但我的心意我更了解,你且放下吧,那些对着爹爹,对着我说的话,我全当没有听过。”史烨背对着元渂,眼角中淌出一滴清泪。 元渂知史烨心已死,他也不愿再逼她,或许让史烨冷静一段时间自会变好,只得起身,满眼悲伤:“你且冷静一段时间吧。” 元渂缓缓的转身离开。 史烨随着元渂的离开,眼里的泪水更是止不住的往下落,却不敢出声。 三日后的清晨,史烨慢步走在王宫的花园中,像是在赏花,又像是在找些什么。 史烨听宫人们说元莕素来喜欢在这片菊花中品茶,不知今日能否遇到他。 当史烨经过一处亭子的时候,发现了她正在寻的元莕,史烨微微一笑,侧身对身后的一群宫女太监们说:“你们止步。” 宫女太监们愣了愣:“是。” 史烨踏入亭中。 正皱眉品茶的的元莕察觉到了一身白衣的史烨,忙起身行礼:“娘娘。” 史烨不免失笑:“你倒对我如此客气了。” 元莕收了礼:“今时不同往日罢了。” 史烨听后苦涩一笑:“是呀,今时不同往日了。”然后坐在了石凳上。 元渂也落座,抬头看向面色苍白,脖子上带有红色划痕的史烨:“你可还受得住。” 史烨无力一笑:“无妨。”然后抬头与他对视,小声的说:“爹爹是不是找过你?” 元莕手颤了一下:“确有此事。” 史烨没有再问别的,而是道:“你去准备准备,十五日后的夜晚带我出宫。” 元莕震惊:“你想做什么?” 史烨面无表情:“我想做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想办法把我带出去就好,宫中的人没几个认识我,要出宫,并不是难事。” 元莕见园中人渐多,不好再问,只得皱眉:“好。” 史烨见元莕应下,拿起桌上的另一支茶杯替自己倒了茶,放在嘴边品了品:“你平日看起来不务正业,这做茶的技术倒是不错。” 元莕叹气:“深宫之中,谁又不会些东西来打发时间呢。” 史烨放下茶杯深深看了一眼元莕,想不到纯真如元莕,在这深宫之中也免不了苦恼。 史烨起身:“我且先走了。” 元莕起身行礼:“恭送王后娘娘。” 身后跟着一众人的史烨走在回宫的路上,走入花间时偶然听到一句宫女的话:“要我说王后的爹爹可是谋逆大罪,王上让她活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日日想着怎么去讨好她,这王后还真的是恬不知耻。” 另一名宫女忙捂住她的嘴:“你这是不要命了,王后娘娘岂是你我能议论的。” 史烨转身走到花池的另一边,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两名宫女面前,两名宫女顿时被吓了一跳,看了看史烨后面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向她们使眼色,这才知道是史烨是她们口中的王后,忙跪下:“娘娘,是奴婢多嘴,还请王后娘娘赎罪,王后娘娘赎罪呀。” 史烨看着那个磕头磕的最响的宫女,满眼冷漠:“按照宫法,诋毁一国王后该如何处置?” 念兮上前:“处以绞刑。” 史烨:“那便拖下去吧。” 太监们闻声后去拖两名喊着饶命的宫女。 史烨皱眉:“把另一名放了吧。” 太监:“是。” 史烨无视宫女的求饶,转身走去。 一时间,史烨处决了一名背后议论她的宫女的事情传遍后宫,人们有的觉得她做的对,也有的觉得她不该如此狠心。总之,那个以温柔娴雅著称王都的相府嫡长女的形象已经破灭在了她们心中。 元渂听到这件事情以后只是微微皱眉,开口说了句“无妨”便没了下文,只是暗自感叹史烨的变化之大。 这些日子,元渂每夜都会去史烨的宫内见她,却统统被史烨命宫女回绝,元渂知道史烨不愿见他,只得作罢,独自在宫中忧愁。 而史烨的心里就算极其想要见他,大脑却告诉她不可以。 这些日子,史烨日日同在相府一般晌午起床,也没有再想要自尽,元渂也就放了心,对史烨的看管便松了些。 半月后的夜晚,月亮逐渐变圆了,距相府被灭之日也有了一个月。 宫中逐步操办起了登基大典,也是今年第三次铺红绸了。 到了入寝的时间,史烨向往常一样命一名宫女留在她旁边。 今日的元渂倒是罕见的没有来骚扰她,估计是被比上次还要繁盛的登基大典牵扯住了。 半夜,史烨的屋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史烨知是元莕到了,便下床替他开了门。 一身黑衣的史烨快速进门:“这些侍卫怎么睡得如此死,害得我白白担心了一场。” 史烨撇了眼元莕:“我在相府闲来无事时偶然翻过几本药书,里面的安眠药被我大量的下入赐给他们的吃食里了,不到明日夜里他们怕是醒不来。” 史烨拿出早早在一旁宫女身上脱下的宫服,套在了身上:“你我快走吧,免得生出什么事端。” “好。” 第38章 一朝梦醒 史烨当初本就没怎么出过相府,再加上入宫后因心情低落不怎么出自己的宫门,所以王宫中的人除了近身的那几个宫人并没有几个识得她。史烨假扮宫女陪着总是深夜里出去花天酒地的元莕出宫是在容易不过的事情。 穿着黑衣的元莕出了史烨的宫门后就脱下了自己的一身黑衣,精美的袍子露在外面十分招摇,路过的宫人们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妥。 就这样,元莕和史烨十分顺利的出了王宫。 元莕和史烨走在张灯结彩,为了准备元渂登基大典而比平时更加繁盛的大街上,楼房还是以前的模样。 史烨走着走着不由得出了神,想起自己当初和史璟走在街上的场景,心里既是怀念有又是苦涩。 这时的街边传来一阵叫卖的声音:“铁板鱿鱼,铁板鱿鱼,香香的铁板鱿鱼来。” 史烨停下脚步,看向卖铁板鱿鱼的摊位。 元莕见状看向身旁的史烨:“你想吃?” 史烨点头。 元莕走近摊位:“老板,来五串铁板鱿鱼。” “好嘞,客官。” 老板看向此时早已脱下宫女服饰,一身血红长裙的史烨:“姑娘,怎不见上次陪你来的那位公子?不知他还了你的银两没?” 史烨听后心里不免更加酸涩:“他有事没来。” 老板笑道:“无妨,下次一定要记得带着公子来啊。” 史烨声音稍稍哽咽:“他怕是永远都来不了了。” 老板听后尬笑了几声,没了下文。 元莕看着史烨的神情,一猜便知是史璟:“日后我都会陪你来。” 史烨看了一眼元莕,然后苦笑。 史烨把老板递过来的铁板鱿鱼放入口中,顿时香气四溢。 鱿鱼是香,但却没了从前的味道了。 地方还是同样的地方,鱿鱼还是同样的鱿鱼,繁星还是同样的繁星,物虽未变,只是,人不在...... 元莕陪着恍恍惚惚的史烨在热闹的街上走着,心里一阵酸楚,他看了看附近的青楼:“你不是想要去寻常青楼里瞧瞧吗,要不要进去?” 史烨看了一眼身旁的青楼,双眼无神:“算了。”以前是想去,现在却是物是人非了。 史烨抬头看向满面悲愁的元莕,无奈的笑道:“是我失了亲人,怎的你却比我还要忧愁?“ 元莕叹气:“我......我还不是心疼你。” 史烨无奈的笑着摇头,还真是个心思善良的孩子:“我们去看日出好不好?” 元莕忙点头:“好。” 远离了繁华的都市,在一处海边,一双璧人此时正坐在岸上。 青衣配着血红的衣服十分不舒服,却在此时显得十分耀眼。 史烨抱着双腿,看着漫天的繁星,不由的想起狩猎时与元渂的共赏,那时她的心思单纯,比不得第二次与元渂在府中溜出共赏的心意,却觉得那时令人舒服。 如今,在她身边的不是他,以后,也怕不会是他了。 史烨望着天边的繁星开口:“美吗?” 元莕看向身旁在月光的照耀下极美的史烨出了神:“美。” 史烨苦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了。” 史烨盯着天上最闪耀的星星,想起那时她指着它,说像郢国最尊贵的人,太子元渂,指着黯淡的那一颗说像自己。 再然后,他们成婚前的一夜,她躺在娘亲的怀里,说着自己一定会幸福,说她一定会和这大郢王朝最尊贵的男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说着她以后每天都会拿着太子府的金子银子请娘亲吃她最喜欢的泡椒凤爪,喝爹爹不让她喝的胡辣汤,如今看来,却一点都没有做到。 在娘亲怀里的那夜,她还透过窗户望着满天繁星,看着最耀眼的那颗,想着自己以后是不是会同元渂一样耀眼,可是还没等来那天,她却要走了。 她还记得那日同元渂逃出太子府,在长满长草的地上望着满天繁星,远处还有一个在黑夜中独自璀璨的灯塔显得格外荒凉,却怎么也凉不透他们的意。他们还说着,要三生三世,生生世世的在一起,他还要缠着她,不让她逃脱。 如今,花也落了,意也凉了,往后就让那些秋日里的几片残菊,来伴他度过往后的漫漫长夜吧。 或许,今时今日,她能做到对他最大的报复,就是离开他吧。 元莕看着出神的史烨,满眼温柔:“若你喜欢,我以后每日都与你同看这满汉繁星。” 看着天际的史烨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今日的月亮圆了,想必明日会更圆,肯定会有许多人都团聚了吧。”她也要同爹爹娘亲团聚了呢。 元莕只以为史烨是想念相府,叹道:“是呀。” 秋风袭来,不似以往在相府的那般燥热,却又显得格外凄凉...... 醒来的史烨看着天边逐渐露出头的阳光,看了看还在一旁沉睡的元莕,眼睛含泪的笑了笑了,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你要好好活着,快快乐乐的活着,不必找我,更不必念我,一定要找到那个能陪着你逛遍大街小巷,看遍漫天繁星的人,谢谢你。” 史烨起身走向海边,褪下足上的红鞋,回头看着它们:“你们便帮我告诉他我去了哪吧。” 昏黄中带着潮红的朝阳是如此灿烂,史烨透过面前被阳光染黄的海水望向天空,嘴角露出了她在今世最后的微笑,慢慢闭上了半睁着的眸子...... 元渂,我不怨你,不恨你,只不过,今生今世,我也不愿再见你。 当元莕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大亮,他暗自苦恼自己没有早些醒来陪史烨看日出。元莕满含愧疚的看向一旁,却发现史烨不知去了哪里。 元莕不免着急,慌忙起身去找史烨,回过头却发现了在岸边的一双红色绣鞋,元莕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他疯狂的奔向海里,不顾海水打湿他的的鞋子和衣袍,只顾着寻找在他心里的那个人。 太阳落了,夜色浓了,一天没吃没喝,几近昏厥的元莕终于在海中捞出了红衣史烨的尸身。 他把史烨抱到岸边,猛地跪下大哭了出来,嘶吼的声音划过天际,撕心裂肺...... 第39章 成神 待元莕抱着浑身湿透的史烨回到宫中时,宫内醒来的侍卫和宫女们早已发现史烨的消失,并慌忙上报给了元渂。 挂满红绸的王宫内灯火通明,在圆月的映照下十分妖艳。 元莕顾不得元渂在看到是他带回断气的史烨后该怎么想,他只知道,史烨的死,元渂必须知道,大不了,他陪着史烨一同去了也无妨。 当元莕在众目睽睽下抱着红衣的史烨出现时,元渂似发了疯,他跑过铺着红毯的走廊在元莕怀中夺过了史烨。 元渂没有想史烨为何被元莕抱着归来,只是想着他的史烨没了,永远的没了。 宫内的众人看着眼眶通红的元渂抱着史烨,如同没了魂一般的往寝宫走去。心中不免同情起了这个杀人无数的冷血君王。 元渂抱着史烨走入殿内,扑通一下跪倒在了红底金纹的地毯上,仰天嘶吼,泪水像断了线一般不断地滴在闭着眼的史烨脸上,又在史烨脸上滚落在了她的红衣。 元渂嘶吼:“烨烨,烨烨,不要......不要.........“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同共度此生吗,不是说好要白头到老吗,你不能食言,你不能............ 我从未同你说过,自打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吸住了,我想着,这样俏皮的女孩是怎么被史詹藏在府里的,我那时觉得你有趣,觉得你好玩,却不知道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唯一。 第二次见你,我看着你同李刑在一起摘青果,你拿着好不容易摘下的青果递给李刑,心里竟升起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醋意,我抢过你手里不知是否有毒的果子,谎称自己口渴,只不过是不想让它们落入别的男人手里罢了。 那次狩猎时在马上安排人刺杀史詹,心里不免有一阵难受,但还是狠下了心。 第三次见你,是看到我安排的黑衣人想要杀阻拦在他们面前的你心中一阵不舍,便救下了你。而真正爱上你的那一刻,是你坐在长满长草的悬崖上诉说着你的心事,说你不想被你的爹爹束缚,想要史詹放开你。你还说我同你一般,生来便受万人瞩目,被人束缚。 世间从未有过一人能参透我的心思,哪怕是生我养我的父王和母后,而你却可以。我知道,你便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你大病,我失控的想要保住你,我看着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你,甚至想要以命换命,我不惜耗尽功法为你保命,直到那一刻,我才晓得自己是多么的爱你,超乎自己想象的爱你,拼尽全力的爱你。 我用尽我所有的计谋想要娶你进门,不惜搭上我郢国太子的尊严,低声下气的讨好素来看我不顺眼的史詹。 你永远不知道,我在父王允我娶你的那一日有多么欣喜,在相府等你上撵时有多么焦急,是多怕我得之不易的你逃走。 在你大婚之夜累的昏睡时,看着你被金冠压的泛红的额头又是多么心疼。 就算是史詹不顾我对你与相府的好,不顾相府的安危而谋反,也并未动气,因为我知道,他是为了你,为了郢国的江山。我未曾想过杀他,可是却被赟銘捅了篓子。我看着你就像没了魂魄般的站着铺满红绸,满是血液的相府中,既想走近你,却又怕你怨我,怨我没有保住我所说的要用尽一生保住的相府,不敢靠近你。 我见你想要自尽,在你提剑的那一刻疯狂的跑了过去,不顾一切的想要拦住你。 再后来,我把你囚在宫中,命人看住你,生怕你做出什么傻事。在你说不想见我之后,总是夜夜去试探你,你命人拒了我,我却偷偷在你沉睡时去看你。 可是就算我如此的用尽心力,你却还是在我疏忽的那一晚逃了出去,是不是只要我抓住你的手松开一点,你就会离开我。 我好恨,恨我自己不能牢牢地抓住你,我好想就这样沉迷于你下去,不顾众人的劝阻。 如果时间能暂停在你我心意欢沉之夜该多好,那样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一直拥抱住你了? 想到这的元渂突然仰头喷出了一口鲜红的血液,闭上了一双桃花眼,朝怀中的史烨歪去。 站在一旁看完了这一幕,本是来接夙懿回去的白起,连同夙川,和一直心有醋意的聂重华都被元渂打动。 白起上前叹了叹元渂的鼻息,叹了口气:“还真是深情。” 然后站起身来大手一挥查验了一番:“两人的封印已去,再过个三日,他们便可苏醒了。” 夙川上前一挥手,眼前的两人瞬间消失,然后原地又出现了同元渂和史烨两人一模一样的身体:“我们且走吧。” 话音刚落,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三日后,夙懿昏昏沉沉的醒来,她看着自己身处石屋之中,才知道自己已经回了白起。 夙懿想起在凡间的事情,心中不免一阵伤怀,但低头探了探自己的上神元神,这才露出笑意,只怕自己的功力在元神的滋润下已经涨了不少。 就在此时,夙堰现了出来,在看到夙懿后高兴的笑了:“主人终于醒了。” 夙懿拍了拍昏沉的头,抬眸看向夙堰道:“我去了多长时间?” 夙堰轻轻一笑:“连着主人昏迷的这三天,也就刚刚二十一日。” 夙懿不屑一笑:“还真真是讽刺,本尊在凡间渡的那劫是死去活来的,就像过了个一万年,在天界才不过二十一日。” 夙堰犹豫了一下,张口道:“主人,华尊可是在凡间陪了你好些时候。主子历劫时动了封印,是华尊亲自请白起神尊去为您加的封。” 夙懿转了转眼睛,脑海里似乎真的是有那么个大病的时候,就是有些模糊:“这还不是他该做的,若不是为了报复他,本尊就不会苦练功法,更不会因功法过强而冲了封印。” 夙堰见如此强词夺理的夙懿无奈的笑了笑:“主人说的对。” 夙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本尊过法阵的时候是不是还拽了一个人进去?” 夙堰想了想,而后道:“确有此事,主人拽下去一起渡劫的正是天界的二皇子朱纥,不过还好这位皇子功法深厚,所以并未伤到。” 夙懿皱眉,疑惑道:“这朱纥不是才四万多岁吗,怎的会有如此功底能穿过白起叔父的法阵?” 夙堰挠了挠头:“或许是他的神体过于稀有,修炼起功法容易些吧。” 夙懿摸了摸下巴:“有这个原因,不过你说他会不会是暗中有人指导,或者也行了吸血之举?” 夙堰皱眉:“应当是不会的,靠吸血来补充灵力只在三界之体上可行,其他神仙要是这么做反而会伤本。” 夙懿疑惑:“那会是因为什么呢?” 夙懿瞪大眼睛:“这个朱纥可回来了?” 夙堰:“应该是回来了,主人回来时我见夙川尊上还带了个人,应该就是他,不过应该早被尊上丢回去了。” 夙懿点头:“这小子福分不浅啊,能够过白起的法阵渡劫,还能和本尊一起把劫渡完。不过索性跟本尊无甚牵扯。” 夙堰看着夙懿道:“主人要不要试试我们懿坛新炼出来的回元镜,可以帮主人回忆一下凡间渡的劫。” 夙懿开心道:“回元镜炼出来了,甚好,甚好,快去拿来吧,让我看看咱们懿坛的炼化法器的功夫怎么样了,正好我也因在凡间的事记得模模糊糊而头疼。” 夙堰行礼:“我这就去为主人拿来。”然后转身想要离开。 夙懿像是想起了什么,忙唤住夙堰:“哎,等等,我们懿坛前几年不是还炼出个小的回元镜吗,本尊看在那朱纥与我一同渡劫,又是被本尊拉下去的份上,把那个拿去给他吧,正好消消他的头疼。” 夙堰转身行了一礼:“是。”然后离开了此地。 夙懿见后感叹这瞬移术本是一般上神才能掌握的,夙堰竟比她当时掌握的早。 然后贼笑,谁让他是我夙堰宝贝呢。 第40章 夙懿下凡 懿坛的人伺候夙懿换上白纱后,夙堰刚好把回元镜拿来。 夙懿命人把回元镜搁在了石桌上,便坐在床边对着回元镜施法展开了回忆。 回元镜里是在夙懿于凡间出生便说起了,只不过因渡劫之人尚有记忆存留,所以回元镜里只是说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以引导观看者想起全部,要看完一生,只需半天。 看着故事的深入,夙懿逐渐红了眼眶。 里面甚至把聂重华做的说的也都现了出来。 晌午,看完自己在凡间一生的夙懿眼眶更加红润,把所有在凡间的事情都想了起来,还看到了元渂暗地里为她做的事情,她离开后的伤心,甚至是聂重华的所作所为都被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夙懿将脸上的泪珠擦拭干净,下了床榻,挥袖消失在原地。 逸尘宫中,正在忙活的众仙娥见有一名穿着白纱的绝美女子走入,纷纷向其行礼:“见过尊上。” 这几万年,夙懿因爱凑热闹还爱多管闲事,可没少来过九重天,所以这些仙娥们打老远就看到了身穿白纱的夙懿,纷纷准备行礼。 可是此时的夙懿却不知为何看起来杀气腾腾的,众仙娥都感到一阵不妙,手中没活的纷纷凑过来跟着夙懿往里面走。 只见夙懿一脚踹开逸尘宫中司命星君的房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正在整理文案的司命星君闻声往门口望去,嘴快过动作:“哪个不要命的敢来踹本君的房门?”却在看到满身杀气的夙懿后顿时两腿一软,险些歪过去。 还不等司命反应过来,夙懿便掏出通体红的剔透的血神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只差一点点,触到肌肤必见血,见血后必吸干血液主人的血神剑就碰到他了。 此时的司命是连腿软都不敢了,一念之差必毙命啊。 司命星君两眼直直的盯着血神剑剑体:“尊上息怒啊,不知小仙是哪里得罪了尊上,还请尊上明示。” 夙懿两眼一咪:“明示?你给本尊弄的那个破运谱还要明示?你真是好大的官威,连聂重华都被你用来在凡间给本尊添堵了?” 连抖都不敢抖的司命星君忙道:“尊上何出此言啊,尊上因拉入了二皇子一起渡劫,那阵里设的命谱子被打乱,所以尊上的命谱是空的啊,小仙这才刚刚整理完尊上的命谱,何来添堵一说。” 夙懿想了想,难怪聂重华不怕动了封印肆意在凡间施法,原来命谱是空的。 她看了看几乎要吓晕过去的司命,忍不住笑了下:“司命星君在天宫中传的最盛的便是这嘴上壮如山,内里胆小如鼠的性子了,可见宫中传的并不是谣言。”然后收了剑。 司命瞬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夙懿低头看见了一卷以元莕命名的谱子,便伸手打开看了看,在看到最后时愣住了:“郢国二皇子登基后为排除异己,把叔叔家的孩子连同四皇子元莕一同圈禁,元莕心中苦闷,在三十二岁时抱憾而终。” 夙懿感觉心中的怒火涨的颇为欢快,扔下谱子挥手变出一滩水直直泼在司命星君脸上。 司命被泼的清醒了过来,看向怒气更甚的夙懿,身子颤了几颤:“尊上,小仙……又做了什么?“ 夙懿假笑:“元莕是怎么回事?” 司命无言:“这.........” 夙懿顿上前一把揪住司命的衣领,同他消失在了原地。 在屋外偷听的仙娥们心中不免替司命星君一阵担忧,却也只能是担忧担忧。 此时的郢国王宫顶上惊现了两道身影,一白一绿。 司命星君满脸害怕:“尊上,您带小仙来这里做什么?”然后看了看屋顶下,顿时知道了夙懿心中的想法:“尊上,在凡间施法可是要遭到反噬的,还请尊上三思啊。” 夙懿笑了一下,狠厉的看向司命星君:“星君莫不是忘了我白起之人的体质?本尊带你来这,是为了让你看看这命谱该怎么改,星君可要看仔细了。”然后放下司命星君,纵身一跃,朝下面的书房飞去。 司命星君只得捂头痛喊:“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书房内,现任郢王元拚正在和大臣们议事,突然听到门口处一声巨响,起身看去,才发现镶的满是金子的红木门已被震得粉碎,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身着白纱,带着清凉气息的绝美女子。 看到夙懿后的元拚不由皱起了眉,这是谁,竟如此大胆。 元拚身后的几位年岁高的大臣们皆是一愣,他们当初去相府拜访时是见过几次史烨的,对这个长得绝美,才满王都的女子印象颇深。如今他们看到史烨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时不由搓了搓眼睛。 夙懿看到他们的反应后不屑的笑了笑,走到直直看着她的元拚面前把他手中的扇子夺了过来,轻蔑的抬眸看向他:“陛下可识得我?” 元拚强保端庄,脸色阴沉:“不知姑娘......“ “无妨,陛下只需要知道,当初的郢国王后,你四弟元莕的挚友史烨,前来报仇。”夙懿懒得跟他废话。 就在元拚脑子飞速旋转时,握着扇子的夙懿一抬手,元拚的颅骨生生被劈断,鲜血喷在夙懿脸上和身上,然后又瞬间消失。 血的腥气蔓延在整个屋内。 此时王宫护卫队赶来冲入门内,夙懿索性在门口划了个阵法,不管是人体还是兵器,只要碰到法阵瞬间就会化为粉尘。 夙懿拍着扇子低头看向面前吓得跪了下去的大臣们,认出了几个当初与史詹交好的,索性便饶了他们一命:“你们想活下去吗?” 大臣们忙抖擞着点头。 夙懿不屑一笑:“本尊看在你们其中有几个与爹爹交好的份上,便饶你们一命,不过你们要记得,四皇子元莕,必须登基为王,除了不利于国泰民安的事情,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哪怕是杀人放火,你们也必须保证元莕可以幸幸福福,随心所欲的度过此生。兵荒马乱你们去挡,山塌海啸你们去抗,总之不能让他有一丝不顺心的地方,或者你们没能力,让郢国灭了,那便更加不可以。若上面有一点你们做不到,本尊就把你们的九族碾成血末,去滋润我白起的夜令花丛。”然后挑眉:“可懂?” 大臣们忙对着夙懿叩头:“老臣必当竭尽所能,保郢王元莕安渡一生。” 夙懿满意的笑了笑,转身消失在了原地,连同法阵也一同撤了回去。 站在房顶上冒虚汗的司命星君又是被夙懿一把揪起:“星君可是知道该怎么改了?” 司命忙点头:“知道知道,自然知道。”然后看向面无表情的夙懿咽了咽口水平复了下情绪,试探性的问道:“尊上……我们可以回去了?” 夙懿冷漠的撇了一眼司命:“星君莫急,这才哪到哪。” 夙懿挥袖,王宫内的房顶上再也寻不到两人的踪迹。 第41章 大杀四方 此时的将军府被血腥的味道生生吞没。 司命星君浑身颤抖的蹲在将军府的屋顶上,双手扒着屋檐,生怕一不小心便掉进血滩里,脸上是哭笑不得。 夙懿拿着抢来的扇子从一进将军府的门就开始一人不留的厮杀,上到六七十岁的厨娘,下到赟銘几岁的孩子,都被她用法力搅得粉碎。 就算此时的将军府内鲜血淋漓,一身白衣的夙懿也未曾沾染半分血迹,就算是三界之体的衣服上沾染了脏物,也会因三界之体的纯圣之力而不见一丝。 夙懿看了看自己的白衣格外干净明亮,与身旁的血红形成鲜明对比,不免笑了出来,或许这也算是杀人的一种乐趣吧。 此时的将军府内,赟銘被夙懿用结界固定到了一旁,这也是府内只剩他一人未死的原因。 夙懿提着赟銘的发妻,把手中的扇子扔到了其留下的鲜血之中,本不染一丝血迹的扇子顿时被鲜血染的通红。 赟銘睁大眼睛,撕心裂肺的喊:“史烨,你不得好死!” 夙懿歪头皱眉:“哦?不得好死?你怕是不知道,本尊是死不了的。” 赟銘:“你……你……” 夙懿不屑一笑,提着赟銘发妻的尸身走到他的面前。弯腰用手把尸身上的碎发抚到后面,把尸身的脸正对赟銘,然后满眼挑衅的看向他:“赟銘大人,您可是爱妻爱的出了名的,如今看到您的一众妻儿惨死于仇人手中,是否欢愉的很?” 赟銘气的浑身颤抖,想要冲出结界却没有一点办法,只得对着夙懿怒吼:“你这个不是人的东西,史詹我算是杀对了,他就是一个怪物,不然怎会生出你这种东西来。” 夙懿笑道:“你算是说对了,本尊的确不是人,不过你既然敢污蔑本尊在凡间的生父,本尊也是要好好报答于你才是。”随后对着手上的尸身施法。 只见尸身缓缓的站了起来,双眼无神,面目狰狞,完全是一副丧尸的模样。 夙懿帮丧尸理了理头发,邪笑着说:“大人可没少带夫人逛些店铺吧,我想大家是对夫人很熟悉呢,不知夫人以这般容貌去大街上伤人,会不会改变百姓们对令夫人的看法呢。” 赟銘又是一颤,眼眶瞪得快要撕裂:“不!不可以!” 夙懿回过头:“哦?不可以?嘶…………当初大人灭我们全府,就连我院中那个已经八十多岁,还有着三个孙子的厨娘也不放过的时候,你怎么就没说不可以呢?” 夙懿双眼通红:“你当初杀了我至亲至爱的爹爹娘亲,杀了我那为了娶一名女子,而做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情的哥哥时,怎么不说不可以呢?” 夙懿看着呆滞的赟銘,猛的吸了一口气:“你不仁,就休怪他人不仁,本尊今天,就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因果报应。” 说罢,夙懿放开了丧尸,施法让她走向大街。然后定住在结界里的赟銘,一把把他拉了出来,夙懿贴近赟銘脸,瞪大双眼:“往日你对本尊做的,本尊今日定当加倍奉还在你身上。” 说罢,夙懿伸手连同赟銘一便隐住了。 此时热闹的大街上不似以往,而是传出了阵阵惨叫。 夙懿紧拽身旁的赟銘,一步一步紧跟着他的发妻,让他看着他最亲爱的,善良的发妻是如何发疯伤人,被众人喊打,被众人厌弃的。 赟銘想挣脱却挣脱不了,想要闭眼去又被夙懿用法术定住。 夙懿看着身旁颤抖的赟銘,不免一笑:“向来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赟大将军想不到还会有今日这般下场,真真是可笑之至。” 司命星君见此时的惨状,终是忍不住劝到:“尊上,我们还是适可而止吧,今日您不顾天界律法用神力杀了这么多人已是不对,还用这种残暴的手段来……来害旁人性命,难以表现出上神的气度啊。” 夙懿挑眉:“星君莫不是忘了,我白起之人不归属于任何一界,独处一方,天界的规矩岂是能于我讲的。再说了,别说是人,就算是神,本尊也杀了无数。还有,本尊不知道什么叫上神的气度,只知道什么叫做神尊的气度,而神尊的气度便是杀伐。”然后恶狠狠的看向司命星君:“你若再敢多言一句,本尊便用血神剑戳破你的心脏,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心神俱裂而死。” 司命星君被夙懿看的吓得一哆嗦,忙捂住嘴,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暗怪自己多嘴。 此时有一队官兵跑来,腿抽搐着掏出长剑,对着丧尸蓄势待发。 夙懿见他们的模样觉得好笑,反正她也玩够了,倒不如帮帮他们,她的手指一挑,其中一个官兵便失控般的扑了上来。然后手指往下一划,官兵手里的剑正中丧尸心脏。 赟銘看了后更是想要挣扎,却双眼通红怎样都挣扎不动。 夙懿收去在丧尸上的阵法,丧尸应声落地。然后手一挥,三人消失在此处,落在了几座坟墓面前。 夙懿破了隐身的功法,也收了在赟銘身上的定身术。 被收去定身术的赟銘狠狠地挥起拳头向夙懿砸去,而夙懿手一攥便控制住了赟銘整个身体。 她腿一伸,径直踹在了赟銘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赟銘跪倒在了地上,正对面前的三座坟墓。 夙懿转身看向面前的坟墓,眼眶中带着红润:“爹爹,娘亲,哥哥,烨烨来看你们了,再过几日,烨烨就亲自去冥界把你们的魂魄找来,助你们转为仙体,生生世世都不会离开你们了。” 说到这里,夙懿转身俯视跪在地上的赟銘:“为何王陵中没有元渂的尸身?” 赟銘闭口不言。 倒是司命先张了口:“尊上,为确保夙川尊上的法术不出意外,小仙在命谱里安排了海葬。” 夙懿挑眉,却没想到司命口中说的夙川施的法是施了两人,并非只是她一个,只以为司命是想要她与元渂死后在一起而做此设定,心中怒火汪了汪:“你倒是贴心,现在只怕是连尸身的渣都找不到了吧。” 司命还以为夙懿是在夸他办事周到,便向夙懿行了一礼:“多谢尊上夸奖。” 夙懿暗叹他两人无缘,刚想掏剑劈他却被一旁的赟銘抱住左腿往下拽。 夙懿的腿部传来一阵生疼,恼火着挥拳打穿了赟銘的脑袋。赟銘的脑袋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然后木若呆鸡的倒地。 夙懿的腿一瞬间便复原,手上的血迹也消失不见,她暗自懊恼:“本来还想多玩一会的。” 司命星君忙道:“尊上,提人要紧。” 夙懿回过神:“也是。”然后伸手向坟墓中施法………… 第42章 再见元莕 只见坟墓上方出现三道光晕,随着光晕的变亮,三座几近干枯的尸身在光晕上现了出来。 夙懿施法拉进三座尸身,把他们轻轻放在了地面上然后伸手化了一个法阵,只见法阵内白光散发,不一会,三座干枯的尸身瞬间变回了原貌,脸色红润非常。 夙懿收了法一挥袖,尸身被装入袖里,她转头看向司命星君:“星君,你且回去吧,记得好好改改那命谱。”然后一挑眉:“当然星君若是因过度操劳昏了脑子,不知怎么改,夙懿愿意去天宫日日协助星君。” 司命星君顿时额头冒汗,急忙行了一礼:“尊上放心,小仙定当竭尽所能给尊上一个满意的答复。” 夙懿瞟了司命星君一眼,施法离开了此地。 留在原地的司命星君腿一软,“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扑了扑胸口。 司命星君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赟銘带着血窟窿的脑袋,他顿时被吓得一颤,立刻挥手将赟銘的尸身散去,然后又是拍了拍胸口:“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王宫内,郢王驾崩的消息已经传遍,而元莕得知消息后却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在一味地品茶,实则脑子在飞速运转。 就在此时,天空上明晃晃的掉下一个白色的东西,元莕吓得立刻放下茶杯,起身看去。 夙懿眼眶微红的看着被吓了一跳的元莕,不禁想起了那日他们初见时的场景,她坐在院中品茶,被樱树上的青衣少年劝酒。 元莕在看到夙懿时眼睛瞪的贼大,泪水瞬间淹没了眼眶,哽咽道:“丫……丫头?” 夙懿见面前元莕的模样不由地苦笑了一笑:“是我,史烨。” 元莕立刻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夙懿:“丫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夙懿抱住元莕,抬头向他看去,昔日的元莕才十六岁,还未怎么长开,那时的史烨与他只相差了半个头,现如今她却只能刚好到他的脖子,就连这五官也褪去了一层稚气,显得格外英俊。 夙懿放开元莕,伸手抚了抚他的碎发:“怎的过了三年多还是这样的没出息,说哭就哭,怎么当一国之王。” 元莕红着眼眶愣了愣:“一国之王?什么意思?” 夙懿微微一笑:“你那二哥为我杀,往后,你就是郢国的新王,那些大臣们会倾尽一生来守护你,你的一生,由我为你铺平。” 元莕脑子飞速运转,想着夙懿的从天而落,想着宫人们传的二哥是因为整个颅骨被削了下来而暴毙,不由地知道了什么,他盯着夙懿:“你不是凡人?” 夙懿笑了笑:“你还是如此聪明,史烨的一生不过是我渡的一个劫数罢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自回去后不过呆了三日便下来了,而于你来说却过了三年之久。”然后眸子里闪着光:“你可怨我来的晚了?” 元莕摇头:“不,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夙懿从袖中掏出一个树皮项链,塞入元莕手中:“这个链子是我拽了白起灵力最盛之地的一颗万年老树的树皮做成,可助你延年益寿。”然后伸手在上面施了一层法术:“这层法术可以保你一生平安,你一定要珍重。” 未等元莕开口,夙懿又抢先道:“对了,有一名叫做何然的女子,是我哥哥的心爱之人,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她。” 元莕双眼含泪:“我何时才能再次见你?” 夙懿皱了皱眉头,她也想好好跟元莕叙旧一番,但奈何急着去找三人的魂魄,这尸身也得快些放入白起的净池里,耽误不得:“我还有要事去做,你且放心,我在你身上施加一法,待你寿终正寝后便带你回天界,让你和爹爹娘亲一起渡为神仙,到时候我们便可长长久久了。” 元莕收了眼泪,皱着眉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夙懿不舍:“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元莕眼中充满不舍,再次点头。 此时外面传来了阵阵敲门的声音:“四皇子,刘大人派人来迎你出去了。” 夙懿听后快速在元莕身上施了一层法术,挥袖消失在原地。 元莕见夙懿走后心里空落了一阵,但也只能忍下,毕竟未来他要面对的是一个国家………… 冥界奈何桥。 天地昏暗,却偶有五彩的极光闪现,长长的河中水流缓缓,似有浊物溶于其中,却有点点光亮闪烁。 冥界有五方鬼帝分别治理不同的冥界,东方鬼帝蔡郁垒、神荼,治桃止山。西方鬼帝赵文和、王真人,治嶓冢山。北方鬼帝张衡、杨云,治罗酆山。南方鬼帝杜子仁,治罗浮山。中央鬼帝周乞、嵇康,治抱犊山。 死去的冤魂想要转世必须过七关,而这奈何桥,就是通往凡世的最后一关。 奈何桥的边上坐着两个小使一为镶吱,一为下阖,是掌管来渡最后一关的冤魂的名谱的。 镶吱和下阖正愁着来的客人极少,月俸更是少的可怜,抬起头时却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顿时吓得一哆嗦。 夙懿这几万年间可没少来过这里,四万年前来的时候还倒客气,与他们相处的算是不错。但四万年间因为聂重华的缘故,脾气变得暴躁起来,又因法力大增而胆壮,没少因为心情不好来翻这里的名谱,问问哪个曾是负心汉,问出来后皆是一顿掀桌痛揍,弄得奈何桥是好不安生,孟婆也是因此愁眉不展。 管理这片区域的鬼帝上报给冥帝后,冥帝因不敢怪罪夙懿而心中恼火,只得大罚三人来平息心中怒火。从那以后,三人在看到夙懿后皆是害怕,却又赶不得骂不得,只能贴着一张笑脸让夙懿心里舒服些,少惹些乱子,也好让自己少挨些罚。 镶吱和下阖见夙懿走进后立马迎了过去,满脸堆笑的看着夙懿:“尊上怎么有空来此处闲逛了,莫不是又有人惹了尊上?” 夙懿走到小桌附近,转头看了看四周:“怎么不见孟婆?” 下阖忙道:“孟婆抱恙,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人,索性就让她回去歇息了。” 夙懿挑眉:“哦?那本尊今日可帮了你们大忙呢,没一会就会有一堆被夺了命的冤魂来做客了。” 镶吱和下阖愣了愣,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第43章 冥界之魂 夙懿看了看小使呆愣的模样,不由觉得他们两个可爱,伸手揪了揪他们头上的狗耳朵和狐狸耳朵:“本尊今日前来不是为了砸场子,而是有事求你们。” 镶吱的狗耳朵动了动,抬眼看向夙懿:“不知尊上所求何事?” 夙懿嫣然一笑,走到小桌旁的皮凳前一屁股坐下来,伸手似无意间的掀着名册:“本尊来打听三个幽魂,一个名为史詹,生前是郢国的丞相,一个名为钟楚染,是丞相夫人,一个极美的女子,还有一个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名为史璟。” 下阖转着眼珠想了想,并未想起什么:“小的还真未记得有这些个名字,不过有可能是来往的幽魂太多,所以一时疏忽了,小的这就帮尊上翻找一下。” 夙懿点头:“好。” 下阖立刻跑到桌前施法查找,夙懿则起身趁着下阖查找的空挡走到镶吱面前,胳膊一伸架在镶吱的肩膀上:“这两日本尊去凡间渡了个劫所以耽搁了来看你们,可有想我?” 镶吱说想也不是说不想也不是,只得转移话题:“我就说尊上这神气磅礴的,原来是成了上神了,恭喜恭喜啊。” 夙懿看出他想转移话题,刚想伸手去揪他的狗耳朵,下阖便作出了回应:“尊上,谱中并无此人,应是没有渡过前六关或者那黑白无常还没把人送到阎王爷那里。” 夙懿挑眉,这过不了六关的素来是极少的作恶之人,他们三人也没有如此作恶:“是凡间三年前死的,也就是三天的时间。按理来说也应该差不多了,难不成这黑白无常生了病?” 下阖皱了皱眉头:“近日里有诸多凡界修成人性的小妖投奔,这几日来去的冤魂也少了些或许是冥界的怨气不够用了,就连孟婆都病了。” 夙懿叹气:“可是这黑白无常一病,冤魂就更少了,冤魂少了这怨气也少,岂不是越来越麻烦,你们鬼王没有上报给冥帝吗?” 镶吱的耳朵蒲扇了蒲扇:“冥帝日夜沉迷于酒色,哪有空管我们这些小妖。” 夙懿看了看镶吱委屈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不过还好这冥界近日里不景气,不然爹爹娘亲还有哥哥定是要渡了这奈何桥往生去了,到时候更是麻烦。 夙懿心想冥界这样下去必定会有紊乱,这冤魂不得过奈何桥肯定都会在凡间飘荡,到时候凡间也会受挫,而这凡间受挫天界的一众人都会忙活,这一忙活她这白起神尊自然不能睁眼看着而不帮忙吧,有失风度,有失风度。 既然如此,倒不如一切都从源头抓起,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民百姓,她只好挺身而出了。 夙懿想到这不免捂嘴贼笑了几下,想不到啊想不到,本尊这一醒来就得去解救天下的黎民百姓,果然,尊神不是那么好当的啊,这天下,没了她终究还是不行啊。 夙懿搁在镶吱肩膀上的手拍了拍他:“你们放心,本尊这就去找冥帝商量商量对策。”然后问问她想要寻的人。 镶吱和下阖听后惊喜了一番,既是感叹夙懿可算是走了,又是感叹有人替他们出头,急忙行了一礼:“恭送尊上。” 夙懿挥挥手,抚袖消失。 朮冥宫。 夙懿现在了朮冥宫的宫门前,看着面前这巨大紫黑色宫殿,突然觉得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十万年毕竟很长,天上地下的有名地方夙懿几乎都跑过几遍,每次还都是大张旗鼓的去,大张旗鼓的出。这四万年间变得更是嚣张,自打东海一乱之后,身份地位这种东西就算她以前不在乎,现在也是觉得重要了。 夙懿看着面前唯一的紫黑框架,再看看紫黑框架里面的,外面的闪着巨雷的结界挑了挑眉:“这才几日,这里就挂起了这么大阵仗的结界,可比前些日子气势大多了。” 紫黑门框后出现了两名竖着棕色狗耳的黑衣妖怪,拿着镶着宝石的方天戟,恶狠狠的朝夙懿喊:“哪来的小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进的?” 夙懿不屑一笑,面露杀气,看来是两个新来的:“小子们,若你们现在滚开,本尊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 黑衣妖怪却不为所动:“就凭你?“ 夙懿低头看了看自己周身神气磅礴,就算是冥界之人也不会看不出来,莫非......这两只小妖是极其低等的品阶。 冥帝叱殇向来不会弄如此大阵仗的结界,再加上近日里冥界的异动,难不成...... 夙懿想到这立即抬头,伸手指天:“血神。” 一道剧烈的红色光影在冥界深黑的天际间划过,落入夙懿手中。 夙懿紧握血神剑,不等他们反应便一剑挥了过去,强大的灵力在血神剑体上迸出,一下便在闪着光的结界上划出一个大窟窿。 夙懿飞身穿过结界,一道横劈打在两个小妖身上,小妖瞬间灰飞烟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给小妖一丝反应的机会。 夙懿往朮冥宫深处飞去。 朮冥宫的沉央殿内,冥帝叱殇正搂着几个露着大腿的紫衣美人喝着她们递过来的璞酒,好不自在。 沉迷于酒色之中的叱殇却在下一刻回过了神,因为沉央宫的门被夙懿用法力炸倒,身旁的美人也在一瞬间脖颈被抹断而倒地。 夙懿瞬移到叱殇面前,伸出手捏住他的脸,看他表情还呆滞在刚才被惊吓到的模样,心中瞬间有了断定。 夙懿用指尖点了一下叱殇的眉心。 叱殇的眉心发出一粒蓝白色的光亮,然后逐渐消失。 叱殇瞬间恢复了清醒,他看清面前的夙懿后愣了愣,脑袋一疼,把事情统统记了起来,然后忙对夙懿道:“小心。” 夙懿听后转身看了看四周,结果发现四周镶着宝石的墙壁一片片的升起,每个升起的墙壁之中都有一个巫师走来。她满脸淡定的看向叱殇:“告诉本尊究竟发生了什么。” 盯着四周的巫师直冒汗的叱殇顿时一阵头晕,知是自己被巫术所控,连忙拽紧夙懿的手:“杀了他们。” 夙懿见叱殇捂着头冒着冷汗,顿时脑子清明了点,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已经念着咒法逼近他们的巫师............ 第44章 冥界巴垨 史烨看着朝他们逐渐逼近,嘴里十分勤快的念着咒语的巫师,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不会以为这冥界的咒术对本尊有用吧。“ 三界之体集天地之神力诞生,白起众神瞧不得冥界阴狠的法术而不愿意学,且白起居于九重天之上,所以体内的冥界气息也就少之极少,不过倒也是有的。 三界之体尊贵,但凡六界任何一种灵力与之相抗对其都没有什么作用,别说打不伤三界之体,就算是法力强的打伤了,三界之体也会在瞬间集其中的一种天地之力恢复。这也是三界之体只能被三界之体所伤的原因。 不过这些巫师的术法颇强,夙懿顿时感觉有些头痛,逐渐恼火了起来。 她举起血神,在叱殇旁结了一个结界,瞬移到巫师后面用力一挥,这一挥不仅是把叱殇团团围住刚想冲夙懿施法的巫师灭了,就连叱殇身后的宝座也瞬间被炸裂。 夙懿收回结界,晃了晃逐渐舒服的脑袋:“起来。“ 挣脱术法的叱殇在破碎的宝座上起身,晃了晃脑袋:“真是头痛。” 夙懿把血神抗在肩上,叹了口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叱殇尬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近日里惹恼了巴垨族主,被他用巫术困了起来。” 冥界的冥帝听似威风,其实只是虚掌权利,真正处理冥族事务,拥有绝对权利的是冥族族主,巴垨。不过事情要吩咐下去,还得经过冥帝的冥印传达给各个鬼帝。这也是为什么巴垨不直接取代冥帝坐上高位的原因。 夙懿叹了口气:“本尊就说怎么会有这般厉害的人,原来是巴垨。”若是巴垨,那门前的结界还有冥界里这几日怨气甚少的是就说的通了。 叱殇捂了捂头:“不知最近冥界的事务没了本帝冥印的传达变得怎么样了。“ 夙懿走到叱殇身边敲了下他的脑袋,抬头看着他那张英俊立体的脸:“你还知道有冥界的事务要做,黑白无常得不到你的应允现在恐怕是连幽魂都不敢送去阎王那,现在冥界怨气不足,不止黑白无常,就连孟婆都病了。那巴垨还传出你沉迷于酒色,懒于处理政务一说,现在整个冥界都在怨你呢。” 叱殇皱眉:“巴垨没处理政务吗?” 夙懿抚头:“你是猪吗,没了你的冥印他还怎么把命令传出去?自己跑着一处处的去吗?” 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尊上,巴垨这次可是帮了你大忙。” 夙懿听后急忙转身,看到身穿镶着狐狸毛边的银袍,眼角上挑,眉目含春的巴垨后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不知族主大人帮了夙懿什么忙?“ 巴垨慢慢的走到夙懿面前,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一双妖孽的狐狸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前几日的索命谱上有一个叫史烨的名字,本座传命下去后黑白无常本应一日之内便把这缕幽魂抓来送去往生,却在人间寻不到她的一丝踪迹。本座于是乎用探魂镜查看了一番,却发现那缕魂魄指向的正是躺在白起石屋中的夙懿上神。本座突然来了兴致,便把上神在凡间的一生看了遍,得知上神父母兄长惨死后想到一向重情重义的夙懿上神定是会寻其魂魄,所以把他们全都装在了这里。” 巴垨说罢举起手,手掌中现出了一颗银蓝色的锁魂珠。 夙懿急忙去抢,巴垨后退一步让她扑了空,还顺势把夙懿捞在了怀里:“上神就这么着急?” 夙懿被巴垨抱住后老脸一红,回过神想着自己几万年间见过多少美男,怎么能被一只臭狐狸弄得混乱,吸了口气并未挣脱,而是顺势倚在巴垨怀中,却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可见过元渂的魂魄。”就算是没了元渂的身体,她也还是想试一试。 腹黑的巴垨怎么可能把一个男人放在夙懿身边,在得知黑白无常没有找到元渂魂魄时连眼都没抬一下,便开口命他们无需再找,还从手中的索命谱中划去了元渂的名字,只当其不存在:“哦?元渂?我记得前几日他来后就被黑白无常因为罪孽太深灭了魂,本座就算是想拦也拦不住,毕竟我也是冥族族主,也不好太坏规矩。” 夙懿听后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你在禁闭叱殇的这几日跑去见了黑白无常,而不是以冥印的方式传的命令?“ 巴垨咽了咽口水,他这几日的确是因没了冥印的传递命令而闲来无事去见了黑白无常,并且拦了黑白无常去见阎王,只是为能更好的制作出叱殇沉迷于酒色的骗局罢了,就连得知冥界怨气不足扰了百姓安生后,他也没让黑白无常带着众魂魄去阎王那。 夙懿看了看心虚的巴垨,明白了一切,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锁魂珠,觉得不好戳穿他,只得眼睛一转替他开脱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历劫归来已是好些日子的事了,只因为了稳定元神而睡了几日忘了时辰,是我糊涂了。” 叱殇听后却并未想起之前有此事,可能是自己睡着没听到? 夙懿看叱殇信了她的话,也顾不得元渂的魂魄了,急忙把注意力转向锁魂珠上:“巴垨大人,这锁魂珠......?” 巴垨邪魅一笑:“上神也是知道,我手里的东西向来没有过白拿的。”然后看着怀里呆愣的夙懿又是一笑:“不如上神亲我一口?” 夙懿听后抬头看了看巴垨那不点自红的唇,咽了咽口水,反应过来后暗骂自己不争气,就算是美色当前也不能在外面失了神尊的风度呀,只得强忍着说:“能不能换个要求?” 看穿夙懿心理动作的巴垨暗笑,不过仔细想想确实略有不值:“那尊上就当欠我个人情。“ 夙懿被这一声尊上叫的晃了晃神,连忙道:“好。” 巴垨见夙懿应下,满面笑意的把手中的锁魂珠放入她手里,在夙懿收了锁魂珠还没回过神的时候立马贴近亲了一下她的嘴,然后瞬间消失在了此处。 被偷亲的夙懿晃了晃神,却是连气都没生,只觉得自己捡了个美男的大便宜,捂嘴偷笑了起来。 一旁的叱殇鄙夷的看向偷笑的夙懿,不由得啧了啧嘴。 夙懿被叱殇的啧嘴声逼得回过神来,转头懊恼的看向他:“好好练练你的法术吧。”然后一挥袖子没了人影。 第45章 白起净池 白起净池。 白起净池本是白起灵力最旺盛之处的一座仙山,后在夙川四处寻找最适宜修炼的地方时被发现。 只因当时夙川落在净池附近,发现这山上的动物尸体并未腐烂,且个个体内灵气汇聚。夙川立刻检查了番这座山上的花草,发现这些花草虽然长得同白起其它地方的无异,可内里却大不相同。若把这些花草研磨入药,不仅药效比寻常药草好的多,而且还会滋补用药之人的灵力。故挖出了几个净池,在每个净池的中间搁了一个大大圆台用来修炼功法。偶尔有几个天玄魔界的贵人受伤需要调理元气,也会来白起借净池一用。就连夙懿的师父涽叙上神也曾来过此处修炼。 而如今……夙懿带回的三个尸身,最好的安置之处莫过于这净池了,既可以让他们的尸身不受浊气污染而腐烂,又可以助他们化为仙身。 寻常的凡人升入天界做神仙需要在下界仙山上吊着命修炼个千八百年,功成后去天界净池渡化即可。 还偶有天界的德高望重之神见有些凡人带有不寻常的仙根或看着顺眼,带去西天弥勒佛那里净化一番褪去凡尘,再去天帝那里去求太上老君的仙丹受天帝用功法渡化一番也成,不过这种机遇真的是少之又少。 当然,以上的方法都是针对活人而言的,这死人就得令夙懿头疼一番了。 其实让他们三人早些化为仙身的方法也有,只不过需用夙懿体内的母神之力和父神的神力结合来孕育,极其耗费功法,更何况史烨的一生只不过是她活了将近十万年的十几天罢了,属实不需要如此费劲心力,救回她们就当是夙懿为报在凡界的养育之恩,他们往后的命运夙懿也就不再管了。 还有那凡间的元渂对她并无养育之恩,也不过是夙懿这近十万年来见过的无数美男中的一个,只是长得比他们颇养眼些罢了,既然她尽全力去救了,救不回来也不能强求。 夙懿把三人的仙身安置在不同净池之后施了个结界加以保护,她既给了他们机会,至于往后如何,就要看他们自己的命数了。 是夜,夙懿躺在自己的石屋中想着在凡间史烨的一声,真是活的不够尽兴。 虽然史烨的身份在凡间也算得上是尊贵,但自小就被史詹束缚,不能照着自己的想法来活,倒还不如生做平凡女子,也让她体会体会和一名知心之人共度一生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与元渂无缘,就算是她一个神尊费劲心思的想要去救元渂,却也救不来,不知元渂的离去对她来说是福是祸。这四万年来美男于她来说不过如同看一场烟花,转瞬即逝,最是不敢动情,能在凡间得此知心之人,就算是尝遍了凡人的七情六欲,也是值了。 夙懿转过身替自己盖了盖被子,嘟囔着说:“你我终是无缘。”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回到白起的夙懿为了适应自己的上神元神,平衡功法,愣是在白起的一处仙池里呆了足足三个月才出来。 在此期间,凡间的元莕已是寿终正寝,夙懿也履行了承诺将他一并放在了净池之中。在听夙堰说元莕这一生活的甚为自在,还娶了大龄的何然为后之后觉得挺是满意,也没有再去找司命星君。只是……这史璟和元莕醒来之后就变得颇为麻烦了。 夙懿打回来后还未去夜令花丛中看看,很好奇那些夜令花被夙真养的怎么样了,于是迈腿走向那里。 可谁知夙懿刚迈进夜令花丛中的一角,便看见了自己最不想见的聂重华,刚想转身,却瞧见不远处有一个玄衣的少年朝着夜令花中的聂重华走去。 夙懿定睛一看,这不是好些日子没见的朱穹吗。然后想到了那个被他拉下去渡劫的二皇子朱纥,便开始好奇他们会说什么悄悄话,于是变作一只白色蝴蝶慢悠悠的飞了过去。 朱穹先是向坐在茶席上的聂重华行了一礼,然后缓缓坐在他的对面替自己倒了盏茶,放在唇间品了品:“徒弟已替那朱纥安排了场局,相信过不多久就会被流放了。” 聂重华微微一笑:“既然是穹儿花了三个月安排的,那便肯定是场不小的局,待朱纥被流放后,下手的机会大大增加,一定要永绝后患才好。” 朱穹端着琉璃盏手略微梗了梗,稍稍皱眉:“徒儿知道师父是为了我好,但他毕竟是我唯一的弟弟,这样做是不是太绝了些?” 聂重华又怎会把自己的真正心思告诉朱穹,淡然的说:“朱纥的功法在懿儿渡劫那日你也是见到了,他有这么深厚的功力却从未向你我表露过一点,其心思之深沉难以看穿,多存些戒心并无不好。” 朱穹低头想了些什么,叹了一口气:“也罢,母后本就十分猜忌他,他若去了,也算了了母后的一桩心事。” 夙懿听到这里后看热闹的心愈发强烈,但是想了想这事属实管不得,毕竟朱纥刚满月时他的父母便皆因自己而亡,此时若是让他留一条命,待日后他报复于朱穹得了天帝之位,自己就更没好果子吃了。 虽然自己有着助朱纥早早渡了上神之劫的功劳,但却让朱穹和聂重华如此猜忌,那就…………那就两两相抵吧。 想到这的夙懿突然觉得自己如此没良心,既然动了人家父母就应该帮人家渡过这一劫才好,怎能有如此想法。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什么深明大义的神仙啊,为何要纠结于这些,索性也不想了,只是十分好奇朱穹到底安排了什么套路想要把那朱纥小子层层套进去。 夙懿在一旁等了等,见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都并无言语,终是按捺不住心里一簇簇好奇的火苗,飞到另一方夹在他们中间的席子上“唰”的一下变回了人形。 皱眉品茶的朱穹被突然变出来的夙懿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琉璃盏一滑,直直朝夙懿胸口上飞去。 一时间,坐在席上身着新衣的夙懿瞬间被泼了一身滚热的茶水。 但好在朱穹没有朝夙懿脸上泼去,要知道上一个把茶水泼在夙懿脸上的小仙早已连魂都不剩了。 朱穹与聂重华双双愣在了原地。 夙懿看着自己的一身新衣湿透,突然觉得脑袋上的青筋跳的愈发欢快。 好在夙懿体质特殊,泼在衣服上的茶水一会便消失不见。 可小心眼的夙懿还是生气,这可是夙堰亲手裁的青纱,她是喜欢的打紧。 夙懿心中的火苗是蹭蹭蹭的往上涨,瞪大明眸看向吓的直咽口水的朱穹………… 第46章 朱纥遇劫 夙懿瞪大眼睛看向朱穹,把胳膊伸向天空:“昆仑。” 一道青白色的光绕着夙懿的手腕转了一圈,最终转入夙懿手心形成了一把青边金纹玄铁似的剑,并在她手中释放出强烈威压。 昆仑剑虽比起血神剑来威力大了许多,但却不如血神一沾既死来的瘆人。在远战中,用昆仑远比用血神方便的多,血神则适合近身攻击。 而夙懿却不以为然,她认为一般远战的时候大多敌方人数众多,而近战则人数少些。昆仑剑足有血神的两倍沉,近战人少用起昆仑来不必费太多的力气,还威慑性大些,而远战人多则用血神更省力方便。 当然,血神近身时用来吓唬像司命般的小仙还是极为管用的。 聂重华见夙懿离得朱穹不远却拿的昆仑,便知她动了真格,忙阻止道:“懿儿,不可对天帝陛下无礼。” 夙懿听后愣了愣,自己的确忘了朱穹还是天帝,毕竟当年的天帝朱瀛可是比他强悍多了。不过她贵为白起神尊,哪怕这朱穹再不成器,也不好拂了他这一界之主的面子,只得微微一笑,手腕一转:“皿诛。” 只见一道青光在夙懿手中发出,然后慢慢的落在一旁的花丛里,一个过分妖娆的美男出现在三人眼前。 朱穹顿时松了口气。 皿诛看着面色略微不好的夙懿,十分没眼力见:“主人,就算你心情再不好也别把我扯进来啊,我还在青楼里搂着美人呢。” 本就心情不好的夙懿火了火,轻抬了一下上臂,满脸怨气的皿诛捂着肚子猛的单膝跪在花丛中,忙谄媚的笑道:“主人,我错了,我错了,疼……” 昆仑剑与血神剑皆认主,并且只要上任主人不死,就不会再认新的主人,两只剑最大的区别就是昆仑可以化为人形男子,化为人形后还可以替剑主应敌。 若是剑主受伤剑灵也会跟着受伤,若是剑主不幸羽化,则需要沉睡五千年才可以再次认主。这一特质也决定了剑主只要用一丝的法力来伤他,哪怕隔空,剑灵也会承受剧痛。 世人皆知昆仑剑是以剑灵的人性来认主,而血神剑则是以主人体内气息与它的相拟之处来认主。昆仑剑是被夙懿打听后得知其五千年封禁已过,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到褚天坛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拐骗来的。而血神则全是因为缘分。 要知道就连涽叙上神当时三番五次的劝说,剑灵皿诛也没有为其所动,反而夙懿凭着自己的一张巧嘴来了一句“你以后跟着我,懿坛的妓院和酒肉随便你享乐,如果你愁没钱哄姑娘,大可去我懿坛提,要多少你提多少。”变成了这六界十大神剑昆仑的主人,当时褚天坛一众神仙惊的下巴都快掉到脖子上的表情夙懿对现在都还记得。 夙懿深吸了一口气,轻瞅了眼疼的咧嘴的皿诛,想着这男女之事的确不该坏,便收法饶了他:“滚吧。” 满头虚汗的皿诛起身扯了扯身上的红衣,盖住了自己漏了半截的胸膛,叹道幸亏刚才因喝酒耽误了宠幸美人,要不然这会就全裸着来了,他无视夙懿的话,好奇的问:“主人叫我来既不是让我来杀人的,难不成是让我来观景?” 夙懿见皿诛如此没眼力见,挑了挑长眉:“天帝陛下素知你宠幸美人的功夫极好,所以特来请教。” 皿诛愣了愣。 朱穹愣了愣。 聂重华愣了愣。 夙懿突然意识到场面的尴尬,暗怪他们这般开不起玩笑,起身想要离开,皿诛开口:“天帝陛下果真有眼光。”然后跳到朱穹与夙懿之间钻缝坐了下来,对着朱穹大大咧咧的说:“要本灵说呀,这美人还得数懿坛的锥粹姑娘…………” 夙懿没耳听。 聂重华没耳听。 朱穹黑着脸不想听。 聂重华咳嗽了几声:“这天色甚好啊。”然后抬头看着天际。 夙懿忙应道:“是呀是呀,不知樱林这几个月长得如何了。” 提到樱林,夙懿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觉得自己和聂重华之间又多了层尴尬。 而聂重华则以为夙懿是念及旧情故意提的樱花林,顿时绽放了少有的微笑看向夙懿。 夙懿看到聂重华的微笑后不由地一哆嗦,连身都没起,广袖一挥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皿诛滔滔不绝的话语声…… 半月后,朱纥被人陷害想要谋杀先天后,之后还遇一众身法出众的黑衣傀儡刺杀,却单枪匹马灭了所有傀儡的事传入夙懿耳中。 夙懿不由改变了些许对这个二皇子的看法,想不到朱穹花这么长时间布的局竟能他识破。不知是朱穹太蠢还是朱纥城府太深。 至于傀儡之事自然是朱穹为了谋害朱纥做的。只不过小心眼的夙懿为了报复朱穹,也便不管其他的了,下令调了一百个杀手和暗卫呆在朱纥旁边,也算是给了他个人情。 听到结果后的夙懿十分高兴,急忙施法打探了下聂重华和朱穹现在的位置,想要去看看两人的臭脸。 可谁知聂重华却因功法保护,夙懿愣是找不到他的踪迹。而朱穹却十分容易发现。 夙懿只得抱着能看一个就看一个的心情挖了株白起净池旁的千年灵芝,打着去探望朱纥的名声屁颠屁颠的跑去了天宫。 身穿白纱的夙懿摇着圆扇,提着用来保鲜的白色水晶礼盒大摇大摆的走在天宫的路上。 此时的夙懿看着周边仙人们向她注视的目光,不禁微微一笑,唉,夙懿不愧是夙懿,为了一表我白起神尊对六界的关怀之心,自己独自一人扛下了这个重任,实乃我白起之福啊。 为了让更多神仙看到她“对六界的关怀之心”,夙懿并未用法术直接瞬移到朱纥的祩涤宫,而是随手拽了个小仙问路。 夙懿随手一拽,回过头却发现这个被他拽来的蓝衣小仙将头捂得严严实实,她从上至下看了看这名小仙,眼看着器宇不凡,还飘有阵阵仙气。还竟因为见了自己的这般盛世美颜而害羞捂头,肯定是哪家腼腆的上神。 夙懿索性把手里的灵芝搁在地下,揪起面前蓝衣小仙挡脸的胳膊往外拽。 蓝衣小仙终是抵不过夙懿的强悍,把手一放,连忙朝夙懿行了一礼:“进来听闻神尊历劫归来飞升上神,诃汐在这里恭喜尊上了。” 第47章 凶兽赤焰 夙懿听到诃汐的名字后忙低下头越过诃汐挡住脸的胳膊朝上瞧去,在看到诃汐的一张俊脸后忙直起身扶起弯着腰的诃汐:“多谢诃汐上神了。” 诃汐,天界水神,治四海八荒之川流、海域,因治理有方,处事周到而颇受天界一众神仙的赞誉,就连容貌身姿也是位居懿坛递给夙懿美男排行榜中的第八名,因此吸桃花的功力也是值得一提。 既是美男,那夙懿当然不能错过了。早在夙懿两万岁时她便见过诃汐几面,对这个颇负盛名的水神印象是十分的好,但碍于礼法也是不好动他。可这四万年间夙懿早已不是那个懂得收敛性子的白起神尊了,在修炼期间还曾逃出褚天坛找这诃汐亲近过一番。 虽然这诃汐虽因十分计较礼法常常婉拒夙懿,但无论如何也是抵不住夙懿的死皮赖脸,只得让夙懿在水神宫中小住过一段时间,最后夙懿美男还没泡成就被涽叙提回了褚天坛闭门思过。离了褚天坛后夙懿还委实没有见过诃汐,也是想的发紧。 夙懿见诃汐的容颜愈发温润,虽比不过白起叔父如玉的圣颜,但却在润中带着些许英气,也算是难得一遇的类型了。 看着诃汐直流口水的夙懿忙抹了抹嘴角,牵住诃汐的嫩手歪头笑道:“上神几日不见可有想我?” 诃汐被握住的手颤了颤,但并未挣脱,而是抬头看着夙懿嬉皮的脸笑了笑:“自然是颇想的。”然后注意到了被夙懿放在地下的千年灵芝:“尊上这是要去送礼?” 夙懿忙回过神,放开了诃汐的手提起地上的灵芝拍了拍:“对呀,本尊听说二皇子这几日受了不小的委屈,估计身体也受了重创,特来给他送些补药。” 诃汐皱了皱眉:“既然这样,尊上便快些把这灵芝送去吧,莫融了才好。” 夙懿此时倒听着诃汐口中有些许醋味,不过这灵芝确实耽误不得了,心急的说:“上神说得对,那我便把这灵芝先给朱纥送去,一会便去上神宫中寻你。”然后也不再问路,挥袖瞬移离开了此地。 诃汐的眉头皱的更紧。 祩涤宫。 夙懿站在宫外瞧着这紧闭的大门很是纳闷,别的宫中都是屋门大开,怎的这祩涤宫的宫门闭的这般严实,难不成最近天宫里进了小偷? 夙懿叹了口气,上前敲门:“有人吗?” 过了一阵,有一位仙娥走来开了个门缝,见到夙懿后轻轻扶了一礼,清冷的说:“不知是哪位仙人,来找我们殿下又有何事?” 夙懿愣了愣,这丫鬟怎的如此冷漠,恐怕她那主子同她也差不了多少。不过这仙娥既然不认识她,那便可能是个新入宫的,也不同她计较:“在下白起夙懿,近日听闻二殿下受了伤,特拿来一颗白起的千年灵芝给殿下补补身子。” 仙娥听后忙行了一礼:“不知是尊上驾到,有得罪之处还请尊上见谅。”然后看了看夙懿手中的灵芝为难的说道:“我们家殿下素来不收外人之礼,恐怕这灵芝…………” 此时宫内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既是夙懿神尊的东西那便收下吧。” 夙懿愣了愣,不由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但想来自己见过的男仙众多,也不再考虑,只是把手中的水晶礼盒递给面前的宫娥:“这千年灵芝甚为珍贵,又是白起净池所长,虽有这水晶礼盒保护怕也是要融了,仙子还是快拿去炖了吧。” 仙娥接过灵芝又是行了一礼:“奴婢替二殿下谢过尊上了。” 夙懿本就好奇这第二美男朱纥长什么样子,再加上他又如此神秘,便探头往里面看去,却只看到远处的墙角间稍稍有一个玄色衣角露出,正想接着探去却被一个猛的扑倒在地的仙娥拽住裙角:“尊上,尊上快去莲池看看。” 夙懿被这仙娥扯的急忙回过了神,看着眼前趴在地下的仙娥甚为狼狈,知是有大事发生,一颗爱凑热闹的心更是按捺不住,急忙说到:“我这就去。”然后瞬间没了踪影。 祩涤宫的仙娥见夙懿离去便伸手关了宫门,转身向墙间的玄衣朱纥行了一礼:“殿下,这灵芝……” 墙角的朱纥并未看到夙懿的真容,只是看到了夙懿转头时的鼻尖。他皱了皱眉头,不由地想到这几日夙懿对自己的殷勤,又是回元镜,又是一百个暗卫,今日竟还送来一个千年灵芝。这夙懿素来爱美男如命,莫不是…… 想到这的朱纥眉头皱的更深,看了看仙娥手中的灵芝,那夙懿莫不是在里面下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扔了。” 仙娥:“是。” 瞬移到莲池的夙懿看了看此时被毁了大半,莲花和清水洒了一地的莲池,觉得甚为可惜,却不见任何仙人的踪影。 夙懿看了看四周,发现倒下的玉柱皆有大片黑色的污渍,像是被什么烧坏了。再看看地面,发现玉石的上面有一个巨大的皱巴巴的脚印。 这玉柱和玉石皆是搭建坚固建筑的首选之物,若不是功力极其深厚者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损坏这些东西。 再加上这巨大的脚印倒像是什么巨兽,火焰、功法深厚、巨兽,莫不是……莫不是那聂重华的坐骑,上古十大凶兽之一的赤焰兽。 夙懿懊恼,这聂重华因极其喜爱修炼魔法也就罢了,还管不好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赤焰兽,被八荒众人称为魔尊真不为过。 她挑眉,想着这既是聂重华的烂摊子,倒也管不得了,刚想抬腿走人便看到面露苦色众仙逐渐聚到莲池边,在看到夙懿后松了口气:“还好夙懿神尊在,这下不用担心了。” 夙懿此时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让自己爱管闲事,这下是想走也走不得了,只好捏了一个功法寻找赤焰兽的踪影,见到有所指向施法瞬移了过去。 裂魂塔。 遇险的众仙皆被庞大的赤焰兽逼近裂魂塔,裂魂塔四处皆是悬崖,掉下去就是令仙人使不上一点法力的深渊,众仙个个头冒冷汗,就连闻风赶来的朱穹也是抵不过赤焰兽的烈火而节节败退。 就在众仙焦灼之时,白衣的夙懿如同白月光般从天而降,握着昆仑剑的手一挥,瞬间震的吐着巨火的赤焰兽退了几步。 夙懿轻盈的落在玉石之上,看着这狮身中略带龙头鬓角,蒲扇着两个翅膀的赤焰兽,这赤焰兽被聂重华训的平日里在白起可是乖巧的很,怎的如今在天界却是这般模样,莫不是有人暗中使诈? 还未等夙懿想完,被震的赤焰兽发了火,张开血盆大口朝夙懿吐出巨火………… 第48章 夙懿被拒 夙懿见赤焰兽发怒,忙划了一个结界挡住火焰,她仔细观察赤焰兽的神色,见它神色凶残,鬓角处略有红光闪烁。 这赤焰兽可化为人形,被驯服后在白起也是极为温顺,夙懿也同它相处的不错,怎么此次却如此凶残,竟也不识得自己了。 夙懿眉头一皱,莫不是有人在赤焰兽身上动了土?可四海八荒有数的几个上神之中,是谁与聂重华有如此大恨,又是谁有这个本事动聂重华的坐骑。 来不及多想,面前的赤焰兽已经收了火焰,准备用灵法攻击。好在夙懿的结界极强,任赤焰兽怎么攻击都没有被打破。 朱穹上前捉急的说:“神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您快想想有什么其它的出路。” 夙懿心中不免恼了恼,他一个一界之尊保护不了众仙也就罢了,还得让她收拾他那个破师父的烂摊子,若是早知道是聂重华他们师徒的事,就绝不会来此处:“以本尊的功法杀了它倒不是难事,但是这赤焰兽毕竟是上古凶兽,轻易杀不得,本尊也从未习过驯服之法,事到如今,也是不知该怎么办了。” 朱穹听后着急:“师父此时不知是在哪,神尊可否撑到等他赶来?” 夙懿皱了皱眉,这赤焰兽向来出行自由,聂重华对其未曾过多管控,如今聂重华在哪还真的不可知,这四海八荒这么大,别说此时没人去给聂重华报信,就算有人去,那人几时才能找到他,这结界之下传声的功法还不顶用,这可不是个良计。 夙懿叹气:“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 说罢,夙懿趁着赤焰兽喘息之际在结界上开了个洞,飞身钻出去,结界在夙懿出去后立马闭合。 夙懿虽是三界之体不为他人所伤,但这赤焰乃上古凶兽,被它打一下子也够夙懿受的了。 她飞到赤焰兽的身后,趁赤焰还没转过身挥剑给了其头部重重一击,赤焰兽顿时晕了几晕,却马上回过了神,向夙懿喷出巨焰。 夙懿没有去挡,而是施法跟赤焰兽相抗,两股巨大的力量相撞在一起,裂魂塔瞬间震了几震,释放出些许裂魂之力,所幸众仙被夙懿的结界保护在里面,毫发无损。 夙懿因体质特殊而没被伤到分毫,赤焰兽却不太镇静了,愣是被裂魂之力震得晃了几晃,攻击夙懿的灵力也是收了回来。 夙懿见赤焰兽如此,连忙收回即将攻到赤焰兽的灵力,收起昆仑剑,趁它还未回神,飞身靠近落在了它的头间,把早就捏好的法诀按在赤焰兽的额间。 只见赤焰兽痛苦的摇晃了几下,而后开始层层变小,最后变回了一个英俊的红衣少年。 夙懿落在地上靠近赤焰兽,见其已两眼发昏,忙施法查了查它身上是否遭人下咒,果不其然,赤焰的胸前现出了一个泛着剧烈红光的咒术。 夙懿探入法阵,发现这个法咒指使它灭的人的灵力正与朱穹极为相似,应该就是朱穹,若朱穹羽化,这个法咒便会即刻消失。 她挑了挑眉看向在结界中已经松了一口气的朱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让赤焰灭了他,却没发现自己的法诀灵气已变得愈发柔弱。 赤焰兽身上突然红光骤发,夙懿的法诀已然只剩了一个空壳,她被震得往后退去,就在快要落入悬崖之时一只大手抵在了她的背后。 那个抵在她背后的人用另一只手施法袭向赤焰兽,赤焰兽身上的法咒瞬间被破,而后倒在了地上。 夙懿在背后之人施法时就认出了这只手的主人是谁,不禁眉头一皱离得后面的人远远的,转身看向聂重华,顺便嫌弃的拍了拍自己那片被聂重华抵住过的白纱:“尊上还是好好管教管教赤焰吧,免得再次伤人。” 聂重华皱眉,挥手收了躺在地上的赤焰:“自然。”然后靠近夙懿拽起她的胳膊从上至下的瞅了瞅:“懿儿可否受伤?” 夙懿嫌弃的甩开他的手,顺便转了转被他捏疼的手腕:“我一个三界之体能受什么伤。”然后收了自己拢住众仙的结界,径直消失在原地。 聂重华被夙懿嫌弃的颤了颤,抬眼看向自家擦着虚汗不争气的徒儿。 擦汗的朱穹突然觉得有一道目光向他看来,抬眼望去正是面露怨气的聂重华,虽不知自家师父为何这样,却也还是吓得咽了咽口水。 氵揾宫。 夙懿站在氵揾宫的大门口愣住了,今日是怎么了,怎的个个紧闭宫门,难不成是知道她要来所以故意的? 不管这么多,夙懿迈上前去抬手敲了敲氵揾宫的大门。 只见一个面带愁容的宫娥蹑手蹑脚的给她开了一个门缝,行了一礼,小声的道:“尊上还是快些回去吧,我们家上神嘱咐过奴婢今日不得给任何人开门,尤其是……尤其是尊上您。” 夙懿听后嘴角抽了几抽,不知自己是哪里的得罪诃汐了,但也不好强迫一个宫娥,只得作罢:“知道了知道了,你且回去吧。” 宫娥忙道:“是。”连忙关上了那个本就不大的门缝。 夙懿又是抽了抽唇角,怎的自己就这般不受待见。 然后仔细想了想今日见诃汐的经过,顿时灵光一闪,莫不是……诃汐因为自己去祩涤宫送礼而吃了醋。 夙懿一时间嘴角上扬,除了这个解释就没有其他的了。 她忙伸手变出一个当初在懿坛随手装的玉簪,仔细看了看:“不错不错,十分衬小诃汐。” 然后飞身,熟练的翻过墙想要进去,可谁知刚想跃下去就被一道结界挡了回来,夙懿无奈,怎的还生这样大的气。 想着也不好打破这诃汐的结界,只好站在墙上逐步走向内宫,然后伸手给玉簪施了层法,让它飘去了诃汐手里。 在屋中生着闷气的诃汐见有一支玉簪飘来,便伸手托住,一瞧便知是夙懿送来的。 诃汐看了看身旁足足摆了一桌子的玉簪,全都是夙懿的送来的,不由皱了皱眉头把手中的玉簪往桌上一扔,不再想着夙懿。 蹲在墙上苦等着诃汐回应的夙懿见下面的仙娥越积越多,不由地红了红脸,也不再苦等,忙挥袖消失在墙上。 第49章 褚天坛 这些日子夙懿仔细想了想九重天上赤焰兽发狂的那一日,很显然,施咒之人就是冲着朱穹去的。 如此胆大,功法深的还能暗算赤焰兽,又不畏聂重华,这样的人六界之中真的没几个。 凡间修仙的和冥界之人可能性极小,玄界和魔界的那几个皇室和逍遥在外的上神加以小心一点的话也是有这个本事,可是他们没必要谋害朱穹呀,虽然朱穹在治理方面还是不错的,那也没必要得罪聂重华吧,毕竟他们也没那个本事能不残留一丝灵力来不让聂重华发现。 至于天界……那便更是无人了,天界之人没必要去杀自己主君吧。 夙懿是越想越头痛,突然脑袋灵光一闪,想了想那日赤焰兽身上的咒术泛着的磅礴神力,此人必是目标明确,下手狠厉。这种灵气倒是颇为熟悉。是……是师父,天神涽叙! 夙懿想到后忙翻起身来换上青纱往褚天坛飞去。虽然事不关己,但奈何这颗好奇心就是安稳不下来。 褚天坛。 褚天坛是上古圣地,更是天神涽叙的住处,此地仙气十足,极其适宜神仙修炼。 但无论是天族圣地还是玄族、魔族、冥族的圣地,其散发的强劲气息皆是不让修为低的外族人靠近的,轻则受伤回去修养,重则当场毙命。 夙懿飞身落在了褚天宫的外围,看着面前涽叙亲自施的结界叹了口气。 这结界连着各处的警铃,若是有人硬闯,只怕整个褚天坛的关门弟子都会提剑赶来。 不过这涽叙还是通人性的,若是有人拜访那便轻轻的敲几下结界,自会有人前来相迎。 夙懿伸手轻敲了几下结界,被触碰到的结界顿时如石子落水般的现出一片青色的涟漪。 此时有一个年轻仙人走来,仙人看到夙懿后一愣,皱眉道:“你怎么这些日子就回来了,且快走吧,可某要惹师父生气。” 夙懿见卉寻如此不待见她不免气了气,好歹她也是他们的师姐,怎的如此语气,不过碍于面前的结界,也只好忍了下来:“卉寻师弟,我此次前来是找师父有要事,还请师弟行个方便替我打开这个结界。” 卉寻犹豫了犹豫,嘟着嘴:“不行,师父说了,若无要客就绝对不能开结界,不然会骂我的。” 夙懿挑了挑眉,这卉寻怎的还跟以前一样,如此不同情理:“师弟,我不是要客吗,我可是神尊,圣地白起的神尊,若我不是要客,那谁还称得上要客呢?” 卉寻挠了挠头,思索了番什么:“那我要是把你放进去,你可不能惹师父生气。” 夙懿松了口气,假笑道:“自然。” 卉寻慢慢悠悠的替夙懿在结界上开了个洞,夙懿快速迈了进去,然后白了一眼卉寻。 褚天宫的书阁内,天神涽叙正皱眉找着些书籍:“这次的事没有成功,不要灰心,机会还有。” 涽叙面前书架的另一面发出一阵深沉且带有磁性的声音:“朱穹这种人好好折磨一下也好。” 涽叙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这次若不是我那徒弟从中捣乱,也许事情就成了,还请殿下莫要怪罪她才好。” 朱纥在书架的一旁走了出来,其帅气中略带一丝媚气的脸庞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一双桃花眼轻佻着看向涽叙:“无妨,上神那徒弟岂是我这种平凡仙身怪罪的起的。” 涽叙英气的丹凤眼轻瞥了一下朱纥,刚想说些什么,书房外就传来阵阵敲门声:“师父,懿儿来了。” 朱纥听后向涽叙行了一礼,然后瞬移到了墙后,把自己掩的严严实实。 涽叙觉得头上的青筋蹦了几蹦,头痛的捂了捂头,无奈的走向了门口。 在房门外等着涽叙的夙懿见房门被打开,自家成熟稳重的师父那高洁伟岸的身躯映入眼帘,忙“嗖”的一下钻入了涽叙的怀里:“师父,懿儿快想死你了,师父有没有想懿儿。” 涽叙看着怀中的自家徒弟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一摞书籍,就是想抱她也是抱不住,只得推开夙懿,伸出空着的右手捏了捏夙懿被自己养的十分水灵的脸,不由地露出了罕见的微笑:“自然是想的。” 夙懿听到后盯着涽叙嘿嘿的笑了起来,然后一脚迈入了阁中。 涽叙随后把门带上,转身看着夙懿青色的背影:“你的劫渡的可算顺利?” 夙懿愣了愣,不由地想起未被自己救下的元渂,叹了口气:“还好吧,回来后把该救的都救了,就是没有救到自己最想救的那个人。” 此时躲在墙后的朱纥也不由地想起了史烨,自嘲一笑,自己终是没夙懿活的潇洒,不能去救自己想救的人,不知烨烨在王陵内呆的可好,有朝一日,待自己得了方法去救史烨,必定履行在凡间的承诺,伴她永生永世。 涽叙听后皱了皱眉,不由地心疼夙懿:“一个上神之劫而已,不必在乎那么多,顾好当下即可。” 夙懿听后也不再想着其它,忙着去问想问的,于是转身看向涽叙:“师父,你可知天帝在九重天上遇劫一事?” 涽叙的心颤了颤,装作若无其事的说:“自然知道。” 夙懿忙上前抓住涽叙的手臂,凑近他小声的说:“师父,我当时觉得赤焰兽不对劲,连忙查验了一下,结果发现赤焰兽身上被种了法咒,那法咒的灵气不偏不倚正是师父身上的。” 涽叙叹了口气,自家徒弟这聪明真是用不到好的地方,暗自考虑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她,或许告诉她也是能帮到朱纥的一种方法。可是朱纥素来谨慎,若是让夙懿知道恐怕朱纥会对她不利。 夙懿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师父那严肃的模样,心中已略有定论,然后接着试探:“师父,此事是不是你干的?” 涽叙紧盯着夙懿说:“你素知我同聂重华有着杀妻之仇,我待他如何,你应该自己清楚,当初我收你为徒,也有着你同聂重华那东海之乱的原因。” 夙懿不禁回忆起往事,苦笑了一笑:“不错,我同聂重华…………师父与我二人还真算得上有缘。”她看了涽叙一眼,见惹得涽叙思及亡妻,也是不好再待在这了,冲涽叙行了一礼:“师父,徒儿这就先告退了。” 涽叙徐徐点头。 第50章 真相 夙懿随后踏出阁中,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轻蔑。 早在她踏入阁内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除涽叙之外另一股强大的仙气,那股仙气同她那日在祩涤宫嗅到的一模一样。就连书架外的墙角露出的那一点玄色外衣,连同外衣上镶着的金纹的做工也同那日朱纥的一模一样。 夙懿挑眉,事实已显而易见。 白起樱花林。 夙懿歪歪的躺在一颗樱花树枝上,手里拿着一本薄书盖着脸,身上的月光纱在圆月的照耀下泛着柔光。 她正苦恼着朱纥和朱穹兄弟一事,一个父母因自己而死,一个是背叛自己之人的徒弟,她到底该扶持哪一个才好。 虽然自己当时因为极其憎恨聂重华而并未想着让朱穹一直待在帝位上,但如今想来,朱穹在帝位上至少因为聂重华而不会对她不利。而朱纥就不一样了,心思深沉到可以联合师父的男人断不是深明大义到可以忘记杀父之仇的,可是师父的仇又该怎么办。 想当年夙懿才一万岁时,亲眼见过聂重华同涽叙之间的杀妻之事,其实也算不得杀妻,顶多算是杀了心爱之人的仇。只因当时涽叙喜欢的女子秦音极其爱慕既是神尊,又因极其擅长魔界功法而被称为魔尊的聂重华。 当然,芸芸众生中的妙龄女子,就算是男子,爱慕聂重华的也不在少数,聂重华自然不把那位涽叙的心上人秦音放在眼中。 于是秦音时时跑来白起叨扰,她的功法是涽叙一手带出来的,所以出入白起还算随意。因此那秦音更是因可来白起的人少之极少而胆壮的向聂重华求爱。 于涽叙来说,这还真真称得上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用自己教的功法去白起讨爱,关键是涽叙诚心诚意的想要把心掏出来给她,秦音却宁愿去用自己的热脸去贴聂重华的冷屁股。 最终无论涽叙和爱凑热闹的夙懿怎么苦口婆心的劝说,那秦音愣是只中意聂重华一人。最终本是看在涽叙面子上才没动秦音的聂重华还是着了急,火气一上来,猛的掏剑劈死了秦音,夙懿和涽叙是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之后涽叙向聂重华约战,聂重华作为一个三界之体却不屑于理会他。自此之后涽叙年年向聂重华发来战帖,却都渺无音讯。 此时聂重华踏着樱花悠悠走了过来,抬头看向被书本遮住脸,在樱树上恼着的夙懿笑了笑:“懿儿。” 想着东西快要睡着的夙懿愣是被吓了一跳,险些在树枝上翻下来。 夙懿生气的拿下在脸上的书本,歪头看向站在樱花树底下抬头看着自己的一张如画的脸,顿时也不气了。夙懿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变化时暗骂自己没出息,见个长得不错的男人还就迈不动腿了。 于是夙懿壮了壮脾气,冲着聂重华没好气的说:“怎么了,有事?” 聂重华忽略了夙懿的语气,反正也习惯了,只是温柔的看着她说:“我怕你睡着后又像上次一样掉下来。” 夙懿伸出食指蹭了蹭鼻子,她掉下去的次数多了去了,早也就习惯了:“哦。”然后翻身转向另一边。 聂重华想着那日朱穹遇险的事皱了皱眉:“我问过赤焰了,它并不知是被谁下的法咒,只知道那日在九重天的花丛里睡懒觉,再次醒来就是被我解了法咒的那一刻了,懿儿当时可曾察觉什么异样?” 夙懿不由地笑了笑,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才来找她的:“不知道什么异样不异样的,你有空在这里套我的话还不如去那九重天看好你的徒弟呢,他若再次被害,本尊可帮不了了。” 聂重华叹了口气,就算夙懿知道些什么也是不会同她说的,只得作罢。然后飞上樱树的另一个树枝上看着夙懿。 不一会,夙懿便躺在树枝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夙懿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石屋中,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鞋子也被脱下整齐的放在了床下。 夙懿发笑,若是聂重华当初有半点细心,是不是就会发现自己的脸色不对,不会去见莱苏,也不会发生之后的事了。 又或许,聂重华早就发现她的脸色不对,却还是碍于自己对莱苏的情意而忍不住去了。 不过事已至此,又有什么用呢。 懿阁。 夙懿今日倒十分罕见的想起自己还有生意在做,去了那日与红衣女子相撞的首饰阁。 红衣的夙懿一进阁中便直直去了二楼的掌柜处,赶开了坐在凳子上的掌柜径自坐下,无聊的掀着桌上的账单一笔一笔的算着这个月的收入。 算完收入十分满意的夙懿突然想起那日被诃汐赶出来的自己,想了想那日拿给他的玉簪的模样是否略微寒碜了些,然后起身走下楼梯再去挑选一些给他送去。 可谁知夙懿刚刚走到了楼梯口,便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迈入了自己的懿阁。 两人正是莱苏和聂重华,夙懿眼中顿时充满阴狠,没想到在那日之后,他们却变得愈发甜蜜了。 只见穿着鹅黄色衣服的莱苏拿起一个金中镶粉的精美发簪插在自己头上,笑着看向板着脸的聂重华:“重华,你看看这个发簪适不适合我?” 聂重华没有去看一眼:“你喜欢便买下来。” 莱苏笑着拽住聂重华的衣袖:“还是重华好。” 站在楼上看戏的夙懿轻哼了一声:“拜金女。” 楼上看着夙懿脸色阴沉的小仙皆是咽了咽口水,不敢多说一个字。 此时莱苏又对着黑着脸的聂重华说:“重华,你为什么拉着脸,是莱苏哪里做的不好吗,你告诉我,我改。” 聂重华淡淡一说:“你心里不都清楚吗。” 莱苏哑口无言。 夙懿又是冷哼一声:“绿茶婊。” 摆弄手中发簪的莱苏被发簪刺了一下,并未出血,却叫了一声:“哎呀,好痛。” 聂重华轻撇了一眼莱苏的手指:“无妨。” 夙懿再次冷哼:“做作怪。” 夙懿伸手,昆仑剑顿时出现在了手上,她转了转手腕:“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身旁的小厮忙拦住夙懿:“主子,这是在自家店里啊。” 她猛的想起了什么:“对啊,自家店里,让店里所有的暗卫都准备准备。” 小厮:“…………” 此时店门传来了一阵清冷的气息,进来的却是一个身披银袍,满头银发,还露着两个银色狐狸耳朵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妖怪的妖孽面容。 夙懿挑了挑眉:“巴垨。” 第51章 偶遇 刚入门的巴垨直直向提着剑的夙懿看来,轻轻一笑,用清冷中带着一丝妖气的嗓音说:“上神这是要砍谁?”然后歪了歪狐狸脑袋看向聂重华:“原来华尊也在这。” 聂重华被巴垨吸引了注意力,看向四周找了找巴垨口中的上神,而后把目光定在了提着剑呆在二楼的夙懿身上。 被盯着的的夙懿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尴尬,忙把昆仑剑收了起来。 巴垨看到聂重华身边的莱苏后不屑一笑:“真是想不到魔尊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竟然还和那日东海之战的大人物莱苏仙子在一起,这份情意真是可歌可颂啊。” 聂重华的脸顿时绿了。 夙懿听到巴垨这段话之后心情一时间变得极好,转头看到聂重华的绿脸感到巴垨有危险,忙抬腿走下楼梯搂住巴垨的胳膊:“巴垨大人嘴有些直,还请叔父莫要怪罪。” 聂重华看到夙懿的动作后脸更绿了,没有说话,但此时的内心早已想唤出诛神剑劈了面前带着欠揍笑意的巴垨了。 夙懿歪头看向身侧的巴垨:“你怎么跑到天界来了?” 巴垨邪魅一笑,伸手揉了揉夙懿的头:“自然是来见你,自那日之后,本座可是想上神想的打紧。本座对上神的真心天地可鉴,不像某些表面风光的神,天天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夙懿故作恍然大悟般点头:“唔~原来如此,还是我家巴垨大人最好了。” 巴垨满脸宠溺的看着夙懿:“近日里本座缺些衣服首饰,不知上神能否陪着我挑些?” 夙懿环视四周:“啧,这里的东西自是配不上巴垨大人您了,得去我懿坛最好的首饰阁,命懿坛的匠人师傅替大人专门打制才好。” 莱苏的脸绿了绿。 巴垨点了一下夙懿的鼻尖:“还是上神贴心。”然后看了眼绿着脸的聂重华:“走吧,在这看某人的脸看的都腻了。” 夙懿笑着疯狂点头:“好。”心里对巴垨的好感是蹭蹭直涨,暗夸他的一张好嘴。 夙懿施法带巴垨离开了原地。 聂重华见夙懿走后,也是施法离开,只留下莱苏一人愣在原地。 “官家。”懿阁的小厮们纷纷向走进来的巴垨和夙懿行礼。 两人走进酒楼。 夙懿转头看向小厮:“在二楼按个位置。” “是。” 巴垨看向身旁的夙懿:“不是说好带本座去做首饰吗?” 夙懿边上楼梯边说:“这还不容易,你随便找家懿阁想拿多少拿多少。” 巴垨:“懿懿这是要我去抢劫?” 两人落座。 夙懿白了一眼巴垨:“我这就让夙堰传我的命令。”然后两指一捏施法传了话给夙堰,不由叹到这巴垨怎变得如此小气了。 她看向楼下的说书人。 巴垨也是看了一眼楼下,而后对着夙懿笑道:“你这懿阁倒是弄得和凡间差不多。” 夙懿伸手托住有些肉的脸:“这也是夙堰他们四人的主意。”然后歪头看向巴垨:“说来也奇怪,你们同是狐狸怎么就一个为仙一个为妖呢。” 巴垨把小厮刚倒好的茶水放入唇间品了品,皱了皱眉:“生来不同罢了。”然后看向小厮:“你们这儿没酒吗?” 夙懿笑了一下,对着小厮说:“把店里最好的酒拿上来。” “是。”小厮退了下去。 巴垨突然正经道:“对于天帝之位你是怎么看的?” 夙懿挑了挑眉:“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种事?” “那聂重华当初待你那般,朱穹即位也无非是因为天族二皇子才刚刚满月,如今二皇子已近五万岁,你就没有别的想法?” 夙懿不屑一笑,拿起盛好酒的酒杯,把烈酒一口饮了下去:“不满你说,朱瀛是我命人杀的。那时也没想让朱穹待在天帝之位上长久,但是近几日考虑了考虑,朱纥不满一岁便因我失了生父。几十年后连生母也因朱瀛羽化而随着去了,自小估计也没少受他那后娘和长兄的猜忌。于他而言,我夙懿,是他的仇人。” 巴垨皱眉:“我本就怀疑过朱瀛的死是你干的,却也没想这么多,可是如此下来,你看不惯朱穹,朱纥看不惯你,这正反两面皆是刺啊。” 夙懿看向楼下说的绘声绘色的说书神仙叹了口气:“不过本尊今日在看到聂重华和莱苏时已做了决定,要扶持朱纥上位。”她转了转酒杯:“毕竟,朱穹在位伤的是我的心,而朱纥在位,最多也是伤我的身罢了,四海八荒能伤我神体的人,不过就是白起的几个人。” 巴垨也是一笑:“说的倒十分有理。” 夙懿用食指搓了搓下巴,眼神中充满阴狠:“有时世人不能怪本尊太狠心,只能怪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是夜,懿阁的众人全部散去,而夙懿却喝的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不肯走,巴垨是拉也拉不动。 一旁的小厮笑着说:“客官,您只管走您的,我们主子就让我们安排吧。” 巴垨皱了皱眉:“不行,万一你们对这个丫头图谋不轨怎么办。” 小厮嘴角抽了抽,不再说什么。 巴垨无奈,只得把夙懿打横抱起飞了出去。 十分爱面子的巴垨抱着夙懿飞在大街上脸色十分难看,低头看向怀中的夙懿咬牙切齿:“明明就是一杯倒的酒量还喝这么多,也明知道瞬移术极其耗费灵力不得轻易使用,本座又因耗费了许多灵力来这天界已没有多余灵力能再用,你这丫头肯定是故意让我难堪。” 此时夙懿被冷风吹的睁开了眼,恍恍惚惚的看见天上有一个人影,好似一个美男。 夙懿憨笑了一下,伸手拽住巴垨的头发施法瞬移进了云端。 一下子进入云端的巴垨愣了愣,知是夙懿所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夙懿迷迷糊糊的看着远处的黑影,忙醒了醒酒在巴垨怀里跳了下来,晃晃悠悠的朝黑影走去。 巴垨见夙懿如此也是跟了上去,一把拽住夙懿:“怎么了?” 夙懿迷迷糊糊的看向拽住自己的巴垨,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头:“不要妨碍本尊泡美男。”然后甩开巴垨朝黑影走去。 黑影没有再动,而是逐渐向夙懿走来,最终露出了青蓝色的身影,朝夙懿行了一礼:“夙懿尊上,好久不见。” 第52章 银汉之地 夙懿恍恍惚惚的指向天铉,露出了傻傻的笑容:“我就知道是天铉上神,这个时间这个身形也只有夜神大人您了。” 天铉苦笑了一下:“小神也是在布夜之时看此处神气磅礴,还以为是哪家上神,特意赶来瞧瞧,没想到……”没想到却是你。 夙懿摆了摆手,继续憨笑:“还是上神聪明。”然后走到天铉面前将他一把抱住,用手不断的拍他的背:“上神,你可知我在凡间渡劫时最想看的就是这天界的星空了,今日你定当要带我去那银汉之地好好观赏一番。” 天铉伸手托住怀中的夙懿:“尊上,此时的银汉之地正下着层层的流星雨,着实晃眼了些。” 夙懿推开天铉,摇摇晃晃:“无妨,无妨。”然后伸手拉过黑着脸的巴垨拍了拍:“你只管带本尊和这位仁兄一起去,本尊的眼睛瞎不了。” 天铉苦笑着看了看巴垨:“巴垨大人,您……” “本座去。”巴垨应道。 夙懿听后笑了笑,摇摇晃晃的走到巴垨身后,猛的蹦了上去,不顾巴垨的反抗死死环住他的脖子,脸还在巴垨的狐狸耳朵上蹭了蹭:“臭狐狸,走了。” 极其要面子的巴垨顿时黑了整张脸,却又不好在天铉面前不顾形象的挣扎,只得尬笑:“上神快带路吧。” 天铉也是尬笑,忙施法带两人消失在了原地。 银汉之地。 闪烁的群星在此时好像只是为了给这如河流般横着漂移的流星做铺垫,可以说几乎看不到原本的点点繁星。 就连此地的黑色夜空也被这流星点亮成了暗蓝色,整个天空耀眼异常。 银汉之地的地面不是普通的云朵,而是像水面一样质地的幻水,其中还开了几朵粉黄色的花,人走在上面就如同蜻蜓点水般的掀起点点波澜。 天铉看了看脸贴在巴垨狐狸耳朵中间显得软糯香甜的夙懿,不由觉得她可爱,而后向黑着脸的巴垨点头示意:“大人,我就先行告退了。” 巴垨点头:“上神慢走。” 巴垨见天铉离开,忙挣扎着甩下背上的夙懿,却是怎么也甩不下来,最后见夙懿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外袍上,灵机一动把自己的银色外袍脱了下来,夙懿失重落下,本要摔在幻水上吃痛,不过巴垨反应及时,在她落地之前抱在了怀里。 巴垨看了看怀中抓着自己银色外袍软糯的夙懿,不由地叹了口气,慢慢将她放在了幻水上。 夙懿着地后睁开了眼,看着自己面前妖孽的巴垨憨笑了几声,伸手不给巴垨一丝机会的抓住了他的狐狸耳朵。 巴垨痛的叫了一声,看向夙懿恶狠狠地说:“夙懿,把手松开。” 夙懿红着脸蛋摇了摇头:“不要,这流星亮的晃眼,你得给我挡着。” 巴垨无奈:“不是你要来的吗。” 夙懿又是摇头:“不是,我是看你这狐狸在冥界见不到这般的星空,所以才来的。”然后不顾巴垨挣扎,铆足了劲像个狗皮膏药般,双手双脚紧紧缠在巴垨身上。 巴垨见自己挣脱不得,只得浑身无力的仰在了幻水上,却还是被胸前的夙懿压的喘不过气:“夙懿,本座在这六界好不容易树立的高冷形象今日全都毁了你手里,若不是黏在本座身上的是你,本座定当把你劈了。” 夙懿在巴垨怀里蹭了蹭,抬起通红的脸蛋两眼迷糊的盯着巴垨的狐狸眼睛:“巴垨是世界上最好的狐狸精。” 巴垨嘴角抽了抽,竟不知此时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看着夙懿软糯的脸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着不如趁现在没人………… 夙懿在巴垨出神事伸手捏住他的脸,盯着他红润的嘴唇一口亲了上去。 巴垨一时间有些失控,可嘴唇此时却传来一阵撕痛,血腥味瞬间蔓延。 原是夙懿咬破了他的下唇。 巴垨气的耳朵竖了竖,被三界之体咬一口这得恢复多长时间。 他刚想伸手去扭夙懿,可谁知夙懿又朝他嘴上亲了一口,然后…… 然后喝起了他唇上的血。 巴垨惊的耳朵直直竖了起来,心里盘算着落在了有着十万年修为再加上三十万年母神之力的三界之体手里有多大的生还的可能。 就在巴垨铆足了劲想要逃命之时,夙懿突然放开了他的嘴唇,然后倒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顺便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带毛的就是暖和。” 巴垨哭笑不得………… 夜晚过了一半,被夙懿折腾的疲惫不堪的巴垨一早就困了,可是怀中的夙懿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也想过把夙懿弄下来,却又怕夙懿没醒过酒一口把他喝干了,只得强忍着。 就在巴垨暗自发誓以后一定不要再让夙懿喝酒之时身边又出现了一个三界之体。 就是在白起找了一圈夙懿,想要为今日之事做解释却没找到她的聂重华。 巴垨在嗅到聂重华的气息后浑身僵了僵,忙舔了舔嘴唇看看血迹是否干净了。 聂重华走来后看着死死趴在巴垨身上,还拽着他狐狸耳朵的夙懿皱了皱眉头,伸手施法将夙懿变入自己怀中。然后阴森的向捶着背的巴垨看去,心里盘算着怎么弄死他,夙懿此时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子,聂重华看着怀里的夙懿叹了口气,若是自己动了巴垨,冥族倒还好说,但夙懿绝不会放过他。 聂重华不想再看巴垨一眼,转身想要走开。 巴垨却在此时开口:“尊上若是真的爱她,还是离她远一些比较好,毕竟在懿懿心中,你早不是那个同她青梅竹马的叔父了。” 聂重华轻轻回眸:“你倒是管的不少。” 巴垨淡然一笑:“本座管的多不多想来尊上心中应该有数。” 聂重华皱眉,强忍住杀了他的冲动,径直瞬移回了白起。 坐在原地的巴垨松了口气,把手中早早捏好的逃脱之术收了回去。 白起。 聂重华抱着夙懿来到她的石屋,伸手想要将其放在床上,可谁知头部传来一阵刺痛。 原来是夙懿捏住了他的发冠。 聂重华叹了口气,只得施法将夙懿移到了床上。 聂重华熟练的替夙懿褪下鞋子,又将厚厚的绒被裹在她的身上。 他看着满是酒味的夙懿软糯的脸蛋,伸手捏了捏:“懿儿,你就真的如此讨厌我?” 第53章 朱穹遇害 半月后,九重天欢宜宫。 朱穹歪在金光闪闪的高座上举着云雀杯喝着里面的果酒,乐滋滋的看着舞池里妖娆的蒙面美人。 闵祐举杯:“穹兄这宫里养着的美人真的是姿色腰段皆不输于我懿坛的舞姬。” 殿内的小仙们也纷纷举杯应道:“是啊是啊,穹兄真的好福气。” 朱穹不屑一笑:“那是自然,这可是本帝亲自命人挑选的美人。” 闵祐放下酒杯,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 而此时的红衣夙懿却在天宫的花园里闲逛。 同夙懿一起闲逛的还有摇着扇子的夙止。 夙懿歪头看向夙止:“信传出去了吗?” 夙止:“主人放心,夙止做事从未有过失误。” 夙懿微微一笑,伸手捏了一个阵法:“时间也差不多了。” 此时的欢宜殿内空闲的位置上有一个红衣美人现了出来,美人拿起桌上的酒饮了一杯,嫣然一笑,探头看向盯着自己发愣的小仙们:“怎么,连本尊都不识得了?” 这些小仙同朱穹在天宫厮混时见过夙懿几面,听夙懿如此说,自知是她无疑,忙起身行礼。 夙懿摆了摆手示意无需行礼,他们刚抬起的身子也便落下。 而高位上喝的迷迷糊糊,沉浸在丝竹声中的朱穹却没有察觉夙懿的到来。 夙懿看向朱穹眼含笑意的饮了杯酒,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突然,舞池中央的美人纵身一跃,手里的折扇瞬间变成一把利剑朝朱穹袭去。 众仙皆傻了眼,夙懿故作醉酒捂着头抚在桌上,不去管他。 朱穹瞬间反应了过来,扔下手中的酒杯,在被击中之际旋身飞离了高座。在落地的瞬间手中现出一道金光,这道光随之变成了一把神剑。 被吓到的众仙皆松了口气,没有一点护驾的心思。 女子继续身法伶俐的提剑向朱穹击去。 抚着头的夙懿藏在桌下的手轻轻捏着法,一步步引导着女子进攻。 女子纵使身法伶俐,却依旧敌不过朱穹,几下便被击倒在了地上。 一个小仙不屑一笑,嘲讽趴在地上的女子:“是本仙高估了你。” 夙懿暗笑,聂重华不来,朱穹是死不了的。 朱穹也是不屑一笑,转过身背对女子,却在此时发现了桌上抚着头的夙懿,而后皱了皱眉,心里感到不安。 一直在桌下暗施法阵的闵祐察觉时机已到,咳嗽了一下,夙懿心领神会,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装作醉酒的样子,迈过面前的枣红小桌,冲朱穹行了一礼:“小的在这里恭祝陛下寿比南山了。” 朱穹本就不安的心里更是既忐忑,自打前些日子开始,每次见到夙懿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如今夙懿在这里说这些话,难不成真的只是想来玩玩? “嗡”的一声,欢宜宫的大门被推开,玄衣的聂重华皱着眉头出现在了大殿上。 聂重华不知是何事,只是有人向他传报欢宜宫出了事,来不及多想便找来了这里。 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刚好看见夙懿在朝提着剑的朱穹行礼,而众人则安安稳稳的坐在那,不由心中更是纳闷。 众仙都愣了愣,面露疑惑的在两人夙懿和聂重华两人之间来回看。 夙懿回头看向聂重华,背着手逐步走到他的面前,刚好挡住了身后的舞女,身后铺满红绸的金色大殿衬得红衣的她妖娆异常,对着聂重华邪魅一笑:“因果报应啊。”手中的隐形法咒瞬间在指间弹了出去,稳稳落在了倒在地下的舞姬眉间。 聂重华看着面前夙懿绝美的笑容,脑子越发的凌乱。 就在此时,聂重华面前的夙懿背后传来一声闷叫,鲜血顺着夙懿背在身后的衣袖一滴滴流了下来。 聂重华顿感不妙,急忙跑过去推开夙懿,映入眼帘的正是朱穹双眼紧瞪,腹部被一名蒙面舞姬捅穿的画面。 地上皆是朱穹的鲜血。 他瞪大眼睛:“穹儿!”然后急忙跑到朱穹身后,在看到朱穹身上的灭灵剑后愣在原地。 夙懿回身走到朱穹的身后,看着他身上的灭灵剑叹了几声:“哎呀,这可是灭灵剑,怕是陛下不能允了在下的祝福长命万万年了。” 朱穹被捅穿的腹部散发出旋风状的白光,随后无力跪倒在地上,瞪大的双眼顿时无了神采…… 聂重华抱住跪倒的朱穹面色慌张:“穹儿,穹儿,不要……”然后抬头看向夙懿:“懿儿,救他救他……” 夙懿皱眉朝朱穹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讥笑:“他已断气,本尊就算是有母神之力,怕是也无力回天了。” 聂重华呆住。 场上的众仙也呆住。 只有夙懿和闵祐清醒非常。 夙懿上前蹲在那名刺杀朱穹的女子身前,把她身上的所有咒术不留一丝痕迹的收回,伸手揭了她的面纱,瞪大了眼睛:“莱苏仙子?” 处在悲痛之中的聂重华又是一愣,忙放下怀中的朱穹起身不可思议的看向一旁的莱苏:“你……你…………” 夙懿先接了话:“莱苏仙子怎么会有灭灵剑,又为何会在这行刺陛下?这可是大罪。” 莱苏早已愣在一旁,她明明正在西海的一间小屋里睡觉,怎么一醒来却在这里,还拿着早些年在白起谷中偷出的灭灵剑。 一旁的夙懿心里则是暗笑,她也是在寻莱苏的时候发现她偷了灭灵剑的,自己本还愁着怎么让她一击要了龙族的命,这下,她倒要看看,聂重华会怎么对待他心心念念的莱苏。 聂重华看了一眼夙懿,脑海里出现了她的讥笑,一下全都想明白了,手一抬,宫殿的大门“哐哧”紧闭。 夙懿皱眉:“叔父这是要封我们的嘴?”然后转过身悠悠走着:“叔父可要知道,这殿中的人可都看到了,是莱苏仙子提剑行刺一界之帝,再加上借着叔父信任偷取白起灭灵剑的罪名,叔父就算是想保住莱苏仙子,怕也不能了。” 灭灵剑是神剑,亦是魔剑,被称为神剑是因为剑体散发着磅礴仙力,被称为魔剑则是因为六界之中不论是谁中了灭灵剑一剑,就如同中了血神剑般,必死无疑。就连白起的三界之体受了一剑,也需修养一段时日。 而灭灵剑之所以一直被封在白起无人问津,只不过是因为灭灵剑不同于平常的名剑一般认主,所以极其容易丢失,拿着剑的人说不定也会被灭灵剑划伤而丢了性命。 聂重华起身,直直的看向夙懿………… 第54章 夙懿夺位 聂重华直直看向夙懿:“你现在没有资格说话。” 夙懿自知被聂重华发现,便伸了伸懒腰,顺便活动了下手腕脚腕,面露邪笑看向双眼通红的聂重华:“你这幅面孔真的是好久没见了,大概也有近五万年了吧。” 夙懿一语戳中要害。 聂重华眨了眨眼睛:“今日之事,是一名被陛下罚重了的宫女心生怨恨,所以在陛下的酒中下了剧毒,陛下也是因剧毒而死,而那命宫女则已被本尊处决。”说罢,聂重华施法收拾干净了朱穹的尸身,让人在他身上看不出一丝暴毙而亡的痕迹。 闵祐在席上起身:“尊上与莱苏仙子的事情我们可都是知晓的,这样做是否太过包庇了。” 聂重华斜视闵祐:“今日之事如何发生,为何发生,还要问过你们懿坛吧。” 本就有些怀疑夙懿的众仙此时皆是看向夙懿。 夙懿挑眉,看着被聂重华护住的莱苏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怒火,自己本就没有打算向众人隐瞒此事,因为自己本可在悄无人知的情况下杀了朱穹,今日做的这般明显只不过是因为想要聂重华亲眼看着他的徒弟死在他面前。 之前之所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只不过是想看看聂重华是否会想着替自己隐瞒一下。如今看来,他是没有一点替自己隐瞒的心思。 夙懿不屑一笑,自己终是高估了他对自己的情意,不过也无妨。 毕竟,真正的强者,不惧一切。 夙懿抬头吸气,两眼深沉的看向聂重华:“如何?本尊送叔父的这份大礼叔父可还喜欢?” 聂重华有些发怒:“你是真的什么都不顾了。” 夙懿邪笑:“本尊还能顾什么?本尊所能顾的,不只有报复背叛我的叔父吗?本尊苦练四万多年功法,所求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让叔父连同叔父心尖上的莱苏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聂重华双眼通红:“是我对不住你。” 夙懿心中怒火更盛,这万万年来,她听厌了的,听的快要吐了的不过是聂重华的一句句是他对不住自己,因为聂重华的每讲一次这种话,都直戳自己的心间,都会让自己想起东海的事:“不,叔父没有对不住任何人,叔父是对的,叔父只不过是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情罢了。” 夙懿吸气邪笑:“那么错的事情,就都由我来做吧。” 天空已经开始陨落起流星,颗颗流星坠落,都只不过是替刚刚羽化的上神朱穹哀痛。 夙懿有些失控,右手已攥紧唤出的昆仑剑。 聂重华看着夙懿的样子红着眼皱了皱眉。 而此时莱苏却提着灭灵剑向夙懿挥去,早已察觉莱苏动作的夙懿没有动,而是眼神阴暗的盯着自己扑来的莱苏。 莱苏顿时一阵心虚,还不等聂重华阻止,便在灭灵剑即将砍到夙懿脖子之际停了下来。 夙懿不屑一笑:“区区小仙,还敢与本尊论尊卑。”而后不留一丝情面的提起昆仑砍落莱苏手中的灭灵剑,抬脚朝其腹部踢去。 只见莱苏瞬间在夙懿身旁飞出,直直撞向台上的高座,金子做的高座瞬间被撞碎,碎屑飞满整个欢宜宫。 躺在地下的莱苏喷出一口鲜血。 夙懿抬手,把手中的昆仑剑正对地下的莱苏。 昆仑剑在夙懿手中飞速旋转,“蹭”的一声脱离夙懿的手掌向莱苏袭去。 不出意料,聂重华现出诛神剑抵住了昆仑。 而今时不同往日,聂重华抵住昆仑的诛神剑却在此时阵阵发颤。 聂重华皱眉,是他低估了飞升为上神的夙懿。 夙懿邪笑:“叔父,这些年你怎么变得如此柔弱了。” 她轻蔑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下的莱苏:“这下,就算本尊不杀了你,你的功法也是大残。”“嗡”的一声,夙懿猛的收回昆仑,昆仑在她手中旋转后停下:“本尊现在不会杀你,本尊要你如同一个地仙一般的活着,受尽所有屈辱,然后再亲手将你了结。” 此时夙止出现在了夙懿身侧行了一礼:“主人,已经都安排好了。” 夙懿邪魅一笑:“传本尊令,仙子莱苏因嫉恨天帝宠幸于自己后将自己丢弃,借着神尊聂重华信任偷取了白起灭灵剑,趁天帝不备将他谋害,两罪加身,本尊之心甚痛,现因聂重华求情而将其贬至东海洒扫,没本尊命令不得升职调任。” 然后吸了一口气,看向殿中的众人的眼神中带有威胁:“天帝朱穹暴毙而亡,因其膝下无子,现本尊行白起任帝之职,任二皇子朱纥为帝,自此之后直至其登基,懿坛杀阁万人值守天宫。本尊往后定当亲自扶持新任天帝朱纥,动朱纥就犹如动我白起夙懿!有异议之人,拉入裂魂塔,杀无赦。” 此时天空一道惊雷闪现,下起了阵阵细雨。 夙懿抬起胳膊,欢宜宫大门应声打开。 一眼望去,整个宫殿外面站满了拿着长剑身姿挺拔,身穿黑色铠甲的懿坛之人。 殿中的众仙除了聂重华皆向夙懿跪拜:“小仙定当全力支持新任天帝,不负尊上所托。” 夙懿看着门外的天空轻轻一笑:“这六界,终是本尊说了算。” 半月之后,白起。 已经是傍晚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逐渐露出了头,夜色映着身着白纱,歪在樱树枝上的夙懿,显得格外梦幻。 夙懿饮了一口壶中的果酒:“事情可办妥了?” 夙止慢慢在夜色中走了出来:“主人放心,新任天帝朱纥和天神涽叙已经知道朱穹被害一事是您递的心意了。您让放的消息也已经通过天眼传遍六界,现在无论是天上的神玄魔三族,还是地下的冥族,皆已经知道朱穹是莱苏所害,而主人您则是替天行道保护朱纥登位。” 夙止随之一笑:“至于六界众人肯定免不了怀疑主人,不过敢说出来的,特别是天宫的人,皆已经被我们当着众人的面灭掉了。相信如今的六界,除了魔尊,没人再敢说主人一个不字。” 夙懿苦笑:“本尊当初最心爱的,最不想用的势力,如今却成了本尊报复聂重华的棋子。”然后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身居高位者,若心不狠,就必定是六界中最惨的那个。” 夙止看着树枝上的自家主人温柔一笑:“主人大可放心利用我们四人,我们愿意,也会一直是主人手里最锋利的刀刃。” 第55章 再回洪荒 数日后,新任天帝的登基大典已经准备就绪。 天宫按照惯例,发了请帖邀了六界的有名的人物在登基大典当夜前来庆贺。 夙懿躺在樱花树枝上捏着九重天上发来的精致纸质请帖,心中一阵不悦:“这朱纥怎么如此土包,连个金子都舍不得往上贴,亏得还是本尊扶持上位的,六界众人现在是不是都以为我洗空了天宫中的财物。” 此时颓废了数日的聂重华在樱花林中徐徐走来,他抬起如画的面容看向夙懿:“懿儿,今日我来是想和你谈谈的。” 夙懿白了一眼颓废的聂重华:“尊上能有什么事?” 聂重华苦笑,今日定要把所有话都说出来:“懿儿,我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在东海伤你,可是我也只是顾及旧情,又因莱苏父亲羽化之前所托保住她而已,我对她虽存有那么一丝情意,却不是爱,我真正爱的,不过一个你罢了。” 夙懿忙做呕吐状:“呕,您老可别恶心我了,四万多年了,你若有苦衷也就早早说出来了,本尊可不是四万年前的那个蠢笨的神了。你以为如今的我,是凭你花言巧语几句就能骗了的吗。” 她不能像以前那般了。 聂重华皱眉:“四万多年了,自打东海一战开始,你可给过我一次机会同你讲述心事?你心中怨我,每次我一提及此事你便装聋作哑一丝不听,你可知这万万年来我的心情?” 夙懿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这万万年来还真的没有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诉说,但她夙懿就算理亏也得胆壮:“那又如何,当时在东海你可想过我的心情,想过我为你挡自己亲哥哥剑时的心情?” 聂重华无奈,真诚的看向夙懿:“懿儿,你与我好好谈谈可好?” 夙懿叹气,这么些年过去了,如今骂也骂了,杀也杀了,何不给他一次机会:“可以,但本尊需用摄魂术来探看。” 她对自己的摄魂术极有信心。 聂重华点头:“好。” 夙懿翻下树枝,慢步走向聂重华,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聂重华轻笑,像一个不染纤尘的谪仙:“绝不后悔。” 夙懿抬手,一股粉色的灵气围绕着她的手旋转,飘出阵阵花香。她凝聚内力,待到时机成熟,猛的把灵气汇入聂重华额间。 聂重华头部半抬,眼睛无了神采,瞳孔中有一圈圈粉色气流凝聚。 夙懿进入聂重华元神中。 一开始出现的,是聂重华集天地之力诞世之时,那时的天地不同于现在一般色彩斑斓,而是充满了昏黄,破裂的山石中汇聚着细细的流水,橙色的太阳近在眼前,耀眼异常。 这是夙懿第一次见到洪荒时代。 紧接着,聂重华诞世,与父神一起开创天地,整治山石,调理流水,使一切都变的条理清晰,浑然有序。 父神和聂重华见远处天上的一块地方颇为方整,还是灵气最为集聚的地方,便在此制作石屋当做住所,并把此地命名为白起,意味白灼天日间的起始之地。 然后是父神见天地之气过剩,便凝聚神力助白起诞世,白起诞生之时,天地竟自然整合,山石和河流瞬间变得有序了起来。父神大喜,给这个刚刚诞世的小凤凰以白起之地取名为白起。 再后来他们三人结拜为兄弟,父神为长兄,聂重华为次弟,白起则为最小的弟弟。他们携手共同培育生灵,其中不乏有如今已经沉睡或羽化的尊神。其中还有夙懿在白起经常见到的,被称为小父神的摄政。 夙懿往后看去,皆是创世之后的一些事情了,天地三分,战火四起。天界之人又因所习功法和体质的不同而逐渐分为天玄魔三族,此时的白起三位神尊却是能不理会则不理会。 她看到了聂重华被逼杀人无数,嗜血残暴的画面,不由觉得有一丝心疼,或许如今的聂重华全都是被逼出来的吧。 之后便是父神与母神大婚,夙川和夙止相继降世,自此之后天地也开始变得安稳起来。 终于到了聂重华与莱苏,他们在东海的樱花林中相遇莱苏,那时的聂重华正二十五万岁,也就是离夙懿诞世还有七八万年。闲逛的聂重华一眼便认定了清纯可爱的莱苏,自此之后莱苏不顾自己锦鲤父母的反对,也不顾世人嘲讽,同当时风华正茂的聂重华在了一起。而当时的聂重华也是不顾一切,深深爱着莱苏。 再然后就是聂重华发现莱苏与当时的天帝朱瀛偷情,聂重华直截了当的断了与莱苏之间的联系,还为了保莱苏不受六界众人的唾弃而求父神帮他掩护了莱苏。后来莱苏的父母遭到暗算濒临羽化,莱苏来求聂重华救自己的父母,可聂重华到了之后却发现他已无力回天。莱苏的父亲拉住他的手,求聂重华照顾好自己的女儿,聂重华忍痛答应。 他收了朱穹做徒弟,心里想的虽然是报复朱瀛,却逐渐也对这个自己看大的徒弟产生了些许情意。 而后便是夙懿出生,聂重华看着她逐渐长大,对夙懿的感情也逐渐变质成了日积月累的爱。东海之乱,他想的全都是莱苏父母最后的恳求,每次抵住夙懿的刀刃伤到夙懿,他的心就痛一分。 夙懿下凡渡劫,他知道她功法远比白起想的深厚,便没日没夜的守在她的身边。夙懿几近冲破封印,他立马赶回天界找白起,最后救了夙懿。这些也是夙懿早在回元镜里看到的。 夙懿渡劫归来,他便日日守在夙懿身边,却没有让她发现,夙懿每晚在樱花林里喝醉酒,在青楼里、酒馆里睡着,他便将夙懿抱回,替她熟练的脱下鞋子,盖上被子,最后在她脸颊上留下一吻。 夙懿猛的收回摄魂术,眼珠转了转,他这次没有骗她。 聂重华在体内的摄魂术被撤走后立马回过了神,他看向面前双眼呆滞的夙懿,上前紧握住她的肩膀轻摇:“懿儿?” 第56章 情仇终解 夙懿伸手推开了聂重华,此时脑子里已是一片清明,她抬起灵动的眸子看着聂重华:“聂重华,你是不是觉得这数万年来,自己甚是委屈?” 聂重华愣了愣:“我只想让你知道前因后果。” 夙懿苦涩的笑了一下:“不论怎样,你要知道,这万万年来发生的事即使是错了,但也错的并不离谱。” 她转身缓缓走着:“我怨你,无非是因为你骗我离开莱苏的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体质特殊再加上爹爹的阻挠,还有你求着爹爹帮你替莱苏隐瞒一事,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东海之战。” 夙懿停住脚步:“首先,你骗我之事确实是你的错,这是无法反驳的,再次,你求着爹爹帮你,也是你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最重要的是,在东海时你护着莱苏,难不成真就同你所说的一般,你对莱苏没有一丝男女之间的情意?你知道的,你有,不然你也不会耐着世人皆知道最是不耐烦的性子去陪莱苏逛首饰店,也不会就算是伤了我,也从未想过放弃护着莱苏。” 夙懿转身看向两眼呆滞的聂重华,眼里含着泪水:“你对她,是有情意的。你说,这三桩事,我有哪一件是错怪你的?” 聂重华自嘲的笑了一下,眼睛闪烁着看向夙懿:“你说的是处处在理,可是为什么,若我还爱着莱苏,为什么我会爱上你?” 夙懿不屑一笑:“你对莱苏的爱只不过是一种责任和习惯,而对我的爱,才是真实的。” 聂重华皱眉:“那我真正爱的人是你啊。” “本尊想要的,是至纯至洁的爱,是不带有一丝东西掺杂着的。更何况东海的事终是你对不住我,我们也没有探讨的余地了。” 聂重华沉默,低头想了想夙懿所言,一字一句皆合情合理,更何况对不住她的事,自己也是一直承认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挣扎道:“那我们还有可能吗?” 夙懿嫣然一笑,心中早已思绪良多:“你足有四十多万岁,所见所闻的,是我永远无法想象到的。”然后叹气,心里一阵坦荡:“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对莱苏父母的承诺,你对她的情意颇少,更何况东海之事也确实是二哥挑起的,还有朱穹,他也的确没有错,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对。” 她逐步走向聂重华,眼睛闪烁:“聂重华,快五万年了,你骗了我,伤了我,我也杀了你至爱的徒弟,毁了你在六界的尊誉,你这几万年来也是因我们的爱恨情仇日夜辗转难眠,更是为我做了良多。”夙懿歪头盯着聂重华的眼睛,语气渐缓:“万万年了,我累了,你也累了,该放下了,我们的所作所为便两两相抵,我不再针对你,你也不要再因我而愧疚,好不好?” 聂重华此时眼中也是一片清明,仿佛放下了所有,他展开了数万年间少有的笑颜:“好。” 夙懿笑了笑,背过身逐步走离这片盛满回忆的樱花林,悠悠的道:“从前怎样,往后如何,都随他去吧。” 次日,在夜令花席间品着花茶的夙懿宠溺的看着被自己召来的夙堰:“夙堰宝贝,今日把你叫来是有事想给你说。” 添着茶的夙堰看了看自家面带微笑的主人叹了口气:“主人不必说了,昨日夜里,暗卫便把你与华尊的事同我说了个通透。” 夙懿尬笑了一下,双手托腮:“夙堰,你觉得我这样做对不对。” 夙堰微笑了一下:“并无不妥,您与华尊的事已经在心口放了半生了,若是再不放下,早晚得把您自己憋坏。” 夙懿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快些命人……” “快些命人放出你与华尊和好的消息,不过……至于莱苏…………”夙堰疑惑的看向夙懿。 夙懿敲了敲桌子:“自然是不能如此轻易放过她,她可是偷了灭灵剑想害我,先让她在东海做个洒扫侍女待上一万年,然后看她的情况再做决定。” 夙堰点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夙堰,参加朱纥登基大典的礼物可有备好,他可是本尊亲自扶持上去的,礼定是要备的足有面子。”夙懿眨眼。 夙堰无奈一笑:“主人放心,我们懿坛怎么会让自家主子失了脸面。” 夙懿:“那就好,玄帝是我的挚友,魔帝又是我的弟弟,他们登位也有我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但终究不是我全力把他们扶持上去的,毕竟那时的我也没有如此能力,如今朱纥即位,我也算是真正的凭自己的力量扶持了一位帝王。”说罢捏起了一颗夙堰剥好的杏仁放入自己嘴中。 夙堰看着自家主人嘚瑟的模样笑着叹了口气,手中继续替她剥着闵祐在凡间带回来的杏仁。 朱纥登基当日,就算夙懿再喜欢凑热闹也并未前去观礼,因为她知道天族的规矩素来最多,别说去看,就连想想那些繁杂的礼数都觉得甚为头疼。 懿坛替她准备的礼物早早的便送了过去,礼物是一株万年雪莲,普天之下只有一百颗。礼物送到之后,夙懿未经打听就耳尖的听到白起的侍女们说自己是如何如何大方的,又是费了多少力气才把那株万年雪莲完好无损的送入天宫的。 夙懿听到顿时后悔当初没问夙堰准备的什么了。别说万年雪莲,就算是一株百年雪莲那滋补功力的效果也是非常不错的,就连入药也能提高不少药效。 夙懿本以为夙堰顶多送个五六千年的过去,谁知道这次出手竟如此大方,真的是想想都觉得肝疼。 但转念,自己毕竟对不住朱纥,他又是自己费了老劲才扶持上位的,就连名字还是她给起的,毕竟她也是一个尊老爱幼的人……虽然喜欢过一个老的。主要是这礼送出去了也不好再要回来,只得自己忍着了。 不过若是去天宫中偷个一瓣两瓣的回来应该也无妨。 此时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官家,夙堰阁主准备的参加晚宴的衣服到了。” 第57章 偶遇诃汐 夙懿满怀期待:“进来吧。”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略镶银纹的浅粉色仙纱,还有一个银色且带有长长流苏的小冠。 夙懿托着下巴:“倒也不华贵,总体来说还算是大方得体而不失身份吧。” 侍女福了福身:“官家,这正是夙堰阁主的心思,穿的过于华贵未免显得世俗了些。” 夙懿点头:“替本尊换上吧。” “是。”侍女轻轻拿起仙纱。 经过一番梳妆,夙懿倒比平时多了分娇媚。 她扶了扶头上的银色小冠:“这个冠倒是精致,男子同女子的发冠比起来,还真是有些逊色。” 侍女笑着说:“主子向来喜欢方便些的,把头发缠的紧紧的发冠,今日这个倒显得主子软糯的脸蛋愈发娇媚。” 夙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甚为满意:“告诉夙堰,以后这种冠子就多拿些吧。” “是。” 夙懿估摸着离晚宴的时辰还早,倒不如去天宫的后园里晃晃,此次来的都是六界有名的人物,其中不乏一些自己认识的,这四万多年自己甚少闲逛,倒可以去叙叙旧。 天宫花园。 身穿粉纱的夙懿化了一个团扇摇着,漫步看着天空因庆贺朱纥登基而现出的祥云,细细的赏着花。 许久后,眼看太阳就要落下,夙懿叹了口气:“是我高估了那些人,估计此时都还在观礼吧。”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唉,你知不知道,魔尊与夙懿神尊和好了。” 又一道声音说:“自然知道,这几日里都传遍了,你说这魔尊是做了什么才能让恨了他这么多年的夙懿神尊原谅他的?” “要我说,魔尊定是见自己在天族的势力减弱,所以才刻意讨好夙懿神尊。” “那可不一定,这白起的神尊向来凭的是法力和地位服众,这些东西他们都应是不看重的。” “你又不是白起的神尊,你怎么知道。” 仙娥不满道:“那你还不是我呢,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你们好大的胆子,妄议神尊是什么罪名你们不知道吗?” 心里本想着该怎么整两名宫娥的夙懿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立即喜笑颜开,是诃汐。 两名宫娥忙行礼:“诃汐上神。” 夙懿忙走了出去:“诃汐。” 诃汐闻声看来,在发现是夙懿之后笑了笑:“你来了。” 夙懿忙上前眨巴眨巴眼睛:“嗯嗯,上神也是来赏花的?” 诃汐看着今日格外娇媚的夙懿,面露微笑,其实那日他拒了夙懿之后便时时挂念着她,知道她会参加晚宴,又极烦天宫的登基礼节,便早早呆在花园里寻个偶遇。 诃汐开口:“本座看着这夏花十分繁茂,想着这些日子只忙着治理边界上的水患,也是许久没闲逛了,便出来走走。” 夙懿开心的上前搂住诃汐的胳膊:“那我就陪上神走走,正好我近日里也腿酸,是该好好练练了。” 诃汐浅笑:“我们去翻修的樱花林里瞧瞧?” 夙懿点头如捣蒜:“好。” 两名宫娥松了一口气。 樱林。 天宫的樱树是有些年岁的,肥沃的土壤养的这樱花树是格外壮实,片片樱花翻飞,再加上树下两人一粉一绿的背影显得格外梦幻。 夙懿双手紧紧搂着诃汐的胳膊,抬头看着这经过一番收拾的樱花树林:“些许日子没来,这里竟比前些日子好看了这么多。” 诃汐叹气:“自打这新任天帝被你扶持上位,就不知是犯了什么疯,把天界的园林师傅是统统都捉了来翻新这片樱林。还是司命忍不住一颗好奇心去那日日大门禁闭的祩涤宫打探了一番才得知,自这朱纥在凡间渡了那上神之劫回来后,便日日愁眉苦脸,也不知再想些什么,从不饮茶的他还在自己院落里放了一套茶盏,夜夜品茶观星,就好似抑郁了一般。” 夙懿皱了皱眉,也是甚感奇怪,不过诃汐所言的这些东西为何自己却感觉如此熟悉,她越想越觉得头疼,索性也就不再去想了:“那你可知这朱纥平日里是什么样子?” 诃汐看似有些苦恼:“本上神虽日日忙于四海八荒的治理,不太留意天宫的这些事,却也听旁人说过这朱纥自小失了双亲,更是连朱瀛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又遭那先天后涅卿因的猜忌,自然与九重天上的众仙往来甚少,那祩涤宫更是日日大门紧闭,就像是生怕别人闯进去害他一般。”随即转念:“不过朱纥既然能过了白起神尊的法阵,想来这祩涤宫紧闭的大门之内也是另有一番玄机啊。” 夙懿叹气,想不到这一向清冷的水神殿下也是如此八卦。细细想来,朱纥与师父的关系如此,也便不难解释这祩涤宫为何日日紧闭大门了,怕是迎着七彩之光降临的朱纥早就盯上九重天的这把椅子了吧。估计他这万万年联络的可不只是师父,说不定就连白起的人都可能与他有联系。 不过这朱纥渡劫回来后如此,在人间究竟渡了什么劫,这劫数是否也与同他一起历劫的自己有关,难不成是李刑? 诃汐见夙懿皱眉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便晃了晃她:“我说的话你有没有认真听?” 夙懿回过神憨笑:“自然自然,我哪敢不认真听呢。” “对了。”夙懿想起了什么:“你可知这朱纥在凡间历劫时的名…………” “上神,前几日去的翔栖湖又发水了。”一名小仙匆匆赶来。 诃汐眉头皱了皱,怕是今日的晚宴自己是参加不了了,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夙懿:“我且走了,你今日在殿中好好玩吧。” 夙懿忙松开诃汐的手臂,担心道:“注意安全。” 诃汐点头,随即连同那名小仙一起消失在原地。 夙懿顿时心里觉得空落落的,又是变出一个圆扇,叹了口气,轻轻摇着向前走去。 她抬头看着这被修剪的格外悠美的樱花树,不由叹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少了些凌乱之美。” 突然,夙懿脚下一软,身子顿时向前歪去,好在她反应及时,用手撑住了地。 她朝左腿看去,发现自己竟不知为何踏入了一摊极其松软的土壤之中,她的半个左腿沉沉往下陷,身子也不由地向前方歪去………… 第58章 终遇朱纥 夙懿见自己的身子不断的往下沉,倒也没慌,可谁知自己一扭头却看见一旁的樱树干上明晃晃的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净池冻土存放之地,毁坏者沉池。 此时就算是夙懿的心理再强大也不免心肝颤了颤,这天界净池虽比不得白起净池尊贵,却也是一方极好的将养之地,其间的净土更是稀少。自己作为白起神尊虽然不会被沉池,但也免不了得赔给人家。这金银珠宝自是比不上天界净土,那便肯定是要拿白起净池的冻土来换了。再想想自家的那被二哥拿去种夜令花,当做宝贝的净土,心肝又是颤了颤。 且就算不论净土之事,自己在唯一一个亲手扶持上位的帝王登基当夜毁了人家的林子,这要传出去,那不得够四海八荒饭后闲暇之际讨论个万万年了。 夙懿感到自己的身子逐渐下沉,也来不及再想,忙飞身离开了这片松软的土壤。 这不飞不要紧,被踩塌的土地还能将就看过去,夙懿这一飞可谓是把这净土甩遍了身侧的整个樱树。 夙懿身上的净土倒是无妨,因为她的体质特殊而瞬间消失,整个粉纱和刚穿上没什么两样。就是这树上的和地下的泥点子可弄痛了夙懿的头。 净土不比一般土壤,其善于吸收天地灵气,若是有人施法,必定将此人的灵气吸收进去。若夙懿擅自施法弥补,净土吸了自己的灵力,再加上夙懿灵力特殊,一看便知这冻土被自己动了,怕是到时候有八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夙懿看着被自己搞得一片狼藉的樱林急得是团团直转:“这朱纥莫不是有病,种个破樱树把所有匠人抓来还不够,竟还用起了净池冻土,这下本尊补也补不得,救也救不得,这可怎么办啊。” 夙懿转了几圈后忙稳定心神,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探头看了看这四周,松了一口气:“不怕不怕,这四周并无人看到,只要本尊不施法,净土吸不到本尊的灵气,他们自然就不知道是谁干的。”于是挥袖急忙瞬移离开了此地。 欢宜宫。 朱纥坐在正位举着云雀杯,一杯杯回着众神向自己道贺的酒。 突然身边现出一个暗卫,趴在朱纥耳边轻语:“陛下,樱林的净池冻土被毁了。” 朱纥端着云雀杯的手晃了几晃,险些将酒撒出来。 他忙放下杯子,面色从容的向各路神仙揖礼示意,而后消失在座位上。 此时的夙懿出现在了欢宜宫外,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和头上的小冠,轻呼了一口气,而后施法瞬移了进去。 宫中正位左侧第一个位置一个银冠粉衣的美人出现,正是夙懿。 众人感到有一阵神气出现,便都向源头看去。 夙懿此时刚整理好了裙摆,而后落座。 众人起身,向夙懿行礼:“参见尊上。” 夙懿坐在位置上从容淡定,微笑着说:“免礼吧,本尊因有事耽搁所以来的晚了些,还请各位见谅。” 众人收礼后落座。 夙懿此时有些口渴,看到桌上云雀杯中的酒便一口吞了下去。 可夙懿却不知这酒竟如此辛辣,生生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底下的魔帝逍环被夙懿的这番模样逗笑,趁着歌舞声大作,众人皆把目光放在舞姬身上时瞬移到了夙懿身旁,伸手替她锤了锤背。 夙懿缓过气来,拍着胸脯往后瞧了瞧,看见逍环瞬间乐了:“环儿!” 逍环坐在夙懿身下足够大的金椅上,面露微笑的看着夙懿道:“我可是有好些时日没见姐姐了,姐姐可想我?” 夙懿托住逍环的脸揉了揉:“自然是想的。”然后放下手:“这些年我也听夙堰说了,魔宫那些老家伙没少找你的事,如今姐姐功法大成,又飞升了上神,你若有谁看不顺眼就告诉姐姐,姐姐定当提着昆仑剑三两下将他们劈了。” 逍环温柔一笑,一双略带幽沉的眼睛盯着夙懿:“姐姐,我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不能总是麻烦姐姐,更何况夙堰阁主也因魔界的事对我颇费了心思,如今魔界安稳的很,姐姐放心就好。” 夙懿叹了口气,环儿终是长大了,她朝着主位上看了看,并未发现朱纥在那里,心中顿感不安:“你可知陛下去了哪里?” 逍环摇头:“不知,刚才有一个暗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便即刻走了,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夙懿心中更是虚了虚,假笑道:“原来如此。”而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下又是差点被呛到。 樱花林。 朱纥黑着一张脸盯着被夙懿弄的一片狼藉的樱花树林,心中罕见的燃起了几分怒火:“你们可有看到是谁干的?” 一旁的黑衣人挠了挠头:“小的听到匠人说净土被毁则马上去向陛下禀报了,至于是谁……” 一旁的匠人忙接话:“陛下息怒,那贼人想来是修为极深的,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怕被这净土吸进灵气认出,而没有用一丝法力来恢复净土了。” 朱纥看着净土眉头紧皱,难不成就真的寻不到一丝线索了。 突然净土中的一点粉色吸引住了朱纥的目光,朱纥徐徐走了过去,施法在净土中捞出了那点粉色。 是把团扇。 朱纥用灵力清了团扇上的净土,仔细观察了一番,而后微微一笑,这把团扇是用灵力汇聚而成的。他稍一向扇中输入灵力,这团扇瞬间迸发出有力的强光。团扇看似是灵力极其微弱之人汇聚而成,实则内里有磅礴神力。 朱纥眼神阴郁,有如此外柔内强的灵力之人,整个八荒六合怕是只有一人。 欢宜宫内。 夙懿看似面色镇定的喝着酒,实则心里已乱作一团。 夙懿自己也纳闷,她这几万年间坏事可没少做,更何况此次明明没有留下一丝漏洞,为何心里会如此慌乱。 她也是想溜之大吉,可是台下的玄帝准籍时不时地用法力传着话给她,身旁还粘了个狗皮膏药魔帝逍环。 并且若是朱纥真的查出是她,就算溜了也没有用,自己在这说不定还能堵堵他的嘴,免得惹众人笑话。 真是想着坏事坏事就到,正在自己饮酒之际,高座上赫然现出了一个玄色背影。 夙懿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器宇不凡的背影正对着她,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朱纥悠悠的转过头,眼中略含怒火的看向正呆呆的把酒杯举在半空的夙懿。 夙懿也是盯着这个自己本就十分好奇的朱纥。 一双桃花眼和一双杏眼对视。 朱纥愣住了。 夙懿也是愣住了。 第59章 相认 “烨烨。” “元渂。” 夙懿顿时明白了一切,她为何这么傻,为何就没把朱纥和元渂联系起来。 朱纥的眼眶发红。 感到不对劲的逍环摇了摇夙懿:“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夙懿忙收回目光,她想要去冷静一下:“姐姐先走一步。”然后起身。 她却在下一秒被朱纥拉住,而后眼前一黑。 殿内的众人看到他们的举动后皆愣住了。 朱纥牵住夙懿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猛的将其被自己扣住的手按在樱树上,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鼻尖与夙懿鼻尖触碰在一起,眼睛深不见底的看向夙懿。 这个举动只用了一瞬,待夙懿再看见光亮时,眼前已全是朱纥的俊脸。 夙懿动弹不得,此时就算是朱纥的脸再养眼,她也不得不惊叹朱纥的动作之快,若他们真的动起武来,说不定会因自己反应不过来而被朱纥一刀砍死。 夙懿的鼻息间皆是朱纥的气息,她眼神略闪的看了看朱纥盯着她的眸子,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处境,真的……真的是有辱门楣,要知道她活了这几万年,向来都是自己调戏别人,今日却被朱纥这个小了自己四万多岁的龙崽子调戏了。 夙懿抬腿朝朱纥胯下砸去。 可谁知自己的腿刚离了地,就被朱纥抱得更紧,紧的让她连腿都抬不起来。 夙懿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涨,想要伸手召唤昆仑,却发现自己的右手早已被朱纥十指相扣,只得耐下性子,开口道:“陛………” “唔………” 夙懿的嘴被堵住,她瞪大眼睛,心脏是砰砰直跳。 朱纥的吻技还是如同在凡间一样生疏,夙懿无奈叹气,算了,左右朱纥也是排名第二的美男,反正自己也不吃亏,所幸………… 想着想着,夙懿便迎了上去。 在圆月下的映照下,樱花林中纠缠的两人显得更加暧昧。 许久后,夙懿几近吸不进气来,而朱纥也终于放开了她。 夙懿被吻肿的嘴唇瞬间恢复如初,就连被蹭晕的口脂也消失。 而朱纥肿胀的嘴唇却没有一丝改变。 夙懿看着他的嘴笑了笑,被三界之体所伤,看他这些日子还怎么上朝。 朱纥继续把夙懿抵在树上,用深沉的嗓音说:“懿懿,这下你逃不掉了。” 夙懿咽了咽口水,他这么说想来已经知道那净土的事了,随之假笑:“陛下,我承认那净土确实是我动的,若是陛下允诺,我可以立马帮陛下修复净土,只是那净土里肯定会闪现我的灵力,还请陛下届时不要声张是我动了那净土,免得惹来闲话才好。” 她既然都帮他登位了,那这点小事应当不会计较。 朱纥捏住夙懿的脸,让她的眼睛不得不看向自己,朱纥危险的眯起了双眼:“懿懿,你将我当什么了。” 夙懿伸手想要拿开朱纥的手,却发现自己拿不动,只得一笑:“我就知道陛下不是斤斤计较的人,那么在下就先行……” “本帝说的是我们在凡间历的劫,和刚刚那个吻,尊上莫不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玩物?”朱纥捏着夙懿脸的手又紧了紧,脸色阴沉。 夙懿愣了愣,原来这厮是在说凡间的事,难不成这些日子他的伤神,和这樱花林皆是因为自己? 一阵风带着樱花冲着两人吹了几吹,满鼻樱香。 夙懿吞了吞口水,这个吻对她来说肯定是没什么,但对一向斯文的朱纥来说,说不定是天大的事?随即又是一笑:“陛下与我在凡间只不过渡了一个神劫,在这须臾数万年中,那个劫不过短短十几天,更何况你我的爱也好,恨也罢,早已在那世了结,依我来看,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再续前缘的必要了吧。” 朱纥的眼眶红了红,一双桃花眼紧盯着夙懿:“那依懿懿说,本帝这些时日里的伤神,为你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夙懿顿感恼怒,神又不是我让你伤的,事又不是我让你做的,怎么就赖在我身上了:“那依陛下来看,我该怎么偿还陛下。” 爷爷的,在凡间明明是你的那破手下诛了我相府,怎的在这里我还得偿还你了。 朱纥眸光闪了闪,悠悠道:“把你给我。” 夙懿感觉自己的心肝顿时颤的比送出那株万年雪莲还厉害,瞪大双眼伸手指向自己:“你要,我?” 朱纥点头。 夙懿喘了几口气,这龙崽子真真是不知好歹,他满月时还是我给他取的名字呢。 夙懿汇集内力,释放威压震得朱纥后退了几步,伸手召唤出昆仑剑扛在肩上:“朱纥,欺人都不要太甚,更何况你这欺的还是这四海八荒的尊神。” 周身的樱花被夙懿释放的威压震得翻飞。 朱纥吐了一口血,应声躺在了地上。 夙懿呆在了原地,威压也随着她的呆愣收了回去,她急忙扔下昆仑,“嗖”的一声跑到了朱纥身边。 夙懿蹲下伸出手指放在朱纥的鼻息间,惊了惊:“没气了?” 昆仑剑里的皿诛吃痛化为人形:“主人,神仙是不会有明显的呼吸的。” 夙懿收回手:“对哈。” 她索性用体内的母神之力替朱纥疗伤。 然而夙懿刚伸出了手,便被朱纥一把抓住拉入怀里。 夙懿眼前又是一黑。 呆在原地的皿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夙懿再次看到的东西又是朱纥的一张大脸,她看了看四周,这不是自己的石屋吗,他竟能寻着灵力探来。 夙懿苦笑:“你到底想怎样?” 朱纥邪魅一笑,伸手挑起夙懿的下巴:“懿懿,你就真的对我没有一丝情意?” 夙懿被朱纥问住,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对朱纥有些情意,但这情意不过是凡间须臾数年留下的罢了,聂重华伴了她几万年,最后也不是背叛于她吗,情意什么的向来不能认真。 夙懿看向朱纥认真道:“情意是有,但却做不得数。” 朱纥微微一笑,他管不得夙懿的心思了:“本帝自打出生之后就没有碰过除了奶娘和母妃之外的任何女人,你既已打动本帝,可要负责才是。” 他早已认定了她。 夙懿嘴角抽了抽,负责个大头鬼。 “陛下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夙懿假笑。 此时的晚宴上不知已经传出什么五花八门的说法了。 朱纥并不在意,一只手已经挪到了夙懿的衣带上……… 第60章 痴缠 夙懿反应过来,忙捏住他的手:“登徒子。” 朱纥微微一笑,贴近她的耳边:“那又如何?” 夙懿的耳后一痒,叹了几叹,她一届神尊怎能让人如此调戏。 倒不如…… 她翻身把朱纥压在身下,用手拂过他的黑发,双眼妩媚,微微一笑:“陛下若是有这个雅兴,那么我陪你玩玩也无妨,只是陛下明日的早朝可能就没办法上了。” 朱纥抓住她抚着自己头发的手,揉了几揉,两眼笑眯眯的:“那又如何,懿懿不必拘束,在凡间没有做成的事我们现在补上又有何妨?” 够不要脸。 夙懿顿时了无心情,起身坐在床上,斜视着朱纥故作老派:“陛下可要知道,坐在你面前的不是凡人史烨,杀人如麻的六界至尊夙懿。” 朱纥坐起来环住她:“那又如何,上神之劫用的是真身,我们既已结拜为夫妻,那么你便是我的,我自然也是你的。” 夙懿苦恼,看来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会走了。 夙懿愁着愁着顿时灵光一闪,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朱纥:“你听好了,自古以来,婚姻大事……” “懿懿莫不是忘了这是白起。” 夙懿咽了咽口水:“反正既然你想要……想要同本尊一处,那就得经过我的爹爹,也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父神同意。”然后得意一笑。 朱纥愣了愣,皱起眉头揽过夙懿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而后消失不见。 夙懿呆住,急忙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薄垫,又在空气中挥了挥手,确实走了。 夙懿的心一颤:“这就走了?” 她猛的起身:“呸呸呸,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而后气的鼓起腮帮,一下子倒在床上,狠狠的替自己盖上了被子。 夙堰知道了今日的事情赶到后,夙懿已经睡得昏天黑地。 他叹了口气,施法替夙懿脱下了外衣和银冠,拢了拢被子,然后转身离去。 该来的终将会来。 ……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夙懿便稀奇的毫无困意。 她换上一身淡蓝色的仙纱,带了自己平时最喜欢,甚为轻盈的琉璃冠,走出了门外。 达到夜令花林后,夙懿猛的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她朝花丛中看去,在白日应是柔光的夜令花此时散发出了七彩的颜色。 再仔细一看,夜令花丛中赫然堆着些许尸身。 夙懿叹了口气,逐步朝尸身走去,不知是聂重华还是自己的两个哥哥,竟如此不检点。 夙懿离那堆尸身越发的近,突然脚腕被一只手握住。 她皱着眉看去,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玄族握住了自己的脚腕,他虚弱道:“救我……” 夙懿面不改色,伸手呈爪形。 年轻玄族人的背部涌出旋风状的血液,皆收入了夙懿的手中。 夙懿仰天深吸了一口气,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次睁眼,瞳孔已成血红色。 歪在尸体堆后看到的聂重华此时出了声:“怎样,我挑的人是否美味?” 夙懿跨过那双已经无力再抓住他的手,逐步向聂重华走去:“自然是极好的。” 她在看到衣衫半敞,躺在血泊之中满是颓废模样的聂重华皱了皱眉:“你是怎么了?” 聂重华扔下手中的酒壶轻轻一笑,徐徐说到:“没什么,就是……想起了穹儿登基时…………” 聂重华没了声音。 夙懿一阵心疼,走到聂重华面前蹲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聂重华,你醉了。” 聂重华推开她的手,转身躺在了夜令花丛中:“那就醉着吧。” 夙懿起身,皱眉看了看背后的尸堆,里面还有几个活着的魔族人。 夙懿叹道:“辛苦了。”随即抬手吸干了还在尸体堆里挣扎着的人的血液。 顺便把这些尸体全都清理干净。 夙懿看向已经睡过去的聂重华,走过去施法带他回了他的石屋。 她替聂重华拖了鞋,裹好被子,然后理了理他额间的碎发,深沉道:“是我对不住你,可是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不恨你。” 此时聂重华攥住了夙懿替他理碎发的手,将脸靠近蹭了蹭:“不要离开我……” 夙懿心里又是一疼。 她抽回自己的手,消失在了原地。 …… 太阳逐渐升了起来,红色的光铺满了大地。 白起石林里有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正在武动。 夙懿提着昆仑剑在练早功,她虽然身法活跃,但昨日里见过朱纥后发现自己的速度远不及他,心里有些许不舒服,故而今日勤奋了起来。 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徐徐落下,夙川伸手唤出沧平剑,有力的一握,朝正在练早功的夙懿袭去。 夙懿感觉身后有一道神力袭来,忙转身接下了夙川的一击。 夙懿被震的退后了几步,然后稳稳停下,捂了捂被震得有些颤抖的内脏:“大哥今日起的倒早。” 夙川云淡风轻的一笑,令天地骤失了颜色:“这句话应该是我对懿儿说吧。” 而后举剑:“来。” 夙懿轻轻一笑,也是举剑。 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两剑相抵,夙川对面前的夙懿道:“这些年懿儿的功法委实进步了不少。” 夙懿开心:“那是自然,现在的我可是连聂重华都抵得过。” 夙川宠溺一笑,发力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两人又是举剑缠斗在了一起。 许久后,太阳已经升起,最终还是夙懿叫了停。 夙懿气喘吁吁的道:“哥,好了好了,我认输,我认输。” 夙川挺直身子,轻轻伸出胳膊,手里的沧平剑被收回。 他走上前扶起累的弯着腰的夙懿,替她擦了擦额间的汗珠:“你这几日可有见白矶?” 白矶是夙懿早些年在西海降服的坐骑,是上古十大神兽之一,一条巨大的七彩母麟鱼,尾部成丝绸状散开,可以以真身载人飞入天际。 夙懿当初正好缺个坐骑,而白矶则因性格高冷而从未认主,且其不论是真身还是化为人形,都长得十分美丽讨喜。她作为十大神兽虽然高冷了些,但是一见夙懿就觉得十分有眼缘,却也并未直接跟了夙懿走。 夙懿自然是知道这神兽难训嘛,所以连在西海住了几个月,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数不尽的灵石终于把白矶骗到了手里。 夙懿把白矶骗到手后极为疼爱她,并未束缚她在自己身边,毕竟坐骑对她这种修为高一点的神来说被没有什么大的用处,只不过是坐上拉风一些,所以夙懿时常不见白矶的人影也属正常。 不过今日夙川问起他一贯不怎么在意的白矶却实属不正常。 夙懿喘了几口气,抬眉问到:“哥哥今日怎么问起白矶了?” 第61章 翔栖事发 夙川的眼神略闪了闪,脸上还有些微红:“就是这些日子没见她,有些好奇罢了。” 夙懿眯了眯眼,向来面瘫的的哥哥今日这般确实有些不正常:“哥,你们两个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 夙川的喉结动了动,却是面无表情:“我们能发生什么。”而后一甩袖,转身悠悠的离开。 夙懿忙道:“白矶那个丫头去哪了我不知道,不过哥哥若是找她的话我可以传她过来。” 夙川没有理会夙懿,而是自走自的。 夙懿叹气,自己说的委实傻了些,自家这高冷哥哥就算真的想见白矶,又怎么可能会说出来。 夙懿索性成人之美,抬手捏做兰花状施法:“白矶,速速前来。” 只一瞬,粉白衣服的白矶便歪歪扭扭的落在了夙懿面前。 被传唤过来的白矶甚是纳闷,自家主人可从未如此传唤过自己,挠着头看了看四周并无发现不妥,于是用软甜的嗓音道:“主人,你召白矶来可是有事?” 夙懿抬手敲了下白矶的脑壳:“没事会叫你来?叫你来吃鱼肉吗?” 白矶委屈的鼓起了腮帮。 夙懿看白矶的模样心里不由软了软,这个比自己大了不知几十万年的神兽怎自打她养后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她摸了摸白矶的头:“我大哥刚才在找你,你可知是什么事?” 白矶愣了几愣,结巴的说:“不……不知,许是,许是我前几日偷喝了夙川尊上藏的酒,所以…………” 夙川确实喜欢藏些珍酒,而白矶也确实是爱酒的,可是这数万年来也不见她动夙川的酒,怎的如今却偷起酒来,难不成真的是实在忍不住了? 夙懿无奈:“没事,喝光了他的酒也有你主子罩着你,莫担心。” 白矶的嘴角抽了抽,主子您还是管好自己吧,哪次惹事后不是吓得跟个筛子样。脸上却露出笑容,乖巧道:“主人放心,白矶有主人帮着定然不会被欺负的。” 夙懿见白矶如此懂事,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此时却有一个暗卫跑了出来,弯腰在夙懿耳边轻语:“主人,翔栖湖出事了。” 夙懿吓了几下,如果她没记错,那翔栖湖不是诃汐昨日要去的地方吗,她忙问到:“怎么回事?” 暗卫:“翔栖湖水患不知怎的越发厉害了起来,里面的小鱼小虾皆是被冲上了岸,不一会便断了性命,翔栖湖现在可谓是损失惨重,水神也头疼着呢。” 夙懿皱了皱眉,抬腿要走:“本尊去看看。” 白矶忙拦到:“主人,这水患不比平常,您的水性又不太好,还是带上白矶吧。” 夙懿止步,白矶自打来到白起后贪玩的很,若是此次带她去说不定会惹什么乱子,况且这些鱼虾被冲上岸后就立即断了气,此中必有蹊跷,怕是白矶作为鱼族去了会对她不利,若实在不行到时候唤她也来得及。 夙懿侧身:“你好好待在白起不要乱晃,若是需要你,本尊定会传你。” 白矶烨自知轻重,忙说:“好,主人有事可一定要唤白矶呀。” 夙懿:“好。” 然后和暗卫消失。 白矶见自家主人走的这般急,心里不安稳了起来。 夙懿施展瞬移术还未进入翔栖湖,便生生被卡了下来。 她急忙落地,愣是被吓了一跳。 “此处竟有结界。”夙懿眉头一皱,伸手抚了抚这道被汇的极高,高的划过云层的紫蓝色结界。 结界瞬间漾起一阵玄气。 夙懿收手,眉头拧作一团,据她了解诃汐未曾沾染过玄界法术,更何况这结界玄气大作,断不是诃汐布的。 究竟是玄界的谁,是谁想害翔栖湖。 夙懿突然一惊,不,是诃汐,很大的可能是有人想害诃汐,诃汐作为水神游走于各大江河之上,定然得罪了不少人。 若真的是有人想害诃汐,弄如此大的阵仗定是想让诃汐在劫难逃。 之前这种状况不是没有,却都未及此次的阵仗,若不是她懿坛传送消息及时,恐怕这消息早就被隔在结界内了,那诃汐………… 夙懿心中的火苗一簇簇燃了起来,竟敢动她的人,怕是死了也要被自己碾碎元神。 夙莫得到夙止给他的消息后急忙赶来,也是在施展瞬移术的时候被卡了下来。 不过幸运的是,夙莫刚好碰到了自家主人,他看夙懿眉头紧皱心里很是忐忑,怕是这次的事情没这么简单,里面的诃汐可是本本上的第八美男,想来自家主人疼的也是打紧。 夙莫忙上前:“主人莫愁,看我不一刀劈了这玄界的结界。”说罢便抬手举刀。 夙懿猛的抬腿朝夙莫踢了一脚,愣是把夙莫踢得差点跪在地上:“你这个莽夫,能不能动动脑子,诃汐可还在里面,要是被这施结界的人发现结界被破,他的目的是翔栖湖倒还好,至少翔栖湖不会这么快就被毁,若目的是诃汐,那人不得立即要了诃汐的命!” 夙莫摸了摸头,觉得自家主人说的甚有道理:“那我们施法轻轻穿过去吧。” 夙懿挑眉,两臂环胸看向夙莫:“你怎么来了?” 夙莫嘿嘿一笑:“是夙止告诉我的,我的活都交给底下的几位阁主了,这正闲的没事做,又担心主人,所以这便来了。” 夙懿邪笑,两眼直直的看着夙莫:“夙莫,我怎么觉得每次四海八荒出事,只要本尊在你就一定在?” 夙莫咽了咽口水:“那还不是像主人一样爱看热闹……” 夙懿纵使无奈,此刻却也觉得主仆情深,他又是自己带大的,难免像自己多些,于是敲了敲他的头:“此次事关诃汐的性命,若你再捣乱,本尊就罚你一月俸禄,你就等着去西海和北海交界之地喝风去吧。” 夙莫忙跑到夙懿背后替她揉了揉,此时的模样像极了夙懿惹祸时讨好夙真的样子:“主人放心,夙莫断不会再给主人添麻烦了。”反正他每次添麻烦主人也没舍得罚他。 夙懿叹了口气,伸手在两人身上施了法:“走吧。” 两人随后轻松的踏入结界之内。 入了结界之后的夙懿施法查找了一下诃汐的气息,看到精准指向后暗叹还好自己这探息术学的极好。 夙懿抓住夙莫施法,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直直奔向诃汐的气息最盛之地。 第62章 诃汐遇险 翔栖湖岸。 碧蓝的天空上有朵朵横状的云朵,在天空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甚为美丽。 而靠近岸边的蓝色的海水里却有一条条鱼虾漂浮其上,直至被冲刷到岸边留下。 站在礁石上的诃汐看着岸边断了气的鱼虾眉头紧锁,这翔栖湖虽说是湖,岸边却如同海边般会有浪潮冲刷,他已经尽全力来挽救水患了,可是却并无成效,哪怕有人再是迟钝,也肯定知道这次的水患绝非自然发生。 站在诃汐身旁的司水神君胶离道:“上神,我早已施法向天宫求助了,却不知为何迟迟无人到来。” 诃汐叹气:“天宫的人不会不管,许是有人施法阻了消息。” 胶离:“我们不妨去看看怎么回事,总比这样干瞪着强。” 诃汐悠悠点头。 两人消失在礁石上。 而此时夙懿和夙莫却刚好来到岸边。 夙懿向四周望了望,并未发现诃汐的身影,再次施法查看,却发现诃汐的气息已经到了自己刚刚被卡住的地方。 夙懿皱眉,诃汐一定是向天宫传消息发现并未传达,所以去探看了。 夙莫看到岸边的鱼虾尸体后皱眉捏住了鼻子:“呕~太臭了。” 夙懿撇了一眼夙莫:“诃汐应该是去结界处了。”然后抬腿:“你先呆在这,我去看看。” 夙莫忙拉住夙懿:“不行啊主人,这里玄气大作,你要走了我万一遇险怎么办?” 夙懿叹气:“本尊把暗卫也带来了,不必担心。” 夙莫急忙抓住夙懿的胳膊:“不行啊主人,你可不能为了诃汐那个小白脸不要我了,更何况这里不断有鱼虾被冲上来,您得先看看这里啊,水神要是知道你为了找他而浪费了这么多生命心里定然会过不去的。” 夙懿又是叹了一口气,不过夙莫说的倒有些道理,毕竟诃汐是个上神,身旁估计还跟着胶离,应该不会有大事………… 不对,若这玄族之人的目标是诃汐,那诃汐还是身处危险之中,这些水族之人如何她不管,只要保住诃汐便够了。 夙懿甩开夙莫:“你自己在这里先撑着,本尊去去就回。”说罢一瞬间没了身影。 被甩在地上的夙莫愣了愣,心里一阵闷火上来,抓狂道:“主人,你带上我也行啊。” 然后想了想,夙懿定是怕自己拖累了她,又是抓狂:“诃汐!老子跟你没完!” 就在此时,原本湛蓝的天空闪出一道巨雷。 夙莫生生被吓得在地上跳了起来。 他看着逐渐阴暗的天际,眼睛眯了起来。 …… 诃汐也是被结界卡下的,他抬头看看了划入天际的结界,心里顿感不妙。 胶离:“一看这结界便知道不是寻常玄族人布的,能布此结界的人在玄界屈指可数。”然后转头看向诃汐:“上神可知道是谁?” 诃汐伸手触碰了一下似曾相识的结界,冷冷一笑:“自然是就算天界找上门去,玄界皇室也动不得的人。” 胶离眯了眯眼,是他:“杀神阁堂主,邢准则。” 邢准则,为玄界三皇子,是上任玄帝准牝与一位侧妃所生。后来玄帝暴毙,大皇子准籍在夙懿同夙川的扶持下登位。其母被打压至死,邢准则却在准籍的打压之下坚持了下来,后偷偷开办起了替雇主杀人的灭神阁,为了纪念其母,也在原本的名字上加了他母亲的姓氏。 灭神阁本是一个在玄界的小阁间,后来在邢准则极高的办事效率之下受到各界人士看重,开办的越来越来大,直至今日规模已经超出了懿坛的杀阁,其绝对是六界不可忽视的力量。 诃汐召出神剑,凝聚内里往结界上一劈。 只见被劈的那块结界上的紫纹晃动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诃汐皱眉:“这结界要比我想的牢固许多。” 胶离也是面露苦色:“上神与我的灵力都在治理水患的时用的差不多了,若是灵力尚在,劈开这道结界并不是什么问题,这邢准则是想耗我们至此地步。” 诃汐叹气:“消息传不出去,这翔栖湖又没有上神驻扎,今日我怕是出不去了。”他回头看向胶离:“你放心,本上神定然不会拖累于你,我与邢准则的恩怨就由我承担便好。” 胶离忙上前:“上神不可这么说,我本是司水的神仙,自小便由上神您传授课业,如今上神遇难,我是不会逃避的。” 还未等诃汐回应,远处便有一道强大的灵力向他面前的胶离袭去,诃汐来不及思考,伸手拉过胶离。 两人避开了攻击,却被那道剧烈的灵力震得连连后退。 一名蒙着面,身材挺拔的黑衣男子落下,不给诃汐一丝缓冲的机会,又是挥剑向他劈去。 诃汐瞪大眼睛,若是这道攻击打在此刻灵力微弱的自己身上,必死无疑。 胶离见灵力即将劈中诃汐,猛的用自己能用的全部力量去推诃汐。 诃汐没有被劈中,可是胶离的左臂还未来得及收回,愣是被劈断。 胶离痛的跪倒在地。 一时间血腥的味道传开。 就算是平时再冷静的诃汐此时也是急了眼,受到灵力威压倒在地下的他用手撑起上半身,朝着黑衣的邢准则怒吼:“我们之间的恩怨由你我解决,某要伤害胶离!” 蒙着面的邢准则在面罩之下微微一笑,原来诃汐猜到了自己是谁,还真是低估了他。 邢准则冷漠的抬起一双明目看着诃汐:“哦?你既然这么说,那本座又不是什么不同情理之人,那……”他挥剑指向跪在地上疼的冒冷汗的胶离:“那本座就绞碎他。” 邢准则二话不说,提剑凝聚内力打向了此时连抬腿都抬不起来的胶离。 巨大的灵力戳破空气直直袭向胶离。 胶离已经准备好受死。 而诃汐却瞪大挣扎着想要救胶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胶离并没有感觉到应有的疼痛,他踉跄着转过头看去,只见一道浅蓝色的身影挡在了自己背后,这道身影前散发出万丈光芒。 夙懿面色冷漠的用昆仑抵住了这股灵力,而后手腕一转,灵力瞬间被摧毁。 夙懿垂下剑,还没来得及看诃汐的伤势,邢准则又是一剑劈来。 夙懿的左手呈爪形,控住灵力后捏碎了它。 邢准则见夙懿周身神力大作,知是自己打不过她,也便不再试着与她纠缠,“嗖”的一下便消失的了无痕迹。 夙懿不由地抬腿想追过去,却因担心诃汐的伤势停住,她把手中的昆仑剑扔下,忽略了身后的胶离,忙跑到了诃汐身旁蹲下去查看他的伤势。 第63章 阴谋 夙懿刚刚蹲下,捂着胸口的诃汐便喘息着抓住她的手:“去救胶离。”说罢吐出了一口鲜血。 夙懿哪还管什么胶离不胶离的,马上坐了下来,凝聚体内的母神之力替诃汐疗伤。 夙懿抬手,醇厚的灵力凝作一团,逐渐向虚弱的诃汐输去。 不一会,诃汐便浑身清爽,伤口尽数愈合,灵力也被夙懿尽数补上。 而断了臂的胶离却还在一旁痛吟。 夙懿收了灵力,抓住诃汐的肩膀晃了晃,紧张道:“怎么样?” 险些被夙懿摇断气的诃汐叹气:“无妨了,你快去看看胶离。” 夙懿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急忙起身跑到胶离身边坐下,此时的她才发现胶离的左臂血糊糊的,好像少了些什么。 她仔细看了看,原来胶离竟没了左臂。 夙懿也先不管这么多了,伸手替胶离疗伤。 胶离逐渐恢复了灵力。 夙懿收了功法,转头看向诃汐。 诃汐此时正拧眉盯着什么,夙懿随着诃汐的视线看去,正是胶离血淋淋的断臂。 感受到血腥味的夙懿瞳孔变的通红,魔气由内散发了出来。 诃汐感受到夙懿身上的魔气,又看到了她通红的瞳孔,顿时一惊,自己从未见过夙懿如此。 夙懿见诃汐被自己吓到,忙眨了眨眼令瞳孔恢复本来的颜色,她抬起手用灵力把断臂拾起,然后慢慢的接到了胶离的臂上。 只见一道白光乍现,胶离的胳膊顿时恢复如初。 诃汐见到后胶离无碍后舒坦的笑了一下,而后看向夙懿紧张道:“你用了这么多灵力,是否有不适的地方?” 夙懿浅浅一笑,他还真的是低估了三界之体:“无妨。”然后把手心对着大地。 一道白光从地底升起,连到了夙懿的手心。 不一会的功夫,夙懿便又是灵光焕发。 诃汐松了口气:“是我低估了你们白起之人。” 夙懿笑着站起了身,上前搂住诃汐的胳膊:“我永远都不会有事的。” 诃汐浅笑,看向夙懿的眼睛带有宠溺:“若你没有赶来,怕是已经见不到我了。” 夙懿拧眉:“那诃汐下次可要注意安全,若有急事一定要先唤我。”然后转念,面露阴狠:“不对,我这便把想害你的人碾碎元神,让他不得超生,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你了,你可知那个玄族之人是谁?” 诃汐叹气,告诉她也无妨:“灭神阁堂主,邢准则。” 夙懿瞪大眼睛:“哦~原来是那个被准籍打压了许久的玄族皇子,若说仇,估计我与他之间也有些。” 诃汐自然是知道夙懿和夙川扶持准籍登基的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不是好对付的人,你一定要小心。” 夙懿不屑一顾:“不就是个普通的玄族人吗,不会有事的。” 诃汐叹气。 此时有一道声音传来:“主人,你能不能别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扔在地上啊,我好歹也是有名的剑灵,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啊。” 刚刚睡醒,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皿诛现出人形。 夙懿撇了撇他:“活该,让你一天天就知道睡。” 而后夙懿想起了什么,一拍脑子:“哎呀,夙莫还在翔栖湖边上呢。”说罢丢下众人消失不见。 呆在原地的三人愣了愣,皆是跟上了夙懿。 夙懿走后夙莫见天雷滚滚也还算得上淡定,又见天雷打入水面,那片区域便立即飘上了些许水族的尸体,他想帮却不知如何帮,只得先在水面上施了层结界,等着夙懿归来。 随着一道光环竖起,夙懿出现在了翔栖湖岸。 她忙上前抓住夙莫从上往下的看了看,并未发现不妥,也就松了口气。 夙莫见自家主子回来,开心道:“主人你终于回来了,你是不知道这里的天雷直直砸向水面,还重创了些水族人,吓得我头晕。” 夙懿知道夙莫没他自己口中说的这般柔弱,白了一眼夙莫看向水面的结界:“你倒还长了些脑子。” 夙莫挠头。 此时诃汐等三人也是到了翔栖湖岸上。 诃汐看着劈出一道道巨雷的天空:“怕是邢准则还未死心。” 夙懿看向夙莫:“这天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夙莫:“你一走就开始闪了。” 夙懿皱眉:“我们在结界处没有看到天雷,且当时邢准则还在我们身侧,看来他定是动了灭神阁的力量。” 她看了看岸边鱼虾的尸体,又看了看天空中闪现的巨雷,此中必有蹊跷。夙懿走到岸边观察了一下鱼虾的尸体,又伸手摸了摸地面,沾起些许沙子来捻了捻。 这些沙子中有剧毒。 她皱眉:“这沙子里有用仙草隐起的毒药,水族一沾则会元气大伤,寻常神仙是看不出的。” 诃汐忙上前像夙懿一般沾起了岸边的沙子,施了层仙法查看,而后紧皱眉头:“确实,怪不得…………”然后看向水面:“水里会不会也有剧毒。” 夙懿飞身朝湖面而去,如蜻蜓点水一般落在水面上,蹲下身子用手穿过夙莫的结界探入水中:“确实有剧毒。”然后看向水中被因被雷电击中而丧命的水族人:“怪不得这些水族人如此不堪一击。” 夙莫恼怒:“这邢准则竟然如此狠毒,为了耗尽诃汐的灵气竟然想要连翔栖湖一族全部剿灭。” 夙懿叹气:“人不恨位不稳。” 胶离上前:“尊上可有什么办法救翔栖湖这些生灵吗?” 夙懿站在湖面上转身:“难倒不难,只是需要找到这湖底的灵气发源之地,然后施展净化之术即可,这毒药也应该是在那里传播开来的。” 诃汐:“上神的水性素来不好,此次还是由我去吧。” 夙懿微微一笑,他竟还记得自己水性不好:“无妨,我们一起去,反正有神力护体,这水也奈何不了本尊,更何况这翔栖湖面积极大,毒药毒力极深,若是这净化之术不由本尊来施展,怕是只有请白起的哥哥和叔父们才得以化解水患了。” 诃汐皱眉,心里犹豫不决。 皿诛开口:“诃汐上神放心便好,我家主人就算水性再不好也不至于在底下的水晶宫活活被淹死,更何况我家主人的坐骑可是神兽白矶,若是实在受不住将她唤来便好,而且我们不还是陪着她呢吗。” 夙懿看诃汐此时过分紧张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神莫不是把我当做自家娘子了,我又不是什么寻常神仙,竟惹得上神这般不放心。” 第64章 净化 只见诃汐的老脸红了红,觉得自己确实过分担忧了,毕竟夙懿除了水下功夫,其余皆是天地间众人不能比的:“既然你执意想去,那便去吧。” 夙懿看着诃汐通红的老脸笑着摇了摇头,又看了眼胶离:“劳烦胶离神君在这里观察岸上的情况了。”然后唤出身边的十几个暗卫:“你们在这里保护神君。” “是。” 皿诛:“我们走吧。” 四道光芒钻入湖里。 他们的目的地是这翔栖湖的主人夜洺所在的水晶宫,这夜洺在上次诃汐来的时候来摆见过他,这次却不知为何找不到人。 其实若众人直接去灵气发源之地也无妨,只不过既然在人家的地盘动水,还是去知会一声比较好。万一这翔栖湖底有什么受不了强大灵气的宝贝,岂不坏了好东西。 不一会四人便穿过了湖面到达了一座红蓝相间的水晶宫。 夙懿感觉到这翔栖湖的灵气发源地就在附近不远处,却不在宫内。 这也很正常,别说这夜洺,就算是八荒众神在挑地方建府邸时,也是选择在灵气最盛的地带修建,却不会刚好盖过那个灵气的源头。就算灵气是通过地面和空气传开的,盖住它也不怎么会影响灵气传播,但是这样把源头围在自己府里终是不太妥当,所以哪怕是再狂妄的神仙也只有天界夜神天铉把府邸修的盖了九重天后山上的灵气源头的三分之一。 诃汐望了望,发现宫外没有侍卫,于是凝出一个圆滚滚的水珠飘在手上。 夙懿见这水珠好玩,便伸手戳了戳。 这水珠并未被戳破,而是凹了几凹,又变回了原状。 夙懿笑了笑:“这圆圆的珠子是什么法咒?” 诃汐看了看夙懿:“这是一种可以召唤水族的咒术,你且看着,不要捣乱。” 夙懿放下了手。 诃汐将水珠推入半空,只见水珠“砰”的一声消失不见。 皿诛不耐烦道:“我们就不能直接进去吗?” 夙莫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脯:“我们还不知道里面现在什么情况,更何况也不能失了主人和水神的上神风度,若是湖主没反应,我们再进去也不迟。” 夙懿欣慰的看向夙莫,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你这次倒颇为明白。” 夙莫憨笑着挠了挠头。 皿诛则不屑的看了夙莫一眼。 趁这会功夫,夙懿走进了附近的各色珊瑚,伸手摸了摸,感受到了珊瑚的皮质上的毒素。 她变出一个小刀划了下面前的粉色珊瑚,又是用手触了触珊瑚内里,发现毒素并没有深入,略微笑了下:“还好,这些植物毒素还并未深入。” 诃汐见夜洺迟迟没有回复,开口道:“估计人是不行了,我们进去吧。” 夙懿点头:“好。” 四人飞身入了有薄薄结界相护的水晶宫。 向来明丽的水晶宫大殿今日竟发着暗暗的黑色,四人寻着夜洺的气息到了一所宫外。 夙懿一脚踢开了发暗的宫门,只见一名紫色衣服的男子嘴角流着黑血歪在座椅上。 夙懿忙上去探了探夜洺的发紫的皮肤:“还有救。”然后伸手呈兰花状向夜洺施法。 不一会,危在旦夕的夜洺皮肤颜色变得正常,缓慢的睁开了眼,夙懿收了灵力。 夜洺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的是一名浑身神气磅礴的夙懿,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诃汐,自知是被救,忙起身行礼:“多谢诸位救命之恩。” 夙懿看了眼夜洺叹气:“告诉本尊这里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何倒在这里奄奄一息,妻儿去了哪里?” 夜洺忙道:“前日里突然看到水晶宫有一道黑影闪过,直直冲向了翔栖湖的灵气发源之地,我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却迟迟不见有人回来,刚想亲自去看看结果直接头一晕昏了过去,在睁开眼就是此时了。至于妻儿,我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诃汐皱眉:“这毒药对水族人具有致命性,而且极易在水中传播,邢准则如此毫不掩饰的来水晶宫施毒,怕是对自己的毒药颇有信心,就连本上神查了整整一夜也并未发现不妥,还白白把自己的灵力用在了偏处。” 夙懿叹气:“这也怪不得你,你也是水性修为,这毒药对水族如此,你察觉不到也是应当。”然后抬腿:“我们且速速去灵气发源之地施法吧,这太阳都快落下来了,到时不利于净化之术的效果。” 诃汐点头,看向夜洺:“湖主且快去看看那些水族人吧。” 夜洺行礼:“是。” …… 翔栖湖灵气的发源地是一个形状如明镜般,中间透着薄薄一层水纹的东西。 夙懿摸了摸这明镜的紫黑色边框,微微一笑,伸出右手凝聚内力直直穿入水纹状的灵力里面,然后手一抓,慢慢掏出了一个圆球状的黑色珠子。 她把珠子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了一番:“穿灵散,还是经过调制把药性全部加强到针对水族的,真是个聪明人。” 诃汐突然感到一阵头晕,晃了下头:“上神还是快些灭了这珠子吧。” 夙懿见诃汐头晕,也不再观察这颗珠子,挥了净化之法净了整颗珠子,然后将其狠狠捏碎。 珠子碎落开来,里面的的水状物质同粘液一般在水里散开。 夙懿猛的向天抬手,只见一个巨大的白色阵法旋转在灵气源地,一时间整个翔栖湖灵光四射。 三人皆是往后退了几步。 湖水的颜色瞬间恢复如初,水晶宫也是变得亮丽起来。 夙懿伸出左手感受着水里的毒性,待毒性除的差不多时,又是在阵法里加了剂神力,神力散发,飘在水中将死的鱼虾慢慢恢复了活力。 夙懿看到鱼虾活过来后微微一笑,收手散了法阵。 她看向诃汐,见诃汐不再头晕松了口气:“这毒性虽然不能完全剔除,但已无大碍,不会伤及性命,万物皆有自己的净化能力,一月左右,毒性必将散去。” 诃汐温柔的点了点头。 夙莫开心的跑到夙懿身边替她捏了捏肩膀:“不愧是我家主人,就是厉害。” 夙懿无奈:“只是可怜了岸上的那些鱼虾了,就算本尊不怎么喜欢吃海味,但看着那些胖嘟嘟的他们也着实可惜。” 夙莫大大咧咧的一笑:“害,主人若是想吃现在就可去懿阁内吃一顿。” 夙懿眉毛一挑,伸手点了点夙莫的鼻子:“说的极有道理。” 诃汐看着夙懿馋鬼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此时海底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直直朝夙懿袭来。 夙懿见状忙推开了身旁的夙莫,自己却因水性不好被漩涡猛的搅了进去,一瞬间便没了踪影…… 第65章 夙懿遇险 留在原地的三人皆是愣住了,看着刚才夙懿和漩涡消失的地方想要去追却不知该去哪里。 诃汐紧张道:“应该是邢准则。” 夙莫:“就算主人和邢准则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但据我所知,主人并没有去惹过邢准则,他应当是不认识主人的,为何要绑她?” 皿诛浅浅一笑:“你觉得若是他知道主人是谁,还会绑她吗?” 邢准则要倒霉了。 诃汐则是皱眉:“可是刚刚夙懿去救我与胶离时神力大发,应该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夙懿,为何却要自讨没趣绑她。” 皿诛挑眉:“邢准则记仇,就他这样不过活了十万岁的,主人当时打他估计用了不到五分之一的力气,怕是邢准则只以为是哪里半路冒出来的个功法强大的女上仙,我瞧见那漩涡里有个上古神器在里面,他定是以为主人抗不过这个神器,却不知主人能被他绑走全是因水性不好。” 夙莫听到那句“不过十万年”后有感觉被冒犯,暗自嘲讽诃汐和皿诛老:“邢准则见主子能被漩涡绑走定然已放松了警惕,若是在水里关主人,逃得快话应该还能保住一命,若是在水上,估计……”他说着说着摸起了下巴。 诃汐此时也是安下了心:“说得有理,若是邢准则知道夙懿是谁就凭他那小心的性子也断然不会得罪她,更何况还有白起的几位神尊。” 夙莫打了个哈欠:“但愿邢准则无恙吧。”然后揽住了诃汐的肩膀:“上神好不容易渡过一劫,要不要去懿阁吃顿饭放松放松,若是上神喜欢美人,去懿坛的青楼也可。”他又是拍了拍诃汐的肩膀:“上神放心,这顿饭我懿坛断不会收您一颗灵石。” 诃汐皱眉推开夙莫的胳膊,用清冷的声音说:“不必了。”然后化作一道亮光离开了湖底。 夙莫抬着胳膊愣了愣,而后看向皿诛。 皿诛走到夙莫身旁拍了拍他的胸膛:“我去也可以,就是不知道主人一会会不会召本灵过去砍人。” 夙莫轻轻一笑,揽住皿诛的肩:“皿兄放心,主人打邢准则不过两拳的事,是定然用不上你的。” 皿诛虽听着夙莫的话有些奇怪,也因念着懿阁的美人而并无多想,清了清嗓子道:“那就请夙兄青楼带路吧。” 夙莫欣慰的笑了笑,挥手带着皿诛离开了湖底。 玄界。 夙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只记得一个漩涡把自己带走后晃得她眼前一黑,自己因水性不好还怎么逃都逃不出去,只得放弃挣扎闭眼睡了过去。 当她再次睁眼已经身在这个极为狭小,四周皆黑,只有一束燃火散发光亮的破烂小屋内。 夙懿又看了看绑着自己,散发着白光的绳子,惊喜的挑眉,这不是专门用来绑人的上古神器赤旋吗,好东西啊,这次自己可没白来。 刚想开口大笑,却发现她张不开嘴,这才知道自己的嘴被施了法咒的黑色胶状东西黏上了。 夙懿挑了挑眉,绑她至于做的如此全面吗,一会还不是直接被自己碾碎,白白浪费灵力。 要知道自己上次被绑还是六万年前在天界被一个毛头小子灌醉酒,看她浑身珠光宝气的所以想要抢劫。 所幸自己那时为神和气,并没有杀了他,只是抢光了他府上的灵石乐呵呵的带回了懿坛。 当然今天这次也没白来,一睁眼便看到了神器赤旋,既然这赤旋都被自己看到了,她又不是什么脸皮厚的人,自然是不好意思不收下。 夙懿又是想大笑,却还是被嘴上那团黏糊糊的东西扯住。 她气的鼓了鼓腮帮,凝聚灵力去捻那团东西,可谁知这东西竟如此顽强,硬是动都没动。 夙懿皱眉,用更大的灵力去捻,却发现自己竟提不上力来。这才想到刚刚净化了那翔栖湖后忘了恢复灵气,而且这赤旋作为上古神器还会控制被绑之人的功法。 她顿时慌了,头上罕见的冒出了冷汗。 夙懿看了看绑着自己的神器赤旋,哭笑不得,自己竟还把暗卫留给了胶离,若是自己灵气充足把它弄下来并不是什么事,可这………… 自己活了这么些年,就没这么被动过,对了,还有昆仑。 她被赤旋绑着无法凝聚内力召唤昆仑,只得用意念去唤皿诛。 …… 懿阁青楼。 眉眼含春的皿诛半敞衣衫搂着左边的美娇娘,喝着右边美娇娘递过来的果酒好不自在。 就连坐在对面的夙莫怀里也是搂着两个美人,他看向皿诛:“怎样皿兄,这新进的果酒可是我在下面的作坊里亲自挑的,爽口吧?” 刚咽下美人递来的果酒的皿诛点了点头:“甚好,甚好~” 此时皿诛突然感觉脑袋里似有几股电流闪过,只以为是这果酒过烈导致,并没有多想,而是亲了口怀里的美人,继续看着楼下舞池中的舞姬。 夙懿此时已经用意念传了皿诛好几次,却并未见成效,只得再用意念去传白矶。 …… 白起夜令花丛。 白矶正躺在花丛里看着一旁的夙川与夙真下棋。 她拿着酒壶喝了口酒,又侧过身托起脸看着夙川与夙真丰神俊逸的面容,不由地笑了笑,真是没白跟主人,既有美酒又有六界顶尖的美男看,主人还待她这般好。 不过说起主人来,不知道此时那翔栖湖的事搞定了没有,想着想着就因酒劲上来两腿一蹬睡了过去。 夙懿在用意识唤了几遍白矶后,见她并无反应,又想了想那此时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皿诛。一阵闹心,头上的青筋欢快的跳了起来。 她此时是想叹气也叹不出去,只得用鼻子猛吸了几口气来平复自己的怒火。 她挣扎着起身,走到门口猛踹了几下暗沉沉的大门:“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夙懿听到自己的声音后想起了在凡间夏日时的苍蝇………… 她又是抬腿去踢大门,只是脚刚碰到门,门便一下子被推开,弄的她身体一不平衡直接摔倒在地。 趴在地下的夙懿此时是尴尬的连头都不愿意抬了,扭着通红的脸对着地一动不动。 一道阴沉的声音传来:“仙上可是脖子卡住了?” 夙懿听到这般好听的声音后也不顾尴尬了,忙扭头看去。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一身玄衣,头戴银冠,浑身散发着玄气的邢准则。 第66章 苦苦相逼 夙懿看着长相俊美,长的与准籍极其相似的邢准则吞了口口水,一眼便知他就是邢准则,不愧是准籍的兄弟,长得也同准籍般俊美。 邢准则走上前,抓住夙懿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伸手捏住夙懿的脸左右看了看:“你我交手时本座竟没发现你长得这般呆傻。” 夙懿嘴角抽了抽,忽略他的话,两眼眯溜溜的转了转,拱了拱嘴示意他把嘴上的东西拿走。 邢准则倒是很听话,把夙懿拽到了刚才的椅子上坐下,一把撕下了夙懿嘴上的东西,然后转身把那团东西放在桌子上:“说吧,你为何要帮诃汐?” 夙懿笑了笑:“自然是见诃汐貌美,所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眼睛直直的盯着邢准则,心里想着来这趟来的着实不亏。 邢准则回过头:“哦?可是本座并未听过那个湖附近有功法如此深厚的上仙在。” “啧,漫漫仙途无边无际,自然是要到处游玩游玩。”夙懿想到一点,好奇的问:“不过你为什么劫我,而不劫诃汐?” 邢准则轻坐在桌子上不屑一笑:“那阵漩涡中被我加了上古神器赤旋,若本座劫的是诃汐,以你的功法,必定会拦下。若本座劫的是你,那灵力大残的诃汐是定然救不下你的。” 夙懿轻哼了一声,诃汐早就被她医好,根本不存在残不残的,估计他根本就没料到自己会到这般田地。 邢准则歪头盯着夙懿:“不过你这个上仙还真的是不会看情况,救人也得看是谁想杀吧。”然后起身看了看长桌上摆的一排整整齐齐的各色刑具,拿起了其中的一把短刀。又在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壶黏糊糊的黑色东西,用刀在上面沾了沾。 夙懿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玩意。 邢准则举起刀转身阴沉的看向夙懿:“仙上想救人一命,但我这趟不能白白折腾,杀天族的一个上仙也算是值了一半,你就一命偿一命吧。” 夙懿看着邢准则拿着刀一步步靠近自己,就算是自己为三界之体也不能白白挨刀子啊,于是“唰”的站了起来,还好这邢准则绑走自己后并未把这赤旋和椅子拴在一起。 她迈着小碎步离得邢准则远远的:“邢准则,别看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就欺负我,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么好惹的,有本事放开我一绝死战!” 邢准则愣了一下,她竟知道自己是谁,应是之前见过他:“怎么可能,本座自知打不过你肯定不会自讨没趣的,不过丫头,你这一身功夫可比寻常上仙强多了,要知道本座这身修为也是快要升神的了,却也打不过你。”他逐步向夙懿靠近。 夙懿又是逃跑,接着喊:“邢准则!你不要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跟你有仇的又不是我,你拿我一个弱女子开刀算什么!” 邢准则见夙懿吓得灰溜溜的模样不禁笑了一下:“丫头,你既然救了本座的仇人,那不就是与本座有仇了?”他接着靠近夙懿。 夙懿则接着跑,直直盯着邢准则手中的刀子直摇头:“不不不,你不能忽略事情的本质然后被它的外表所蒙骗,你要认清事实啊。”脑子快速运转,想着有什么法术可以不动手就能用。 邢准则懒得再同夙懿废话,唰的一下移到了夙懿面前抓起了她的衣领,用刀抵住她的脸:“丫头,你们女仙向来最看重这张脸,那本座今日就先废了它,让毒性蔓延到你的全身腐烂而亡。” 夙懿吓得直直盯着在自己脸上沾着黑毒的刀,头冒冷汗,心里想着要不要说出身份,可要是说出身份他不得为了不得罪白起直接连着这上古神器赤旋把自己埋了,到时候谁也找不到自己,就算诃汐说是他绑的自己只要这邢准则不承认,没有确凿证据也不能拿他怎样,还不如多挨几刀,反正自己因体质特殊又死不了,可是万一他看出自己就是夙懿怎么办:“大哥,大哥大哥,别,有话好好说,你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放、放下刀好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大哥,更何况我还是个神仙,你这连十四级浮屠都能造了。” 邢准则不与她废话,手一用力,直直划破了夙懿的脸。 夙懿感到刺痛后皱眉,自己是多少万年没感受到过这种痛了。 浓浓的鲜血流下,除了夙懿身上的皮肤和衣服,只要是触碰到了夙懿鲜血的东西皆被腐蚀消失。 夙懿脸上的伤口迅速愈合。 邢准则见到手中的刀子瞬间被腐蚀,愣是吓得松开了短刀。 短刀掉在地上,继续被腐蚀。 伤口愈合的夙懿看着被吓得瞪大双眼的邢准则叹了口气:“你说你是不是有病,这玩意根本对本尊没用你还拿来吓唬我,都说让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你就是不听。活该了吧,好好的刀子没了吧。”然后走到吓得后退的邢准则面前踢了他一脚:“你个败家玩意。” 邢准则肯定知道自己是谁了,若是他真的想把自己埋了怎么办。 邢准则缓过神来,这种体质,还不像个男扮女装的:“你是夙懿?” 夙懿吞了口口水,或许……还能挽救一下:“我不是。”然后嘿嘿笑道:“我怎么可能是夙懿呢,我只是生来体质特殊罢了,不要多想。” 邢准则危险的眯起双眼:“你就是夙懿。”然后向门外看了看,松了口气,眼神凶残:“事已至此,白起之人肯定不会放过本座。” 他叹气,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那…………尊上就在准备在土里熬过漫漫仙途吧。” 夙懿愣了愣,这次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邢准则面朝门口:“来…………”他瞪大双眼,看向脸上用嘴堵住了他的夙懿。 夙懿脑子飞快旋转,什么法术,什么法术可以不用动手…………对了,媚术!可是……算了,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夙懿趁邢准则还没反应过来,闭上了双眼心里默念咒法,通过嘴唇来施媚术。 邢准则眼睛顿时变得晦暗了起来,似傀儡般的伸手拉开夙懿与自己的距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闪到那把椅子前把她放下。 第67章 化险 夙懿见邢准则把自己放在椅子上,还逐渐贴近自己,心里一阵慌张,这时候暗卫也应该找来了,难不成是掌管杀手的夙莫见暗卫一时间找不到自己便让他们回去了?皿诛!白矶!要是老娘今天失了身定同你们没完! 她看向邢准则想让他冷静,可是万一他真的冷静了是不是又要把自己埋了,只得闭了嘴。 夙懿心里毛了起来。 “哐”的一声巨响,偌大的屋门被直直劈开。 夙懿面前的邢准则也在一瞬间被朱纥提住后领扔了出去。 夙懿抬头看向穿着一身被雨水打湿的玄衣的朱纥,心里的苦涩瞬间涌了上来,她一颠一颠的跑到朱纥身旁贴住他,鼻子抽了抽:“解开赤旋。” 朱纥见夙懿委屈的样子一阵心疼,拿起手中的宝剑朝赤旋劈去,赤旋却不为所动。 夙懿见后心里更加委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赤旋得用灵力和着咒语解开啊,你怎么这么笨!” 朱纥心里难受,忙回忆了一下涽叙讲给他讲的咒法,然后伸出两指默念,发出灵力直直打向赤旋,赤旋应声解开。 夙懿扔开身上的赤旋,拿起朱纥的衣袖擦泪,却发现他的衣袖是湿的,只好就着擦了擦鼻涕,然后用自己的袖子摸了摸泪。 朱纥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提起宝剑看向被自己扔的昏昏沉沉的邢准则,面露杀气。 夙懿此时则没在意这么多,手掌伸向地面恢复灵力。 邢准则摇了摇沉重的脑袋,因夙懿施媚术时灵力微弱,而有些清醒了过来,他看见朱纥带着杀气的看向自己时心里慌了慌,忙起身唤出宝剑应战。 朱纥猛的朝邢准则一劈,邢准则旋身躲了过去却被朱纥灵力的威压震了一下,暗叹朱纥年岁不大却有如此功法。 朱纥不给邢准则一丝机会,瞬移到邢准则面前直直给了他一脚,邢准则应声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被撞的墙顿时粉碎。 就在朱纥准备给邢准则致命一击的时候,夙懿已恢复了灵力,直直冲向倒在地上的邢准则,掐住他的咽喉将他提了起来。 夙懿的瞳孔发出了微微红色,却不明显,对着在自己手上挣扎的邢准则邪笑:“邢堂主,你刚刚还不是挺厉害要活埋了本尊吗,怎的这会却怂的要死?” 邢准则看着面前瞳孔微红的夙懿心生恐惧,被掐的吐不出一个字来。 夙懿狠狠地把邢准则甩在了地上,施法召来了夙莫。 夙莫来到现场后,看了看浑身湿透的朱纥杀气腾腾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家主人冒着光的瞳孔,自知一定是邢准则对主子做了什么,心里一阵愧疚。 夙懿旋身抬起膝盖狠狠捅向夙莫腹部,夙莫疼的跪在地上:“主人,是夙莫疏忽了。” 夙懿用神器赤旋捆住邢准则,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夙莫,心里一软:“把邢准则给本尊入白起大牢。” 夙莫忍痛起身,向夙懿行了一礼:“是。”然后带着邢准则离开了此地。 朱纥上前一步:“懿懿大可不必留着他。” 夙懿吸气:“本尊留着他自有用处。” 外面的闪电突的一闪,雷声传来。 夙懿看向此时紧皱眉头的朱纥,走过去替他用法力弄干了身上的玄衣:“今日之事多谢你了。” 朱纥握住她的手:“你我之间也需要言谢?” 夙懿推开他的手:“你昨日那个吻是是为了熟悉我身上的灵气吧,若是今日你没有找来,我被那邢准则埋入土里,到时候土里的灵气掩盖住我身上的,怕是再熟悉我气息的人都找不来了。” 朱纥又是攥住她的手:“我说过,你跑不掉的。” 夙懿抬起明眸看向他。 屋外的黑夜中雷电又是一闪,照亮了黑夜下的两人。 …… 几日后,夙川和夙真得知邢准则绑了夙懿的事后,愣是提刀砍了一半灭神阁的杀手。 素来腹黑的夙真还去白起大牢里给邢准则喂了穿肠散,在他濒死之际又将他救回,如此折腾了几日,邢准则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于皿诛和白矶,在夙懿刚回到白起的时候就把他们两个扔在了白起北面的冰山里,她还在冰山上施了极强的结界,不给他们吃喝封了整整十日,最后还是向来清冷的夙川把他们接了回去。 听到消息后的夙懿心中纳闷自家清冷大哥怎会插手,难不成与白矶有关…… 这些日子朱纥也是时时来痴缠,夙懿一是因为那日的事着实丢脸,二是因为不敢再跟朱纥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情意,施了结界挡了他回去。夙懿为了报答朱纥的救命之恩还特地在白起后面的仙山上撅了株千年的灵草,用在懿阁里拿来的水晶盒子包起来,命人递给了朱纥。 从小到大没受过这般委屈的夙懿除了撅灵草,愣是在屋里趴了半个月才出来。 这日,感觉脑袋里清爽的夙懿穿上夙堰送来的青纱,带上用在白起灵山上砍下的木头做的,能滋补灵气的冠子踏出了屋门。 夙懿看着面前的一片绿地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的散起了步。 她晃着晃着想起了这几日被自家二哥灌着穿肠散的邢准则,不怀好意的一笑,吸了口白起充满灵气的空气,飞身朝白起的大牢而去。 夙懿还没飞到大牢,便看见下面黄色的花海中对坐在石头上的夙川哭哭唧唧的白矶。 夙懿挑眉看着下面,夙川紧皱眉头,而白矶则嘴里巴巴的说着些什么,看起来倒不像是在谈情说爱。 她幽幽的落了下去。 白矶见夙懿落了下来,忙抱住了她的大腿,一抽一抽的:“主人,是白矶不好,都怪白矶贪酒,这才没来得及去救主人,唔…………” 夙懿看着白矶哭的红肿红肿的双眼不由觉得头疼,她扶了扶头:“本尊不怪你,你起来吧。”当时去西海缠她的时候她那般高冷的样子看自己就像看一只未成形的鱼虾般,怎的自打被自己带回了白起就成了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蹦出来的个毛头小孩。 白矶哭哭唧唧的放开夙懿的大腿,伸手蹭了蹭鼻涕,又是有些抽泣:“可是,可是白矶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那她究竟想怎样,夙懿感觉自己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第68章 报复 夙懿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想一脚把她踢走,可念在她是个母的份上,也不好如此粗暴。 夙懿深吸一口气来平复情绪,蹲下身捏住白矶的肉脸,直直盯着她:“那本尊就把你这头肥鱼炖了让夙莫那个傻狐狸吃,好好补补他的脑子。” 白矶看着夙懿阴沉的眼神浑身一个冷颤,忙笑道:“嘿嘿嘿……还是算了,我、我这就去闭门思过。”说罢咻的没了鱼影。 夙懿叹气,起身看了看自家大哥,幽幽道:“大哥这两日倒是十分关心白矶,不似以前清冷。” 夙川略挑了挑眉,眼神平淡:“这些日子她闯了些祸,我替你调教一下而已。” 夙懿做出明白的姿态:“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我这哥哥万年的铁树开了花,喜欢上那条傻鱼了呢。” 夙川抬眸,阴森森的看向夙懿。 夙懿吞了下口水,忙道:“我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这里的景色极美,极美,哥哥就慢慢赏吧。” 说罢灰溜溜的飞身离开。 白起大牢。 白起本没有这种东西,可是在前些时候白起有一名色胆包天的侍女看上了夙真,还出言调戏。 夙真本就脾气不好,见那名侍女如此,便直接让人用绳子捆了她,还找了一处石洞扔进去,施结界堵住,最后那名侍女活活饿死在了里面。 夙懿因此觉得白起这么大的地方又没人住,索性打通了那个石洞,在里面修起层层牢房,那牢房的门还都被她施了法术没有钥匙轻易开不得,若是想用瞬移之术离开更是不可能,故而这个地方就成了白起的牢房。 夙懿见到了牢房,幽幽落下来穿过结界径直走了进去。 此时诺大的牢房里只有一间屋子有人,那便是邢准则。 夙懿打开了牢门,慢步走进去,看见浑身破烂不堪,灵力涣散的邢准则内心爽了一下,微微一笑。 她走进邢准则,无视他阴森的视线,蹲下狠狠地捏住了他满是灰尘的脸,抬眸看向他:“邢堂主别来无恙啊,嘶……本尊记得上次见堂主时堂主还是个英俊潇洒的美男呢,如今怎么倒和乞丐无异?” 邢准则不屑一笑,狠狠地盯着夙懿,有气无力的道:“夙懿,你要杀我就直接一点,莫要说那些没用的。” 夙懿眯眼一笑:“放心,你死不了,本尊呢,虽喜欢杀人,但更喜欢折磨人,特别是像堂主这样风流倜傥些的,着实惹人怜爱啊。”说着说着她的另一只手替邢准则理了理额间的碎发。 邢准则皱眉:“你究竟想怎样?” 夙懿:“堂主对夙懿来说可是一块大肥肉,不吃白不吃啊。” 就在邢准则以为夙懿要对自己做什么不堪之事时,夙懿站起了身,一挥衣袖将他身上的衣服换上了一身新的,又替他理了头发。 邢准则皱眉,她究竟想干什么。 夙懿伸手,邢准则“嗖”的一下移了过去,被她抓住脖子。 就在邢准则惊慌之时,夙懿把手又挪在了他的腰际,搂住了他,飞身带他离开了牢房。 …… 夜令花丛。 在一旁施肥的夙真看着不远处坐在花席上看着歌舞,喝着美酒的两人,心生无奈,摇了摇头。 夙懿饮下杯中的果酒,咂吧咂吧嘴:“这果酒爽口的很啊。”然后看向一旁面色阴沉的邢准则:“邢阁主觉得如何?” 邢准则假笑:“你是不是先得把定身术去掉我才能喝到?” 夙懿装作恍然大悟:“哦~确有此事。”然后一歪头:“可是像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若是把你放开,你想要伤我怎么办。” 邢准则无奈:“尊上莫不是觉得我现在这种灵力尽失的模样能打过你和不远处的夙真神尊?” 夙懿皱眉:“那可不一定哦,阁主前些日那英姿飒爽的模样我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发抖呢,别说我和我二哥,就算是我们白起之人连着我那父神爹爹合起来打你,或许都抵不过阁主半根手指。” 邢准则抽了一下嘴角,不再言语。 夙懿拿着酒杯靠近他,把手里的酒杯朝他鼻子前凑了凑,一飘而过:“阁主,你闻闻这酒香不香,比起你玄族皇室的酒来,哪个更好?” 邢准则闭眼,眼不见心不烦。 夙懿叹气,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唉,你们玄族的太沧玄宫我也是去过不少次,那里的酒和美人都是不错,嘶……我怎么就不记得见过邢堂主呢,莫不是因不受待见,所以先玄帝暴毙后没怎么进过太沧玄宫吧?” 夙懿的话句句诛心。 邢准则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夙懿拿起一颗香果放在嘴里,而后拍手:“哎呀,这香果不愧是新摘下来的,就是好吃。”然后拍了拍嘴:“哎呦呦,我倒忘了,邢阁主怕是没吃过白起灵力养育出来的香果吧,若是吃过,也不会活了十万年灵力还如此衰弱了。” 她又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在嘴里:“嗯~我懿阁做出来的红烧肉就是香。”然后喝了口酒:“我又忘了,邢阁主怕是有半个月没吃过一粒米了,唉~真的是可怜啊。” 邢准则此时心里想着怎么把夙懿活埋在地下。 夙懿挥袖解开了邢准则身上的定身术。 邢准则感到自己身上的定身术被解开后睁开眼睛,愣了愣。 夙懿拿起一只新的杯子替邢准则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给。” 邢准则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一饮而尽,酒香顿时传遍了口中。懿阁的酒他也是常喝的,但这个果酒确实比平日懿阁里的好些,这夙懿定是把好酒都自己藏了起来。 夙懿又是给邢准则递上筷子,邢准则也不客气的接过了,毕竟他极饿。 夙懿抚着喝酒喝的通红的脸蛋看着吃的正香的邢准则,嘴里默念道:“想当初,我旁边坐的还是天帝朱穹,我与他也是看着舞姬跳舞,他想来也是玩的十分欢喜吧,可是啊,后来好景不长。” 夙懿拾起邢准则的衣袖故作擦眼泪和鼻涕:“后来好景不长啊,他竟然……他竟然被本尊杀了。” 吃的正香的邢准则猛的喷出了嘴里的饭,忙拿起酒杯喝了口酒缓缓气。 夙懿又是指着邢准则手中的酒杯…… 第69章 阴谋 夙懿指着邢准则手中的酒杯:“要知道你手中的这个杯子也是朱穹在世时用的,我为了纪念他,愣是连洗都没洗。” 邢准则一口喷出了刚进入嘴里的酒。 他脸色阴沉的看向喝的脸蛋通红的夙懿,猛的吸气:“你…………” 夙懿叹气,提起他的衣袖作势擦泪:“你还不知道吧,你那灭神阁的人被我两个哥哥一生气杀了一半,你可要好好打扫打扫卫生了。”然后鼻子抽了一下:“唉,作孽呀。” 邢准则双手颤抖,从夙懿手里抽过自己的衣袖起身想要离去。 可是刚起身又被夙懿施了定身术。 邢准则心里是又着急又无奈。 夙懿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俊脸:“唉,这张脸长得真的十分像准籍,先玄帝真的是好福气,有这么俊的两个儿子。”然后转身捏了个法唤出夙止。 夙止瞬间现身,向夙懿行了一礼:“主人,东西都准备好了。” 夙懿拍拍夙止的肩膀,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邢准则:“邢阁主可知道为何瞬移术需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可是我召夙止他们来,他们会即刻现身。” 邢准则不屑一笑:“若不是神兽与认主的神剑,是不能结为契约的,除非用阵法召唤,被召唤之人就可直接现身。” 夙懿打了个响指:“聪明。” 邢准则叹气…… 夙懿笑了笑:“本尊四万年前向来不学无术,但却生生练熟了这个召唤阵法,若召唤之人极其熟悉被召唤人的气息,便可直接将其提过来。” 邢准则皱眉:“所以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本尊之前说过你是一块肥肉,但这肥的不是你本身,而是说的你身后的灭神阁。” 她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邢准则不屑:“本座就算是死,也不会屈居于你之下。” 夙懿摇头:“啧啧啧,不聪明了,你就没想过,为何本尊的懿坛可以壮大到今天这样,难不成真的只是因为一张没有威胁力的生死契?” 邢准则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顿时头冒冷汗:“蛊!” “又聪明了。”夙懿拍手:“这种蛊毒极为罕见,是本尊在白起南面的毒山上提炼而成,提炼这种蛊毒时加上一滴血,服了这蛊毒的人若有违反命令的事情出现,那这滴血的主人便可运用内力来让服用蛊毒之人神魂俱裂而亡。” 邢准则皱眉:“可是三界之体的血液不能触碰除了三界之体外的任何东西,若是服用那不得穿肠而死,加入蛊毒里那蛊毒更是不可能。” 夙懿叹气,拍了拍身旁的夙止挑眉示意邢准则。 邢准则狂笑了起来:“你要我被他控制?!” 夙懿欣慰的笑着点头。 邢准则发怒:“你做梦!我宁可死。” “哦?”夙懿横手唤出血神,唰的一下抵在邢准则的脖子上,眼神阴沉:“你选吧。” 邢准则咽了咽口水,想着自己还大仇未报,想着自己的一众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可是他一个玄界皇子,怎能屈于人下。 夙懿见他犹豫,开口道:“堂主大可放心,我懿坛不会收纳灭神阁,对外也不会宣称,毕竟灭神阁是你的一番心血,只是在需要灭神阁时请堂主出一份力。若是堂主服了蛊毒随了本尊,那我懿坛也会倾力相助。更何况我白起夙懿在六界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想来阁主也清楚的很,若有本尊帮衬,灭神阁只会壮大,堂主以后也不必担忧生死,我会立刻放出消息说堂主与我结为挚友,要知道,不管是天上的天玄魔,还是地底的冥族,都没有一人敢惹我夙懿。” 邢准则叹气:“尊上向来伶牙俐齿,就连那从未认过主人的上古神兽白矶和神剑昆仑都能被尊上说来,可是,尊上的心狠手辣别人不知道,我也是在业内略有耳闻的。你向来待你家的四位大阁主亲和,但是他们却依旧见面行礼,除了那没脑子出了名的夙莫其余皆是办事不敢有一丝纰漏,无非是因为尊上的雷霆手段加上抚养他们长大而发自内心的敬重尊上吧。尊上手段如此,又怎能让我相信您的一番说辞。” 夙懿噗嗤笑了出来:“你倒是极为了解本尊,不过你看本尊待他们如何,是极好的吧。”她喘了一口气,继续抬眸盯着剑上的邢准则:“更何况,堂主好像没有反抗的余地。” 邢准则叹了口气,夙懿的说辞虽然过了些,但并没有什么不妥,毕竟白起神尊是多少人想接触都接触不上的。 他下定了决心,浅笑一声:“好,我答应你。” 夙懿开心一笑,收了架在邢准则脖子上的血神,也收了邢准则身上的定身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这刻起,你我便是姐弟。” 邢准则嘴角抽了抽,她应是比自己小几千岁:“不应该是兄妹吗?” 夙懿晃了晃食指:“按修为排。” 邢准则无奈。 夙懿看向夙止:“把东西拿出来吧。” 夙止在袖中掏出一个小壶,递给邢准则:“以后就要请堂主多多包涵了。” 邢准则看了夙止一眼,拿起他手里的小壶一饮而尽。顿时感觉五脏六腑就像被灼烧般疼痛,不过一会也便恢复了正常。 夙懿浅笑,伸手施法医治邢准则前些日子里受的伤,又吸了些地底的灵气补充回来。 邢准则感到浑身一阵清爽,掀开自己的衣袖,发现往日里留下的伤疤尽数消失。 夙懿又是歪在花席上,端起了一杯果酒饮了下去:“夙止,传出我与邢堂主结为挚友的消息,并派人打扫一下灭神阁。” 夙止行礼:“是。”而后挥袖消失。 邢准则转身看向身后吃着果子的夙懿:“我可以走了吧。” 夙懿摆摆手:“哪能这么快呢,本尊还需要熟悉一下你的气息,万一以后要找你喝杯酒聊个天还要再施法唤你,多浪费时间。” 邢准则挑眉:“若是你召我时我正在沐浴?” 夙懿:“莫要担心,这种情况本尊又不是没遇到过,本尊又不是什么贪恋男色之人,这脸皮更是薄的很,把你再送回去便是了。”然后又是饮了一杯果酒。 邢准则叹气,世间怎能有此不要脸之人,然后坐在夙懿身旁,拿起筷子继续填肚子。 夙懿通红着脸让舞姬都散去,然后又喝了几杯果酒,直直歪在了泛着柔光的夜令花丛中睡去。 此时远处正徐徐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第70章 朱纥突袭 此时有一名身着玄衣,束着银冠的高大身影走来。 邢准则察觉到有一股灵力靠近,放下筷子朝朱纥的方向看去。只见朱纥黑着脸,眼睛里暗藏杀气的看着自己,忙起身向朱纥行了一礼:“天帝陛下。” 朱纥恶狠狠的盯着邢准则,想着该怎么让他悄无声息的消失。 邢准则也不知为何此时会背脊发凉。 夙懿蹭了蹭鼻子,晕晕乎乎的睁开眼看了看不远处朱纥的俊脸,花痴的笑了笑:“这是哪里来的少年郎啊,长得这般俊俏,快过来让姐姐疼疼你。” 朱纥向夙懿看去,发现她盯着的是自己,也就平复了一下心情,忽略了身旁的邢准则走到夙懿身边,伸出大手拦腰抱起了迷迷糊糊的夙懿消失不见。 邢准则见两人消失,想着朱纥前些日子担心夙懿的模样也断然不会害她,便放了举着的胳膊,眼前映出朱纥阴沉的脸,不由冷颤了一下。 不过夙懿既不让自己回去,又没给他安排住处,那他晚上睡在哪里,花丛里吗? 待夙懿醒来,自己已然躺在一个似鸟巢般,中间还散发着柔黄色光芒的窝里,而朱纥则坐在一旁的木质小桌上品着茶。 夙懿侧过身,看着举着白盏,被桌上的柔灯照亮脸庞的朱纥,心里暗叹不愧是六界仅次于白起叔父的美男,就是养眼。 朱纥察觉到了夙懿的目光,抬眸看向躺在软窝里侧身看着他的软糯夙懿,放下茶盏浅浅一笑:“懿懿可看够了。” 夙懿回过神,转身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盖着朱纥的玄色外袍。 她突然想起了在凡间时史詹狩猎遇害,自己去救他反而被朱纥拐骗的那一晚,不由笑了笑。 朱纥走到她的旁边伸出了手。 夙懿看了一眼,无视朱纥直接站起了身,然后迈出泛着柔光的小窝把袍子递给他:“给。” 朱纥接过袍子披在了夙懿身上,而后顺势揽住她:“夜里天凉,懿懿还是披好吧。” 夙懿想要推开朱纥,却又被他抱的更紧,只得叹气:“你不冷吗?” 朱纥微微一笑:“无妨。” 夙懿抬头看向四周,发现自己脚下正踩着白云做的地面,身旁还零零散散的路过几对男女神仙。 天空不是黑色,而是深蓝色,空中的星星并不绚眼,只是一点点的泛着微弱的光。 看来是云慕之地。 所谓云慕之地,正是天界天空上被情侣神仙们誉为第一定情之地的地方。这里有一个神君名为炘司,是掌管仙界姻缘记录的地方。想要结为伴侣的神仙去天宫他的府上登记即可结为正式伴侣,当然去解除登记的神仙也不在少数,毕竟这个记录只是情侣们来表决真心的一种方式。 不过这云慕之地是他来祝福神仙伴侣的地方,并不做登记用。相恋的神仙们来这可以向他要一张牛皮纸,在纸的两边请他各写上两者的名字,然后挥向天际化为这里的点点繁星。 写归写,但若这张纸飞入天际后并未化作繁星,或者属于他们的那颗星星后来黯淡了,那便各有说法。前者是这对情人有一方没有真的动情,后者是两者点亮星星后随着时间变迁而情意衰减,变的不再在乎对方。 因此,这云慕之地便成了情侣们相互证明心意的地方。 夙懿曾经因为贪玩来过几次,还见过几对情侣因点不亮星星,或者星光黯淡而吵架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阴沉大过明亮的,还有慢慢由明亮变为黯淡的繁星叹了口气:“人心总是难测,更何况神仙的心。” 朱纥抱住夙懿的手紧了紧:“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夙懿看了一眼朱纥:“你这是要带我去炘司神君那里吗?” 朱纥温柔的与她对视:“自然。” 夙懿无奈摇头,迈起步子:“走吧,本尊来过许多次也只是看着别人点亮天上的星星,自己却从未试过。” 朱纥温柔的笑了,跟着夙懿上前。 夙懿远远的看见一众神仙们成双成对的在炘司神君的桌前排着队。 提笔写字的炘司神君感到两股神力出现,其中一股还十分熟悉,便抬眼看了过去。一眼便瞧见了冲着他笑呵呵的白衣夙懿,心中无奈,以为夙懿又是来看热闹的,再次抬眼望去,却发现竟有一个色胆包天的小子搂着夙懿,他定睛一看,那人是朱纥。 炘司神君吓得忙扔下笔站起身来向朱纥行礼示意,脑子转的极快的他想起了那日的晚宴,顿时明白了朱纥的心思。 排队的众仙看到炘司神君的举动后回头看去,看见一白一黑的夙懿和朱纥的身影后,心里暗自猜测他们是什么人。 朱纥与夙懿走到炘司神君面前。 朱纥开口:“神君莫要声张。” 炘司神君忙收了礼:“是。” 夙懿看了看眉眼清冷的炘司神君笑了笑,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哎,有些日子没见怎的你越发清瘦了,可是宫中的饭菜不好吃,要是吃厌了宫中的饭菜不如来懿阁吃上几顿,不收你灵石。” 炘司神君看了看朱纥此时有些杀气的目光咽了咽口水,忙笑道:“不敢不敢,哪能随便吃尊上的饭。” 夙懿推开朱纥,顺手将身上的黑袍塞给他,走到桌子后面把手搭在炘司神君肩上:“跟我客气什么,想来便来就是,若你现在想去,本尊这就命夙堰开壶好酒。” 炘司神君此时被朱纥看的背脊发凉,头上冒出了点点虚汗,忙推开夙懿:“小的不敢。”顺便用手挡住脸向夙懿使了使眼色。 夙懿见炘司神色恐慌的向自己使眼色,便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朱纥正黑着一张脸看着炘司,只得暗自叹了口气:“我今日与陛下来并无什么事,就是想点个星星来玩。” 炘司神君假笑了一下:“那小仙这就替两位写字。”说罢快速坐在木凳上,将在写的牛皮纸放在一旁,又添了张新的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夙懿看着炘司力透纸背的书法,欣慰的笑了笑。 炘司神君写完后用手在上面施了层法术,然后“咻”的一下把牛皮纸送入天际。 牛皮纸飞入天际后没了身影,沉入了黑夜之中。 夙懿挑眉点了点头,炘司神君的步骤同平时一样,并无使诈,看来自己还是与朱纥情分不够,扭头看向还在抬着头望着天际的朱纥:“我就说吧,我们两人无缘啊。” 此时眼中映着星光的朱纥嘴角却露出了一道浅笑,幽幽道:“懿懿不如再仔细看看。” 第71章 云慕之地 夙懿顺着朱纥的目光看去,发现刚才牛皮纸消失的地方亮起了一个光芒微弱的星星,她没想到他们两人可以点亮:“炘司,你确定这点星星的牛皮纸没有问题?” 炘司神君尬笑:“这……绝对不会有问题。” 夙懿又是转头看向朱纥:“你确定你没有眼花,这颗星星不是别人的?” 朱纥揉了头夙懿的头:“本帝可是一直盯着那里看,不会有错的。” 夙懿恍然大悟,频频点着头:“哦~我明白了,只要是美男本尊就会动心,看这星光微弱,应是这样没错了。”然后走到朱纥身边看向他,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还请天帝陛下莫要会错了意。” 朱纥把手放在夙懿的腰间,一下将她拢入怀里,眼色略含笑意:“承认自己的真心对懿懿来说就这么难?” 夙懿闻着朱纥身上淡淡的体香,伸出食指点了点朱纥高挺的鼻尖:“唉,陛下有所不知,我活的这将近十万年来,见过美男无数,可谓见一个爱一个。”然后用去点朱纥鼻尖的手指指向那颗星星:“你看这星星星光微弱,一看便知它只是因为本尊看见美男欢喜才亮的,若是在六界随便拉一个美男同我一起点星星,结果都是一样。” 炘司神君看着夙懿说的振振有词,又说的好似头头是道,不由叹了口气:“还请尊上放心,小仙虽干不了八荒众神那般解救众生的差事,但对这男女之事向来熟悉得很,若非两者真心实意,哪怕只差了那么一点真心,这云慕之地的星星也是点不亮的,不然我这神君的位置也不会坐的这般牢靠了。” 朱纥微微一笑,放在夙懿腰间的胳膊又是拢了拢:“懿懿可听清了?” 夙懿面露威胁的假笑看向炘司神君:“本尊现在就能让你永远离开这个位置。” 炘司神君冷颤了一下,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朱纥用手转过夙懿看向炘司神君的头,眼睛里深不见底:“懿懿,你就当真不愿面对自己的真心。” 夙懿推开了朱纥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突然发现朱纥大大的桃花眼里略带着一点深蓝,于是好奇的掰开朱纥的眼睛瞅了瞅:“咦~你的眼里为什么有些深蓝色。” 朱纥眨了眨眼:“你的错觉。” 炘司忙说:“小仙听闻,龙族因体质原因,在看到自己喜欢的事物或人的时候瞳色会有极其细微的改变,但从未亲眼见过。”阿弥陀佛,陛下,自己这话可全都是为了您抱得美人归啊,您可不能因小仙说了不该说的就迁怒于我。 夙懿抽了一下鼻子,故露感动,拍了拍将自己拢在怀里的朱纥的肩膀:“真情实意由此可见啊,可奈何自打本尊在你满月宴上第一次见你,为你取名字时,就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看亲眼着你长大成神,待你儿孙满堂时再为我的孙儿重孙们取名,却不想我的纥儿竟如此争气,想来过不了多久本尊就可以抱得孙子了。”她慢慢拿开朱纥在在自己腰上的手:“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朱纥的胳膊又是紧了紧,脸几乎要贴在夙懿脸上:“那我们今日就辛苦下如何?” 夙懿头冒冷汗,嘿嘿笑了几声:“这……老身近日里来疲惫的很,疲惫的很啊。” 朱纥微微笑道:“不怕,今夜我替懿懿仔细揉揉。” 夙懿有些慌,见后面的排队的神仙眼睛彤彤有神的一个个朝这里瞅,忙笑道:“此地略凉了些,我看陛下还是早些回宫莫着凉了才是。”然后唰的没了人影。 朱纥见怀中的夙懿落荒而逃,不禁笑了起来,而后也是挥袖离去。 炘司神君见两人走了,忙在木凳上松了几口气,看了看面前一队队嚼着舌根的神仙挥了挥手:“今日先散了吧。” 白起。 夙懿心神俱疲的躺在床上叹着气,能点亮云慕之地的星星是她始料未及的,她知道自己对于朱纥不能完全放下,可是他们的感情不过是在凡间渡的一场情劫罢了,不可当真。 若是自己真的同朱纥一处,那白起待三界的公平何在。且朱纥的父母是因自己而死,他的哥哥也是自己杀的,虽然朱穹这点他也并不在意。可就算自己扶持朱纥登上了帝位,他又怎么可能原谅自己害了他父母,让他自小孤苦无依,还被哥哥和后母欺负着长大的事。朱纥不幸的前半生几乎都是因为自己。 可是朱纥看起来似乎真的对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这爱恨情仇什么时候是个头。若他知道了真相岂不是每每看到自己就想起他那惨死的父母,他还会同现在一般待自己吗,会不会还心存报复想要害自己。届时他若真的如此,自己是该留着他还是该杀了他………… 夙懿想着想着面前映出邢准则的面孔,然后一激灵,自己好像还没给他安排住处。 她连忙起身飞向夜令花丛。 夙懿飞在天上时远远便看见了躺在夜令花七彩光芒里的邢准则,落下身看着他熟睡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她走进邢准则轻轻踢了一他一脚,他还真是老实,不让他走他就宁愿冻着也不回去。 邢准则哼扭了几声吧唧了几下嘴,侧了侧身又是睡了过去。 夙懿无奈,伸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朝着专门为来客准备的宫殿飞去。 夙懿找了间离自己石屋最近的一处殿阁把他安置下,刚抬腿要走便被邢准则一把拉入怀里,顿时一阵酒味扑鼻而入:“娘亲……不要……娘亲…………” 夙懿叹气,这邢准则也是可怜,自准籍登基估计他活的也就愈发难了,这还是多多少少有自己的因素,唉,自己怎么就这么能得罪人呢。 她推开邢准则抱住自己的胳膊起了身,却又被邢准则拽了回去:“娘亲……不要走…………” 夙懿又是叹气,伸手拍了拍他喝的通红的脸:“真是乖儿子,这么心心念念老娘我。” 估计邢准则是做了什么噩梦,反正自己也是对不住他,也不差这一点,不如看看这梦里究竟有什么。 夙懿转过身子缓缓起身,将手掌贴住邢准则的脑门,嘴里念着咒术施法进入了邢准则的梦境。 第72章 梦境 画面一转,昏黄的梦中迷迷糊糊映着一个女子窈窕的身影,这个女子穿着粉色与肉色相间的长裙,正捏着花园的一朵粉花去闻。 此时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嘴里叫着娘亲跑了过去。 这想来是邢准则的亲娘。 只见年幼时的邢准则抱住那名女子的腿,奶萌奶萌的笑着:“娘亲~刚才爹爹陪我捉了蝴蝶,那蝴蝶五彩斑斓的甚是好看,已经被则儿放在琉璃瓶子里了,娘亲要不要去看看。” 女子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慎怪道:“则儿,娘亲不是告诉过你吗,但凡是生灵,哪怕它极其微弱,也断不能作践它的生命,因为它是同我们一般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吸收的也都是我们玄界的灵气,也有父母,有兄弟姐妹,如果它没了,那其他的蝴蝶也该伤心了。” 夙懿冷哼了一声,还真是温柔善良可人的女子,自己在话本里都看了不知多少遍这样的人。 邢准则挠了挠头,嘟起自己的一张小嘴:“那好吧,则儿就去放了它,不过要娘亲和我一起去。” 女子温柔的点头,如沐春风:“好~” 夙懿:“呕~” 画面一转,女子已经牵着邢准则,手里还拿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瓶子走入了花园。 女子拿着瓶子蹲下身递给邢准则,满脸温柔:“来,则儿。” 邢准则奶萌奶萌的点了点头,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掀起了瓶盖。 里面扑扇着大大翅膀的蝴蝶顺着瓶体飞了出去,又围着女子和邢准则转了一圈,这才慢慢飞入花间,最后还不忘转身看了母子一眼。 这蝴蝶是成精了? 女子同邢准则笑的格外温柔。 画面又是一转。 夙懿被转的头晕了一下。 女子身穿红袍满身是血的躺在一个华贵的紫黑色殿中,不难看出这就是玄界的太沧玄宫。 女子的背后正是提着沾满鲜血神剑的准籍,长大后的邢准则拨开侍卫阻拦他的剑跑到了女子身边,握住了女子无力的纤手:“娘亲……不要……娘亲…………” 女子满眼凄凉,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邢准则微微一笑,而后闭上了柔和的双眼。 邢准则抱住女子的尸身,放声痛哭………… 此时梦境突然被破碎,愣是把看的正入迷的夙懿恍了一下。 而后夙懿身子一沉,再看到事物时已经被不知何时清醒的邢准则抵在床上。 邢准则眼色深沉:“你刚才在干什么?” 夙懿心虚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见你额头上出了些虚汗,所以替你擦了擦。” “你会有这么好心?”邢准则眯了眯眼。 夙懿瞪大眼睛,振振有词:“自然,本尊可是良善的出了名的,可不比你那亲娘差。”她猛的闭了嘴。 邢准则恶狠狠的盯着身下心虚得直眨眼的夙懿:“哦?你很了解我娘亲?” 直肠子的夙懿索性也不再装了:“我就是见你一口一个娘亲的唤着我,心生不忍,所以才想进你梦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邢准则冷哼了一声:“尊上可知道,我父帝同母妃的死于你脱不了干系。” 夙懿咽了咽口水:“我……我自然知道,可是我也是为了准籍……” 邢准则捏起夙懿的脸:“尊上向来杀伐果断,可是尊上在除去一个个看不顺眼的人时,可曾想过那个人的亲人是如何感受,尊上只知道自己逍遥快活,又可曾在意过别人的心意,在一个个生命亡于自己剑下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怜悯?” 夙懿叹气,抬眸直直盯着邢准则:“自然有过,本尊年少时也是可怜万物的很,可是堂主要知道,就算你去可怜世间万物,可怜世间万人,他们哪怕其中一人也曾可怜过你?本尊怜众生,谁来怜本尊?” “那尊上可知道杀伐的代价?” 夙懿冷笑:“代价?我白起叔父被称为杀神,我的两个哥哥连着那聂重华杀伐无数,可曾有过代价?邢准则,你要知道,代价一词只不过是针对弱者,而强者,不惧一切。” 邢准则轻轻一笑,无力的松开抵住夙懿的双手,躺在了夙懿身侧,看着玉石做的天花板:“是啊,像你们这种神,又怎会知道代价一词。”而后叹气:“是我痴了……” 夙懿想起邢准则母妃死去的那一刻竟觉得心里隐隐作痛,她伸手摸了摸邢准则浓郁的黑发:“你放心,以后跟了我,本尊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邢准则提起夙懿摸着他头发的手扔回夙懿的身上:“不用你。” 夙懿白了他一眼,不知好歹。 …… 第二日,夙懿睡到日上三竿起身去夜令花丛瞧了瞧,却发现花丛里除了自家二哥那勤勤恳恳种花的身影并未发现邢准则的半分影子,这才动身往昨日的那间宫殿飞去。 夙懿走进邢准则床后一股酒味扑鼻而入,她捏着鼻子抬眼看了看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邢准则,发现了一丝不妥。 邢准则的脸还是像昨日里那般通红。 根据她的经验,这神仙喝完酒应该只会红一时,并不会红的这般久,除非……除非是染了风寒。 夙懿一惊,忙伸手去摸邢准则的额头,他的额头滚烫似火,确实像是染了风寒。 夙懿叹气,许是昨日夜里邢准则喝完酒后自己没给他安排住所,所以在花丛里躺着着了凉,都怪自己大意。 她忙传来夙堰。 夙堰现身后行了一礼,闻到殿中的酒味后皱了皱眉,抬头看向睡得七仰八斜邢准则:“主人,这是……” 夙懿摆了摆手:“也无大事,就是昨日夜里本尊把他独自舍在花丛,估计是着了凉,所以特地请你来看看怎么医治。”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手:“对啊,我可以用灵力帮他。” 许是自己在人间历了劫历的久了,直接按凡人的思路来了。 “主人莫急,这灵力虽能帮邢堂主治愈风寒,但这体内湿气不似平日里的战伤,自身恢复有利于提高自愈能力,届时就算主人不在他身侧,堂主的伤口也能愈合的快些。”夙堰阻拦。 夙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还是让他自己恢复好些?” 夙堰点头:“是,最好不用药,这样效果会更佳。” 夙懿此时倒有些怀疑自家夙堰是想要报复邢准则了:“那他不得活活烧死?” 第73章 风寒 夙堰无奈:“主人,你活的这万万年间可曾见过有神仙被活活烧死过?” “也是哦。”夙懿眨了眨眼。 “主人这几日让邢堂主多喝些热水便好,饮食上也要清淡些。” 夙懿仔细想了想:“清淡?本尊向来没了想吃的东西都是直接饮血的,血可算清淡?” “主人,您也是知道的,除了白起之人,其他神体是断不能饮血的,不然会伤了根本。”夙堰头痛。 夙懿又是眨巴眨巴眼睛:“那给他吃些什么好?” 夙堰:“不如我去吩咐下懿阁的厨子给您做些清淡的饭菜送来,正好主人饮血饮腻了也可以换换口味。” 夙懿摇头:“不行不行,这好不容易见了个得风寒的当然得自己动手伺候,他可是被本尊舍在花丛里晾了一夜才得的风寒,本尊多过意不去。” 心里已经跃跃欲试想拿邢准则做实验,毕竟自己还没照顾过得风寒的神仙。 夙堰知夙懿不会向她口中所说的这般慈悲心肠,也不好拆穿自家主人,只得行了一礼:“那夙堰派人送些瓜果蔬菜来,好让主人大展厨艺。” 夙懿点头看了看天空,察觉此时已经快过饭点:“好,你且去吧。” 夙堰挥袖消失。 夙懿转头看了看躺的歪歪扭扭的邢准则,开心的笑了一下,挥手施法除去了他身上的酒味,又走到他身前替他盖好了被子,摸了摸他的头:“则儿乖,为母这就去给你准备饭菜。”总不好昨日里白白让邢准则唤了自己那许多声娘亲。 说罢,夙懿便屁颠屁颠的跑去白起厨房了。 此时厨房内零星的几个白起侍女们刚好做完了午饭,准备送到不知哪里去。 侍女们见夙懿跑进去忙放下手中的竹篮行礼:“尊上。” 夙懿向她们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不必管我。” 侍女们皆是好奇夙懿到这里是来干什么的,其中一个与夙懿处的还不错的侍女大胆的上前问到:“不知尊上来此是否是饿了,想尝一尝奴婢们的手艺?” “自然不是,只是邢阁主这几日来我们白起做客,又得了风寒,所以本尊想着亲手做些饭食给他。”夙懿摇头。 侍女们心脏砰砰直跳,这从未下过厨的夙懿神尊可别把厨房给烧了。 其中一名侍女上前:“尊上,您久未来过厨房,想来也是不熟悉各种菜蔬的位置,要不然奴婢留下来陪您?这样尊上找菜也方便些。” 夙懿看透了她们的心思:“不必,你们怎么比我二哥还啰嗦,本尊定然是点不了这厨房的,快些下去,莫要在这里妨碍本尊。” 侍女们只得听从:“是。” 夙懿见她们下去后,想了想自己在凡间历劫时因娘亲和爹爹极其担心自己,而睡得昏昏沉沉的那几日,还有将要嫁入太子府时自己下厨学的菜方。 跃跃欲试的举起勺子在厨房捣弄了起来。 只见厨房里的萝卜青菜横飞,鸡鸭鱼肉横跳,不一会,夙懿便做好了三菜两汤,还有一小锅米饭。 她将做好的食物装盘,又统统把它们装在了篮子里。欢快的提起篮子朝着邢准则殿内飞去。 此时的厨房已然一片狼藉。 ………… 夙懿飞到殿内走入邢准则的房间,却发现床上除了一席凌乱的被子之外已无他物。 她顿时蒙了蒙,邢准则不会是察觉自己感了风寒所以回去了吧,那我这些菜…… 夙懿抬起手来施法感受了一下自己已颇为熟悉的邢准则的灵气,还好还好,邢准则还在白起。 夙懿起身向邢准则灵力的最盛之地飞去。 她一路寻着邢准则的灵气来到了泛着柔光的夜令花丛里。 却发现邢准则正与前些日子还给他灌穿肠散的夙真手谈了起来。 夙懿恍恍惚惚的落在了席边,快速坐在了席上,两只圆滚滚的眼睛来回看着两人:“你们真是挺投缘的,心胸皆是宽广的很啊。” 早已嗅到饭香的夙真略抬眼看了看夙懿手上的竹篮:“妹妹今日倒是勤快的很,肯为生了病的邢堂主亲自下厨,我活了这些年却不见妹妹为我做过一次饭。” 夙懿嘿嘿一笑:“这不自打在凡间历劫归来,厨艺有所长进,又看着来当客人的邢堂主因我患了病,所以特地露一露手艺。” 夙真挑眉:“哦?我倒想看看我这从不下厨的妹妹手艺如何?”他把手中的白旗统统放回了棋盒里。 邢准则也是放下手中的棋子。 夙懿忙把桌上的棋盘挪走,在竹篮里拿出饭菜和碗筷摆上,顺便还替夙真和邢准则各盛了一碗汤。 夙真先是尝了一口汤,抬眉点了点头:“倒是不错,看来这劫没白历。”然后又吃起了碗中的饭。 夙懿很是开心,毕竟自家哥哥对待万物都挑剔的很。 夙懿向邢准则看去,却发现他迟迟不肯动筷:“怎么了,你放心,本尊向来杀人只明着杀,不会暗地里给你下毒的。” 邢准则还是皱眉不动。 夙懿叹气:“我这挑剔的哥哥都说好吃了,这还是我看你生病亲自替你做的,你就吃两口吧。” 邢准则终是开了口:“我之前十分仰慕白起的几大神尊,若无你我之事,或许我还可以因来到白起而开心。” 夙懿皱眉,脑子飞速旋转,越发理解不了邢准则的想法,难不成是因为他自己当初绑错了人惹恼了白起之人,后来又与白起的人相处不顺利而颠翻了对白起崇拜的设想,又不能同想象那般与白起之人相处和睦所以大失所望,再后来就……就如此了? 就在夙懿凝眉苦思的时候邢准则竟然哽咽了起来:“本想着有了你我之事,我在白起就不会同自己所想般和谐了,没想到自己仰慕多年的白起神尊还特意因自己染了风寒而亲自下厨做饭,要知道上次肯为我亲手做饭的人除了我阁中的厨娘,就只有我已逝的母妃了。”说罢更是哽咽。 夙懿顿时变得一个头两个大,想不到这跟白起有着千丝万缕关系而被打压的邢准则不只不恨,竟还崇拜白起之人,自己这也算是收获了一个迷弟?不过像邢准则这般狠厉的性格也装不出来,难不成是烧坏了脑子? 夙懿忙摸了摸邢准则的脑门,发现并不同刚才一般热了,应不是烧坏的。 她忙变出一方丝帕替邢准则擦了擦眼泪:“莫要难过了,这是你应得的,应得的。” 邢准则停止了哽咽,拿起身旁的筷子去夹菜,在菜放入嘴里后突然瞪大了眼睛…… 第74章 厨艺 邢准则瞪大了眼睛,满脸幸福:“嗯~尚可。” 夙懿见到邢准则的反应后欣慰的点了点头:“那是,毕竟本尊不仅人长得貌美如花,心地十分善良,睡得香吃的壮,功法好灵力旺,更是干啥啥行,做啥啥棒。”不愧是命扬四海八荒的神尊夙懿,历了个劫就把做饭这项生僻的功夫学会了。 夙懿最擅长夸自己。 夙真被刚入嘴的米饭呛了一下,连忙端起汤来喝了口压压。 邢准则也是愣了愣,心里更是佩服夙懿的脸皮。 夙懿见夙真呛到连忙去锤他的背,嘴里还不忘念叨:“就算懿儿做的饭菜再好吃,哥哥也不能吃的如此急啊。” 夙真又被噎到。 用完饭后,夙真继续松土施肥,而夙懿则是端来一大壶热水,举着杯子给邢准则倒。 邢准则被灌得两眼发直,用颤抖的手推开夙懿递过来的杯子:“尊上,我喝的够多了,不要再倒了。” 夙懿歪头眨巴眨巴眼睛,继续把杯子递过去:“这怎么行,夙堰说了,你这病不能用灵力来医,自身调理的话对以后的修炼好,你看你这连块石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自是要好好修炼一番的。” 然后把手中的杯子硬塞给邢准则,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有本尊在定不会让你再这么虚弱了。” 邢准则无奈,颤抖着将杯子放入嘴边,稳了稳心智,一闭眼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艰难的咽下,他这辈子在一天之内就没喝过这么多水。 邢准则愣是被夙懿灌得喝完了整壶水。 此时夙懿又拉着邢准则去了白起石林。 …… 白起石林。 夙懿看着对面的邢准则,横手唤出昆仑剑:“来。” 邢准则嘴角抽了抽:“尊上,你我原本就实力悬殊,就算是你空手我也打不过你啊,你竟还拿昆仑剑,万一尊上控制不好力道岂不要了我的老命?” 夙懿愣了愣,邢准则说的倒是头头是道,然后将昆仑一甩,只见昆仑剑在空中悬了个弯,然后直直倒在了石头下面。 夙懿又是变出一个木剑握在手中。 此时皿诛捂着腰现了出来,爬着离开了石头下方,满脸不悦:“主人,你能温柔一次吗?” 夙懿略撇了皿诛一眼:“不能。” 皿诛只好惺惺的垂着头,捂着自己的老腰爬到一个高高的石头上缓缓坐下,满脸不情愿的看着底下的夙懿和邢准则练剑。 夙懿举剑对着邢准则:“本尊没怎么练过剑术,只是阵法颇懂些,承让了。” 邢准则才不信夙懿的鬼话,伸手唤出神剑紧紧一握,也是摆出运剑的姿势。 夙懿提剑功了过去,邢准则往上一翻身子旋身躲过。 夙懿又是回剑,却被邢准则一剑抵住猛的将她甩开。 夙懿撑住地面划出去,一时间沙尘四溢,皿诛在石头上扑了扑面前的空气。 夙懿腾空旋转身,飞速向邢准则击去,两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而皿诛则变出一个羽扇轻摇着看戏,嘴里念叨:“无趣无趣,甚是无趣啊~” 眼看天色将黑,邢准则终是累的瘫坐在了地上,冲夙懿摆了摆手:“今日就到这吧。” 夙懿叹气:“你怎的这般没有耐力,本尊听闻灭神阁的杀手皆是经过严格体力训练和法力测试的,可比这个艰苦多了,你倒是连他们都不如。” “他们那是跟自己水平差不多的训练,我与你的法力差了几十万年,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邢准则累的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夙懿抬臂散了剑,摸了摸下巴:“你说的也有理,可是我白起除了几个三界之体也就是一些侍女了,并没有与你灵力相当的人。” 邢准则擦着头上的汗珠:“那就不练了。” 夙懿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手:“对,不是有夙莫吗,反正他也不似其他人这么忙,闲着也是闲着。”而后伸手唤出了夙莫。 身着玄衣的夙莫啃着鸡腿满脸是油的倒在了石林的沙地上,满眼呆滞,在看见夙懿又打量了四周后嚼了嚼嘴中的鸡腿:“主人,您这是……?” 夙懿上前夺过他手中还没啃完的鸡腿放在嘴中嚼了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最近身子骨有些不好,所以特地找来邢准则同你练练。” 夙莫把嘴里的鸡腿咽下,转过头看了看同样趴在地上的邢准则指了指他:“他可是比我大了整整两万岁,让我同他练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无妨无妨,白起的典籍你也没少看,本尊也教了你不少,更何况本尊还替你偷过太上老君的仙丹和夙堰的补药,定然不会比他差的。”夙懿嚼着鸡腿嘴里含含糊糊的说,而后飞到皿诛歪着的石头上坐下,用脚踹了踹挂在石头上睡的昏昏沉沉的皿诛。 皿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揉了揉:“主人,完事了?”然后直起了身看向底下:“咦?是我睡迷糊了吗,夙莫那个大傻子怎么在下面?” 夙莫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还没等皿诛清醒过来,夙懿便一脚把他踹了下去:“你去陪他们练练,切勿伤了他们。” 皿诛直直的趴在沙子里,再起来已是满脸沙土,在夕阳的照耀下像个土鬼。 夙莫看后被逗得哈哈大笑。 他生气的的拍了拍身上和脸上的沙土,拿出昆仑剑直直劈向歪在地下哈哈直笑的夙莫:“我让你笑。” 夙莫见皿诛浑身神力大发,吓得连忙收起了笑脸,连滚带爬的冲出白起石林,直直奔向了不远处的泛着柔光的荧虫花海:“救命啊!救命啊主人,皿诛杀人,哦不,杀神仙了!” 皿诛一毫不让的紧随其后,手里接连劈出几道巨浪,震得荧虫花株株连根带茎的翻飞,里面的萤火虫也是被吓得飞入天际,白乎乎一片好不壮观。 邢准则望着远方吓得拍了拍自己胸口:“想不到上古神剑脾气竟这般大。” 夙懿尬笑了一下,还好这夙莫没去夜令花丛,要不然不只是他们两个就连自己都得被二哥生劈活剥了,也是拍了拍胸口。 夙懿看向邢准则,又看了看消失殆尽的太阳:“看是到饭点了,你自己去厨房寻两口吃食吧。”然后飞身去寻已经逐渐向夜令花丛逼近的两人。 邢准则叹了口气,你倒是给我说厨房在哪啊。 白起此时幽幽落下了一个身影。 第75章 准籍降临 白起。 夙懿正叼着一根闪着柔光的荧虫花看着不远处灰头土脸的皿诛和夙莫把刚才他们毁坏的荧虫花一颗颗的施法恢复原样,然后再一颗颗的种上。 荧虫花,顾名思义,在白日里会泛着极其微弱的光,但在黑夜里则会泛出如萤火虫一般的荧光,就连花粉飘在空中也是泛着柔光的,其头部长长的,像极了一个虫子趴在头上,故起名为荧虫花。 这种花长在天上灵气极为充沛的地方,见荧虫草就可以认定此处是个灵气充足之地,故而能否生长荧虫花被视为检验一个地方的灵气是否足够修炼的标准。 夙懿恶狠狠的看着在花海里辛勤劳作的两人,咬着嘴里的荧虫花十分惬意。 就在夙懿走着神时,忽而有一道强大的灵气出现在她背后,她迅速在手中凝出一把剑直直向身后横劈过去。 “嘭”的一声,夙懿手中冒着灵光的剑被一只聚了灵气的大手挡住,她借着剑上的灵光看清了对方的脸。 对方长着一双勾人魂魄的丹凤眼,鼻梁高挑,薄唇微闭正轻佻的看向持剑的夙懿:“尊上还是这般警惕。” 是玄帝准籍。 夙懿散去手中的剑略笑了笑:“陛下怎么想起来我白起了。”真是稀奇。 准籍拽下夙懿嘴中的荧虫花叼在自己嘴里,上前转过夙懿的身子,盯着不远处的早已听到动静看过来的两人,幽幽的道:“本帝来这里的目的向来尊上也是能猜到些许。” 夙懿叹了口气,她的确知道,不就是因为自己放出与他那三弟邢准则结为挚友的事吗,冲夙莫与皿诛挥了挥手:“你们两个接着种。” 然后转头看向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的准籍:“你此番不会是来我白起抓人的吧。” 准籍略笑了笑:“怎么可能,我要是想抓完全可以在玄界就把他拿下,更不可能让他把那灭神阁办的像今天这般庞大。” “所以你此次来只是想问清楚我同你那三弟为何结为朋友?” 邢准则摇头:“我已猜到大概,想来是你们不知为何相遇,尊上你见邢准则那般长得颇像我的脸便一眼认出他是谁,又见我那三弟长得英俊所以捆来,当然这些条件并不足以让你如此照顾他,想必尊上所看重的,是我三弟的灭神阁吧。” 夙懿浅笑,她认准籍当朋友是有原因的:“你果真同以前般聪明。”不过此时却凝眉苦思,想不通邢准则既然如此恨他,他却又为何放过邢准则,索性开口:“我有一事想不明白,你为何杀了他的母亲却又放过他。” 准籍拍了拍夙懿的肩膀:“我只有三个弟弟,总不好杀了他吧。” “你别装了,还是快说吧,免得本尊费脑子猜。”夙懿挑眉,坐在荧虫花海里,看了眼远处弯着腰种花的夙莫和皿诛。 准籍也是坐了下来,吐出嘴里的荧虫花,眼底深沉,回忆着些什么:“他那母妃虽然平日里看着极其善良温顺,舍不得伤害一个生命,背地里却十分阴狠歹毒,甚至不惜下了蛊在我母后身上,让母后面色蜡黄骨瘦如柴,一步步的失去了父帝对她的宠爱,直到母后羽化,我才发现躺在棺中的她皮肤松弛,不似玄族应有的那般,于是划开她的皮肤,里面发现了一条条蛹动着还在吸食她血液的蛊虫。” 他深吸了一口气:“经过查探才知道是我那父帝宠爱极了的女人害了母后,我恨急了那个女人,估计她伪装的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夙懿面色忧苦,看邢准则的样子,应当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母妃是什么人,她只听过准籍的母后是因为失去先玄帝的宠爱抑郁而终的,却不曾想到竟是因蛊而死。 自己当时极其喜欢准籍不过是因为他长得养眼,而且脾性极对她胃口,并不曾怜悯过他的身世,此时心里却怜了起来:“你从未对我说过这些。” 准籍低头冷笑:“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或许这世间,也只有对着你我才能说出说不出的话。” 夙懿眼里略闪:“有些人或许是善良的,但对于自己想要争取的东西却极其狠得下心。” 然后叹了口气,目光闪烁的盯着准籍:“你倒是心慈,报复了自己想报复的人却不迁怒于她的儿子,世间之人皆说你心狠手辣,却不曾想你却是个良善之人。” “良善之人?懿懿莫是觉得我出兵讨伐的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很少?”准籍垂下眸子。 夙懿捧起准籍的脸,盯着他的眼睛:“准籍,你讨伐的那些人不过是为了安抚众生,让更多的人好过罢了,身为帝王哪有不带杀戮的,你看看我,为了增长功法而杀人,就连懒得吃那口饭也会杀一个人用来撑许些日子,杀神白起没事就会杀几个人来寻开心,而且从不加掩饰,我们白起之人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只不过是因为身份高贵而引得众生不敢多嘴罢了。而你不曾杀过一个无辜的生命,就连理所应当的讨伐心里也会不忍。” 夙懿叹气,紧紧盯着眼神有些忧郁的准籍:“这样的你,真的算是心狠手辣之人吗?” 准籍挪开夙懿的手,眼神略闪:“我来这里只是因怕你与邢准则相处的不和睦而气到你,并不是来说这些。” 夙懿无奈的笑了一下:“我看你是来见你三弟的吧,怕本尊一不开心剁了他。” “某要自作聪明。”邢准则看向远处的皿诛和夙莫面无表情。 夙懿摇头,他就是这般,就算内心再不舒服也不愿表露丝毫,虽然帝王皆应如此,可是这天下的人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愿意猜,猜的透他的心思呢。 想到这不免叹气:“你还是狠心些好,免得最后伤的是你自己。” 准籍幽幽道:“今日这番话你莫要对准则说。” 夙懿撇了他一眼,既然准籍有苦衷,那为何不去帮他,自己世事都想的十分明白,不过是因为自己最恨误会,要知道话本里那些男女因误会而兜兜转转不能承认情意的人有多少,她可见不得这般。 夙懿口上却是应着:“好。” 两人看着空中的萤火虫各自出神。 “你怎么来了?”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 第76章 回元镜 “你怎么来了?”吃完饭后来闲逛的邢准则看见了这一幕。 夙懿轻轻看向邢准则:“他为何不能来?” 准籍起身,面无表情的看向邢准则:“你既不愿见我,那我走便可。” “这里没什么谁该来谁不该来,要走要留你们随意。”夙懿歪在荧虫花里。 邢准则心里的一簇簇火苗燃起:“那我走。”然后想要施法离开。 夙懿一个结界套在邢准则周身,闭上了一双明眸:“你不行。”她还没玩够呢。 邢准则瞪大眼睛,如此不要脸皮。 准籍看着被困在结界里急得跳脚的邢准则无奈摇头:“你且在这里好好待着吧,也算是跟懿懿锻炼锻炼。”而后飞身离开了这里。 夙懿感到准籍的灵气消失,睁开一只眼看向结界里的邢准则,挥手解开结界,把他拉倒在地上:“你且先躺着安稳下。” 邢准则虽然心里生气,但自知拧不过夙懿,只好两腿一伸闭上了眼,也不再去理她。 夙懿撇了一眼身旁的生着闷气的的邢准则笑了笑:“你不必如此生气,本尊的话并不针对谁。” 邢准则怒火消了消:“我知道。” “你也大可不必见到你大哥就生气,毕竟不该。”夙懿幽幽道。 邢准则怒火又是上来,腾的起身恶狠狠的看向夙懿:“你怎么知道不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该不该。” 夙懿叹气,又是用法力把他拉到地上:“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了看突然安静些的邢准则继续说:“有些事情不似你表面看到的那样,就像有些人虽怜悯一些生命,却会为了得到自己想得到的而去伤人性命,你还是太小。”他们的误会也有几万年了,这样郁结于心的生活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邢准则冷哼,他明明比自己小,更何况十万年也算是在神仙里年长的了:“你又有多大。” 夙懿笑了出来,是啊,自己又有多大,许是在凡间历了场劫吃遍了凡人的七情六欲所以看通透的事情多了吧:“本尊虽然爱管闲事好凑热闹,却厌烦插手于情仇之中,要不是本尊今日心软了一软,你们还得不了这番好处。” 邢准则听不懂夙懿说的这番话,心里很是纳闷:“你在说什么?” 夙懿捏法给夙堰。 她坐起了身看向邢准则:“你且先回屋,一会夙堰会送东西给你,届时你好好看看,再好好思量一番便可。”挥袖把邢准则送入了他的房内。 夙懿转头看了看身后已经种花种的很远的皿诛和夙莫顿时觉得事情繁多,竟一时有些头痛,索性也就不再想这些琐事,仰头躺入花海之中。 夙懿感觉疲惫袭来,也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萤火虫见夙懿睡去,都纷纷飞过去绕着夙懿转起圈来。 ………… 第二日,夙懿是在荧虫花海中醒来的。 她坐起来晃了晃沉重的头,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难受,便伸手捏了捏,完了,自己不会也得了风寒吧。 夙懿站起身来,竟觉得今日的身子格外的沉,看来是真的染了风寒。 此时的她不由想起了聂重华,以前有聂重华日日把她带回屋,现在看来他的所作所为还是真的很有必要。 夙懿叹了口气,又想到了邢准则,不知邢准则现在怎么样了。于是伸出手查探邢准则的灵气,却发现他已不在白起。 夙懿蒙了蒙,忙唤出夙堰。 夙堰向她行了一礼:“主人是想问邢堂主吧,今天早晨我去邢堂主那取回元镜时在镜下发现了一个小纸条。”他在怀中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夙懿。 夙懿忙接过:“我有事先回玄界了,莫要挂念。” 走了? 她扔下纸条:“他这就走了?他回玄界干什么,找准籍和好吗?” 夙堰摇头。 夙懿的心火辣辣的疼,自己可不能错过这场好戏,抬腿想要离开白起。 夙堰忙制止道:“主人还是莫要插手太多,这样不论是对邢堂主还是你都不好。”心里不由替自己主子这爱管闲事的毛病操心。 夙懿叹了口气,自己管的确宽了些,不知准籍会不会怪她把回元镜给邢准则。 夙堰看了一眼夙懿:“主人,还有更重要的事。”心里不免乱了乱。 夙懿心里一阵不安,挑眉看向夙堰:“什么更重要的事?” 夙堰稳住了自己的心绪:“天帝陛下见诃汐上神这些年岁了还未娶亲,所以折腾了些日子替诃汐上神大张旗鼓的办了场相亲宴,今日便开始了。” “什么!”夙懿瞪大双眼,心里的火是蹭蹭的往上涨。 她迈步离开,却又唰的回来:“办了几日,传了多久,都有谁去了?” “陛下没有说确切的日子,只是说什么时候诃汐上神选上了自己心仪的女子,什么时候便是完结之日,至于宣扬,怕是有些日子了,范围在天玄魔三界,此时天宫中已是挤满了年轻貌美的女子。”夙堰又是深吸一口气:“迟迟没跟主人说是因为主人这些日子没怎么出石屋,而且一心系于邢堂主身上,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就算本尊不出门你也得闯进去给本尊说啊,那个邢准则大不了把他在牢里多放几日不就行了,又死不了,他哪有诃汐要紧。”夙懿的心碎作一片,怪不得朱纥这些日子老实的很,原来是想掐她的七寸。 她也不再管夙堰如何,忙是飞身离开。 夙堰见主人如此慌慌张张,在后面喊道:“主人,莫要用多了瞬移之术,那术法是极其耗费灵力的。” 夙懿挥手:“知道了……”然后越过白起的结界瞬移去了九重天。 夙堰站在原地垂手叹气。 ………… 天宫。 夙懿为了节省灵力所以瞬移到了天宫的不远处,却在还没落地时便看见了天宫门前排着队拥拥攘攘的人群。 夙懿落地后群仙皆是因人太多而没察觉到她的神气。 夙懿站在一旁打量着人群,七成天族,两成玄族,一成魔族。 夙懿渐渐眯起了眼,上前推开挡着自己的女仙,引来了一众埋怨:“这谁啊,真没教养,怎么还插队。” 天宫前的侍卫看见有人插队也是忙着去抓人,却在看见刚好穿过人群的夙懿时愣了愣,忙行了一礼:“夙懿尊上。” 夙懿点头,站在最前面冷冷的看向此时已经十分安静的人群…… 第77章 相亲宴 夙懿冷冷的看向此时变得鸦雀无声的人群。 众人忙反应过来,纷纷行礼,齐声道:“参见尊上。” 刚才说夙懿坏话的女子不由得发起抖来。 夙懿轻撇了眼刚才的几名女子,见她们吓得瑟瑟发抖也不同她们计较,徐徐开口:“仙子们可都是来参加水神殿下宴席的?” 众仙都对夙懿同诃汐的事有所耳闻,皆是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说了。 夙懿看着她们的样子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天上的祥云,嘴角勾出一丝笑意,迟迟未让他们起身。 还是侍卫先开了口:“尊上要不要先去殿内歇息一下。” “不必。”话语落下,夙懿凝聚内力在那群女子中施了个巨大的阵法,只见阵法一晃,她们便统统消失不见。 “唉~”夙懿收法摸了摸因风寒而有些昏沉的额头,转身拍了拍侍卫的肩膀:“这冥界的忘川河旁怕是够他们受的了。” 侍卫不由抖了几抖。 此时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夙懿皱眉看去,竟又是一队女子走来。 她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涨,阴狠的看向身旁的侍卫:“怎么还有?” “尊上,这才是相亲宴的第一日,有多少人在下也是说不清啊。”侍卫无奈。 夙懿看着一众美人拥来,叹了口气,索性转过身子去氵揾宫施个结界从源头解决问题。 她突然感觉右臂一沉,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姐姐也是来参加相亲宴的?” 夙懿回过头,看着面前一身白纱,面容姣好的女子,一股清凉之气袭来:“对。”然后眯了眯眼:“不知妹妹是?” 眼前的美人略行了一礼:“在下是西海的二公主,名为幺锦。” 夙懿点了点头,这幺锦看来修为不错,竟能在人群中一眼识出自己的神力不凡前来巴结,不过就算如此我也懒得同她客套:“本尊名为夙懿,想来幺锦仙子也听过。” “夙懿……”幺锦觉得这个名字甚为耳熟,然后瞪大双眼急忙行礼:“不知是尊上大驾,还请尊上原谅幺锦的一时之失。” 夙懿浅笑,伸手扶起了她:“妹妹有什么失,姐姐可真是不知道。”而后潇洒的转身走入天宫,不再看幺锦一眼。 侍卫和幺锦皆行礼恭送夙懿。 入了宫的夙懿并未急着朝氵揾宫去,毕竟此时应是有一波仙女进来了,依着她在凡间对朱纥的了解,朱纥既然想抓自己的七寸,就定然不会将相亲宴办到氵揾宫中,若是他足够狠,想让诃汐不得不去自己安排的相亲宴,就必定会把这宴席办在他登基之前住的祩涤宫。 这天宫中法力高的神仙多的很,自己也不便施法去探诃汐的灵气,只得先去祩涤宫看看了。 祩涤宫。 祩涤宫外此时正站着不少侍卫,还等着一两名貌美的仙子。 夙懿看着有几个侍卫在宫外等候,看来真的是被自己猜对了。 她注意到门外的仙子,想着这两名仙子许是下一个要参加诃汐相亲宴的,因耐不住脾性而在此等候。 夙懿也不管这些,直接走过去伸手去推祩涤宫的大门。 可手还未碰到门便被两侧的侍卫拦住:“姑娘若是下一个入宴的还请在外面等候。” 长得挺好,灵气也挺充沛的一个姑娘怎的就脑子有些毛病。 夙懿懒得跟他们废话,就算自己常常在天宫行走,也难免有不认识她的人,抬手把身侧的侍卫全都击倒在地,一脚踹开了祩涤宫的大门瞬移了进去。 被击倒在地的侍卫们皆是一懵,连忙起身去追,却在还没入大门时便被夙懿设的结界抵开,又是倒在了地上。 此时祩涤宫的院落内正坐着三人,一是石桌上的诃汐,一是诃汐对面的美娇娘,还有一个是躺在不远处秋千上,明明亮亮的大电灯泡朱纥。 夙懿见到此情此景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一脚搭在了石凳上,假笑着看向诃汐对面的女子:“姑娘,还请你先行回避。” 女子略有不悦,但看了看诃汐和一旁的朱纥没有一丝惊讶之色便知道来人不简单,只得惺惺的冲朱纥与诃汐行了一礼:“小女告退。” 朱纥见那名女子走了出去,便坐起了躺在秋千上的身子,一双微挑的眼露出了点点笑意:“懿懿来了,看看本帝为诃汐上神办的相亲宴可还满意?” 夙懿看向朱纥,忍住此时想要上去痛扁他的冲动:“朱纥,你竟不顾本尊当初扶持你上位的恩情来报复我!” “哦?那懿懿怎么不说来还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呢?”朱纥浅笑。 “你……”夙懿竟被说的无语:“你可别忘了,当初朱穹想要行刺于你还是本尊派人保住了你。” 朱纥摘了身旁的一朵花在手中把玩:“在我看来,懿懿派出的那些人形同虚设,若懿懿真的想要报恩,那便以身相许可好?” 此时正缓缓品着茶的诃汐被呛了一下。 夙懿忙替他捶背:“慢点慢点,喝个茶怎么还如此着急。” 朱纥看见夙懿的举动,手上的青筋暴起,挥手扔下了手中的花,一把拉住夙懿替诃汐捶背的手,面含怒色:“懿懿可否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 夙懿看了眼朱纥攥着自己的手冷笑:“陛下也知道这句话。”然后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朱纥却攥的十分用力,自己是怎么抽都抽不出来,心里不免火了火:“朱纥,你不能因为你的一己私情就利用诃汐来报复我,你这样怎能彰显帝王风范。” 朱纥危险的眯起了双眼:“夙懿,我告诉你,水神律属天界管辖,本帝待他怎样用不着你管!” “我呸,你还律属我管呢,我告诉你,你这般欺负宫内的神仙早晚有一天会落人话柄,我看到时候你这天帝之位还坐不坐的稳!”夙懿极其生气。 朱纥瞪大两眼,不可思议的盯着夙懿看:“你竟然为了小小一个上神来威胁我。” 夙懿:“我呸……”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便被朱纥往后一推,整个身子失去平衡朝地倒去。 朱纥顺势把夙懿抱在怀里,然后抱着她踹开院子里涂了红漆的门,直直往外面走去。 诃汐眯了眯双眼,将朱纥对夙懿的心思看的透彻。 第78章 花神 朱纥不顾夙懿的挣扎,紧紧抱着她走出祩涤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元雍宫。 夙懿见朱纥如此厚颜无耻的走在有这么多人的路上,老脸一红,反正也挣扎不下去,索性直接把脸埋在朱纥的怀里。 朱纥见怀中的夙懿埋起了脑袋,微微一笑:“夙懿尊上怎的还害羞了?” 他说的声音极大,引来一众宫娥小厮们窃窃私语。 夙懿恼了几恼,这朱纥一定是故意的,却只是继续埋着脑袋不出声。 “陛下真是好兴致。”一道略带沧桑的声音响起。 朱纥愣了愣,微微点头向东皇太一示意:“君上。” 东皇太一,是父神缔造八荒六合后集太阳神力所诞生的一个天神。 父神创世后,各个部族崛起,共同抢夺土地和资源,而东皇太一凭自己努力成了其中一个部族的首领,最终因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和父神的帮衬打败了众部族,杀了几个同时期崛起的天神成了一统天间的君王。 最后天上的族类逐渐分演为天玄魔三族,东皇太一见天下三分,自己若是在继续统治下去恐怕会引起众多祸乱,于是划了三族的地界,分别找了三族的名门望族来当一界之主。 自此天下逐渐安定,而东皇太一也归属于天族久居九重天之上,人人皆敬仰于他,哪怕如今的天帝见了也得让其三分。 有些神仙可以用神力来保持样貌年轻,远古众神本就神力非凡,所以大多数都在用神力来保持样貌,若要看一个远古神仙的年纪,恐怕只有从神态和法力的深浅上可以看出,当然除了那古板的不愿用神力维持样貌的父神外。所以若非识得东皇太一,又不去看他的法力和神态,怕是根本就不知道他身份的尊贵。 夙懿听到东皇太一的声音后忙抬起了脑袋,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向他:“太一叔叔。” 东皇太一原本就与父神交好,也时常去白起闲晃,自是认得夙懿这个小凤凰。 “懿儿可有想叔叔?”东皇太一温柔的看着夙懿。 夙懿忙点头:“自然是想的。”然后看着东皇太一除了神态以外丝毫不见一丝老成的俊脸歪了歪头:“叔叔可真是一点都不见老,还是如此年轻帅气,旁人见了说不准还以为叔叔你是个正直青春年华的小伙子呢。” 东皇太一摸了摸夙懿圆滚滚的头:“懿儿却是脾性不改,还是这般调皮。” “听说叔叔这些年去云游四海了,也不怎么来白起看看,爹爹可是想您想的打紧。”夙懿眨巴眨巴眼睛。 东皇太一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小凤凰还是莫要替你那呆板爹爹说好话了,别说这区区百年,就算是千年不见我,那老顽固也不会说一句想我。” 夙懿嘿嘿笑了笑。 “君上应是还有事要办,那就不打扰了。”朱纥幽幽的打断。 东皇太一抬眉点了点头,示意寒暄结束。 夙懿惊慌,却被朱纥抱着远去:“哎哎,叔叔救我,叔叔……” 东皇太一站在原地看夙懿挣扎,并未起一丝将她在朱纥怀里夺过来的想法。他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要了摇头,叹道:“年轻就是好啊~”然后转过身子朝远处走去。 夙懿看着身着蓝色衣裳,披着浓郁黑发的东皇太一逐渐远去的背影,彻底放弃了挣扎。 一路上见到两人的宫娥皆是行礼,在两人走开后就开始叽叽歪歪的讨论着天帝朱纥是如何如何霸道的将夙懿神尊抱在怀里,夙懿又是如何如何娇羞的把脸埋在朱纥胸膛上。 到了元雍宫,朱纥走入塌前将怀里的夙懿轻放在床上。 夙懿见朱纥将自己放下,蹭的一下在床上跳了起来,却又被朱纥按了回去。 朱纥不顾夙懿挣扎将她压在身下,看着夙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面露笑意:“懿懿可知道错了?” “错什么错,别说本尊没错,就算是错了又关你什么事?”夙懿生气,磨牙看着面前朱纥的俊脸恨不得去咬他一口。 “懿懿既是我的,那做了什么当然与我有关,毕竟夫妻本就是一体。”朱纥声音磁性。 “夫妻?我什么时候和你是夫妻了,那凡间的劫数根本算不得数,我劝陛下还是睁眼看看现在吧。” “那云慕之地的星星可还亮着。”朱纥眯了眯眼:“懿懿可别忘了,在凡间时你对着繁星说的话。” 夙懿眼珠转了转,自己好像确实说过要同他生生世世在一起的酸话:“那算不得数,至于云慕之地的星星…………”未等夙懿说完,朱纥便用嘴堵住了她的话。 夙懿瞪大眼睛,自己怎能在一个井里掉两次,可是想推开朱纥却被他紧紧抱着推不动,朱纥身上淡淡的体香扑鼻而来,晃住了夙懿的心神,她索性不管这么多了,伸手环住朱纥的脖子。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焦急的在外面敲起了门:“不好了陛下,花神把祩涤宫给掀了。” 还不等朱纥反应,夙懿便浑身来劲的一脚踹开了身上的朱纥:“什么!哪个不要命的敢截老娘的糊?!” 地上的朱纥被夙懿踹的头晕的摇了摇头,怒气冲天的看向门外,却发现此时殿门早已被夙懿踹开,而来报信的侍卫见夙懿疯一般的冲出去后愣在了原地。 朱纥起身,想不到他这相亲宴不止把夙懿引来了,竟还把花神的心思引了出来,不过夙懿那个丫头平时脑子没这么快,一有人截她的糊她脑子转的倒利索。 朱纥皱眉镇定好心神,心不慌手不抖:“去看看。” “是。” 祩涤宫。 一个白影如闪电一般飞了进去,惹得在外面看戏的仙人皆揉了揉眼。 夙懿还未落地便凝力一挥向诃汐身旁的花无艾劈去。 花无艾见有神力向她袭来,在神力差点劈中自己时飞身躲开,却被震得撞飞在了墙上,那面墙一时间粉碎。 就连诃汐也是被震的退了几步。 夙懿落在诃汐身边,用血神指着倒在地下喷出一口鲜血的花无艾:“花神,本尊见你虽然行事作风乖张却不曾动过不该有的心思所以一直没有在意你,没想到今日这场宴席倒把你这不该有的心思引出来了。” 花无艾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强用功法压住血气,眼盯着夙懿脑筋转的极快:“尊上也知道我只是诃汐上神的妹妹,此番前来是看不惯哥哥被当成货物卖出去罢了。” 夙懿看了看已经变得破烂的的四周,又看了看两名被花无艾打倒在地上吐着血的女子,略抬眉看向花无艾…… 第79章 争吵 若是花无艾真的像她说的那般只是爱兄心切,怎会如此不理智。 夙懿不屑一笑,冷冰冰的看向花神:“你是不是当本尊傻,你再爱兄心切也断不会拆了祩涤宫,更不会伤两名不相干的女子,就连本尊都没上神这般有脾性,你真是好威风。”然后眯起了眼:“更何况,诃汐上神好像同你只是义兄妹吧。” 花无艾头冒冷汗,环视四周后觉得自己做的属实过分了些。 此时玄衣朱纥在天间稳稳落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向倒在地上的花无艾,并无言语。 花无艾爬着跪下:“陛下,小神刚在下界办完差事回来,听到相亲宴的消息后脑门一热不加思索便来了,毁坏祩涤宫是我一时冲动了。”然后看了一眼朱纥面无表情的脸:“但无艾既有违天规就必要受刑,请陛下处置,绝无怨言。” “你可知这是本帝亲自为水神办的宴席。”朱纥声音深沉。 花无艾眼神凌乱,她刚办完差事回来便听到相亲宴的消息,并无仔细询问,哪里知道竟是朱纥亲自办的宴席:“无艾不知。” 朱纥深吸一口气,面上略露怒色。 “依本尊看,花神此番前来不仅伤了无辜的人,一为不仁。还破坏了自己兄长的宴席,二为不义。又拆了天帝陛下登基前久居的祩涤宫,三为不敬。”夙懿幽幽走到花无艾身旁,手里敲着血神剑:“此种不仁不义不敬之辈,不在牢里关个万年岂不是规矩不成规矩,方圆不成方圆,如此以来,谁还敢拿天界的规矩当规矩,若人人像上神这番为非作歹,那天界必将遭到其它两界笑话。” 不愧是六界第一神嘴。 朱纥看着故作老派的夙懿终是忍不住笑了笑,这丫头为难起人来倒是有模有样。 花无艾被说的慌了神:“尊上,陛下,无艾已经知错了,小神这就命人把祩涤宫休整一番,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了,还请尊上和陛下饶了小神。” 夙懿冷哼了一下,自己怎么可能饶了想撬她墙角的人:“若是花神殿下嫌万年太过漫长,不如……” 花无艾眼中露出一丝希望。 “不如本尊一剑劈了你,这样上神就不必在这漫漫仙途中等那自己等不到的人,想那自己不该想的事了。”夙懿猛的将血神剑放在花无艾颈旁,往前伸了伸头:“上神觉得如何?” 花无艾感受到了血神的阴气后卡在原地不敢动,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一直皱眉看戏的诃汐。 朱纥看向诃汐:“花神既是扰了诃汐上神的相亲宴,那就该由上神来处罚,依上神看,这花神……?” 诃汐凝眉看向花无艾,掂量道:“花神虽然莽撞了些,但罪不至死,更何况是我的义妹,还请陛下从轻处罚。” 夙懿看着剑下的花无艾,她的确是对诃汐比较重要的人,若自己杀了她或许诃汐真的会怨自己,索性也就收了剑。 朱纥见夙懿跑来本就醋意大发,是不可能处置花无艾,但毕竟她也扶了自己面子:“那就贬花神去西海千年,没本帝传召不得踏入九重天一步。” “是。”朱纥身旁的侍卫上前带走花无艾。 花无艾再被拖走的最后一刻扣头:“谢陛下。” 夙懿见花无艾被拖走,忙是走到诃汐身旁打量了打量他,而后松了一口气:“还好并无大碍。” 诃汐浅笑:“我好歹也是个上神,你不必如此挂心。” 一旁的朱纥眉头紧皱,上前把夙懿拽入自己怀中:“本帝马上派人来修缮祩涤宫,修好后宴席正常进行,还请上神尽早选出自己中意的女子才好。” 夙懿在朱纥怀中挣扎出来:“选什么选,这天上地下的除了我神尊夙懿,还有谁配得上水神殿下,水神殿下若是觉得可以,明日本尊就让人把聘礼送来,迎上神去白起设府。” 诃汐还没说什么倒是朱纥先开了口:“你敢?”他一把拽回夙懿,面含怒色的看向她。 夙懿去推面前的朱纥企图再次挣扎:“本尊怎么就不敢了?” 朱纥二话不说,扛起夙懿瞬间消失不见。 诃汐在原地紧皱眉头,不知思索着什么。 …… 元雍宫。 夙懿又是被朱纥压在了床上。 夙懿活了这几万年哪如此被动过,在床上挣扎:“你有病吧,老是压着我干甚!” 朱纥一把抓起夙懿的双手抵在她的头上,用另一只手捏住夙懿的嫩脸,眼里烧着怒火:“你就这样喜欢他?” 夙懿索性不再挣扎:“对!我就是这样喜欢他又如何。” “夙懿,你要知道你喜欢的不是他,你喜欢的是全天下长得英俊的男子。”朱纥早已打听透了夙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夙懿呼出一口气,看着面前朱纥的脸仔细想了想,他说的好像并不是没有道理,但她为何就不能喜欢的人多一些,她给全天下的美男们一个家不好吗:“朱纥!本尊是六界至高无上的神尊,体内有几十万年的灵力,又有整个懿坛相助白起相护,受众生敬仰,无论是在家族背景还是钱财还是地位样貌上都没有一丝缺陷,我就算喜欢天底下所有的美男又如何?本尊就算是把所有的美男搬去白起那白起也是装得下,本尊养的起,就算他们被欺负本尊更是护的住。别跟本尊提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的屁话,本尊做不到,本尊既然有那个能力为何不让自己过得快活些,别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活的如此收敛。” 朱纥被夙懿气的两眼发直,她竟能说出这番胡话:“你就是六界最大的败类!” 夙懿瞪大眼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骂她,心里的怒火一忍不住:“本尊就算是败类又如何?本尊乐意,你别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表面风光人模狗样其实背地里就是个衣冠禽兽!卑鄙!无耻!下贱!” 朱纥此时竟被夙懿骂的头晕,除了自己那个后母背地里暗骂他被自己听到过,他还从未听到过任何一人对自己破口痛骂。 朱纥松开夙懿站直了身子,伸手指着她,气的猛的喘气:“好!你想如何本帝不管了!”然后摔门而出。 夙懿被朱纥摔门的声音震了一下,生气的冲着门口继续说:“我呸!说不过我就拿门出气,真不愧是个衣冠禽兽,连门都不放过!我呸呸呸呸呸!” 她顿时感觉有些上不来气,于是一下子倒在床上,重重喘息。 第80章 冷战 自此之后,夙懿便与朱纥冷战了起来。夙懿并未回白起,而是因诃汐的相亲宴小住在了氵揾宫。 一日下午,夙懿在氵揾宫亭子里的一张石桌上品着茶困意突然袭来,于是枕着胳膊睡着了。 亭子的花丛边传来一阵声音:“听说天帝陛下今日早朝的时候晕了过去,据天医说是得了风寒,而且气凝于心。” “今日早晨我见天医急急忙忙的跑去元雍宫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陛下病了。” 趴在石桌上的夙懿动了动耳朵。 风寒?看来是被我传染的,至于气凝于心,应是被我气的,但也不至于晕在朝堂上啊,莫非是以前留有什么病症? 不对,朱纥是在骗我,试探我罢了,没想到竟还做出这样一场戏,真的是心思深沉。反正这两条都是他自找的,病就病了吧。 夙懿接着睡觉。 那两名宫娥瞧了瞧亭子里毫无反应的夙懿,不免有些着急。 其中一个宫娥灵机一动,张口道:“唉,我听说陛下还未登基时就有一些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所以常年紧闭那祩涤宫的门不见外人,如此下来在天宫是没有一个熟悉的人,更别提什么朋友了,真是可怜,今日又晕在朝堂之上,可把众神急坏了。” 另一名宫娥忙应和:“是呀,我也是略有耳闻,唉~前些日子我在宫里见陛下时他也是病殃殃的,如此下去,不知道陛下能否撑得过来。”声音中还略带哽咽。 夙懿听后睁开眼睛,她怎么没听说过这些事,此时虽然有些怀疑,但心里也不免担心了朱纥起来。 她想着想着意识到了自己对朱纥的担心,不由暗骂自己不争气,去担心一个忘恩负义之人,两种情绪交加在一起一时间竟有些恼怒。 夙懿听那两个宫女还在外面絮絮叨叨的说着朱纥是如何如何可怜,病的是如何如何重,心里火气一上来,拿起桌上的茶杯朝亭外她们没被花丛掩住的一个衣角砸去:“你们是太闲了吗,若是觉得闲就来陪本尊练武。” 两名宫娥被夙懿丢过去的茶盏吓了一跳,忙走过去向夙懿行了一礼:“不知尊上在此而扰了尊上清净还请尊上恕罪。” 夙懿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头,目不斜视:“滚。” “是。”两名宫娥连忙退下。 夙懿觉得心烦,于是起身在花园闲晃,看着不远处的一颗樱花树愣了愣,想起了同朱纥在天界相见的那一日。 夙懿不由叹了口气,自己是去看朱纥呢还是不去呢,去吧显得自己没皮没脸,不去吧若万一他是真的如那两个宫娥所说,自己好不容易把他扶持上天帝之位岂不是白忙活了。可是这九重天上有这么多能人异士,也不见得就非自己不可,可是若是不是非自己不可又怎会病的这么严重。更何况,自己确实有些挂心他…… …… 元雍宫。 夙懿提着一个竹篮施了隐身术在朱纥的寝殿顶上走着。 此时殿内的朱纥咳嗽的十分厉害,听脚步是要去倒水,却在刚下床时倒在了地上。 夙懿着了急,迈出步子想要去扶他,却又止住了步子。那些宫娥不是应该在吗?宫娥呢? 她四处望了望见并没有一个宫娥,而且殿内竟没有朱纥爬起来的声音。 夙懿不管这么多了,在房顶上一跳一下子变到了倒在地下的朱纥身旁。 她解了隐身术忙去晃朱纥,朱纥并没有反应。 夙懿慌了神,忙施法去查探朱纥的病情,确是有几个被刀剑所伤留下的隐疾。 她施法将朱纥打横抱了起来放在榻上,用手掀开了他的里衣,只见朱纥结实的胸膛上赫然有几个刀痕在那。 夙懿的心疼了几下,一时间眼睛竟有些红。 她伸手去碰那些伤疤,自己听过朱纥经常去平息战乱,她原是以为朱纥定会将他自己保护的好好的,没想到却受了这么多苦。或许若不是自己害了朱瀛,他也不会受朱穹和那先天后涅卿因的打压,自是有人护着的,便不会受如此的委屈了。 此时朱纥缓缓的睁开了眼,伸手握住了夙懿放在自己胸膛上的手,看着眼眶有些发红的夙懿浅笑:“懿懿可是心疼我?” 夙懿见朱纥醒来忙收起眼泪:“我替你疗伤。”然后抽出自己的手催动体内的母神之力替朱纥疗伤。 朱纥身上的伤疤在夙懿灵力的滋补下消失全无。 她收了灵力,起身去拿刚才被自己放在地下的竹篮:“你的旧疾已经被我医好了,以后再无隐患,但这风寒还得靠你自己克服,毕竟这样对你的身体好些。”然后把里面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 朱纥半敞着胸膛用手抵住脑袋侧身看着夙懿,一双桃花眼里尽是温柔:“我好久没吃到懿懿做的饭了,不知味道同在凡间时有没有变化。”自己在凡间时虽吃过夙懿做的饭,却因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并没有吃过几次,他回到天界后也是十分想念。 夙懿已经摆好桌,转身看向露着胸膛诱惑她的朱纥,咽了咽口水:“还不下来。” “唉。”朱纥皱眉捂住头:“头好痛。” 夙懿嘴角抽了抽,掐起腰:“你爱吃不吃!”随后抬腿要走。 “这风寒貌似是懿懿传给我的。”朱纥在床上坐起了身:“我听着那日懿懿说话的声音略有沙哑,想来那日懿懿也是得了风寒的。”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夙懿愣在原地,这风寒好像的确是自己传染给他的,可那也是他自找的。 朱纥又是捂头:“本帝头痛的很啊,素来听说夙懿神尊做事向来有始有终,这把菜都做好了若是吃不到应该吃的人嘴里岂不是可惜。” 夙懿邪笑了几下,好你个朱纥。 然后转身恶狠狠的拿起碗筷,又往米饭里夹了几个菜,跺着步子走到朱纥身旁坐下,夹起里面的一块肉递到他嘴前:“诺。” 朱纥面带笑意的看着夙懿,迟迟不肯张嘴。 夙懿眯起眼睛:“你难不成还以为里面有毒?”本尊费劲心思的扶持你上位会把你毒死? “听说夙懿神尊最是喜欢六界中的美男,想必为了得到他们也是用尽了手段。”朱纥幽幽的张口,而后看向她手里的菜挑了挑眉。 夙懿眯着眼看向朱纥…… 第81章 撒糖 夙懿眯着眼看向朱纥含笑的脸,把筷子上的肉径直放入自己嘴里:“这下你该………” 朱纥一口亲了上去,把夙懿嘴里的肉移入自己嘴里,而后离开夙懿嚼了嚼。 夙懿心里漏了几拍,目若呆鸡……… 朱纥接过呆在原地的夙懿手里的碗筷径自吃了起来。 夙懿缓过了神,自己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套路过,不过这次却不生气,只是幽幽的看向吃的正香,只穿了白色里衣还漏出半截胸肌的朱纥咽了咽口水。 她看着朱纥,一时间品起了他的相貌,肤若凝脂,唇不点自红,一对剑眉配着高挺的鼻梁和立体的轮廓尽显男子气概,再加上那双桃花眼不免勾人了几分。 不愧是自己小本本上排名第二的男子,若不是第一是白起叔父,说不定自己也是可以欣赏一番的。 朱纥扒着扒着饭感觉身旁盯着自己的那道目光越发凌厉,不由地咽下口中的饭一艮一艮的将目光移向了夙懿。 只见夙懿正眯着一双杏眼咬着嘴唇赤裸裸的盯着自己。 朱纥吓的咽了咽口水,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被这样盯着,嘴边的本来香喷喷的饭顿时索然无味。 夙懿见朱纥眼神慌乱,心中的欲火更是熊熊燃烧。 她“噌”的抢过朱纥手中的碗筷用法稳稳的挥在了桌上,同时将朱纥猛的压在身下。 床上的帘子也是随着夙懿的动作落了下来。 朱纥满眼呆愣的看着脸上的夙懿,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夙懿啃住朱纥的嘴唇,满鼻朱纥的体香。 朱纥回过神来,眼里隐约有深蓝色的光芒闪现,嘴角勾出一片微笑,没有一丝反抗……… ………… 这天晚上夙懿裹好衣服灰溜溜的回了氵揾宫。 此时诃汐正躺在氵揾宫的屋顶上赏月,见到夙懿走来叫住了她:“懿懿。” 夙懿听到诃汐的声音后耳朵动了动,抬起一双灵眸看向屋顶上的诃汐面带微笑:“你刚才叫我什么?” 诃汐喉结动了动:“没什么。” 夙懿飞身跃到了诃汐身旁,弯下腰去看他:“你刚才叫我懿懿?” “尊上听错了。”诃汐避开夙懿的目光。 “哎~”夙懿坐在屋顶上:“懿懿挺好的,叫尊上就见外了。”她拖着肉脸对诃汐眨巴眨巴眼睛。 诃汐转移话题:“尊上对这次的相亲宴怎么看?” 夙懿见诃汐转移话题也不再追问,而是看向满是繁星的夜空,发觉这天界的星空正如自己当时所想的那般比凡间的亮些:“这场相亲宴不过是朱纥为了引我过来罢了。”然后叹了口气:“你只是个诱饵。” “天帝的心思不难看出。”诃汐看向在夜色下十分耀眼的夙懿:“你的心思呢?” 夙懿叹气,仰头躺在屋顶上:“事到如今,我也是不知道了。”或许她真如朱纥所说只是喜欢万千美男罢了。 诃汐也躺在屋顶上,把胳膊枕在头下:“无论如何,尊上作为白起的神尊都要顾及白起对三界的公平。”他转头看向她:“可是若是你夙懿想要的,哪还会顾及什么公平,哪怕是你拆了整个三界,也无人敢挑衅于你。” 夙懿看着星空微微一笑:“是呀,什么对三界的公平只是虚言罢了,我的两个哥哥也好,两个叔父也罢,都没有成亲只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罢了。”然后叹气:“什么狗屁公平,只不过是聂重华当初忽悠我我才信了一下,如今看来,公平对我们白起之人来说,不值一提。” “法力无边就是舒心。”诃汐浅笑。 夙懿看向身旁的诃汐:“你呢?本尊蹲了你这么多年你可对本尊动过心?” 她的眸光略闪。 “想来尊上待我也同我待你一般,喜欢是喜欢,但却不是爱。”诃汐嗓音清爽。 夙懿笑了出来:“是啊,心动是心动,喜欢是喜欢,爱又是爱。别看本尊如此花心,喜欢六界中的每一个美男,或许……” “或许只是没有找到那个可以让本尊一心一意真心以待的人。”夙懿看着天边的流星:“诃汐,你说……本尊会遇到那个人吗?”毕竟白起之人除了自己的爹爹和娘亲,活了这几十万年也是没有遇到一个自己真正爱的。 诃汐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本上神活了这几十万年是没有遇到过。” 夙懿叹气:“遇不到便遇不到,这样在花花世界中活下去也挺好的。” 诃汐:“是啊,虽然这漫漫仙途孤独了些,却不会被任何一人约束,这也是一种幸福。” 夙懿笑了笑,并无言语。 跟在夙懿后面来到氵揾宫的朱纥立在他们后面的宫殿屋顶上,伴着月色将他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朱纥用磁性的声音道:“懿懿,你终会明白,我就是那个你想要一心一意真心以待的神。”他的眸光略闪,看向夙懿的眼神充满坚定。 …… 第二日,在房顶上睡着的夙懿却在床上醒来。 她不记得是谁把她送回屋的,却隐隐约约的觉得昨日里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拥她入眠,嘴里还时时念叨着“懿懿”,可仔细想来并不记得有谁把她带回来,或许是自己魔怔了。 祩涤宫今日已是修缮好了,诃汐的相亲宴应该会照常举行,自己还是盯紧些比较好,毕竟她也不能让诃汐违反朱纥的意思,让自己把他扛回白起吧。 用过早膳,夙懿便摇摇晃晃的走进祩涤宫占了之前朱纥躺着的秋千躺了上去,替代了朱纥电灯泡的位置。自己一般都是晌午才起床,今日为了盯着诃汐的相亲宴而起得早了不免有些困。 她相信自己就算是睡着那些女仙也不敢把诃汐怎么样。 夙懿就这样混混沉沉睡了过去。 她再次睁眼,发现此时坐在诃汐面前的竟是那日在天宫门前拽住她的西海公主幺锦。 只见不远处身着粉衣的幺锦仙子拿着一个团扇略带羞涩的同诃汐说着什么,本就红润的脸颊此时是越发娇嫩。 夙懿托着脸看起了戏。 那幺锦同诃汐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不过是一些家长里短的话语,比如一些兴趣爱好啊,父母身体什么的。 在最后也不过厚脸皮的来了句“幺锦自幼便仰慕上神大名,如若上神愿意,幺锦愿伴上神共渡漫漫仙途”还有点意思。 不过这句直白的话竟把诃汐弄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第82章 遇幺锦 夙懿见诃汐愣住,忙起身走了过去:“幺锦公主能有这番心意自然是好的。”然后抬头看了看天际,已然到了吃饭的时辰:“这天色不早了,是该用午膳了,想必公主也饿了,还是请回吧。” 幺锦眼里暗了一下,起身向诃汐和夙懿行礼:“幺锦告退。” 幺锦徐徐走开,在出院门之前还回头来了一句:“幺锦的话还请上神好好想想,此话绝对发自幺锦肺腑。”然后转过娇媚的面容走了出去。 夙懿摇头:“看来还真是一个痴情的人。”就是脑袋转的太快,反而让人警惕。 诃汐起身理了理袖子,略有不悦:“尊上还是想办法赶快结束了这相亲宴吧。”而后徐徐走了出去。 夙懿叹气,这幺锦的话竟惹恼了一向清冷的诃汐,看来诃汐对那西海公主并无他想,不过他说的也是,早早结束了这场相亲宴自己也不必在这里久居了。 她朝着元雍宫走去。 元雍宫。 吃着桌上香喷喷饭菜的朱纥察觉殿内走入一个青色的身影,抬头看去发现是夙懿,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懿懿可是饿了?” 待在屋内的宫娥皆是向走进来的夙懿行礼。 夙懿抬手示意她们免礼,盯着朱纥桌上丰富且发出阵阵香气的饭菜,顿时感觉肚子里空空的,于是点了点头,走过去坐在了朱纥的对面:“是有些饿了。” 宫娥忙在旁边的饭盒里拿出一双碗筷,添了米饭递给夙懿。 夙懿笑着接过碗筷,暗叹天宫里的宫娥就是懂事。 她夹起一块肉往嘴里塞,然后边嚼边嘟囔着:“你为诃汐准备的相亲宴打算什么时候撤了。” 朱纥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停了停,面无表情,眼神中却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你就这样担心诃汐?” “不是担心诃汐,这场相亲宴毕竟是你为了引我来天宫才置办的,现在诃汐因这场宴席不开心,本尊也是还得每日起来去盯着,弄的我甚是头晕,这在天宫的日子过得是十分不顺心。”夙懿叹气。 朱纥嚼了嚼口中的饭菜:“那懿懿的意思是把这场宴席取消,然后回白起?” 朱纥的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夙懿想了想,既然这场相亲宴是为了引自己入宫才办的,那么自己若是答应朱纥在这里待些时日这相亲宴自然是没了存在的意义,毕竟宫中这些日子这样繁杂恐也惹恼了众神。 反正总比自己天天早起去当电灯泡好些,身子发困不说,还惹得众人不肃静,更何况这九重天的灵气虽比不上白起的灵气舒畅,确是仙气十足,正好可以用来练练自己的仙法。 “我见这天宫里的樱花林修的不错,打算在这里多待些时日。” 朱纥挑眉,嘴角漏出一丝浅笑,她终于还是肯为他退步,也不好再纠缠下去:“来人。” 一个暗卫现了出来。 “吩咐下去,诃汐上神已经见过众多女子了,这几日宫中十分嘈杂引得众神不满,相亲宴就办到今日为止吧。” “是。” 朱纥夹起一块肥肉塞入夙懿的碗里,满眼温柔:“你看你瘦的,还是吃胖些水灵。” 夙懿摸了摸自己的肉脸,自己虽算不得的这天上略胖些的神仙,却也并不算极瘦,简直是睁眼说瞎话,但嘴里还是应道:“哦。” 然后夹起碗里的肥肉添入嘴中。 朱纥伸手摸了摸夙懿的毛茸茸的头。 …… 入夜。 天空中的繁星照着大地,也照着花园中身着青衣摇着团扇的夙懿。 夙懿在园中戳着花弄着草,玩得很是尽兴。 就在这时一道力量牵住了夙懿垂下的左手。 随之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姐姐。” 夙懿听这声音很是耳熟,回过头看着眼前的幺锦微微一笑,这丫头又是机智了一回,可怕是机智的不在点子上:“幺锦公主。” 幺锦行了一礼,眼中略含泪意:“姐姐可否帮幺锦一个忙。” 她抬眼楚楚可怜的向夙懿看去。 夙懿见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咽了咽口水,怪不得男子都喜欢柔弱的女子,连自己看了都是这番心疼:“公主大可道来。”她的心中已是知道幺锦想要说些什么。 幺锦擦了擦泪水:“其实幺锦想要姐姐帮的这个忙也不是多大,就是想请姐姐替妹妹与水神殿下搭一座姻缘桥,让幺锦同诃汐上神见一面便好。”她又是楚楚可怜的看向夙懿。 夙懿暗叹了一口气,自己虽与诃汐交好,但今日诃汐在院中的那个眼神自己是记得请清楚楚,怕是对这个幺锦没有一丝情意,自己替他们牵线难免会招来诃汐的不舒服。 虽然自己千里迢迢的跑来天宫是为了阻挠这场相亲宴,但若是诃汐真的有什么中意之人,哪怕不是自己,她也没必要非得拿着不能放下,可是诃汐既不喜欢她,自己也便没必要惹得诃汐不痛快。 夙懿张口。 “幺锦对诃汐上神的心意天地可鉴,若是姐姐不能答应,我便再无机会得水神青睐。”幺锦泣不成声:“那幺锦……幺锦还不如去死。” 夙懿:“…………”心里不免有些恼,已是认定了这幺锦就是个绿茶,这花园里的神仙不知道的说不定还以为是自己将她欺负了呢。 幺锦在掩着脸的袖子里抬头看了一眼此时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夙懿。 她又是看了看一旁立着的柱子,心一横抬腿撞上去。 夙懿见幺锦如此并没有阻拦,别说这幺锦这么一撞撞不死,就算是撞死了她也懒得去理会。 幺锦见夙懿没有去拦自己,在最后关头略收了力气,只堪堪蹭破了一层皮,而后假装晕了过去。 夙懿见此时身旁的人越积越多,又看了看倒在柱子底下只磕破了层皮,假装晕过去的幺锦不屑一笑,走到她的身前耐住性子晃了晃她,见她并无反应。 于是一抬腿去踢。 众仙瞪大眼睛看着幺锦的身体在天空中绘出一道高高的线,然后“扑通”一声在水里掀起了一片巨大的水花。 幺锦顿时清醒,顾不得被识破,在水里挣扎了起来,心里就算是再生气也不敢诋毁夙懿半句,只得喊道:“救命!救命!” 第83章 入住元雍宫 花园内的仙人们看着夙懿面无表情的脸是连动都不敢动,更别提去湖里捞幺锦了。 夙懿冷视着幺锦,这些年敢对她耍心思的人还真不多,作为西海公主竟这般没脑子。 “懿懿这是在干什么。”一道磁性且低沉的声音响起。 夙懿挑眉看去,是朱纥。 众仙忙行礼:“参见陛下。” 朱纥幽幽道:“都下去吧。” 仙人们看了看朱纥与夙懿,匆匆离去。 朱纥走上前:“你倒是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看别人在湖里沐浴。” 夙懿轻轻一笑:“闲情逸致提不上,不过这西海公主想来是喝多了西海的绿茶,被腌入味了,所以帮她洗洗。” 她继续冷冷的看着湖里挣扎的幺锦,越发厌恶,这幺锦说傻不傻,说聪明也不聪明,她是没有功法吗,还一直喊着别人去捞她。 朱纥看着夙懿冰冷的脸色,想来这湖里不知什么是谁的猪脑子女人惹了自家娘子生气,目不斜视:“来人,把湖里的东西捞起来打三十神杖扔出九重天,此生此世不得再踏入九重天一步。” “是。”朱纥身旁的侍卫行了一礼。 夙懿见朱纥如此处罚幺锦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这三十神杖下去,怕是幺锦的功力得折大半,也不再去看她,而是看向离自己越发近的朱纥:“倒是陛下怎么有闲情逸致来这里闲逛?” 朱纥把手背在身后逐步走近夙懿,一双桃花眼温柔的盯着她:“自是来寻懿懿的。” “寻我?”夙懿用手指了指自己。 朱纥攥住夙懿指着自己的手揉了揉:“对,不然还能有谁?” 夙懿想抽出自己被朱纥攥住的手却抽不动:“你寻我作甚?” 朱纥借势将夙懿拉入怀中,双手环住她的腰:“自然是寻懿懿搬到元雍宫住。” 夙懿尬笑:“我只是说在宫里住几天,又没说去你宫里。”这龙崽子想干什么。 她想要推开朱纥,却在触到他的胸膛时愣了愣,胸肌挺结实,自己也不吃亏,索性任由他抱着。 朱纥见夙懿不再推他还以为夙懿是对他放松了警惕,不由心里暗自开心,而后抱她抱得更是紧。 朱纥低头看着刚好搭在自己肩上的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摸了摸,还在上面亲了一口:“我亲自为你在元雍宫挑选了一个最佳最适合你的寝殿。” 夙懿抬头瞪着大眼看着他:“哪里?” “元夕殿。”朱纥浅笑。 夙懿眯了眯眼,她好像记得这元夕殿……是朱纥的寝殿:“这不是你住的地方吗?” 朱纥点了点头:“元雍宫人少,所以多处寝殿空着落了灰尘,打扫起来甚是不便,更何况你这么爱干净万一有一处地方落的灰尘没被扫到,那岂不得毛糙了。本帝的寝宫可是被我蹭的绝顶干净,懿懿放心就好。” 夙懿嘴角抽了抽,自己爱干净是因为体质特殊根本就沾不上灰尘,别说打扫,就算是不打扫只要跟自己沾上边的东西都能瞬间变干净。 更何况元雍宫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历朝天界之主住的地方,怎么可能人少,除了几所偏僻的宫殿其它的地方不可能落一丝灰尘。 这诓人也得诓的像些吧。 夙懿吐了口气:“我还是觉得氵揾宫比较适合我,毕竟现在正直热的时候,诃汐作为水神在那里镇着的确凉快些,我又睡得浅,最是怕热,所以去那龙气腾腾的元雍宫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她在推脱。 朱纥挑眉:“我怎么记得众仙都传若论睡功,第一当之无愧的是如今的白起夙懿。我还记得懿懿在凡间时那睡得可谓称得上是天翻地覆都不带醒一下的,睡不到晌午定然起不了床?当然,若是懿懿真的怕热,那我便把诃汐搬来元雍宫,又或者我们一起去现下懿懿在氵揾宫住着的地方,这样懿懿就不怕热了。” 朱纥脸上堆满笑意。 夙懿吸了几口气,这朱纥怎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 她忙笑了笑:“还是算了,总不好因本尊一人怕热而连累整个氵揾宫的神仙吧。更何况陛下作为天帝若是去请诃汐又或者去氵揾宫住岂不伤了陛下的颜面。” 朱纥转了转脑子:“懿懿热不到便好,本帝不在乎氵揾宫的仙人,更不会怕伤了自己的颜面。更何况懿懿作为神尊在氵揾宫借宿都不怕伤颜面别说我一届懿懿亲手扶上去的天帝?” 夙懿咽了咽口水,竟觉得朱纥说的十分在理,可自己是真的怕热,总不能真将诃汐搬来吧。而且自己长这么大除了和娘亲爹爹还有自家哥哥,还没跟任何一个神仙同床共枕过。 夙懿叹气,看朱纥这副模样就算自己不去他也得亲自去氵揾宫把她拖去:“我可以去元雍宫,但你必须解决这天气燥热的问题。” 她这会被朱纥抱在怀里就已经感觉十分闷热了,于是又开始去推朱纥。 朱纥在凡间时就知道夙懿怕热,此刻她都松口了自己更是不会为难她,索性放开了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夙懿。 被放开的夙懿摇了摇手里的团扇:“你也是知道,这取凉的术法虽不算太耗费灵力,但撑一夜也够你受得了。” 朱纥挑了挑眉:“我自然不会这么蠢。” 夙懿摇着团扇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朱纥抬头看了看夜色:“夜已深,想来懿懿也该困了,我们去就寝吧。” 夙懿愣了愣:“这……天色尚………” 还没说完便被朱纥打横抱了起来。 花园内一瞬间没了两人的身影。 ……… 元雍宫。 夙懿被朱纥轻轻放在了床上。 朱纥双眼温柔。 夙懿看着盯着自己极其温柔的朱纥不由地颤了颤身子,将手中的团扇散去。 她在床上盘起腿,正儿八经的看着朱纥:“你且快去想降温的方法吧。” 朱纥看着装的老成的夙懿笑了笑:“好。” 然后背过身,用阵法不知在什么地方挪出了一个闪着银光的的深蓝色珠子。 屋内顿时一片清凉。 夙懿发觉应是什么宝贝,于是歪着身子去瞅。 朱纥拿着四周散着银蓝灵光的珠子转过身,衬的他就像一个在混沌的远古洪荒时从天而落的神明。 夙懿看着朱纥不由地迷了眼。 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笑道:“这是什么宝贝?” 朱纥走近………… 第84章 凌寒珠 朱纥走近,将手里的珠子递给瞪着眼去瞅的夙懿:“这是凌寒珠,是在天界极寒之地提取的,还是夜神送的。” 夙懿快速接过凌寒珠,整个身子瞬间清凉了起来。 她舒服的晃了晃头:“真是个好东西,我明日就让夙止去三界的极寒之地都提一遍,这样放一颗在身上,夏日的时候就能像诃汐一样走到哪哪清凉了,定会十分招人喜欢。”她心里乐滋滋,越想越开心。 就算这凌寒珠再不好提取,懿坛也有的是办法。 朱纥看着此时抱着凌寒珠一脸贼笑的夙懿皱了皱眉,猛的贴近了她:“懿懿莫要想那些不中用的,还是想些现在的事吧。” 夙懿回过神:“什么事?” 朱纥嘴角抽了抽,捏住夙懿肉脸紧紧盯着她,眼里泛起了一丝蓝光:“你说呢?” 夙懿看到了朱纥眼中的暗蓝光芒,顿时察觉到一丝危险,又看了看这颇为熟悉的床铺:“这……男女授受不亲,你我还是莫要同宿同寝了,想来这元夕殿的偏殿还算干净,不如陛下就委屈委屈去偏殿睡几夜吧。” 朱纥听后挑了挑眉:“懿懿,我是主,你是客,哪有让主人睡偏殿的道理?” 夙懿叹了口气,想来就算是偏殿也应比白起那石屋好,这凌寒珠还在自己手里:“那我去,我去。” 夙懿说罢抱着凌寒珠向床下爬去。 朱纥一推,夙懿便直直的滚去了床的最里面。 夙懿叹气,自己一届神尊竟被一个小自己四万多岁的龙崽子玩弄于股掌之间,丢人啊丢人。 可是自己若是跟他硬来岂不得掀了这元雍宫,那又要够三界之人饭后闲暇之余道上个千八百年的了。 夙懿抱着凌寒珠乖乖躺在了床的最里面,在钻进被子前还不忘了把自己身上的鞋变去床外。 朱纥脱下外衣钻了进去,伸手去搂夙懿,却发现她还并未将外衣脱下:“懿懿穿着外衣睡觉?” 夙懿摇头:“没事。” 朱纥无奈:“你我又不是没同床共枕过,何必弄的这样腼腆。” 夙懿回过身子对着朱纥:“我们算不得同床共枕过。” 朱纥浅笑,捏了捏面前夙懿的脸:“那算什么?” “算……”夙懿卡了壳,于是又背对朱纥:“反正自打本尊出生以来除了爹爹娘亲和哥哥,就没同别的人同床共枕过,我不习惯。” “我记得懿懿前些年和魔尊相处的不错。”朱纥哪壶不开提哪壶。 夙懿的心肝颤了颤,自己当时虽爱惨了聂重华但也并未同他同床共枕:“我自然没同他一处。” 朱纥略放下了心:“我也就在小时候同娘亲在一个床上睡过,自那时起并未同任何人亲近,不也是同懿懿睡得习惯?” 夙懿听到后心里漾起一股酸涩,于是把自己的外衣变出去,回过身抱着凌寒珠钻入朱纥为她敞开的怀里,都怪自己:“那涅卿因同朱穹这些年来是怎么对你的?”自己受万人敬仰,亲人疼爱的白起神尊自是体会不到朱纥所受的这些苦。 朱纥也不知为何心里多出了一股这些年从未出现过的苦涩,抬手去摸夙懿浓密的黑发:“他们待我倒是猜忌颇多,对我的打压也是不少,不过我不怨他们,毕竟若无他们就无今日的朱纥。”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夙懿,哪怕是再说不出口的。 夙懿的心里更是酸涩,她没想到一向以自己可以冰冷面貌示人的朱纥竟愿意向自己开口,虽然自己这数万年来听过许多人向自己倾诉这样的经历,但此时心中的酸涩远远超过那时:“你又为何日日紧闭祩涤宫的门?” 他或许会告诉她。 朱纥浅笑,继续摸着夙懿的头,这些话他真的是从未对旁人提起过:“你也知我可以穿过白起神尊的法阵,体内的功法定是比旁人要强的多。我日日紧闭祩涤宫的大门只不过是为了四处拜师来增长功法,甚至还去过白起见你的父神爹爹和大哥,只为求得白起的典籍,你爹爹也是见我求学不易教了我许些功法。而且我也是常年征战在外,回宫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紧闭宫门虽然会让涅卿因和朱穹有所猜忌,但时间长了他们也只不过是认为我紧闭宫门是不愿意见人罢了。” 夙懿暗叹朱纥的隐忍与城府,这些年他受的委屈定不只是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她突然想起了那日在褚天坛上的事:“我那天神师父涽叙呢,你们勾结多久了,我可是自那日近屋门时就发现你与他有关联了。” 朱纥浅笑,那日夙懿应是认出了他的灵气:“懿懿果真是聪明,竟能识得只见过一次的灵力。我同他之间的关系也不过是因为他同聂重华的仇恨而联系起来的,我也一向拜师颇勤,至于与他相识多久……差不多也有三万年了吧。” 夙懿又是暗叹朱纥的魄力,竟可以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去褚天坛寻自家那硬脸皮的师父,就连伶牙俐齿的自己也是磨了涽叙一番才得以入褚天坛学艺,更何况当时年幼的朱纥。 朱纥转念一想:“懿懿是因涽叙才帮我登位?” 夙懿挑了挑眉,涽叙就算是把自己养的挺水灵的自己也不至于如此帮他吧:“自然不是,虽然里面有他的因素,但我帮你更多的是因为那聂重华惹我。” “又是聂重华。”朱纥心里一阵不悦。 夙懿叹气:“不过正因为你没感受到过爱护,所以一旦对一个人动了心便停不下来了吧。” 百因必有果,正是因为自己害了朱瀛才会使得朱纥有现在这般一但感受到爱便易对人动心的样子。 就连当初朱纥去白起寻朱穹,也是因为自己害了朱瀛让朱穹登基。 不知若时光倒回,让朱纥去选,他会是选择拥有父母的爱,还是会选择同当初一般没了双亲,最后同自己有缘呢。 朱纥捂着夙懿的头闭上了眼:“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哪有什么为什么,懿懿,你只需知道我既爱上了你,心里便再也装不下旁人。” 夙懿苦笑,不知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日,朱纥是否还会如此坚定。 该来的终将会来……… 第85章 裂魂 第二日晌午,夙懿抱着凌寒珠迷迷糊糊的醒来。 早就准备好替夙懿梳洗的宫娥们见夙懿醒来忙凑上去扶她。 待夙懿坐好后,一名端着红纱的侍女上前微微行礼:“尊上,这是夙堰仙上特地送来的衣服。” 夙懿看了看做功极其细致,简单而不失身份的红纱。 自己对衣服首饰挑的很,向来穿的用的都是出自懿坛的最好的师傅之手,那些师傅的手艺堪称比三界帝王穿衣的缝制功夫还细。 自己就算是搬到元雍宫住,夙堰也是送了衣服来,可见他的用心。 夙懿点了点头,起身让她们替自己更衣。 梳洗完毕后,夙懿将凌寒珠收了起来,并没有一点要还给朱纥的意思,大不了夙止拿回新的以后再还他个新的。 夙懿试着这身红纱十分合身,抖擞了抖擞肩膀,而后歪头,骨头的声音了一下。 她起身朝着启翔宫飞去。 启翔宫。 夙懿幽幽的落了下来,漫步在雕满龙纹的大殿前。 在殿前忙活着的宫娥见过夙懿的忙行礼,没见过夙懿的见见过夙懿的行礼也跟着行了礼。 夙懿在她们身旁擦过,并没有心情理会她们。 宫娥们见夙懿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心中很是纳闷夙懿为何来这启翔宫,直觉告诉她们饭后闲暇又有可以聊的了。 夙懿顺着启翔宫里一道最强的灵气寻去。 她走到一扇门前,刚抬手想要推开面前贴着金色门纸的门,却在听到里面发出的声音后止住了动作。 “哐。”陶瓷碎裂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是一道女子的声音:“你们还要这样看着本宫多久!那害了我儿登上帝位的不孝子让你们来看我,你们还就真来了?本宫告诉你们,本宫可是当初的天后,再不济也是这天界的上仙,哪轮得到那个龙崽子来看住我?” 涅卿因起身甩了宫娥一巴掌。 被打的宫娥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夙懿听后皱了皱眉,这天后羽化可是大事,朱纥不杀她也是怕遭众神的唾骂,自己虽早就想到这点,却不曾想到这涅卿因再不济,也不会如此不像自己当初见她的那般雍容华贵,私底下完全就是泼妇一个,朱纥这些年得受了这悍妇多少委屈。 夙懿心一阵阵的疼。 涅卿因对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仙娥拳打脚踢,嘴里还骂着什么,完全就是一副泼妇模样。 夙懿一脚踹开了殿门,手往后一抓唤出了通体透红的血神剑。 涅卿因听到声音后止住了动作,瞪大眼睛向夙懿看去。 她此时就算是再恨夙懿,也不得爆发出来,在看到夙懿手中散发着阴气的利剑时更是心慌:“尊上,您、您怎么来了?” 涅卿因眼神慌乱,难不成是朱纥那小子怕受天下人唾骂杀不得我,使计又弄不死我而特地找来夙懿吧,她抬头略看了看夙懿阴沉的脸色心中是笃定了一半。 想到这涅卿因吓得忙是向夙懿跪下,心中自知绝对不是夙懿的对手:“尊上,尊上莫要听那朱纥挑衅。”她此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保下这条命。 夙懿将血神抵在她的肩膀上,满眼不屑:“涅卿因,本尊没有想到自己先前见到的那个美艳动人,雍容华贵的天后娘娘竟是这般泼妇模样,真是令人恶心。” 涅卿因不敢哆嗦,两眼直直盯着夙懿架在她脖子上不知道喝过多少鲜血的血神:“还请尊上饶命啊,刚才的所做作为皆是我的一时糊涂,还请尊上,绕我一命啊………” 夙懿看着涅卿因歪了歪头:“饶命?这个词本尊也是听厌了,每次死在本尊剑下的人几乎都喊着这句话。” 她不给涅卿因一丝机会,伸手提起涅卿因的衣襟消失在了原地。 殿内的两个宫娥顿时傻了眼。 裂魂塔。 夙懿一手背着血神,一手提着吓得浑身抖擞的涅卿因立在裂魂塔的底下。 塔底和塔尖之间闪着阵阵雷光,这些雷光穿过塔顶同塔底中空的中间连着天际。还可以听到刺耳的“滋滋”声。 夙懿满眼阴冷的看着在自己手中挣扎的像被野兽追赶的兔子般的涅卿因,嘴角露出一丝邪笑:“涅卿因,你没想到吧,当初被你打压至极的朱纥竟然做到了你最不想让他做的事,登上了你同朱穹最看重的帝位,还在四万多岁时就穿过了白起叔父的法阵渡过神劫成了受四海八荒敬仰的上神,你是不是心里很难受,难受的想要去死?” 涅卿因瞪大眼睛:“不,不……我不要。” “你放心,本尊今日定当好好把你投入这裂魂底的洞里,让你在吸入洞底后被这天雷弹到顶部在塔顶心神俱裂而亡,最终这被粉碎的千万缕魂魄直直升入天际,让娘娘永世不得超生。” 涅卿因的眼睛已经发直,却还在挣扎:“不……我求你……不要………” 夙懿叹气,懒得跟她废话,站到裂魂塔底洞的边缘一松手,顺便加了道法力,涅卿因便直直坠了下去。 夙懿退后几步,以便于自己可以看见涅卿因魂魄入天身体被裂魂塔撕碎的场面。 洒扫裂魂塔的小仙早在夙懿来时便注意到了两人,却只是看着不敢动弹,他们素来听闻白起神尊杀伐果断,去不曾想是如此狠厉,他们除了见过天界的大罪之人被处以裂魂塔之刑,还从未听过有人直接而把人扔进去。 小仙们皆是眼睛瞪的通圆盯着夙懿,见涅卿因被夙懿毫不留情的扔入裂魂塔后双双捂住眼睛不敢去看这血腥的一幕。 而夙懿却是直直盯着涅卿因的身体和骨髓被天雷搅得四分五裂直直被抛入塔底,元神被撕的粉碎升入天际。 夙懿的嘴角露出一丝邪笑:“可惜了~” 可惜朱纥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幕,可惜涅卿因死的太晚,作践了太多不该她作践的人。 这般蛇蝎心肠的人的血液,就算是再嗜血的白起叔父怕也下不去嘴。 夙懿散去血神剑,转身消失。 在此处洒扫的小仙们感到夙懿强大的神力消失后皆是瘫坐在了地上,两眼发直。 第86章 宫娥兮则 入夜,涅卿因羽化的消息已传遍了整个九重天,朱纥知道后脸上微微一笑,心里自是知道夙懿是因为心疼自己才这么做的,不由觉得心暖了一暖。 宫里再大胆的也就是传传而已,并不敢妄加议论,他们在猜测朱纥同夙懿关系,就算两人没什么关系,单凭夙懿是白起神尊这一条也是没人敢张口说什么不是。 夙懿闲来无事在元雍宫的园子里摇着团扇闲晃,却在映着月光的湖中亭里发现了有趣的一幕。 朱纥正端坐在里面持着竹简品着茶,身旁竟还站着一名宫娥,虽然他作为天帝有几名宫娥在身侧伺候并不是什么非常之事,只是那宫娥看着朱纥的眼神竟映的这个画面十分温柔,且并没有其她宫娥在里面,只有他们两个独处。 夙懿看到这一幕心里虽略有不爽,但还是很好奇的凑过去偷听,毕竟这朱纥不近女色的事情可是广为流传的。 夙懿怕朱纥察觉自己的神力只好躲得远远的,顺便还施了个顺耳术让自己听的更清楚些。 朱纥放下手中空了的茶杯,那名长得很是普通的宫娥看到后忙上去添满。 朱纥抬起埋在竹简里的桃花眼轻轻看了看那名宫娥:“兮则,你现在也快飞升上仙了,又是当初我母妃的贴身婢女,本可以不再做一名宫娥。” 那名叫兮则的宫娥眼神纠结了一下,最后露出的却是从容:“陛下,这飞升上仙的劫数原是要受那三道天雷的,兮则也是活了近八万年才快要飞升,不知能否渡过这个劫数,能渡过这个劫数的神仙本就不多,就算是侥幸渡过了,往后也是有众多原因遭遇不测的,兮则已经陪习惯了陛下,还是让我趁最后的时间继续陪陛下吧。” 朱纥略皱了皱眉,满眼坚定:“你放心,你自小就陪同我母妃嫁入天宫,又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自然不会弃你于不顾,这天雷之劫和上神之劫不是难事,更何况母妃又把你托付于我,我自是会保全你。” 夙懿皱眉,好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兮则浅笑:“陛下放心,不论如何,兮则也不会拖累于陛下,更何况陛下自打在凡间历完劫回来后日日思念着如今的夙懿神尊,还因此学会了品茶日日在院子里思念尊上,又好不容易与尊上相认,还是莫要因我而触及尊上怒火,动摇了陛下与尊上之间的感情。” 兮则眼神中亦是关怀。 在夙懿来看,这兮则的神情同她所说的话并不掺假,不过若是假的,那这兮则的城府还真得算的上是深不可测。 朱纥叹气:“她虽脾气差了些,但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更何况……更何况她对我的心思我也是弄不明白,于你她是不会害的。” 夙懿气的磨了磨牙,那照朱纥这么说自己要是动了这兮则还就蛮不讲理了? 兮则眉间略显忧愁,却带着一丝劝诫:“陛下,依奴婢来看,但凡是一个女人,无论她对一个男子的心思是怎样,只要这个男子中意于她,又跟另外一个女子亲近,就一定会心里不痛快,更何况像神尊这样心里憋不住事的。” 朱纥缓缓皱眉,略品了品兮则的话,手里不时转着茶杯:“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兮则又是道:“在奴婢看来,夙懿神尊不是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心里不会藏着掖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就算是杀人杀的手段残忍了些,多了些,也是直来直去的,更不会在背地耍手段,这也是宫中盛传的,想来陛下听到过不少。” 夙懿挑眉,被这兮则夸的心里一阵舒适,虽然自己没怎么在意过别人对她的看法,但还是打心底赞同。 朱纥幽幽点头,这点他也是认同。 “陛下要知道,越是尊上这般直肠子的人喜欢上一个人便是什么都肯为他做,也是最容易被人伤的,当初神尊与魔尊的事情传的捅破了天。像夙懿神尊这样的人是举世难寻,更何况……更何况她对陛下的好,兮则也是看在了眼里,还请陛下切莫因兮则而伤了神尊的心。”兮则很是耿直。 夙懿看着兮则真诚的模样不断点头,被她夸的是心花怒放。 自己活的这般大小,除了在说书人嘴中听着自己的一番伟绩,就数听兮则夸自己事最为舒心了,对兮则的戒心是放下了大半。 朱纥的手离开了茶杯,抬眼幽幽的看着她:“你放心便好,她知道像我这样的人若不是见你衷心是断不会放在身边的,她也明白些事理,断不会因你而存了偏见于我。” 夙懿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朱纥的话就是不那么顺心。 兮则点头露出一丝微笑:“我也相信尊上。” 朱纥看着兮则笑着摇头:“你这番说辞倒像是很了解她,就连我也没想过这么多。” “奴婢也只不过是闲暇时刻听了不少罢了,更何况奴婢就是心思细些的人。” 阵阵清风徐来,掀起了树后夙懿的衣裙。 夙懿此时是不想偷听下去了,索性出去跟他们道个明白,想来自己偷听完了还没有一次能够按捺住性子不露脸。 夙懿唰的出现在朱纥身旁的一个木凳上,不顾两人诧异的眼神很是放松的将手臂搭在桌上,冲着兮则微微一笑:“本尊觉得自己同兮则仙子甚为投缘,不若今日我们就义结金兰,什么上仙的劫数还是上神的劫数通通由我包下,有本尊在,保证兮则仙子万无一失。” 夙懿冲着兮则挑了挑眉,自己还是第一次向女子抛出橄榄枝。 可是兮则却并不领情,忙冲夙懿行了一礼:“尊上莫要说这些,兮则怎能高攀的上尊上。” 夙懿起身扶起兮则,看着她颇为平凡的面孔:“兮则仙子放心,神生难得一遇知己,别说我有这个能力,就算是像某个四万多岁的龙崽子一样没能力,也定会倾力相助的。” 说罢夙懿则直接拢住了兮则的肩膀,满脸笑意。 朱纥的脸黑了黑。 ........ 第87章 浮尘宫 朱纥的脸黑了黑,自己还从未听过有人称他为龙……崽子。 兮则头冒冷汗,认定了夙懿不可高攀:“尊上………” “尊什么尊上,唤我懿懿便可。”夙懿打断了兮则,拍了拍她的肩膀:“要知道本尊可并不是看你们家主子的面子才帮的你,完全是因为你我投缘,投缘的紧。” 兮则哑口无言。 夙懿坐回了木凳上,看向黑着脸的朱纥:“兮则仙子的天劫是什么时候?” 朱纥嘴连张都没张。 兮则见朱纥的脸色极黑忙道:“还需几日。” 夙懿点点头,无视朱纥看向兮则:“你放心即可,这几日待在我身边,只要天降异象本尊定是会帮你渡了这雷劫,这雷劫对我来说也不过一哆嗦的事,对你们可是养个百年也养不过来。” 兮则愣了愣,不知是否该答应。 倒是朱纥先开了口:“那本帝就先在这里谢过尊上了。” 他是在气她。 夙懿则径直点头:“无妨无妨,这本是我同兮则姑娘之间的事,也不好让陛下一个外人参与进来。” 朱纥被夙懿气的生生晃了下心神。 夙懿不等朱纥说话一把搂过站在一旁的兮则向园中走去,边走边嘟囔:“你放心就好,有我在…………” 朱纥见两人走远,终是忍不住脾性将桌上的的茶杯直直扔入了湖中。 茶杯在湖水上映着圆月的一处激起了水花,而后沉沉落下。 …… 夜深了,元夕殿内朱纥抱着背对着她的夙懿用低沉的声音说:“懿懿,你可介意?” 抱着凌寒珠快要睡着的夙懿迷迷糊糊的道:“兮则吗?有什么可介意的,本尊若是介意怕是她现在连魂都不剩了,本尊喜欢她喜欢的打紧。” 朱纥却并不开心,微皱了皱眉头:“你不介意是因为根本不在意我,还是因为单纯的喜欢她?” 夙懿揉了揉眼,朱纥怎的这般小心思了,不想再去理他,踹开朱纥非要盖住她嫩脚的被子,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朱纥见夙懿没有了回复,知是她睡着了,又是施法替她盖上,搂着她的胳膊紧了紧:“懿懿,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离不开我。” ………… 浮尘宫。 嗅到天铉神气的夙懿把承诺过要带在身边的兮则拽上了高高的墙头走在上面,顺便替二人施了隐身术。 “尊上,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兮则战战兢兢的走在浮尘宫的高墙上。 别的神仙都不可如此轻易去惹,更何况这统掌过三界的东皇太一。 夙懿摆了摆手:“无妨无妨,太一叔叔不会同我们计较的。”自己不知扒过多少神仙的墙角,又岂会在意这一个。 她顺着东皇太一极其容易辨识的神气沿着墙边走了过去。 兮则紧随其后,虽然并不同夙懿般利落却也没给她拖后腿。 此时的东皇太一正在自己的一方池塘里品茶垂钓,身旁歪着浑身散发出凉爽之气的夜神天铉。 夙懿看着天铉微微一笑,自己真是没来错。 她不急于跳下去,而是同兮则蹲在墙头偷听他们闲聊些什么。 兮则见夙懿如此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墙上,头冒虚汗。 而底下喝着凉茶的天铉上神和东皇太一早就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灵气。 是兮则身上传出的,夙懿因用功法收敛了灵气而并未被两人察觉,只是忘了身旁从未听过墙角,也并未掌握窍门的兮则。 东皇太一察觉后面不改色,天铉则挑了挑眉,在杯中挑起一片散落的茶叶直直朝兮则要害击去。 茶叶带着滚滚神力袭来。 夙懿迅速反应过来,用法力击下了那片茶叶。 兮则被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直直在墙角上摔了下去。 夙懿见状又是急忙飞身去抱她,却不想在刚才自己施法打落茶叶的时候早已暴露出了位置。 东皇太一手里拿着茶杯,另一只手轻轻一抬,湖里激起一片水花将两人卷了下去。 夙懿和兮则顿时成了落汤鸡,夙懿既是知道已经暴露,索性也就收了隐身术,浮出湖面吐出一口水,忙去阻止准备再次施法的东皇太一:“太一叔叔,是我是我,莫要再打了。” 东皇太一浅浅看了一眼夙懿,而后看向她身边同样吐出一口水的兮则:“这位又是谁?” 夙懿忙道:“是我刚义结金兰的姐妹,叔叔莫伤她。” 东皇太一放下茶杯,俊朗的眼睛盯着池塘里本应挂在勾上,此时却四处逃窜的鱼:“你那父神爹爹可知道你如此带坏别人?” 夙懿干笑几声:“这……” 天铉看着夙懿落汤鸡的模样浅笑:“这四海八荒除了你,恐怕也再没人敢来这浮尘宫放肆。” 夙懿此时已经拽着兮则爬出了池里,在自己身上的池水被神力烘干的同时也帮兮则烘干。 兮则忙是向两人行了一礼:“两位君上。” “不知尊上这番来浮尘宫可有什么要紧的事。”天铉开口。 夙懿挠了挠头,偷偷看向一旁盯着池塘的东皇太一,见他的面上并无怒色也就安了心:“其实也无旁事,就是见这浮尘宫神气滚滚,又察觉到了夜神殿下这般清爽的气息,想着同上神也是好久没见,所以特赶来瞧瞧。” 夙懿觉得口渴,拿起天铉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这东皇太一泡茶的手艺自是极好,毕竟不能白活这些年。 “好茶啊好茶。”夙懿摇了摇头。 东皇太一面上高兴了三分:“小懿儿还是品味不减。” 夙懿尬笑了一番,盯着天铉挤了挤眼:“上神,我许久没见过上神布的极美的夜色了,不如今日我同上神您去值夜如何?” 其实她来这里的目的不过是这些日子被朱纥搂的不舒服,想着能逃一日便是一日,反正天铉也堪堪三十万岁,是个老神仙,朱纥再不愿意也不能去天铉抢人。 天铉挑眉,用灵力拢回夙懿手中的茶杯。 茶杯在空中落入天铉手里,夙懿忙狗腿的提起茶壶倒满了天铉手中的空了的茶杯。 天铉将刚才夙懿含入口中的那片茶杯转过去,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不知尊上能帮天铉做些什么,值夜一事累的很啊~” 夙懿嘴角抽了抽,值夜确实是众多活计里比较累的,其累就累在精力需要极为集中,需要值夜之人的法力深厚且恢复力强,所以夜神一职非一般神仙所能任。 天铉的这番意思很是明白………… 第88章 值夜 夙懿叹气,两手作揖:“小神定当倾力相助,帮上神值一个再圆满都圆满不过的夜。” 天铉浅笑:“那就劳烦尊上了。” 东皇太一撇了夙懿一眼,心里琢磨起来了什么。 …… 是夜。 夙懿抱着晶莹剔透,里面闪着点点绿色荧光的布夜神壶累的弯着腰:“上神,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这夜也过了半个了,星星点的也够绚眼了,您就不困吗?” 天铉拿着仙草在夙懿抱着的神壶里沾了沾,撒向脚下的夜空,嘴里一片赞赏:“不愧是三界之体的灵力,孕出来的星星就是好看,今夜怕是八荒众神们都会欣赏一番这夜色了。” 而后转身继续向前走。 夙懿无奈的在星空上渡步:“上神,别看下面的夜空这么大,我们在上面需要撒的也就这么大点,这里已经是第三次来了,您老就真的不困?” “我们神仙又不似凡人越老越没用,况且神仙本不需要睡觉,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吸收灵气罢了。”天铉目不斜视。 夙懿头冒虚汗,要在平时自己早就睡的四仰八歪了,此时是真的又累又困,但看着天铉还精神的很,索性用功法提了提神:“上神值夜多年确实不易,小神在这里深感佩服。” 天铉终是看了夙懿一眼:“上神若是真的累了大可回元雍宫伴着陛下入眠,虽然这个时节热了些,但有陛下的龙气在侧睡的也应安稳的很。” 夙懿眨了眨眼:“上神怎么知道我住在了元雍宫?” 天铉盯着脚下布好的点点繁星继续向前走:“陛下同尊上的事可是传遍了天宫,且这元雍宫可不似当初的祩涤宫宫门闭的紧,我虽老却也是时时在天宫里行走,又有来我宫里拿几颗珠子降温的司命星君在一旁念叨,更是晓得。” 夙懿叹气,想来是宫中的神仙都是极有眼力见的,自是不敢在她面前放肆,所以自己才并无一丝察觉。 她现在一想到朱纥那将自己拢的紧紧的臂膀心里就一阵发闷,更何况他浑身的滔天龙气扰的自己净是做噩梦,怪不得每任天帝都妻妾成群,若是日日只按一个人睡岂不得把人家生生睡死。 夙懿松开一个托着神壶的手揉了揉头,此时想到了什么:“上神,你说这朱纥也有四万多岁了,正应是正直青春年华的好时候,怎就一个妃子都没有?” 天铉略挑了挑眉:“许是陛下为神不同,不愿那般俗气吧。” 夙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上神这么老了都还没有一个喜欢的仙女也是不愿意那么俗气吗?” 天铉布星的手略顿了顿:“女人太麻烦。” 夙懿愣了愣,还有嫌女人麻烦而单身几十万年的神仙? 许是同自家哥哥一样没有瞧上的吧。 夙懿往上拖了拖怀里的神壶跟上天铉。 两人脚底踩着阵阵星海,头上飘着细云与流星,梦幻的很。 她看着以自己法力布下的星空,想着就算是兮则听了自己的话没有透漏,朱纥此时也应发现今日的夜色与众不同了吧。 布夜完成后夙懿便跟着天铉回了九重天后山上那占了些许灵气散发之地的天佔宫。 却不曾想刚入了天佔宫的大门,便看到悠闲地躺在银黑色殿顶上映着月色的玄衣朱纥。 朱纥察觉到夙懿的灵气后在高高的屋顶上看了看她,瞬间移到了还在抱着闪着绿光神壶的夙懿面前。 天铉向朱纥略行了一礼。 朱纥皱着眉拿起夙懿怀里的神壶扔给天铉:“虽然我家娘子略调皮些,还是请上神多担待,毕竟本帝掌管天界众神,懿懿又是未来的天后。” 夙懿愣在原地,自己何时许了他? 不过夙懿的确没想到朱纥却能这般硬气的向天铉说话,自己还本以为朱纥会尊老些,看来她常年呆在对六界没有直接的管辖权的白起呆习惯了,竟以为各处都是以老为尊。 天铉抱着神壶作揖:“不敢。” 朱纥牵起夙懿的手腕向天佔宫内走去:“本帝寻了个十分清凉的天佔宫宫殿,想来懿懿会十分喜欢,你向来怕热,我们这些日子就在这天佔宫待着吧。” 夙懿叹气,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这样也比在元雍宫好些,至少有天铉镇着,朱纥身上的龙气也不会向往日那般盛了。 天铉看着一黑一青的身影重重叹了口气。 夙懿被朱纥带入了一个天佔宫后面的宫殿内,甚是清凉。 夙懿看着这里仙气澎湃,想来离灵气发源地不远。 朱纥拽着夙懿绕过正喷着细细水流的方池,直直推开了带着点点闪光门纸的深蓝色水晶门,将她带了进去。 朱纥转身去揉夙懿的肉脸,两眼认真:“懿懿可是厌烦了我,所以宁愿被天铉差使也要来这天佔宫?” 夙懿心虚的摇了摇头:“自然……自然不是,只不过这些日子陛下的龙气扰的我头有些痛,所以想找个清凉的地方睡一觉。” 朱纥皱了皱眉,继续去揉夙懿的脸:“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他可是抱着她睡了好些日子。 夙懿眨了眨眼:“先前还能接受,但最近实在受不了。” 其实她还是比较想念自己独占一床的快活。 朱纥冲自己挥袖施了个结界:“这不就好了。” 夙懿呆滞的点了点头。 朱纥将夙懿打横抱了起来,目光盯着怀里的她:“看在懿懿这几日受了委屈的份上,今夜我定是要懿懿睡得舒坦些。” 夙懿没多想,只是感觉困意袭来。 朱纥轻轻一笑,走到床边将她放下。 夙懿沾到床后立马闭上了眼,这些日子她习惯了朱纥替她盖被子。 朱纥在脱下自己外衣后又替夙懿去脱。 夙懿也并没感到什么不对,只是以为朱纥见自己累了十分贴心的替自己脱衣,心里十分欣慰。 可是此时朱纥身上的清香却扑面而来,夙懿微微睁开了眼,发现朱纥的一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就在眼前。 她看着朱纥的眼神意识到不太对,立马精神了几分。 可朱纥却不给她一丝反应的机会贴了上去:“懿懿替天铉布夜布的可还欢喜?” 夙懿想着什么眨了眨眼睛,懒得再用力气去反抗………… 第89章 佛法会 这几日夙懿同朱纥就真的待在了天佔宫,相处的也算是和睦。 朱纥因为刚刚登基而事务繁多,所以也就晚上有空陪在夙懿身边。 夙莫也是乐得清闲,大多数时间都在天宫各处闲逛,还顺便修炼了一下仙法,并没有再惹事端。 这日,圣墟神君的佛法会在天宫的瑶池召开,引得仰慕他的众仙皆去听教。 夙懿虽然不怎么精通佛法,但圣墟神君的佛法深奥的很,听来醒醒耳也无妨,索性也去凑个热闹。 穿着一身白纱摇着团扇的夙懿还没进去便看见了里面拥拥攘攘的人群。 看来这佛学会还没开始。 “尊上。”一道略带苍老却十分有力的声音在她背后传来。 夙懿知是圣墟神君,便忙回身向他点头示意:“神君。” 满头白发的圣墟神君两眼含笑,摸着自己长长的白须看着夙懿:“尊上面色发红,看来近日是有好事发生啊。” 夙懿愣了愣,想来圣墟神君说的是朱纥,于是尬笑了一番:“算不得好事,就是这些日子在天宫养的颇为滋润罢了。” 圣墟神君摇摇头,用食指点了点夙懿:“本君这几十万年还从未看错过,昨日我来到九重天后就发觉有一股强大的神力在此,还不是一般上神的神力,于是夜观星象看着所有的尊神命星之中只有夙懿和夙川尊上的红鸾星动,本还好奇是谁与天宫里的人有缘,今日看到尊上面色红润,便知是尊上您了。” 夙懿卡了卡,倒不关心自己的命星,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家大哥:“我大哥?” “神君可能推演出我大哥的红鸾星动指向在谁?”夙懿眨了眨眼。 圣墟神君摇头:“天机不可泄露,情网本就错乱,尊上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以免有什么祸患出现。” 应是白矶。 夙懿呆滞的点了点头,好家伙,还满口否认,这下我看你们怎么解释。 圣墟神君看着满脸呆滞的夙懿摇了摇头,绕过她向前走去。 众仙见圣墟神君前来,都十分庄重的向他行了一礼,而后整齐的跪在席上。 夙懿想着想着觉得脑子疼,索性也就不再想,转身向瑶池里面走去。 夙懿虽是神尊,但参加神君的讲座还是要恭恭敬敬的,自是也要跪在席上受佛法的点化。 众仙见夙懿走来忙是给她腾出了一个小席。 她提起裙子跪在上面,恭敬的等待讲座开始。 一时间瑶池上除了圣墟神君摆茶的声音,其余的声音皆化为无。 圣墟神君向来做事不拖延,所以并无耽误众仙多长时间,早早就开始讲了起来。 一时间瑶池上有几只仙鹤飞起,白云蓝天衬着瑶池里的香气十分安然。 夙懿听着圣墟神君讲的繁杂的佛法觉得脑子胀痛,抬起头却被一个的玄色身影吸引住了目光,定睛一看这身影竟像极了自家养的那只不争气的夙莫狐狸。 夙懿搁在腿上的手施法瞧瞧去探。 一缕白烟在夙懿指尖慢慢飘了出去,穿过人群之间的缝隙挪向那道身影。 她时不时抬眼看着在上面抹着白须讲着佛法的圣墟神君,生怕被他看到后不顾情面的将自己扔出去。 在白烟碰到身影后,夙懿挑了挑眉,竟还真的是他。 圣墟神君将目光缓缓移了过来,夙懿吓得忙是收了灵力。 索性圣墟神君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她松了口气。 待圣墟神将目光挪走后夙懿又是带着打量的目光将夙莫望去,只见夙莫竟垂下了脑袋,一抬一落的。 夙懿低着头无声的笑了起来,想不到这不知佛法为何物的夙莫竟不自量力的跑来天宫听圣墟神君那高深的佛法,竟还睡了过去。 圣墟神君最是讨厌别人在自己开的讲学会上有不敬的举止,若夙莫被发现,定是有他受的。 果不其然,圣墟神君朝着夙莫眯起了一双本就细的灵眼,声音越发有力:“那位低头睡觉的玄衣仙君莫不是觉得老夫的佛学课十分无趣,所以才特地跑来羞辱老夫?” 爱看热闹的众仙不由地窃喜,却不敢有一丝动作。 夙懿更是心里发喜,半抬眼睛望向还在点头沉沉睡着的夙莫。 一旁的蓝衣仙人见是夙莫在打盹忙碰了碰他。 夙莫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继续将圣墟神君的耐心睡着。 圣墟神君此时已有了想要起身去揪夙莫的意思。 蓝衣小仙加重力气又是碰了碰夙莫。 夙莫终是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还伸手去拍了蓝衣小仙一巴掌,大声嚷到:“谁呀,敢坏老子好梦!” 圣墟神君此时的脸发了紫,用颤抖的手指向皱着眉头的夙莫:“你你你……你是把本君讲的佛法当成了助眠不是!” 夙懿把头低的死死的,拼命地在笑。 夙莫终于是回过了神,一阵错乱后,对着圣墟神君一下下挥着手:“不不不……神君你听我解释。” 而后指向身旁方才碰他的蓝衣小仙:“是皿诛,是他将我带到这来的,我也是情不自禁啊神君。” 夙懿愣了愣,那蓝衣小仙竟是皿诛,我说怎么一个看着品阶极底的小仙浑身散发出浑厚灵气,原来是皿诛因为要听圣墟神君的课而特意将自己的一身红衣换了下来故作乖巧。 怪不得夙莫会来这佛法课。 一旁的皿诛急忙反应了过来,看了眼脸色发紫的圣墟神君,甚为稳重的作揖:“神君,小灵活了几十万年最为欣赏的就是神君的佛法,除非有要事不然一定会来君上的会里认真倾听,这次见朋友不通佛法特地将他叫来感受一下神君佛法的精深。” 而后对着炸毛的夙莫重重叹了口气,继续道:“却不曾想有些脑笨的神仙就是没这个福气能参透老师精深的佛法,甚是惭愧,惭愧啊。” 他又是对着圣墟神君拜了一拜:“老师要罚就连小灵一起罚了吧,不然我真的是无颜再面见老师了。” 夙懿不禁暗地里替皿诛拍手。 姜还是老的辣。 夙莫颤了几颤,瞪大眼睛指向身旁恭恭敬敬的皿诛:“你,你……” 圣墟神君此时的面色不知道比刚才好了多少倍,略缓了缓心神,沉稳的说道:“无妨,无妨,既然这位仙上如此看重老夫,老夫定然该高兴才是。” 皿诛松了口气。 圣墟神君又转头看向满眼不可置信的夙莫…… 第90章 红鸾星动 圣墟神君看向瞪大眼睛盯着皿诛一脸不可置信夙莫:“来人,把他给本君轰出去。” 夙莫傻了,在圣墟神君和皿诛之间来回指:“你……你们……” 然后垮成一片,被两个天兵天将费力的脱走。 被拖走的时候还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夙懿看着夙莫的表情笑的岔了气。 皿诛虽然调皮且好色了些,但好歹也是上古的剑灵,多少有点脑子,也是真的崇拜圣墟神君,佛法学的也是不错,不似那个活了七八万年还如此没脑子夙莫。 若不是皿诛这番话惹得圣墟神君开心,怕是夙莫免不了挨几个神杖。 圣墟神君十分欣慰的看着一副毕恭毕敬模样的皿诛点了点头,喝了口摆在桌上的茶,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起了佛法。 夙懿立马端正的在席上跪好,生怕自己露出什么不敬的举止惹得圣墟神君不开心。 经过一番忍耐,圣墟神君总算是讲完了他的佛法。 众仙向圣墟神君行礼告辞后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只有几个好学之徒留了下来继续向圣墟神君讨教。 夙懿自是懒得再留在这,不过并不后悔来此,毕竟难得看见圣墟神君脸黑。 她捶着肩膀在席上起身,打算再在这瑶池晃晃。 “尊上且慢。”圣墟神君苍劲的声音传来,引得夙懿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见被几个学徒围着的圣墟神君坐在座上朝她招手。 夙懿走了过去。 “不知君上可还有什么要事相告?” 圣墟神君摸了摸胡须,挥手示意一旁的小仙给夙懿让出一个位置。 小仙照做。 夙懿看圣墟神君的样子应是要给她推演一番什么,圣墟神君的不仅精通佛法,在观星和推演等方面也是拿手的很。且找他推演颇为耗时费力,此番他竟如此自愿,不占这个便宜白不占。 待夙懿过去后,圣墟神君凝法对着夙懿一挥。 她的面前竖起了一个映着许多字符的蓝色法阵,额间的字符灼烧,应是连着阵法的。 圣墟神君在怀中掏出了几个铜币对着夙懿一挥,铜币随着圣墟神君手中的强劲法力落到了夙懿面上的阵法中,有团在一块的,也有几个散落的。 夙懿虽然颇通阵法,此时也是看不懂这铜币的位置到底寓意着什么,毕竟推演之术不是仅仅单靠后天努力就能懂得的。 圣墟神君眯眼在法阵上仔细瞅了一番,其间又是在法阵上施添了几缕法术。 待夙懿觉得额间灼热非凡时,这才将术法连着铜币统统收回。 夙懿摸了摸额间,此时已是一片清凉,她的额间在通魔的时候会出现一道细长的红印,正是她比较脆弱的地方。 只见圣墟神君皱眉喝了口茶,夙懿顿感不妙。 “神君可是推演出什么不好的东西,但说无妨。”夙懿有些紧张。 圣墟神君放下白色的茶盏,隆起绣着银纹的衣袖:“尊上的红鸾星动奇怪的很。” 奇怪的很?难不成她和朱纥之间不仅不会修成正果,还会生出许些祸端? 夙懿见圣墟神君继续皱着眉头,于是看了眼身旁的小仙,示意他们退下。 小仙们心领神会,匆匆退了下去。 圣墟神君终于再次开口:“这红鸾星动底蕴颇稳,依卦象来看是应该修得正果,但老夫又加了几道灵力去看尊上的命星,却发现尊上不久之后还会有一次颇大的劫难,这个劫难甚至会影响整个四海八荒。” 夙懿拧起了眉头,能影响整个四海八荒的只有自己羽化,法力冲击天地所致了:“影响整个四海八荒的劫难莫不是说我会羽化?可这红鸾星动稳得很,又意味着我不会身归混沌,我又成功渡了最致命的上神之劫,所以在君上看来,这个劫难是什么?” 圣墟神君还是紧皱眉头,揪着自己的胡子快要揪的掉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深沉道:“尊上乃三界之圣体,命数不是我这种寻常仙体能完全推演出来的,老夫拼尽毕生所学也只能看到这里了。” 夙懿凝眉,圣墟神君的推演之术可谓是上到天族下至冥界的最强者,若是他都不能算出些什么来,怕是世间再无人能算出。 圣墟神君又是想了想,眸光闪出一丝光亮:“或许这红鸾星动正是维持尊上渡过劫难的有力力量,尊上还是莫要过于挂怀,毕竟能让尊上有劫可渡的怕是只有白起众神尊了。” 可是白起之人全都将夙懿捧在手心,是不可能会伤她的。 “君上确定我的红鸾星动在天宫?” 真的是自己认为的最终不能成善果的朱纥? 圣墟神君略松了松身子,看着夙懿:“昨日夜里本君推演之时就发现尊上的红鸾星动直指九重天,且其中的枢纽映着一个见字。” 见字。 夙懿身体颤了几颤。 “尊上可知是谁?”圣墟神君看着夙懿的眼神带有打探。 还能是谁,自己第一次替别人取名也是唯一一次取名,不就是带有见字之意吗。 夙懿眼中被无助占据,无力的一笑。 “是朱纥,我与他出生时皆飘有朵朵祥云,天空还映着七彩之光,他的满月宴上是我同他第一次相见,我见他的龙身银体中带有黑光,十分罕见,我们又极为有缘,故替他取名有着见意的纥字。” 圣墟神君吐出一口气,略点了点头:“看来尊上的这个姻缘不小,若是旁的神仙也就罢了,但这个神仙是当今天帝,只怕白起对待三界的公平公正……” 圣墟神君闭上苍老的眼睛:“卦象上来看,那位可是对尊上情深意切的很,尊上也莫要因为其它的事情而动摇对那人的心思啊。” 夙懿堪堪一笑,抬头望向天际:“他对我如何我自是晓得,可是我们之间本就有许多道坎,如今又添了一个生死大关,我本想着放过他,可他若真的像君上所说的那般痴缠于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圣墟神君起身,幽幽的离去:“万事皆掌握在尊上手里,尊上要细细思量呀,毕竟,该来的终将会来。” 圣墟神君的背影与瑶池中泛起的白雾融为一体。 夙懿扶住桌子,一时间感觉有些头痛,难不成她与朱纥之间,就真的逃不掉了。 瑶池外映着一个挺拔的身影,玄色的衣裳随风扬起,那人眼中此时充满了坚定…… 第91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浓郁的黑发被银冠全部束起,身着一身玄衣的朱纥此时正站在瑶池的一侧,将这些话通通收入耳中。 他目光十分坚定的看着瑶池内扶着桌子的夙懿。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她,若是夙懿真的羽化,那自己也会随她而去。 自己致死都不会松开她的手。 樱花林。 身着白纱的夙懿歪在被修剪的极为悠美的樱花树枝上,将手里的酒壶塞入嘴里一口口喝着闷酒。 她没想到以自己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会有这样一天。 夙懿叹了口气,竟觉得自己越发没出息了,当初替聂重华挡剑的时候还从未如此惧怕过生死,如今只是一个推演之术便弄的自己心神不宁,莫不是活的越发胆小了。 或许自己现在想的不是什么活不活,只是想着若自己身归混沌那朱纥又该怎么办。毕竟这天上地下的真正算得上爱她之人也只有朱纥同聂重华了吧。 自己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惹得两个最尊贵的男子爱自己,却一个个不得善果。 想到这夙懿又是无力的举起酒壶饮了一口烈酒。 此时一阵樱香飘来,惹得夙懿朝着那股气流看去。 只见一身玄衣的朱纥在片片翻飞的樱花之中飞来,一张俊脸配着被养的粉嫩的樱花好不养眼。 朱纥将夙懿的头放在自己腿上,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看着她喝的通红的脸,幽沉道:“懿懿,你醉了。” 夙懿闪着眼睛略笑了笑:“有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怕是引得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朱纥浅笑中露出一股心疼与无奈,温柔的挠着夙懿的下巴:“懿懿,我不管我们之间有多少坎坷,更不管什么推演之术,我只知道我爱你,哪怕山崩地裂,天地沉沦,我也爱你,若你身归混沌,那我们便一起共入,哪怕你再想要舍下我,我也会紧紧握住你的手不会让你离我分毫。” 夙懿此时已然泪目,朱纥这是知道了…… 她用胳膊捂住自己的眼睛,清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朱纥,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若是你松开我哪怕一毫,我也不会心系于你,也不会因怕自己身归混沌而像在凡间一样只留你一人渡过漫漫长夜,我……我该拿你怎么办?” 朱纥目光温柔的攥住夙懿捂着眼睛的胳膊:“懿懿,你还不知道吗,不是你该拿我怎么办,而是我要拿你怎么办?” 夙懿止住了哭泣:“若是让你拿出你的江山,拿出你的性命,你也愿意?” “自然。”朱纥毫不犹豫。 若是当初没有她,他也不会拥有现在的这些。 夙懿无力一笑,而后沉沉的叹了口气:“本尊近日觉得脑子烧的很,定要让夙堰拿个千年灵芝来替本尊补补。”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上次我送去你府上的那株千年灵芝你可适时炖了,白起的灵芝味道怎么样?” 朱纥咽咽口水,想起了被自己下令扔掉的那株灵芝。 他心虚的看着夙懿带有打探的目光:“甚好,好的很……” “对了,就不劳烦夙堰仙上跑一趟了,本帝登基时你送来的那株万年雪莲我还没动,明日便命人摘一片炖了给你补补。”朱纥脑筋转的甚快。 “好呀好呀。”夙懿傻笑了起来,本还想着偷几片带回去,没想到朱纥倒炖好给自己送到嘴边了。 她的心里一时间欢喜的很。 朱纥看着夙懿两眼眯眯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以后得拿什么才能养活她。 ………… 第二日下午,闲的打紧的夙懿又是在花园闲晃。 她走着走着发现了小小一颗在花园里歪了身子的粉红花苞,于是便好心的伸手去扶正。 就在她全心贯注于去扶这小小的花苞时,一双大脚用力的踏入花池,愣是激的花苞旁边的沃土直直溅满了夙懿一脸。 夙懿顿时火冒三丈,起身朝着面前的黑色身影挥拳,却被一个有力的手掌挡住。 此时她脸上的泥土尽因自己的神力散去,夙懿张睁开眼睛才发现是那不争气的夙莫,顿时更加生气。 夙莫待夙懿脸上泥土散去后才发现是自家主人,他看着夙懿怒气冲冲的样子顿时抖了几抖,忙抓住一旁刚刚推他的皿诛挡在身前,而后堪堪露出了一个脑袋:“主……主人,这可不能怪我,是他推的我,我是冤枉的。”。 皿诛此时也是害怕异常,颤抖的双手举在身边笑非笑哭非哭。 夙懿看见还未换下蓝衣的皿诛后更是头疼,捂住自己的脑袋稳了稳心神。 皿诛也是颤抖着说:“主,主人,是他先同我开玩笑我才推他的,不关我事啊。” 完了完了,这下不挨一顿胖揍主人定是不放过我了。 夙懿听后刚刚平息的怒火止不住的往上窜,伸手唤出血神唰的架在皿诛脖子上:“那照你们这么说,是本尊活该?本尊欠收拾了?!” 皿诛抽着嘴角:“不,不是主人听我解释……” “听你解释个屁!”夙懿提起血神气势汹汹的冲两人砍去。 “跑啊!”夙莫大喊,身体快过嘴巴。 “等等我!”皿诛撒腿就跑。 先保住小命再说。 夙懿自是提剑追了上去。 此时天宫的花园内赫然多了一道六界至尊白起夙懿发疯似的提着十大神剑之一的血神追击懿坛阁主夙莫和上古剑灵皿诛的风景线。 众宫娥们看着身影快作一道闪电的三人揉了揉眼,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闪了过去。 此时一手端着命谱悠闲地走在花园中的的司命星君好巧不巧的正好被夙懿闪过去的身影撞到,盘中的命谱悉数撒下。 司命星君看着落入泥土的命谱气的大喊:“谁敢撞本君的命谱,是哪个不要命的?!” 刚刚闪过去的夙懿耳尖的听到后又是闪了回去,将血神直直抵在司命脖子上,另一只手施法将跑的很远的两人捞了回来。 司命睁眼看清是夙懿后吓得两腿直发抖,想软倒在地上又碍于血神架在脖子上而没法软,自己怎么又撞上这个姑奶奶:“尊……尊上,怎么又是您?” 一旁并没有察觉自己被拢入法网还在里面奋力奔跑的皿诛和夙莫发现自己的身旁的花木竟没有一丝改变,这才缓过神来察觉自己已然落到了夙懿手中。 三人瞪着双眼惊恐的将夙懿望去………… 第92章 雷劫 夙懿眯起眼盯着吓得几乎要晕过去的司命:“又?你是嫌本尊出现在你面前出现的次数太多了吗?” “不不不……我是说……我是说尊上的尊体总是在天宫跑来跑去的未免劳累了些……”司命尬笑。 夙懿盯着司命突然想起来什么,冷冷的歪了歪头:“听说司命星君对本尊的八卦很是热衷,甚至不惜跑到天佔宫同夜神说道。” 夙莫同皿诛向司命星君投去关怀的目光…… 司命不禁颤了几颤,哭笑不得,恨不得扇自己这没有遮拦的嘴:“小仙……小仙这是……” 他的脑袋飞速旋转。 夙懿看着司命的样子叹了口气,收起血神猛的用法将三人甩入了湖里。 只见一黑一蓝一青的身影在天际划出一道高高的轨迹,然后随着“扑通”的声音在湖里激起一片水花。 夙懿拍了拍手,脚尖轻轻一点,衣襟飘飘的踩在了湖面上。 园中的仙人们听到声音后团团凑了过来目光紧盯四人,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亮点。 三人刚想飞身出湖,却被站到水面上的夙懿施法狠狠地按了下去。 水面上出现了咕嘟咕嘟的三道水泡。 三人被夙懿手中发出的滚滚神力压制,怎么挣扎都出不来,连求饶的话也无法说出口。 夙懿见他们几近被淹死,略收了收法力让他们浮出水面。 三人浮出水面喘了几口气,去擦脸上的水,刚张口想要求饶却又被夙懿施法按了下去。 夙懿看着被自己如此折腾的三人,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围在湖旁边的仙人越来越多,嘴里都嘟嘟囔囔的讨论着什么。 可是夙懿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如此循环往复了个十遍,夙懿终是收了手,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飘回了岸边。 三人被她折腾的几近昏厥,只有皿诛还有些许力气。 皿诛见两人皆两眼发白,伸手捞起夙莫游回了岸上,只留司命一人苦苦在湖里挣扎。 好一对难兄难弟。 此时回到岸边的两人无力的躺在了玉石上,再无力气去救司命星君。 众仙也是瞅着夙懿的神色不敢出手。 司命两眼发直,声音极其虚弱:“尊上……救……” 他还没说完便两腿一蹬不再挣扎,直直的沉入湖底。 这湖里自比不得海宫通透,是会淹死神仙的。 夙懿面无表情,抬手施法将他捞了上来,顺便走到他身边踹了两脚看还能不能救回来。 司命两眼翻白口吐白沫,似是濒危的凡人。 夙莫看到司命的神情后揉了揉眼睛:“主人,司命星君这是要仙去了吗?” 夙懿挑了挑眉:“无妨。” 而后抬手点出一点粉色灵力。 灵力落入司命的额间迸发出一朵小小的莲花,随后归于无。 “轰”的一声,本还晴朗的天空顿时卷起朵朵乌云,闪着阵阵雷光奔涌而来。 夙懿抬头看着天空的巨雷愣了几愣,这个样子不似平时水君的布雨,倒……像极了自己当初渡上仙之劫的时的天空。 不好! “主人,这是……” 不等夙莫把话说完,夙懿便两袖一挥飞身探着兮则的灵气寻去。 是她疏忽了。 这雷劫是应的极快的,若想要帮兮则就必须快点找到她。 可是这是九重天,本就众神集聚,灵气繁杂,昨日里还因圣墟神君的讲学有许多神仙来不及启程回去,灵力更是杂乱不堪,更何况兮则的灵气本就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要找她是难上加难。 夙懿的额头出了层虚汗,若是自己不能及时赶到,朱纥会不会怨她。 自己是断不能食言的。 对了,朱纥的灵气,此时朱纥定是陪着兮则的。 来不及多想,夙懿捏法去寻朱纥。 索性朱纥身侧虽有结界拢住龙气,但想认出他的灵气也是十分容易的。 待到夙懿飞到元雍宫,元雍宫的宫墙已有一部分都被天雷击成了黑色。 自己还是来晚了。 夙懿飞在天上看到朱纥后急忙落到了他身旁。 她伸手去碰朱纥,却在双手即将触到他时,发现朱纥的怀里赫然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正是被他死死护住的兮则。 此时就算是朱纥穿着玄衣,也免不了透出一股被天雷灼烧的气息。 而被他护在怀里的兮则却是毫发无伤,两眼泪汪汪的看着朱纥。 一旁还站着些许面色慌张的宫娥。 夙懿心里的酸涩喷涌而出,他就算是不要这条性命,不要自己天帝的尊严也要护住这兮则。 真真是好样的。 朱纥感到了夙懿的灵气,侧过头虚弱的看向她:“懿懿……” 兮则也是望向她。 天空一道巨响,打断了三人的思路,在天际发出阵阵光芒。 看来这天雷还有一道。 一道闪着巨光的天雷从天际汹涌而下,直直劈向将兮则护在怀里的朱纥。 就在天雷离朱纥还有一毫之际,夙懿张开双臂挡在了朱纥背后。 天雷在夙懿身上放出强烈闪光,它震得夙懿浑身疼痛,可是再痛也抵不过她的心酸。 夙懿跪倒在地,天雷激在她身上的的焦灼瞬间散去。 朱纥和兮则皆愣住了。 但还是兮则先反应了过来,急忙推开朱纥去扶夙懿。 兮则搀住夙懿的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颤抖:“尊上……” 夙懿知是怪不得兮则,推开她的手起身,虚弱道:“无妨……” 朱纥看着夙懿的神情,心里顿感不妙,捂着胸口想要去抓夙懿的胳膊,却眼前一阵模糊晕了过去。 兮则急忙跪下去唤朱纥:“陛下……陛下……” 兮则已泣不成声。 夙懿轻撇了一眼带着满脸浊迹晕倒在地上的朱纥,长袖一挥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了兮则的哭泣声和一旁的仙娥不可思议的眼神。 夙莫同皿诛在寻着夙懿赶来时正好撞见夙懿替兮则挡住天雷的那一幕,又听过关于朱纥同夙懿的传言,看着兮则的样子哪怕是再蠢也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夙莫气不打一处来,就连他们兄弟四人应天雷时夙懿为了锻炼他们,也只是忍着心里的焦灼在一旁看着。 他的脑海浮现出自家主人给昏厥的自己喂药时通红的双眼,这是他过了几万年也忘不掉的。 如今怎可为了区区一个宫娥和一届被自己亲自扶持上帝位的庶子而损坏神体。 夙莫想着自家主人离去之前伤情的眼神更是觉得生气,怒气腾腾得走上前去一脚踹倒了摇着朱纥痛哭的兮则………… 第93章 伤情 夙莫将跪在地下哭泣的兮则一脚踹倒,用手指向她:“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伤我家主人!” 说罢唤出神剑想要去砍愣在原地的兮则。 皿诛见了忙施法击落了夙莫手里的剑,神剑离了夙莫的手,“嗡”的一声插入墙中。 皿诛上前抓住夙莫的胳膊:“你若杀了她,主人岂不白挡了天雷!” 夙莫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看向皿诛:“若不是她假惺惺的去引朱纥挡天雷主人岂会上当?老子不管这么多,老子只知道谁惹得我家主人不开心,我夙莫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替主人报复回来!” 夙莫被气得的脑子嗡嗡直响,甩开皿诛不给他一丝反驳的机会又是施法朝着兮则功去。 皿诛见状抬手劈晕了正挥手凝力的夙莫。 夙莫直直歪去,倒在皿诛伸出的臂膀中。 皿诛看了看含着泪水满眼不知所措的兮则和倒在地上的天帝,又看了看怀里的夙莫不由地摇了摇头:“鲁莽之人。” 若是论心疼夙懿,作为剑灵与主人紧紧相连的他不输于任何人。 皿诛替夙莫收回了他的神剑,抬头略带冷色的看着兮则:“姑娘莫怪他。” 兮则呆呆的点了点头。 皿诛带着夙莫消失在原地。 众仙娥这才反应过来,一波急忙去扶倒在地下的朱纥,一波急忙跑出宫门去请天医。 元雍宫一时乱作一团。 …… 白起。 夙懿回来已有三日,却只花了一日的功夫便补好了身体,夙堰在听到消息后想帮主人些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帮,只得天天去白起后山上拔灵草灵药炖给夙懿喝。 夙懿虽心里难受,喝的却是很开心。 朱纥受了不轻的伤,此时是连施法都施不利索,更别提穿过白起的结界再扛着白起的神力来寻夙懿了。 夙懿也是因为这点而待在白起并未去别的地方。 这日夙懿因心情不好早早地便睡不着觉,索性穿上衣服去石林里练剑。 还未走到石林便听到了里面传出的阵阵兵器相碰的声音。 不知是谁一大早的在这里比剑。 夙懿走过去瞧了瞧,发现石林里的正是浑身神力散发的自家大哥和二哥。 今日是抽了什么风,双双一早起来比剑。 “大哥既然也是因懿儿的事情而闹心的睡不着觉不如我们来讨论下天帝之位。”夙真飞身脚踏巨石,挥着剑朝夙川击去。 夙川举着沧平剑旋身抵飞夙止,落在地上:“你我虽闹心却也不能如此,毕竟这件事仔细看来不是什么大事,是懿儿自己心甘情愿替人家挡的。” 夙真皱眉:“你这个当大哥的就不心疼她?” 夙川提剑:“不是不心疼,只是朱纥这天帝之位没有可传的人选,更何况就算我们把那朱纥一刀剁了,懿儿也不见得领情。”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自己唯一的妹妹。 夙真皱了皱眉头,仔细想了一下,提剑去挡夙川飞来的沧平剑:“你说的有道理,这事我们搅不得。” 趴在石头后面竖起耳朵听着两人谈话的夙懿不由地叹了口气,自己两位哥哥莫不是以为那兮则诓自己,自己都不怨两人他们倒怨了起来,自家哥哥这么爱替自己瞎操心,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闹心。 夙懿揉了揉头,转身向石林外走去,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如今这样自己明知道怨不得任何人,朱纥这样做也是因为打小的情意,可是心里却始终是放不下。 莫非是自己太小心眼了,可这事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那人也不会有自己大度了吧。 身着青衣的夙懿幽幽的走着,天空半黑半红,好不美丽。 往后如何,听天意吧。 这夜,夙懿躺在樱花树枝上闭眼喝着闷酒,一道熟悉的神气慢慢向她走来。 她不用睁眼便知道是谁。 这道气息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你回来了。”夙懿清脆中带着稚气的声音响起。 慢慢走来的聂重华看着树上喝着闷酒的夙懿微微皱眉:“我不过才离开这些日子,你便经历了这番事。” 事情传的还真是快。 夙懿微微一笑:“你离开的这些日子可不少了,足够干许多事。” 她继续闭着眼。 聂重华走到树下,摸了摸樱花树的树干:“我听说那朱纥把天宫的樱林收拾的颇为妥当,不知懿儿是喜欢白起的凌乱之美,还是喜欢那九重天上的修饰。” 他抚着树干抬眼看向夙懿。 夙懿挑了挑眉,这番话倒略有深意:“白起是我住惯了的地方,自是这里舒服些,也更亲近些。” 聂重华略笑了笑。 “但那九重天上若是有我想要的东西,更或者有一天看倦了这白起的东西,自然还是那里的好。”夙懿接着道。 聂重华收起了笑容:“懿儿这番摇摆不定可不是什么好事。” 夙懿略睁开了眼睛,微微看向树下的聂重华:“哦?我又何须认定,若住倦了白起,便可去九重天,若又是住倦了九重天,那大可回白起。” 她抬手向嘴里灌了一口酒:“这一来二往的,又有谁敢拦我,我又为何偏要认定。” 夙懿的话有道理极了。 聂重华皱着眉松开樱花树干,一双如画的俊美面容对着夙懿:“跑来跑去总会累的,就算是尊神,也需要有安稳下来的一天。” 夙懿在树上轻轻侧头看着眉骨略挑的聂重华俊美的面容:“你也是个活了四十多万年的老神仙了,可累过?” 聂重华看向夙懿的眼里闪着光芒:“我从未摇摆过,我想要什么,很明确。” 他是定然不会放手的。 夙懿不想再同他讨论这件事,闭上了双眼:“魔尊大人这些日子可在魔界学到了些什么?” 聂重华见夙懿转移话题,垂下了一双明眸:“只不过堪堪学了些魔法,增进了下修为罢了。” 夙懿笑了出来:“素来目标明确的魔尊若是没什么收获肯定是不会回来的吧,你就别谦虚了,更何况……” 更何况聂重华这次肯定是因见功力都快及不上她,所以特地去增长修为的,聂重华今日如此血气方刚,怕是又吸了不少魔界之人的鲜血。 聂重华挑了挑眉:“什么?” 夙懿伸手蹭了蹭鼻子:“更何况你在魔界素来受万人尊敬,这次去了定是过的十分舒坦。” 聂重华略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夙懿…… 第94章 如实相告 聂重华此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微挑的双眼看向树上悠闲的很的夙懿:“你那弟弟逍环近来在魔界可难过的很。” 本还乐呵呵躺在树枝上的夙懿听到这话后吓得一激灵,身子一没稳住“唰”的在树枝上掉了下去,手中的水晶酒壶也被她顺势抛了出去。 果不其然,夙懿并未感到疼痛,而是被聂重华接在了怀里。 这是她看的凡间话本里出现最多的段子。 不待夙懿愣住,被她扔出去的酒壶不知犯了什么邪,竟直直的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哎呦!”水晶酒壶砸在夙懿额间反弹,又是落在了地上,她捂住了被砸的生痛的额头,瞪大眼睛看向聂重华:“你都抱住我了怎么就闪不开酒壶,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水晶酒壶可是她亲自在白起北面的寒山上提取的极纯之物,为的就是让这酒壶晶莹剔透还不厚重,而且抗摔,就算夙懿是三界之体此时额头还是生疼。 还不如让她直接摔在地上。 聂重华看着夙懿被砸红的额头,心里一抽抽的痛。 夙懿挣扎着在聂重华怀里爬了下来,捂着额头恶狠狠的看向地上的酒壶,走过去狠狠踹了几脚,酒壶毫发无伤,脚却生疼了起来。 两种疼痛加在一起彻底让夙懿崩溃,她坐在地上捂着头蹬腿,嚎啕大哭:“啊啊……啊……” 聂重华看着夙懿这番罕见的模样知是酒壶着实弄疼了她,只好又心疼又无奈的蹲下去,挪开她捂着头的手,施法替她轻揉。 夙懿觉得额间的疼痛逐渐消失,便慢慢止住了哭泣,提起聂重华的玄色衣袖狠狠地擦了擦鼻涕。 聂重华无奈。 夙懿觉得额间还有微痛,便打开聂重华的手,施法替自己疗伤。 母神之力好用的很,额间的疼痛一会便消失不见。 夙懿扳起右脚,褪下鞋子,鼻子一抽一抽的施法按压自己的脚掌。 聂重华看着夙懿委屈的样子不禁笑了。 夙懿听见聂重华的笑声,唰的转过头,用红肿的双眼盯着他:“你笑什么!” 聂重华看向面前哭的鼻子还在一抽一抽的夙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还是那个杀帝夺位的夙懿神尊吗?” 夙懿眯起了杏眼,猛的转头一口咬住聂重华放在她头上的手。 “嘶……”聂重华吃痛。 夙懿松开聂重华的手冲地下吐了几口口水。 聂重华手上赫然多了两道齿印,却并不生气,只是收起被咬的左手,再去用右手捏夙懿软糯的脸蛋。 夙懿甩开他的大手,觉得脚不疼了,然后在聂重华的注视下穿上了自己的布鞋。 她看向盯着自己一脸温柔的聂重华蹭了蹭鼻子:“你刚才说逍环怎么了?” 聂重华回过神来重归正题:“魔界本因以武为尊而引得众人互相挑衅,是三界中最难治理的,哪怕是再厉害的君主也没有完全降服过整个魔界,所以魔界每隔几年就会有些暴乱,从未安生过,更何况……” “更何况逍环本就年纪不大功法不深,还是个极为单纯的孩子。”夙懿皱眉。 可是环儿说过不让我参与进去,毕竟他也长大了,总不好让六界都说他是吃软饭的。 而且依着圣墟神君的演算之术,若是自己真的羽化,那逍环若是适应了自己为他提供的温暖港湾以后该怎么办。 聂重华见夙懿凝思,终是开了口:“你要不要去看看,但他也不能总是依靠你。” 夙懿沉沉叹了口气,眉间略显忧虑:“是呀,我总不能一直陪着他……” 他也该长大了。 “若是你不放心,我便替你去看看。”聂重华满眼关心。 抱着双腿的夙懿转头看向聂重华,这个男人对魔界来说是至尊,若是他在一旁帮衬,环儿定是会省力不少,但自己怎能寄希望于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改的,他既背叛过自己第一次,说不定就会有第二次。 可是自己若真的有一天去了,聂重华重情,或许会因与自己之间的情分而保住逍环。 夙懿松开抱着腿的一只手捏住聂重华胳膊,满眼真挚:“聂重华,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聂重华看着夙懿从未有过的眼神顿感不妙,她这是怎了:“你怎么了?” 夙懿收回目光,也收回了自己放在聂重华身上的手:“若我尚在,你大可不必去管环儿,因为有我在的一天,他就不会丢了性命,可若是……” 她的眼神中竟含了些许恐惧。 聂重华急得抓住夙懿的胳膊,满眼紧张:“可若是什么?” 夙懿的眼眶中含起了泪水,转头看向聂重华:“圣墟神君说,我不久后会有一场大劫,动荡四海八荒的大劫。” 聂重华吓得胳膊收了收:“难不成……” “我会死……我应该会死……”夙懿又是抓住聂重华的胳膊:“聂重华,若我真的走了,哪怕念在你我之间以往的情分上,你也定要保住环儿,替我照顾好我家的四只白狐。” 他是洪荒之神,他有这个能力。 聂重华闭上眼睛,一直盘旋在眼里的清泪涌出。 他是极少哭的。 聂重华的声音哽咽:“圣墟神君是天地间掌握推演之术的最强者,从来没有失误过……” 夙懿流着清泪,放在聂重华胳膊上的手紧了紧:“你答应我……” 聂重华点头:“好……” 可是她若去了,他活着的意义还有什么…… …… 懿阁。 “你说什么!”夙堰盯着一直待在夙懿身旁的暗卫,手里毛笔上的墨水落在淡黄色的极佳宣纸上。 “那日我见大会里的人过多,圣墟神君又极其敏感,所以只是在一旁等着主人,圣墟神君将主人留下,主人神情异常,却不知圣墟神君究竟对主人说了什么,今日也是刚刚得知,还请阁主降罪。” 夙堰的眼眶几近撕裂,手中的毛笔被他生折成两半。 夙堰放开毛笔,毛笔应着动作落在了此时已满是墨水的宣纸上。 “去领罚吧。” “是。” 夙堰无力的的坐在木椅上紧捂住脸,捂的嫩脸几乎有了褶皱,随之而来的是浅而沉痛的哭泣声。 “主人………” 第95章 道歉 这日夙止送来了那三颗夙懿命他提取的凌寒珠。 摇着团扇的白衣夙懿歪在散着柔光的夜令花席上,看着夙止手里的檀木盘子中被摆得整整齐齐的凌寒珠,拿起小桌上的白盏含入口中。 三颗凌寒珠虽都为极寒之地所提取的,却颜色各异。 天界提取的凌寒珠整颗都透着仙气,为浅蓝色,里面有着点点亮闪。 而在玄界提取的那颗却是蓝紫色,气息略深沉了些,里面还泛着一丝丝流动的星海,就像天上的繁星般美丽。 魔界的凌寒珠便更为深沉,几乎是黑色,气息至阴,魔气大作,怕是天界的人用不得。 夙懿放下手中的白盏,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辛苦你了。” “主人倒客气起来了。”夙止挑了挑眉。 夙懿坐直身子看着夙止:“你可因提这珠子伤到了?” “夙止哪有这么柔弱,主人又不是让我去杀神兽。”夙止略叹气。 夙懿将在朱纥那里偷来的凌寒珠现出来仔细瞧了瞧,又和在天界提出来的那颗对比了一下:“这夜神提的珠子怎么比我们这颗暗些。” “主人,这应该是和提取之人的灵力有关。” 夙懿看着凌寒珠点了点头,而后一笑:“你说若是我去,会不会提出粉色的来?” 夙止抽了抽嘴角:“是有可能,但凌寒珠本为极寒之物,怕是是粉色的可能性不大。” 夙懿突然发现了一些差别:“这夜神提的凌寒珠里面的神力似乎柔和了不少,看来你还是该多修修功法。” 夙止尬笑了一番。 夙懿起身将手里的凌寒珠放入夙止端着的凌寒珠旁,伸手摸了摸夙止提出的珠子,顿时感觉手心一片冰冷。 夙懿无奈一笑:“说你修为不够还真是说对了,这凌寒珠如此冰冷,放在身边完全可以把一个寻常神仙冻死了。” 她说罢愣了愣,连忙接过夙止手里的盘子放在夜令花间,伸手去摸夙止的手。 一片冰凉。 夙懿一阵心疼,皱起了眉头看向夙止:“你是不是傻,这么冰冷的珠子你一直端着。” 她连忙施法替夙止回温。 热气传来,夙止顿感舒服,攥住夙懿的手略笑了笑:“主人,正直夏季,无妨的。” 紧皱眉头的夙懿敲了夙止的额头一下:“真是不知爱惜自己,在我这也就罢了,若是在其它地方本尊来不及救你,你岂不直接去了。” 夙止无奈的笑了笑:“哪有这么严重。” 夙懿松开他的手,挥袖向间的两颗珠子施法,粉色的灵气向它们输去,玄魔界的珠子亮了亮,而后寒气变得柔和起来,同在朱纥手中偷来的那颗寒气一样温和。 夙懿收法,看着两颗珠子笑了笑:“成了。” 然后施了一道结界包在那颗在天界提取,并未施加法力的凌寒珠上,施法将它提在夙止面前。 这颗珠子虽有结界保护,却依然寒气四射。 夙懿盯着被粉色结界包围,在夙止面前幽幽旋转着的凌寒珠笑了笑,张口道:“把这颗………” “主人!” 不知是哪个莽夫在叫。 还不等夙懿去看是谁,夙莫便猛的扑倒了站在夜令花丛间的夙懿。 夙懿只听自己的脑壳撞在地上嗡嗡一响,疼痛随着袭来,不过好在她还没睁眼时便散了去。 夙懿火冒三丈,恶狠狠的看向趴在自己身上愣住的夙莫,一抬腿将他踹开。 “哎呦。”夙莫捂着腹部在夜令花丛里打滚。 跟着夙莫一同前来,此时在夜令花丛离夙懿还稍远的皿诛看到这一幕后止住了脚步,看着怒气冲冲的夙懿愣了愣。 自己该不该走过去。 夙懿起身踹了还在满地打滚的夙莫几脚,狠狠地指着他:“好你个夙莫,你活着就是为了给老娘添堵的吧。” 然后察觉到皿诛的灵气后向他看去,穿过还飘在空中的凌寒珠指向他:“还有你,皿诛!你们两个是相互看对眼了吗,怎么还天天在一起。” 夙懿提起裙角踩着夜令花大步迈向皿诛。 皿诛本能的后退了几步想要逃跑,但看着不远处形如泼妇的夙懿怒气滔天的走来,若是逃跑可能事就更大了,只得忍住想要逃跑的欲望等着夙懿的到来。 不对呀,自己怎么就惹到主人了,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干。 不待皿诛脑子转过弯来,夙懿便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了皿诛的耳朵,怒气冲冲的拽着他往夙莫那里走。 皿诛耳朵一疼,一时间已忘记思考,被夙懿生拽着走过去。 夙懿拽着皿诛的耳朵将他扔在夙莫身旁。 她瞪大眼睛:“你说你跟这个莽夫在一起便罢了,竟还教的他越发鲁莽了,是白活了这几十万年吗?” 倒在花丛中的皿诛盯着夙懿咽了咽口水,那阎罗王都比自家主人温和:“主,主人……他这莽夫我可管不了,若不是我在他身边,他怕早把那日朱纥身边的丫头劈了。” 还有此事。 夙懿眯起双眼,脑门疼了起来:“夙莫……你,你还能干什么,本尊当初在青丘就应该把你剁了炖汤喝。” 夙莫吓得一激灵,两个白绵绵的狐狸耳朵瞬间现了出来,忙爬着抱住夙懿的腿摇晃:“主人~夙莫知道错了嘛~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给你添乱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夙懿胃里一阵翻涌,恶狠狠的盯着夙莫:“你可知你这句话说过多少次了?” 夙莫头上竖着的狐狸耳朵抖了几抖,好像每次惹祸都是这句话:“主人,夙莫这次可是特地来向你道歉的,若不是夙莫气你,你就不会落在朱纥同那个宫娥的陷阱里了。” 他在说什么? 夙懿头上的青筋跳了几跳,夙莫在自己身边待的这几万年别的没长进,这脑补的功力倒是长进了不少。 她一脚踹开抱着自己大腿的夙莫:“本尊何时跟你说是朱纥同兮则诓了我?” 被踹在花丛间的的夙莫愣了愣:“他们没骗主人?” 夙懿气的指着自己:“你看我像是能被骗的样子吗?”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远处传来一道歇斯底里的喊声:“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第96章 朱纥被挡 “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众人皆被这道吼声吓的一颤,齐齐向声音的源处望去。 只见六界至尊,被众女仙追捧其优雅高贵的夙真神尊正怒气冲冲的举着锄头,如屠夫样的跑来。 夙真发这么大脾气的时候不是因为自家妹妹被欺负,就是因为……夜令花。 夙懿条件发射的看向脚下,这四周的夜令花已经被他们弄得倒了一片,还有几株正病殃殃的苦苦支撑着。 夙懿动作快过声音:“跑啊!” 这跑步她已经练了万年,如今甚为熟练。 众人反应过来后去寻夙懿,却发现本应在花席旁站着的夙懿竟然没了人影,再寻着她的灵气看去,只瞧见小小的一道白色身影正一颠一颠的朝远处飞奔。 夙真已经逼得越来越近。 还是夙莫先反应了过来,撒腿就跑:“跑啊!” 本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皿诛和夙止也是撒腿就跑。 夙真直直跟在他们身后,一毫不让……… …… 一日后。 九重天元雍宫。 朱纥已慢慢恢复了法力,施法虽不及以前轻松,倒也能防身。 他这些夜里总是想着那日夙懿看着自己护住兮则的眼神,每想一次就觉得心痛难忍。 他也去白起试过,可是每次都穿不过白起的结界,就算是偶尔拼劲全力穿了过去,也是没走几步便被里面的滚滚神力逼退。 朱纥缓缓的走下床,张开手臂让宫娥替他着衣。 一身精美的玄衣挂在他高大的身上,配着他的身姿顿显高贵。 此时有一名天兵走来,有力的向朱纥行礼:“陛下,夙止上仙送来了一颗散着寒气的珠子。” 朱纥挑了挑眉,多日板着的脸终是露出了一丝笑意:“还不快拿来。” “是。” 待朱纥洗漱完毕后,本还燥热的殿里一片凉爽,天兵托着夙懿送来的凌寒珠走了进来。 朱纥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淡蓝色的凌寒珠,看着上面神气滚滚,还用丝绸打了一个蝴蝶结的粉色结界,轻轻一笑:“她这是连水晶礼盒都不舍得给本帝了。” 朱纥解开上面的蝴蝶结,挥袖打开了结界。 一时间寒气四溢,像是夏天瞬间变成冬日一般。 朱纥连同屋内的神仙都是颤了几颤。 他凝起眉头,懿懿这是要报复自己还是另有深意,难不成她是想告诉自己她的一颗爱他的深沉且炽热之心此时如同寒冰一般阴凉。 朱纥叹了口气,懿懿竟这般伤心……… 白起。 端着玉碗咕嘟咕嘟喝着夙堰端来的补汤的夙懿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她忙放下手中的碗蹭了蹭鼻子:“本尊这是怎么了,是得风寒了吗?” 提到寒字,不知自己为了报复朱纥而送去的凌寒珠到没到朱纥手里。 她伸手掐了掐时辰,而后满意的点头,应是送到了。 夙懿端起玉碗把里面好喝的大补之汤一饮而尽,顺便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 两个月后。 夙懿两月间一直在闭关,偶尔听到什么还是被自己用结界挡在外面的朱纥找去懿坛让夙堰给自己传话的消息。 “主子,陛下又来了。”暗卫出现在夙懿身侧。 闭完关在夜令花席上啃着青果,摇着二郎腿的夙懿面不改色:“让他滚。” “是。”暗卫行礼去懿坛回话。 这朱纥也是聪明,见自己进不来白起就去懿坛,去懿坛吧偏偏懿坛有这么多人,他却唯独找到了夙堰,找到了夙堰吧夙堰若是不帮他,他还雇人去闹场子。 堂堂一届天帝竟如此泼皮无赖。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夙川悠悠的在远处走来,盯着夙懿放在小桌上摇晃的腿皱了皱眉:“你这结界弄的外面的神仙进不来,里面的仆从出不去,就连我出去都还得穿一个洞再补上。” 而后叹了口气,忧虑道:“你同朱纥这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夙懿想起了那日圣墟神君的话,唰唰啃完了青果,把腿收起来眯着眼看向夙川:“哥,我看你近来面色潮红,是不是……红鸾星动?” 一手背在后面一手在身前兜着袖子高大伟岸的夙川神尊老脸一红,故作高冷的轻瞥一眼正带有打探意味看着他的夙懿,矢口否认:“什么红鸾星动,你这些日子不在白起,在那天宫里倒是让朱纥带坏了,小小年纪竟说出这般不害臊的话。” 夙懿咽咽口水,满脸不可置信的伸手比划了个十:“我的好哥哥,你妹妹可是再过几千年就整整十万岁了,你莫不是活的久了所以忘了十万岁是什么概念?我这个年岁虽算不得极老的神仙,也是中等偏上的了,你莫不是以为每个神仙都能渡过那滚滚天雷成为上仙?” 或许在夙川眼中,她永远只是个孩子。 夙川挑了挑眉,继续高冷道:“反正什么红鸾星动都是鬼话。” 夙懿摇头沉沉叹了口气,自家大哥这副清冷的模样什么时候能改改:“哥,圣墟神君你识得把。” 夙川点了点头,她怎么提起了圣墟神君。 “那依哥哥看,圣墟神君的推演之术修的怎么样?” 夙川看向夙懿:“圣墟神君的推演之术可谓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好,他生来便极有天赋,也就是在年幼时推错过一回。” 夙懿点了点头:“不错,圣墟神君的推演之术是连您这六界至尊夙川上神都极为认可的,哥哥不知道的是,前些日子圣墟神君在天宫里办了一场佛法课,而妹妹恰巧在天宫,岂能错过圣墟神君的深奥佛法。” 夙懿起身学着夙川兜着袖子的样子故作老派,手指一点一点的说:“就在妹妹在九重天上的瑶池愣神时,却不想圣墟神君叫住了我,他感慨万分的拉住我的手,一时间是老泪横流,你可知是什么让圣墟神君如此感慨?” 夙懿幽幽的看向皱眉似乎想着什么的夙川。 被夙懿说的头晕的夙川摇了摇头。 夙懿沉沉叹了口气,做出悲痛万分的样子:“圣墟神君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老夫昨夜夜观天象,竟发现你那大哥万年的铁树开了花,命星挂在天际间闪着阵阵红光,完全是红鸾星动之态啊,你们白起……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讲的绘声绘色的夙懿兜起衣袖故作擦泪,偷撇着自己哥哥那张又红又黑的俊脸,然后用衣袖遮住脸暗自发笑。 …… 第97章 孟婆 这时夙懿又忍不住添了句:“大哥不会是因为这结界妨碍了您老同白矶的相见所以才嫌它烦的吧?” 夙川黑着一张脸,鲜少的生了气,眯眼指向夙懿:“限你三天时间,若是这结界解不了,我就把你扔到寒山上待个十年。” 不等夙懿回话,夙川便一甩长袖消失不见。 夙懿想了想白起北面的那浑身透着极寒之气的寒山,不禁哆嗦了几下。 再想想那日日缠着她的朱纥,不由觉得头疼,眼下必须解开结界了,可是…… 罢了,大不了把白起的结界解开之后跑路便是。 自己因朱纥堵着,不能去懿坛,那能去哪呢? …… 三日后,夙懿包在白起神气滚滚的结界消失不见,夙懿也没了神影。 冥界奈何桥。 满天的五彩浑浊映着长长的奈何桥,缕缕幽魂穿过一道中间映着玄紫色彩的巨门,走向小桌边的忙碌着的镶吱和下阖。 此时天空一道白色的巨光闪了一下。 在翻书登记的下阖同镶吱头上竖着的狐狸耳朵和狗耳朵被吓得动了一下,抬头看向那道巨光。 不知是哪位上神驾临。 身着白衣的夙懿伴着被风吹起的缕缕发丝在天间飞过,两手一抬轻盈的落了下来。 待镶吱和下阖看清是夙懿后头上的耳朵又是吓得动了动,忙站起身来推开挡在桌前的幽魂,屁颠颠的跑了过去。 镶吱弓腰傻笑:“尊上,您又来了啊。” 夙懿眯了眯眼睛看向这个个头矮的还没自己高的镶吱,伸手弹了下他的狗耳朵:“又?你是嫌本尊来的太多吗?” 下阖忙接话:“自然不是。”然后抬眼瞅了瞅夙懿:“不知尊上这次来是因为……?” 夙懿挑了挑眉,自己总不能说是被人逼得有家不能回,有阁不能归而来此蹭地方住吧。 夙懿眯眼一笑:“自然是想你们了。” 然后穿过面前的缕缕幽魂朝小桌走去。 镶吱忙给夙懿搬凳子。 夙懿刚想坐下,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桌子旁混混欲睡的孟婆。 孟婆虽带了一个婆字,却并不像凡人想的那样老气,反而是个皮肤白皙颇为貌美的红衣娘子。 夙懿也是有些时候没见她了,却不想以前勤勤恳恳的她如今却偷起懒来。 她瞬移到了点着头昏昏欲睡的孟婆桌前,敲了敲面前的黑檀小桌。 半梦半醒的孟婆并未醒来,手却自动在下面小桌子上的木桶里盛了碗浑浊的汤水递给夙懿。 镶吱和下阖不由地替孟婆担心。 夙懿叹气,孟婆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最近摊上了什么事所以累成这样。 她刚好有些口渴,端起孟婆递过来的黑碗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孟婆汤的味道似水,却比寻常的的水中带了一丁点苦味,这种苦味直至幽魂穿过长长的奈何桥才可散去。 夙懿口中的苦味瞬间散去,端着孟婆递来的碗看了看,叹道:“若是这孟婆汤对我有用就好了。” 她以前来这里的时候因口渴没少喝过孟婆汤,却不见这孟婆汤生效过一点,不知若是寻常神仙喝了会怎么样。 夙懿把碗放在孟婆的桌上,发出了“哐哧”的声音。 只见眼前的孟婆皱了皱眉,揉着眼睛抬起了头:“喝完走就行了,若是觉得苦,那便说明你这生过的太自在逍遥,待走过奈何桥这苦味便会散去了。” 孟婆放下揉眼的手,晃了晃脑袋定睛一看,吓得立马起身,险些撞歪了面前的桌子。 她头冒虚汗:“尊,尊上,您来了。” 夙懿盯着桌上的碗皱了皱眉:“这汤怎么熬的越发苦了。” 寻常幽灵会因自己的一生经历尝到不同的苦味,但她每次尝到的都是孟婆放的苦果汁的多少。 孟婆放的越多,活的逍遥之人尝到的就会越苦,而活的痛苦之人尝到的就会更加似水。 看来孟婆最近心情不太好。 孟婆摸了摸头:“这几天客人太多,有些劳累,所以可能手抖了些。” 夙懿拍拍她的肩膀:“以后还是少放些,人活一世不容易,既然都到这里了就让他们痛快的去吧,在奈何桥上也走的快些。” 孟婆呼出一口气:“是。” 夙懿转身走向镶吱同下阖的小桌。 孟婆见状提了提神落座。 镶吱和下阖连忙拉过一个木凳给夙懿。 夙懿转身甩裙坐下,翘起自己的二郎腿颤了颤:“你们干你们的活便是,就把本尊当成空气。” 两妖嘴角抽了抽,这好像有些难度,但嘴里还是应着:“是。” 然后坐在小桌旁利落的翻书。 镶吱:“邢之萃,28岁,生于旬庸国甲韦六年,亡于三日前,死因,被妻子发现去青楼后提刀砍死。” 拄着桌子的夙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头看向那个被媳妇砍死的亡魂,深深叹了口气:“仁兄,你真的是……真的是死的好惨啊,哈哈哈哈哈哈……” 本就脸黑的亡魂此时的脸几乎黑的快要同昏暗的四周一个颜色。 夙懿看他脸色发黑,总不好让人家过奈何桥都过的不顺心吧,连忙改口:“兄台某要生气,莫要生气,有那一个同河狮般的老婆算什么好事,还不如早早投胎转世呢。” 然后拍手:“兄台死的好,死的太好了。” 下阖和镶吱的嘴角同时抽了抽。 那仁兄此时是脸黑的连鼻子嘴巴都分不清了。 下阖忙提笔在手中的命谱上划了一道,又在身旁拿出一个印着红符的棕色纸条递给面前的亡魂:“快去孟婆那吧。” 浑身透黑,脸上带着一道道血渍的亡魂面无表情的接过下阖手里的纸条,幽幽走向打起了瞌睡的孟婆。 两妖眼神幽怨的齐齐向夙懿看去。 夙懿看着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又仔细想了想自己的话,觉得确有不妥,伸出一只纤白的手捂住了嘴。 此时天际幽幽飘来的一道黑影吸引了夙懿。 那是名女子,女子头上竖着两个棕色耳朵,身着针织黑裙,皮肤白皙,嘴上涂着艳红的口脂略有几分姿色。 夙懿顿时来了兴趣,这是哪来的美人,自己竟未见过。 镶吱同下阖顿时吓得比夙懿来时颤的还厉害,双双抬头看向昏昏欲睡的孟婆大喊:“孟婆!快醒醒!” 不待夙懿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名女子便猛的甩出手中的黑色结骨鞭朝着还在点头昏睡的孟婆功去…… 第98章 三途川 只见那名黑衣女妖甩出手中散着股股阴气的结骨鞭直直朝点着头昏睡的孟婆击去。 镶吱和下阖都吓愣了。 夙懿也是忘记了思考,飞身离开木凳要去挡那结骨鞭。 孟婆此时惊醒,刚刚睁开眼睛,便看见夙懿挡在自己面前。 夙懿因为慌神忘了用神力护体,被黑衣女子的结骨鞭生生甩了出去。 她被甩的将孟婆面前的桌子连同那桶孟婆汤击翻,与孟婆擦肩而过,直直被打入了奈何桥下的三途川里。 只见三途川内一阵水花激起,便再也寻不到半分夙懿的身影。 下阖同镶吱还有孟婆皆呆在了原地,心肝颤的快要裂开。 黑衣女子不屑一笑:“不知好歹的东西。” 说罢又要挥鞭。 下阖忙喊出声:“杨慎!你可知道那是谁!” 杨慎轻瞥了一眼下阖,不屑道:“不就是一个长得俊了点的小神仙吗,有什么大不了。” 下阖气的双手颤抖:“那……那可是白起夙懿!” 镶吱又吓又气的歪在木凳上。 奈何桥下的三途川可是灌满了过桥之魂的怨气,不小心掉进去的人还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哪怕是适应了阴气的冥族人。 杨慎愣了几愣,举起鞭子对着下阖:“你这个死狐狸某要骗本公主,夙懿神尊怎么可能来这里!” 下阖被绝望充斥了整个身体,几乎快要哭出来,无力的扶住桌子,声音颤抖:“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在骗你吗?” 杨慎仔细想了想,刚才的白衣女子确实浑身透着滚滚神力,而且那软糯还不失妩媚的脸,难不成真的是四海八荒尽传的那张绝世容颜…… 她又看了看三人绝望的神色,应是真的……… 杨慎急忙跑到三途川边上瞅了瞅,发现里面除了点点亮光和积聚的怨气什么都没有。 杨慎吓得瘫坐在地上,双目惊恐:“不……不可能……夙懿神尊可是三界之体,怎么可能被困在里面,不可能……” 下阖声音颤抖:“就算是冥界之人掉进去都没有出来过,更何况神尊的身体已经退化的冥界之气甚少。” 杨慎眸光闪烁,浑身颤抖了起来。 就在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孟婆开了口:“去,快去找陛下,不,找巴垨族主。” 下阖兜起袖子:“我去!” “慢着!我去,就凭你那功力怕是三天也跑不到朮冥宫。”杨慎说着说着便飞身离开。 “你们在干什么!这些魂魄排了这么长的队,阎王爷殿里都快塞不出人来了。”一名手提着砍刀的妖怪走了过来。 镶吱伸出抖着的手:“夙懿尊上,尊上被杨慎公主甩到三途川里面了……” 妖怪愣了愣,举起砍刀对着镶吱:“你可别仗着比我年岁大就骗我,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 镶吱手拍桌子:“快去给阎王爷说啊,若夙懿尊上有什么闪失,别说你我的命,就连整个冥界都完了!” 那妖怪看着三人的样子终于是信了,大刀在手里滑落,忙狂奔向阎王殿。 …… 一日后,杨慎终是飞到了朮冥宫,匆匆把消息传给守门的侍卫。 …… “妙啊~”叱殇一手端着美酒,一手施着冥印让座下小桌旁的巴垨传着不知什么命令。 就在此时,朮冥宫的大门被“哐哧”推开,一名侍卫也来不及再往前跑,喘着气直直倒在了门口。 粗鲁的样子引得殿里的两人双双皱眉。 “不……不好了,夙懿,夙懿尊上掉入三途川了……”侍卫用尽力气讲完这些话。 巴垨吓得掀了桌子:“你说什么!” 侍卫喘着粗气:“夙懿神尊,被杨慎公主不慎打入了三途川里。” 巴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直往上窜,窜的他眼前一晃,往后歪了一步。 叱殇也是瞪大双眼:“夙懿?”然后蹭蹭跑到侍卫面前提起他的衣领:“你是说白起夙懿?!” 侍卫快要哭出来,直直点头。 叱殇吓得将侍卫扔倒在地,捂住了疼痛的头:“完了…………” 巴垨瞬移到叱殇面前抓住他的衣领:“你快去白起,去白起找几位神尊!” “可他们若是知道不得掀了冥界?!”叱殇头上的青筋暴起。 “你现在不去若等他们自己发现,冥界就完了!”巴垨喘着粗气。 叱殇呆呆点头:“好……好……” 然后瞬移离开殿内。 巴垨也顾不得什么消耗不消耗灵力了,直接用出瞬移术去了奈何桥。 …… “夙懿!夙懿!” 只见向来温文尔雅自持高贵的巴垨不顾身上绣有白色狐毛的袍子走偏,直直通过奈何桥旁的石门走了进来。 为了不让四周拥堵,强忍着内心颤抖煎熬工作的三妖听到巴垨的喊声后直直扔下手里的活朝巴垨跑去。 连着一旁摸着头搬了个木凳坐在三途川旁,皱眉皱的快要哭出来的阎王爷也是眸光一闪。 巴垨跑到三途川旁用一双狐媚的眼睛盯着下面的河水,几乎想要把三途川看穿:“夙懿!你能听到本座的声音吗!夙懿!” “族主大人,没用的,我们三人这一日都快喊破喉咙了也没见神尊有一丝回复。”下阖捉急的头上出了汗。 “大人可有什么办法救夙懿神尊?”孟婆瞪着通红的眼睛颤抖着说,若不是夙懿为了救自己,也不会落入三途川了,若是自己没有打瞌睡,夙懿也不会如此心急以至于被杨慎袭到了。 巴垨皱眉,眼睛急得通红:“这三途川里怨气暗涌,本座又有什么办法……” “不行,夙懿还欠我一个人情呢……”巴垨脑海里浮现出夙懿如春花般灿烂的笑脸,他们在一起痛饮时的畅快,还有夙懿喝醉时对他的为难。 一幅幅画面闪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更加心痛难耐。 他绝不能让她死。 巴垨伸手脱下自己身上的青纹白底的外袍,想要跳下三途川。 下阖同镶吱忙一妖抓住一只巴垨的狐狸胳膊,死命往外拽:“不行啊族主,你若没了,冥界就真的完了!” 两眼通红的孟婆也是点头:“对呀族主,就算尊上同你情义再深,你也不能拿我们整个冥族来堵呀。” 巴垨的双眼更加红,对着三人大喊:“她若没了,本座也不活了!” 然后想要甩开两妖。 阎王爷见自家族主大人想要挣脱,全然不顾自己在众人眼里高大威猛的形象,生生扑向巴垨,趴在地上紧紧搂住他的双腿,任凭巴垨怎么踹就是不松手。 引得奈何桥边的幽魂你望我望你。 场面一度混乱。 …… 夙懿的命星在天上不断闪烁,光芒一会暗了下来,一会又透出,惹得观着星象的圣墟神君直皱眉,摸着胡子道:“不对呀………” 第99章 灼灼烈焰,铭铭我心 好黑……… 这里好黑………… 这是哪里,我怎么从来没有来过,难不成是四海八荒新孕出的一片土地。 这里怎么阴森森的,还如此冷,怎么触不到空气,唯一能触到的,倒像是……水……… 难不成这就是圣墟神君说的劫数。 我究竟在哪。 …… 三途川。 巴垨终于甩开了拉着他的镶吱和下阖,踹开抱着他大腿的阎王爷起身往三途川中跳去。 却在刚刚离开地面时被闪来三途川的夙川上神抬掌劈晕,直直倒在了随着夙川来的叱殇怀里。 在白起同夙川谈着话的朱纥也跟着来到了这里,急得双眼通红的他起身想要跳下去,却被夙川用胳膊拦住。 夙川收起胳膊,兜着袖子凝眉看着三途川:“陛下大可放心,三界之体是不会死于除三界之体之外的任何事物,哪怕是这三途川。” 朱纥紧张的看向夙川:“这可是三途川,没有三界之体跳进去试过,尊上怎么就知道不会有事?” 夙懿可真是勇于开创先河的四海八荒的第一人。 夙川拧起了眉头,朱纥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自开天辟地以来,别说现在仅存的六个三界之体,就算是远古洪荒已经羽化了的三界之体也没有跳下去试过,可这三途川毕竟只是凝聚了冥界的灵气,不可能对懿儿造成致命伤害,可若是懿儿上不来…… “就算懿懿没事,她若是上不来该怎么办?”朱纥想着夙懿在下面受着怨气的煎熬就心如刀绞。 夙川叹气:“懿儿若是上不来,那便请白起叔父来作法将她捞上来。” 朱纥略松了口气:“需要多久?” “加上寻找白起叔父,怕是需要七日左右。”夙川紧盯着三途川叹气:“陛下切莫冲动,三界之体是没有入过三途川的先例,但你们天族人可是有的,还请陛下………” 夙川话还没说完,三途川里已然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水花。 再向刚才朱纥的位置看去,已是空荡荡一片…… 夙川瞪大双眼,一向高冷的他面目全失,怒气冲天的指向那片水花:“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么不听劝!天族可是有人跳进去过,尸骨无存那!这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闲得没事放着六界圣地白起不住,跑来这怨气滔天的冥界,还没脑子的被一个区区两万岁的冥界公主打入了三途川,一个作为天界之主,龙族之身,没脑子的跳进这必死无疑的三途川里。你们一个没脑子的惹祸,一个没脑子的补祸,难不成你是仗着自己是条龙,水性好,所以才跳进去?!我告诉你,夙懿那丫头不可能死!倒是你,必死无疑,你这龙崽子就等着夙懿那丫头出来后给你收尸吧!”夙川的嗓子越喊越哑。 他被自己说的头晕,再加上火气大了些,愣是捂头歪了几步,被一旁的镶吱托住。 夙川的这番话是惊的在场的所有人,连同排着队的幽魂都瞪大眼睛,特别是一向崇拜白起神尊的妖族众人,心中夙川不染世尘,口不吐脏话齿不嚼脏言的伟岸形象彻底被颠覆。 此时的阎王爷机智了一回,上前行礼:“尊上还请放心,这三途川可没有龙族进去试过,说不定天帝陛下还有一丝转机。” 捂头的夙川甩开镶吱扶着他的手,按着自己被气的生痛的太阳穴,用已经哑了的嗓子道:“但愿吧。” 朱纥这次去白起已经把事情向他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不管是从两人在凡间渡的那个劫看,还是在这次九重天的事情看,朱纥都是颇有苦衷,虽然不至于一点错都没有,但至少可以看出他们两个人对彼此是颇有情意的,若朱纥真的没了,懿儿究竟会如何………… …… 有光,有光出现了。 飘在河水中的夙懿眼前有一道白光闪来,惹得她终是睁了睁一直半眯着的眼。 “朱纥……” 是他,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难不成是来救我? 朱纥在水中逐渐向她靠近,抱住处在半昏状态的夙懿晃了晃。 夙懿还是处在半昏迷中。 朱纥顾不得这么多,一只手抱着夙懿往河外游。 大约过了一小会,突的,朱纥松开了护着夙懿的手,沉沉往河的深处倒去,最后还不忘推了夙懿一下:“走……” 夙懿的余光里飘走了朱纥的身影。 朱纥的眼已经半眯成了一条缝,右手伸向夙懿沉沉的往河底落去。 他要食言了,他说过三生三生,生生世世都要陪在她身边的,他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他曾想过同她儿女成群,同她举案齐眉,同她看遍八荒六合的稀世美景,如今看来,怕是不能了………… 不。 夙懿睁开了杏眼,朱纥……是朱纥………… 我不能让他有事,绝不能。 夙懿的瞳孔里炫出一股红橙色的光芒,随后浑身一阵沸腾,不顾一切的向朱纥冲去…… 三途川。 三途川水面上一阵巨大的漩涡卷了进去,随之而来的是同呈漩涡样的红光。 一个满身火红的凤凰在水中腾出。 仔细看去,凤凰的身上还载着一个小小的黑影。 凤凰腾天后往地下袭来,引得众人纷纷后退。 只有夙川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灼烧的火焰引得整个三途川上的幽幽冥水沸腾了起来,整个空气一片火热。 这片火热惹得本晕倒的巴垨也是睁开了一双狐媚之眼,迷迷糊糊的看向那只浑身散着灼火的凤凰。 在凤凰落地之时,夙懿现了出来。 她手里抱着已经昏厥过去的朱纥,轻轻将他放在地上。 夙懿摸着朱纥那张被冥水泡的有了一道道疤痕的嫩脸,双眼通红,手碰到的疤痕上还流着鲜血,心里一阵抽搐。 他作为平常仙身是怎么撑到见到自己的,就连自己都不行,他是用了多强的意志才能在冤魂中寻到自己的灵气。 夙懿抹去脸上的泪珠,两手合十轻轻一转,神力在她的手心中迸出。 她拉开两掌的距离,手中的灵力随着她的动作愈来愈强,在中间的灵气团中冒出一道闪电似的灵气与朱纥胸膛连了起来。 治愈比自己想的要难。 夙懿额间冒出了一层虚汗,持续输出灵力…… 时间过了许久。 就在众人紧张万分的时候,朱纥脸上的疤痕慢慢愈合,容貌恢复如初,甚至还添了几道俊美。 晕厥的朱纥终是慢慢睁开了一双微挑的眼睛…… 第100章 朮冥宫 朮冥宫。 朱纥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刚好把补汤端来的红衣夙懿。 夙懿见朱纥醒来,头上的抹额晃了几晃,轻轻一笑:“你醒了。” 说着便走到朱纥身旁将手里的盘子搁在桌上,端起里面的黑釉碗。 朱纥缓缓起了身,感觉浑身并无任何不适。 夙懿坐在床边将补汤递给朱纥:“喏,这可是我命夙堰亲自熬的。” 朱纥看着碗中黑乎乎的补汤皱了皱眉:“我已无大碍,倒是你,没什么事吧。” 夙懿叹气:“我若有事你怕早已灰飞烟灭,不过你怎的这般没脑子,那三途川是什么地方,你也敢往那里跳。” “若不是为了躲我,你也不会来冥界,不会被那杨慎打入三途川,更不会在那满是冤魂的地方呆了这么久。”朱纥眼有些微红。 夙懿看着朱纥的样子沉沉叹了口气,这人怎么就脑子不开窍呢:“我能有什么事,就算是掉入裂魂塔中,里面的弑气也是不能伤我半分,更何况区区三途川。” “我只是见不得你受一丝苦罢了。”朱纥幽幽道。 夙懿看着朱纥的样子不免心里揪了揪,自己受苦的时候多了,那时候他还小的不通人事。 她将手里的碗递给朱纥:“快喝,都要凉了。” 朱纥拧着眉头接过夙懿手里的碗,将里面的补汤一饮而尽。 “你也耽误了一日的早朝,这冥界又暗无天日的,恐是不利于你的休养,陛下还是早些回天界吧。” 虽然天界一向安生,早朝以往也是隔三差五的上,但朱纥毕竟刚登基,事务虽不多,却也少不了。 朱纥将碗扔回桌上的盘里,看着夙懿眉头紧锁:“我也登基很长时间了,天界事务已经不多,懿懿莫不是嫌我烦,所以特地来赶我走的?” 夙懿咽了咽口水,朱纥登基确实有一段时日了,自己估计是闭关闭的昏了脑子,不过来赶他之意确实是有的,毕竟他作为天帝呆在这里确实不妥,若自己想要离开冥界也就罢了,朱纥定会随自己回去,但是自己现在在冥界还有桩桩事情要处理,怕是急不得。 夙懿假笑道:“就算是没了天界的事务,但天界不能一日无君呀,更何况我见昨日里在奈何桥旁围观的妖族众多,怕是事情已早早传了出去,兮则仙子独自在天宫之中念着陛下终是不妥,你看……?” 她带有打探意味将朱纥望去。 朱纥不知为何,总是觉得面前的夙懿想要撵自己走,莫不是…… “懿懿莫不是惦念着朮冥宫里的巴垨族主,念着巴垨族主昨日里拼了命想要跳下三途川救你。” 朱纥心里顿时醋上心头:“懿懿这万万年间功夫虽学的不错,但这勾得六界男子为你拼命的本事倒是令人惊叹,怕是随便在六界挑出一个俊美的男子来,都是懿懿的酒肉朋友,或是……互相颇有情意之人?” 夙懿听的又是咽了咽口水,虽然自己在这六界里招摇了数万年,也惹了不少祸水,但万万没有朱纥说得这么夸张。 夙懿耐住性子堪堪一笑:“我同巴垨大人只是……情同兄妹,又在一起喝过一两壶清酒,陛下此言……的确有些过了。” 朱纥看着眼前夙懿的模样冷冷笑了一下:“陛下?你如今倒是叫的惯了,我的名字还是懿懿给取的,懿懿难不成多活了几年就把这事忘了?我在那三途川里救懿懿的时候懿懿还喊着朱纥朱纥的颇为欢快,那眼神是要把本帝堪堪望穿了,怎的如今口却又改了回去?” 夙懿被朱纥这一句句问的头有些发晕,苦笑道:“这……您毕竟是一界之主,叫陛下显得尊敬些。” 朱纥伸手捏住夙懿的肉脸,心里很是不爽,直直看着她:“懿懿耍嘴皮子倒是耍的欢快,事该如何做却忘得一干二净。” 夙懿被朱纥说的不禁心中恼了几分,终是忍不住脾气拍开朱纥的臭手,起身恶狠狠的盯着他:“朱纥,老娘告诉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不回去是吧,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 朱纥愣了几愣,这丫头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夙懿挥手唤出了几个暗卫,冷冷的盯着朱纥:“想来天帝陛下因为心急没有带暗卫,本尊配这几个暗卫保护你也是尽了本分。” “给我看住他,若有异动马上告诉本尊。” 说罢,夙懿在桌前施了个灵光闪闪的结界,转身毫不留情的迈出了殿门。 “陛下,得罪了。”其中一名暗卫朝呆愣在床上的朱纥行了一礼。 …… 北方鬼宫。 天空中五彩的浑浊映着地下的紫银色宫殿十分深沉,其间看似安稳,实则已暗涛汹涌。 身着红衣的夙懿身旁散着滚滚神力落在了宫门外,手轻轻一抬,一股红色气流在天间现出落入夙懿手中。 本就做好心理准备等着朮冥宫惩戒的守门侍卫见状愣了几愣,看来这次不只是挨罚这么简单了。 夙懿看见两名侍卫的神情后微微一笑,朮冥宫果然还没来传信。 “杨慎公主可在宫内?”夙懿冷冷的看向侍卫。 侍卫忙反应过来朝夙懿行了一礼:“回尊上,昨日夜里杨慎公主出了宫,小的不知道公主去了哪里。” 夙懿不屑:“跑的倒是快。” 说罢,夙懿猛的凝聚灵力朝两名侍卫甩去,不给他们一丝反应的机会。 侍卫的肉身连着帝宫银紫色的大门一同粉碎,发出滔天巨响。 沙尘四溢,却不染夙懿半分。 她又是提剑朝里面飞去。 敢动她分毫,她便让其九族灰飞烟灭。 本在大殿上的杨云抚着沉重的额头脑涨的很,杨慎已经被自己连夜送走了,若是朮冥宫找上门来罚罚他这鬼宫也就罢了,若是这白起的夙懿神尊亲自找上门来,怕是连鬼帝之位也要让出去了。 “帝君莫要再心焦了,此时还是安稳住心态最为妥当啊。”一旁的老妖劝着杨云。 可杨云却不领情,瞪着眼珠看向一旁的老妖:“那夙懿神尊若是真的来了,又或者是白起的其他神尊前来,心态再安稳还不是就一个死字!” 想什么什么就到。 大殿外传来阵阵惨叫,怨沉之气就算是隔着厚重的殿门也是暗暗涌来…… 双眼直盯殿门的夙懿瞳孔血红,眉间的一缕红印现出,魔气大发。 她闻着身旁的阵阵血香,冷冷一笑……… 第101章 屠帝宫 夙懿闻着血香冷冷一笑,轻轻一抬手,眼前的紫银色宫门瞬间变成碎片。 映入眼前的是远坐在高位上的杨云,同他在一起的还有旁边站着的一个老妖。 夙懿一缕烟移到杨云面前,看着杨云满脸惊恐的面孔,一条腿踩在他身旁的的座子上,用血眸盯着他,嗓音清冷:“鬼帝大人,好久不见。” 身着紫黑长袍的杨云咧嘴笑了笑,身体略微颤抖:“尊上,您……您这是?” 夙懿歪了歪头:“我为何来这你不清楚吗?” 然后放下腿,背对着杨云:“帝君,我念在这北部冥界需要你,今日本尊还杀了你们这么多人,可以留你一命,不过……” 夙懿转身看着杨云:“不过你的那宝贝闺女杨慎,怕是不能了。” 杨云头冒虚汗:“尊上,你怎样才可以放过我那不争气的女儿?” 他一定要保住女儿的性命。 夙懿看着杨云护女心切,点了点头:“不如这样,本尊把杨慎扔入三途川,她上来也就罢了,若是上不来……就什么时候能上来就上来吧,本尊不要求时限。” 然后嘴角勾出一丝笑意:“如何?” 不管扔不扔三途川,结果都是一样。 杨云痛苦的闭上眼睛:“尊上,老夫成婚八万年,在十二万岁时才得了这么一个女儿,你让老夫怎么忍心啊。” 夙懿心肝颤了颤,自己快十万岁了可是连婚都没成。 她挑了挑眉:“帝君这话说的就跟本尊不是爹生娘养的一样,本尊是父神三十六万岁才得的女儿,是六界至尊,你怎么就不想想我那父神爹爹养我容不容易。” 而后伸手捏住杨云长了些许皱纹的脸,双眼狠厉:“更何况,敢伤本尊,你们也配?” 说罢放开了杨云。 杨云苦皱眉头:“尊上……是小女对不住你,是我北部冥族对不住你,待小女回来我定当把小女送去白起给诸位神尊磕几个响头,只要能饶小女一命,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夙懿邪笑了一下,他还真是个好父亲:“不如这样吧,杨慎和你的命,只能留一个。” 杨云浑身颤了几下。 夙懿看到杨云的反应后不屑一笑:“怎么,帝君大人,你不是说只要能留住杨慎的命你什么都能做吗?” “父帝!”北部皇子杨烜慌张的跑入殿中。 夙懿皱了下眉头:“碍事。”然后轻轻一抬手,一个网状的紫色法咒将刚跑进来的杨烜贴在宫墙上。 杨烜:“父帝!” 杨烜死命挣扎,却仍被贴在墙上动不了分毫。 夙懿叹气,他这一出可弄的极为多余:“不自量力。” 她心里一阵不耐烦,提起血神用剑峰对准杨云的脑门:“既然帝君大人不愿意交出您的乖女儿,那就安心上路吧。” 说罢向杨云直直刺去。 杨云愣在原地忘了反抗。 就在血神即将碰到杨云的额头之际,一股神力击开了血神。 夙懿受击后拿着血神旋转,借力飞开了座前的桌子,稳稳的落在了紫黑的殿上。 夙懿横举着血神向那道灵力看去。 那道灵力落在了杨云面前紧紧将他护住:“懿懿,他是北方的鬼帝,杀不得。” 夙懿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巴垨:“族主是要护着他?” 站在杨云身前的巴垨看着夙懿略有不忍,却还是说:“为了冥界,其他人任你杀,但他不行。” 夙懿轻轻一笑,就算是杨云不死,杨慎她也有办法弄到:“族主还真是大义鼎然,冥界有你这么一个好的族主,真是有福气。” 突的,夙懿手中的血神飞了出去,直直击穿了杨云身边老妖的头颅钉在墙上。 “已木!”杨云震惊,嘴唇颤抖。 巴垨只是略看了看那名叫已木的妖怪,面无表情。 夙懿轻轻伸手,血神飞回她的手中,而后散去。 她轻轻一笑:“杨云,本尊便看在巴垨大人的面子上留你一命。”而后转身向门外走去:“不过您那个女儿,是怎样也保不住了,若真的想要个女儿,就趁着还有些力气宠幸后宫之际去医馆看看,再要个。” 走到门口的夙懿飞身离去,杨烜身上的蛛网也被收了回去,只留了门外的一地血色。 …… 朮冥宫。 回到宫中的夙懿一脚踹开了殿门。 正在扒拉懿阁送来的饭扒拉的正香的朱纥被吓得在碗里抬起了头,直愣愣看着面无表情的夙懿。 夙懿大步走到桌前解开结界,扑通一下坐在了床上,用血红的双眸看着眼前正盯着朱纥吃饭的暗卫:“动用所有力量,再拿出懿坛的法器,七日之内给本尊找来杨慎。” 暗卫行礼:“是。”而后消失不见。 坐在桌前的朱纥直愣愣的看着瞳孔血红,眉间还有一丝红纹的夙懿。 他曾听过众人传言白起的神尊体内魔气旺盛,发怒或者见血时瞳孔会变得血红,而唯独身为唯一女神尊的夙懿额间会出现一道红纹,甚为妖艳。朱纥本以为这是追捧神尊之人编出的瞎话,却没想到自己有一日能亲眼看见。 夙懿挑眉看向呆愣着盯着自己的朱纥:“怎么了?” 朱纥松开一只托着碗的手,指了指自己额间。 夙懿这才知道自己的血眸还没有收回,眨了眨眼,红光散去变为了黑色。 她看着朱纥,心里一时间有些想笑:“可有吓到你?” 朱纥咽下口中的饭:“不至于如此胆小,不过也终是见到了他们盛传的血眸。” 确实妖艳的很。 然后身子转向饭桌夹出一块肉放在自己碗里:“你是去掀了北方的帝宫?” 夙懿叹气:“是呀,不过那杨慎被杨云连夜送走了,这老家伙如此奸诈,肯定把杨慎送到了一个极为安全且本尊想不到的地方。” 朱纥嚼着菜,脑子里想着什么:“所幸白起的磅礴神力不适宜冥族长住,不然就连白起我都会怀疑。” 夙懿点了点头,她也想过杨云有可能会把杨慎送入白起,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她起身坐在朱纥的对面,替自己盛了碗饭。 朱纥略挑了挑眉:“你在帝宫没有吃饱吗?” “冥界皆是妖,血难喝的很。”夙懿叹气,自己有多长时间没饮血了,天天吃饭着实累得慌。 朱纥:“若是抓不住杨慎,懿懿大可把杨云,还有她那唯一的哥哥杨烜拿在手里,杨云爱女如同爱自己一般,杨慎虽歹毒了些,但不至于无情无义,应会回来。” 夙懿嚼着饭浅笑了一下,杨慎可不止歹毒:“杨慎那泼辣脾性回来的可能性确实大些,不过那也是在本尊抓不到她的前提下。” 朱纥拿着筷子幽幽点了点头。 第102章 虎魂 夙懿这些日子又同朱纥谈过几次,可是好说歹说朱纥就是不肯回去,巴垨和叱殇也没有要赶朱纥的意思,她只得耐住心思让朱纥待在冥界。 朱纥在天界的事务日日被人送来朮冥宫,就连早朝也搁下了,甚至还说着些什么往后她在哪里他就在哪的胡话。 加上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这会天界说不定已经传起朱纥同她是如何如何如胶似蜜,形影不离的黏在一起了。 夙懿甚是头疼,却撵不走逐不得,只好作罢。 杨云也是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却次次被朮冥宫外识相的很的侍卫赶了回去。 这日,在朮冥宫等人将杨慎捉来的夙懿堪堪想起了那日的杨慎同孟婆,不由地好奇起了是什么事能让杨慎如此恼怒,又是什么让一向勤勉的孟婆不顾阎王的威望打起了瞌睡。 再加上那日镶吱和下阖的神情,肯定是知道什么,至于找谁问……自然不能直接向孟婆问了。 …… 阎王殿。 夙懿摇着特地在懿阁拿来,衬得冥界气氛的骨扇,看着面前略破烂了些,且乌黑乌黑的阎王殿轻轻一笑。 在一旁的玄衣朱纥皱了皱眉:“懿懿,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夙懿看了一眼朱纥,顿时笑意全无:“是本尊让你来的吗。” 明明就是这个龙崽子不眠不休的跟来的。 朱纥嗓音低沉:“这冥界暗无天日的,我还不是怕你出事。” 夙懿叹气,合起手中的骨扇戳了戳朱纥被胸肌微微撑起的玄衣:“本尊不会有事,要是有事也是你有事。” 而后踏上台阶幽幽向殿内挪去。 朱纥紧随其后。 殿内的阎王正在愁眉苦脸的不知在纸上写着什么,正写的认真时,一道神气现了出来。 对这道神气再熟悉不过的阎王爷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毛笔应声落在刚写好的纸上,宣纸被墨水染了一片。 青衣夙懿进入了阎王殿不曾关闭的大门,手里拍着扇子对坐在不远处的阎王爷嫣然一笑:“别来无恙啊。” 然后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点点头:“看来大人今日闲得很,本尊来的正是时候。” 见到两人的阎王干笑了一下,起身走过去向两人行了一礼:“两位上神。” 夙懿用扇沿点了点他的头,轻轻的说:“免礼。” 然后慢慢向座位走去:“今日本尊同陛下并不是来见你的,大人可知黑白无常在哪?” 阎王略愣了愣:“想来在提人回来的路上,掐着时辰也该到了。” 夙懿撇了撇桌上被弄脏的宣纸:“那就再等……” “啊……救命啊…………” 黑无常摇摇晃晃的跑进殿内,双手双脚挂在了处在懵懵状态的阎王爷身上,声音颤抖,伸出一个手指指向外面:“老虎,老虎……” 阎王爷望了望外面,而后叹着气推开黑无常:“不就是一个老虎的魂魄吗,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当着陛下和尊上的面,成什么样子!” 黑无常颤颤抖抖的被阎王爷从身上推下,他还是指向外面:“白无常,白无常被老虎捉住了。” “什么!”阎王爷略惊了惊。 没用的东西,连一个老虎的魂魄都拿不住。 夙懿叹气:“我且去看看。” 毕竟自己还要在这堪称冥界司命的两人嘴里套话。 夙懿摇着扇子走了出去,朱纥也是挑眉跟着,他活了这几万年还没见过老虎的魂魄,凡人都说活久见,活久见,这下依他看来,应是爱凑热闹的见的才又怪又多。 比如…… 朱纥的眼盈盈向夙懿看去。 阎王殿入殿的巨门外,一只大大的恶虎嘴里正撕咬着白无常去甩,甩的门口的一众妖怪都捂着头四处逃窜。 真真是热闹。 夙懿:“真是活久见。”虽然她先前在冥界蹭吃蹭喝的时候偶尔见过几次老虎的魂魄,但却不及这次的灵光焕发。 朱纥略挑了挑眉:“本帝虽没见过老虎的魂魄,却也看得出这老虎魂魄的不一般。” 此时一旁高大威猛的阎王爷已然撸起了袖子,露出一节黑黑的皮肤,摘下头上冠中的簪子抖擞抖擞肩膀,迈开粗壮的双腿奔向已摇晕了白无常的虎魂。 还好这老虎只是幽魂,要不然这白无常已经它被撕碎了。 夙懿散去手中的骨扇冲着阎王爷豪烈且胖墩墩的背影点头拍手:“不愧是凡间盛传的英勇霸气的阎王爷。”然后竖起一根大拇指:“真有男子气概,好样的好样的。” 只见阎王爷蹲蹲的跑到老虎面前,举起抓着簪子的手向老虎戳去,再然后……… 被老虎生生甩向了正在拍手叫好的夙懿。 夙懿看着成线状朝自己飞来的阎王,微笑着轻轻一歪头躲了过去。 她秉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接着拍手叫好,忽略身后被狠狠砸在地上的阎王,将右手伸到一旁的黑无常面前指了指老虎的方向:“该你了。” 黑无常看着夙懿充满鼓励的眼神,腿不自觉的抖了几抖,在老虎同夙懿之间看了看,满脸不忍:“我……尊上……这………” 夙懿满眼期望的冲着黑无常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锁魂这种事不是你最擅长的吗,加油,你可以的。” 说罢抬起胳膊,肘子向下一戳,身子往下轻轻一蹲,呈加油姿势:“加油。” 黑无常的老泪积聚在眼内,眯着眼马上就要哭出来。 在一旁看戏的朱纥无奈的笑了:“别为难他了。” 说罢一抬手,黑无常落在老虎身旁的锁魂链嗖的飞入他手中。 朱纥轻轻一提身子飞向老虎,手中的鞭子顺带着滚滚神力功向它。 黑无常松了口气,满眼敬仰的看向飞出去的玄色身影,好人啊好人,啊不,好神啊好神。 只见朱纥手中的锁魂链脱出,散着阵阵紫黑色光芒节节捆向发出滔天吼声的老虎。 朱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里面的一个白色法咒飞出,唰的落在了老虎的额间。 凶猛的老虎顿了几顿想要挣扎,却最终耐不住法咒的强大无法再动,呆在原地任由锁魂链去缠它。 老虎的吼声消失,混乱的四周归于寂静。 夙懿欣慰的拍了拍手:“好功法啊好功法。” 这个老虎魂魄绝对不同寻常。 朱纥眼凝着老虎,面无表情的稳稳落在地上。 就在众人皆松了一口气时,被锁住的老虎突的动了一下。 夙懿心不由地揪了揪,差点就要凝力出手。 老虎身侧灵光焕发,眼中竟慢慢漾起泪光,一滴清泪在它眼中滚出,顺着虎皮滴落在了地上。 那滴清泪滴在地上后化作缕缕白烟散入空中…… 一道声音传出,浑厚且幽沉:姬裳………… 第103章 身入幻境 在场的众人尽数愣住,这老虎是成了精?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老虎的眼中闪出巨光。 那巨光在老虎眼中发出,成扇形盖过离它最近的朱纥,朱纥瞬间消失在原地。 夙懿愣了愣,意识到这老虎魂魄里面或许有什么幻境,碾碎幻境是不难,但里面的朱纥难保。 身在幻境之人当然也可以自己走出来,但走出幻境不只要求里面人的法力深厚,还需要懂得幻境之术。 不知朱纥的幻境之术修的怎样。 不行,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朱纥独自在凶险的幻境中。 眼看老虎眼中的幻境入口就要消失。 夙懿冲着一旁的黑无常道:“本尊和天帝出来之前不许让任何人触碰虎魂。” 魂魄里的幻境,就算是自己活的再长也是没去过,在这里对魂魄最为熟悉的,莫过于…… 夙懿施出灵力将身后还在倒地昏迷的阎王抓入手中,飞身朝已经变的很小的光芒去。 在即将飞入之际,夙懿手中飞出一道灵力,白色的结界牢牢围住了老虎,夙懿同阎王的身影随之消失。 衣服已经被啃的破烂的白无常此时清醒了过来,连忙扶着头上的帽子跑到黑无常身边:“这……这是怎么回事?” 黑无常满头虚汗:“估计是幻境。” 这可怎么办。 一旁的小妖:“不会出什么事吧。” “主子是不可能白活了这么多年的,我们听她的,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虎魂就好。”留在外面的暗卫现出身来,满脸镇定。 黑无常出着气点头:“对。” 白无常皱眉:“我们要不要把巴垨族主叫来,像这种情况,万万年间少的很,若是没有入过幻境经验的人进去了是很难出来的。” “可是就算巴垨族主来了又有什么办法,这幻境本不能被碾碎,又不能出手将他们带出来,族主又事务繁多,还是别麻烦他老人家了。”门外的一个小妖回话。 这番话是很有道理。 黑无常点了点头:“不错,我们应当相信尊上,毕竟她是六界至尊。” 众妖齐齐向虎魂看去,眼神捉摸不定。 …… 一道强烈的光芒过后,手里提着阎王的夙懿逐渐睁开了双眼。 光芒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满是鲜花的花园。 花坛是用灰色的大理石镶起来的,里面的粉色花朵配着青葱的绿叶格外耀眼。 这个幻境倒是真实的很,不知一个老虎的魂魄里为何会有幻境,还有那滴清泪…… 夙懿觉得手里沉重,低头看了看右手拖着的阎王还在昏迷,狠狠给了他一脚。 “哎呦,那个不要命的敢饶老夫清梦。”阎王抓狂的睁开了一双大眼。 夙懿叹气,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睡着。 阎王待看清身旁杀气腾腾看着他的夙懿时愣了愣,又看了看四周的园中景,掐了自己一下顿感疼痛,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他揉了揉沉痛的头,终是想起来了一切。 眯着眼睛的夙懿一阵好奇,难不成着阎王爷的位子坐久了还会影响脑子? 阎王变回了以前的脸色,皱着眉满脸疑问的指了指园中的花朵:“尊上,我们这是在哪?” 夙懿叹气,若不是留着他还有用,真想将他生剁了:“阎王大人,这是你那看不起的虎魂中的幻境,而且以本尊这万万年修的幻境之术来看,这个幻境绝对不同寻常,不是打两拳就能破解的。” 阎王愣了几愣:“老夫就说明明自己身在冥界怎么还会看见光亮,看见光亮不说,还能看见这十分罕见的鲜花。” 夙懿不由地心里可怜起了他,阎王身在见不得一丝阳光的冥界,又事务繁忙,被别说是天上和凡间略带些亮颜色的鲜花,就算是地底靠着冥界阴暗之气生长出来的那几朵罕见的暗色花朵都怕是没见过几次。 “可是老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阎王皱了皱眉。 夙懿冷冷一笑,可怜是可怜,蠢又是蠢:“自然是本尊带你进来的,要知道天帝陛下可是为了救你们这些冥界之人才被迫入了这幻境,本尊作为神尊自然不能见死不救,所以跟了上来,更何况本尊也是第一次入了这魂魄里的结界,自然要把最懂魂魄的阎王爷也就是您,给带来了。”跟他这种脑子不好用的老头待在一起就是费口舌。 要不是进了这幻境的是朱纥,老娘管他祖宗十八辈都有谁,早就一刀劈了这惹人烦的幻境了。 要知道当初自己在褚天坛时,涽叙可没少将自己丢入幻境中,只为了让自己灵台清明,懂人心识幻物。 可这魂魄里的幻境自己虽有耳闻,但却从未进入过,这种幻境都是法力颇高之人在弥留之际时心有不甘,或者因受到重创后元神出窍,心里有什么放不下的,想要尽可能回到身体而创出的,第二种人的意念远比第一种人要强。 可如今一只老虎怎么会有如此功法来凝聚幻境,莫不是是只仙虎? 她从未听说过有哪家上神的坐骑是只长相平平的老虎。 想要破这种结界,就必须要找到那个魂魄所凝的原因,找到凝境之人说服他,让他自行破镜才能保境内众人的平安。 难不成这次她要去打动一只老虎? 怎么什么新鲜事都能让自己碰上,以后还是少管些玄虚的玩意,把心思放在打打杀杀上才是最为妥当的。 “尊上,我们还是快些找到天帝陛下才好啊。”阎王头冒虚汗,这夙懿神尊好事不叫上自己,像这般要命的事情倒是拉来自己的一条老命做陪衬。 夙懿点头:“这倒是真的,不够这幻境看着不是一般的大,我们又不是一起进入的,想要找到他颇为费力,我们现下应是好好伪装自己,不被幻境的人发现才好。” 一旦被幻境的假人发现有人不同,幻境就会受到创击,届时幻境破碎,她倒还好,倒是朱纥同阎王的命估计就保不住了。 阎王点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同自己格格不入的周边皱了皱眉。 自己该扮成什么人才不会被发现。 夙懿看了看四周,这里好像是人间富贵人家的花园,一般这里的丫鬟奴仆们都互相认识,若是扮成他们之中的一个怕是不妥。 又看了看身旁皮肤乌黑乌黑的阎王,他……好像扮成什么都不成。 索性………… 第104章 化蝶 夙懿挥袖,两只扑闪着巨大闪着金光羽翼的蝴蝶在花园中现出。 “你可一定要跟紧我。”夙懿紧张道。 阎王浑厚的嗓音在黑色的蝴蝶身上传来:“好。” 夙懿闪动着青色的羽翼寻着朱纥浅浅的灵气探去。 花园的一处方亭里,一个身着华贵黑袍的男子正幽幽品着琉璃盏里的茶水,眉目清秀且浑身散发着贵气,一瞥一笑却温柔极了。 扑闪着翅膀的夙懿停了下来,紧紧盯着那个男子的脸。 好一张俊脸,若是放在白起,说不定二哥的夜令花还能开的再盛些。 夙懿身后的阎王一时间没刹住身子,稳稳的撞了身前的夙懿一下。 夙懿被他撞的一个踉跄,恶狠狠的扑闪着翅膀转过身子用自己的短腿去蹬阎王。 可是碍于蝴蝶的腿太短是怎么也蹬不到。 那名男子此时面含笑意的望了过来,唇齿间露出一丝笑意,放下手中的琉璃盏:“好一对情深意切的蝴蝶。” 夙懿惊的一歪身子,差点在空中摔下去。 阎王浑身瑟瑟发抖。 那名美男又说了话:“他们夫妻看来是生病了。” 夙懿的翅膀一折,差点现出原身来跟他拼命。 好看的脸下怎么就长了一个这般的脑子。 还不等两人反应,那名美男手一伸,用功法将他们两人拿了过去,然后接着用功法将他们推入顺手变出来的金色笼中。 夙懿一惊,她本以为此人是凡界之人,没想到此人的灵力中竟泛着阵阵冥界之气。 莫不是…… 两人扑闪着翅膀在笼中挣扎,夙懿本来想施展法力,但碍于不能破坏幻境,只得作罢。 她又是恶狠狠的瞪向身旁的阎王:“都是因为你。” 阎王委屈的沉了沉身子,他也不想啊。 夙懿顿时有些后悔把他带来。 男子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夙懿的头:“别担心,我这去就替你们医治。” 本来还恼火着的夙懿看到男子如沐春风的一张俊脸一时间傻了傻,竟不自觉有了笑意。 好温柔的男子…… 嘿……嘿嘿嘿………… 不过这名男子或许同那只破老虎有关,他身上散着的灵气时时提醒着夙懿他的不同寻常。 难不成那老虎是这温柔男子的坐骑? 这个幻境的节点难不成是它的主人? 那名男子重重咳嗽了起来,吓得夙懿一激灵。 好家伙,还说我有病,可别传染给我。 男子的手在他的脸上放下,手心赫然多出一块红色的血迹。 这又是吓得夙懿一激灵。 难不成这个冥界人有什么隐疾。 夙懿看向阎王:“你可识得他?” 阎王眯了眯眼看向男子,竟觉得他颇为眼熟:“是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是谁,尊上怎么会认为我认得他?” 夙懿叹气,幻境里总会掩盖里面的人很大一部分气息,阎王不似自己法力滔天,看不出来也实属正常:“他是冥界之人,看他的举止和气息,还不是寻常的冥界之人。” 阎王也知道自己或许被幻境迷了眼,继续细细的盯着男子看,却还是只觉得眼熟,想不起丝毫关于他的身份。 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尊上怎么破魂魄的幻境,刚张开口,却在看到就算身在幻境还发散着滚滚神气的夙懿时,又是闭上了嘴。 自己还是莫要多嘴了,免得惹得神尊厌烦。 “你可知冥界的哪个富贵人家有着老虎坐骑,又或者是有特别喜欢老虎之人?”夙懿开口。 “冥界的虎妖是不少,把老虎当做门前侍卫的也不少,但应该没人会把老虎当成坐骑,冥界之人很少有坐骑的。”阎王扑闪了下黑色的翅膀。 此时男子已经擦干了手里的血迹,提起关着两人的金色笼子往花园外走去。 说不定是哪个侍卫和他家主子主仆情深,可是这好像是幻境主人在凡间的回忆,难不成这男子还带了一个虎妖在凡界,可是这花园里也没见有老虎啊。 真是头痛的很,头痛的很。 夙懿看着提着自己的男子叹了口气,自己身为六界至尊,想不到有一日还能被关在笼子里,真是好奇害死凤凰。 这男子若是知道自己在幻境里还能捕到一只天命凤凰,还把他冥界的大老爷阎王给弄到笼子里,可就偷着乐吧。 朱纥也不知道此时在哪,可别漏了什么馅。 ……… 直至深夜,男子熟睡之后夙懿才敢带着阎王现出了人形。 “尊上,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阎王压低声音。 夙懿叹了叹气,他还真的是明知故问:“依阎王大人说呢?” “自然是先找出这幻境的主人,然后同他协商了。” 夙懿点点头,慢慢靠近男子的床榻。 夙懿透过眼前薄薄的纱幔,看着里面五官立挺,面色却带了些病态的脸。 自己一开始倒没发现他病了,不过冥族人生病,是中了什么毒吗,或者是受过什么伤。 软软躺在床上的男子咳了几下,转过身子对向夙懿。 夙懿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她这万万年间坏事没少干,却不曾这样紧张过。 转过身的男子终是不再动,夙懿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男子却睁开了双眼,隔着薄薄的纱幔直直盯向夙懿。 夙懿此时还没吐出那口气,又是被吓了一跳。 纱幔中的男子伸出一只如白玉样的手,有力的抓住了夙懿,而后猛的将她带入床上。 夙懿此时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睁大了一双眼睛惊恐的盯着男子,看着面前男子迷糊着的双眼心里又是觉得他好看又是觉得心焦。 阎王已傻在床外,大气不敢喘。 若不是她怕幻境被破让朱纥同阎王没命回去,她又怎会如此担惊受怕,早就绑他去白起了。 不待夙懿出声,男子便沉沉道:“姬裳………” 夙懿嘴角抽了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难不成这家伙是病傻了? “孟婆,你终是来了。”然后用一只纤白的手抚着夙懿的脸:“这次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等等,他喊的是……孟婆? 姬裳和孟婆难不成是一个人,她只知道人人都喊孟婆,却没听人喊过姬裳。 这还真是碰巧,自己本来来这阎王殿是为了打探孟婆的消息,却不想自己人还没见到孟婆就见到了孟婆藏着的美娇男,果然,人不可貌相,想不到孟婆平时乖巧的很,手里却握着这么一位貌美的男子。 本还想将这个男子养入府中的夙懿顿时心碎了一地…… 第105章 春月楼 不过想想那杨慎当日如此愤怒,莫不是她同面上的这位男子有什么不可说的事情? 就在夙懿脑洞大开之时,身上的男子竟沉沉昏了过去。 此时门外也是有浅浅的脚步声响起,夙懿忙推开倒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嗖的一下抓住此时不知所措的阎王隐了身。 她忙拉着阎王躲在墙角里。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后,一名裹着斗篷的女子穿墙而进,慢慢走向男子的床前摘下了头上斗篷的帽子,露出了一张俏脸。 夙懿瞪大双眸,是杨慎。 杨慎竟同男子相识,他们果真有私情。 杨慎伸出纤手掀起面前的纱幔,眼里含着泪珠:“杜浔哥哥,是慎儿对不住你。” 然后跪在他的床边握住杜浔的手,满目疮痍:“慎儿素知你生来便有隐疾,这些日子又时时发作,所以才将你的元神提出放在一只老虎身上,可慎儿也是没办法啊,慎儿不能见不到哥哥。” 夙懿略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找不到什么老虎,看来这幻境的主人是杜浔了。 她握住杜浔的手又是紧了紧,目中露出一股狠色:“若是被夙懿尊上发现我藏入了幻境之中,她定会一怒之下将哥哥的元神打碎,届时幻境破灭,你我就可以永远一处了,若是尊上没发现,我们就永远生活在这里,没了孟婆从中作乱,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夙懿挑了挑眉,杨云还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别的不行,拿别人的命拿的倒是痛快,我原是想着你能跑去什么我想都想不到的地方,想遍了四海八荒,就连白起都想了,却没想过你们冥族之人最擅长的控魂之术。 本尊倒要看看,你既害了本尊掉入三途川中,又害得冥界大乱,还害得天帝朱纥落入幻境里,甚至还牵连了阎王,这一桩桩罪责加起来,怕是把你们北部冥族都杀遍了也不足为过。 本就看不得别人兴风作浪,行不义之举的阎王爷紧皱眉头,心里已经下定决心去冥帝那里参上一本。 却突然感到了夙懿身旁越发滚烫的神气……好像……用不到自己…… 杨慎抹去脸上的泪珠:“当然,这也不能全怪慎儿,慎儿跟哥哥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长大,你凭什么就因那苦守着奈何桥的孟婆在凡间堪堪与你见了几面就无视我们的这段感情,若不是哥哥情意变了,我又怎会去奈何桥打孟婆,又怎会在不经意间得罪夙懿神尊,如今的种种便更不可能发生了。” 若不是夙懿怕杨慎会跟自己同归于尽,她早就上去狠狠给杨慎两巴掌了,万万年间她什么女子没见过,轮歹毒她可当属第一。 杨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杜浔却在床上动了动,一副要醒的模样。 杨慎见后忙带上斗篷上的帽子,穿墙而出。 夙懿见后也抓着阎王迈出屋内,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那么最重要的便是去寻朱纥了。 不过亏得这杨慎蠢笨了些,不然自己哪能这么快得知事情的关键节点。 一切巧合加起来,可比话本中的破解来的容易。 在所有人都走出房间后,一直闭着眼睛的杜浔赫然睁开了双眼,其间全是清明,不见一丝刚才的浑浊…… …… 第二日一早。 “公子,昨日的那两只蝴蝶不见了。”一名侍女声音略带颤抖的对杜浔说。 她虽知道杜浔不会罚她,但毕竟自己做错了事。 刚刚幽幽在床上坐起来的杜浔眉目中带有温柔,浅笑了一笑:“无妨,既然它们想走便走吧。” 侍女有些气鼓鼓:“那两只蝴蝶真的是不知好歹,公子待它们夫妻这么好,它们却不知感恩。” 杜浔浅笑,用温柔的声音道:“只不过是求的不一样罢了。” 他轻轻抬眼看向窗外的花草,里面含有亮光。 …… 人来人往的大街中窜着一青一黑的两个身影,正探头寻找什么。 夙懿手里正托着一个法咒,闻着朱纥的气息寻着朱纥。 “尊上,这幻境气息难寻,您老真的有办法找到天帝陛下?”阎王紧跟着夙懿。 夙懿叹气,她现在已经老的可以让阎王称她为老了吗:“你要相信本尊,本尊可是至尊,至尊你懂吗?” 自己的寻人术法可是好用的很,在褚天坛是被涽叙训练过的,更何况她还靠这个寻美男寻了这么些年,就算是哪位上神刻意掩了身上的灵气她都能找到,怎么可能会出错。 阎王点了点头,紧跟夙懿。 就这样走着走着,夙懿猛的停下身子。 阎王又差点撞到夙懿,不由地拍了拍胸口。 两人抬头,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外面挂满各色绸缎的……青楼。 两人愣在原地。 阎王咽了咽口水:“尊上,这……” 你确定你的法咒没错? 夙懿眯了眯眼睛,依朱纥的性子应该不会来这里,顿时有些怀疑自己的功法。 不过不能白白找来这,说不定……说不定朱纥还就真在里面。 夙懿收起法咒拍了拍衣服,坚定道:“走。” 阎王愣了愣,站在原地,他可是被万人追捧的冥界大名鼎鼎阎王爷,怎能进这种地方。 夙懿见阎王没跟来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他:“你怎么还不进来?” 阎王挺了挺胸脯:“像我这种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去这种地方。” 夙懿白了阎王一眼,走过去揪住他的衣领不顾阎王的挣扎将他拖进去:“你放心,本尊是不会跟旁人说的。” 还未踏进青楼的门,两人就被外面的小厮拦了下来。 小厮瞅了瞅这对组合皱了皱眉,莫不是这汉子在春月楼内的相好被媳妇发现了,媳妇特来挑事:“姑娘,这里还没开业,姑娘若是想来需得等到晚上。” 夙懿挑了挑眉,看到小厮的眼神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松开抓着阎王的手,在衣领内术法一施,赫然掏出了一大块金子递给小厮:“小伙计,我们原是兄妹,我哥哥相中了里面的一位姑娘,不敢说出来,所以我特地替他来寻那位姑娘的。” 小厮看见夙懿手里的金子顿时喜笑颜开,忙接了过来,顺带着望了望四周。 小厮一边往怀里揣金子一边说:“原来如此,两位请进,小的这就去找妈妈同两位商讨。” 他说着已经推开了青楼的大门…… 第106章 终是相见 映入两人眼前的是一片被红绸铺满,上面还挂着高高台阶的屋子,台阶之上是一扇扇屋门,想来是各位姑娘的住所。 不过这华丽的楼内却冷冷清清,许是因早晨,各位姑娘昨日忙着迎客还没有起来。 若是朱纥真的在这里,可见昨日一晚他都是住在这的,住在这的男人有两种,一种是客人,还有一种就是…… “小的这就去叫妈妈。”小厮道。 “不必。”夙懿忙伸出手来阻止他,然后靠近小厮贴近他的耳边:“其实吧,我这哥哥喜欢的是一位男子,他又素来脸皮薄,还是不声张的好。” 小厮转了转眼珠子,心里明白了一切,满脸堆笑的点了点头:“我懂我懂,但不知……”他抬眼看了看一旁盯着他们满脸疑惑的阎王:“不知那位兄台看上的……是哪位公子?” 夙懿叹了口气,继续小声的说:“其实我这哥哥喜欢的公子不过昨日里才堪堪见了一面,因心跳的厉害慌了神,就连人家叫什么都没问清楚,只知道这名男子个子高高的,长得好看的很,眼角微翘,五官立挺,身上穿着玄衣头上束着银冠,而且看起来……” 夙懿又叹了口气:“看起来像是个新来的。” “新来的……”小厮皱着眉仔细想了想,而后忙是一拍手,似是想起来了什么:“那有可能是昨日里妈妈新纳进来的,那名男子不知为何进了我们青楼却不给钱,只是甩开我们妈妈面无表情的找着什么,又说不出家在哪,妈妈还以为他是来抢劫的,只得命几个小厮绑了他,还威胁他若交不出钱来便收了他做这里的小倌,那人武功确实不错,很轻易的便推开了几个伙计,却不知为何突然停了手,任由小厮们绑去了,现在还被锁在屋里呢。” 夙懿眨了眨眼,朱纥应该不会这么正好的落在青楼,莫不是以为自己在青楼才会找来,又莫不是……以为自己会来青楼所以任由他们将他绑去,在这里等自己。 他倒是认定夙懿会来救他。 自己一个正人君子,却不想在朱纥心中的形象竟如此不堪。 “就是他,不知这位公子现在在哪?”夙懿看着小厮。 小厮挠了挠头,脸上略有为难:“妈妈说,在他交出银子之前不让任何人去见他,也不让任何人给他送食物,除非……” 夙懿眨了眨眼:“除非什么?” 小厮贴近夙懿轻轻道:“除非他自愿来我们这当小倌。” 夙懿心里有些想笑,一界之主到了幻境竟被人当成小倌养,真是活的久了什么事都能遇到。 夙懿清了清嗓子,又是变出一块金子塞给小厮:“这些就当是我替那名男子赎身的钱。” 小厮心领神会,忙点头引路:“好,两位请跟我来。” 夙懿笑了笑,回头看向阎王示意他跟上,然后随着小厮走上了二楼。 只见小厮在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顺便推开了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客官请进。” 夙懿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铺着粉色桌布的枣红小桌,再往右边开着的格子门里看去,一身玄衣的少年正挺着腰板望向窗外,窗外的微微阳光落在他俊美的脸上就像是风景一般。 朱纥感受到夙懿的气息后却并未转头:“懿懿,你看这窗外,像不像那时你同我在太子府时。” 夙懿走到朱纥身边看向窗外,窗外是一个姹紫嫣红的花园,花园里面的花朵被修剪的十分整齐,不见一丝错乱,确实像朱纥的风格,不论是在凡界的太子府,还是在如今的天宫。 他为神处事狠辣利索,就连这花园也应了他的性格,却不知为何会…… “我是见不得一丝错乱的,杀了不少忤逆之人,也剪了不少残枝败叶,却不想上天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惩罚,让我爱上无论是行事作风还是心思情意都十分错乱的你。”朱纥眸中带着闪光看向夙懿。 夙懿低了下眸子:“你若后悔,大可放手。” 她是不会有一丝纠缠的,她最厌纠缠…… 映着温柔的阳光的朱纥如沐春风般浅笑:“懿懿,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她既然肯来救他,舍不得让自己独自在这幻境之中挣扎,不已经是默许了他的爱吗。 六界稍微八卦些的人皆知,神尊夙懿最讨厌的便是涽叙时常丢她去训练的幻境。 夙懿叹了口气:“朱纥,无论是你还是诃汐,又或是巴垨,更或者是邢准则掉入这里,本尊都会来。” 她是有义气的人,更何况这幻境就算是破碎了,对她而言也没有任何伤害,她对他的情意夙懿自己也是知道,不同于这万万年来自己喜欢的任何男子。 朱纥是特殊的。 朱纥并不在意:“你骗的了我,还骗的了自己吗?” 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对夙懿来说是否与诃汐他们不同,但是只要是他朱纥认定的东西,不论是什么,他都一定会得到。 夙懿叹气:“我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自己最是清醒,这还是涽叙将她丢入幻境的功劳,她知道朱纥对她来说不同于常人,只是还没到认定他的地步,一直骗着他又如何,倘若自己真的同圣墟神君说的那样应了身入混沌的劫难,那这样一直骗下去又如何。 阎王看着面前一对眉目传情,还不知嘴里说着什么的神仙觉得尴尬的很,想动一动或是插两句嘴却又怕惹怒两人。 真的是悲哀,悲哀的很呐。 “呦,这是哪里来的姑娘长得这般水灵,却不知为何想在我这里拐人。”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 夙懿和朱纥向声音看去,只见一名略显老态却不失妩媚的女子摇着身子撞开一身黑衣的阎王爷贴了过来。 她后面还跟着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小厮。 看来是这小厮太聪明了。 这女子应是老鸨。 夙懿皱了皱眉:“在下已经将银两交给您了,不知何来拐人一说?” 女子用充满脂粉味的红手绢捂了捂嘴:“这公子既然已经住在了我春月楼里就应是我春月楼的人了,要赎身,就这点银两怕是不够打发人的。” 她把夙懿刚刚变出的金子拿在手里掂了掂,眼中略含深意…… 第107章 朱纥青楼赎身 原来是看她出手大方特地前来碰瓷的。 夙懿不屑一笑,一个幻境里的人也敢来碰她的瓷。 不过……好像就是因为在幻境里夙懿才无法出手…… 夙懿叹气,做神应该能屈能伸才是:“开个价吧。” 老鸨笑了笑:“姑娘不仅人长得美,心也是通透的很。” 然后伸手比划了个五。 夙懿挑眉:“五万两。” 老鸨手抽了抽,五万两?!自己看她富贵是想要五千两的,还以为她不肯应。 这姑娘说不定是个宗室子弟,尽快将事情解决的了吧。 老鸨点了点头:“不错。” 夙懿在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塞入老鸨手里,顺便还拍了拍她充满脂粉味的的手:“只多不少,您可要数数?” 老鸨满脸堆笑,她这一捏便知道数目了,的确是只多不少,不过这女子平摊的衣服内想不到装了这么多银票,也还敢带着出门:“自然不需要,客官可还要再楼内歇歇脚?” 夙懿拍了拍老鸨的红衣:“不必。” 然后朝门外走去,两人随着跟上。 老鸨对着三人的背影摇了摇手绢,声音尖锐:“客官好走。” 然后狠狠踢了身旁的小厮一脚:“还不去送客。” “是。”小厮看着此时已经开始喜滋滋数银票的老鸨忙应道。 …… 入夜。 杜府。 朱纥同阎王看着在高墙上熟练趴着的夙懿不由叹了叹气。 用饭时夙懿已经同朱纥讲清楚了一切,朱纥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尊上,我们为什么不用隐身术直接进去?”阎王仰头看着趴在墙上的夙懿。 夙懿看了眼底下的阎王:“你懂什么,趴墙头是一种乐趣,以本尊的经验来看,一般趴墙头都会听到或者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朱纥嗓音磁性:“看来懿懿很有经验。” 夙懿朝朱纥点了点头,还以为朱纥是在夸她,蹬了蹬悬在墙上的双腿:“那是。” 趴墙头的本领可是她自小就会的。 别说让她趴墙头,就算是让她徒手爬望天树她都能爬上去。 朱纥叹气,傻丫头:“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显眼了。” 夙懿摇头:“不显眼不显眼,这杜府修建的地方极为偏僻,没几个人的。” 她又不蠢。 此时夙懿突然觉得手上酸了几下,身子却不知为何直直往墙的另一面翻去。 “扑通”一声,夙懿落在府内的花丛里。 朱纥同阎王皆是傻了眼,自己也是在墙底升起直直落入里面的花丛。 在花丛里刚刚扶着腰爬起一半来的夙懿一下子又被两人压了下去。 一阵疼痛在夙懿身上蔓延。 好在压在她身上的是朱纥,朱纥身上熟悉的体香扑鼻而入,愣是让夙懿晃了晃心神。 不待夙懿反应过来,本昏暗的府里竟一瞬间灯火通明。 三人起身向四周望去,举着火把的人群中间赫然立着杜浔的身影。 一股气息扑面而来,夙懿闻了闻,这里……竟都是妖。 被一闪闪的火光照亮脸庞的杜浔看着夙懿轻轻一笑,声音里似带着春风:“夙懿尊上,好巧。” 夙懿愣了愣,自己虽听过杜浔的名字,却没见过这皇子,他竟识得她? 杜浔慢慢走了过来,站稳之后看着夙懿同朱纥:“六界盛传天帝陛下同夙懿神尊的情事,却不想连这里都能一起来。” 这里自然指的是幻境,只不过杜浔怕身旁的虚拟人物察觉,只得不挑明。 朱纥嘴角勾出一丝笑意,声音深沉:“夫唱妇随的道理皇子应该是懂,但……皇子好像格外需要我们。” 杜浔眼里略愣了愣:“请三位房中详谈。” 说罢杜浔在众妖让出的一条映着明火的道路里幽幽走去。 夙懿同朱纥互相看了一眼,跟上杜浔。 …… “依皇子来看,我们什么时候出幻境才是。”阎王沉不住气。 杜浔皱眉:“这个幻境是用我的魂魄同杨慎的法力一同构建的,若我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出去,又有夙懿尊上出力保住魂魄自然是容易得很,可是……” “可是没有杨慎,就没有办法出这个幻境。”朱纥凝眉。 阎王狠狠锤了下桌子:“想不到杨云那只妖如此老实,却教出了一个这样狠毒的女儿,真是辱没我冥界名声。” “怕是怎样都说服不了杨慎帮我们出幻境了。”夙懿叹气,这该怎么办。 杜浔凝眉:“依着杨慎的性格,就算尊上您再怎么说服她她也是不会相信,倒不如……威胁?”他抬眸看向夙懿。 夙懿轻轻一笑:“可以试试,但是她若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朱纥:“有这个可能,我们行事需要谨慎再谨慎。” 夙懿吸气:“无妨,若是她真的想和我们同归于尽,本尊在身旁没有人的时候施法控住她就好,但我们也只能再寻他法。” 她心中早就想好了对策。 夙懿抬头看向杜浔:“你与孟婆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那老虎口中念着的姬裳就是孟婆?” 杜浔轻轻一笑:“想不到杨慎费劲心思把我的魂魄安置在老虎身上,却不曾想到老虎遇害而亡,这幻境在虎魂中怕是撑不了多少日子。” 然后叹气:“尊上说的没错,姬裳就是孟婆,孟婆原是没有名字的,但我在凡间,也就是在幻境此时遇到孟婆时看着她偶然滑落在花丛里笨笨的模样觉得甚是可爱,那时我们不曾见过面,却都通过灵力识得对方是冥族人,我问她叫什么,她脑门一热胡乱编了个姬裳来糊弄我。” 夙懿浅笑:“杨慎想都没想到,你心中最深刻的回忆竟是这段,所以才营造了这般的幻境,她估计现在都不知道这段回忆主要是什么。” 杜浔眼中带光,声音中含着心酸与无奈:“这几日我的隐疾颇为严重,姬裳不顾众人的反对前来照顾我,日夜操劳,除了工作,不曾离开过我半分,我当时盯着她的眼眸对她说一定会娶她,可是现在……我若回不去……” 他眼中的眸光越发闪烁。 朱纥本没有任何情绪的眼中罕见的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光。 夙懿心里一疼,伸手握住对面杜浔摆在桌上的玉手,眼神坚定:“你放心,依着本尊同孟婆的情义,本尊是定不会让你们分开的。” ……………… 第108章 设计 朱纥眼中的亮光瞬间消失,脸还顺带绿了绿。 杜浔见夙懿看向他的眼神充满坚定,也是握住她的手:“六界传闻夙懿神尊心狠手辣,却待朋友义气的很,杜浔相信尊上。” 夙懿微笑,杜浔既成不了她的男人,那就成一个崇拜她的人也不错。 朱纥的脸更绿了,忍不住大声的清了清嗓子。 杜浔反应过来,忙松开夙懿的手。 夙懿白了朱纥一眼也是把手收了回去:“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本尊身份的?” 杜浔浅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看过尊上的画像,毕竟尊上的容貌是四海八荒都道好的,又加上杜浔比较爱好奇,而且我见尊上就算在幻境中还浑身神气滚滚,由此认定。” 朱纥本恢复原色的脸又沉了下去,眼中还带了些许杀气。 夙懿点了点头,心里漾起一阵开心:“你方才说的是此时应该和孟婆相见了吧?” “对,孟婆已经和以前一样在我府中住下了。”杜浔点头。 夙懿摸了摸下巴,脑子飞速旋转:“这样,你明日带孟婆去街上晃悠几遭,我同朱纥隐去身上的灵气,变个常人跟在你们身后。” “尊上的意思是说让我同孟婆引出杨慎来?” 朱纥抢了话:“依杨慎的心肠定然忍不了你们卿卿我我的在一起,她脾气一上来,是不会管什么幻境的,届时冲上来去砍孟婆,还请皇子顾全自己便好,切莫因保护一个虚幻的人而丢了性命。” 朱纥看了看杜浔浑身软弱无力的样子。 杜浔叹气:“陛下放心,杜浔就算是再愚钝也不会如此蠢笨。” 夙懿用手拄住脑袋:“这杨慎按理来说会在你的身旁侯着,届时就看运气如何了。” 杜浔发现已经昏昏欲睡的阎王,抬头看了看向天色,确实已经晚了:“天色已晚,我这就安排三间客房给三位。” 阎王听到客房两字后在梦中醒来,忙点头:“好好好。” 朱纥面无表情:“三间太麻烦了,两间就好,毕竟夫妻分床不利于感情交流。” 夙懿被自己口水呛到:“不……” “啊?”阎王吃了一惊,看向朱纥伸手点了点,而后又点了点自己:“夫妻?陛下……和我?” 夙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连杜浔也是温柔的笑了,还带着咳嗽了几声。 朱纥脸又绿了,猛的起身走向笑的几乎岔了气的夙懿,将她拦腰抱起走出门外:“就不劳烦皇子准备了,我们比较急,自己选一间便好。” 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待在原地的阎王愣了愣,随着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不过他们怎么……” “我这就去为大人安排一间客房。”杜浔也是起身。 阎王看来是工作太过认真了,竟是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 朱纥将夙懿带入一间颇为整洁的房中,走进床边将其轻轻放下。 而后转身对着一旁的衣架脱衣服。 夙懿看着朱纥的动作忙铺开床上的一张薄被,拉住被角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贞洁烈妇的模样:“你……你想作甚?” 其实心里不免期待着什么。 朱纥已经褪去外袍:“本帝自然想的是抱着娘子好好睡觉了。” 他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夙懿:“懿懿莫不是在想……” 夙懿看着他不可描述的眼神心里颤了颤。 而后咽了咽口水:“我,我自然在想该怎么脱衣服了。” 她的手忙去解自己的衣带。 夙懿此时竟觉得衣服这么难脱,索性施法将衣服变到了衣架上和着里衣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狠狠包住。 朱纥看着夙懿的举动不免笑了,掀起被子在背后抱住夙懿:“懿懿可害怕?” 夙懿眨了眨眼:“害怕什么?” 朱纥吐出一口气:“害怕天天面对的人都是些虚设,害怕我在这幻境中出不去。” 夙懿叹气,想不到朱纥的心思竟如此细腻,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不论是面对上古凶兽,还是面对三途川都不曾有一丝畏惧,何来怕字。 更何况,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就算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哪怕舍了里面的众人,哪怕六界人骂她自私自利,她也定会保住他。 夙懿幽幽道:“你放心,只要是本尊想保住的东西,别人动不了分毫。” 朱纥浅浅笑了笑,他总是想保护夙懿,却一直被她保护,不过这天地间又有多少人有那个实力可以保护的了她:“对不起。” 他总是拖累她。 夙懿闭上双眼:“你不必道歉,事情是我想做的,与你无关。” 她自己想做的事从来不会怨别人身上。 困意袭来,夙懿沉沉睡去。 …… 次日。 大街上人来人往,十分拥挤,各种小摊摆在在街边。 一对身穿粗布衣服的中年夫妻手挽着手走在大街上,不易察觉的是,他们二人正在偷偷跟着前面一对颇为养眼的小情侣。 朱纥看着穿着淡粉色粗布衣服缩着脖子,眼斜斜的瞅着前面杜浔和孟婆的夙懿笑了笑:“我们直接用隐身术不好吗?” 缩着头的夙懿死死盯着前面的两人,生怕一眨眼的功夫便会被拥嚷的人群挤走:“你懂什么,既然是偷跟就要有偷跟的样子,要是脑子直的直接用隐身术跟了去那还有什么乐趣?” 这万万年间她若不是知趣的很,怕早就在白起闷死了。 朱纥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既然已经掩去了灵气,还变成了中年男女的模样自是不会被杨慎认出来,你也没必要做的这般猥琐。” “哎呀,你看话本里哪个跟踪的人不是这般小心翼翼的。”夙懿逐步跟着杜浔同孟婆。 朱纥叹气:“那是凡人,我们是神,你还放了个追踪的法咒在杜浔身上,不必死死盯着,我们这样说不定还更显眼呢。” 他看了看四周对夙懿带有打量意味的人。 夙懿挑了挑眉,直起脖子,浑身顿时变得不再猥琐:“对哦。” 朱纥又是无奈摇头。 夙懿眼眯溜溜的瞅着前面两人端正的身影叹了叹:“你说他们怎么这般扭捏,一点情侣的样子都没有。” 夙懿心里已经把两人当成一对。 朱纥终是忍不住轻弹了下夙懿的头:“这时候他们两人才刚刚相见,何来情侣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夙懿的嫩手皱了皱眉,松开她直接将其揽入怀里:“看来以后我们得好好教教他们。” …… 第109章 跟丢 夙懿愣了愣,任由他抱着。 此时夙懿的眼前闪出了红红的一片东西,她定睛看去惊喜一笑:“糖葫芦!” 朱纥顺着夙懿的目光看去,发现那个卖糖葫芦的老人听到夙懿的声音后已经停下,正转头看着眼睛直溜溜的她,声音苍老:“夫人,您要吃糖葫芦吗?” 夙懿忙点头,伸手去变金子付钱。 朱纥对“夫人”一词很是受用,在手里捏出一张银票抢先一步塞入老伯手里:“要两串便好。” 而后拿起两串长得通红的糖葫芦,揽起夙懿接着往前走。 老伯在原地愣住,抬手看了看手中的百两银票喜笑颜开,自己今日定是受到了菩萨保佑:“两位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朱纥听到后露出笑意,又是紧了紧抱着夙懿的胳膊,低头看着她:“懿懿觉得他说的对不对?” 然后把手中的其中一串糖葫芦放到夙懿嘴前。 夙懿转了转眼珠,他这是在暗示她什么,巧妙道:“不对,神仙又不会老。” 她看着眼前的糖葫芦张开嘴咬住一个。 朱纥很配合的将插着糖葫芦的串子撸了下来,看着塞腮帮鼓鼓满脸幸福的夙懿笑道:“好吃吗?” 夙懿点了点头:“好吃好吃。” 然后咽下嘴里的糖葫芦张大嘴示意朱纥。 朱纥温柔的看着夙懿,将手中的糖葫芦再次放在她嘴边。 夙懿吃的愉快的很。 “夫人,过来看看发簪吧,这可是新做的。”一道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 夙懿嚼着嘴里的糖葫芦看了过去,是一位面前摆着摊位,头上有些白丝的老婆婆唤她。 夙懿看着发簪来了兴致,拽着朱纥走过去,她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发簪开心的笑了笑,这些虽比不上懿阁的东西,却也看得出做的用心。 朱纥看着花花绿绿的发簪皱了皱眉,再细看做功也是比起天宫来差得很:“这等货色懿懿还是莫碰了。” 口直心快,不,口出恶言。 老婆婆本充满笑意的眼神顿时变了变。 夙懿尴尬一笑,他这性子就没改过:“婆婆莫和这种粗鲁男人计较,他懂什么。” 说罢抬腿踢了踢朱纥。 朱纥无奈,只得违着心:“是我刚才眼拙了,这发簪的做功用心的很。” 摊主见朱纥如此,也便不同他计较,温和的笑道:“不碍事。”然后拿起其间的一个蓝铜样的发簪递到夙懿面前:“姑娘看看这个怎么样,这可是我磨得蓝鸟身上的羽毛添进去的,可费了一番功夫。” 夙懿拿起这珠发簪打量了打量,凡间向来喜欢拿动物或者药草上的颜色来装点饰品,就连懿阁也有许多这样的。 “这簪子倒是添了不少不食烟火的风味。”她抬头看向背后映着阳光的朱纥:“夫君觉得呢?” 朱纥听到夙懿的“夫君”两字后嘴角的笑意忍不住的加深:“买。” 然后捏出一张银票塞给了老婆婆:“不必找。” 摊主看着朱纥递过银票愣了愣,这两位莫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手却是快过脑子的将银票接了过来:“谢谢大人。” 一旁的一名粉衣女子将这一幕通通收入眼中,又看朱纥身姿十分挺直,脸虽老了些倒老的颇有风味,顿时意上心头垫着脚尖慢慢挪了过去。 “哎呦~”一道娇弱的声音传来。 夙懿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不知为何向朱纥倒了来。 朱纥冷冷的推开那名女子:“滚。” 夙懿头上青筋暴起,现在的女人饥渴到连中年男子都不放过了? 只见那名粉衣女子还是不知好歹的往朱纥身上去贴。 不待朱纥做出反应,夙懿攥着簪子的手紧紧一握,上前拉开朱纥,抬腿朝那名女子踢去。 那女子受力呈直线飞了出去,愣是撞翻了两个摊位才停下来。 夙懿眯着眼睛:“好一个没羞没臊的贱人,老娘的男人也是你能碰的。” 她身后的本是板着脸的朱纥漾起一片笑意。 女子感到腰部撕裂般的疼,却还是因心里生气忍着疼痛扶着腰站起,抬着一张点满脂粉却还是平平无奇的脸看向夙懿面露凶狠:“你个泼妇,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皮肤黄的跟腊油似的,怎么?怕你相公看上别的女人就不给你银两花了?” 足有万年没人敢这么说她了。 夙懿气的直喘气,右手凝力,“嗖”的将手中的发簪扔出。 “啊!” 随着来围观的人的尖叫,粉衣女子径直飞了出去,额间的一株发簪将她死死钉在墙上,鲜血顺着发簪缓缓流下,直至滴在干枯的地面上。 “杀,杀人了!”不知是谁喊出了声。 朱纥连忙反应过来,扔下糖葫芦抓住夙懿的手腕快速奔向远方。 夙懿被朱纥拽的晃了晃神,他们为何要跑? 对了……在凡间杀人好像犯法。 她反应过来后反手抓住朱纥迈开双腿,熟练的不能再熟练的向前跑。 夙懿很快超过朱纥。 朱纥硬是被她跑的直直带上前去。 看来跑步她也没少练…… 两人一溜烟消失在众人眼里。 这时像呆头鹅一样望着两人的人群里才有人反应了过来:“快报官啊!” …… 因为不能使用术法,夙懿同朱纥一直跑到了郊外才停下。 夙懿抹了抹头上的汗珠,看向朱纥,见他站在那里额间并没有一滴汗:“你不累?” 朱纥略挑了挑眉,张开一张殷红的嘴唇:“本帝又不傻,自然懂得在脚底续了灵力跑过来。” 夙懿继续用身上的粗布衣服擦汗珠,瞪着双眼:“那按你的意思,我傻喽?” 朱纥愣了愣,看着夙懿恶狠狠的模样眼神略晃了晃,忙露出巴结的微笑:“懿懿跑的快嘛,自然不会需要像我这种人用的方法。” 夙懿虽然听着这话怪怪的,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一时间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于是望向四周:“我怎么觉得自己忘了点事情?” 朱纥听后凝眉想了想,自己好像也忘了点什么:“能忘了什么………杜浔!” 夙懿一拍脑门,忙伸出手中的阵法去探杜浔,在探到气息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离这不远。” 朱纥觉得有些不对:“他不应该和孟婆在闹市吗,为何会离这里不远?” 夙懿愣住,又是一拍脑门:“完了,杨慎!” …… 第110章 杨慎痴情 天空淡淡的,没有多少阳光,墨绿的树叶映着下面的大地,青葱感油然而生。 “孟婆,想不到就算是在幻境你也可以勾搭上杜浔哥哥,我在外面杀不了你,也定要在这里杀你!”杨慎心里燃着巨火。 怪不得幻境里是凡间,是她小瞧了孟婆。 杨慎举起手里散发着黑气的结骨鞭对准孟婆。 孟婆愣了愣,抓住将自己挡在身前杜浔的胳膊:“皇子,她在说什么,什么这里外面?” 紧盯杨慎的杜浔皱着眉头攥住孟婆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她说的都是痴话罢了,姬裳莫信。” 杨慎若是再说下去,姬裳得知事情不对后幻境必然会受到冲击,届时里面的人怕是出不去了。 他的额间已经充满了汗珠,夙懿神尊同陛下呢,他们不是一直紧跟着自己吗? 姬裳抬起手中的结骨鞭。 “住手,杨慎,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有不测,你我都会死在这!”杜浔及时叫停。 姬裳的手握紧鞭子,指腹通红,眼里不由满了泪水:“杜浔哥哥,就算是在这里,你也要护着她?” 杜浔眉间略有不忍,嗓音温柔:“杨慎,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本就不是注定之人,强求不得。” 杨慎眼中的清泪划落:“杜浔,你如此怜悯她,哪怕她是一个假的,可你却从未怜悯过我……既然这样,我哪还怕什么幻境摧毁,我宁愿和你一起死在这里!” 说罢举起鞭子向杜浔身后的孟婆挥去。 杜浔自知虚弱的自己就算凭借全部力量也敌不过杨慎,将孟婆完全挡在身后。 对不起,陛下,就算在这里,我不能亲眼见到姬裳的死。 杨慎的鞭子刚挥了一半,便突然在手中不可控的划落,直直飞向一旁。 顺着鞭子看去,那把漾着黑气的结骨鞭已赫然落在了天间飞着的朱纥手中,鞭子被他轻轻一攥化成灰烬。 杨慎见朱纥浑身散发着滚滚神力,再看看他苍老的面部还以为是哪路年迈的神仙多管闲事:“天族人就是闲得慌。” 她转身消失在原地。 朱纥施法去擒杨慎,却被一道强有力的结界挡了回来,就连从夙懿手中抢来的寻杜浔的咒法也被震落在地上。 “陛下是开不了这个结界的,她是这里的创造之人。”杜浔的话落下。 四周的树叶开始落下,紧接而来的是一阵颤抖,像是地震一般。 朱纥急忙看向此时正满眼空旷坐在地上的孟婆:“遭了。” 冥界人就是不长脑子。 杜浔忙去晃孟婆的胳膊,自己怎么就如此口无遮拦,声音焦灼:“姬裳,姬裳你醒醒!” 地面晃得越发厉害。 此时夙懿才晃悠悠的在天空落下,看着两眼空旷的孟婆紧皱眉头,遭了。 她忙施法去补救。 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毁了。 就在众人慌乱之际,朱纥却瞬间移到孟婆的面前唤出神剑毫不留情的捅了下去。 地面瞬间恢复平稳,树叶也不再掉落。 夙懿呼出一口气,还好…… 杜浔看向此时胸间多了一个大孔的孟婆,却不见有血液流出。 “她的身体已废。”夙懿幽幽道。 杜浔眨了眨有些泛红的双眼,转过目光不再去看逐渐发散的孟婆。 朱纥心中怒火燃起,看着杜浔眼里尽是冰冷:“你刚才在做什么,你是忘了本帝对你说的话了吗?” “是我痴了,不该被一个虚拟的人物迷了心神而差点害了几位的性命………对不住。”杜浔眼神闪烁心里充满愧疚,自己做了什么。 朱纥闭了双眼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夙懿拧了拧眉,他还真的不要命的护了虚拟的孟婆? 她牵住朱纥的手,望着他:“我们先回去吧,至于怎么抓住杨慎,还有更多的办法。” 她的眼中露出一股阴狠。 ………… 自打三人回到杜府后便开始商讨之后的对策。 所幸那日杨慎并未看出夙懿同朱纥已经入了幻境,戒备之心定然是小。 夙懿经过一番思考后最终提出了一个计划…… 三日后。 夜里深沉的很,昏暗的树影摇曳,还有几只猫头鹰在树间发出沉沉的叫声。 在杜府外的高墙下身着黑裙的夙懿手里掂着一个木棍,嘴边露出一丝邪笑。 一旁的阎王一口口的叹着气:“尊上,您确定这个方法可行?” 夙懿拍着木棍撇了阎王一眼:“本尊出手就没失误过。” 阎王干笑了几声,您老要是没失误过不早就把杨慎抓来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费劲。 夙懿耳边传来了一道信号。 “是时候了。”夙懿轻轻一笑,举起手中的木棍,木棍的头部瞬间漾起一束明火。 她在那束明火上快且稳的用灵力绕了一圈,右手轻轻一扔。 木棍在空中划过,落入围墙之内。 只一瞬间的功夫,杜府四周的围墙上纷纷燃气了烈火,里面却见不到一丝火焰。 灰黑色的烟雾满天飞舞,呛鼻的很。 夙懿捏着鼻子往后退了退,挥袖带着阎王隐了身。 她手中捏法:“杨慎可有现身?” “还没。”朱纥低沉的声音在法中传来。 夙懿叹气,只得拽着阎王四处晃悠,她设了结界包在杜府周围,一旦杨慎想要穿过围墙去救杜浔,她便会立刻被引到那里。 就在夙懿背着手在杜府周围晃悠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映入夙懿眼帘。 夙懿轻轻笑了出来,自己还没走几步便看到杨慎这个没脑子的跑来。 这杨慎是真的够关注杜府的,若不是杜府四周的围墙厚的很,她怕已经把她的杜浔哥哥看穿了。 不过就算杨慎再怎么痴情,也抵不过一颗歹毒的心令人记忆深刻。 夙懿不再多想,飞身上前去拿杨慎。 杨慎本就住在离杜府不远处的一个宅子里,时时关注着杜府,见这里燃了火便立即前来寻杜浔,却在还未飞入高墙便被一道结界挡了回来,再细看里面并没有烟雾冒出,心中觉得不对。 还不等杨慎多想,眼前便落下了一个裙角翻飞的黑影,这个黑影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人。 夙懿不给杨慎一丝反应的机会,伸手用一道散着滚滚神力的结界套在了她的四周,眯眼邪笑着看向杨慎,清冷道:“公主殿下,许久未见……” 第111章 深海沸腾,黑夜璀璨 杨慎拍了拍将自己团团围住的结界,见其并无反应,焦灼的看向夙懿:“尊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夙懿冷笑了两声,眼里含着戏虐:“你那器重的老虎死了,魂魄飘到了阎王府正好被本尊撞见,你说这是天意,还是你与本尊有缘?” 杨慎晃了晃神,她本是因情况着急才将杜浔的魂魄放入在凡间遇到的一个老虎身上,没想到它却死的这么快。 夙懿看着眼神慌乱的杨慎心里欢喜得很,最终她还是逃不出自己的掌心:“杨慎,你就认命吧,将这个幻境破了,本尊饶你一命如何?” 杨慎看了看夙懿身后的阎王,这幻境怕不是夙懿自己想要进来的,或许夙懿这是有求于自己,若是她真的能放过自己也算值得,可是向来凶残的神尊夙懿怎么可能放过一个让她差点丢了性命的人…… 杨慎看着此时面无表情的夙懿心里更是不确定:“尊上的话请恕杨慎信不过,除非尊上肯给一个保证。” 夙懿挑了挑眉,杨慎倒是不傻:“你要什么保证?” “小女请夙懿尊上对自己下个咒术,若是您出去后没有放了小女……那便心神俱裂而亡。” 她倒是够大胆。 “本尊凭什么答应你。”夙懿眯起双眼,看来杨慎已经察觉了。 杨慎壮起胆子:“就凭尊上有求于我。” “你的胆子真是够大。”朱纥在远处走了来,心中暗藏怒火。 夙懿叹气,自己不杀她是不可能的,对自己下法咒更是不可能,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想来公主的父帝对你也是十分疼爱吧。” 杨慎慌了慌,心里一阵不妙:“你想做什么?” “其实前些日子本尊去北部殿中的时候本想让你拿那父帝一命抵一命,但奈何你的父王杀不得,只好你自己来偿了。”夙懿满眼轻蔑。 杨慎心里的怒火燃了起来:“尊上是至尊,尊上这样就不怕受众生嘲讽吗?” “你既然已经说了尊上是至尊,那还有谁敢嘲讽尊上?”杜浔在远处走来。 “杨慎,你选吧,你和你父帝的命只能保一个。”夙懿冷冷的看着杨慎。 “不,我全都要,若你不答应保住我北部帝宫,我就摧毁幻境,到时候我们就一起死!”杨慎几近疯狂。 “哦?”夙懿浅笑,她倒是越发大胆了:“你还不明白吗,本尊不可能会死在这里,若是你摧毁幻境,别说是本尊,就算是天族众神也会因你害了天帝而屠尽你们北部冥族。” 夙懿看她两眼慌乱,觉得应该给她些时间缓缓,转身看向身旁的阎王:“既是你们冥族之人,就由阎王爷来审问,直至她愿意破开幻境。” 阎王行了一礼:“是。” 夙懿抬腿走去,腰间藏着的赤旋成一道红光环环围住结界里的杨慎,结界随之消失:“就让你试试上古神器。” ………… “懿懿,你觉得让阎王去审问会有用吗?”朱纥看着躺在屋顶上的夙懿。 “这幻境做的不错,连天上的星星都做的这般好看,看来杨慎的功法是可以的,还好本尊带了赤旋。” 夙懿心中自有打算。 朱纥见夙懿不想说什么,只得躺在她的身边看着天上的繁星,不由想起了在凡间时他同夙懿约定的三生三生:“我们在凡间时还说要一同去看天上的繁星,过了这么久却没有一次一同好好看过。” 夙懿望着天际的眼睛闪了闪:“是啊,你当初还说要缠着我生生世世呢。” 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是内心的炽热却依然像当时一样。 朱纥看着身侧躺在砖瓦上映着夜色的夙懿,眼里泛出点蓝光:“懿懿,若是我可以出去,我们就一起去银汉好不好?” 在凡间时说的话是一定要作数的,他对她的感情,只有更炽热,从未变淡过。 夙懿眼里映着星星:“你还记得我们当初去的地方十分昏暗,却有一处明塔燃着吗?” “那明塔连同我们是在那长满长草地方的唯一光亮。”朱纥陷入回忆。 夙懿叹气:“是啊,当时我单纯的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在郢王暴毙后的那段日子里,你一直忙于朝政,我每夜都躺在床上想你,可你却从未出现过,我还想着等我熬过那段日子,待你登基后便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却不曾想……登基那日你却连华服都未上身。” 夙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或许自己原以为放下了的,才是真真放不下的。 朱纥盯着夙懿一阵心疼:“懿懿,你送来的回元镜我用了,你对我的想念也全部看到了,那些日子我从未停过想你,可是为了稳固根基只得天天忙于朝政,直至深夜才能抽空回去见你,可你那时已经睡了过去,我听你在梦里一声声的喊着我的名字心如刀割,却不想唤醒你……” 他的心里一阵酸涩,不敢再往下说,却还是在最后想起了身在凡间时夙懿的那句话:“你说过,你虽不恨我,却也再不想见我,懿懿,前尘往事你皆已知晓,我们放下过去,忘掉那些怨恨好不好?” 朱纥盯着夙懿的眼里透着迫切。 夙懿知道怪不得朱纥,更何况只是一场劫数罢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一双红了的眼睛,或许朱纥在意她的程度比自己想的要深许多。 他同聂重华,或许会有不同。 她心中一片释然,这样的男子,万年难求:“我不会怪你,那只不过是一个劫罢了,就算不是劫,错不在你,本尊向来豁达,你又……” 夙懿看着朱纥的一张俊脸浅浅的笑了:“你又如此的可爱,我怎么会怨你。” 朱纥悬着的一颗心终是安稳,也是笑了:“懿懿,我们相见这么长时间了,这才提起那些往事,如今我的心终是可以放下了。” 夙懿伸手去扶朱纥如凝脂般的脸:“朱纥,你要知道,白起神尊的心就如同深海一般,不会因为一杯水而沸腾,就像黑夜一般不会因为一颗星星而璀璨,更不会因你的一时之爱而认定终生。” 朱纥的眼睛闪了闪,依旧是透出蓝色:“我爱你。” 夙懿放在他脸上的手颤了颤,她从未听过这三个字……… 清风徐来,吹起了夙懿耳畔的点点碎发,也吹醒了她的一颗铭心。 第112章 出幻境 阎王经过一夜的说道杨慎还是没有一丝松动,就算是有,也在一瞬间紧了回去。 甚至还威胁众人说若她不能保住性命,那就在这里和他们耗万万年。 这虎魂不可能撑过两月。 四人坐在屋内很是头疼。 “尊上可还有别的方法?”杜浔皱着眉头,夙懿毕竟是神尊,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方法。 夙懿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有是有,不过这个方法原本是打算在最坏的局面用的,现在这种情况用委实早了些。” 杜浔叹气:“有总比没有好,我们且再等等吧。” 朱纥磁性的声音响起:“懿懿不必太过忧心,免得将自己憋坏了。” 夙懿看着朱纥欣慰一笑,慢慢的点了点头。 就在众人接着头疼的时候,桌上的没放稳的茶杯哐哧落地,整个地面也随着抖动了起来。 夙懿忙起身去探四周有没有幻境中人偷听,却并未发现异常,看来这虎魂比自己想的要脆弱许多。 她伸手向幻境输入灵力,白色的灵力透过地面输入幻境中,幻境稳了几稳,却还是不同于先前一般。 夙懿收法,头冒冷汗:“这虎魂怕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阎王眼神焦灼的看着微微晃动的地面:“尊上快将那方法用出来吧!” 夙懿有些犹豫,但也不能再想这么多了,回眸看向阎王:“你确定?” 阎王猛的点头:“当然!” 心里不免疑虑夙懿为何单单问他? 夙懿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不愧是冥界的阎王爷,就是有责任有担当有胸怀有抱负。 不待阎王多想,夙懿瞬移到他身侧将他反手劈晕。 剩下的两人愣了愣,杜浔开口:“尊上这是要做什么?” 夙懿看了眼他懒得多讲:“自然是救你们了。” 说罢朝着杨慎的方向瞬移而去。 …… 此时的阎王殿前,黑白无常和一众小妖看着即将发散的虎魂急得团团转。 黑无常看着已经变的看不出形状的虎魂满面愁容:“尊上,你们可以一定要平安出来啊。” …… 呆在一间黑屋里几近昏迷的杨慎头歪歪垂着,在门被震碎的那一刻惊醒。 她抬头看着夙懿将手中提着的阎王放在面前的座子上,两手环胸笑了笑:“公主大人,你也应感觉到幻境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然后慢慢走到杨慎面前略低眸:“对不住了。” 夙懿不待杨慎说话,她便挥出磅礴神力按住杨慎的头部,又伸出左手连接阎王的头部。 而后身子瞬移到后面两臂神力轻轻一合,两股强大灵力瞬间粘在了一起。 夙懿继续施法,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出现一个映着字符的白色法阵,里面散出白色烟雾。 阎王与杨慎间有两股白色的东西瞬间穿过灵气进入了对方身体中。 夙懿两臂一开收了法阵。 此时的地面已经越发摇晃。 她转身看向门外:“皇子可准备好了?” “自然。”杜浔在门口走进来。 朱纥在一旁冷冷看着。 杨慎身上的赤旋飞到阎王身上。 此时杨慎摇了摇头,慢慢睁开眼:“尊上……”然后看见阎王后大吃一惊,浑身哆嗦了起来:“这,这不是老夫吗!” 夙懿浅浅一笑:“你现在在杨慎体内,这幻境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快些施法解开幻境吧。” 杜浔走上前来两臂抬起施展灵力:“阎王大人应该不用杜浔教了吧。” 阎王感觉地面越来越晃,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的回忆起出幻境的咒法,而后挥出灵力。 朱纥大步走到夙懿身边将她揽在怀里。 两股灵力融合,一道巨大的白光散出,所有人都被刺的眯起了眼睛。 地面晃的十分剧烈,像是要撕开一般,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众人往外引。 虎魂外的众妖见虎魂散发出巨光,没见过几次光亮的他们全部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巨光散去,手里飘着一个锁魂珠的夙懿被朱纥揽着腰飞了出来轻轻落地。 阎王和被赤旋捆着的杨慎重重掉在了地上。 杨慎里的阎王本能的想要捂腰喊痛,往腰上一摸却发现并不怎么痛,憨憨笑道:“年轻就是好啊,在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不痛。” 阎王里的杨慎则是痛的在昏迷中醒来,看见众人后瞪大眼睛:“我怎么回来了!”在看到自己身体时眼睛瞪得更大:“你,我,不是,这是怎么回事?!” “公主且先在阎王的身体里待着吧,等十五日之后两位的元神平稳了本尊再将你们换回来。”夙懿收了手里的锁魂珠,冷冷的看着阎王。 杨慎想要挣脱赤旋:“不!尊上,尊上饶了我吧,我当初只是失手啊尊上!” 夙懿叹了口气:“且先不说你想要取孟婆性命而误伤本尊之事,你将南部皇子杜浔的魂魄打出放入一个凡间的老虎身上制作幻境,在里面甚至想要与天帝还有阎王同归于尽之事怎么说?” “如此歹毒邪恶的心肠哪怕是活了近十万年的本尊也是头一次见到,冥界众人也应以你为耻,更别说饶了你,你作恶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 阎王摸着腰站起身来怒指杨慎:“好你个杨慎,当个公主竟然连老夫都不放在眼里了,老夫这就去朮冥宫把你的恶行全都告诉陛下和族主大人,让你尝尝被三途川恶灵缠身的滋味!” 说罢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 夙懿看着阎王的背影浅浅一笑:“阎王大人到了朮冥宫一定要先表明身份,免得还来不及说话便被巴垨一剑砍了。” 阎王愣了愣,而后挥了挥手继续向前走:“尊上放心,老夫自然知道。” 朱纥抬眸看向身侧的众侍卫:“快将杨慎拉下去吧,记得不要伤了阎王大人的身子。” “是。” 夙懿转身幽幽看向黑白无常,他们见后忙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替夙懿捶肩揉背,嘴里还不忘拍着马屁:“尊上威武,这么凶险的幻境都能被尊上轻松破解,不愧是至尊,至尊!” 夙懿很是受用,嘴一咧露出一个微笑:“那是。” 朱纥看着她嘚瑟的模样无奈一笑,而后看了看昏暗的天际皱眉:“懿懿打算在这里再住多长时间,这没有一丝阳光的地方待久了怕是不妥。” …… 第113章 杜浔魂归 夙懿也是看向除了昏暗五色光芒什么都没有的天际,不由想起阎王在幻境时看到花朵欣喜的眼神:“确实暗了些。” 她猛的挥手,一大片白色灵力像海浪般在夙懿身前溢起,直直撒入天际。 天空在触到灵气后昏黄的亮了起来,但这股亮色却仅仅延展到了阎王殿周围的一点区域。 夙懿又是朝地面挥手,阎王殿的周围开起了朵朵红花,翠绿的叶子相伴其间,配着落日般的光亮柔和的很。 众妖们都迷了眼。 朱纥勾起嘴角:“懿懿这是用冥界的灵气加了道阵法做了个落日余晖?” 她倒聪明,虽然这种光亮只能在阎王殿看到。 夙懿点头,眼里映着柔光:“是呀,这光亮在天界的黑夜时便会消失,如此就算是在冥界也可以分辨白天还是黑夜了。” “这光亮映在阎王殿,也可以让已亡的幽魂再看一眼光亮。”白无常接话。 夙懿收回已经将灵气集于天际的法阵,只要无人打断,这里的光亮便不会消失:“只是冥界的灵力过于沉重,本尊怕是无法将这种光亮变得如同白日一般。” “这就够了。”一个小妖抬着被光芒映的通红的脸望着天际。 …… 南部帝宫。 “参见尊上,参见陛下。”夙懿提裙大步迈上南部冥宫昏暗且高高的台阶,阶旁的一众侍卫向她同朱纥行礼。 一身华贵玄衣的朱纥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走着。 “免了。”夙懿清爽中略显软糯的声音响起。 她抬头看着刻满雕文的宫殿后方暗蓝色的天际,这里是离凡界最近的地方,所以不似冥界其它地方昏暗,让人很是舒服。 朱纥同夙懿刚刚靠近南部帝宫的大门,一个身着华袍的中年男子带着两个举着顶天长刀的侍卫便跨出高高的宫门,上前略行了一礼:“尊上,天帝陛下。” “帝君的鼻子倒是灵。”夙懿看着浑身透着华贵之气的杜子仁。 他可比那杨云会打扮多了,气质虽然华贵,却十分令人舒服。 杜子仁嘴角露出微笑,眼角的细纹不失和蔼的露出一些:“尊上与陛下神气磅礴,别说是我,就连身侧的小妖都嗅出来了,尊上此次前来莫不是来找老夫叙旧?” 夙懿笑了笑,这杜子仁每次鼻子都这么灵,礼数还做的这么周到,就算是自己想挑事也都不好意思,不愧是滑头的在冥界出了名的。 夙懿抬手,手上慢慢现出一颗泛着紫蓝色光芒的锁魂珠,她略撇了撇手上的珠子:“帝君可否觉得本尊手上珠子的气息熟悉的很?” 杜子仁的一双鹰目盯着锁魂珠看了看,又仔细的想了想什么:“这……这锁魂珠里的气息竟同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杜浔颇有几分相似。” 怎么回事,我儿丢失的魂魄为何会在尊上手里。 夙懿攥住锁魂珠:“贵公子的魂魄怕是丢失了一段日子吧,杨慎死后,还请大人往后像以前一样和北部帝宫好好相处才是。” 反正消息早晚会传来,自己不必多解释。 杜子仁皱了皱眉,杨慎? 夙懿抬腿走进了宫门,寻着杜浔的气息走去。这魂魄已经弱的很了,自己需要快些找到他。 寻到杜浔灵气的夙懿轻轻一笑,“嗖”的没了人影。 朱纥愣在原地,不由担心夙懿会对长得颇俊美的杜浔干出什么事来,连忙寻着夙懿消失。 杜子仁站在原呆住:“这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就是出来打声招呼的? ………… 夙懿瞬移到了一个漆黑屋子里,这里有一张青色的大床,床上还垂着闪着银光的大片纱幔。 她上前一步,床边的纱幔随着卷了起来,露出杜浔此时已然苍白却不失美丽的面孔。 盯着杜浔的夙懿不由心里开出了一朵花。 “懿懿莫是忘了正事?”朱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将夙懿吓得一哆嗦。 夙懿干笑了几声:“自然没,自然没。” 而后左手一托,锁着杜浔魂魄的珠子飞在空中,散着阵阵灵光向面色苍白的杜浔飞去。 锁魂珠在杜浔头部停下,夙懿右手一伸,手中的灵气飘入锁魂珠,锁魂珠里泛出阵阵波涛飘向杜浔。 他的身体瞬间散发出片片蓝白色的灵力,像烟雾一般。 施着法的夙懿头部冒出点点虚汗。 就在朱纥看着冒着虚汗的夙懿心一抽抽的想要劈死杜浔的时候,锁魂珠猛的震碎,夙懿也是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朱纥忙瞬移过去接住她,看着夙懿满眼焦急:“懿懿,你怎么样?” 夙懿深吸一口气,手掌伸向地面,头上的汗珠也随着夙懿吸收灵气而瞬间消失:“无妨,本尊只是消耗灵气过度,这杜浔的魂魄游离的时间太长,不太好安回去。” 朱纥凝眉看向已经在软榻上睁开了眼的杜浔。 杜浔昏昏沉沉的睁开眼后便看见了朱纥扶着夙懿的一幕,心里不免咯噔了几下。 他习惯的慢慢坐起身,却发现身子不似以前那么沉了,又摸了摸胸膛发现胸腔也不再疼痛,自己的隐疾…… 杜浔起身向夙懿行跪礼:“尊上之情,杜浔今生今世,不,永生永世不敢相忘!” 朱纥眯起透着凶狠的眼睛盯向杜浔,还永生永世:“永生永世,你也配?” 夙懿轻轻推开扶着她的朱纥,看着杜浔的面色已经变得愈发红润,衬的脸蛋更是温柔,她轻轻一笑:“无妨,本尊救你,又医好你的隐疾不过是替陛下还了你在幻境的救命之恩罢了,你不必看重此事。” 朱纥眉眼弯弯,完全没了刚才的高冷模样,看来懿懿已经把自己当成她的人了,甚好,甚好。 杜浔抬头看了一眼夙懿,自己怎会如此没有良心:“不,杜浔愿意施法帮众人出来不过是为了帮自己,自知对陛下并无什么救命之恩,若是有,也是尊上对陛下的救命之恩,尊上这样说未免是折煞杜浔了。” 夙懿笑了笑,杜浔倒是懂事的很,很是合自己胃口。 他倒提醒了自己。 夙懿转头看向眉眼还在弯着的朱纥:“你可听到了,本尊对你是有救命之恩。” 朱纥收起表情挑眉看向刚到自己肩膀的夙懿:“懿懿对本帝的恩情自打本帝满月时就有了,连这个帝位都是懿懿帮着夺来的。”而后回眸撇了一眼依然跪在地上的杜浔:“看来我们的缘分可比某些人深多了,反正也是还不上了,不如……” 第114章 以身相许 朱纥开口:“既然我欠懿懿的情是生生世世都还不清的,不如将我身上最值钱最看重的东西送给懿懿?” 他身上最值钱最看重的东西?夙懿从上至下的将他看了一整遍,他身上除了头顶上精致的银冠和身上华贵的玄袍,好像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莫不是他这张又厚又俊的脸皮? 应是这样没错了,夙懿卷起手掌放在嘴间咳了咳,略带羞涩的望着朱纥的脸皮:“陛下的这张脸皮是厚了些,但是比起本尊的来还是薄,不如还是自己放着吧,毕竟也怪养眼的。” 朱纥嘴角抽了几下,她这脑子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本帝说的是,本帝。” 夙懿愣住。 杜浔愣住。 “还是算了。”夙懿急忙转身朝殿门外走。 却在看到门口的一道华贵身影时愣在原地,用自己的粉色袖子略捂住殷红的嘴唇干笑:“帝君……什么时候来的?” 让祖宗辈的老者听到这种有失大雅之事,属实难堪,难堪。 朱纥同杜浔皆看向站在门口略显尴尬的杜子仁。 杜子仁被三人盯得有些心虚,忙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脯:“在刚才,天帝陛下说要以身相许于您老时。” 反正他对于天帝与夙懿的事略有耳闻,这小事应是不打紧,不打紧。 夙懿尴尬一笑,自己可以被比千万只王八活的时间还长的杜子仁称老了?不过也计较不得,只好拍着手转头看向还在行着跪礼的杜浔,忙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其实吧,本尊来此还有一件要事要办。” 杜子仁愣了愣:“不知尊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是想同帝君寻个允。”夙懿满含期待的看着杜子仁。 杜子仁哪敢不应允,更何况夙懿还救了自己儿子的性命,尊敬的挥袖行了一礼:“尊上但说无妨。” 朱纥盯着夙懿放在杜子仁胳膊上的细手眼里冒出点点火星,看来这杜浔留不得。 夙懿一副老好人的笑着拍了拍身旁杜浔的胳膊:“本尊呢,见杜浔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说个亲了。” 自己可是在这数万年间开过几次媒婆阁子的神仙,不知撮合过多少痴情男女,不信这单成不了。 杜子仁眼神略晃了晃,夙懿口中的人是谁呢,同自家儿子青梅竹马的杨慎怕是活不成了……莫不是前些日子来帝宫喂药的……… “孟婆,帝君觉得孟婆如何?”夙懿两眼眯眯的看着杜子仁。 朱纥收起了阴狠的眼神,转为笑意。 杜子仁颤了几颤,怪不得最近自己的眼皮老是跳:“尊上,那孟婆是什么,是活了不知多长时间,在凡间几乎比阎王名声还大的人啊,您怎能让我的儿子嫁给这样一个人。” 迂腐老头。 “父帝,就算孟婆她活的再久,名声再晦气,也终是一个没有染过半分情网的人,她在奈何桥旁始终尽职尽责,甚至冒着被阎王骂的风险日夜不停歇的照顾重病的我……” 此时杜浔的嘴倒快了起来。 杜子仁难得的面露凌厉:“你给我闭嘴!是本君想让他来的吗?是她自己非要来的,什么恩情,都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那孟婆既然想自己来,后果便由她自己受着!” “你给本尊闭嘴!自古以来有多少痴情男女,皆是因为你这种迂腐无知的人而不能终成眷属,人家两厢情愿的,关你屁事!孟婆好好的一个妖精难不成会跟你这个糟老头子夜夜睡在一起,人家不吃你的不穿你的,还比你这南部鬼帝出名,你还好意思嫌弃人家?要是你不愿意见孟婆,本尊就给两人重新建一座比这里繁华无数倍帝府,不碍你的眼,若你这老头实在看不过眼,本尊就用昆仑剑把你这不中用的劈的四分五裂,早早传位给杜浔,本尊看你到时候还怎么阻拦!本尊告诉你,这婚事成也是成,不成也是成,没得商量!” 夙懿重重喘了几口气,最后还不忘补句:“呸,迂腐!” 夙懿虽骂的是自己的亲爹,杜浔还是在心里给夙懿拍手叫好,六界第一神嘴真真是好啊好,好的很。 杜子仁脸色发黑,却不敢表达出丝毫不悦,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娶孟婆,于是脑子一转,扑通歪倒在地。 杜子仁哭的像个怨妇:“啊…………!我的儿子啊,我的亲儿啊,你怎能抛下为父,怎能抛下为父啊,孩子长大了,留不住了啊。” 杜子仁老泪横流,好不凄惨。 愣是将夙懿吓得一哆嗦,好你个杜子仁,戏真的是多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尊把你这混老头怎么了呢。 朱纥强忍住向上挑的嘴角,真是一物降一物。 夙懿也是灵机一动。 她猛的往地下一倒,挥手变出一方白帕掩住眼,放声痛哭:“啊……!杜子仁,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本尊想要替你那娶不到媳妇的儿子说个媒你都不给情面,你还是人,啊不,是妖吗……”而后痛捶紫晶石做的地面:“啊……!本尊的一番苦心啊……本尊的一番苦心不能就这么没了啊,杜子仁,你还本尊的精力,你还本尊的时间,你……你这糟老头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两人的哭声愣是将这附近的宫人通通引来在一旁瞧着。 朱纥的脸红了红,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饭后闲暇自己听到的足有五成是夙懿的歪事了,这还是夙懿尽力忍着了的,要不是如此,估计足有七成。 朱纥见宫人越积越多,全都一个个捂着嘴面含笑意的偷瞧着两人,耳边还不时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由叹气,夙懿说的对,若论脸皮,自己还真的比不过她,不,是没人能比得过她。 他的脸替夙懿羞得通红,看着地上的两人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便大步上前将夙懿拦腰抱起,不顾她的挣扎消失在此处。 杜子仁见夙懿消失,立刻收了眼泪从容稳重的站起了身,挥袖散去了脸上的泪珠,又是理了理身上的长袍:“今日之事,本君就当从未有过。” 而后也是消失。 就算他南部帝宫的妖怪不将今日之事传出去,夙懿身边那十几个嚼惯了舌根的暗卫也定当会传出去。 名声这种东西啊,一旦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第115章 婚事 三日后。 到了晌午才起床的夙懿穿着红衣摇着扇子走出殿中。 进了院子里,一入眼的便是朱纥两眼笑眯眯的盯着夙懿,他的面前还有一大桌子饭菜。 夙懿看了看朮冥宫灰沉的天空揉了揉头,又看了看满脸笑意的朱纥。 莫不是这厮在冥界待的压抑太久了脑子变的有些蠢笨? “过来,懿懿。”朱纥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向夙懿招了招。 夙懿抱着扇子一步步的挪了过去,而后在朱纥对面坐下,低头看着喷香的饭菜咽了咽口水:“本尊这几日也没见哪个厨子做的饭菜如此香,莫不是叱殇那小子懂了事,见饭菜不合本尊胃口所以贴心的将厨子换了?” 夙懿散去手中的团扇拿起筷子夹菜。 朱纥一溜烟瞬移到了夙懿旁边的石凳上,替她夹起一块肥肉递到嘴边:“这是我做的。” 夙懿将肥肉嚼入嘴中,满口……满口苦味,忙拿起朱纥的手呕的一声吐在了里面。 真是不留丝毫情面。 朱纥的脸黑了黑。 夙懿用用袖子去擦嘴角的口水,看着朱纥的黑脸干笑了两声:“这……你怎么想起下厨来了?” 这香气估计是他施法掩的。 朱纥散去手中夙懿吐出的肉:“本帝近来无事,更何况懿懿都说不同我计较在凡间的事了,我自然是要和懿懿多多培养感情的。” 夙懿憨了憨,这厮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索性胡邹:“这感情吧,是看两人眼缘的,不需要培养,不需要培养。” 她口中的苦味还未散去。 朱纥放下手里的筷子,眉头略皱了皱眉:“这饭菜我是尝了的,是不好吃,还糊了,索性用功法掩了去。” 果然。 他又是叹气:“本以为懿懿作为一只鸟口味会有不同,是我大意了。” 鸟?好歹也是只神鸟吧。 夙懿看着满脸委屈的朱纥一颗爱美的心抽了几抽:“这味道是难吃了些,不过心意在,心意在就够了。” 说罢伸手摸了摸朱纥浓密的头发,而后起身想要去厨房再寻些吃食。 谁知朱纥瞬间收起了委屈的样子,抓住夙懿的手将她还没站起来的身子往怀里一扯,夙懿旋了一圈坐在他的腿上蒙了几蒙。 朱纥不待她反应,将自己殷红的嘴唇生生贴了上去。 夙懿尝了满口甜蜜,嘴里的苦味瞬间消失了不少。 不愧是罕见的龙身,就连口水都如此甜,说不定可以做锅汤喝滋补滋补身子。 想着想着夙懿的嘴角慢慢扬了上去,犬牙冒出朝朱纥狠狠一咬,一时间血腥味四溢。 朱纥疼的向后面躲去,却被夙懿狠狠按住了脑袋:“放心,本尊不会喝干你的。” 好歹也是个大美男,她自然疼的很。 朱纥头冒冷汗,自己一届天帝竟然成了她的食物。 夙懿喝着朱纥的血身旁散出点点灵光,眸子不受控制的变的血红…… ………… 南部帝宫。 夙懿不待杜子仁出来迎接一脚踹开了帝宫的大门,寻着杜浔的灵气移了进去。 朱纥跟屁虫般面无表情的跟在她身后,一步不离。 此时的杜浔正在院子抬头看着冥界五彩的天际不知想着什么。 察觉到夙懿愈发强大的灵气后挪了一双明眸去看。 只见夙懿气势汹汹的走来,一把抓住杜浔的手往门外走。 此时嗅觉灵敏的杜子仁已然风一般的出现在院子,拂了拂袖子作势要行礼,却在看见夙懿的举动后又收了回去,满脸惊慌:“尊上,您这是要干什么?” 夙懿对着杜子仁冷哼一声:“干什么?” 她抖了抖袖子指向自己:“你看本尊穿了一身红衣像是想要干什么?我这就去卿桔君那里让他记下,和你这乖儿子结为夫妻。” 卿桔有着记录冥界婚事的职责,同炘司神君差不多少。 朱纥虽知道这是夙懿的计谋,却还是忍不住脸黑。 杜子仁愣在原地不住所措:“这……尊上,这不可啊!” “有什么不可,怎的,就连本尊在你看来都配不上你这乖儿子?”夙懿瞪了瞪眼。 杜子仁满头虚汗,略瞅了瞅黑了整张脸的朱纥,声音颤抖:“尊上……我南部冥宫若是把你拐了,那白起的几位神尊不得提着神剑劈了我,小的不敢啊。” 夙懿轻轻一笑:“本尊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让孟婆当你的儿媳,另一个是本尊,本尊告诉你,今日我是定要将杜浔变成有娘子的妖的。” 在最坏的境地里选做的最好选择这个道理杜子仁活了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不懂,除非他真的不想要这南部帝宫了。 杜子仁看着夙懿的红衣几近哭出来,她可是出了名的敢说敢做,若是自己不允,后果不堪设想。 杜子仁痛苦的闭上双眼,经过一番心理挣扎后吐出一口气,终是开了口,看着略露喜色的杜浔:“浔儿,你是否真的想娶那奈何桥边的孟婆为妻,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啊。” 杜浔浅笑,自己欠夙懿的怕是还不完了:“父帝,我愿意。” 话语虽简短,却足够坚定。 夙懿欣慰的看了看面色坚定的杜浔:“本尊没看错你。” 杜浔回她一个浅笑。 杜子仁叹气:“尊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自己便放纵浔儿这一回,他也是好不容易得了尊上青睐才得以医好一身隐疾,自己不能再让他陷入心病中了。 夙懿笑了出来,三人瞬间消失在偷着阵阵黑气的帝宫。 ………… “姬裳!”杜浔叫着孟婆胡邹的名字穿过缕缕幽魂,牵住孟婆正在递汤的手,两眼情深:“姬裳,我们去卿桔那里。” 孟婆看了看在远处站着的夙懿同朱纥两人,又看了看眼前满眼期待的杜浔,皱眉抽回自己的手,头部轻摇:“不,我,我就算再喜欢你,也不能害你。” 杜浔皱眉,又是重新将孟婆的手牵住,没了往日的温柔:“姬裳,父帝已经答应了,夙懿尊上还会为我们主婚,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孟婆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面色犹豫。 “他们的婚事还是有很多问题。”朱纥声音深沉。 夙懿看着远处的两人叹气:“是啊,不知本尊这个媒婆还能不能做成了……” 而后脑筋一转,眼睛眨了眨看向一贯爱板着脸的朱纥:“本尊有办法了。” ………… 第116章 卿桔 枯树绕着一个小小的四角屋子,树枝上还缠着些许白色的布条随风摇曳,小屋内透出昏黄的灯光,外周还有些腐烂。 这里就是记录冥界姻缘的卿桔君上私底下办公的地方。 夙懿站在枯树下看着面前小屋刻着细细雕纹的门不由地一颤。 就连朱纥呆在这里也是不太舒服:“懿懿确定没来错地方?” 这哪里像是掌管一界姻缘的人该住的地方,这里分明就是鬼屋。 夙懿苦笑,她就算喜欢往各处地方窜,也是不太爱来阴森的这里:“没办法,卿桔为妖性格怪异,放着好好的朮冥宫不住,偏偏来这里私底下办公。” 真是个怪人。 夙懿上前敲了敲泛着阴气的大门。 里面的人也不问是谁,没一会便打开了门。 一个青葱少年映入两人眼中。 卿桔用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打开打开大门后抬起自己的一双冰冷的眸子,在看到夙懿后终是有了一丝笑意,却在转向朱纥时又变的冰冷,似是要将人冻住。 朱纥感叹,不论是哪界掌管姻缘的人都是温和的很,再不济也是让人舒服,怎的到了冥界这里便弄的这样高冷,心里不由担心起了冥界的成婚率。 卿桔一双细长却不是很小的眸子将朱纥望着,嗓音比人还冰冷:“这是谁?” 朱纥眼角跳了几下。 夙懿忙干笑道:“这……这是新即位的天帝陛下。” “原来是那个毛头小子。”卿桔面无表情的松开捏着门的双手,向屋内的昏黄转去。 夙懿抓住朱纥的手,趴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不要同他计较,别看他长得比一般的少年还要嫩,可是足足有二十万岁了,自是高傲的很。” 朱纥略皱了皱眉,自己当时去白起拜见父神和夙川上神时都不见他们如此高傲,不过懿懿在也不好同他计较。 随即点头。 夙懿舒了一口气,牵起朱纥温热的手走入屋内的昏黄中。 泛着阴气的门随之闭合。 卿桔缓缓坐在木椅上,在提笔之时还不忘撇了眼两人攥在一起的手,而后继续专注于面前的谱子中:“请恕在下这里不能记入天族的婚事。” 夙懿愣了愣,想要放开朱纥的手却又被他紧紧握住,只得干笑:“其实我来这里是为了那南部帝宫的皇子杜浔同孟婆的婚事。” “哦?”卿桔终是移开了在姻缘谱子中的双眼,提着沾满了墨汁的毛笔看向夙懿:“本君倒没听说过此事。” 夙懿挠了挠头:“刚成的,他们二人因情窦初开所以面皮薄了些,本尊又是他们的主婚人,自然有义务来这里替他们寻个谱子。” 她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卿桔放下毛笔端坐好,早已看透夙懿的心思:“尊上这万万年来功法不见得有几分长进,撮合人的功夫倒提了不少,竟也敢跑来乱点鸳鸯谱了?” 夙懿忙走上前去:“我这些年撮合了多少有情之人君上最是清楚,这千万对情侣中有哪对是我乱点的,皆是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君上也是一向看我办事仔细利索而一直惯着我,这次可是与君上一样同为冥界操劳的孟婆的终身大事,君上就再惯着我几回又如何?” 朱纥眯紧了眼睛,她这几万年过的倒是风风火火,究竟还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他看了看自己刚刚被夙懿甩开的手,心里空了空,不论如何,她终将是他的。 卿桔略叹了口气:“尊上向来是知道的,本君为了情侣的幸福煞费苦心,立了来这里结为正式夫妇的皆需父母的一方一同前来的规矩,尊上这番连本人都没带来,岂不乱了方圆?” 夙懿见卿桔凝眉,心里一咯噔,杜浔啊杜浔,本尊对你的恩情是太多了啊太多了:“君上~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有过,现在他们不都过的好好的,你定要相信我的眼光啊,这婚事那杜子仁老头也是同意了的,孟婆那个死脑筋放着好好的美男不要就是不肯答应,但她心里是有杜浔的,她这万万年来对冥界可谓是忠心耿耿,待在奈何桥旁边是连动都不敢动,要论对冥界的实心实意都可以和君上相提并论了,我们总得推她一把不是。” 朱纥最佩服的就属夙懿的口头功夫。 卿桔被夙懿说的愣了愣,觉得无论什么事在夙懿口中总会变的有道理几分,心底却还是犹豫。 若不是在这的是夙懿,他早就将其赶出去了。 夙懿见脸上映着昏黄光芒的卿桔板着一张稚嫩的脸不说话,忙又张口:“哎~君上住的这屋子总觉得有些破损,这气氛虽浓但却还是少了什么,不如明日我派懿坛的人来按君上的意思替君上好好修整一番,君上最爱喝的冷酒懿阁也是新进了一批口味极佳的,君上若是想喝,我这就命人替君上拿来,保证新新鲜鲜的不惨一丝杂味。” 这个方法对卿桔屡试不爽。 果然,卿桔挑了挑眉,拿起略粗的毛笔沾满了浓墨,在桌底提出一本红色的谱子横竖写了几笔,又是在厚厚的一本谱子上记了些什么,拿起木质的印章往红纸上一盖,抬起依旧清冷的眸子看向夙懿。 夙懿屁颠屁颠的上前,熟练的拿起卿桔凌乱桌上的那张红纸笑了笑:“打扰君上了,懿坛的人马上就来,任君上使唤。” 说罢快速转身拉起脸上略带吃惊的朱纥走出大门,最后还不忘施法替卿桔关上。 屋内脸上映着昏黄光芒的卿桔见两人走了出去,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夙懿这丫头懂事,懂事的紧。 ………… 忘川河。 杜浔自打那日遭到孟婆拒绝后便每日来痴缠,对着她说些非她不娶的胡话,愣是惹得没有妻儿的幽魂心里都酸了把。 别看他平日里谦谦公子的模样惹人怜爱,一旦真正狠下心来,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夙懿被朱纥牵着一蹦一跳的走来,在看到杜浔的身影后冲他挥了挥手里攥着的红纸。 杜浔被夙懿的动作吸引,抬起一双温柔的眸子看了过去。 ………… 第117章 两人终得圆满 杜浔纵使自己没有领过这红本,却是见过冥界其他人的。 他心里猜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温柔的笑,自己欠夙懿的怕是这一世还不清了。 夙懿走到杜浔面前把手里的红纸展开,将里面的字给两人看了看。 杜浔倒是还好,孟婆的一双眼珠瞪的似是要掉下来。 “尊上,这,这………”孟婆指着红纸满脸不可思议。 夙懿收回红本,将它牢牢塞入杜浔手中:“以防万一,这红纸还是由你来保管比较好。” 一旁看戏的下阖和镶吱满脸笑意,内心里祝福两人,孟婆这个老家伙终是有了归宿。 夙懿微笑着看向还没回过神的孟婆:“这下你就没办法了吧,以后切莫违着自己的心意做事。” 孟婆盯着夙懿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尊上……我,这些恩情,孟婆永生永世不敢忘。” 说罢走到桌前要给夙懿行礼。 杜浔也跟着行礼。 夙懿并没有扶住二人,只是蹲下身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满眼真挚的将他们望着:“今日的这段姻缘有多么不易相信你们心里明白,往后切莫像凡间的戏本里那样互相误会,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互相说出来才好,不要因为莫须有的事伤了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两人点头。 杜浔眼内温柔:“尊上,我们一定不负您老所望。” 夙懿温柔的笑着点了点头。 ………… “懿懿,我们什么时候也去炘司神君那里记一下婚事。”朱纥看着躺在屋顶上用琉璃酒壶往嘴里灌果酒的夙懿,眼里泛着蓝光。 夙懿咽下一口酒伸手蹭了蹭嘴上的酒渣:“今夜的月色格外好啊。” 这是冥界,除了阴暗的五彩光芒外哪有什么月亮。 朱纥叹气:“懿懿打算什么时候接纳我?” 夙懿打了个哈欠:“你说他们两个的婚事定在哪个日子好呢,本尊该送些什么礼?” 朱纥不再追问,无奈道:“本帝到时候也会备上一份大礼。” “好。”夙懿笑了笑。 能让天帝和神尊一起备礼,他们的福分不浅。 ………… 这日朱纥终是回天界处理事务,需要几日才能回来,夙懿也是乐得自在,一天之内逛了冥界的很多地方。 眼看十五日将至,夙懿也该盘算盘算将阎王同杨慎的魂魄换回来的事情了。 入夜,夙懿想着这些日子因朱纥在身旁的缘故没怎么见到叱殇和巴垨,于是探着巴垨的灵气去找他。 探着巴垨灵气的夙懿刚好路过一个花园,花园四周都是暗紫色的花朵,不见一分亮丽的色彩。 若非要找一点亮丽,也只有在花园中间的叱殇和身旁的一众美人身上穿的的衣服了。 身着青白色纱衣的夙懿轻飘飘落了下去,脚尖点地后轻轻一笑:“你这兴趣倒是从没变过。” 被身侧美人喂着车厘子,穿着华贵黑袍的叱殇一双轻蔑但带有几分少年清纯的眸子轻瞥,微微一笑:“尊上的兴趣可曾变过?” 夙懿看着叱殇身旁的没人微微一笑:“是啊,好的东西谁会厌倦。” 众美人娇滴滴的向夙懿行礼:“参见尊上。” 夙懿抬手示意她们起身,然后轻飘飘的走到叱殇的椅子旁坐在上面,手指轻挑他的下巴,眼含笑意:“陛下这张脸古怪的很,既有几分少年般的清纯也有几分邪魅。” 叱殇攥住夙懿的手,一张俊脸贴近她,眼里尽是勾引的冲她吐气:“尊上可喜欢?” 夙懿轻笑,用另一只手捏住叱殇的脸,回他轻挑之情:“本尊倒是喜欢你这张脸喜欢的打紧,至于人嘛~过于没用了些。” 叱殇远离夙懿,拢了拢略敞的衣服,有些委屈:“巴垨倒是功法深的很,人也是六界第一妖媚,尊上既然喜欢这样的,便去找他吧。” 夙懿看着叱殇一副怨妇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本尊不怎么喜欢你,但你这美人却是喜欢你喜欢的紧,陛下不愁没人喜欢,若是嫌弃自己功法不够,本尊可以陪陛下练练。” 叱殇看着夙懿神气磅礴的样子瘪了瘪嘴:“还是算了吧。” 活着比较重要。 “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将两人的魂魄换回来,阎王成天顶着杨慎的那张脸,办起公务来能把人膈应死。” 夙懿叹气:“这法术本就极费灵力,又对所换之魂的损害比较严重,不满十五日本尊是万不敢换回来的,怕就怕阎王到时候变成一个痴傻的。” 叱殇点头,拿起桌上的一杯清酒饮了下去:“那还是慎重些好,慎重些。” 夙懿闻着叱殇嘴里的酒香得很,替自己拿了一个新的杯子盛满酒含入口中。 “这酒确实香。” 叱殇小小年纪竟喝的开这么烈的酒。 叱殇又是饮了一杯,轻瞥了一眼脸已经略微泛红的夙懿:“您老还是少喝了,本就酒量不怎么样。” 夙懿因犯酒疯惹的祸可不少。 夙懿叹气,又是替自己倒了杯酒,抓着精美的杯子瞧了瞧:“你说你一个小屁孩怎么酒量就这么好,而本尊却怎么喝这酒量都上不去。” 叱殇嘴角抽了抽,看着一杯杯喝着酒的夙懿心里不免替自己担心了几分:“你还是别喝了。” 他伸手去抢夙懿手里的酒杯。 可谁知夙懿手劲极大,转过一张通红的软糯小脸,眯着眼睛十分猥琐的盯向叱殇。 叱殇喉结动了动,还是去抢夙懿手里的杯子。 夙懿猛的松开杯子,唰的将叱殇扑倒在宽阔的椅子上,红着脸用手指戳了戳他乌黑的眉角:“唉,叱殇,你说你一个小屁孩………” 嘴里的话还没吐出,便一头晕了过去。 攥着杯子的叱殇看着趴在自己胸膛上睡相极其壮观的夙懿,满脸嫌弃:“来人,把她拖下去。” 自己这些年也习惯了,还好这位姑奶奶没耍酒疯,不然这花园怕是又得重建。 美人们忙上前去拖夙懿。 夙懿被拖下去后歪在另一个椅子上,嘴里还时不时咂巴咂巴。 叱殇坐起来后看着满脸通红歪在椅子上的夙懿沉沉叹了口气:“这哪是神尊,这明明就是个流浪汉。” ………… 第118章 巴垨花池沐浴 叱殇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压了压惊,唤来美人们坐在身侧,不再理会一旁的夙懿。 当他叼住美人递来的车厘子时,眼睛不经意的往夙懿那里去看。 叱殇猛的坐直了身子,那个位置上哪还有夙懿的影子,又是往四周看了看:“人呢?!” 身旁的美人也是看向四周去寻夙懿。 明日不知是要修园子还是要埋人了。 ………… 朮冥宫唯一带有自然色彩的地方,是一个被粉色和白蓝色鲜花朵围住的花池。 这些花朵都是夙懿前些年在天界摘来特地施法护了按在这的。 花池的小小一座假山上源源不断的流出热泉滋润着整个花池,这里也是冥界族主巴垨的专用沐浴之地。 此时花池的上方恍恍惚惚飘过了一个青白色的身影。 脸蛋通红的夙懿趴在花池的墙头上迷迷糊糊的盯着花池内正闭眼享受池内热泉的巴垨,脸上露出一丝傻傻的微笑。 巴垨正披着半湿的银发,闭着一双妖孽的狐狸眼睛。 水珠在他半露于水面上的胸膛上一点点落下,此时竟带了些仙气,好不诱人。 一点点白色的东西出现在花丛中略微颤抖,引了夙懿注意。 夙懿眯起眼睛看向那点白色,酒略醒了醒,难不成是只兔子精在偷看自家巴垨沐浴,好不要脸。 此时巴垨突然睁开了一双妖孽的眸子,那点白色随着被灵力拖入半空。 是名白衣女子。 还好有白雾缭绕在巴垨四周,并看不清水里的什么。 巴垨危险的眯起了眸子。 竟然还是个成型的妖精。 夙懿心里一气,不管不顾的飞到满脸惊恐的女子身下,怒指着她:“你怎的这般不要脸,作为一个女子竟如此不检点,偷看一个未婚的黄花男子洗澡,若巴垨没了清白,你负责吗?” 巴垨将眯着的狐狸眼睛盯向理不直气也壮的夙懿:“懿懿倒是不会污了本座这黄花男子的清誉。” 夙懿反应了过来,伸手挠了挠头,憨憨的回过自己的一张红脸笑了笑:“对哈,可是……”她摆手:“可是我也不是偷看了一次两次了,不碍事,不碍事的。” 巴垨叹气,不再理会夙懿,而是凝眉看向那名女子,嗓音阴森:“你是不想活了?” 夙懿转过头盯着那名女子憨憨迎合道:“就是就是!” 被巴垨用灵力提在空中的女子慌了神,忙道:“族主,族主听小的说,小的是在打扫花池时不小心在池旁睡着了,醒来后便发现………” “砰”的一声,那名女子直接被捻为肉沫。 巴垨懒得再理会她。 夙懿被吓得往后猛退了几步,腿一软径直落入池里,生呛了几口池水。 巴垨知道夙懿水性不好,一时间竟忘了这池子极浅,忙游了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满眼担忧的将她转了过来。 夙懿对着巴垨吐出几口池中的水,轻咳了起来。 巴垨闻到夙懿满身的酒味后皱了皱眉:“你是喝了多少酒?” 夙懿被身旁温热的池水弄的恍神,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憨憨的看着眼前被白雾层层围着的巴垨憨憨一笑:“没多少,也就……” 她掐住食指:“也就这么一点点。” 巴垨闻着夙懿身上的酒香熟悉的很,不由想起了叱殇时常喝的烈酒,眉头皱的更深。 夙懿看着眼前肤如凝脂,有着一双勾人心魄狐狸眼睛的巴垨咽了咽口水,不愧是自己本本上的六界第六美男,妖孽的很,妖孽的很。 想着想着鼻下一热,血腥的味道蔓延开来。 夙懿闻到血腥味后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巴垨看着夙懿不争气的样子叹了口气,想要伸手去擦她鼻子下的血却怕遭到腐蚀,只得用灵力将血化了。 夙懿干笑了几声:“嘿,嘿嘿嘿,这,叱殇的酒太烈了,太烈了。” 她伸出湿漉漉的手去蹭自己的鼻子,里面还是带有些许血腥的味道。 叱殇看着怀里夙懿通红的眼瞳,喉结不由动了动,终是一没忍住将殷红的嘴唇贴了上去。 夙懿感受到巴垨嘴唇的温热后心里空了一拍,脑子更加迷糊了起来,只觉得浑身热的很。 她的嘴直直移向巴垨瓷白的脖子,趁他没反应过来狠狠一咬。 清风徐来,血腥的味道弥漫……… 巴垨吃痛回过了神,她这是要将自己吞了不成? 不待巴垨反抗,尝到巴垨苦涩血液的夙懿胃里一阵翻滚,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巴垨浑身沾满了腥臭。 他脸黑的如同冥界的天空一般,将夙懿在怀里狠狠推到了岸边,闻着自己身上的臭味心里火气蹭蹭往上冒:“夙懿!” 夙懿迷迷糊糊的躺在岸上咂吧咂吧了嘴,随着睡了过去……… …… 第二日。 夙懿摸着自己昏昏沉沉的头在床上睁开了眼睛,慢慢的起身回想起了昨日里自己做的好事心肝不由颤了几颤。 …… 夙懿提着篮子里的烧鸡烧鸽子在巴垨的门前来回徘徊。 自己该不该进去,自己若是不进去吧,巴垨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不负责的女人,若是进去吧,他看到自己后会不会更加生气…… “进来。”巴垨清冷中带有妖孽的声音响起。 夙懿吓得一激灵,慢慢推开了紫银色的殿门,双手提着竹篮慢慢挪了进去。 面前桌上摆着一堆盘子的巴垨抬着狐媚的眼睛盯着满脸心虚的夙懿,白色的狐狸耳朵还随着她被门框绊的那一下轻轻一动。 夙懿慢慢挪到巴垨的桌前,将自己手上的竹篮摆在桌上,拿出里面的烧鸡烧鸽子,房内顿时香气四溢。 她这才敢抬起眼睛看向巴垨:“大人,这是你最爱吃的,是我特意命懿阁的厨子照着您的口味烧的。” 然后慢慢坐在巴垨对面的凳子上。 巴垨闻着面前盘子里的香气,喉结动了动:“你可知道昨日里犯了什么错?” 夙懿眨了眨眼睛:“我,我不该偷看你沐浴,不该咬你,更不该吐大人一身,污了大人的身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大人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切莫因我的错而气坏了身子。” 巴垨看着面前夙懿委屈的模样,头上支棱着的狐狸耳朵动了动,张口道:“你……” “大人!不好了!阎王殿传来消息……” 第119章 杨慎卒 “大人,不好了,阎王殿传来消息,阎王爷晕过去了!”门外匆匆跑来一个提着长刀的狼妖。 夙懿惊的站起了身,唰的一下没了人影。 狼妖看着座子上满面从容的巴垨:“大人,您要不要去看看?” 巴垨垂着一双狐狸眼睛:“不必,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她比我们都懂,本尊去了也只是个摆设。” “是。”狼妖行礼。 没有什么是一个尊神做不到的。 ………… 映着昏暗光亮的阎王殿看似平静,其实里面已经暗波汹涌。 众妖围着倒在地上的阎王冒着虚汗,眼里满是焦虑。 一道白光出现,夙懿随之现身。 众妖都松了口气。 夙懿跪在阎王身边两指按在他的脖子上,一道白色的灵光通过夙懿的手指进入杨慎体内。 阎王的灵魂空乏的很,怎么会这样。 “他最近都在干什么?”夙懿皱眉看向身旁的妖怪。 妖怪细想了一下开口:“别的事情倒没做,就是大人自打回来后日日操劳于冥界事务之中,本想着因用的是杨慎的身子他也撑得住,却没想到……” 好一个尽职尽责的阎王。 夙懿叹气,看来是日夜操劳导致的阎王魂魄不稳,他的灵魂若不及时放回原身,后果不堪设想,虽还未到十五日,但冥界绝不能没有阎王…… 先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夙懿看向身旁的妖怪:“去把杨慎提来,动作要快。” “好。”小妖慌忙起身。 夙懿看向身旁的另一个小妖:“你也去。” “是。” 此时断不能出什么差错。 夙懿用手挥出磅礴灵力去稳阎王的魂魄。 ………… 去拿杨慎的途中倒是没什么意外,杨慎因被赤旋绑着,冥界的人也没给她饭吃,所以被提来后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 只是这时的阎王殿外面却传来了杨云不知好歹的声音。 一旁的小妖说:“这些日子北部冥宫的人时时来折腾,惹得阎王大人也是很生气,不过没有理会他们,却不想在关键时刻他们又来了。” 夙懿凝眉,这么巧?北部冥宫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来,莫非跟阎王的魂魄有关…… 她想到这里不禁心里一颤,阎王莫不是中了什么冥界的咒法,自己对冥界的咒法又不熟悉,怕是看出来也解不开。 “小的这就去赶他们走,绝对不让他们影响到尊上施法。” “不。”还在用法力维持阎王魂魄的夙懿制止他,挥袖在阎王殿旁拢了一个巨大的结界:“留在这,他们不成问题。” 她需要的是冥界之人。 夙懿看向一旁混混沉沉的杨慎:“把她给本尊弄醒。” 小妖听到后走到杨慎身旁晃了晃她,却不见她清醒。 “扇,给本尊扇醒她!”夙懿双眼狠厉。 小妖看着面前阎王的面孔有些下不去手,但还是狠心扇了下去。 杨慎痛的醒过来,抬起无神的眸子看向夙懿:“夙懿……你想怎么样?”然后看了看晕倒在地的阎王察觉到了什么,虚弱一笑:“我是不会救他的,拉着大名鼎鼎的阎王去死,也算值了。” 杨慎杨慎,人不如其名,真的是一点都不谨慎。 夙懿手中的灵力源源不断的传入阎王魂魄,嘴上不屑一笑:“你那父帝真的是没脑子,想的不过是若阎王的魂魄没了,你的身体消散,到时候冥界没了阎王就不成冥界,本尊无论如何也要为了保住阎王的身子而饶你一命,却不知就算是阎王没了,本尊也定会杀了你,如今他的罪过可以让本尊杀了你们整个北部冥族,若你识趣,便解开阎王魂魄上的法咒,本尊饶了你们北部冥族,也饶你父帝一命。” 杨慎眼神略闪了闪:“呸!夙懿,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就算我按着你说的做了,你也断不会饶了我们一族!” 夙懿眯起眼睛,威压在周身释放:“这是本尊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说罢,右手灵力穿过阎王殿的结界直直环住外面杨云的脖子,手轻轻一抓,杨云的惨叫声随之而来。 杨慎顿时慌了神,声音颤抖:“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夙懿收回灵力,赤旋随之飘回夙懿腰间,她眼睛直直盯着杨慎:“还不快点!” 杨慎忙爬了起来,双手颤抖着挥出暗紫色的灵力朝阎王的魂魄飘去。 只见阎王身侧灵光焕发,不一会,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夙懿摸着阎王的魂魄还是有轻微的空泛,伸出手臂挥出磅礴神力抓住杨慎的头颅将她的魂魄狠狠提出,托着阎王的左手轻轻一抬,他透黑色的魂魄缓缓移向了原本的身体。 一道巨光泛出,阎王的魂魄进入了原本的身体,却迟迟未睁开眼睛。 一旁的小妖有些捉急:“大人不会有事吧?” 夙懿松开杨慎的身体起身,双眼幽幽盯着阎王,轻轻道:“明日本尊命人送来一株滋补魂魄的万年药草,你炖了给他喝下便不会再有事。” 然后盯向小妖:“你们若是有谁敢偷荤,哪怕是一点,也必会因滋补过度而魂飞魄散。” 此番若不是杨云损了阎王的魂魄,她还不敢拿出这药草来替他恢复,不过……这药草着实有些珍贵……… “小的不敢。”小妖忙行了一礼。 杨慎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 夙懿抓起杨慎散落在一旁的魂魄瞬移出了阎王殿。 泛着神力的结界随着夙懿的出现,激起水花瞬间消失。 夙懿提着杨慎的魂魄冷冷的站在瘫坐在地上的杨云身旁。 杨云抬头看向夙懿,在看到她手里的魂魄时吓得一哆嗦,直直向后歪去,身后的小妖十分眼快的将他扶住。 他瞪大双眼声音沙哑的指向夙懿:“你………” 夙懿嘴角一挑,回了杨云一个冰冷的微笑,在五彩光芒的照耀下天地都为之逊色:“帝君好威风,连大名鼎鼎的阎王爷都不放在眼里,为了自己的女儿竟然连整个北部冥族的命都不管了。” 杨云看着夙懿手中杨慎的魂魄心里一阵酸涩,眼角落下一滴清泪:“老夫只是……只是爱女心切啊………” 夙懿看着杨云可怜的模样皱了皱眉,杨云素来心胸开阔,对人从容温和,对于北部冥族来说不失为一个好的帝君,却不想在教育女儿上过度娇纵,污了他们北部冥族的颜面。 夙懿手一紧,杨慎的魂魄四散,愣是连一丝都没存下………… 第120章 夙懿恩赐 杨云浑身巨颤,眼里的泪一滴滴的落下,止都止不住。 那可是他唯一的女儿啊,爱如珍宝的女儿……就这样,就这样没了……… 夙懿放下手臂冷目对着阎王:“想必帝君也知道杨慎的所作所为,您如此圣明,受北部的冥族爱戴,自然也知道她的所作所为有多么伤天害理,本尊见了自是容不下,既然君上舍不得,那我便替君上结果了她,相信君上不会因为一个没教育好的女儿而失了一贯的明君姿态,也断不会因一个没教育好的女儿而伤了北部冥族众妖的心。” 杨云自是听说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很是知趣的慢慢在地上爬起来向夙懿叩了一礼:“老夫……谢尊上提点。” 他知道自己女儿的毒辣,但奈何爱惨了她,从来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番自己虽然心痛,却不失为北部的子民的一个榜样。 夙懿见杨云知趣的很,嘴角勾出一丝笑意,不愧是位明君,于是动身上前去扶杨云:“君上过于溺爱杨慎也只不过是因为只有她一个女儿,本尊见君上如此明事理,通人情,赐予君上两个女儿可好?” 依自己的力量,让杨云添几个子嗣轻而易举。 阎王看着面前的夙懿眼里满是感激,重重向她扶了一礼:“老夫……谢尊上恩赐。” 三界之体用灵力所赐的孩子,必当体格健壮,习起功法来也是比寻常人容易的多,这番恩赐若换做平常自己是想都不敢想。 夙懿抬起杨云向她行礼的胳膊,一股灵力通过她的手传入杨云体内:“君上此番回去,便可得两个乖巧的女儿了,本尊给君上两个女儿,而不是一个的原因想来您也明白。” 杨云:“老夫必当一碗水端的平平稳稳的,不再过度宠溺子嗣。” 他自然懂得。 夙懿欣慰一笑:“很好。” ………… 冥界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夙懿想着趁朱纥还在处理天界的事务未曾回来之际,索性一走了之,免得他成日里像个跟屁虫一样缠着自己。 魔界。 在冥界呆了多日终于见到阳光的白衣夙懿踩着一朵软绵绵的白云,兜起袖子学着夙川的样子仙风仙气的飘在空中。 此番她要去魔宫看看自家那许久未见的弟弟逍环,虽然自己上次说不去管他,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去见见比较心安。 此时一个小小的淡蓝色身影白晃晃的吸引了夙懿的注意。 只见那团身影正用比他长出一截的仙草歪歪扭扭的沾着一个小圆坛里泛着蓝光的水往脚下的云朵中甩。 不知是哪里来的小水君。 夙懿乘着白云飘了过去,散去脚下的云朵伸手去戳那个小水君只到了自己膝盖偏上点的头。 谁知这小神仙人不大,脑子却机灵的很,夙懿的手还未碰到他,他便转过了一张白嫩嫩圆滚滚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夙懿,奶声奶气的说:“不知是哪家上神?” 夙懿的手停在半空,转而去捏他的肉脸:“我是……” 看来这个小神仙修为不浅。 她还未说完便被小神仙拍开手,只见他鼓起本就圆滚滚的腮帮子往后退了一步:“本君敬你是上神,你却如此不检点的来捏本君的脸,作为一个女子不懂得自尊自爱也就罢了,还做出如此放荡的行径。” 夙懿嘴角抽了抽,自己不就想捏捏他的脸吗,怎的就不检点了? 好一张快嘴。 她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脯,看着眼前五百岁左右的小神仙:“小孩,你是哪方水君家的,怎么让你一个小人儿独自来布雨,也不怕让人看见你这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后心生喜爱将你偷了去?” 只见眼前的小神仙也是挺了挺胸脯:“本君是哪家的不用你管,更何况本君虽长得可爱,但是英明神武的很,怎会没脑子的让人给偷去?” 夙懿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神仙,英明神武? 她干笑了几下:“小孩,你叫什么?” 小神仙又是挺了挺胸脯:“是本君先问的你,你还没回答本君的问题本君为何要回答你?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夙懿伸手指着自己:“我,白起神尊夙懿。” 她脸上尽是骄傲,这下这小孩该怕了吧。 八荒六合里的女上神可是仅有几个,像本尊长得这般倾国倾城又软糯可爱怕是只有我这白起的夙懿神尊了,不怕这小孩不相信。 只见面前的小孩愣了几愣,眼珠一转却没有丝毫想要行礼的架势,只是双手环胸将夙懿望着:“哦~我还以为是谁,瞧着你的这几分姿色也不过是前些日子惹恼了天帝陛下被撵下九重天的花神花无艾,还装作是夙懿神尊,真的是恬不知耻,羞愧,羞愧啊~” 他说着说着收起了身旁有自己半个高的水坛,不待夙懿反应过来一溜烟的没了人影。 夙懿愣在原地,这小家伙,人不大心眼倒不少,居然还在自己面前跑了? 突然一道巨雷在脚下的云中打出,将在原地生着闷气的夙懿吓了一跳。 看来是刚才的小水君布下的。 夙懿叹气:“还是早些去往魔宫吧………” 说罢挥袖朝魔宫的方向飞去。 夙懿的路走了一半,却在身下的阴暗森林中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其中还惨杂着一股极其熟悉的灵力。 她也不顾即将到来的暴雨,探着那股灵气挥袖飞了下去。 夙懿刚刚落地,雨水便大片大片的落了下来,惹得她忙施了法术护住周身。 她闻着血腥的味道走去,待走到那片区域时,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冲的弥漫了一片,泥土也是被雨水冲的松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惨叫。 闻到血腥味的夙懿瞳孔终是不受控制的变红,对血气也是更加敏感。 她踏着脚下的树叶和血迹逐步走去,映入眼帘的是几个被灵气捆着的魔族人和一道玄色的高大背影。 “懿儿怎的来了?”聂重华的声音响起。 树下的聂重华扔下一具已经断了气的女尸,用袖子擦着嘴角间还没来得及消失的鲜血,转过格外妖艳的脸庞,一双血瞳在看到提着有些湿漉的白裙直直盯着他的夙懿后邪魅一笑。 天地为之失色……… 第121章 聂重华饮血 雨落在地上的树叶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他莫非吸血吸上瘾了? 夙懿叹气:“你就算是再怕本尊害你,也不至于如此疯狂的汲取灵力吧。” 聂重华放下擦嘴角的衣袖,勾起了血红的嘴唇:“懿儿莫不是想多了,本尊食血只不过是单纯的想要提升法力罢了。” 他向来是这样。 夙懿恍惚着点头:“是本尊低估了你。” 聂重华都如此,那么被称为杀神的白起叔父该是怎样的残忍。 她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聂重华身侧歪倒的尸体,转身想要离去。 聂重华止住她:“懿儿来魔界是因为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你那逍环弟弟吗?” 夙懿略撇了他一眼:“魔尊还是好好食血吧,某要管那么多了。” “要不要我去帮懿儿管管一下魔界那些闹事的?”聂重华的声音向天空落下的雨滴一样不依不饶。 此时的云上…… 一个小小的淡蓝色身影正一蹦一蹦的往下甩着雨滴,边甩边擦脸上的鼻涕:“让你欺负我……呜呜呜……让你欺负我………” 夙懿叹气,隔着下的愈来愈急的雨水看着如同画一般的聂重华:“本尊作为一届尊神,虽不及您老在魔界的至圣地位,却也是管的住那群人的。” “是他!就是他绑了我们的人!” 一道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夙懿同聂重华的注意。 只见森林中的一片乌压压的魔族人手里持着各色武器气势汹汹的朝两人这里跑来。 夙懿浅笑了一下:“您老杀人越来越草率了,竟然还留了后患。” 聂重华看了眼身侧还被自己用灵力绑着的几个魔族人:“不打紧,正好让他们黄泉路上有个作伴的。” 夙懿抬手在空中一点,一道水纹在空气中出现,天际一道剧烈的红光落在她耳边,血神剑伴着滚滚神力极速旋转,划破空气放出铮铮的声音:“本尊和血神也是许久没有好好的饮一次血了。” 聂重华轻轻一笑:“那懿儿还要谢谢我。” 说罢,满身细纹的诛神剑也是伴着金黄色的神力现了出来。 两剑十分默契的冲出,向已经逐步逼近的魔族人袭去。 一阵阵惨叫声传来。 夙懿伸手呈爪形,几股鲜红的血流涌入她的手心,夙懿的瞳色变的更加血红,就连额间的红印也逐渐显现。 森林中血肉横飞,不论是血神留下的干尸还是诛神剑撒下的血肉都为这里增添了一道光景。 随着血流涌入手心,夙懿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云朵上…… 那团小小的身影扑通一声坐倒在了云上,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颤了几颤,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在云间团滚滚的爬起来,然后挥了挥小袖子施法,连人带水坛的一下子消失在白绵绵的云朵上。 ………… 魔宫。 魔帝逍环正皱着眉头坐在高座上,紧盯着下面的一群嚷嚷囔囔的魔族人。 “北部的魔族个个挑我西部的事,惹得我们的村民是不得安生,弄的那地里种的专门用来进贡的瓜果蔬菜都快死在里面了,依本座看,你们北部就是看不惯我们西部亲近于陛下,所以特来捣乱生事!”西部帝君庸长歆顶着自己的一张嘴对着北部帝君刑啫说。 刑啫抬起一双美目不屑的看了一眼庸长歆:“哼,我魔族向来以武为尊,你们这群人不习术法,只想着怎么讨好陛下,还说些什么我们北部看不惯你们西部的话,简直是不可理喻!” 庸长歆被戳到了气点上,怒视着刑啫:“你………” “够了!”座上的逍环不耐烦。 他扶着额头看着下面的一众人:“你们有完没完,天天跑来本帝这里说道,作为一届帝君个个像河狮东吼的泼妇一样!” 他彻底恼了,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脑袋非得炸了不可。 庸长歆还想开口:“陛下………” “砰”的一声,大殿紫黑色的门被夙懿一脚踹开。 夙懿摇着手里的团扇轻飘飘的走了进来,看着殿内的一众人一脸嫌弃:“你们说的就连本尊的脑子都快炸了。” 她慢慢靠近座上的逍环。 “姐姐。”看到夙懿后的逍环眼睛里泛着亮光。 殿内的一众人刚想行礼,另一道熟悉的声音也传了来:“你们也折腾了许多时日,这事是不能完了吗?” 将手背在身后的聂重华出现在殿门。 众人忙是行礼:“两位尊上。” 聂重华慢慢走上前,不再言语。 夙懿开口:“礼数就免了吧。” 然后走上高座。 逍环见后忙是将身下的椅子为夙懿让出一半。 夙懿看着逍环有着少年风采且十分俊郎的脸宠溺一笑,挥开身后的纱裙坐在座位上:“本尊听重华叔父说你们这群人近来可是为难我家逍环为难的打紧。” 庸长歆先反应了过来,嘴边的黑胡子随着他的说话的动作颤了几颤:“尊上怕是误会了,我们怎敢如此。” 夙懿看着庸长歆的一副中年面孔挑了挑眉:“哦?那依帝君的说法……是魔尊无中生有?” 庸长歆浑身一颤,开弓先打出头鸟这句话真是没错:“老夫不敢,老夫不敢。” 庸长歆头上有层层虚汗冒出。 夙懿看着庸长歆的样子不再为难他,又是将目光转向了面孔颇为俊美的刑啫身上,而后轻轻一笑:“北部帝君这事闹的倒是颇为顺心,既打了庸长歆的脸,又打了魔帝的脸。” 夙懿的话句句戳中要害。 只见刑啫眼里不可让人轻易察觉的慌了一下,随后面色从容:“尊上莫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夙懿就知道他会狡辩:“本尊可是都听叔父说了,这北部和西部的事确实是由刑啫帝君挑起来的,你们北部魔族还践踏了西部的土地,你有质疑?” 夙懿轻笑,前些日子夙堰就向她说了这些事,不过聂重华这把剑可是好用的很。 刑啫就算是再淡定此时也是慌了神,偷偷看了眼下面的一处小桌上正幽幽品着茶的聂重华咽了咽口水:“自然……自然不敢……” 夙懿轻轻一笑:“那便请刑啫帝君好好管管自家的人,莫要惹恼了陛下才好。” 庸长歆解气的看了一眼面色略有慌乱的刑啫,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虽然庸长歆的胡子很好的将这个微笑掩了掩,但这一幕还是被眼尖的夙懿看在眼中,她差点笑出来。 刑啫就算再想反抗也只得忍着,伸手行了一礼:“是。” 夙懿眼角露出深沉,这件事表面虽看着只有浅浅的争执,但内里却牵连甚多,自己此番可要好好理理了。 ………… 第122章 水下吻 魔界的争端里面还有很大的问题,依着逍环的城府只靠他自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索性夙懿就留在了魔界。 聂重华也跟着住在了魔宫。 入夜,夙懿摇着团扇走在魔宫中有着一颗种在浅浅池子里的万年樱树的小园里,这颗樱树四周被浮在水面的一块块石板围着,只一圈围着树底飘着瓣瓣樱花的细水格外的显露,飘着的石板周围还有一束束白石栅栏围住,防止有人不经意踏进池内。 夙懿极其喜欢这里,因为这个园子虽小,却有翠绿的嫩草和有着大大花瓣的花朵围着,虽这里是魔界,但在每晚夜色的照射下,竟显得比在九重天上还有仙气。 一身白纱的夙懿进入园后张开手臂起身飞入池中飘着的石砖上,抬头看着这用灵力注入而不败的万年樱树,片片樱花在上面落下来,有一片樱花温柔的落到了夙懿的脸颊上。 夙懿伸手去拿这片花瓣,刚抬手便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点手指将它拿下。 夙懿转头看向穿着一身玄色长袍的聂重华:“你总是在我发呆时出现。” 聂重华半睁眸子轻轻看着自己用修长手指捏着的那片花瓣,声音温柔:“因为我便是你心底想的那个人。” 夙懿不屑一笑,看着面前如谪仙一般的人儿,伸手去夺他捏着的那片花瓣。 聂重华用另一只手捏住夙懿伸来的手腕,将眸光转向她:“懿儿放心,我不吃花瓣。” 夙懿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攥住,她看着眼前如画般的聂重华,阵阵樱香扑来。 聂重华轻轻一拽,夙懿便被他揽入怀中,手中的花瓣随着他的动作飘落在了石板上,又在上面划入水中。 聂重华目光温柔:“懿儿,你这些日子可有想我?” 他好想她。 夙懿白了聂重华一眼:“想什么想。”随即挣脱了他的怀抱,两臂一抬向樱树上飞去。 聂重华看着夙懿歪在一个粗壮的树枝上,变出了她闪着白光的琉璃酒壶。 他在树底下看着夙懿叹气:“你本就酒量不好,这些年就算是再怎么去练也是没变过,还是不要喝多了去耍酒疯。” 这可是你弟弟的地方,你舍得耍酒疯砸了这里? 夙懿喝入在叱殇那里拿来的烈酒咂吧咂吧嘴:“香,真香。”而后对着树下的聂重华摇了摇手中的琉璃酒壶:“你要不要尝尝?冥界的酒可是好喝的很。” 她此番还命人在叱殇那里搬了几坛回白起,这下足够自己喝的。 聂重华还真的飞上了树枝抢过夙懿手中的酒壶往嘴里灌:“是好酒。” 这酒他是喝过的,是由冥界暗色的花朵配着少许在冥界种出的米粒酿成的,帝室独有。 夙懿托着半红的脸蛋看着聂重华:“你是不是喝过?” 就没聂重华这个老凤凰没见过的东西。 聂重华转过盯着酒壶的目光看向夙懿:“被懿儿看出来了。” 夙懿不屑的笑了一下,躺回树枝上伸了伸腿:“我就知道没有你这个老凤凰没见过的东西。” 聂重华幽幽看着夙懿:“懿儿,以前我也带你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东西,但凭着四海八荒之大这些还远远不够,往后我多带你去瞧瞧好不好?” 夙懿伸手拂去落在脸上的花瓣:“怎么?因为圣墟神君的推演所以觉得本尊活不长了,所以特地带本尊去见见这八荒六合内没见过的?” 聂重华皱了皱眉,闻着阵阵樱香:“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夙懿翻了翻身,打了个哈欠:“别说本尊不想去,就算是想去,也不会跟你这个老凤凰去。” 聂重华凝眉,想起了这些日子六界中盛传的夙懿同朱纥的事:“懿儿莫不是嫌本尊老了无趣的很,所以特地选了个年幼的龙崽子陪在身侧?” 夙懿腿蹬了蹬,眼睛睁大,突然想到了什么:“聂重华,你作为朱穹的师父肯定是见过朱纥的,你在凡间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本尊可是在回元镜中看的一清二楚,本尊同朱纥在凡间的孽缘可是你一手促成的,就算是在本尊回来后你也未同本尊讲过朱纥就是凡间的元渂,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聂重华内心波澜不惊,嗓音十分好听:“我安的什么心思,懿儿难道不清楚?” 说罢,将如画的眸子转向瞪着他腮帮鼓鼓的夙懿。 夙懿被他问住,是啊,他的心思任谁看都看得很清楚。 不愧是只老凤凰,总是三言两语将自己噎住。 夙懿气的用手蹭了蹭鼻子,打也打不过,只得张口:“卑鄙无耻。” 聂重华浅笑:“懿儿知道就好。” 夙懿被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岔开双腿坐在树枝上,生气的指向聂重华:“你,你,你………” 聂重华还是笑着看着夙懿,只觉得她十分可爱,攥住她指着自己的手:“怎样?” 夙懿又是被噎的上不来一口气:“你不要脸,毫无神尊风范,不仅杀人无数,心狠手辣,还不知廉耻……” 自己是在乱骂? 聂重华用手指堵住夙懿的嘴:“若是论脸皮,八荒众神里怕是没有一人比得上懿儿吧。” 夙懿生气的狠狠拍开聂重华手,用力去抽自己被他攥住的手。 却不想聂重华突然一松手,夙懿用过了力气直直在樱树下翻去。 聂重华也不去抓她,就这么看着夙懿掉入被飘着的石板层层包裹的池中。 夙懿眼前顿时昏暗,眼前还有几条红色和金色的小鱼游过,她忙向水面游去,谁知刚露出水面吐出嘴里的一口水便被飞身落入池中的聂重华按了回去。 夙懿又是被灌了一口水,不待她反应过来,面前黑乎乎的聂重华如画的脸愈发清楚,将一张温热的嘴唇贴了过来,直直撬开她的嘴。 夙懿挣扎着离开聂重华,却被他紧紧拥入宽厚的怀里,还不望贴心的给自己渡气。 此时池中的各色小鱼都游了过来,团团绕着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此种情景如梦一般………… 第123章 赤鸢 西北边界。 身着青衣的夙懿在天上轻飘了下来,身后穿着华贵玄衣的逍环也是稳稳落下。 夙懿看着眼前一片荒凉的土地皱了皱眉,上前蹲下捻了捻地里已经烂掉的瓜果:“可惜了。” 逍环靠近夙懿,看着土地满脸不悦:“这本是进贡的瓜果。” 夙懿起身看向西北边界处的北部森林:“这片林子可以藏下很多人了。” 逍环页也是看向阴暗的林子:“这片林子大的很,里面还有不少野兽,我也想过去除它,可是损失过大。”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北部的魔族才会更加猖獗。 夙懿背起手,眼里深沉:“该除的就要除。” 说罢一抬手,巨光现出,边界处的林子消失大半,统统化为了肥沃的土地:“以后不论是北部的魔族还是西部,亦或是南部东部的,每月进贡的瓜果都必须持平,没有任何一方可以多进贡或者少进贡,若是因地域原因进贡的少,那便以灵石来补齐。” 逍环点头:“我记下了。” 夙懿转身看向逍环俊郎的面孔,心生愧疚:“环儿,姐姐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也长大了,魔界的风俗不会变,向来是以武为尊,你若真的想让魔界安定,就必须加强自己的功法,锻炼魔宫将士的法术,将实权牢牢握在手里才可。” 自己当初扶持环儿上位是否过早了…… 他还如此小,如此单纯…… 逍环脸上露出一丝苦色:“姐姐,实权这个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抢来的。” 夙懿想着逍环的法力叹气:“功法的提升没这么简单,但不能再等了……” 逍环凝眉,总觉得夙懿话中有话。 自己不知何时会应劫,此番来魔界,她必须将所有事情都稳妥好,不然自己就算是身归混沌也是不能瞑目。 ………… 魔宫。 魔宫的后面有一个巨大的训练场,用来训练魔将,这里不似其它的训练场皆为土地所做,它的地面是由紫黑色的石头所做,十分坚硬。 整个训练场简练的很,除了一列列兵器外没有一丝杂物。 训练场内的魔将不会积聚起来一同训练,而是大多数时间都在分散着相互比量,这也充分体现了魔界不拘的风俗。 这日,魔宫的魔将们像以前一样在训临场中集聚训练,相互比量。 一阵阵惨叫的声音在训练场上传出,所幸他们用的都是木剑,不会伤到根本。 其中一名矮小的魔将出手狠厉,身法敏捷迅速,动作干练,身上更是魔气大作,不难看出其法力的深厚,没一会便打倒了几个身体强健的魔将。 那几名倒在地上的魔将起身,撑着木剑喘着粗气看向小小的魔将:“小兄弟,你是新来的吧,别看个头小,打起架来却是厉害的很。” 小魔将轻轻一笑,挥了挥手里的木剑:“怎么?不服?” 对面的魔将笑着挥了挥手:“怎会!我魔界人向来尊重功法强身体壮的人,不就是败了吗,有什么不服的!” 小魔将笑了笑,自己最喜欢的就是魔界人的爽快,心里不像寻常人藏着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心思,更不像大多天族人只会张着巧嘴半推半就。 此时又有一个比众魔要高出许多的魔将走到小魔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不屑道:“小兄弟,同我比试一番如何?” 他已经观察了她许久。 “饶继光,你看你高的都快是这小兄弟的两倍了,还好意思欺负人家。”有一个人打抱不平,却不含任何嘲讽意味。 那名被称为饶继光的魔将肥脸一笑,小小的眼睛看向刚刚到他胸部的小魔将,用手拍了拍她的头:“小兄弟放心,就凭你是刚来的,兄弟我也不会怎么为难你。” 他们这群人倒是善心的很。 小魔将并未过多言语,抬臂一瞬将他放在自己头上的胳膊拧入手中,“咔”的一声,饶继光吃痛,面色狰狞。 一众魔将都看傻了眼。 饶继光迅速反应过来,挥出磅礴魔力去拿眼前的小魔将。 小魔将反应极快,在抬手间就将饶继光挥出的魔力驳回,饶继光身体被直直抛出,胳膊生生脱落在小魔将手里。 一时间血液四散。 站在附近的魔将被喷的满脸是血。 饶继光在地上痛喊,其余的魔将看到此景后皆是面色含怒。 其中一名走出来直指小魔将:“小伙子,别以为你是个新来的,法力还强了些就可以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只要是我们兄弟,别说是在这魔宫的,就算是白起的神尊来了也是不能碰!” 其余魔将面含怒气,嘴里也不迎合,身子却直直向小魔将扑去。 只见一团黑色的人影疯狂的冲着小魔将功去,却在刚刚聚成一团,最前面的离小魔将还有一小段距离时,整个魔团“砰”的一声四散。 一个个黑衣的魔将倒在地上痛喊。 “怎么回事!”提着宝剑穿着一身黑色铠甲的赤鸢闻声前来。 赤鸢是魔宫内魔将的总管,也是众魔将中法力最高,被推选出来的人,为魔义气,被众魔当成大哥一般对待。 站在一堆倒下魔将中心的小魔将转过小巧的身躯,幽幽看向赤鸢,声音清脆:“赤鸢,好久不见。” 原本看到这番情景后怒气冲冲的赤鸢突然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大大的眼睛中露出了一丝笑意,声音极小却带着怀念:“夙懿……” 夙懿浅笑,手中饶继光的胳膊伴着一阵光芒飞出,在贴到饶继光的臂膀后,整个训练场以夙懿为中心激起一片环状白光。 倒下的魔将受伤的地方皆愈合,摇着头不可思议的慢慢爬了起来晃了晃自己的胳膊。 夙懿拿下自己头上的铁制头盔,一头被玉冠簪着的浓密黑发徐徐落下。 她对着饶继光浅笑:“万年前我并未入褚天坛时见这里的魔将都义气的很,个个同你一般心思单纯,对你也是十分衷心,所以自己心里放心的下,如今看来,赤鸢兄的威望不减当年。” 赤鸢嘴角勾出一片笑意:“是啊,我又怎会让你失望。” 夙懿定定的看着他那张如少年般的面孔,正是这样一个心思单纯的男子,从来未曾因地位悬殊而唤过自己尊上………… 第124章 忆赤鸢 夙懿同赤鸢初识时是在五万年前。 那时候逍环刚刚在她的扶持下登位,而赤鸢也只是众魔将里再渺小不过的存在。 他们相识在一个清风徐徐吹着的夏夜。 那夜,夙懿和逍环在魔宫的一方湖边闲晃,本是炎热的夏日在那天的夜晚却格外凉爽。 清风吹来,掀起了夙懿的蓝色裙角,吹动了她耳边的碎发,就连头上的银色流苏也跟着动了动。 向来怕热的夙懿闻着吹来的清风伸了伸懒腰,看着面前有着圆圆脸蛋却不失少年风气的逍环笑了笑,觉得他与清风十分相称。 突的一声,一个水花在对面的湖边上传来,待两人看去,只留了湖中的阵阵水波…… 夙懿看到湖面上溢起的一缕气泡,再回想起刚才的声音来,应是有人掉了下去,可是这人却并未求救,难不成……难不成是想要自尽? 夙懿看着那片湖面愣了愣,彼时的她还十分的亲和,想着天下苍生能保一个就保一个的道理展开双臂伴着被风扬起的衣袖飞了过去。 却在刚站到湖面上时却因法力浅显还没站稳,身子一晃沉了下去。 夙懿只觉得眼前一片蔚蓝,在想要浮出水面喘口气时看到了湖中的一道紫黑色身影,想来是那个要自杀的人。 她强忍着喘不过气的难受,挥动双臂游了过去。 夙懿搂住那道黑影的腰身,却在刚刚回头要游向水面时看到面前清俊的容颜愣住了。 她隔着冰凉的湖水看着面前赤鸢高挺的鼻梁和颜色冷淡的嘴唇,看着他就算既有男子风味却不失少年纯真的脸愣在了水下,即使在水下看的东西极为模糊,却依然抵不住夙懿这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她一时间竟觉得比起逍环的容颜来,眼前的这副容颜更得衬清风。 不知是因在水下呆久了,还是因看着这张美丽的面孔自己一时间想要窒息,夙懿急忙回过了神,也不再慢慢欣赏这张容颜,张开双臂向湖面游去。 夙懿带着浑身湿透的赤鸢飞出了湖面,落在一旁的岸边,她身上的水已经因体质原因干透,而赤鸢湿湿的外袍却紧贴在他的身上,露出了完美了身材。 还是一旁的逍环先反应了过来,忙用法力救回了奄奄一息的赤鸢,顺便帮他烘干了身上的衣服。 清风徐来,赤鸢缓缓睁开了一双纯真的大眼,起死回生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夙懿这张妩媚中带着软糯的精致面孔。 不知为什么,他本灰沉的心陡然跳动了几下。 赤鸢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个美人只是自己的幻想。 他大胆的伸出有些粗壮的手去抚眼前美的像幅画的夙懿,轻笑道:“真美……” 跪在地上将他搂在怀里的夙懿愣了愣,只觉得脸上手中的茧有些磨人,察觉到面前的这个俊朗少年定是受了不少苦,怪不得,怪不得他想要去寻死。 她看着眼前英俊的赤鸢嗔怪道:“你为何想要寻死?” 赤鸢听后愣了愣,再细细去感受竟觉得眼前美人的触感十分真实,吓得一下在夙懿怀中坐了起来。 “砰”的一声,夙懿的下巴被赤鸢撞得生疼,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疼痛感瞬间消失不见,也不去怪眼前的男子,十分接地气的坐在了地上看着他:“唉,我问你话呢!” 赤鸢看着眼前熟悉的四周,感受着额间的疼痛,认定了自己没有死,两眼呆滞的看着面前的夙懿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难过。 夙懿看着憨憨的赤鸢摇了摇头,生生叹了口气拍着手起身:“唉,可惜了,别看长得挺好,却没想到是个哑巴。” 可惜了啊可惜了。 她叹着气想对逍环说什么,一道青涩的声音入了耳:“赤鸢。” 夙懿有些锉唔的回过头,盯着岸边映着湖水的青葱少年。 “赤鸢,我叫赤鸢。”眼前的少年浅笑,天地似乎都要为他纯真的笑容沉沦。 …… 自那以后,夙懿便时常赖在赤鸢身边,终是弄清楚了他自尽的原因。 她得知这个原因后有些不相信,因为对赤鸢来说,一个珍贵的生命竟然可以因功法跟不上其他人而结束,且那时的魔将同现在一样,友爱的很,自是不会嫌弃赤鸢拖后腿,甚至还会帮他增进功法。 当时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夙懿如今想来却是觉得赤鸢只是怕带给别人的麻烦太多罢了。 得知原因后的夙懿日日去赤鸢那里晃悠,还偷了些典籍帮他提升功法,甚至找来一界之主逍环帮他。 就这样过了千年,赤鸢在夙懿帮助下终是法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连人际关系处理的都十分得当,被众魔将称为大哥,哪怕是比他年岁大的。 虽然魔将总管的统领权在大将幸申手中,但对于赤鸢来说,心里还是一直认定逍环的。 心中……更是认定那夜将他在生死间拉回来的夙懿………… …… 虽然此时此刻他们不在那日的湖边,但夜还是一样的夜,是夏季凉爽的夜晚,人也还是一样的人。 夙懿看着眼前身穿紫黑色铠甲,身形比那时更加壮硕,脸上带了几分沧桑眉眼中却依旧青葱的赤鸢浅浅笑了。 只是他们的心都不像从前那般清纯罢了…… 五万年来,他变了,她亦变了…… “夙懿……”赤鸢眼里含着泪光,嘴角却勾出一丝笑意:“你终于回来了………” 这苍茫数万年间,她过的可好…… 夙懿在一众魔将诧异的眼神中走近赤鸢,抬起纤手去抚赤鸢的脸,嫣然一笑:“好久不见。” 赤鸢用茧子愈发厚的手盖过夙懿的手,看着面孔不曾老去一分,此时穿着魔界的盔甲显得十分英勇的夙懿:“物是人非,当时的兄弟都走的走去的去了,而你确从未来过……” 她是忘了那些伴着自己的时日,忘了和那些兄弟们一起度过的潇洒时光了吗。 夙懿摇头:“我从未忘记过你们……” 在心里…… 可惜当初的那些人,她怕是再也见不到了,有些时光,有些人,只能留在回忆里。 近十万年来,她深有体会。 清风徐来,卷起夙懿耳边的碎发,却掀不动她身上的盔甲…… 第125章 初遇安朝上 今夜的月色格外灿烂,紫黑色宫顶上的夙懿喝完了一碗赤鸢拿来的酒打了个嗝,心满意足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赤鸢放下手中的黑碗看向一身青衣的夙懿,看着她美丽的过分的面孔:“你还是少喝些,这是我找来的酒窖里度数最低的酒了,切莫再耍酒疯。” 夙懿挑了挑眉,就算她的酒量没什么进步,但经过这些年的锻炼至少不会耍酒疯了吧:“我这些年可是练过的,千杯不倒百碗不醉。” 自大起来真的是一点都不着调。 赤鸢的一双明眸看着满脸豪壮的夙懿笑了笑,竟真的以为出口就能成章的她这些年将酒量练了出来。 赤鸢抬起酒壶将里面的清酒倒在夙懿面前的黑釉碗中,举起自己的碗:“来。” 夙懿开心的笑了,十分爽快的举起面前被盛的满当当的碗:“好!” 两碗相碰,里面的酒撒出一些。 两人皆是十分爽快的将碗中的酒饮尽,豪迈一笑。 “大哥,这是哪来的美娇娘?”一道清爽的声音响起。 夙懿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脸上蹭着些灰,眉目间有些清秀的年轻魔将正穿着盔甲在下面笑呵呵的看着两人,想来是刚搬完什么东西。 美娇娘?她来了几分兴致:“这是哪里来的小伙子,见你鼻头落灰,可是刚干完活计?” 小伙嘿嘿一笑,伸手蹭了蹭鼻上的灰尘:“姑娘,我叫安朝上,是赤鸢大哥手底下新来的魔将。” 夙懿点了点头,看来今日在训练场时他并未在,不过这个名字倒是有趣:“朝上?还真是个好玩的名字。” 安朝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啊,他们都说我的名字好记呢。”然后看着一言不发的赤鸢满脸笑意:“大哥,嫂子真是漂亮,大哥好福气!” 还真是个心直口快的。 只见赤鸢的一张老脸红了几分,不好意思的捂脸咳了几声:“这是白起的夙懿尊上。” 夙懿笑着向安朝上看去。 安朝上在原地愣了几愣:“夙懿尊上……” 然后恍然大悟,忙对着夙懿行了个跪礼:“小的不知是尊上大驾,刚才误会了大哥和尊上,还请尊上惩罚。” 夙懿摇头,这安朝上真的是如面上一般耿直,行跪礼也就罢了,连求饶都不会,自己又不是什么蛇蝎心肠的,又怎会罚他:“无妨。” 她双手托腮,觉得这安朝上甚为有趣,一时酒劲上来起了结拜的心思:“快些起来,以后唤我懿懿即可。” 她对心思单纯的人向来耿直。 安朝上缓缓起了身,低头犹豫,道:“这……这怕是不好吧……毕竟您是尊上,我们云泥之别……” “你大哥既叫我夙懿,你又与你大哥如此亲近,若是你不唤我本名,那意思就是要赤鸢也唤我尊上喽?”夙懿两眼眯眯。 安朝上更是慌乱,脚在地上来回蹉,似是跟地有仇一般:“自然不是!” 夙懿放下托着腮的手定定看着他:“你放心,你若唤了我本名就是我白起夙懿的兄弟,若是旁人说什么我也定会罩着你。” 她看了看扭捏的安朝上,又看了看身旁的赤鸢灵机一动,伸手拍了赤鸢一下:“你今日若不从了我,我就把你这大哥打烂,让众魔将都怪罪你。” 安朝上憋红了脸蛋,看着赤鸢向他点了点头,只得道:“懿……懿懿……” 夙懿开心一笑,飞身下去托起安朝上上了屋顶,伸手变出一只黑釉碗,在里面倒满了赤鸢拿来的清酒塞给安朝上,又举起自己的那只黑釉碗对着他:“来。” 她喜欢这个直爽的小子喜欢的打紧。 安朝上憨憨拿着黑釉碗看着夙懿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也顿挫着喝完了碗里的酒。 夙懿放下手里的碗,却见安朝上哪怕映着暗暗的夜色也可以见到脸上的通红,摇着头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一杯倒…… 夙懿忙去伸手接他,谁知安朝上背后一道黑气闪现,眉目里含着清冷的聂重华出现在他身后将他抵住。 聂重华挑起一双冷目:“懿儿脾性还是未变,竟和四万多年前一样耿直率真,连一个魔界的小将都能放入眼中。” 她对自己的宽容究竟是因对自己的真心实意还是因为本就宽容的性格。 夙懿看着一只手拖着安朝上身泛隐隐魔气的聂重华,心里有些紧张,聂重华此时若是轻轻一施法,安朝上必然被他吸的只剩一具干尸。 此时赤鸢也是谨慎了起来,紧张的盯着安朝上竟连行礼都忘了。 她平复了下心情看向聂重华,嘴里却依旧不忘嘲讽:“叔父怕是多虑了,我确实是变了,倒不像叔父般心大,一颗心里是能容两个人,就连轻蔑他人的毛病更是一丝未改。” 聂重华眼里深沉:“懿儿怕是对我还有什么误会。” 夙懿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安朝上:“他穿着盔甲重的很,叔父还是将他交予我吧,免得压坏了您这用了四十多万年的老腰。” 聂重华看破了夙懿的心思,用另一只手附上安朝上的身子,让夙懿无法夺去安朝上:“小懿儿是怕本尊吃了他?” 夙懿的双手停在半空:“叔父怕是想多了。” 然后伸手敷上安朝上的胳膊,自己打又打不过聂重华,只能见机行事,轻轻撇了一眼赤鸢:“叔父与我许久未痛饮一番了,不若坐下来让我们好好聊聊?” 赤鸢心领神会,上前去扶安朝上。 可是聂重华却轻轻一缩,将安朝上离自己更近,他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易地放手。 夙懿失去了耐心,催动功法,现在保住安朝上才是最重要的,两只眼睛里一片粉红,直直盯着聂重华。 幸好聂重华松懈,没来得及反应,在看到夙懿的眼睛后眼里也是泛出一片粉色,顿时像个木桩子呆在原地。 赤鸢见机立马在聂重华手里拿过安朝上,飞身消失在夜色中。 紧接着,聂重华将夙懿的媚术生生憋了回去。 粉色气流在夙懿眼中似烟雾一般蹦出,惹得她吃痛的捂住了眼睛。 聂重华见后忙拉住夙懿捂眼的胳膊,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懿儿!” ………… 第126章 夙懿醉酒 夙懿吃痛后顿时火冒三丈,放下手臂去打聂重华,可是却在刚放下手臂时发现眼前看东西竟十分模糊,脑子顿时昏作一片,也忘了去打罪魁祸首,吓得没出息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唔……你这臭小子,你,你能不能办件中用的事啊………唔……” 聂重华顿时慌了神,两手抓着夙懿的胳膊不知道该怎么办:“懿儿我的错我的错,我这就去找魔医。” 说罢转身离去。 “找什么找!魔医有个屁用,你可是三界之体,伤了我的一双扑灵扑灵的大眼睛能是他治好的?他医过三界之体吗!”夙懿不哭还好,一哭眼睛是更疼了起来。 一时间竟忘了自己体内的母神之力,慌的凤羽在身后都现了出来,就剩现出原身烧了魔宫了。 还是心里焦作一片的聂重华反应过来,转过刚迈出的步子晃了捂着眼的夙懿几下,道:“母神之力,用母神之力啊。” 夙懿身后的几根凤羽动了动,忙放下手催动体内的母神之力去治愈眼睛。 白色的灵光在夙懿周身点点散发,若是有旁人在定会被吸引注意。 不一会,她便睁开了一双灵眸,此时的眸子虽然不痛,却也算不得舒适,毕竟聂重华是三界之体,造成的伤害不可估量。 夙懿看着聂重华紧张盯着她的眸子,收起法力,气鼓鼓的坐在刚才的位置拿起酒壶往嘴里猛灌,以此来平复自己心中的怒火。 聂重华慌忙坐在夙懿身边,毫无往常的神尊风范:“懿儿,你眼睛如何?” 夙懿哐的一声放下手中偌大的酒坛,满眼怒火的看向聂重华:“你说说你能干些什么好事,连自己侄女都伤!” 聂重华露出了难得的巴结笑容,虽然心里对于夙懿对自己的这个称呼并不认同:“懿儿,此次是我失手了。”他没脑子的一转念:“可是……若不是那小子自己不识好歹说你同赤鸢是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想不识相的同你结拜,我也不会如此动怒。” 夙懿打了个嗝,酒劲蹭蹭往上冲,本就火热的身体在听了聂重华的话后更是灼烧一般,耐不住性子大喊了起来:“好你个聂重华!照你这么说还不允许本尊有相好的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一不着调的破渣男吗!你的意思是本尊想要认安朝上当兄弟是本尊不识相了?本尊看你就是不要脸!” 聂重华被夙懿骂的晃了晃心神,自己活了四十多万年可从未被别人如此骂过,想当初念叨过自己的那些洪荒老神不是身归混沌就是沉睡了去,就算是自己那父神哥哥也不怎么轻易说自己,虽然偶尔被夙懿耍酒疯骂过几回,却也还是觉得不适。 他的脸一白一红一青一绿,精彩极了,却不得不耐住本来阴冷的性子:“懿儿,你听我说……” “唔………”夙懿此时酒劲是一涌而上,脑子不受控制,脸蛋通红的抓住聂重华华贵的玄色衣袖细细盯着上面的金色纹路:“重华啊,你这衣服看起来昂贵的很啊,是不是……”她抽了抽鼻子:“是不是在我懿阁定制的啊。” 她的眼睛扑闪了几下。 聂重华嘴角抽了几抽,慢慢抓住自己的宝贝衣袖想要将它在夙懿的手中解救出来:“这倒不是……” 他这衣服首饰向来是专门找的手艺极好的师傅做,这些师傅可以和懿坛最好的的匠人相比,且只为自己做衣服,为了让那些人心细,他的灵石可是给的够够的。 夙懿见聂重华想要拿出自己手中的衣袖,立马紧了紧手将一张嫩脸贴上去蹭,细软的布料抚过夙懿细嫩的皮肤:“好舒服的衣料。” 夙懿身后的凤羽又冒出几根来,在身后向尾巴一样慢慢摇晃。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聂重华的肩膀,摇摇晃晃两眼翻白的指着他:“华兄,你这衣服是真的不错,反正我是看上了,改天……不,明日,明日就让你那几个裁缝给小懿儿我赶制几身。” 聂重华抽了抽嘴角:“这………” “哎~华兄,你这就不厚道了,你我相识相知数万年,我们的情义怎么来说也是这六界的头一份了吧,怎么还能犹豫?” 夙懿歪了歪头,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有了新的美娇娘,所以又不想要我了!”她一只手盖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憨笑的摸着:“是不是只想爱她疼她一个人,不过你可不能像当初对我一样对她了,定要好好爱她一个人,也不要日日替我盖被子了,不然人家会吃醋……” 聂重华心里一阵酸楚,不由想起那时夙懿替他挡剑时伤情的双眼和自己以为她要永远离开自己的绝望。 自己绝不能再次失去她了。 他满眼心疼的看着夙懿,她心里何时才能放下那道坎,幽幽道:“懿儿,我爱的一直是你,从未变过。” 聂重华伸手抱住脸蛋通红的夙懿,轻抚她的背:“懿儿,你回来吧,往后我哪都不去了,我的功法已经大成,定会扫平一切阻挡在你我面前的人,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夙懿就算此时是再迷糊也感受到了聂重华身上的寒气,推开他摇摇晃晃的道:“聂重华,你别以为凭你的一两句话就可以打发我,我又不傻,比你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别说我没恋叔癖,有着三界的一众俊美的男子可以挑选,就算是有,那我还不如去找长得六界第一俊美的白起叔父。” 聂重华的脸黑了几分:“你说的可是真的?” 酒后吐真言这句话不知道该不该信,不过懿儿若是真的相中了白起那个小白脸,哪怕他功法再高,还是自己的弟弟,他也会拼尽全力将懿儿守在身旁。 “啊呸!蠢!你真的太蠢了!”夙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鼻子里一阵堵塞,伸手拿起聂重华华贵的袖子盖住微挺的鼻子一用力。 随着一道不可描述的声音响起,聂重华的脸又黑了几分,睁眼瞧着夙懿十分舒适的蹭着鼻子离开自己的衣袖,没眼去看玄色衣袖上多了的那块青色东西。 聂重华脸黑的就快融入夜色中。 夙懿嘿嘿一笑…… 第127章 聂重华遇桃花 夙懿嘿嘿一笑,还想张口说些什么,却最终耐不住酒劲,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聂重华施法散去袖上的那块青色物体,张开手臂抱住了倒下的夙懿,看着怀中的她的一张过分美丽的脸,眼中深不见底:“懿儿,我们一定可以一处。” ………… 这日,夙懿穿好了夙堰送来的蓝色流光纱,带上了透白的玉石冠,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的如画眉眼,一股脑的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不由头痛了起来。 “你倒是还有心情在这里照镜子,外面都乱作一团了。”赤鸢的声音传来,惹得夙懿回过了神。 只见今日的赤鸢并不是一身盔甲而是一身黑色便服,便服将他的清俊更是显露了几分。 看来他今日悠闲的很。 夙懿挑了挑眉:“发生什么了?” “你去大殿上看看就知道了。” …… 魔宫大殿。 刻着纹路的紫黑色玉石地面上赫然跪着两个人,两个女人,一个略老的和一个年轻些的,其中那名年轻的长得十分玲珑。 倚在高座上的逍环正紧皱眉头看着下方,一张圆脸露出了少有的严肃。 而座下小桌旁的聂重华则是在一旁轻轻品着宫娥送来的淡茶,眼不乱心不跳,一副看戏的姿态。 其余的几个大臣头上略带汗水的坐在一旁,忐忑不安。 他们坐在这里已经很久了,逍环也沉默了许久,整个大殿上只能听到聂重华放茶杯的声音和殿中那名女子轻微的哭泣声。 今日这些大臣刚刚想要去大殿上朝便措不及防的被拽到了这里,到这里来也就罢了,魔帝逍环却拧着眉头一言不发的坐在上面,不知在思考些什么,不过看着殿上的女子不难想出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怕逍环已经将这件事联系到朝堂之上了,不知是谁有这个熊心豹子胆给一向不近女色的逍环塞女人,这塞法好像还不是正常的塞。 现在他们皆是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猜测着什么。 整个大殿上的人如同泡在红莲业火般令人难熬。 一道白色的灵光在下面的一处小桌上现出,蓝衣夙懿的出现打破了整个殿内的平静。 夙懿看着众人的各色神情提起裙角从容的坐在座子上。 她看着殿内的两个女人,又看了看高座上见到自己来后面色略松的逍环,再看了看满头虚汗的大臣们,似是明白了什么。 看这个样子行刺是不可能,那只有…… 夙懿心里不由疑惑起了这女人是自己情愿勾引逍环的还是被大臣送进来的,如若是大臣们送来的,那么定当是将美人端端正正的送入逍环房内,不过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应是这美人对逍环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才会引得逍环大怒,还把一众大臣朝来。 夙懿叹了口气,说的十分委婉:“这位姑娘可是因为爱慕君上所以献了身?” 其中两种可能不管是哪一条,却为何刚好选在她与聂重华在魔宫时,岂不是徒增麻烦,莫非…… 夙懿幽幽看向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聂重华,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奴婢……奴婢………不是尊上所想的那样。”那名年轻的女子奴婢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哭的越发大声。 夙懿最烦别人哭泣,一时间有些头痛:“魔尊的寝宫在哪?” 聂重华举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抬眸看向夙懿,脑子转的极快:“懿儿是觉得这名贱婢昨日里想要勾引的是本尊?” 夙懿挑了挑眉:“不然这女子为何不选你我不在的时候去逍环那屋,而是选择你我在这魔宫小住的时候,她既然知道逍环是本尊的弟弟,自然不会在本尊在的时候前去勾引,倒是勾引叔父来的安全些。” 夙懿略带笑意的眼轻瞥着聂重华。 聂重华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白盏略有深意的一笑,随后抬起一双冷目看向殿中的女子:“你倒是机灵的很。” 逍环的眉头逐渐舒展,脸上的神情逐渐变成了聂重华刚才看戏的模样。 只见那名女子慌了几慌,猛吸了几口气眼里一副坚定的看向聂重华:“尊上,夙懿神尊猜的不错,奴婢自幼时起便极为崇拜尊上,仰慕尊上威名,这番作为完全是因太心心念念于尊上所以办了不该办的错事,添了不该添的祸乱,还请尊上饶了奴婢。” 逍环的神情彻底放松,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夙懿也是笑着看向聂重华,心里不免替那名女子担忧了几分,依着聂重华的性子,这名女子怕是活不长了。 夙懿吐出一口气,看着眉头紧皱的聂重华,道:“其实叔父不必如此焦虑,这女子长得也算清秀,不如就将她收入房中做个侍妾,免得叔父在万万年的不近女色,也成了这女子的一番痴心,两者皆欢,有何不妥。” 逍环此时幽幽开了口:“本帝昨夜在看到她衣衫不整的躺在榻上时就命人将她拿下了,却不知为何这名年长些的女子突然蹦了出来说着什么误会了误会了的话,当时我还不理解,现在看来……” 他幽幽看向聂重华:“只是没想到这名女子竟然蠢得连房间都能走错,好像不似长住在我魔宫之人。” 此时座下的一名大臣明显抖了抖。 聂重华眼都不抬一下,声音里却带着阴狠:“仲老,你怎么解释?” 那名被唤作仲老的魔族男子颤抖着在座子上起身跪在大殿,朝着聂重华磕了一头,反正也是瞒不过了,索性…… 他声音略有几分沧桑:“尊上……我只是一时糊涂,看着她痴心于尊上,所以才托人将其送入魔宫侍奉,还请尊上饶小臣一命……” 他心里暗恨那名老些的女子办事如此不精准。 聂重华的不屑之意溢于言表,真是活久了奇怪的事情总会多:“仲老,我记得你这一把年纪膝下只有两个女儿,还通通嫁了人,此番不知在哪寻了这样一名卑贱的女子想要送入本尊房中,估计也是费尽了一番心思吧。” 仲老颤了几颤………… 第128章 魔界祸事 只见仲老颤了几颤,对着聂重华将头狠狠砸向地面,声音也略带颤抖:“老臣不敢……尊上……饶命啊………” 夙懿不由替仲老叹息,在魔界混的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这次就不长脑子,聂重华那个老不死的活了这么多年岂是他能找人勾引了去的。 她清咳了几声,发出自己的一片善心:“不若还是放过他吧,毕竟仲老活的这么久了也不容易。” 聂重华勾起殷红的嘴唇。 “砰” 堂上的三人在聂重华抬手间化为肉泥,整个大殿上血腥味道弥漫开来,除了聂重华和夙懿,其余所有人都紧紧皱起了眉头。 聂重华轻启薄唇:“这种事情万年间出现过几回,希望从今往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本尊面前,不然……” “是。”一众人皆恭恭敬敬的朝着聂重华行了一礼。 就在众人皆以为今日之事总算结束之时,大殿的门被一名魔将慌张的推开。 “陛下,庸长歆帝君传来消息,北部冥族的人在西部挑事,还杀了一众魔族人。” “什么!”逍环听后气的在高座上站起:“速速带兵前往北部!” 魔将却在此时迟疑了起来:“可是……幸申君上………” 此话是给了逍环当头一棒。 夙懿火气一上来直接掀了桌子,起身指着那名魔将:“你是聋了吗,陛下叫你带兵你是没听见?别给老娘提什么幸申不幸申的,他算什么东西,老娘若是想杀了他就是一刀的事,还不快去!” 魔将顿了顿,看着夙懿浑身散着威压,忙道:“是。” “尊上何须要为难一个小将。”幸申妖孽的声音传来。 夙懿转头看向刚刚走入殿门一身玄紫色长袍的幸申,盯着他那张比巴垨略逊些的妖孽面孔不屑一笑:“怎的?君上不想出兵?” 幸申十分识相的冲着三人各行了一礼,抬起身子幽幽看向夙懿:“尊上的此番作为在本君眼里是冲动了些。” 聂重华叹了口气看向面含怒气的夙懿:“懿儿,他说的对,庸长歆那人向来夸张,且不论这事还没有这么大,平息下来十分容易,就算是大了,带着这么多魔将浩浩荡荡的去北部,一路舟车劳顿还有食粮供给问题,待到了那里怕是为时已晚。” 夙懿心中的一簇簇火苗被浇灭,想了想聂重华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她同逍环的确鲁莽了,看来幸申虽是个小白脸,但这将军不是白当的。 或许可以在源头解决问题。 逍环扶住头:“派赤鸢带二十名魔将即刻启程。” 幸申同殿中的魔将对视。 魔将心领神会:“是。” “慢着。”夙懿张口:“不过是二十名魔将,本尊同你们一同前去,用瞬移之术捎带着他们即可。” 说罢,她大步踏过被自己掀翻的桌子朝外走去。 ………… 天边的白日映着大地,阳光恍恍惚惚的照在满是烂瓜烂菜的地面上,一旁的村落中发出阵阵惨叫声。 在魔宫来的一众人现在了地面,在听到惨叫声后皆是毫不犹豫的飞了过去。 夙懿飞在天上时将下面相互争斗的场面看在眼里,却不见里面有任何魔将的影子。 毕竟这是民事,出动魔兵必将事情弄大,还是收敛些好。 她在天上看着混乱的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出手,只得落在房顶上将手上的团扇挥去。 青色的团扇在天际旋转,一道道白色的神光发出,底下魔族人手里的刀剑利器全都消失不见。 他们见手里的东西不见,皆是愣在原地。 “住手。”逍环的声音在夙懿身旁响起,声音空灵的传遍整个村落,一众人皆是垂下手。 他们看着房顶上的一众魔将,又看了看浑身散着神气的夙懿。 “陛下,他们北部魔族扰我西部安生,还主动持刀伤人,我们村里的人是死的死伤的伤,还请陛下明鉴啊……” 逍环拧着眉,声音低沉:“北部魔族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哼,一届法力薄弱之人也凭和我们相提并论,还故意跨过我们的边界挑事,我们自当不能忍气吞声!” 夙懿看着底下相互争执的两族皱了皱眉头,身为同族,竟如此不知道相互谦让,怪不得魔界比起其它两界来万年里没落了许多:“你们身为一族,却互相看不惯,本尊看你们这般,竟想到了凡界相互争夺家产的兄弟……你们可知那家兄弟最后怎么样了?” “家族因奸人从中挑拨而没落,最后沦为街头乞丐,人人喊打。”逍环接话。 眼下的魔族人皆愣在原地,不知说什么才好。 “依本尊看,以后也别分什么北部西部南部东部,在各地设立府寺,让大多数人来说是谁先挑的事,将挑事的人直接押入魔宫除以神魂俱裂之刑,本尊看以后谁还敢惹是生非。”夙懿眯起了眼睛,民众如此,多半依了自己君主的性子。 逍环幽幽道:“姐姐说的对,回去后我便命人执行。” 夙懿叹气:“还有,管辖挑事之人的君主每次需打十五魔杖。” 逍环浅笑:“好。” ………… 北部魔宫。 一个魔将正在嘀咕嘀咕的跟座上的刑啫抚耳说着什么。 刑啫拧着眉,似是在想些事情。 “砰”的一声,大殿的门被夙懿一脚踹开,刑啫的眼前现出两眼眯眯笑着,手里摇着团扇的蓝衣夙懿。 刑啫眼里顿了顿,反应过来后立刻起身上前行礼:“尊上。” 她为何来此? 刑啫心中隐隐紧张了起来,看着夙懿的一张笑眯眯的脸不像是来胖揍他的,倒像是不怀好意的…… “本尊过来住一段时间。”夙懿两眼眯眯将刑啫看着,此番只有她一个人来这,为的就是弄明白里面的事情。 刑啫十分不情愿的挤出一丝笑容:“不知尊上为何想来陋室小住?” 夙懿叹气,这邢啫真是好难缠。 她笑眯眯的上前用团扇挑起刑啫的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本尊喜爱六界美男想来是人尽皆知,本尊来这……”然后色眯眯的从下至上看了看刑啫:“还用说吗?” 刑啫低眸,不敢同夙懿对视,生怕稍一抬眼便中了夙懿的迷魂术,纵然自己被夙懿看的全身发麻,心中还是不相信夙懿的这番话。 谁会信她的话……… 第129章 赤庸浊计 夙懿十分成功的在北部魔宫住下,这里与逍环的魔宫没甚区别,建筑皆是紫黑玉石为主,银色细纹为辅,透出一股华贵之感。 眼看秋日将至,刑啫又是个懂得装扮宫殿的,将品种稀有的菊花一株株种在花园交相斗艳,美丽的紧。 魔界终归是魔界,不同于天界的皓皓仙气,魔气十分充沛,这就是为何就算三界相互争斗但是却没有任何一族代替一族的原因,也是当时的东皇太一为何要让出帝位来维护三界和平的原因。 这几日夙懿打着神尊的名号在这里倒是十分住的惯,就连一向好色的刑啫也略有收敛,生怕夙懿翻出来参他一本。 夙懿还真的有这种心思。 此番前来,夙懿是大有目的,绝对不会空手而归,定当是将魔界的隐患解决的透透的才会离开。 这日,夙懿秉着自己只要趴墙角就一定会有事情发生的经验,随便找了一处长满爬墙草的墙角牢牢趴在了上面。 一段时间后,她还是稳稳的趴在上面。 就当夙懿快要睡着时,下面响起了隐隐的脚步声。 墙下的翠草被踩得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引得昏昏欲睡的夙懿回过神来。 她透过叶子之间的缝隙看着墙下的两个脸上长着些许皱纹的魔族人。 他们衣着华贵的倒像是什么大臣。 其中一人弯着腰张口:“大人是否要事?” 看来是个官职小的。 另一个人摸着胡子开口,似是在想些什么:“赤庸大人,你就没觉得君上这两日有些不对劲?” 只见那名被唤作赤庸的魔族人凝眉想了些什么,道:“君上向来喜爱美色,这些日子却不怎么宠幸那些在宫里的美人了,那些美人估计也是等君上等的快要枯了,我们都猜测是因为夙懿神尊在这里小住而怕漏出什么破绽。” 他们倒是对自己君主的私生活颇为了解。 那人又是摸了摸胡须,眯起一双精明的眼睛:“还有一点,君上平日里时时招我们去讨论关于对付西部魔族的事情,这些日子却不怎么召见,也是因为夙懿神尊的到来,你说……这夙懿的到来……会不会动摇君上的君位?” 夙懿眯起了眼睛,果然同她猜测的一般,魔界这些日子的动乱不是一时的民愤,而是深有预谋。 赤庸忙捂住那人的嘴:“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讲。” 他紧张的向四周看了看,所幸并没有发现被墙上的长草挡住的夙懿,松了口气后对着面前的人说:“大人,夙懿神尊素来爱凑热闹,又向来护短,此番前来定然是同君上的作为脱不了干系,至于君位之事,就算君上没有确凿的把柄落在尊上手里,就算夙懿尊上弑杀,那也不能将君上怎么样,只要我们小心些是无妨的。” 那人叹了口气,拧起了眉头:“你说若是君上真的受不住夙懿神尊的考验,那我们……会不会受君上的牵连?” 赤庸也是满脸愁容,夙懿这些年的杀伐就算平常老百姓不知道,自己也是听过几分:“依尊上的脾性,这……很难说啊………” 确实很难说。 夙懿确实想过若是抓住刑啫的把柄,便连其主心力量一同搅了,但他们如此圆滑,看着倒不像是什么非刑啫不从的忠贞之臣,自然而然不会同自己另立的新君对抗。 不过说起新君……此番听了他们的谈话夙懿心中已是确认了一半刑啫将死,那其他可以承袭这君位的人她可定要考虑一番了…… “不如我们想些方法接近夙懿神尊,也好让我们好过些?”赤庸张口,随之转了转细长的眼睛。 夙懿的耳朵一动,好一个老奸巨猾的赤庸,竟然还想讨好自己。 她一转念,嘴角露出一片贼笑,他会怎么讨好自己呢。 一颗想要跳下去拉拢他们当自己证人的心缓缓落下,不由期待了起来。 赤庸对面的大臣沉沉叹了口气:“唉………这个方法确实妥当,毕竟这些年下来,我也看得出尊上不是什么正直之人,可是……神尊是见惯了灵石的,用什么才可以取的她欢心呢?” 夙懿愣了愣,自己怎么就不是什么正直之人了? 不过听这人的话,他好像跟自己很熟的样子,自己可是盯了他这么久都没觉得他面熟,这家伙看来只是道听途说的而已,什么说自己不正直的话不可当真,不可当真。 赤庸此时也陷入了思考,摸着尖尖的下巴幽幽道:“不如………” “什么人在那里!” 一道吼声在夙懿背后的不远处发出,吓得墙上的夙懿一哆嗦。 墙的另一面的两人也是被惊到,忙向四周去看。 夙懿看不远处的魔将越逼越近,连忙化作一团白色烟雾飘入空中。 可谁知那几个魔将却依依不舍的飞入天际跟在她身后。 夙懿撒腿就跑,却被他们追着飞了半个魔宫。 她飞着飞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为什么要逃? 然后唰的停下现出了人形,回过头直直的盯着他们。 魔将看夙懿停下,毫不犹豫的将腰间的剑拔出架在她的脖子上。 冷目道:“你是谁?” 夙懿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魔将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几名魔将,皆是不认识,想来他们是新人,也不会认识自己。 她在空中蹬了蹬跑的酸胀的腿,想着自己正偷听到关键部分被打扰,心中隐约有怒火燃起,眸中是一片冰冷:“你不需要知道了。” 话音落下,面前的魔将手中的剑化为灰烬,整个人被夙懿吸入手中。 她的犬牙迅速长出,不待众魔将反应过来便咬在了面前魔族人的脖颈上。 血腥味四射,几缕鲜红的血液顺着夙懿下巴留下,她的瞳孔变得血红。 其余魔将都看傻了眼。 一个魔将回过神,也来不及思考,提起手中的剑朝正在吸血的夙懿砍去。 就在刀剑即将碰到夙懿头部时,她的左手举出,狠狠捏住了魔剑。 夙懿嘴下的魔将已经半干。 她扔下手中魔将的尸身,抬起一双散着红光的血眸盯着面前的魔将。 那人看着散着魔气的夙懿抖了几抖。 随着魔将的尸身在空中的坠落,夙懿手中染了自己鲜血的魔剑已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 第130章 献美男 魔将见后连忙收回手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夙懿,声音颤抖:“你……你………” 夙懿张开自己的嫩手摆在众魔将面前,一道血痕刻在她手中。 魔将看着夙懿的嫩白的手心中长长的一道血痕慢慢愈合,浑身抖的就像凡人见了恶鬼一般。 夙懿收回手臂,对着魔将邪魅一笑:“你们比较幸运,知道自己死在了谁的手里。” 她看了看魔将后面的其余三个魔将,又是一笑:“记住,本尊……是白起夙懿。” 能死在自己手里,是他们的一生荣幸。 “尊………” 夙懿咬断面前魔将的脖子,吸着里面的浓浓血液。 看来这北部魔界的魔将身子练的不错,血液个个都甜的很。 其余魔将看后吓得飞身逃窜,却在刚刚转身时胸部一阵刺痛传来,身上一麻,动也不能动。 在他们的背后看去,每个魔将后面都有一缕红线的刺穿他们后背,直直连着他们的心脏。 血液缓缓通过红线流入夙懿手中。 夙懿嘴下的魔将断气,她松开他,也收回了红线连着的银针。 她重重吸了一口此时格外新鲜的空气,嘴角露出一片满意的笑容…… ………… 入夜。 就算是三界之体不染纤尘,夙懿也时时会沐浴,在她看来,在滚热的清水里闻着里面的阵阵花香是十分解乏的。 特别是动用了一番功法之后。 沐浴完毕,夙懿穿上在懿阁拿来的粉色浴袍盈盈踏入殿中,一面想着今日爬墙角时漏了的话一面往映着金光的殿内走。 纤细的身影走在金光之中,如画一般。 别看这魔宫外面同逍环那差不多,里面却别有一番风味,夙懿小住的殿里地面铺着的都是些刻着细纹的金子,四周小桌上的瓶子里插着粉色的嫩花,就连桌上摆着用来装饰的小盒子也精美异常。 尽头的圆床上有大红色的纱幔垂下,粉色和大红两种本不怎么搭配的颜色被刑啫这么一弄,竟十分顺眼。 听说这里的每个宫殿里都是刑啫亲自设计的,每个宫殿都有每个宫殿的风味,夙懿看着这里的陈设越发佩服刑啫审美与耐心,这北部魔宫大大小小几百个宫殿,除去一些封给魔界上神的,他一一置办得费了多少心思。 若是这刑啫去自己的懿坛当个设计师傅,或许是极好的。 放在这魔界里当个只知道惹是生非的帝君,真是暴殄天物。 想到这的夙懿心中竟有些怜悯起了即将死去的刑啫。 她沉沉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啊太善良了。 穿着粉色浴袍走到床边的夙懿竟发现里面的被褥里有几个鼓起来的东西蠕动着。 刑啫这个没脑子竟把殿里修的进了大虫子?! 夙懿伸手,想要召出血神来砍过去,可是突然想到堂堂血神剑怎能喝虫子的血,便又要唤出昆仑,脑筋一转更是不对,自己若把昆仑唤出来砍虫子,那皿诛不得自尽? 更何况……皿诛说不定此时还同自家的傻夙莫在一处,夙懿抬头看了看已经黑作一片的夜空,缓缓摇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自己这样不妥,不妥。 夙懿垂下手臂,盯着面前两坨鼓起来的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时那两坨虫子竟成了精似的发出声响:“尊上~” 声音……还颇为妩媚……… 夙懿愣了愣,听这清晰的声音倒不像是刚成型的神仙,难不成是哪个大胆的冥界妖怪来这里骚扰本尊? 夙懿精神竖了几竖,伸手去挽低垂的袖子,本尊今日可是刚喝了几个魔族人的血,精力充沛的很啊精力充沛的很,敢来骚扰本尊,看老娘不把你们打的屁股开花。 幸好老娘向来不喜欢喝冥族人的血,今天你们就偷着乐吧偷着乐。 眼看着夙懿要将自己的袖子挽好,软床中的被褥却被里面的妖怪掀开一角。 柔软的被褥之下赫然多了两个毛茸茸的头。 再仔细看去,两张男子的妖孽俊脸露了出来,细长的眼睛明亮亮的朝着夙懿抛媚眼:“尊上~” 他们看到浑身因吸了不少魔血而血气方刚且美艳的夙懿后皆是害羞的红了脸,红色的脸蛋映着雪白的皮肤勾人魂魄的很。 夙懿愣在原地保持着挽袖子的动作,眼前现出了今日赤庸同那名魔族大臣的面孔,难不成此时躺在自己床上的两名美男……是赤庸的好意? 夙懿看着两人冲自己抛媚眼,魂都快被他们勾走,赤庸没白长了那副奸滑的嘴脸,心里是通透的很啊通透的很。 她一双杏眼盯着那两张妖孽的娇羞面孔,心脏是砰砰直跳,突然感觉血脉一阵翻涌,头一冲,鼻下的两股血迹缓缓流出。 夙懿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鼻下,连忙挥袖擦去鲜血,对着床上的两人嘿嘿一笑。 自己怎的这般没出息。 早知道今日就不饮这么多血了…… 不过……这血饮多了好像也有用处。 夙懿眼眯溜眯溜的往被软被包着的两人的身上瞧。 只见两人眉目清秀,一撇一笑都如秋波一般勾人心魄…… 她放下手臂,稳着自己的心神抬起步子缓缓走上了面前的一层镶着金子的台阶。 心里是喜欢极了这魔界之人的做派,自己回去一定要劝劝太一叔叔归了魔界,免得在那一堆破规矩的天界受苦而憋坏了身子。 夙懿用嫩手轻轻挑起面前的大红纱幔,面上略带笑意的盯着床上的两人。 “尊上可喜欢奴家~”床上的一名美男抚着脸开口,眼里尽是勾引。 夙懿内心的喜悦油然而生,咧开嘴嫣然一笑:“本尊自然是喜欢,喜欢的打紧。” 她紧盯着面前的貌美男子心里十分满意,都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养的奴才,赤庸这审美可真是随了刑啫。 自己此时犹豫起了该不该杀刑啫。 夙懿的手慢慢伸出,去掀盖着两人曼妙身躯的被褥。 可谁知刚刚抓到软被,手腕便被一个有力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道磁性且低沉的声音响起,里面还夹杂着点点怒意:“本帝不在的时候懿懿倒是过的十分欢喜。” ………… 第131章 朱纥坏夙懿好事 “我不在的这几日懿懿倒过的十分欢喜。”一道磁性的声音传来。 夙懿听到极为熟悉的声音后心肝颤了几颤,慢慢转过头看向此时正阴着一双桃花眼,脸拉的快到地上的玄衣朱纥。 他来的还真是时候…… 夙懿对朱纥干笑了几声,似火的身体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不由好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的。 “哼,本来本君觉得你是一届神尊心里还十分敬重,没想到堂堂神尊竟是个好色之徒。” 一道软绵绵的声音传来。 竟觉得有些耳熟。 夙懿抽回被朱纥攥在手里的胳膊,朝那道声音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蓝衣的小小团子正在腆着一张水嫩水嫩的脸愤慨的将她望着。 这小团子正是那日夙懿在云头碰到的小水君。 夙懿看了看脸拉的老长朱纥,又看了看小水君,顿时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想不到这小屁孩人不怎么大,心眼倒是挺多,怪不得年纪轻轻的就被自己父君放出来布雨。 朱纥磁性的声音传来:“懿懿,就连这么小的一个小孩都知道替你脸红,你呢?” 夙懿将老天爷叹了几叹,自己还不许有好事了? 她心中不耐烦了几分,刚想张口便被人抢了话。 “你是谁,还敢来坏尊上的好事,真是不知所谓。”这道声音来自软榻上的美男。 夙懿心中紧张了几分,眼紧紧盯着朱纥的面孔,不由替两人担心。 好事? 朱纥目不斜视,从上至下打量了一下穿着浴袍,浑身早已因神力而干透的夙懿。 可就算如此,她的曼妙身姿还是透过浴袍若隐若现。 朱纥心里更加阴沉,勾起嘴角阴森一笑,不容夙懿反应,抬手间,磅礴神力冲出,将床上的面含不屑的两个美男捻为灰烬。 夙懿不由自主的往前迈了一步,而后心中怒火燃起,瞪大眼睛看向朱纥:“朱纥!本尊怎样关你什么事,你莫不是太自作多情了,敢在本尊这里放肆!” 不远处的小水君看到面含怒色的夙懿,身子不由颤了颤,两只圆滚滚的眼睛在夙懿同脸拉的越发长的朱纥之间来回看。 他感受到面前的两位尊神散发出的威压之后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嘟着的小嘴也颤了起来。 朱纥的桃花眼盯着夙懿,大手一把环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搂入怀里:“夙懿,不论对你来说本帝是什么,本帝都不会放开你,你所有的举动本帝都要掌握,你是白起神尊又如何,天界的帝位没人可以传了,我是最后一个主支龙族,就算你想要废掉我,也是不能行。” 他的大手捏住夙懿软糯的脸:“你是我的,也只是我的。” 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碰她。 被朱纥捏痛的夙懿拧了拧眉,心中的怒火却没有平息半点,他也就仗着自己是唯一的主支龙族,她换不得他所以才会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也就是仗着他们之间的那些情意。 此番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人,皆是活不过今夜。 “就凭你?” 夙懿盯着眼前的朱纥,想要伸出手推开他却被其禁锢的动不了半分。 朱纥邪笑着歪了歪头,眼中有点点亮光闪烁,声音低沉且磁性:“对。” 夙懿气的一笑,心里的怒火是蹭蹭直长,手下慢慢起凝聚内力。 朱纥按住夙懿的头狠狠贴了过去。 夙懿瞪大眼睛,看着已然在自己脸上朱纥的俊脸,手里的内力被惊的收了回去。 朱纥趁着夙懿的惊讶之际狠狠撬开了她的红唇,一路直功。 一旁的小水君看到这一幕忙是伸出一双小手紧紧捂住了眼睛,十分识趣的一扭一扭转过自己团状的身子,嘴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迈开一双短腿朝蹭蹭向门外走去。 朱纥的体香扑入夙懿的鼻中,一时间竟让她心里空了一拍。 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扑灭。 她忘记了挣扎,只顾享受着面前美男的甘甜。 就在夙懿即将喘不过气时,朱纥松开了她,一双大手捂着她的脸,眼盯着金色的地面用头部抵住夙懿的头,张开薄唇深深的喘了几口气。 而后抬眸,床上的软被被法力掀开,他挥手将夙懿不轻不重的推到了里面。 心神紊乱的的夙懿被朱纥这么一推,直直在床上打了个滚,滚的是软榻上美男残留的肉末瞬间消失,整个床铺焕然一新。 倒在床里侧的夙懿愣了愣,看向身侧亮的快要发光的床铺,这龙崽子是将自己当成扫把了? 她再向朱纥望去。 朱纥身上的华贵玄衣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摊在了地上,白色里衣之内的肌肉若隐若现,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此时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的夙懿。 夙懿看着床外的朱纥的身姿和俊脸狠狠咽了咽口水,绝色啊绝色,此番丢了两个美男换来六界第二的绝色侍奉值的很,值的很…… 看着夙懿的朱纥眼内幽蓝色的光芒闪现,膝盖跪在足够盛下五六个人的软床上逐渐向夙懿靠近。 刑啫还真是懂事,知道这个宫殿对夙懿来讲再适合不过。 夙懿看着朱纥像是要将自己吃掉的眼神本能的缩了缩身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没出息,干笑了几声:“朱纥君,夜已深了……偏殿还算干净……不如………” 此时夙懿就算是有着四海八荒第一神的嘴,也是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夙懿便被朱纥狠狠捏住了脸蛋。 朱纥眼眸深沉:“懿懿好像对偏殿情有独钟,若是懿懿喜欢,本帝日后夜夜抱着你去偏殿睡好不好?” 夙懿眨了眨眼,嘿嘿一笑:“还是算………” 朱纥猛的贴近。 她的唇被堵住,双手在身侧停了停,而后就像失去了控制一般缓缓抬起,慢慢环住朱纥有力的脖子,紧紧融入他宽广的怀里。 床边闪着金光的大红纱幔缓缓落下,映的里面的两人似梦似境。 今夜月色美得很,点点星光混着月色透过红木窗户照入色彩丰富的殿内,映着瓶内朵朵盛开的粉色花朵,温柔的紧……… 第132章 赤庸入笼 这日,阳光灿烂的很,朵朵软绵的白云飘在湛蓝的天空,却挡不住阳光照在长满青翠长草的园子里。 朱纥作为天帝因到这北部魔宫来没有打招呼,而去找了刑啫寒暄。 寒暄……让他留在这…… 夙懿捧着一张软糯的脸蛋坐在一个镂空顶上长满长草的小亭子里,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磕着桌上的瓜子出神。 看昨日里朱纥那样子,她心中更加确定朱纥认定了自己。 可是……自己的心意如何,就连自己也不清楚。 她早在四万多年前就决定不会在对任何一人动心,奈何白起叔父的八卦轮回盘将她这一打,竟打的自己这万年不开花的老铁树生生冒出了朵粉嫩嫩的小鲜花。 朱纥立体的轮廓浮现在夙懿脑海里,他磁性且低沉的唤着“懿懿”的声音让此刻走着神的夙懿不由觉得头痛。 圣墟神君口中自己的红鸾星动还有那震动四海八荒的劫数,是不是在提醒着自己朱纥就是她此生的挚爱。 可是自己要不要将她杀了朱瀛的事说出来,那时朱纥或许会因仇恨而放弃自己,朱纥若真的放弃了自己,她届时会怎样? 会……难过吗……… 就像四万年前那般。 可若是朱纥没有放弃她,他们之间的距离或许会消失,他们是否就真的可以…… “夙懿尊上。” 这是一道略带奸滑的声音。 夙懿回过神来,抬起一双似有着秋波的眸子看向那道声音的主人。 只见那贼人赤庸正眯着一双本就不怎么大的眼睛含着笑意看向自己。 夙懿浑身颤了一下,若不是自己昨日里趴在墙头将他们的话听的清楚明白,此时就要怀疑赤庸的用意了。 昨日里在自己软床上变成肉末的两个绝色美男浮现在夙懿脑海里。 赤庸来找自己的意思很明白。 赤庸十分利索的找到自己,又能十分利索的将美男塞入自己房内,看来这看似对刑啫忠诚的赤庸其实已在宫中为自己布下了后路。 像赤庸这种人,她究竟能不能利用,这种人就像是把双刃剑,利用的好便是最锋利的,可以处处袭人要害,若是利用的不好,那最锋利的光芒就会刺向自己。 她作为白起神尊倒不怕这些,但若是身为帝王,谁又敢将这种人看通透了后放在自己身侧? 夙懿看着弯腰据着礼的赤庸笑了笑,不论如何,自己现在都是需要极了他:“不必拘礼,对面的位子还算干净,大人一把年纪了,还是坐下妥当。” 赤庸浅浅一笑,脸上的皱纹加深,垂下了据着礼的双手:“多谢尊上了。” 他缓缓走向夙懿对面的石凳上,挥开身后的衣袍落座。 夙懿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道:“赤庸大人此番来怕是见本尊亲切,所以想亲近于我吧。” 那两名美男足以说破这点,此番赤庸前来,怕只是想要讨好自己,下一步还需自己多多努力才好。 她倒不担心那两名美男未归而让赤庸猜疑,毕竟依着赤庸的心思,定是早将自己的性子打听的通透,肯定认为两名美男已经死于自己嘴下,自然知道东西出了手便不能再要回去。 赤庸听到夙懿的话后愣了愣,眼珠一转,看来昨日的两名献给尊上的男子在变为干尸前提点了尊上什么,自己这趟来的倒是多余了。 赤庸笑意盈盈:“尊上真是心思细腻,不愧为六界至尊。” 夙懿笑了笑,赤庸的马屁拍的倒是响亮:“昨日大人的礼物本尊很是喜欢,不过……” 她将赤庸此时略有呆愣的眼神尽受眼底,拿起一个茶杯替他斟茶:“不过大人的心思本尊看的还不通透,本尊的心思想来大人也看得出,不过是想让这北部的君位……换上一换,就是不知大人……”她抬眼打探这赤庸,道:“作何选择?” 夙懿将手里的斟满茶的茶盏推到赤庸面前。 她在昨日听到两人的一番话后就已经确定了刑啫不能留,毕竟就算是自己暂且压制了刑啫的心性,他往后也定会再次爆发,永除后患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自己虽然贵为神尊,却依然需要一个理由来拿他的命。 这个理由若是出自再了解刑啫不过的人,那便极好。 说来夙懿也是幸运,趴个墙角也能把刑啫手中最值得利用的人趴出来。 果然真理就是真理,特别是出自自己这白起夙懿嘴中的真理。 赤庸转了转手里的茶杯,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自己本想着借送美男之意讨好夙懿神尊,却不曾想过自己会被夙懿想要利用…… 果然,越是尊贵的人的心思就会越发身,也越发猜不透……… 赤庸抬眼看了看夙懿带有打探意味的眼神,此时此刻自己若是不从了夙懿神尊的意思,怕是会被尊上定为刑啫君上的人,到时候刑啫一羽化,就算自己极力讨好过夙懿,那也是…… 在夙懿尊上面前,夺君位的谁胜谁负几乎不用考虑,尊上所需要的,不过就是一个杀人的引子。 而自己作为这个引子,定当会被夙懿尊上所看重,到时候新君上位……想想那些日日给自己脸色看,把自己当做奴仆使唤的大臣,到时他便可以像他们现在对自己一样了。 机会难得,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才是。 赤庸收起了脸上的那丝犹豫,将手中的茶盏含入口中,深深品了一口,一时间满口茶香,关于下一任君位的人选自己或许可以帮到尊上。 他摇着头称赞道:“尊上的烧的茶就是香,四海八荒里哪能有更好的呢。” 他抬起盯着茶盏里飘着的几片散茶的细眼,看着面前的夙懿敬重一笑。 夙懿也是邪邪的勾起了唇角。 浓密的翠草之下,一块露在外面的墨绿色料子被里面一只软白的小手抽了回去。 小水君拍了拍胸脯喘了喘气,嘴里嘟囔道:“这白起的夙懿神尊不干正当之事也就算了,本君自打三百年前就敬仰的天帝陛下怎的也如此,竟不正当的让我一个不过五百岁的小屁孩来这里听不正当之事,真是……”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啊呸!什么小屁孩,本君可是掌一方云朵的水君,天族水君!” 第133章 小水君跟踪 几日来,夙懿一直同朱纥住在北部魔宫中。 天界的事务一直被一个司文的仙人元墨日日拿来夙懿和朱纥同住的殿中,朱纥虽然身在魔宫,对天界的事务却十分上心。 真是不失是一位好君主,追妻的同时还不忘了公务。 夙懿时时趴在床头看着在桌上认真批写公文的朱纥,觉得他映着阳光的立体的轮廓十分养眼,认真的样子更是让人心动。 如若真是应了圣墟神君的话长长久久与他一处,倒也不亏。 刑啫为两人的到来准备了场晚宴,规模虽然不大,但也邀了几个魔界权威的大臣,算是礼数周到。 夙懿听说刑啫此次还邀了魔界有名的舞姬来跳舞,自是提起了一番兴趣。 不过自己想要扳倒刑啫,却还缺一个引火线,这些日子刑啫做的事情都周到的很,让她逮不到一丝错处,惹得夙懿开始觉得自己当初不该正大光明的来。 魔界的花朵很是独特,园内也是别具一格,花朵的颜色不算明亮却又不算阴暗,一株株鲜花低垂着娇羞的头,很是惹人喜欢。 这日夙懿趁着朱纥在殿中处理天界事务没空缠着自己,闲逛在一处有各色花朵相衬的清湖边。 眼看着秋季了,天气慢慢凉爽,夙懿心情很是好。 她看着不远处一个淡蓝色的花朵十分映的自己今日这一身湖蓝的纱衣,便来了兴致走过去,却在刚抬步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什么东西咯吱作响,像是清脆的藤蔓被踩到一般。 夙懿极为敏锐的回头,却发现后面除了清爽的空气并无他物。 在这茂密的花丛中躲起来是件容易事。 莫非…… 她挑了挑眉,慢慢回过身子,看着面前的碧湖轻轻一笑,迈开步子走去,用手去扑里面的水。 可还没扑几下,却像被松软的泥土滑倒一般,一不留神整个身子直直向湖中栽去。 扑通一声,原本平静的湖面上被落入水中的夙懿掀起一片水花。 只见花丛中小小的一道身影颤了颤,在里面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用一双圆溜溜的眼向湖里看。 她这是落水了? 小水君盯着湖面,却不见夙懿有任何想要出来的迹象。 他急忙在花丛中一滚一滚的跑了出来,圆溜溜的眼睛惊慌的盯着水面,一只手捶在另一只手上:“哎呀,这下完了,听陛下说她向来水性差,作为一个神尊水性差的掉入水中怎的连挣扎都不会,若她没了,陛下不得首先怪罪一直跟着她的我?” 小水君不再说,忙是挽了挽自己小小的淡蓝色衣袖,作势要跳入湖里:“本君作为九重天上大名鼎鼎暮离水君的儿子怎能见死不救……” 原来是暮离的儿子。 话没说完,原本平静的水面上赫然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抓住还在上面挽袖小水君的脚腕将他狠狠拖了下去。 “哎呦!” 小水君被吓了一跳,急忙扑腾着两只小小的胳膊往上游。 嘴里还不忘喊到:“来人啊!这里有水鬼,有水鬼啊!” 水鬼游上水面,狠狠按住小水君的脑袋:“你才水鬼!” 小水君被按的沉下水面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见自己无法挣脱,忙挣扎着浮出水面求饶:“上神,是,是陛下让小仙来的,是陛下,不关小仙的事啊!” 人小鬼大。 夙懿提住小水君的后衣领不屑一笑:“还用你说,本尊当然知道是你那崇仰的朱纥上神派你这个小仙精来的。” 朱纥可真是多了一个好帮手。 “姑娘!”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名穿着粉衣的娇嫩女子提着裙角跑来,慌忙的蹲下身向夙懿伸出了手臂,满眼焦急:“姑娘,来,我拉你上来。” 还是个心善的,这小家伙的嗓门还真管用,轻轻一喊便喊来了这么一个绝色美人。 夙懿笑了笑:“多谢姑娘好心了。” 而后将手上的小水君轻轻一提甩到了岸边,两臂一伸连着一片水花飞了出去。 待到落地,夙懿的衣服已经干透。 她看着地上吐着湖水的小水君得意一笑,让这个小家伙再背地里下黑手。 夙懿走上前踢了踢一副生无可恋模样躺在地上的小水君:“怎么,你不是很厉害吗,这会怎么不动了。” 小水君嘟起一张小嘴,不再说话。 他倒是生起气来了。 “必函,你怎么还在这!”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惹得夙懿捂了捂耳朵。 只见一个穿着和夙懿身上轻纱差不多颜色衣服的女子走来。 夙懿皱了皱眉头,瞧着这女子不像是有多大岁数的,长得也是中等偏上那么一点点,说起话来倒是毫不客气。 必函盈盈低下了头:“姐姐,我……” 那女子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击在必函身上:“你什么你,你别以为你这里的头牌就可以误了今日的晚宴,若是扰了今日这些贵宾的雅兴,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夙懿轻薄的看着那名狠厉的女子,又看了看必函,原来这就是刑啫请来的有名舞姬,倒没有有名舞姬该有的底气。 一个头牌被一个尖酸女子欺负,还真的是心里能盛气。 必函此时眼里已有点点泪珠闪动。 此情此景看的是一向爱美的夙懿心中一阵不忍。 她张口。 “你这个阿姨怎如此歹毒心肠,人长得丑也就罢了,竟然还欺负一个这么善良柔弱的女子,就连一向肚子里能撑船的本君今日也是看不惯,要本君说,你就该跟这个姐姐道歉!”浑身还湿漉漉的小水君倒是先开了口。 夙懿此时竟觉得这小屁孩十分像自己,若不是她过去的十万年里没有失忆的时候,还就真真以为这小水君同自己有什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关联。 那名女子并不吃这套,瞪着一双本就大的眼睛,似是要将里面滚圆的眼珠瞪下来:“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在这添什么乱!” 说罢眼珠一转,凝眉道:“我怎么不记得这魔宫里有什么小孩,当今君上就算后宫里塞得满满的,也没见有个一男半女生下来。” 她似泼妇样的抓住小水君的手,另一只手一点点的指着他:“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偷跑进来的,我这就把你送到总管那,让他撵了你这惹人厌的小鬼!” …… 第134章 寒针入骨 说罢那女子松开小水君,拽起必函的手往外走。 谁知小水君不依不饶,善心爆棚的用自己的小手抓住女子的胳膊:“不行,你不能带她走。” 夙懿挑了挑眉,没看出来这小孩还挺正义。 那女子恼怒的甩开小水君的手,恶狠狠的将他一下子推倒在地:“你没完了?” 只见小水君毫不服输的在地上猛的爬起,嘴上也是丝毫不让:“本君告诉你,你今日算是完了!” “完了?”那女子不屑一笑,顺带着还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水君:“就凭你?” 女子心里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更加狂妄,继续伸手去推小水君。 看了许久戏的夙懿此时终是耐不住了性子,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女子紧皱眉头,面目狰狞。 必函倒是十分关心那女子,还往前迈了步:“姐姐!” 女子感觉着自己的骨头被撕碎,忍着剧痛怒吼:“你敢这样对我,我绝对让你后悔!” 夙懿听后噗嗤笑了出来,她还真是自取灭亡,自己做事可是从不来留不该留的后患。 她用更大的力去攥女子的手腕,女子惨叫出来,满头虚汗,两个膝盖不受控制的往地上跪去。 小水君心里一阵爽快,嘿嘿笑了起来:“让你来惹本君,你可知道本君是谁,本君可是九重天上不过五百岁就被赐予水君封号的神仙。” 而后接着指向夙懿:“这便是我父君给我的宫娥,怎么样,厉害吧?” 说罢叉起自己的腰,做出一副天上地下我最大的姿态。 夙懿感觉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几跳,暂且让他嘚瑟一下…… 她看着挡着湖边的小水君,甩给他一个眼色。 小水君立马屁颠颠的跑到夙懿身后闪开位置。 夙懿看着手中已经痛晕过去的女子,伸开了自己长腿…… 那女子呈直线飞了出去,掀起了一阵尘土也掀起湖里的一片水花。 “姐姐!”必函担心的喊,猛的跪在地上冲着夙懿道:“姐姐不知是暮兮水君尊驾,还请君上饶了姐姐。” 而后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一个响头。 夙懿挑了挑眉,还真是姐妹情深,虽然想来那女子同她并不是什么亲姐妹,不过……她一个魔族人也竟识得暮兮? 不知为何,夙懿看着眼前的必函竟觉得她有一股池中白莲的气息。 必函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夙懿。 夙懿看着她那磕的通红的额头叹了叹,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 “那女子这般待你,你却还替她求情,莫不是觉得本水君挨的这一摔是本君活该?”小水君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还好这厮不是个极心善的。 必函愣了愣:“自然不是……” 那女子此时已然浮上了水面挣扎,却奈何手上的伤过重,怎么也游不到岸边,只得大喊:“救命!救命!” 小暮兮抱住夙懿的腿轻轻晃了几晃,略有撒娇意味:“姐姐~你看那女子如此凶狠,你可定不能放过她啊~” 夙懿被他叫的心神急剧抖了几下,胃里一阵翻涌,这个腹黑的小屁孩还有变脸的伎俩? 嘴里还叫着她姐姐,要知道自己可是能当他奶奶的神仙了。 夙懿揪起小暮兮的后衣领让他远离自己的大腿,手一抬,一枚寒针伴着滚滚神力飞出,正中还在湖里挣扎喊着救命的女子。 女子的额间被银针击穿,再无了声音,身体连着元神化为点点灰烬飞入空中。 这银针是夙懿特地在夙川那里学来的,还是杀神白起首创。 银针由法力深厚之人的灵气凝成,一旦致命的刺入体内,那人便会身体连着魂魄一起飞散,不留一丝痕迹。 据白起所说,这灰烬飘啊飘的飘在天上,说不定还会成为养料滋养滋养土地,也算是死后还能为这天地做贡献了。 夙懿虽是从夙川嘴里听来的,却极为赞同自家白起叔父这一观点。 暮兮愣了几愣,紧接着浑身一颤。 必函也是无力的歪在了地上。 夙懿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两眼呆愣的小暮兮,道:“这样你可满意?” 暮兮慢慢的转过团乎乎的脸,两眼呆滞的点了点小小的脑袋。 夙懿看着小暮兮呆滞的样子心里发笑,这小屁孩刚才不是还吵着要让自己罚那不知名的女子吗,怎的这会却如此胆小了。 必函神情恍惚的站起身来对着两人行了一礼,恍惚的走向了远处。 夙懿看着必函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这女子还真是重情义。 不远处,慢慢走着的必函呆滞的神情全无,替代它的是嘴角勾出的一丝邪笑……… …… 相颌殿外。 相颌殿是刑啫为迎接宾客和玩乐所设的宫殿,里面的贵气不比天宫中的欢宜殿差,不过此次宴席却摆在了相颌殿外的诺大的湖水旁。 刑啫精致,在选相颌殿时特意挑了一处带有湖水的宫殿,只因他觉得既是用来玩乐的地方,就应弄的殿里殿外都用来玩乐,由此就连相颌殿殿外的这湖春水也装扮了番。 他在偌大的湖上架起了一处矮矮的舞池,舞池的四段还设了走廊连着相颌殿墙上架起的一层层用以观赏的红色木质高台底部,这些走廊上铺满绣着金纹的深蓝色地毯,与繁星点点的夜色极为相衬。 这样设计的目的为的是方便舞姬上台,更为的就是美观好看,这红木样的舞池和一层层高台的结构在夙懿看来像极了在凡间时懿阁青楼的水宴摆设。 若不是刑啫向来心思细腻,她还就以为是刑啫抄袭了自家的懿坛。 果然,美的东西都是有相同之处的。 穿着湖蓝纱衣的夙懿摇着团扇幽幽走进了这所豪华贵气的场地,她今日来的格外早,夙懿看着雕着细纹的木台内心欣赏,再看看湖里面被刑啫每隔几天就用灵力清洗一遍,隐隐泛着亮光的清水心里一阵感慨,是越发不舍得送刑啫归西了。 虽然刑啫这个人奢靡浪费了些,却不失为一个好的设计者,奢靡的品味也正合夙懿心意。 “这是哪家漂亮的姑娘~”一道刺耳且十分娘娘腔的声音传入夙懿耳中,引得夙懿一阵恶颤………… 第135章 夙懿初见姜诺 夙懿强忍内心的波涛汹涌朝那道声音看去。 只见一名皮肤黝黑且高出自己一头的魔族人正眯着一双眼睛,色眯眯的将自己望着,这人不像平常的男女皆是有着一头长长的黑发并将其竖起,而是长着一头茂密且有些自然卷的头发,这些头发被这人修的极短,一头卷发蓬松的趴在她的头皮上,若放在人群中,必是最显眼的那个。 夙懿看着她,竟觉得她长得有些像前些日子刚见的阎王爷,若非一人是妖一人是魔,她就要提着两人去相认了。 想来就算两人是不相认,见面之后也会互诉一番衷肠。 不过阎王爷却不会穿着一身雪白雪白的布衣。 说起布衣,这白湛湛的布衣穿在这魔族人的身上同她的肤色……反差貌似……略大了些……… 这夜宴应该不会让什么不清不楚之人进来,可眼前这位,倒像极了不清不楚之人。 还是一旁的小暮兮替夙懿打抱不平的开了口,用奶萌奶萌的声音一本正经道:“这位兄台,看你浑身魔气滚滚的也不像是什么寻常之人,为何却做出登徒子的模样来调戏尊上。” 只见眼前的人收敛了几分神色,一双眯着的眼睛睁了开来。 夙懿看着这人点了点头,不错,还是个有眼睛的,这眼睛还不小。 这魔族人哈哈笑了几声,而后极为客套……又瘆人的捏着尖锐的嗓子朝夙懿略弯了弯腰:“原来是夙懿尊上,小臣正纳闷呢,这世间怎会有除了尊上以外如此貌美的女子。” 这马屁倒是拍得挺响。 夙懿不仅不高兴,胃里还又是一阵翻滚。 她拍着胸脯叹了叹,还好还好,还好现在是快要用晚膳的时辰,不然自己一张嘴这里又得重新打扫了。 那人又是笑且色眯眯的转了转眼珠,闭着的嘴间露出了含在里面的一颗虎牙,虽不及刚才那般登徒子,却也是登徒子之色:“在下名为姜诺,想来尊上也是略有耳闻。” 夙懿确实听过,还听的不少,若是说夙懿在六界之人饭后闲暇时被讨论的次数十次里有五次,那眼前这姜诺就足有一次。 就因眼前这被夙懿当成男子,其实身为女子的姜诺极其喜爱断袖之人,亲力亲为撮合了不少天下相互爱慕的男子,甚至还出了一本《断断情肠》为天下有着断袖之癖的男子做引导,读过这本书的人不难看出,这喜爱断袖之人的姜诺在此方面的造诣深的很啊深的很。 夙懿这些年早起了拜访之意,可不知为何身边的一众人能拦的都拦着自己,就像这姜诺能将自己生吞活剥了般,自己也没听说她有什么喜欢女子的不良嗜好,且这姜诺的功法在魔界里虽是中等偏上的水平,却也不可能抵得过身为三界之体的自己。 夙懿幽幽拧眉,现在看来……他们拦的极为有理,真是拦的好啊拦的好,她看着姜诺猥琐的表情,感觉今日刑啫精心准备的晚膳无论可不可口,自己都是咽不下去了……… “姜诺?姜诺是谁,倒听着像是个女魔的名字,你看着分明就是个男魔,却为何要起这么娘娘腔腔的名字?”暮兮歪了歪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里尽是疑惑。 夙懿点了点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姜诺嘴角清晰可见的抽动了几下,而后像是已经习惯一般,十分坦然的挥了挥身上白色的衣袖豪爽的叉起了腰,声音还是一样的尖锐:“如小神君所见,我,姜诺,是个身姿曼妙且柔情似水的女~子~” 夙懿叹了叹气,抓起暮兮的软柔的小手想要往里面走。 可暮兮却将牵着他的夙懿拉回,拧着眉毛,另一只手也是像姜诺一样叉在腰上挺起胸脯:“你莫不是看本君长得小巧可爱所以以为本君好骗,看你那胸无二两肉的样子,分明就是个男魔!” 夙懿一时间觉得有些头痛,想要松开暮兮的手自己溜之大吉。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灵是如此的脆弱…… 可奈何暮兮执着,将夙懿刚刚松开他的手又拽了回去,两眼瞅着满脸无奈的夙懿,道:“尊上是活了近十万年的老尊神,眼神自然是凌厉的很,尊上且说,这姜诺是不是男子?” 夙懿沉沉叹了口气,连去看一眼姜诺的勇气都没有,张口想说些什么。 “你还是莫要胡闹了,她是个妥妥的女魔。”朱纥磁性的声音传来。 夙懿看着穿着一身华贵玄衣的朱纥如同看到救世主般,嫣然一笑:“陛下来了。” 此时本猥琐至极的姜诺生生将自己的表情憋了回去,在一旁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天帝陛下。” 夙懿看着姜诺恭恭敬敬的样子顿时怀疑她应是惹恼过朱纥…… 如果真是这样……她这条命倒硬的很,硬的很。 朱纥看了看此时欢迎自己欢迎的有些反常的夙懿,又看了看牵着夙懿嫩手的暮兮的小手皱了皱眉,目不转睛的走过姜诺,将夙懿的手攥入自己手中向相颌殿外的高台走去。 被两人甩在一边的小暮兮气的鼓起了本就圆润的脸蛋,给了此时露出猥琐笑容盯着自己的姜诺一记白眼,甩了甩小袖子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夙懿同朱纥走入宴内,识得夙懿同朱纥的宫娥和在一旁聚集着交谈的大臣皆是向他们行礼。 两人连着在后面一颠一颠跟着的暮兮走上层层红木看台的最高层。 两人坐在上面主位的左侧。 而暮兮则是坐在两人席旁专门为他准备的一个小桌后。 一时间整个相颌殿外多了几分贵气。 一旁眼力见极好的宫娥忙走上前替两人斟了杯茶,恭敬道:“尊上和陛下请先用茶,两位尊神来得早,开宴后自会有君上拿来的清酒呈上。” 夙懿此时最需要的莫过于一杯压压自己翻涌肠胃的清茶了,忙应道:“无妨无妨。” 而后拿起茶盏含入嘴里头往后一仰,茶盏里的清茶全部下肚。 夙懿放下空了的茶盏,那名宫娥又是极有眼力见的替她斟满。 朱纥看着一杯杯喝着清茶的夙懿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为何这样自己此时可是了解透了的,想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姜诺时也是这样一番情景……… 第136章 朱纥遇刺 随着宾客逐渐入台,散着阵阵香气的饭菜被宫娥们一盘盘端了上来。 其间还有不少貌美的宫娥大胆的对着朱纥抛媚眼,这些画面被一旁的夙懿尽收眼底。 朱纥却是连眼都不抬,夙懿看了他这个定力属实佩服,若是换做自己,定然早就将这一众美貌魔女揽入怀中好好亲热一番了。 “懿懿是觉得这饭不够可口?”朱纥低沉的声音响起。 夙懿回过了看着一众貌美宫娥的眼,转头看向正拿着筷子将一块肥肉放入自己碟中的朱纥。 这饭菜确实香得很,毕竟像刑啫这般的人,所用的饭菜自然也是挑剔。 可是…… 夙懿幽幽将头转向下方侧台上正色眯眯盯着自己的姜诺,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一时间看这饭菜就像是看凡间被煮熟的清道夫一般,胃里一阵翻涌。 座上的刑啫看到了夙懿瞅着姜诺的神情,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猥琐的姜诺是一阵不舒服。 不过还好刑啫已经适应了:“尊上莫挂心于姜诺,她虽然喜爱有着断袖之癖的男子,却不曾碰过任何女子,其的取向还是正常的,至于如此看着尊上只不过是觉得尊上软糯可爱罢了。” 他倒难得的吐出句实话。 夙懿回眸看向刑啫干笑了几声,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却还是心有顾虑的看向下方的姜诺。 她回去定要将自己书房里的那本《断断情肠》仔细研读一番,看看姜诺这样的人能写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这刑啫也是个能忍的,竟可以把这样的女子放在眼前如此久,看来这姜诺……是个有用之人。 朱纥略皱起了眉头,抬眸看向座上的刑啫,声音阴沉:“哦?在君上看来……我家娘子是软糯可爱的?” 刚刚含了一口茶的夙懿将嘴里的茶尽数吐了出来,略抚了抚自己的一颗砰砰直跳且脆弱不堪的小心脏。 刑啫看着朱纥略有深意的眼神干笑,这不近女色之人一旦近了起来还真是个泛着恶臭老陈醋味的大醋坛,敏感得很:“尊上的闭月羞花之姿是四海八荒尽知的,本君只是说了句事实罢了。” 朱纥的眼睛眯了眯,不知想着什么。 夙懿看下面水中舞池边上的舞姬逐渐增多,一旁的乐师们也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忙是开口:“舞姬们都准备好了,朱纥快仔细看看吧。” 好好学学刑啫的审美。 刑啫忙应道:“是啊,这是本君专门为陛下找来的舞姬,陛下可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 朱纥回过了一双盯着刑啫的眸子,幽幽看了一眼偌大舞池的青色纱幔中已经摆好动作的舞姬,垂眸替自己斟了一杯清茶含入嘴里:“懿懿的舞也是名扬过四海,不知本帝是否有机会见到。” 夙懿将自己盘中的肥肉含入嘴里,肉质细腻丝滑,却毫不腻口,香得很。 不过自己上一次起舞……好像还是为了勾引他那亲哥哥朱穹…… 她嚼着肉心虚一笑:“自然是有。” 池中的舞姬已然翩翩跳了起来,夙懿眯眼看去,觉得舞池中央那个身姿曼妙的舞姬有些眼熟,想来是今日见到的必函。 她接着向四周的高台上看去,只见上面的魔族人除了一些正在品着舞聊着天的大臣,并未见有任何一个魔界的皇子在场,看来这刑啫……倒是用心颇深。 夙懿向盘中的软糯包子夹去,看着包子白嫩嫩的颜色顺带着看了看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偷喝了酒,软白的小脸上已浮起了几片红云的小暮兮。 夙懿无奈的笑了笑,他这酒一饮,倒是白白可惜了刑啫准备的舞宴,不过他小小年纪看了也记不住,可惜就可惜了吧。 包子含入口中,一阵喷香袭来,惹得夙懿的口水直往外冒,拿起自己的茶杯递到正端着茶壶往杯里倒的朱纥面前。 朱纥眼里不可察觉的犹豫了一下,而后嘴角勾出一丝宠溺的微笑倒满了夙懿的茶杯。 夙懿见朱纥如此乖巧,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有这么一个貌美的男子在身旁伺候十分不错。 她将茶杯含入口中。 突的,夙懿皱起了眉头,这茶水……怎么有股怪怪的味道,虽然这味道浅的很,但是…… 不待夙懿细想,舞池中的几名舞姬骤然起身,水袖中的一缕缕白针极速飞向一旁正昏沉的点着头似是要睡着的暮兮刺去。 夙懿反应过来,将手中的茶杯猛的扔入空中。 茶杯伴着神力飞出,里面的茶水一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障牢牢的罩在了离暮兮的不远处。 根根用灵力凝结成的白针被其牢牢挡住。 白针极速旋转着想要刺穿屏障,却被夙懿的灵力挡的更加结实。 此时下方的众魔都慌了神,其中还是那姜诺先反应了过来,嗓音也不再捏着,狠狠挥起自己的白袖,张口大喊:“护驾!” 夙懿忙瞬移到暮兮身旁伸手摇了摇他:“小屁孩!快醒醒!” “噗” 夙懿听到后猛的回过了头,只见桌旁的朱纥喷出一口鲜血,神志不清了起来。 夙懿血液一紧,瞳孔瞬间变的通红。 调虎离山。 一众舞姬皆已飞入空中持着寒剑向朱纥袭去,首当其冲的那位面纱被风掀起,露出了美丽且阴狠的面容。 是必函。 夙懿看了看一旁还在昏沉着的暮兮头一痛,起身挥袖。 暮兮被她牢牢扔入了湖里。 这下他是安全了。 此时的朱纥已然昏沉着起身,想要伸手去拦面前的舞姬。 夙懿凝起神力又是挥袖,离朱纥已经极紧的舞姬面前一道金色的神力迸出,皆是头一仰被击了回去。 夙懿飞身挡在朱纥面前,血神剑已然握在她手里。 整个动作夙懿全部一气呵成,就连她都对自己的动作之快有些惊讶。 “是哪个不要命的!”夙懿瞳孔中的血气挡都挡不住,狠狠盯着一众舞姬不离身后的朱纥半分,生怕一离开他他就会被别人带走。 是谁,究竟是谁做事做的如此周全,是谁这么恨她的朱纥。 …… 第137章 朱纥命悬一线 此刻的刑啫倒是安然无恙,一身白衣的高大姜诺已然率先提着宝剑挡在了他的面前。 姜诺浑身魔气散发,不难看出她的法力深厚。 更不难看出她的忠义之心,怪不得……怪不得刑啫会将她留在身边。 夙懿看着不远处不依不饶提着寒剑飞身袭来的众舞姬,目光凝在最前面的必函阴狠的面上。 真是人不可貌相。 刑啫凝眉看向散着滚滚神力的夙懿心里一阵颤抖,不免担忧自己的未来。 台下的魔界忠臣此时都已极快的飞上高台挡在了刑啫面前,还有几个侠义心肠的挡在了夙懿面前。 夙懿皱眉,这群人怎么如此不长脑子:“都跟本尊滚开!” 挡在面前的魔族人尽数走开。 夙懿看着一众舞姬已经打开了在空中抵挡她们的魔族侍卫,嘴角勾出狠狠地笑意,两眼通红:“不自量力。” 她将手中的血神挥入空中。 散着阵阵红色魔光的血神变做百个,在空中蓄势待发。 一阵强大的威压现出,惹得下面的众人心神皆是晃了几晃。 “尊上!留住活口!”刑啫大喊。 若不是他现在实在没有心情,此刻定是欣赏起了六界至尊的杀戮风范。 夙懿挑了挑眉,确实该留下活口。 身后的朱纥却强忍着痛苦吐出了轻轻的一句话:“杀……” 夙懿愣了愣,朱纥不会害她。 她照做便是。 夙懿抬起右手往前一挥,散着光芒已经染红了一片天空的把把利剑旋身向湖上的众人击去。 惨叫声四起,不论是潜进来暗杀的舞姬,还是身在舞姬面前抵挡她们的魔族侍卫,皆是一个个身体连着魂魄一起消散在了空中。 刚游上水面的暮兮一抬头便是这一幕,同挡在刑啫面前的姜诺一样,浑身颤的如同在筛盅里的筛子…… “唔” 一声闷叫在夙懿背后传来。 夙懿身后的朱纥闷出一口鲜血,背后有一把寒剑直中心窝处。 殿顶上的一名黑衣女子见自己得手,急忙飞身离开此地。 “朱纥!”夙懿瞪大双眸,不给那女子一丝机会,在袖中甩出一枚寒针直直击穿了那女子的心腔。 那女子身魂消散,朱纥也是无力的倒下。 两眼通红的夙懿忙伸手接住朱纥,心里一阵一阵的痛:“朱纥………” ………… “主人,陛下饮下的毒倒不成什么问题,主人也用母神之力轻易将它解了,可那寒剑上的毒却是主人解不了的。”夙堰凝眉看向盯着朱纥似是失去了魂魄的夙懿。 殿中的金色光芒衬的此时两眼无神的夙懿不真切极了。 夙懿眼中凝起了泪珠:“那杯中的毒他肯定知道,就连因体质特殊而一直没怎么尝过毒药的本尊,都发觉了那壶茶的味道奇怪,他又怎会尝不出……” 他究竟为何给自己下毒,又为何在自己想要留那些刺客活口时阻拦自己。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该如何救他。 夙堰叹气,看了看身旁同样苦皱眉头的司文仙君元墨:“仙君向来与陛下亲近,此番陛下为何这般做,想来仙君也略知一二。” 元墨拧着眉头沉沉回忆:“小君虽与陛下来往甚多,却算不得亲近,只在那日要给陛下送文书的时候在门外听到他对屋内的暗卫说些鲛人之类的话,其余的真是一概不知。” 夙懿皱眉:“出来。” 朱纥隐在一边的暗卫现身,向夙懿行礼:“尊上。” 而后眼含介意的朝元墨同夙堰看了看。 夙懿:“元墨仙君也累了,且回去休整休整,这几日天界的事务劳烦仙君一并担着了。”而后深深看了元墨一眼:“莫要把朱纥中毒之事对任何人说起。” 元墨十分知趣的行礼:“小仙定当守口如瓶。” 而后匆匆退下。 夙懿看了眼暗卫,道:“夙堰不是外人,本尊身旁的暗卫自然也不会将事情说出去,你且大大方方的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本尊免你护主不周之罪。” 暗卫行礼:“尊上,陛下因天界的公务近来有些繁忙怕误了跟在尊上身侧,所以特地派暮兮水君跟在尊上身旁,由此知了您同魔族人赤庸的谈话,知道尊上想要杀帝君刑啫之事,更是想到了尊上缺一根引火的线路,所以……自愿做了这根引火线。” 夙懿眼中的泪水划出,果然……… 谁让他做这跟引火线了,自己想要杀刑啫有的是办法,他真是蠢,蠢极了! 为何在自己看来小小的事情总是被他当做天大的事,甚至大到可以危及他的性命。 暗卫接着道:“陛下杯中的毒是自己放的,又为了将事情做的真切,所以给发现想要暗杀于自己的鲛人提供了晚宴的信息,引她们入宴,尊上应是知道,鲛人女子向来善舞,想要取得主舞之位很是轻易,再加上陛下命人在暗中帮衬,便更是轻松易得,却不想这帮鲛人如此狠毒……” 夙懿眼睛颤了颤,他倒一举两得:“他这不但是在帮本尊,也是在帮他自己除了那群鲛人。” 暗卫往后略退了退:“尊上,陛下虽有一举两得的想法,但若不是为了尊上绝不会用此计谋受这肝肠尽断之苦,还请尊上明鉴。” 夙懿沉沉叹气,不错,如不是为了自己,朱纥确有别的方法来处理这群鲛人,不会自己服毒。 更不会……躺在这里。 夙懿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朱纥,心中一阵绞痛,眼中的泪珠又是凝了起来:“以前的事本尊不想再问,本尊想要知道的,是怎样救朱纥。” 她眼神幽幽的看向在一旁拧着眉头的夙堰和面含愁容的暗卫。 “鲛人的毒十分凶猛,还恕小的……实在不知。” 夙堰叹气:“主人,夙堰听闻鲛人会提取深海内挥散毒物几万年凝珠内的至毒,并将其含在寒剑里杀人夺命,这种毒只有一种药物可解,那便是天地裂隙里生长的灵菇,这种灵菇是汲取开天辟地时残留裂隙的神气所生,经过几十万年的沉淀,其内里十分柔和,可解百毒,只是………” 第138章 刑末已递好意 “只是这裂隙是父神开创天地时留下的,如今沧海桑田几十万年过去了,这裂隙已是极少,要在这八荒六合里寻得一星半点裂隙的痕迹就已极不容易了,更何况要找到它,还要在里面取出天地灵气孕育了几十万年的灵菇。”夙懿眉头紧锁。 她幽幽看向处在昏迷的朱纥不由一阵心酸,自己当初还想着偷那株万年雪莲,现在为了救你却要搭上几十万年的灵菇。 真是报应…… “若是实在没办法,夙堰斗胆请主人试着将体内的一点母神之力传给陛下,或许母神之力融入陛下血脉中会有奇迹发生。”这是夙堰能想出的最后一个办法了。 暗卫往前走了一步:“母神之力岂是陛下这种普通仙身可以承受的,哪怕有一点侵入,陛下也是必死无疑啊。” 他眼神中混着沉着:“我去问问天医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 说罢迈开了腿。 “站住!”夙懿凝眉看向暗卫:“本尊的夙堰自小便研习医法,懂得不比你们天族的天医少。” 夙堰的医术是被六界人不少人盛传的。 暗卫愣在原地。 她回头看着躺在软床上生气全无的朱纥沉沉叹了口气:“母神之力凶险,就连本尊当年也是差点没能活过来,我绝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自己当初为了炼化母神之力可是费劲功夫,更何况自己还是母神的亲女儿,如若这力量有一点移到了朱纥体内,那朱纥…… 哪怕自己用功法吊着朱纥的命,她也不能让他去死。 她一定会救他的,一定会……… 就算捅翻了这个天地。 夙堰看着夙懿的模样叹气:“主人,天眼掌握的情报里没有一个有关于天地裂隙,不如我们大放消息,提高悬赏,让六界众人一同找?” 夙懿凝眉,朱纥作为天界之主,又是天界龙族主支唯一的血脉,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必定会引起一场不小的动荡,甚至还会牵动三界之间的平衡。 就算她拿别的借口掩盖过去,那今日在场的所有魔族人也会猜到些什么,更何况就算夙懿今日不放消息去寻灵菇,只怕机灵些的魔族人已经有所察觉。 “如果本尊一直用法力吊着朱纥的命,他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五日。”夙堰幽沉道。 夙懿颤了颤眼睛,十五日,太少了…… 她已来不及考虑:“传本尊令………” “尊上,刑末已皇子求见。”殿中宫娥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果然,已经有机灵的魔族人想到了什么…… 皇子…… 只怕这刑末已来的别有所求。 夙懿挥手收起拢自己罩在殿外用以隔断屋内声音的结界,张口道:“请皇子进入外殿。” 还好刑啫做事周全,将魔宫内的一个小宫殿全部予她小住,不然以朱纥的此番样子怕是略有不便了。 “是。” ………… 铺着红布镶着金子的堂中此时站着两个高的差不多的人,两人听到脚步声后皆转身看去。 宫娥恭敬地闪到一旁,而后出现的是眼睛红肿的夙懿。 夙懿看着身着玄衣,长得十分端正俊俏的刑末已,暗叹北部魔族的血脉好,再转眼看向他身边一身白衣的姜诺,又收回了心中的感叹。 是她草率了,这话还得加上个皇室。 “尊上。”刑末已同姜诺向夙懿行礼。 “不必客气。”夙懿开口,眼看着此时在刑末已身边姿态十分端正的姜诺不由心里不屑,事情已显而易见,这姜诺倒没有自己想的那般忠义,只是刑末已安在刑啫身边的一枚棋子罢了,不过这棋子倒是装忠义装的挺像。 “不知皇子所为何事?”夙懿凝视着刑末已开门见山。 刑末已脸上恭敬:“末已想着尊上此时应是十分头痛。” 他抬眼看了看夙懿面无表情的面孔,接着道:“那鲛人的毒……不知尊上有没有办法去解。” 夙懿看着刑末已心里暗笑,这皇子倒是研习颇多,就连鲛人他也能通过不知什么门路识别出来,还懂得她们所用之毒,看来……刑末已不顺眼刑啫很久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朱纥有救了,她看着刑啫幽幽道:“本尊自然是头痛的很,不知皇子……对这君位是否有兴趣。” 夙懿眯起眼睛看着刑末已,她这话可是直戳刑末已的心。 刑末已看了看屋内连着外面走廊处站着的宫娥,嘴里堪堪一笑:“尊上这话……” 夙懿勾起一边唇角,一抬手,袖内的寒针飞出,直直击穿了身后宫娥的脑门:“皇子但说无妨,既然皇子敢来本尊这里,想必已经做好了最十全的准备,定是不会担心宫殿的宫娥向刑啫通风报信的。” 刑啫让夙懿住的宫殿内怎么可能会少了通风报信人,更不可能会被刑末已所垄断。 刑末已头冒冷汗,他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次前来,是认定了夙懿定当和自己为谋,现在他处在进退两难的境地,夙懿这番言语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她怕是在提醒自己以后该怎么做,若有违背……死无葬身之地。 随着背后宫娥尸体的点点消散,夙懿看着刑末已缓缓抬了抬头:“皇子考虑的如何?” 刑末已堪堪一笑,恭敬道:“自然如同尊上所说,末已想要的……” 他抬头同夙懿对视:“不过是君位罢了,无论如何,臣定当会敬尊上如再造之人,绝不敢违反尊上半分意思,往后尊上让末已做什么臣便做什么,也定会倾尽所能扶持魔帝陛下江山永固。” 刑末已向夙懿行礼:“那裂隙是小臣无意间发现的,至于在哪,就由姜诺带尊上去,保证万无一失。” 夙懿看向姜诺恭敬的模样笑了笑,他们倒是十分懂事的,上前一步扶起刑末已拘礼的双臂,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次你来寻本尊定当惹了刑啫猜忌。” 她挥袖在刑末已身上施了一层结界:“这层结界可保你平安,你且安心在这里待着便是,待本尊救回朱纥,定保君上万万年居于人上。” 虽然刑末已如此城府定当不怕刑啫在这些日子里要了他性命,只是刑末已既然已归于自己袖下,还是多一层保障的好。 刑末已看着夙懿盯着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神浅笑,能被白起神尊庇护,是他一生的幸运:“刑末已,谢过尊上。” ………… 第139章 夙懿寻灵菇 魔界魔兽林。 原本此时应是晴日,阳光却被魔兽林中高大的树木层层罩住,愣是映的魔兽林里像阴天一般,若是去寻唯一的鲜亮处,怕也只是天间透过树叶间隙的阳光照在地上的圆圆小孔了。 眼睛略微红肿的夙懿看着阴沉且暗藏杀机的四周笑了笑:“想不到天地裂隙竟在这里。” 这里是夙懿四万年间经常来的,为了练功,她可是将这里大大小小的魔兽都打了个遍,也算是晃悠了半个魔林,却从未见过什么天地裂隙。 不过幸亏如此,若是四万年间藏在里面的天地裂隙被夙懿见了,怕里面仅存的灵菇早已被她吞在肚内,哪还轮得到刑末已把消息传给她,朱纥此时更是必死无疑。 真是天意。 领在夙懿身前的白衣姜诺一边胆战心惊的观察着四周一边道:“魔兽林是自远古洪荒以来保存最完整的一处地方,天地裂隙在这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夙懿看着姜诺高大的背影叹了口气,是呀,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这姜诺看起来憨憨傻傻不务正业的,却不想此时还能帮到自己,果然,人不可貌相。 真是活的时间越久就越明白凡间那些谚语中所含的道理。 看来不论是天上还是地下皆尊重老人是有一番根据的。 夙懿看着姜诺的背影皱了皱眉:“我们怎么还没有到?” 她们已经找了一段时间。 姜诺看着阴暗的四周,伸手在蓬松的头发里挠了挠,精神恍惚:“这……我记得好像就是这里来着。” 夙懿叹气,看姜诺这样子,怕是忘了路,不过也不能怪她,毕竟魔兽林这么大,处处的树木也都长得差不多,记不住实属正常。 可是现在……她们该怎么找? “啊……啊…………救命啊……” 夙懿转身向四周看了看,并未看到人影,难不成现在的魔兽不只会扰乱四周的声音传出,连远方的声音都会传过来了吗。 夙懿叹气,造孽啊造孽,不知是那个冤大头被魔兽追的这么惨。 “哐” 一声巨响传来,惹得姜诺忙是往身后看去。 只见夙懿两手两脚伸直的趴在地上,手指还一抽一抽的,她黑色的纤身上赫然压着一个高大的玄衣男子。 姜诺的手颤了颤,声音也颤了颤:“尊,尊上……” 夙懿浑身一阵疼痛,伸手拍了拍地面,怒吼:“是谁想要谋害本尊!” 真是冤大头啊冤大头。 夙懿身上的邢准则揉了揉疼痛的脑袋:“什么玩意,这么硌得慌!” 夙懿此时已经不是手抽抽了,嘴角也抽了起来。 什么玩意? 有人说她是什么玩意?! 夙懿心里的火气是蹭蹭往上涨,凝聚灵力将背上的邢准则“砰”的弹起。 邢准则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哎呦,还真是个不要命的!” 夙懿揉着腰被有眼力见的姜诺扶起来,瞥向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的邢准则瞪大双眼:“我呸!就这长得像狗屎的玩意还敢说本尊是什么玩意!本尊六界至尊给这玩意在地上垫着还敢嫌本尊的纤纤玉身硌得慌,本尊倒要看看今日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本尊面前撒野!” 夙懿边说边挽好袖子怒气冲冲的朝倒在地上挣扎的邢准则走去:“本尊今天非得把你小子打的连你亲娘都不认识!” 就在夙懿离邢准则还有三步之远的时候,天上飘飘然落下了一个穿着华贵玄衣的人影挡在夙懿面前。 夙懿恼怒的抬头看去。 是邢准则的亲哥哥准籍。 夙懿心神晃了晃,准籍为何会在这里,难不成自己是入了魔兽林的幻境? 准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弹了一下夙懿的额头:“怎么,过了些日子就不识得我了?” 夙懿呆呆的看着准籍的脸,伸手碰了碰,手感细腻,声音真实,嘴里不自觉的幽幽道:“是谁的幻境做的这番真实?” 准籍无奈,伸手狠狠弹了夙懿一下:“疼吗?” 夙懿捂着被弹痛的额头直愣愣看着准籍,心里怒火隐隐升起:“呦呵~幻境里的小人儿也敢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 说罢抬手去扁面前的准籍。 准籍一把握住夙懿举起的胳膊,她莫不是魔怔了?无奈道:“是我,准籍,真的准籍。” 夙懿歪头不屑一笑:“哼,幻境里的人都说自己是真的。” 说罢又是抬起另一只手。 姜诺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捏着兰花指的手,声音尖锐:“尊上……这……确实是玄帝陛下。” 准籍当初还是自己的重点扶持对象呢。 夙懿举起的手卡在半空,歪头看向准籍身后慢慢在泥土中爬起来,一脸可惜的看着自己身上布满泥土玄衣的邢准则:“这,这是我那乖儿子?” 只顾着拍灰尘的邢准则此时终是听到了别人的话,双眼含怒的往夙懿这边看,却在看到夙懿后两眼恢复正常,嘴里嘿嘿笑了起来:“尊……尊上……” 完了完了,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 夙懿凝眉,一掌拍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准籍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邢准则的身前:“好你个邢准则,枉本尊这么全心全意的把你当做干儿子来养着供着,到最后你却成了凡间戏本里的不孝子,连老娘都敢惹了?” 这亏得他后娘是自己,若是换做旁人,早就被眼前的这头肥猪砸的七魂六魄全都飞没了。 邢准则只得干笑,自己何时成了她干儿子:“尊上……这……” 自己该如何说。 邢准则心里隐隐凉了起来。 “嗷……”天上一声巨响传来,惹得夙懿忙是抬头看了过去,只见空中一头银灰色带着长长羽翼的龙,正往不知是夙懿还是邢准则那里功去。 夙懿反应极快的一把推开邢准则,拉开他与自己的距离,让魔兽扑了个空。 魔兽力气极大,落下后生生将地面凿了一个窟窿。 一时间沙尘四溢,惹得夙懿愣是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看着眼前的魔兽胳膊一抬,泛着阵阵金光的昆仑剑在她手中现了出来。 夙懿面带凌厉的抬起头看向魔兽。 ………… 第140章 魔兽 夙懿面带凌厉的看向魔兽,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惊喜:“好巧啊!” 她将昆仑背在身后欣喜的看着魔兽。 魔兽的翅膀颤了颤,转过巨大的身躯看向夙懿,在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后心肝不由得也颤了几颤:“尊,尊上……” 夙懿嫣然一笑。 原本手里提着剑蓄势待发的三人看到这番情形之后皆是愣在原地。 邢准则:“尊上,这………” 夙懿走到魔兽身前拍了拍它的翅膀:“我与这位魔兽君也是四万年的老相识了,不必害怕。” 想当初夙懿在褚天坛学的差不多时便径自提着昆仑剑来魔兽林历练了,她的体内含有三十万年的母神之力,加上这些日子在褚天坛的日夜操劳,功法自然是大张。 以至于……夙懿刚入魔兽林便将碰到的小魔兽打得屁滚尿流的跑走,却不至于死,这样它们又滚尿流的叫出了他们的“大哥”。 夙懿见到的第一个“大哥”就是眼前的这个魔兽,想当初其凶猛的同自己恶战了一番,最终是两个翅膀扑闪扑闪的看着夙懿求饶,甚至出卖了几个同它一样的高阶魔兽让夙懿去揍。 夙懿这些年没事便找这魔兽切磋一番,不仅自己的功法有所提升,就连眼前龙身羽翼的魔兽功法也是大有提升。 虽然对它来说……这个经历很是痛苦,不过现在它既然敢追着邢准则胖揍,可见这些年没白陪夙懿增进功法。 邢准则此时倒来了底气,用手蹭干净脸上的灰尘后狠狠指着魔兽:“尊上,就是它刚才追着我跑,还一口一个巨火的想要将我屠了,尊上可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魔兽浑身颤了几颤,伸开了翅膀要逃走…… 夙懿干愣在那里,此时倒是有些进退两难了,做人还是得圆滑些,圆滑些。 于是伸腿在邢准则看不到的区域踹了踹身旁的魔兽,用极小的声音道:“快走。” 魔兽心领神会,张开自己的翅膀向天间飞去。 夙懿假装被魔兽的翅膀打到,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哎呦……” 就在三人皆愣住之时,天空传来一阵巨响。 散着恶臭的滚烫血液撒在四人身上,引得众人皆是皱起了眉头。 夙懿心里一惊,在身上的血液化为无之时起身朝天边看。 只见衣衫飘飘的聂重华提着诛神剑在天上幽幽落下,一双殷红的眸子配着俊美的脸像极了画中的人。 夙懿的心肝颤的如同筛子一般。 聂重华稳稳落地,手里的诛神剑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一双如画的眸子看向夙懿,道:“懿儿可有被吓到?” 三人皆是用灵力去除身上散着恶臭的血腥,胃里一阵翻滚。 夙懿怒火上来,还吓到,自己不被气到就不错了。 她挥散手中的昆仑蹭蹭的走上前用拳头去捶聂重华,却被聂重华一把攥在手里:“懿儿感激的方式倒是十分独特。” 夙懿心中更是生气,用力甩开聂重华的手怒指着他:“聂重华!你可知道你杀的是谁?” 聂重华嘴角勾出一丝淡然的笑意,满眼不在意的看着夙懿:“不就是懿儿四万年间第一次遇到的高阶魔兽吗,他也陪了懿儿四万年,是时候去死了。” 夙懿被他气的几近晕厥,好啊,看来这四万年间聂重华都在盯着自己。 聂重华看着夙懿被气得通红的脸蛋心里略微不忍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刚到他肩膀的头:“懿儿若是生气,我便让懿儿揍几拳如何?” 夙懿:“好啊。” 说罢抬腿往聂重华胯下踢去,谁知细腿被聂重华一把攥住:“换个位置。” 夙懿歪头哼了一声,借着聂重华攥住她的腿的力量飞身抬起另一只腿向聂重华头部重重击去。 聂重华松开夙懿的腿在不会让她摔倒的同时巧妙躲过这一击。 姜诺看着一时极为尴尬的局面极有眼力见的道:“尊上,我们莫要误了时辰。” 准备再次出击的夙懿愣在原地,是啊,救朱纥要紧。 她盯着眼前的聂重华狠狠道:“你不要跟来。” 他若跟来说不定会坏事。 然后对着在不远处看戏,且看似已经和好的的邢准则和准籍两兄弟道:“你们接着去历练便可。” 她现在没空管旁人了。 夙懿揪着姜诺的衣服抬腿就走。 “尊上可是在寻那处天地裂隙?”准籍磁性的声音在夙懿身后响起。 他在魔界的探子早已向自己禀明了情况,今日来这里带着邢准则历练是一个幌子罢了。 夙懿的身影愣在原地,回头看向准籍:“你知道那处裂隙在哪?” 果然关键时候还是铁哥们有用。 准籍浅浅一笑:“自然。” 夙懿在聂重华不悦的目光中唰唰跑到准籍面前,眼里含着光芒:“在哪?” 准籍看了眼聂重华,自己知道的东西聂重华作为魔尊一定也是清楚,为保小命自己不便跟去。 他手里稳稳托出一个咒法:“尊上跟着它前去便可。” 夙懿接过咒法,心里自是怀疑起了聂重华来这的目的,手上接过咒法抬头对着准籍一笑:“多谢。” 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咒法转身离去。 准籍对着两人点头:“在下就先和弟弟告退了。” 说罢拽过在一旁发呆的邢准则挥袖消失。 聂重华伸臂挡在了夙懿面前:“你真的要救他?” 夙懿不悦:“自然,他是因为本尊才受的伤。” 她推开聂重华挡在自己身前的胳膊。 聂重华拉回夙懿,拧过她的身子看着她:“你救他真的只是因为他是为了你才受得伤?” 而不是因为像众神嘴里传的那般一颗真心寄于他。 夙懿被聂重华问的心里一颤,自己真的是因为他帮了自己而献出几十万年的灵菇?这可不是自己的一贯作风。 看来……自己真的是傻了,她明明是爱他。 夙懿摇了摇自己逐渐昏沉的脑袋。 夙懿不愿藏着心里的话,抬头十分真挚的看向聂重华:“对,本尊是因为爱他。” 且不同于你一般。 聂重华攥着夙懿肩膀的手颤了颤………… 第141章 姜诺过往 聂重华攥着夙懿肩膀的手颤了颤,眼中含着怒气:“懿儿,你是认真的?” 夙懿点头:“自然是。” 她凝着聂重华的眼睛:“你若是敢动他分毫,我必将不惜一切代价送你身归混沌。” 聂重华苦涩一笑,她竟然为了一个不过四万多岁的龙崽子威胁他。 他该怎么做,是该随着自己的意愿杀了朱纥吗,可若是如此,懿儿一定会很伤心,他又怎么能再次看着眼前这个如清风般美丽的女子伤心,还又是因为自己。 夙懿看着聂重华:“聂重华,在凡间你对元渂做的我不同你计较,但你若是再出手阻挠,本尊定当同你恩断义绝。” 她知道聂重华在犹豫什么。 无论是在四万年前还是在凡间,她所珍惜的皆被聂重华亲手摧毁,无论如何,这次她一定要牢牢抓住自己想要的。 她绝对不能同当初一样了,若是朱纥没了,那便真的是无法挽回了。 聂重华看着眼前目含怒色的夙懿苦苦一笑,自己对她的想法何尝不是夙懿对朱纥一样,看来如今,他是该为在凡间做的一切自讨了…… 可是他又怎能收手,哪怕自己做的再不对,他又怎能放开面前这个如夏季清风一样转瞬即逝的女子。 他怎么舍得放开,怎么舍得放开这个他爱了万万年的女子。 聂重华闭眼,声音磁性:“懿儿……本尊不再管了,做何选择全在你。” 有些事情,想开了也就想开了,一旦想不开,那便乱的很。 夙懿垂下眸子,伸手拿开聂重华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谢了。” 而后转身带着在一旁等着的姜诺寻着天地裂隙去。 随着夙懿远去的黑色背影,聂重华慢慢睁开了一双如画的眸子,一滴清泪在他眼角滑落。 夙懿:“谢了………” 对于她来说,他的放手竟是如此值得感激之事。 ………… 此时的魔兽林渐渐飘起了阵阵白雾,浓雾罩在四周,惹得夙懿挥手去散开它们。 姜诺也是挥着袖子试图打开前面的白雾:“尊上,这里没有下雨却飘起了白雾,天生异象,看来那上古的天地裂隙就在不远处了。” 夙懿点头:“没错。”而后看了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姜诺一眼:“你可要跟紧本尊,莫要走丢了。” 姜诺心肝颤了颤,自己可不就怕自己走丢吗,于是伸出手攥住夙懿的一片衣角:“尊上可莫要让小臣丢了。” 夙懿感到自己的衣角被拽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姜诺好歹也是刑末已养出来的重臣,怎么一到自己面前就如此胆小,莫不是因为自己太有男子气概了? 走着走着,夙懿突然觉得脚下一软,身子不受控制的陷下去。她脚下的泥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像是长了双手一般将夙懿往下拉,她拼命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只得任由着被拽下去。 夙懿紧紧护住手里的咒法,转身看到身后的姜诺还来不及出声便被泥土淹没的只剩了几根黑色的短发。 这破地方连自己都挣扎不出去,更何况姜诺。 可夙懿的衣角却还是被姜诺狠狠拽着,眼看泥土就要没过自己的下巴。 夙懿用力伸开在泥土里的腿向姜诺踹去,踹的姜诺终是松开了拉着她的衣角。 夙懿叹气:“对不住了兄弟,保命要紧。” 然后用力想要挣脱出埋在泥土里的胳膊,可奈何自己整个身子被泥土抓的太紧,动都是极难的,更何况挣脱出来。 夙懿满头虚汗。 “哼,想不到这女子倒是挺抗埋。” 一道十分清冷的男声响起。 悦耳的很。 夙懿意识到自己是遭人暗算,想要张口求饶,却发现眼前的大片泥土流水般的朝自己涌来。 不待夙懿反应,那些泥土将她团团埋了起来。 一名身穿青白色衣袍的男子手里端着一个掀开盖的小小酒葫芦在白雾中走来,披着的墨色散发下细长的眼睛轻佻,薄薄的嘴唇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本座还想着刚才那两名玄衣男子为何见了天地裂隙却不采里面的灵芝,现在看了你手中的法咒一切便知了。” 那男子突的嗅了嗅泥土中的气息,轻轻一歪头,欣喜道:“咦~这次倒是个灵力多的,正好本座的药炉里还缺一颗肉引,就你了。” 说罢将手上酒葫芦里的清酒一饮而尽,嘴角勾出一丝浅浅的笑意,目含流光…… 像极了人间清雨。 ………… 她这是在哪…… 夙懿睁开眼睛后看着四周满是白雾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是在云头上?还是本尊已经身归混沌了?” 她慢慢的在地上爬了起来,夙懿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然变成了一身白色的衣裙。 奇怪…… 她慢慢向远处的迷雾走去。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夙懿看见不远处映入了一个万年大小的樱树。 夙懿皱了皱眉头,她怎么看着这棵樱树像极了白起夜令花丛的那棵。 再往前走去,那棵樱树下的正晕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夙懿揉了揉眼睛,是姜诺…… 她伸手想要去晃醒姜诺,可姜诺的身子却在自己的手碰到她时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兔子。 夙懿的手停在半空,看这姜诺的样子真身怎么也得是只黑兔,怎的却是只白色的…… 这兔子……眼角有一颗蓝色的痣,倒看起来有些眼熟。 夙懿仔细想了想,对,自己两万岁时在青丘捡了一个兔子,眼角就是有颗蓝色的痣,浑身散发着的也是魔界气息。 不知为何一只魔界的兔子会跑去青丘。 大哥说这兔子虽有她的法力保护可奈何体质太弱不宜在白起长居,若是不离开白起怕是会保不住兔命,或者永远不能化为人形。 好在当时的夙懿极为善良,便给这兔子输了些灵气在它有了个人的雏形时将它送回了魔界。 若是这兔子让如今的夙懿捡到,怕是早已沦为兔肉兔汤进入她腹中了。 怪不得,怪不得这不近女色的姜诺在看到自己时竟如此亲切。 原来是因为体内有自己灵力的缘故。 想着想着,四周突然剧烈摇晃了起来…… 第142章 尊神鞠寂 四周突然开始急剧的摇晃起来,夙懿忙是抱过眼前还在不争气昏睡的姜诺。 她抱着姜诺起身看了看四周,发觉这里像是幻境…… 幻境…… 是谁有这个本事让自己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却没发现是幻境。 世间之人谁还有这个本事。 茶盏落地碎裂的声音响起,身旁的幻境变为块块碎片。 夙懿在一处布满花藤的池中小台上惊醒,看向滚着热泉只是自己三倍大的小池子,又看了看身旁穿着白衣两手两脚伸直趴在台子上,留着口水昏睡的姜诺心里一阵嫌弃,好好的一只小白兔怎就变成了这幅样子,真是作孽啊作孽。 夙懿嫌弃的将自己压在她身下的衣角拔出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玄裙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绣满各色花朵的青白色裙子。 夙懿向一旁的水中看去,见自己头上带着和裙子上一模一样花朵的花簪,脸上还画着淡淡的妆,整一人间不食烟火的仙子模样。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环着层层树木却鲜花缭绕的样子是魔兽林? 一道清冷且悦耳的声音响起:“你倒是在这里睡得舒坦。” 夙懿看向这声音的主人,只见不远的地方一处石头席上坐着一名挑了几缕头发用木簪揽起的……仿佛世外仙人的……绝世美男子,他正手端着一个白色的茶盏,挑着一双布满清冷与风情的眸子将夙懿看着。 夙懿看着他浑身仙气滚滚的样子咽了咽口水,如不是自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高低得给他整上自己本本上六界前十的位置。 眼前的男子看着夙懿呆愣的模样浅浅一笑,清淡的放下手中的茶盏,一双眸子低垂:“本座的炉子已经热好了,你是自己跳进去还是本座帮你?” 男子身旁有一个燃着烈火的石制炉子,原来自己这身打扮是为了被放进炉子的。 可是她这身体就连红莲业火都灼伤不了,岂是这区区火焰能灼烧的,夙懿摇头轻笑:“上神,你可知我是谁?” 男子转着手中的白盏:“本座管你是谁。”而后抬起清冷的眸子将夙懿望着:“你小小年纪能入了本座的炉子算是你的荣幸。” 夙懿听后甚为欣喜,小小年纪,不错不错。 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你一个上神之躯难道看不出我的元神已经达了上神阶品?” 男子略皱了皱了眉:“本座管你是什么上仙还是上神,到了本座手里只有死一个字,若是你乖乖的钻进本座的炉子里,本座或许还可以放了你那白兔朋友。” 夙懿无奈的笑了几声,这人看来是知道打过自己十分费力,所以才拿姜诺威胁自己。 若是自己修为再浅些,眼前的男子看出自己的真身是个凤凰心中会不会起一番波澜。 真身? 夙懿在眼里施了层法术眯眼朝男子看去。 只见男子的腿部透出阵阵蓝光,再仔细去看,上面还闪着点点鳞片。 夙懿嫣然一笑,原来是条和白矶一样的磷鱼,怪不得浑身透着清冷。 真身是磷鱼的上神,自己倒听夙川提起过。 此时的男子被夙懿盯的略有不爽,抬眸直直看着她:“你可想好了?” 夙懿站起身来,轻轻迈出了环着鲜花的小池子,又轻轻的朝男子靠近:“上神,本尊来此为了什么,想来上神十分明白。” 她折向男子身旁不远处的炉子,将胳膊抬起放入了烈火中。 一阵刺痛袭来,可炉子里的胳膊连着身上的衣袖却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原貌。 夙懿转头看向男子呆滞的神情浅笑:“我不动上神的身子和地方,上神不动我的灵菇可好?” 她收回了搁在火焰里的胳膊,看来这火还不是一般的火焰。 男子不知所措的一笑,脑子转的极快,他这火焰虽伤不了三界之体,但是一般上神还是伤的了的。 等等,三界之体…… 男子看着满脸盈盈笑意的夙懿起身略点头:“原来是……夙懿尊上?” 夙懿无奈一笑,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那张极美的面孔:“没错,那您老是……?” 男子干笑几声:“我是谁就……” “洪荒之神鞠寂?”能把自己困在幻境中且有着磷鱼真身的上神,非那自家大哥漂泊四海八荒的挚友鞠寂莫属。 鞠寂脸上僵着笑容,完了,那夙川要是知道自己将他那宝贝妹妹放入炉中炼丹非得提着沧平剑掀了自己的西海老窝不可。 这可怎么办…… 鞠寂张口…… “白矶。”夙懿的声音率先响起。 一道粉色的旋风在地上旋起,身着粉衣的白矶晃晃悠悠的在地上站稳。 白矶摸着头看向夙懿:“主人,我正在夜令花丛里发呆呢。” 夙懿无奈,心中暗藏怒火:“怎么,你主子都快被人放入药炉里炼成丹了你还顾着发呆?” “啊?!”白矶拧着眉头向一旁的鞠寂看去。 她在看到鞠寂后眼里的怒火清晰可见的喷了出来,蹭蹭走上前狠狠拧住鞠寂的耳朵:“好你个死鱼,平时不务正业四处找东西用来炼丹也就罢了,竟还惹起了姑奶奶我的主子,我看你是活够了!” 夙懿挑了挑眉,看她俩这年岁果然是认识的。 鞠寂攥着自己被白矶拧着的耳朵:“小姨,这是个意外,意外啊。” 夙懿彻底呆住,掐指算了起来,白矶是神兽那便是天地孕育出的第一代磷鱼,且是条不同于其它磷鱼的磷鱼,少也有四十万岁了,小姨的话……那这鞠寂不过三十几万岁。 怪不得能将自己困入幻境。 这鞠寂是大哥的朋友,白矶又是鞠寂的小姨,这层关系貌似乱了起来。 夙懿邪笑了一下,眼神戏谑的看向被白矶拽的耳朵生疼,完全失了刚才清冷神色的鞠寂:“怎的上神这会不让我跳进炉子里了?” 白矶听后手上的劲更是大了起来,嘴里的唾沫几乎要将鞠寂喷死:“好你个不要脸的臭鱼,还敢让本座的主人自己跳进炉子里,我看你这鱼皮是痒痒了,信不信姑奶奶我把你的鱼头剁下来撒上辣椒炖了!” 鞠寂被白矶拧的哭笑不得:“小姨,不,尊上,灵菇,灵菇,我给你………” 第143章 姜诺舍命采灵菇 夙懿眨了眨眼睛:“白矶,松开他。” “哦~”白矶松开自己的嫩手,最后还不解气的狠狠踹了鞠寂一脚。 夙懿走到鞠寂面前伸出手:“灵菇。” 鞠寂干笑了几声:“尊上……这灵菇是我好不容易才寻到的,我去帮尊上采下来,我们一人一……不,给我三分之一就好。” 真是肉疼啊肉疼。 此时倒在池中姜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捏着尖锐的嗓子翘着小拇指指向鞠寂:“好你个不识好歹的小子,你只知道你找灵菇不容易,尊上呢?尊上更不容易!你怎么不提把尊上埋了之事,你对得起尊上吗你!” 这番幻境已让姜诺记起前些万年的事,此时姜诺的心里是既有叹息又有高兴。 埋了?! 白矶听后心里怒火蹭蹭直张,狠狠拽住鞠寂的衣领:“臭鱼,你把主人埋了?!” 鞠寂颤颤巍巍,向夙懿发出求救的目光:“尊上……我全给你,全给,我这就领路!” 夙懿看后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白矶,提着他去领路。” 白矶狠狠兜了兜鞠寂:“走!” 鞠寂点头如捣蒜。 ………… 四棵格外高大的树木下团团围着一条巨大的红色裂隙。 三人纷纷往裂隙下面去望。 里面深深的沟壑之中除了滚烫的岩浆什么都没有。 白矶拧眉,冲着鞠寂大声道:“灵菇呢?” 鞠寂被白矶吼得颤了几颤,忙是挥袖弄开了自己套在灵菇上的隐形结界。 只见深深沟壑中缓缓现出了一个巴掌大小且泛着阵阵金光的金棕色灵菇。 白矶又是拧起了眉头:“这灵菇这么深怎么去摘?” 鞠寂无奈:“这灵菇若是不深早就在我肚子里了。” 那还会等着别人来抢。 夙懿转头看向鞠寂:“你方才不是说你去采吗,去吧。” 鞠寂干笑了几声:“尊上,您至少得帮帮我吧,我是水中磷鱼,您是真火凤凰,又是白起神尊,若论去这滚烫的岩浆里采灵菇,这……” “这什么这,主人让你去你去,大不了滚下去煲成鱼汤,还能给这灵芝多添三十几万年的灵力好好滋补滋补我家主子!”白矶大喊。 夙懿很是欣慰的看着白矶,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神兽,做起事情来就是毫不含糊的站在自家主子这一边。 鞠寂看着自家不认亲故的小姨泼妇般的样子快要哭出来:“小姨,你再怎么讨厌我也不至于让我去死吧。” 灵菇脆弱,不得由功法摘取,必须由人亲自连根采摘方可存活。 “我去。”姜诺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夙懿看向挽着袖子的姜诺:“就你这几万年的功夫还是别去不要命了。” 姜诺看着夙懿满眼坚定:“不,尊上几万年前对我有恩,现在尊上的夫君有难,我去一趟又有何妨?” “夫君?有难?什么意思?”白矶瞪大眼睛。 姜诺忙捂住了嘴。 夙懿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轻弹了一下白矶的额头:“不该你管的就别管。” “哦。”白矶委屈的垂下了脑袋,心中还是不免好奇。 不待夙懿反应,姜诺已经左一挥袖右一挥袖大大方方的跳了下去。 夙懿吃了一惊,立马伸手去抓姜诺,可奈何姜诺速度太快,夙懿愣是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抓住。 她的心肝颤了颤,自己刚才在泥中还踹她来着,这人就一点不记仇? 姜诺心惊胆战的一点点飘向灵菇。 下面的岩浆翻滚,像是饿了多年的猛兽看见鲜美的肥肉一般。 夙懿在上面紧紧盯着姜诺,生怕下面的岩浆一个翻涌便将她卷入炖成熟兔子。 姜诺落到和灵菇平行的位置慢慢靠近灵菇。 在上面的三人看着姜诺大气都不敢喘,还好这时的岩浆并不怎么翻涌了。 眼看着姜诺的手即将碰到灵菇,整个地面却在此时急剧摇晃了起来。 夙懿被晃的差点落入裂隙里,她抬头向里面的姜诺看去,只见两侧的裂隙正在急剧闭合,里面的姜诺忙连根采下灵菇护在怀里想要飞出来。 里面的岩浆翻涌,即将扑到姜诺身上。 夙懿凝眉,不行,姜诺如此待她,她不能放任姜诺去死,更何况姜诺怀里还有朱纥的救命灵菇。 一道火光出现,一只泛着漫天火光的凤凰出现在天际,上面还载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夙懿落地,怀中抱着将灵菇紧紧护在怀里的姜诺,天地裂隙瞬间闭合。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夙懿一收手,怀里的姜诺扑通摔在地上。 “哎呦。”姜诺捂着自己的老腰慢慢爬了起来,满脸委屈的将烫手的灵菇放入夙懿伸出的手中。 夙懿看着手中的散着滚滚金光的灵菇浅浅一笑,心里一时间安稳了许多:“谢了。” 姜诺被夙懿说的颤了几颤。 鞠寂在一旁双手环胸,盯着灵菇的脸上含着嫉妒:“这灵菇里可是有几十万年的灵力,不知那位是否受得住。” 夙懿挑了挑眉,转身看向鞠寂:“上神不会是因为觊觎我这手里的灵菇所以才如此说的吧。” 鞠寂叹气,放下环着胸的胳膊,抬起一双清冷的眸子:“本上神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断不会骗尊上,尊上若是拿灵菇来修炼功法还好,可以分开来使用减少身体的负压,若是用来救人……” 他的眼里逐渐暗沉:“那便只能将整只灵菇放入,才可化解。” 刚才他早已在姜诺的话里听出端详。 夙懿心里又是不安稳了起来,朱纥的龙身虽然在六界里是顶尊贵的存在但毕竟还年轻,且不同于自己是三界之体,承受这几十万年的灵力不知…… 姜诺见夙懿的样子叹了口气:“尊上,无论如何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十五日将至,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夙懿幽幽点头。 ………… 北部魔宫。 夙懿已经按着夙堰的方法将灵菇凝入朱纥体内。 “这已经是将灵菇融入陛下体内的第五日了……”赤鸢看着一旁凝眉坐在床边,手里紧握着朱纥一只手的夙懿。 夙懿眼睛有些红肿,眼看着脸色苍白的朱纥心里一抽一抽的痛,灵菇的几十万年灵力这五日在朱纥体内游走甚为凶猛,不知道……不知道朱纥能不能撑过来。 世间最难受的莫过于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而她只能干看着了吧。 夙懿将朱纥极为好看的手放在自己脸畔:“朱纥……你快醒来好不好………” 第144章 朱纥画册 赤鸢的到来是因为逍环得知晚宴之事后大怒,朱纥的手下扔出了件件刑啫派人刺杀朱纥的证据,后赤庸在夙懿命令下道出了刑啫挑唆北西部边界之事。 逍环经过幸申的同意后立即派了赤鸢前来拿刑啫。 刑啫被拿下也是十分容易的事情,此时的他已经被关在魔界大牢里等候发落了。 就算朱纥长时间没有苏醒,夙懿也是不能再干等着了。 毕竟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 魔宫大殿。 心神不安的众魔在朝堂上互相说着什么。 “自打那日晚宴后这早朝就许久未上了,现在君上被陛下派人拿走后又让我们来了大堂之上上早朝,不知是何意思啊。” “要依老臣来说,定是晚宴一事有了着落。” 站在紫黑大堂后缘昂首挺胸的赤庸看着眼前惊慌的众人不屑一笑,清了清嗓子:“你们还是莫要猜了,看你们那稳不住脚的样子,快安安稳稳的等着堂上来人便是。” 此时一位站在堂首的大臣十分不屑的看了赤庸一眼,轻哼了一声:“哼,一个出卖君上不识好歹的人还有脸在这里说话,真是枉费了君上对你的一片培养之心,简直就是不知羞耻。” 赤庸上前迈了一步,在原地站了站之后又是退了回来,自己不同他计较,过一会…… “嗡” 众魔都愣在在了原地。 只见刚才还活生生说着话的大臣眉心被一个白色的玉簪穿透,被狠狠钉在了大门旁边的紫黑色墙上。 那人瞪着两双核桃大小的眼睛,眉间的血慢慢滴落在紫晶石地面上,场面骇人的很。 再往高座上看去,穿着一身束腰黑衣的夙懿眉目冷清的坐在上面,身旁穿着华贵玄袍的刑末已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众魔忙是向夙懿行礼:“尊上。” 他们心里已暗暗猜测起了什么。 夙懿坐在高位上看着下首对自己行着礼的众魔面无表情:“都起来吧。” 而后吸了一口气:“本尊进来因遭人暗算心情不太好,所以耳边是听不得伤自己人的话的。” 底下的赤庸嘴角勾出一丝微笑,心里舒坦极了。 夙懿幽幽看向赤庸:“赤庸。” 赤庸心领神会,快步走上前去向夙懿略扶了一礼:“尊上。” 夙懿看着他:“以后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赤庸抬头看了一眼夙懿身旁的刑末已,嘴角勾出一丝笑意:“臣定当好好扶持三皇子统领北部魔界,效忠魔帝陛下,对魔界各族都友好相待,定不负尊上所托。” 夙懿看着赤庸笑了笑,他倒不需要自己提醒什么。 夙懿看了看下面恭敬站着的姜诺后转头看向身侧的刑末已:“登基大殿命礼殿择日举行,你们以后可要互帮互助才是。” 刑末已十分恭敬的向夙懿行了一礼:“是。” ………… 花园内。 身着白衣的夙懿正望着墙头爬墙草上开出的朵朵鲜花出神。 已经十五日了,朱纥还是没有醒来,夙懿实在是忧心的很。 “尊上,您还是莫要伤神了,你们大人的男女之事虽然本君不懂,但是本君知道陛下身为龙族,又映着七彩祥云出生,自是吉人自有天相,陛下是一定会好起来的。”身旁的暮兮望着伤神的夙懿道。 夙懿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暮兮倒是没了往日里的调皮,竟也学会安慰起她来了,可是天界的事务已经耽搁了这么些日子,虽有元墨扛着风声没走漏一点,但朱纥这些日子没有出现,众人已是暗自猜测起来了什么。 她看向长到自己膝盖往上一点点的软萌暮兮,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一个小孩子家家莫要管这么多。” 暮兮深深叹了一口气,而后极不情愿的在鼓囊囊的怀里掏出一个有些褶皱的本子,用小手掩了掩上面的褶皱递给夙懿。 夙懿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愣了愣,并未接过本子。 暮兮皱起小小的眉头:“哎呀,你快接着,本君的手都快举酸了。” 夙懿接过单单写着画册两字的本子,慢慢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浑厚有力的大字“懿懿”。 夙懿心不由疼了一下,用颤抖的手翻开下一页。 映入眼前的是自己趴在白起石床上熟睡的面孔。 右下角的日期正是夙懿同朱纥在他登基相见的那一夜,夙懿本以为朱纥被自己的说辞吓走了,却没想到他又反了回来。 再往后翻去,皆是夙懿每夜的睡颜。 夙懿的眼里不自觉充满了泪水。 暮兮看着夙懿伤情的面容装作大人的模样背着手沉沉叹了一口气:“本君是在偶然间发现这本画册,还是趁着陛下这些日子昏睡之时在他怀里偷偷拿来的,本君本不想将这画册给你,但奈何本君心善,实在是看不了你们这群大人情伤的样子,这才冒着被陛下剁成肉泥的风险将这画册给你,看在本君如此重情重义的份上,你可莫要出卖本君才是。” 夙懿吸了一口,拭去眼边的泪珠看向暮兮:“你这次倒是聪明了,可还有什么是本尊不知道的?” 只见暮兮的眼神晃了几晃,眼神略带犹豫:“我………” 夙懿看着暮兮支支吾吾的样子眯起了眼睛,自己本是说着玩玩没想到朱纥还真的另有事情藏着。 她敲了一下暮兮的脑袋:“你若是今日不通通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本尊就打爆你的小脑门。” 暮兮捂着自己的脑门,眼睛一时间变的水汪汪,怎么什么事都得让自己传。 他鼓起圆圆的腮帮:“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天界的那兮则已经被陛下秘密送去了北荒施风……这还是我趴墙头时偷偷听到的,你,你可莫要跟陛下说!” 夙懿心里晃了一下,自己原本也不怎么介意兮则之事了,没想到朱纥却是在意的很。 难为他了。 不过这暮兮倒是像极了自己,若不是他那水君爹爹向来是个为神板正的,又不是什么人见人爱的大美男,她此时便怀疑起这暮兮是不是自己哪年耍酒疯迷糊了一阵生下的了。 “尊上!不好了!陛下………” 暗卫急促的声音传来,夙懿听后唰的消失不见,只留了一大一小的两人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第145章 朱纥苏醒 大红色的纱幔里包着点点发散的金光,躺在床上的朱纥气息缓缓。 夙懿火急火燎的踹开了华贵的殿门,火急火燎的踏上床前的台阶,又是火急火燎的掀开了床前的大红纱幔。 朱纥浑身散着点点金光,像极了夙懿见过的神仙羽化。 夙懿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朱纥……” 她跪在床上双手轻摇朱纥俊美的脸:“朱纥……不要……不要………” 夙懿的眼泪流的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滴滴打在朱纥散着金光的脸上。 怎么办,若是朱纥没了她该怎么办,她还能活下去吗…… 夙懿紧攥朱纥的手,眼神错乱的摇着头:“朱纥……你怎样才能回来,怎样……” 她的脑海里突然映出那日在冥界虎魂幻境里他同她说的话:“懿懿,若我可以出去,我们便一起去银汉之地好不好?” 夙懿望着朱纥,眼里哭的看东西都模糊了起来:“朱纥,我们去银汉之地,我们,我们去炘司那里看我们点的那颗星星。” 她自然是没有看到面色渐渐红润的朱纥嘴角勾出的一丝微笑。 夙懿泪眼婆娑,声音已经颤抖到了极致:“朱纥……你醒醒,你若醒来……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了,不要抛下我一人好不好,求你了………” 朱纥胸膛上的玄衣几近被夙懿打湿,终是忍不住开了口:“懿懿可不要反悔。” 夙懿听到这道磁性的声音后愣住,攥着朱纥手的胳膊停在半空。 朱纥抽回自己的手,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垫在夙懿的背上轻轻一翻身,呆愣的夙懿一瞬间被他压在了身下。 夙懿挥了一下食指散去自己眼中的泪珠,泪珠化为点点蓝白色的灵光散入空中,映入她眼帘的是朱纥一张肤如凝脂的俊脸。 夙懿一时间有些失控,猛的张开双臂将朱纥拢入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朱,朱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我还想着该怎么随你去呢,呜………” 朱纥一阵心疼,伸开双臂将夙懿紧紧搂在怀里:“没事,没事了宝贝。” 夙懿哭的一抽一抽的,也顾不得朱纥对自己的称呼,伸手狠狠拍起了朱纥的后背:“还好,还好你命大,要不然……要不然我那小本本上的美男都各自提一个榜了,唔……” 朱纥本来欣喜的心情顿时阴暗了下来,原本勾起的嘴角也是放下,一张嫩脸顿时黑的就像被驴踢了一样。 他灵机一动:“我们去炘司神君那里记录好不好?” “嗯?”夙懿清醒了一下。 朱纥皱了皱眉:“不是你说的本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吗,你可不能反悔。” 夙懿听到反悔两字时有些呆愣,也不管其它,忙是点头:“嗯。” 朱纥脸上勾出得意的笑容,一只手还是将夙懿拢在怀里,另一只手却施起了咒法:“元墨,备好大礼明日随本帝去白起提亲。” “啊?”咒法对面传来元墨惊讶的声音。 朱纥略有不悦:“你是聋了吗,本帝让你备几份大礼去白起提亲!” “奥……哦哦哦……”元墨反应了过来。 夙懿此时也是冷静了下来,去推将自己紧紧抱着的朱纥:“什么大礼,什么提亲?!” 朱纥看着夙懿软糯的脸蛋坏坏一笑:“自是娶你。” “啊?我……” 朱纥用嘴堵住回了夙懿的话。 夙懿闻着朱纥的体香扑闪了扑闪自己大大的双眼,也没有沉溺于温柔乡,而是伸手去推朱纥。 朱纥不知道在哪长了这么多力气,硬是将夙懿推他的灵力赶了回去。 夙懿愣了愣,看来是那颗灵菇,心里不由一阵肉疼。 这朱纥又骗自己人又骗自己灵菇,真真是欠揍极了! 想着想着又去推朱纥,可奈何朱纥身上的体香袭来,愣是惹得夙懿脑子里一阵眩晕,双手不自觉的环住了朱纥的脖子。 ……… 三日后。 夜。 夙懿坐在魔宫用黑瓦做的的屋顶上一口口啃着手里的粉嫩桃子,转眼间手里完完整整的桃子只剩了光溜溜一个桃核。 赤鸢看着气囔囔的夙懿沉沉叹了口气:“三界的人悠闲惯了,天帝陛下又是大张旗鼓的去白起提亲,这事不过三日便在三界众人嘴里传开了,你每日颓废在魔宫之中不回白起也终究不是办法啊。” 这几日三界众人将此事传的是五花八门,有的说朱纥去白起后博得父神赞赏,已经成功拿到了婚书,此时正在白起住着同神尊小舅子们相互熟悉,还有的说朱纥没有拿到婚书正死皮赖脸的在白起日日缠着父神,更有甚者说朱纥因年纪太小又是个吃夙懿软饭的所以惹怒了本就脾气不好的夙真神尊,被夙真打了个半死让父神好心收留在白起养伤。 夙懿用法力散去自己手中的桃核,打了个响嗝叹了口气:“据本尊了解,朱纥正在死缠烂打着我那父神爹爹求娶呢。” 听夙堰说,自家大哥二哥对这件事并没有表达什么看法,既不支持又不反对。 根据自己对自家那两位哥哥的了解,估计此时正暗自盘算着什么。 自己答应朱纥的婚事本是一时迷糊,不过这话既然都说出来了那便不能反悔,自己只好日日厮混在这魔宫里让朱纥自凭本事了。 依她来看,朱纥能拿到自己那呆板爹爹的婚书估计够呛,更何况还有自己的两位哥哥在一旁刁难。 不知朱纥此番前去是否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一旁的安朝上也是劝夙懿:“是啊尊上,你一直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还是快些回去看看天帝陛下吧。” 想当初他也是无意间见过夙真神尊一面,当时夙真正在惩罚一个勾引他的宫娥,在他看来这夙真神尊真的是脾气又暴又腹黑,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 不过夙懿身上……倒有些许夙真的影子。 夙懿叹气,自己回去又能改变什么,只会让自己心烦意乱,更何况这里的事情她还没有处理妥当,还是不太安心:“看看再说吧。” ………… 第146章 约定 魔界训练场。 一身盔甲的幸申手里攥着镶着金银纹路的魔剑,眼神凌厉的看着一众魔将操练。 天空一道白光闪来,直直向正在巡视的幸申劈去。 幸申反应极快,提着未出鞘的魔剑挡下了致命一击。 幸申被震的往后步步退去,众魔将也是被这道白色的灵力震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稳住步子向面前的白色身影看去,一身白裙的夙懿正提着散着阵阵神光的昆仑剑面含笑意的看着他。 幸申略微发愣,随即反应过来:“尊上现在倒是会偷袭别人了。” 夙懿放下横在身前的昆仑剑,挑了挑眉:“本尊测测幸申将军的反应速度罢了。” 幸申面无表情:“尊上来此并不只是为了来测本君的吧。” 夙懿看着幸申穿着盔甲的样子,天下第二邪魅的脸配着这身劲装却不显得不和谐,倒是六界中的一个奇特之人。 她浅笑着呼出一口气,垂眸:“不知君上是否有时间同本尊场外一叙?” 幸申轻轻看了眼呆愣着盯着二人的众魔将:“继续训练!” 而后攥着魔剑转身向场外走去。 夙懿看着幸申的背影摇了摇头,他倒是高冷的很。 “尊上是担心兵权一事吧。”幸申浅浅看着夙懿,她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把事情都办妥再走。 夙懿眼里深不见底的看着幸申:“幸申,你确实是一个好将军,魔界的大小战役几乎都有你的几分功劳,你又是活了几十万年的上神,兵权在你手里,本尊自知是对的,所以也没有要害你的心思。” 她吸了一口气:“不过本尊向来护短的很。” 幸申看着夙懿面无表情:“逍环既是魔帝,本君就会尽心尽力的去辅佐,毕竟我幸申忠于先魔帝,就算如今的陛下不是先魔帝的心中人选,但事实已经如此。更何况……” “更何况先魔帝的羽化本就同尊上与如今的陛下无关,尊上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幸申只是效忠于魔帝,并不是效忠于哪位被尊上暗害的皇子,幸申自然不会不知趣的挑战尊上,违反与先魔帝的约定。” 夙懿看着满脸认真的幸申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就知道,幸申是个极其明白的神。 想当初先魔帝对他有着救命之恩,他便立了誓誓死效忠,如今沧海桑田几十万年过去,幸申始终坚守自己的信念,也从未插手于皇子们的利益权衡之中。甚至为了不被人拿捏住弱点而至今未娶妻,有这种人在,实在是魔界的一大幸事。 夙懿呼出一口气:“本尊自然懂得君上这番压制是为了培养我那不争气的弟弟逍环,而不是为了手握重权。” 她在试探。 幸申不屑一笑,声调里带着几分邪魅:“权利这种东西,本君不稀罕。” 若不是为了当初的誓言和承诺,他又怎会一直待在这种利益冲突如同满天烟火般缭乱的地方。 就算他真的是喜欢富贵权利,操持了将近二十万年,也该累了。 夙懿看着幸申浅笑,心里似乎与他联通,嗓音清脆:“将军难不成想心里苦念着一辈子,若是不喜欢,也不必过于纠结于当初的誓言,你该还的也还清了,像天界众神一样寻一处喜欢的良地,讨一个心爱的女子,共度漫漫长夜有何不妥,若是魔界需要将军,将军大可出山,你又何必这么辛苦。” 幸申眼里略闪,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位美丽女子在繁花里的笑颜…… 他叹了口气,这副画面,快有二十万年了吧…… 幸申望向空中如往日一般灿烂的阳光,幽幽道:“你不懂……” 阳光还是一样的阳光,心意还是一样的心意,只是……人不在……… …… “姐姐,你躺在这里很长时间了,为什么一直不说话?”逍环看向身侧在旺盛莹虫草里躺着的夙懿。 夙懿望着天上的月亮叹了口气,人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幸申怕也是如此:“环儿,你可恨幸申?” 恨幸申处处限制着你,恨他让你总是不能如意。 逍环叹了口气,也是望向天际,眼里映着星光:“恨倒算不上,毕竟他对魔界所做的事远比我要多,我有什么资格来恨他,顶多只是讨厌罢了。” 他也知道是自己太小了不懂事,自己虽处处气着幸申,但心里还是不免崇拜他。 夙懿露出一丝笑容:“幸申不会害你,你今后可一定要听幸申的话,快快长大才好,姐姐可是十分期待我家环儿长大后顶天立地的样子。” 她伸手捏了捏逍环的圆脸。 逍环转头同夙懿对视:“姐姐放心,我虽小,但是谁是真心待我谁不是真心待我,环儿都看得一清二楚,我以后一定会快快长大的,做一个比幸申还顶天立地的男魔。” 夙懿看着满脸信心的逍环笑了笑,伸手点了点他微翘的鼻尖:“那可说好了,就算姐姐不在你身旁,你也一定要长成姐姐喜欢的男子汉。” 逍环听后心中隐隐有些不舒服,看着夙懿略皱了皱眉头:“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怎会不能在自己身边。 夙懿故作淡定,她近来心里总觉得不安,怕是圣墟神君的话快要应了。 就算如此,她也不能让逍环在魔界事务中分心:“姐姐是怕环儿太过依赖于姐姐而已,姐姐还能有什么意思。” 逍环绷紧的一颗心松了下来:“那就好,姐姐放心,环儿是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夙懿伸出自己右手的小拇指:“来。” 逍环看着夙懿的小拇指:“啊?” “哎呀。”夙懿将逍环的手拿起来与自己的小拇指相勾:“凡间都流行这么做。” 她点了点两人缠在一起的小拇指:“这样的话就如同所发的誓言一般,环儿方才答应姐姐的是一定要履行的。” 夙懿又是伸出自己的大拇指:“来,盖章。” 逍环将自己的大拇指同夙懿的相合,看着两人缠在一起的手开心的笑了:“好!” 泛着黄绿光芒的萤火虫飞在月色底下两人的身边,清风徐来,格外烂漫………… 第147章 朱纥提亲 天上的太阳直直映着散着神光的白起大地,一片片花海在白起的土地上带着其独特的色彩。 穿着青衣的夙懿穿梭在有些时候没见,被自家二哥养的越发旺盛的夜令花里。 她远远看向夜令花席,只见穿着一身白衣仙风道骨的父神爹爹手里正抱着一个浑身雪白的狐狸,摸着自己的白须幽幽看着面前的一道玄色身影。 那道玄色身影是朱纥。 夙懿看着自家爹爹满头白发,眼睛里深不见底的样子颇有些头痛,自知他心里肯定在想些什么自己猜不到的。 “懿懿来了。”朱纥察觉到夙懿的灵气后在泛着柔光的夜令花丛中转过身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夙懿看着朱纥俊美的脸庞叹气,若不是此时情况特殊说不定她还会欣赏一番此时的情景。 她硬挤出笑容算是回了朱纥一个微笑,而后双臂一展,伴着飞袖稳稳落在了席上的另一个位置。 夙懿落地,发觉父神怀里软绵绵趴着的雪白狐狸好像并不是软绵绵的,倒像是……在瑟瑟发抖。 将那只狐狸望去,她觉得这只坠着耳朵的狐狸身上散发出的灵气倒颇有些熟悉…… “主人……”一道求救般的声音传入夙懿耳中。 朱纥看着夙懿紧盯父神怀里狐狸的样子,放下手中的白色茶盏,极为好心的提醒道:“岳父大人的怀里应该是软和的很,懿懿不必担心夙莫君趴的不舒服。” 还好夙懿是一只火凤并没有什么耳朵,不然她此时定是要吓得将耳朵露出来。 夙莫怎会到了自家爹爹的怀里,就算是这几万年来他们相处的极为和睦,却也不至于亲近到这个地步。 难不成夙莫惹了什么不该惹的祸乱。 父神看着自家女儿呆滞的神情浅浅道:“夙莫这只狐狸最近不知为何吃了不少灵山上的千年药草,就算为父不心疼那些药草,但他毕竟是只狐狸,本是应食肉的,还是由为父调教几日的好,难免坏了身子。” 夙懿的手不自觉的抖了几抖,夙莫竟大胆到连自家抠门爹爹在灵山种的药草也敢动了,莫不是被皿诛带坏了脑子? 想当初就连父神的亲女儿也就是坐在这的自己偷了一株灵山上的千年药草,且因此日日提防着爹爹,还不知在哪里中了自家爹爹的计,肠子颇为顺通了几天。愣是在茅厕里呆了三天三夜才拖着一双沉痛的腿迈了出来。 这下有他好受得了。 “懿懿此番前来定是为了表明你我的相互爱慕之心的吧。”朱纥磁性的声音打断了夙懿的神离。 夙懿脖子一僵回过了一颗圆圆的脑袋将满目温柔望着她的朱纥望去,一向聪明的脑袋却在此时卡了壳:“啊?” 自己果真不该回来。 父神沉沉叹了口气:“唉,朱纥君这几日已经把你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为父与你的那两个哥哥讲了。” 夙懿看着自家爹爹用一种莫名悲壮的眼神将自己望着:“你们的努力为父都感觉到了,如若为父再阻拦你们,那实在就是为父过于残忍了啊。” 毕竟自家这不争气的女儿还能有人要已经是不容易了。 夙懿放在桌下紧攥的双手麻了几麻,努力?什么努力,她努力了什么? 自家爹爹这悲壮的眼神是在告诉自己她同朱纥之间发生过什么她从未经历过的,可以震撼天地的凄美爱情故事吗。 还是朱纥凭着自己的一张巧嘴将爹爹洗了脑? 自家爹爹像是什么容易被洗脑的神仙吗……… 夙懿眼里混着浑浊,幽幽转过头看向正一脸欣慰的看着自己的朱纥,心肝不由一颤,自己是被拐走了吗,前些日子夙堰不是还在说朱纥正颇为费劲的讨好自家的父神爹爹吗,难不成夙堰也被朱纥收买了不成? 夙堰也不缺钱啊。 夙懿张口想要尽力替自己辩解几句,可奈何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叹道:“我和他之间,还有我不知道的什么……?” 朱纥攥住夙懿指向他的手,眨了眨眼睛愣是挤出了几滴泪珠,满脸凄惨的就连夙懿都差点相信了:“爹爹放心,往后小婿定会待懿懿比待自己还好,定不会让懿懿受一分一毫的委屈。” 爹爹?! 父神甚为感慨的点了点自己那颗用了四十多万年的脑袋,望着夙懿满脸凡间父母送自己养大的女儿出嫁悲惨模样:“好,好的很,为父这就去提婚书,择日为你们完婚。” 夙懿顿了顿:“爹爹,那三界……” 父神一只大手挡在夙懿面前,一脸真诚,道:“创造天地父神的指示还没有一人敢来阻拦,谁若是敢妨碍我家闺女的婚事,为父便将他扔去灵山种草药。” 夙懿沉沉点了点头,不错不错,确实是她的爹爹,大义的很,大义的很,若是此番爹爹说出了什么像聂重华般能说出的捻为肉末扔去施肥的话,她就真的怀疑自家爹爹被别人顶替了。 夙懿张口。 “就连你也是。”父神冷不丁的添了句。 夙懿心肝颤了几颤。 “我不同意!”聂重华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极为迫切。 夙懿转头看向伴着一道神光落在席上的聂重华,沉沉出了口气,没想到在最紧要的关头是他大义鼎然的站了出来,心里此时竟漾起了一丝欣慰之情。 父神两缕白花花的眉毛拧了拧,摸了摸手里的夙莫:“你某要添乱。” 聂重华十分捉急的蹲在父神的身旁,伸出一双手紧紧攥着父神的衣袖,露出了夙懿从未见过的模样:“兄长,你明知道我同懿儿……” “够了!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老夫太过纵容于你,哪会引得我的宝贝女儿当初如此落魄,为了报复你而赖在涽叙的褚天坛几万年不走,还是被他撵了出来才回的白起!”父神脸上露出少有的严厉。 夙懿被朱纥攥着的微微一颤,自家爹爹说话真是不挑时候,这朱纥还在这里…… 她微微转眸向朱纥看去,朱纥果然同自己所想的那般满脸乌黑。 聂重华在原地愣住,此时哑口无言。 …… 第148章 婚事 夙懿没想到朱纥此时却开了口。 朱纥顶着一张阴暗的脸,张开了一张不点自红的唇:“往事怎样本帝不想知道,但是往后如何。”他含情脉脉的看向正一脸紧张盯着他的夙懿,浅浅笑了:“往后,本帝定当携着懿懿共度生生世世。” 夙懿看着此时十分善解人意的朱纥也是笑了,还好还好,朱纥看似并不在意之前的事。 在父神身侧的聂重华看着含情脉脉的两人心里一阵不爽,张口道:“说倒容易,不过……”他看向朱纥的眼里转为戏谑:“真是岁月匆匆不饶人,想当初本尊牵着小懿儿去天宫为你取名时,你还只是一个刚刚满月躺在襁褓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娃娃。” 夙懿听聂重华这么说心里着实不爽,护短之心油然而生,凝眉看向满脸戏谑的聂重华:“那又如何,朱纥现在体内有几十万灵菇的灵力,虽然功法及不过你我二人,却也是六界的翘楚,你一个满口牙都快掉了的老凤凰在这里插什么嘴捣什么乱。” 聂重华被夙懿的伶牙俐齿略微噎住,故意道:“哦?灵菇?” 他还以为父神不知道此事。 父神看着身侧好奇之色溢于言表的聂重华,幽幽放下刚刚端在手里的茶水:“陛下前些日子受了伤,是懿儿替他采了天地裂隙里的灵菇。” 聂重华看着朱纥不屑一笑:“堂堂一届之主竟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去救,还救得如此凶险,真不愧是个只活了四万多岁的龙崽子。” 夙懿听后心里更不舒服。 朱纥面无表情,抬眸看着聂重华的眼里深不见底:“那又如何,若是换做你,我家娘子还未必情愿去救。”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故作惊讶:“本帝倒忘了,魔尊是三界之体,若是不慎羽化必当让四海八荒动荡,到时不只是我家娘子,就算是本帝,也会为了四海八荒的太平而去救尊上您。” 聂重华张口:“你……” “好了,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父神看着两人说的越发离谱忙是训斥。 夙懿心中已因为聂重华的话窝了一团的火。 朱纥十分谦逊有礼,向父神点头示意:“爹爹莫气,此番小婿所言确实有所乱了辈分,毕竟魔尊也是懿懿的叔父,我理应尊重才是,还请爹爹莫怪。” 以退为进。 夙懿看着朱纥这番可以去说书的样子叹了口气,他这嘴皮子倒是总在该灵的时候灵。 不灵的时候一字不吐,能生生憋死一个个大活人,灵的时候倒是能将人生生噎死。 无论哪一条,都是不好受啊。 夙懿心里气的脑子一直,不待自家爹爹开口:“爹爹,既然我同朱纥的婚事已定,那便是不能改的,请爹爹早些将日子定下吧,到时候普天同庆,让闲了许久的六界众人也跟着沾些福光。” 一旦有别的东西介入,夙懿便不知道为何会越发认定朱纥。 聂重华黑了满脸。 父神摸着白须点头,幽幽叹了口气:“唉,真是女大不中留,爹爹这就………” “慢着。”聂重华打断父神,随即掌心向上托去,他的掌中赫然多了一纸红卷。 他将这纸红卷展开。 夙懿这才发现聂重华手中的竟是四万多年前他从自家爹爹那里不要脸讨来的婚书。 朱纥凝眉。 夙懿心里的气蹭蹭往上冒,急忙起身去抢聂重华手上的婚书。 聂重华手里的东西哪能这么轻易被人抢去,胳膊往后一伸愣是让夙懿扑了个空。 夙懿站直身子,恶狠狠的拍桌:“聂重华!这纸婚书做不得数,里面还没我的指印呢!” 聂重华看着满目怒火的夙懿轻轻一笑,慢慢指向其中的一个红印:“懿儿不妨仔细看看。” 夙懿看到那枚指印后伸手比了比,不大不小刚好合自己的手指。 可是自己四万年前明明就没盖过,难不成聂重华是随便找了个人顶替的,不对,聂重华做事还没这么离谱,莫非……… “聂重华!你不要脸,你肯定是趁我睡觉时偷盖的!” 夙懿气的浑身发热。 他伺候自己盖了这么多年的被子,下手的机会比比皆是。 聂重华浅浅一笑,脸上大写的不在意,在夙懿看来实在是欠揍极了:“那又如何?” 夙懿紧攥的拳头被自己捏的咔咔直响。 她现在只要去看聂重华的脸心里就一阵阵的气,索性别过脸去不再看满脸欠揍的聂重华,对着自家爹爹大声说:“爹爹!这婚书是你写的,你说,你说怎么办!” 夙懿已经不顾什么尊老爱幼,只想发泄自己的满腔怒火。 只见满脸呆滞的父神看向眼里喷火的女儿,心虚咽了咽口水:“这………” 是他当初大意了。 可是他还从未做过反悔的事情。 夙懿看着犹豫的爹爹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威胁:“你今天若不把这件事处理了,明日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 说罢,她忍住拿出昆仑剑劈了聂重华的冲动,十分好心的抢过父神怀里抖的更是厉害的夙莫瞬间消失在了此处。 朱纥满脸黑的看着父神,身体却十分恭敬:“我相信爹爹定会给小婿和懿懿一个满意的答复。” 而后在座上挥袖,也是瞬间消失。 听了夙懿的话心里一抽一抽的父神终是耐不住怒火,狠狠锤了一下桌子怒视着聂重华:“老夫告诉你,朱纥是伴着懿儿度过往后生死大劫的唯一指向,为兄已经惯你惯了几十万年,若你不知好歹的动了懿儿的命星,为兄必当不惜一切代价同你恩断义绝!” 他在听朱纥道出圣墟神君的话后便匆忙去了圣墟神君处,这才完完整整的了解夙懿命星的变动。 说罢,父神也是一挥袖消失在原地。 “什么………?”聂重华无力的坐在了夜令花丛里,手里的婚书在极好看的手中滑落,懿儿从未同他提过朱纥有关于她的生死大劫之事。 难不成是天意…… 难不成他真的要放弃懿儿,可是除了懿儿,他活在世间已没了任何期盼…… 第149章 重返净池 夙懿在十分英勇的将夙莫从自家爹爹的魔爪下抢来后,一五一十的问清了夙莫为何不要命的去夺爹爹的药草。 果不其然,那没脑子的夙莫是同皿诛打了赌,赌朱纥能不能获得父神认同。 结果……可想而知,夙莫活了一个不到十万年的小神仙怎可能斗过一个活了四十多万年的上古剑灵。 夙懿听后很是感慨,自己本想着夙莫傻是傻,却没想到…… 唉,自己当初为何不把夙莫这只蠢狐狸丢在青丘,为何要将他捡来。 有了这么一个家伙真的是让自己费时费心费力。 真真悔不当初。 “懿懿。” 朱纥的声音打断了躺在身侧夙懿的思路。 枕着朱纥胳膊上练的十分不错的肌肉的夙懿幽幽道:“怎么了?” 朱纥将怀里的夙懿搂的紧了紧,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你对魔尊……” 夙懿浅笑,朱纥表面上看着对自己同聂重华的过往满不在意,若将心比心换做自己,她是不可能不会在意。 夙懿隔着朱纥身上薄薄的白色里衣摸着他练的十分有型的肌肉:“你不必担心,我对聂重华此时只有叔侄之情。”她抬头看了看依旧板着脸的朱纥叹气:“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将那些事情放在心上,爱也好恨也罢,我既不愿想起,也不愿在乎。” 朱纥沉着一张脸点了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夙懿看着朱纥阴沉的脸又是叹了口气,索性激一激他:“你同兮则的事情本尊都还没过问,却这般小心肠的计较你不通人事时的事情。” 朱纥果然回过了神,抱着夙懿的手臂微微一颤:“懿懿,我………” 夙懿起身用温热的唇堵住了朱纥的话,一双含着光的眸子看着朱纥眼里散出的幽幽蓝光,浅笑道:“朱纥,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你那本画册莫要再画了,还有你偷偷送兮则离宫的消息我也知道了,我不怨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可是有些东西,确实是朱纥你不知道的。 朱纥的心里隐隐泛痛,看着夙懿的一双眼里带着伤情:“你不必这么大度,大可以怪我。” 只要能让懿懿舒心,他做什么都好。 夙懿闻着朱纥十分舒服的体香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殷红的嘴唇:“我不怪你,不过……若是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会不会怨我。” 比如她害了朱瀛之事。 朱纥心里略有不安:“什么事?” 夙懿见朱纥如此紧张,叹了口气:“我是说比如,你这么紧张干嘛。” 朱纥心里略松了一些:“你能做的对不起我的事不过是找别的男人,就算如此我也不会怨你,毕竟是我的魅力不够才会使得懿懿如此不是吗,如若懿懿真的抛下我找了别的男人,我定会将你抢来牢牢拴在身边。” 他说着说着举起放在夙懿腰间的手点了点她微翘的鼻尖,满脸宠溺。 夙懿转了转眼珠,看着朱纥眼中的深蓝犹豫道:“那……朱穹是我害的……你……”她抬着眼观察朱纥的神情。 朱纥无奈一笑,他怎会想这些,当初自己不也想害朱穹:“若不是娘子将他害了,哪有如今的我,朱穹待我如此,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无论夙懿做什么,他爱她的一颗心也会将恨覆盖,直至将其吞噬。 夙懿听后开心的亲了一下朱纥的唇,虽然朱穹同朱瀛对他的意义或许有所不同,但她提着的心还是放下了一些,浅笑道:“那便好。” 朱纥垂头将自己的唇贴近夙懿,不给她一丝反抗的机会。 夙懿被朱纥吻得愣了愣,在感受着他温暖的同时嘴角上扬,随即环住朱纥的脖子不再按捺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脏。 ……… 白起净池。 身着广袖白衣的夙懿一步步踏上散着灵光的台阶,看着台阶树林里动物不曾有一丝腐烂的尸体,逐步朝所放四人的净池迈进。 “这还真是一方奇妙的土地。”在夙懿眼中,朱纥像极了一个探索着世界奥秘的幼儿。 夙懿走到乘着四人的净池旁,眼里甚是怀念的看着四方散着白色灵力的净池,心内尽是回忆。 朱纥搂着夙懿腰的手紧了紧:“我回到天界后想过将你接入天上,可是最终无果,你办事倒是比我利落多了。” 夙懿看着面色越发红润的四人浅笑:“或许再过个几万年,他们就可以回来了。”她沉沉叹了口气,眼看寒冬将至,不知这里的四人是否会发生什么变化,毕竟在白起净池里养护凡身,没有除了她的一人做过。 “几万年后若是本尊已经身归混沌……” “闭嘴,本帝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朱纥嗔怪道。 夙懿攥起朱纥的手,满眼真挚:“朱纥,未来要发生的事情我们不能否认,理应面对才是。” 朱纥皱眉:“可是……” “朱纥,你是天帝,有足够的权利让爹爹娘亲哥哥,还有元莕受天界无妄池的点化,入天族籍贯,若我真的同圣墟神君所说的那般有一个生死大劫,届时你一定要帮他们。”夙懿望着朱纥。 如若她真的遇到了生死大劫,她相信朱纥一定会同圣墟神君所说的那般成为解开她这个劫数的唯一节点。 朱纥满心忧虑的看着夙懿:“只要是关于你的东西,我皆会视若珍宝。” 夙懿看着朱纥笑着点了点头:“朱纥,我从未对你说过,也从未承认过,但今时今日我必须说出来。” 清风徐来,吹亮了两人的心。 夙懿眼里含着亮光,坚定道:“我爱你。” 朱纥身子略颤,眼里充满了欣喜,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爱的愿意放下任何东西,哪怕是生命。 天空一道巨光亮起,惹得沉溺在爱意里的两人回过了神。 巨响随之而来。 天空顿时乌云密布,落下了磅礴大雨。 朱纥忙施法去帮夙懿挡雨。 夙懿抬头看向天际皱眉:“是哪个不长眼的水君布雨。” 一道震颤袭入白起,震的夙懿一晃,连忙扶住身旁的朱纥…… 朱纥:“怕是要变天了……” 第150章 上古之帝煌兂 西海。 原本晴朗的天空呈现出了昏黄的色彩,朵朵乌云飘在一起,像极了末日。 西海也似感应到了什么,层层海水翻滚,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西海岸旁已经集聚了大大小小的神仙在一处瞭望,皆是满嘴猜测。 天边一道红光闪现,踏着巨雷的东皇太一挥着两臂上的墨蓝色华贵长袖稳稳落在地上。 众仙见东皇太一来这更是心里觉得事情不妙。 “这是哪处神仙,为何浑身散着如此强大的神光?”一名不识得东皇太一的小仙讲出话来。 东皇太一听后略斜了斜一双充斥着杀气的眼睛。 一处略老些的神仙忙道:“这是太一帝君啊。” “太一帝君……”刚才的小仙思量了一番后忙吓得捂住嘴不再出声。 东皇太一眯眼看着越发沸腾的水面,声音苍劲:“你们都闪去一边。” 他是在嫌他们碍事。 众仙听了后是一刻也不敢耽误,皆匆匆的飞去了四周的高高岩石上。 待众仙落稳,海面上的水开始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翻滚。 “哗”的一声。 西海上激出一片水花。 金色的灵力破水而出打入天际,天边一阵绚烂。 水流消失,一个身着金色华袍的男子伴着皓皓神力出现在空中。 那男子有一双桃花眼,五官却十分立体,整张脸媚而不妖,好看中还透着一股苍劲,一张俊脸同立在岸上的东皇太一不相上下。 男子在空中望向天际,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略有沧桑的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么多年了,他终是重见了这天日。 绝美男子低头看着在岸上迎接自己的东皇太一,嘴角勾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天地为之失色:“几十万年未见,你竟如此想本君。” 东皇太一透着尊贵的眼里轻蔑:“煌兂……” 煌兂。 洪荒时带领部落争夺一统的尊神,因为利益自然而然的与东皇太一结了仇恨。 彼时东皇太一杀伐极重,灭了所有同自己为敌的人,可唯独煌兂活的还算长久。 东皇太一是集烈阳之力所生,而煌兂,则是集皓月之力。 煌兂的部落还是如今夜神天铉的老祖部。 东皇太一同煌兂彼此争斗,最终煌兂在西海之战中落败。 八荒众神皆以为煌兂当时已经被东皇太一打的魂飞魄散。 如今看来,是他们太低估煌兂了…… 伴着巨火的明已剑在天边闪出,致命性的向煌兂功去。 煌兂旋身躲过致命一击,脸侧却传来一阵痛楚,他用手一抚,只觉得脸上一阵黏稠。 是被明已剑灼伤。 明已剑飞在东皇太一耳边,东皇太一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苍沉剑贴在他面前的剑柄,手臂一落,漫天杀意在东皇太一身旁散发。 就算是在几十万年后十分太平的如今,东皇太一也绝不允许有任何一个挑衅过自己的人存在。 煌兂心里恼了几分,手臂向后挥去,一道滋滋作响的巨光划破空气,向目露杀气的东皇太一劈去。 可是巨光只走了一半,一道白色的身影便稳稳挡在了它前面。 夙懿本是因着好奇心来瞧瞧的,却不想刚刚落地,便迎面而来了一道如此强大的灵力。 她看着面前的灵力慌了神。 眼看灵力要劈中自己,一道神力及时的替自己挡住了面前的攻击。 夙懿转头看去,是向来反应极快的朱纥。 她松了一口气,发现身旁的朱纥挡的颇为费力。 夙懿袖子一挥,“砰”的一声,面前的强大灵力与其灵力相抵化为灰烬。 看着自己灵力被摧毁的煌兂拧了拧眉头,眯起一双眼睛将夙懿望着。 夙懿也不知怎的,双腿一时软做池水,一站不住,砰的倒在了地上。 她这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强大的灵力这么快的功向自己。 朱纥见夙懿如此也不顾去看发生了什么,忙蹲身抓住夙懿的胳膊:“懿懿!” 被吓得手连着心肝一起颤的夙懿用发抖的细手盖住朱纥的手,声音也跟着颤抖:“无……妨……” 原本一脸严肃且露着浑浑杀气的东皇太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也变得温柔:“懿儿。” 夙懿听到东皇太一的声音后没出息的抬起袖子蹭了蹭鼻下不知为何流出的鼻涕,回头向东皇太一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的夙懿更是心惊。 除却东皇太一外,此时四海八荒的大小神仙皆用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眼神的眼神将自己望着。 夙懿一激灵,唰的扶着朱纥起了身。 真是丢人丢到四海八荒去了。 朱纥看着此时一个个神仙的头颅也是愣了愣。 夙懿脑筋转的极快,这大大小小的神仙里虽有那么一两个自己眼熟的,却也见不得他们就认得自己,索性…… 夙懿一拍脑门,释放出自己已经在万年间被炖的熟透了的演技:“哎呀,本上仙竟走错了路!” 她回头看向身旁的玄衣朱纥,随之故作浑身一颤,忙是对着他行了一个大礼:“想不到小仙在此能得陛下相救,真真是小仙的荣幸,小仙在这拜谢陛下救命之恩!” 朱纥的嘴角清晰可见的抽了抽,张开一张殷红的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自己要陪她演戏? 可这…… 朱纥环视四周,发现除了东皇太一之外还有几个颇为眼熟的神仙,别说今日替夙懿瞒不过去,若真是瞒过去了,届时他们大婚,又有谁会不知道一界之主的结发妻子是个演技熟透了的上神。 此时站在高高巨石上的一个白发神仙极没眼力见,摸着自己一下巴的白须眯起了一双大眼幽幽道:“这不是白起的夙懿神尊吗?” 听到这道苍老的声音后,夙懿用挂在臂上的袖子挡着的俏脸黑了几黑,幽幽露出一双明眸朝那道苍老的声音望去。 这不是太上老君吗…… 以他这腿脚竟然能这么快的飞到西海来凑热闹? 他站的这么远作甚,他作为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神仙此时不应该和太一叔叔并肩作战共渡危机吗? 等等,危机……… 夙懿索性也不再装,忙是收起手臂朝湖面那道将自己吓得瘫在地的始作俑者望去。 看了一番好戏,对夙懿扰了自己苏醒后浩大气氛而心内窝火的煌兂看着夙懿转过的一张俏脸嘴角略微勾了勾,脸上被明已剑灼伤的伤痕化作点点血红的灵光散去:“想不到那个老儿竟如他所愿添了个闺女。” ………… 第151章 夙懿被掳 夙懿看着煌兂俊美的脸眨了眨一双明亮的大眼,老儿? 是指自己的父神爹爹? 她伸出软白的手指指向幽幽飘在空中的煌兂:“太一叔叔,这是什么怪物?” 煌兂背在身后的手抽了抽,随即按耐住心态轻轻一笑:“小丫头可听过煌兂?” 夙懿怎么可能没听过,当初自家大哥一万岁时煌兂可还活的好好的,她也是听了自家大哥说书般的叨唠了煌兂同东皇太一的许些事情。夙川那不轻易显露的口才说的东皇太一同这煌兂之间的事真可谓是百转千折,甚至还造出了几分两人之间不该有的断袖之情,造的两人之间的故事可谓是又爱又恨,醉生梦死啊。 东皇太一还在她身后,夙懿此时哪能帮着另一方,只得再次拿出自己练的炉火纯青的演技。 她嫩手往嘴边轻轻一捂:“哎呀,是煌兂……”随即一扭头:“煌兂是谁?” 而后抓住身旁面无表情朱纥的一片玄色衣袖:“纥纥,煌兂这个人是不是很厉害,人家好怕怕哦……” 朱纥被夙懿叫的心肝颤了几颤…… 东皇太一脸上露出一股藏不住的笑意。 煌兂背在身后的手颤的更是厉害,头上的青筋也跳的颇为欢快。 他在天间瞬移到还在演戏的夙懿身边将她一把掳过,快的如同海边的溢出的飞沫,唰的消失在了原地。 朱纥呆住。 东皇太一也是呆住。 朱纥只觉得浑身一热,抬腿就要去追。 东皇太一移到他面前将他拦住:“你我皆不熟悉几十万年后煌兂的灵气,去追怕是白费功夫,好在煌兂虽然是个活了几十万年的洪荒尊神,却也没有三界之体尊贵,他伤不了懿儿,你我还是静观其变为好,毕竟出了如此大的事,天族众神需要你。” 朱纥目含怒色的看向东皇太一:“煌兂同君上的仇本应是私事,同这八荒众神又有什么关系,现在懿懿遇险,本帝作为她的夫君虽比不得君上这几万年同懿懿的叔侄之情,也自当抛下所有拼命去救,而不是像君上这般心态宽广一片泰然,若是君上担心天族,那就请君上这些日子替本帝管好便是。” 他说罢消失在原地。 些许万年没被别人如此讽刺的东皇太一去挡朱纥的手抖了抖,心里也不怪他。 他们都没错,只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东皇太一望着依旧昏黄的天际沉沉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快些去白起告诉那老儿他的宝贝闺女被一个上古帝君劫走了吧。 东皇太一长袖一挥,化为缕缕轻烟消失在此处,只留了巨石上看了一出出好戏的大小仙人你望我我望你…… …… 夙懿被煌兂带到了一个不大不小且颇有几分清淡意味,布满了厚厚灰尘的石屋。 她挣脱开煌兂捏着她的手,双手环胸满脸大爷姿态的看向煌兂:“怎的,您老睡了几十万年没见过几个貌美的美人所以将本尊绑来养眼?” 煌兂眼含笑意的看着夙懿,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儿:“你这张脸倒长得颇像你那娘亲。” 夙懿皱了皱眉,脑子里恍恍惚惚现出了自家大哥道出的一桩事。 自家娘亲当初是先同眼前这煌兂相识的,他们二人本是一族,在洪荒之时相互作伴,彼此还互生出了些许相依绵绵的情意,可奈何他那父神爹爹当初只见了娘亲一面便对娘亲生出了一见钟情的意味,自那之后日日相缠于娘亲,甚至胁迫娘亲若是不嫁予自己便一剑灭了煌兂。 最终娘亲还是为了一族的利益嫁予爹爹,虽然嫁时心不甘情不愿,却在长久的相处时间里落入了自家爹爹的温柔陷阱,而后是怎么挣脱也挣脱不掉,竟对当初相当于将她抢来的爹爹生出了男女情意。还生下了自家大哥,甚至连爹爹帮着当时的东皇太一对付煌兂心里也只是有几分不高兴,却也没明里出手阻拦。当初煌兂魂飞魄散,娘亲虽暗自在屋里哭了几日,嗔怪了爹爹几句,却也没了后话。 夙懿听后哪信自家这白发白须浑身仙风道骨的爹爹当初是如此强硬霸道之人,处于谁对谁错里十分好奇的夙懿屡次向爹爹和娘亲套话却都套不出一个字,翻遍史书更是没有,只得将满口的问题嚼的稀碎咽入肚里,不再过问。 可是现在来看……… 夙懿伸出纤白的手指挠了挠下巴,盯着面前煌兂的俊脸露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或许在他的嘴里可以打听出? 煌兂看着夙懿古灵精怪的模样抬手狠狠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性格也同你那母亲一般,古怪的很。” 夙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也不顾脑壳上的疼痛,扑闪了扑闪自己大大的眼睛:“你可知………” 她又把话憋了回去,不知这话是该说还是不该。 煌兂看着夙懿的模样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心里一阵不安:“你想说什么?” 夙懿吞了吞口水,还是说出来的好,反正这话不管说不说他都会知道,自己还是趁他刚刚醒来脑子还转不利索的时候将话全都说清了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娘亲……也就是母神……已经去了。” 煌兂瞳中愣了愣,他早已在夙懿身上察觉到自己熟悉的气息,如今四海八荒如此平稳,看来是她当初并没有将神力散入六合,而是分到了自己女儿身上…… 可他本以为自己回来后可以再次见到她,现在……… 煌兂的眼里有几分恍惚。 是他来的太晚了…… 夙懿看煌兂的模样想起自家娘亲弥留之际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忙是上前扶住煌兂的手臂,借此还不忘给自己认门亲戚:“舅舅……你莫要难过……” 煌兂攥住夙懿放在他臂上的手,抬起一双逐渐模糊的眸子:“她是怎么去的………” 夙懿心里颤了颤,眼泪不由自主的在眼中滑落。 她深吸两口气:“三界之体还能因什么而亡……娘亲她是……自爆而死……” 夙懿察觉到煌兂身体一时颤的厉害,他攥着自己的那只手更加用力。 煌兂声音中含了怒意,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为何………” 第152章 母神之死 夙懿沉痛的闭上了双眸,陷入层层回忆。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娘亲当初大义鼎然的挥着磅礴神力灭了数千名族人,还有最后决定自缢时将大部分灵力凝入珠子的场面。 当时爹爹紧握着娘亲的双手,就算是双眼的肉皮已经老的盖住了爹爹的部分眼睛,里面对娘亲的情爱却是清晰可见。 夙懿深吸一口气来平复自己的情绪:“当时娘亲的族部因对天庭有所不满,又因为娘亲所以气壮的很,屡次挑事杀害其它仙人,天君因娘亲的缘故处处忍让,但那些人却更是猖狂,最终娘亲是看不下去,大义灭亲杀了部族里的千名族人以示公正,后因心里愧对族人自缢而亡……” 煌兂眼里的泪水终是慢慢滑落了下来。 夙懿心里一阵难受,声音不由地带了哭调,她略皱眉头忍住自己的情绪:“就连最后娘亲……”她抽了抽鼻子:“就连最后……娘亲她还为了四海八荒的太平将自己的灵力锁在灵珠之中,东海之战时我为聂重华挡了二哥的一剑,爹爹不忍我羽化,情急之下拿出了这颗珠子,将里面的神力全都传给了我……” 煌兂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怪不得……怪不得我见了你后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夙懿擦干脸上的泪珠看向浑身无力的煌兂:“舅舅,你可怨娘亲?” 毕竟他们本是一族,那些族人对于一个帝君来说应是重要的很。 煌兂幽幽摇头,眼里闪着泪光:“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舍得怨她。” 能让上古尊神落泪的事情还能有几个…… ………… 煌兂将夙懿带到的地方正是他们部落的所诞之地,那间屋子是几十万年前煌兂住过的,他带着夙懿来此本不过是想着看看这里还是否存在,却没想到这里竟被保护的完好无损,除了积了些厚厚的灰尘,也便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夙懿自然想走,毕竟朱纥此时肯定是异常捉急,但奈何煌兂打着母神的名号说什么夙懿自生下来还未来的及在她娘亲小时候住过的地方看看,是为不孝。又打着什么他虽不是自己的亲舅舅但好歹也是个干的的旗号,刚刚苏醒灵力又还没那么稳定,所以需要夙懿在身侧日日尽孝,生生的将夙懿留了下来。 夙懿本想着捏个法诀将自己现在的处境传给夙堰,免得惹他们忧心,但手里刚刚捏起法诀又将它散去。毕竟自家爹爹和太一叔叔同煌兂向来是死对头,他们两个若是从夙堰嘴里打探到了什么风声,那她岂不里外不是人,索性也就让他们先担心着,届时自己回了白起装作一副在煌兂爪下逃出,刚刚起死回生的模样,诓上一诓众人,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不过…… 煌兂此次前来会不会找东皇太一复仇,又会不会找爹爹复仇。 看来夙懿待在煌兂身边很是必要。 夙懿拍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皱着眉头走出石屋,心里暗骂那煌兂实在不是人,竟然因自己体质特殊而拿自己去滚那灰蒙蒙的石屋,真是过分极了。 她整理好裙摆后抬眸看向四周的景致,这石屋门前是一小缕长着翠绿苔藓的台阶,再抬头看去,面前是一条偶有几个仙人走过的小街。 门的正对面有一个在摆放着小摊上各种新鲜玩意的中年妇人,那妇人身上的衣服是粗布制成的,不仅如此,就连来来往往的数名行人身上的穿衣也是粗布制成,甚至有几个还镶着大大小小的补丁。这番景象同九重天之上真是成了明明白白的对比。 夙懿看着眼前的一番景致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她这十万年来去过八荒六合的不少地方,其中大多数地方不同一些戏文里写的繁华,而是像凡界的民间一样朴素。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生活。 就在夙懿看着面前的悠美景致发呆时,腿下突然一沉。 一道嘹亮的声音传来:“姑娘,族主,是不是族主回来了?” 夙懿看着腿下将自己紧紧抱着的妇人,不由心里感慨了几分,看来煌兂的石屋被保留的如此完好不是偶然…… 这几十万年来他们一代代对子女的教育看来是颇为丰厚,不知自己该说他们不忘本,还是该说他们迂腐。 不待夙懿说话,煌兂便在她身后幽幽走出:“没错。” 夙懿看了看面上带着些许怀念的煌兂,弯腰将那妇人攥疼自己的手扒开,随着干笑了几声:“这位就是你们的族主,煌兂。” 那妇人眼含热泪,用跪在地上的腿蹭蹭将自己挪到了煌兂面前,甚为悲伤的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大青鼻涕,又甚为悲伤的用一双猪蹄般的粗手抱住煌兂的大腿,最后还甚为悲伤的用自己的一张油脸在煌兂华贵的金袍上蹭了几蹭,而后悲伤的放声痛哭:“帝君………!” 这嗓门大的愣是将立在门前看着这位妇人心里甚为感慨的夙懿震的虎躯一颤,让她不由地想起前些年在凡间深山上冲她歇斯底里喊叫的那头诺大母狮子。 煌兂头上的青筋也是极为欢快的蹦了起来。 夙懿看着煌兂的表情在爱与恨之间交织,在愁与怨之间纠缠,以为他是因为太过想念族人又太过感慨族人对他的思念所致,伸手变出一方白帕就要往自己脸上贴。 谁曾想经这妇人的一声狮吼,其余族人皆是团团围了过来,将夙懿本要爆发的演技生生憋了回去:“帝君…………!” 一时这间小小的石屋外充满了哭声,震的刚把白帕糊在脸上的夙懿又是虎躯一颤。 这保留了几十万年的石屋会不会因此塌陷…… 她看着石屋前越跪越多的人,又看了看脸上的面色阴暗与感慨交替的煌兂,极为不义气又极为机智抬腿要走。 “这是白起的神尊,也就是母神的女儿夙懿。”煌兂极为迫切的想要让族人认亲的声音在夙懿身后响起。 夙懿内心颤抖着向跪了一地的族人看去,只见那群人的情绪此时更加膨胀,眼前的那名妇人如猛兽一般朝着夙懿扑去…… 第153章 悲情 那妇人紧攥着夙懿的大腿喊道:“尊上……是我们对不住母神,是我们对不住……” 她后面的话生生被自己的情绪噎了回去。 在这些族人看来,母神的死同他们脱不了干系。 她就算此时心里极为悲愤,看着妇人的样子也不免伤怀了几分,这毕竟也算是自己的族人,娘亲的死虽然已经成为自己心中的郁结,但看到她们如此难过,心里的郁结也不由解开几分。 她以前从未想过能像如今这般和母族的族人接触。 夙懿慢慢蹲下身,用自己手里的白色方帕替面前泪流满面的妇人擦去脸上的滴滴泪珠,眼里隐约有些泪光,相信如果娘亲此时此刻可以看到这番情景,心中定是不忍:“娘亲不怨你们,爹爹说我的性格像极了娘亲,我的体内还有娘亲的大半神力,我知道……也感觉的到,娘亲不怨你们,这是她自己想做的,她所想看到的,不过是你们安安稳稳的生活罢了。” 夙懿眨了眨眼睛,防止里面的泪水脱出:“只要你们能像娘亲想的那样活着,她在混沌之中也能瞑目。” 一旁看着两人模样的煌兂心里一阵酸楚,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妇人攥住夙懿替她擦泪的嫩手,本不怎么好看的眼里此时却含着轻灵:“尊上……我们,我们想极了母神……”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痛处。 夙懿眼中的清泪终是不受控制的脱落下来,清泪滴在她白色的衣袖上,也滴透了她的一颗许久不愿意面对娘亲羽化的心。 所有人的哭声皆是越来越大。 夙懿张口,声音忍不住的颤抖:“我,我也想……” 她早就感叹过,生为神女又如何,还不是早早失去了自己的娘亲,还不是每夜偷偷穿过爹爹的石屋墙壁时总是看到爹爹拿着娘亲画像暗自落泪的模样。 这世间向来对她不公平,她所感受到的母爱只存了一万年,而两个哥哥则有娘亲待在身边几十万年。 每当她看着别人家的娘亲牵着自己的孩子时心里总会一阵羡慕,羡慕他们有娘亲在身边,羡慕他们时时可以感受娘亲怀抱的温暖,也羡慕他们未来的娘子或丈夫会受到娘亲的审视,羡慕他们成婚时会得到自己双亲的祝福,羡慕他们受欺负时会有娘亲在一侧打抱不平,更羡慕他们的爹爹总是对着自家娘亲展开笑颜。 最羡慕的是,他们的婚书上会有双亲的名字…… 夙懿总是觉得娘亲太狠心,狠心到抛开自己的亲生女儿,狠心到不再参与在亲生女儿的未来中。 可那有什么办法,娘亲是母神,是四海八荒的尊者,不能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对不起六界众生。 当初自己替聂重华挡下二哥的剑,只有自己的父神爹爹和哥哥陪着自己却还不敢轻易靠近。 有些东西只有娘亲可以给,别人都不行。 六界之人都羡慕夙懿生来便是白起神尊,生来就是至尊的三界之体,得父神和两个哥哥万千宠爱,他们却皆不知这些是有原因的,却不曾想过她身在高位的心酸与苦楚。 她为了让自己强大,为了让心疼自己只得了一万年母爱的爹爹和哥哥安心,日夜操劳于懿阁的事情中,还在青丘捡了如今的四只白狐尽心尽力的去养,甚至日夜行走在各处看遍四海八荒的美景。还替人做媒婆,做各种事情,其中为的不过是让自己至亲的人安心之时又让自己劳累的不去想娘亲,想那个大义鼎然到连自己亲生女儿也不愿意可怜的娘亲。 白起的夜色比一般的地方繁星更多,但她的内心却是止不住的深沉。 夙懿每个睡不着的夜晚总是在想,想着娘亲自缢前是否在某个夜色通透的月夜穿过她石屋的墙壁来温柔的看过自己,是否将她温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抚,是否也曾因为将要离开自己而心痛难耐。 她只知道自己的娘亲因日夜操劳于族部之事很少像其他人的娘亲一样每晚拥孩子入眠。 夙懿以为机会多的是,自己的娘亲是尊神,是八荒六合的至尊,与天同寿,她早晚会有时间去感受母亲的爱,却不想……… 什么神女,什么白起神尊,到头来不过是一个没有娘亲疼爱的可怜孩子。 爹爹在自己午夜梦醒之时告诉过自己,娘亲的离去是因为天下,说自己不要去怪娘亲。 夙懿看着爹爹深沉的眼神反问他:“爹爹,你能不怪吗?” “尊上……是我们,是我们对不住你。”夙懿面前的妇人似乎能看透人心。 夙懿伸手拭去自己脸上的泪珠,娘亲做的事情怎么能怪他们:“我不怪你们。” 她嘴角勉强勾出一抹微笑。 她总是笑,开心的时候笑,悲伤的时候笑,就连看着倒在自己剑下的淌着浓浓鲜血的陌生尸体时也在笑。 她或许本是不想笑的,但奈何她笑惯了…… 她绝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脸上的笑容那样的难看。 煌兂心里不忍,慢慢移向夙懿将她拥入怀里,满脸亲舅般的温柔:“有舅舅在。” 夙懿听后将头狠狠埋在煌兂怀中,也顾不得管呆了几十万年在他身上的衣服有没有发霉,放声痛哭。 天边看了一出大戏心里心疼的朱纥在看到这一幕后终是忍不住飞身下来,以掩耳不及顺雷之势将夙懿在煌兂怀里夺出,看着她那鼻涕眼泪横流的样子狠了狠一颗嫌弃的心将其揽入自己怀里。 在场原本哭的十分悲痛的众人见浓郁的悲伤气氛被破坏,皆是抬头看向朱纥。 夙懿也是因朱纥的到来停止了哭泣,在他怀里蹭了蹭鼻涕后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盯着朱纥的俊脸,还不忘抽抽鼻子:“你怎么来了?” 朱纥看着众人皆将自己望着,心里的尴尬油然而生,索性凝力一挥长袖带着夙懿消失在此处…… 煌兂见两人消失也不再管什么悲情不悲情的了,一挥袖子直直跟了上去。 心里不免纳闷自家软白的外甥女同这眼生的天帝是什么关系。 …… 第154章 天庭争论 夙懿一时间昏了头,抬头看着身侧将自己拢入怀里正极速飞在云间的朱纥。 看来朱纥还以为煌兂要对自己不利。 她轻轻叹了口气:“煌兂好歹是我后舅舅,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朱纥略皱了皱眉头,幽沉道:“本帝只知道母神同煌兂所属一族,是什么事情让煌兂成了你的舅舅?” 夙懿咽了咽口水,自己娘亲以前的事情知晓的人并不多,此事让她如何开口:“他们以前是相认的兄妹关系。” 其实算不得什么兄妹,说成互相爱慕还差不多。 朱纥略瞥了怀里的夙懿一眼:“无论如何,煌兂对太一帝君来说是死对头,对我们爹爹来说也是,无论母神同煌兂以前是什么关系,逝者已逝,自然不能将以前的事情放在心上,就算你真的将那煌兂当作舅舅,他也未必将你当作他的外甥女。” 朱纥一口爹爹一口母神,显然是因当初母神舍下夙懿而心里不舒服。 夙懿幽幽点头,朱纥说的颇有道理,可是这次煌兂苏醒定是不会将几十万年前的仇怨放的一干二净,自己待在他身边也是为了提防,若是煌兂对太一叔叔和爹爹不利,自己也应第一时间知道。 一道亮光在两人面前闪现,朱纥急忙刹住而后抱着夙懿往后退了几步。 夙懿抬头看向面前轻松追来,满脸带着不悦的煌兂,不免担心了几分。 煌兂一双微挑的眼里暗暗透着怒火:“陛下是要在本君这里抢人?”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朱纥眯起了眼睛,气势上丝毫不输于煌兂:“本帝作为天帝在天界的地盘上将自己的娘子讨回有何不妥,别说君上不是懿懿的亲舅舅,就算是,还有拦着自己外甥女回家的道理?” 煌兂听后略愣了愣,怀疑两人关系的心此时如同被人几番擦过的明镜一般敞亮,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我这不争气的外甥女自小便没有在自己族里看过,如今我这做舅舅的将自己侄女接回家来看看,是为了让她不忘本分。” 夙懿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两头豺狼争夺的小小兔子,两头豺狼个个面露凶狠的将自己望着,嘴里还咽着口水,自己想去任何一方那里皆是一个亡字,逃又逃不走,跑又跑不掉,真真是难受极了。 夙懿嘿嘿一笑:“舅舅,陛下,你说这天气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为何要弄的心里这般不痛快,还是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两人直直看去,哪见什么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天气,只有因煌兂这个上古尊神苏醒而昏沉的四周。 夙懿干笑几声,这两人一个虽得了灵菇几十万年灵力却还来不及消化,一个刚刚苏醒法力又不怎么稳定,哪是能打起来的样子:“舅舅,容我同陛下说几句话。” 而后不顾煌兂如何反应直接趴到朱纥耳边:“我需在这里盯着煌兂,你还是快回九重天安抚众神的情绪才好。” 她不顾朱纥微微皱起的眉头,施法长袖一挥将朱纥挪去了九重天之上。 夙懿回头看向煌兂不知道想着什么的表情嘿嘿一笑,屁颠屁颠的过去揪住了煌兂的一片衣袖:“舅舅,族人还等着我们呢,我们且快回去吧。” ……… 一日后。 九重天。 早晨的阳光透过大明宫宫顶上的三角形孔照在了铺着汉白玉的地面上,墙壁上的白色雕纹极其繁杂,一看便是耗尽了人力物力。 此时的一界之主朱纥正颇为头痛的看着下面的一众仙人唧唧歪歪的说着一堆嘈杂的话语。 他捂着被扰的沉痛的头,另一只胳膊无力的搭在面前刻着白色雕纹的精美桌子上,终是耐不住性子:“你们说够了没有?” 大明宫内瞬间安静,大小神仙看着高座上朱纥不耐烦的神情皆是安安稳稳的站在了那里,头冒虚汗。 一旁双手摆在身后一直安安静静站着的东皇太一终是开了口,一双俊美的眼睛看向座上的朱纥:“陛下,煌兂复苏,定是不会老实的归属于如今任何一界,依他的性格,是一定要称王的。” 朱纥放下扶着头的手臂,抬眸看着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的东皇太一:“依帝君所言,煌兂倒是不能活了?” 煌兂是几十万年前去的,那时候天上还未三分,他除了做过对付部族首领的事情其余事情皆未做过,如今的天庭,可以说除了老一辈的神仙没有几个人见过煌兂的样貌,更别说得罪煌兂了。 今时不同往日,煌兂说不定还会和三界中的其中一界友好往来,像其他的上神一样设一个府邸安安稳稳的居住。 虽然除去煌兂是最为稳妥的方法,但奈何煌兂作为洪荒之神其法力深不可测,若要杀他简直是难上加难。 “不能活。”东皇太一眼里平淡,嘴上却十分坚定。 他脸上的神采同身上的一袭金袍相映,显得卓越。 一旁仍保持着少年模样一身红衣的月老看着东皇太一微微泛红的头发眼里不由红了红,转眸看着一脸清淡模样的东皇太一:“帝君想要煌兂死为的是天庭,还是为了自己?” 东皇太一听到月老稚嫩的声音后抬眸看向他少年模样的脸:“月老莫不是以为本君同你一样活了几十万年却还心性不改,本君既已是天族的人,那煌兂又同本君是死敌,心性又高,何况他那部族受天界管辖,便更不会心甘情愿的看着本君,看着他那部族像如今这样,不杀他,他便会挑起天界事端,惹得天界众人不得安宁,就算本君有私心,那天界的利益也是不可忽视。” 月老听后虽觉得东皇太一说的有理有据,但心中还是有些愤懑:“若这煌兂耐住心性归了三界,又或是因自己的部族在我们手里归了我们天族呢?” “那他也只会是表面如此,背地里却是暗中潜伏来寻找扰乱我天族的办法。”东皇太一略挑了挑眉,抬起一双俊美的眼睛将月老望着:“届时别说是本君,就连一向心宽的月老您,也不会觉得事情这么简单吧。” 月老被东皇太一阴冷的眼神看的浑身一颤…… 第155章 月下谈心 月老被东皇太一的眼神盯的浑身一颤,暗自后悔自己口不择言,他堂内被东皇太一偷偷施法缠住的缕缕的红线到现在还没解开呢。 一旁的太上老君摸着自己长长的白须幽幽开了口:“若是煌兂归了玄界又或者是魔界,那我们就岌岌可危了……” 无论怎样,煌兂始终是个祸害。 以上古之神法力之深,怕可手刃万名将士。 东皇太一略抬眼看了看一脸忧虑的太上老君,又回过眸子平淡的看着地面:“本君的仇怨自然不会牵扯到天族众将士,不过……” 他看向正拧眉坐在高位上的朱纥,迈步站在透过宫顶上的三角区域映入地面上的阳光处,眼里含着威严:“不过这毕竟也关系着天界的未来,还请陛下派雷公电母助本君一臂之力。” 上古之神战上古之神,怕是会引来天地的一番动荡。 朱纥看着座下的东皇太一,脑海里幽幽想起了夙懿那日想着母神落泪的模样,想起了煌兂拥她入怀,心中自是不愿夙懿再同什么母族有牵扯,免得惹她伤心,哪怕她怨自己。 朱纥的目光变的坚定:“雷公电母。” 只见一对浑身散着神气的健壮男女走到大堂中间,对着朱纥抱拳:“陛下。” “全力协助帝君。”朱纥眼里深沉。 “是!” ……… “懿儿,若是天帝派人来讨伐本君你是否会怨他?”煌兂看着同样躺在石屋屋顶上映着温柔月光的夙懿。 怨? 夙懿不屑一笑,心直口快的很:“帝君莫非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她怎么舍得因为煌兂怨朱纥。 煌兂看着面前的夙懿饮下葫芦酒壶里的清酒,也是不屑的笑了一下:“是啊,是我太自作多情了,你我从前连一面都没见过,你出生时的满月宴本君都没去,你又怎么可能将本君放在心上。” 满月宴对天族来说是一个象征,一般去了娃娃满月宴的人都是与其父母亲近之人,或亲朋好友,又或街坊邻居,且还是被其父母邀请而去的,所以一个人若去了刚满月娃娃的满月宴那便说明此人与娃娃往后会十分经常见面或亲近。 但对于天族的贵族,譬如九重天上皇子的满月宴,譬如哪位上神之子的满月宴,又譬如哪位德高望重神君家孩子的满月宴。人们皆是挤着头想要去瞧瞧,就像当初夙懿去九重天参加朱纥的满月宴一样,宫外的大小仙人可是在天宫门外堵了个满满当当。 而且天族的贵人还会时常邀请一些上神,一些有职权的人参加自己孩子的满月宴,为的就是让这刚出生的孩子沾沾诸位神仙的灵气,也为了面上有光。就没有什么满月宴亲近一说了,当初夙懿同聂重华一起前去朱纥的满月宴,也算是为天族添光的事情。 夙懿本以为这满月宴之说是几十万年来天下太平,一众仙人闲的无事可干才捣弄出来的,却没想到连煌兂也知道这么一说,看来有些习俗既然存在,就说明它足够源远。 煌兂突然想到了什么,苦笑着道:“帝君……现在的东皇太一可还是帝君?” 夙懿转头看向身侧对着满天繁星苦笑的煌兂俊美且立体的面孔,不由觉得只要是上古之神容貌皆是好看,却叹此时的他格外温柔,没了往日里众仙口里所说的威武霸气。 她开口:“太一叔叔自然是,不过帝君这个称呼不同于之前为主则称,是需要一界之主看众神的态度而册封的。”夙懿移开一双盯着煌兂的俊脸的眸子,压住自己对煌兂俊脸的欣赏之情转而看向天际:“现在不像以前了,什么名号都得册封,什么归属都要分化。”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规整的方向递进。 煌兂接着苦笑:“是啊,现在已经和几十万年前不同了,或许………” 或许自己来不及看这几十万年后的世间了。 夙懿转头看向煌兂:“或许什么?” 煌兂摇头,将手里的酒壶塞入嘴中痛饮了一口。 夙懿虽然心里好奇,也不去强迫他,不由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另一个疑惑:“你……你会报复东皇太一,会报复爹爹吗?” 他作为一个上古帝君,总不会想着安安稳稳的度过漫漫仙途。 煌兂眼内毫不掩饰的露出狠厉之光,心内对着夙懿也是不掩饰:“有些事情,是懿儿你未曾体会过的,像你爹爹当初抢我妻子,像东皇太一杀了我数万名族人,又像漫漫几十万年中本君日日夜夜在西海的最最阴暗处中一动不能动的凝聚破散的身体和元神。” 他转头看着夙懿茫然的眼睛,眼里变的更加深沉:“就连懿儿这个白起神尊都不能同本君一样感同身受,更何况世人,本君所感受到的,所煎熬的,不是你们想想就能明白的。” 他这次回来哪怕不会被东皇太一放过,也定会带走些什么,至少要抵得过他这几十万年的煎熬。 夙懿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虽然担心东皇太一和父神,却还是有些可怜煌兂:“未经他人痛苦,莫劝他人善良,可是……” 她抬头看着煌兂映着点点星光的脸和此时略有悲伤的眼睛:“可是你若归属于任何一界,老老实实的待着,他们就不会对你不利,或许……” “上古之神。”煌兂深深吸气:“上古之神法力滔天,无论我归属哪一方,哪怕是天界,天族那些大小神仙也不会放任我不管。” 他闭上了沉痛的眸子,自己就算是想安稳怕也安稳不下来:“更何况,本君这几十万年日夜在那深沉的海底里苦苦挣扎的痛苦绝不能就此算了。” 他不仅是上古之神,更是一族的帝君。 夙懿沉沉叹气,将自己手里酒壶的酒咕嘟咕嘟咽入腹中,而后蹭了蹭嘴角,他说的对,一朝得败,往后处处都会得败,就算是挣扎又能挣扎几分。 世间之人,尤其是身处高位之人,哪个不是外表光鲜的可怜至极之人……… 可众人却都看不清权谋,利益之后的心酸…… 第156章 偶遇天铉 璀璨星空在脚底照亮整片地方,三界的星际正如同缓缓流水一般在脚底慢慢流动,还时不时透出一层深蓝色的光芒。 此时的星空里映着一个白色的高大却极其温柔的人影。 “呕~” 满脸红晕的夙懿捏着因酒劲上来十分难受的嗓子晃晃悠悠的在璀璨的星河上走着。 她浑身灼热,只觉得越往前走越是凉爽,这份清凉引着她向前走去。 天铉挥着手里的长长仙草慢慢的往前走着,还时不时将翠绿的仙草往身旁被一团紫蓝色法力托着的布夜神壶里去沾。 里面散着灵光的布夜神壶极其灵敏的跟着天铉的步伐移动。 天铉捏了捏酸痛的胳膊轻轻叹道:“要是夙懿那丫头在这就好了。” 逐渐走近的夙懿在模模糊糊看到被脚下星光照亮的天铉后揉了揉双眼,又看到了天铉身旁的柔亮神壶。 她在认出天铉之后心中不免有几分气愤,上次她帮着天铉布夜的之时这沉沉的布夜神壶可是被自己抱在怀里一整晚,合着自己是被天铉这老头坑了。 夙懿掐着细腰朝天铉喊:“天铉老头!” 天铉拿着仙草的手轻轻一颤,除了眼里变的深沉脸上不见一丝变化。 他不失上神风度的幽幽转过了头。 夙懿在看见天铉的一张俊脸后不知为何心中的怒火下去了一半,随即很不要脸的憨憨一笑,屁颠屁颠的跑过去要抱天铉:“天铉上神~” 天铉看到是夙懿后阴沉的眼里瞬间变的明亮,还真是说谁谁就来。 夙懿贴过去后胃里一阵翻滚,张开嘴就要往天铉身上吐。 以洁癖闻名的高高在上天铉上神反应极为敏捷,身子轻轻一歪避免了一场他的灾难,也避免了一场夙懿的灾难。 他冷眼看着夙懿在自己刚布好的星河上吐入不可描述的东西,微微皱起了眉头。 天空之下。 “咦~”一个身材健壮的男子碰了碰身侧小摊上正在煮馄饨的男人,伸手指着天空上的那团黑影:“你快看,天空是不是有一团什么东西?” 煮馄饨的男人抬起一双望着锅里团团可爱馄饨的眼睛,顺着男子的手指去看,却不见有任何东西,还以为是男子花了眼:“哪有什么东西,客官莫非是眼花了?” 指着天空的男子揉了揉眼睛,再次睁眼时也不见那团黑影,摸着头纳闷道:“奇怪了。” 天铉看着夙懿吐完,趁那团呕吐物还未被星河冲走,急忙施法将其散去,耐着自己的本耐不住的性子蹲身去拉倒在星河上的夙懿,酒味传入他的鼻中惹得他皱起了眉头:“丫头。” 他见夙懿躺在河上没有反应,于是伸出自己一只好看的手去拍夙懿通红的脸蛋:“夙懿!起来!” 夙懿接着昏睡。 天铉额上的青筋跳了几跳,见四下无人也不再去顾自己的上神风度,伸出手臂去扯胳膊上的袖子露出一截白嫩的皮肤,而后提起夙懿的衣领想要将她在此地扔下去,嘴里还哼着:“此番你就偷着乐吧,你若不是个三界之体,在这里被本上神扔下去怕不是成个肉泥也成个残废了。” 很庆幸被天铉提着衣领的夙懿这番有了反应,感受到胃里的一阵翻涌后拉开面前天铉的衣襟向里面吐去。 堂堂夜神殿下,四海八荒的天铉上神丰神俊貌的面容上犹如变色明灯,一会黑一会绿一会紫一会红,脸上的色彩堪比九重天外的七彩祥云还繁杂。 胃里舒畅的夙懿顺便用天铉的衣襟蹭了蹭自己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天铉卡在原地,深深觉得再多动一下自己就可以跳下云头羽化而去了。 夙懿闻到天铉身上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后蹬了几蹬自己落在星河上的小腿以最快速度远离了天铉,捏着鼻子两眼透着嫌弃:“呕……你身上什么味道。” 天铉挥袖散去紧贴着自己贞贞神体不可描述的物质,黑着一张令天下女子着迷的俊美面容起身,十分有上神风度的理了理自己身上的一袭白衣,看着歪在地上捏着鼻子的夙懿邪邪一笑,冲着她勾了勾手指,声音温柔:“来。” 夙懿就算是醉酒,两眼看着不远处笑的十分邪气的天铉也不免心头一颤,放下捏着鼻子的手,十分客气的向此时气度异常开阔的天铉上神挥了挥嫩手,同时十分客气且温柔的笑道:“上神~这,这就不必了~” 天铉面上含笑的逐步靠近夙懿。 夙懿面上含笑的在地上往后蹬。 天铉伸手。 夙懿苦笑。 突的,天铉伸出的手臂被一只极有力的大手捏住。 天铉略皱了皱眉头,抬起一双眸子看去,只见将金衣换成水蓝色衣服的煌兂正面无表情的将他望着。 煌兂略勾了勾殷红如血的唇角:“上神。” 天铉浑身肉眼可见的颤了一下,双眸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煌兂……” 九重天上众神讨论的,不就是眼前这个洪荒帝君煌兂吗。 夙懿见煌兂到来,趴在地上像几天没见粮食的老鼠一般唰唰爬到了煌兂腿边,伸出两只稚嫩的小手抓到了煌兂的大腿上,小脸一拉就往煌兂刚换的衣服上蹭:“呜呜呜……舅舅……”她伸出手指向一旁的天铉:“他,他欺负我……” 煌兂低头看向将软糯脸蛋生生蹭成一枚肉丸的夙懿,一颗原本阴沉的心瞬间软了软,蹲身无奈的将她那颗红红的脸蛋捧在两手间:“告诉舅舅,他怎么欺负你了。” 夙懿抽了抽鼻子,一时语塞。 天铉强忍着一颗颤抖的心看着面前的两人,心里快速掂量着自己是该逃还是该大义鼎然的为六界除一个祸害。 可是若是后者………自己也打不过啊。 他将目光幽幽转向夙懿,她倒貌似可以,不过…… 天铉看着哭的快将整张脸皱成一枚肉球的夙懿。 她在干什么,陛下不是说自己已经与夙懿订婚了吗,她作为未来天后不应该拼尽自己全身灵力杀了煌兂吗,怎的还在这人怀里撒起娇来? 这煌兂又是怎么回事,怎的还将一个随时可以要他性命的人揽在怀里? 此时夙懿脑子反应过来,一双轻灵的眸子望向天铉,眉目里怨恨与苦楚并存…… 第157章 讨伐煌兂 夙懿抬起一双轻灵的眸子望向天铉,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他,他不让我摸……呜………” 天铉愣了愣。 煌兂愣了愣。 抹着眼泪的夙懿看到两人的反应后怀疑起了自己脑子是不是没有转对。 煌兂幽幽叹了一口气,幽幽望向天铉:“那就委屈上神了。” ………… 第二日。 夙懿揉着头在床上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夙堰端来的可口早饭,也不是什么华贵的衣物,而是…… 被绑在一颗矮屋石柱上大名鼎鼎的夜神殿下天铉。 夙懿唰的在石床上坐起了身,一双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般大小,嘴也像眼睛一样张开了一个小洞。 她伸手不可思议的指向天铉:“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天铉睁着一双疲惫的眼示意夙懿自己嘴里有一块臭抹布。 夙懿心领神会,急忙掀开盖在自己身上柔软的被子,也顾不得穿鞋蹭蹭跑到了天铉身前拿开了天铉嘴中泛着臭味的抹布,挥袖施法解开了绑着他的灵力。 以洁癖著名整个四海八荒的天铉上神感受到自己嘴里传来的抹布气息,两眼一翻向地上倒去。 夙懿连忙伸出援助之手将他托着慢慢放在了地上。 就在天铉落在地之时,昨日的回忆在夙懿的脑海里翻涌而来,震的她颇有些头疼。 夙懿揉着沉痛的脑袋对面前两眼翻白的天铉不好意思的一笑,往他的胸部拂去,替他平缓平缓胸内的气息:“上,上神,你怎么样?” 天铉努力平复自己一颗快要爆炸的心,顶着下眼的黑圈伸出无力的手拉住夙懿的衣袖:“夙懿……我天铉,与你……不共戴天……” 他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夙懿条件发射的想要去恍天铉,可是在手刚刚碰到他的衣襟之时又收了回来:“唉,还是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此时石屋悄然走进了煌兂的身影。 换回了金衣的煌兂将手里盛着饭菜的托盘放在简陋的桌子上,一双美目看向夙懿同晕倒在地的天铉:“吃饭吧。” 夙懿看了看石桌上比起懿阁颇为寒碜的饭菜,哀苦的感叹这饭菜自己还要吃多少日子。 而后抬眼看着在一身金衣相映下面孔显得如同尊神一般的煌兂,不,不对,就是尊神。 眼里露出一股欣赏之意。 夙懿开口:“你们洪荒之神为何都喜欢穿金袍?” 太一叔叔出门大多数时候也会一袭金袍加身。 煌兂面无表情:“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更合身份。” “可是……”夙懿起身走进煌兂,看着他身上虽然洗的极为干净却略显陈旧的金袍叹气:“可是舅舅这袍子已经穿了好些时候吧。” 煌兂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袍子,又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墙壁,心内不免升起了一股寒酸之意:“是有些时候了。” 他这几日也逛了天界的不少地方,虽然多数地方都是像这里一般淳朴,可却不失一些繁华且几十万年前他未曾见过的楼阁。 这么一看,自己这洪荒帝君确实显得有些寒碜了。 夙懿叹气:“一会我便让夙堰送来几身衣服。” 煌兂这般哪是帝君该有的样子,自己心里真是替他难受。 煌兂颇为开心,脸上露出轻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夙懿刚到自己肩膀的头:“不错,小小年纪就懂得孝敬舅舅了。” 夙懿挠着头嘿嘿一笑。 “哐” 一道巨雷的声音在天边响起,不仅是煌兂和夙懿,就连晕倒在地的天铉也是被吓得悲哀的一抽搐。 煌兂和夙懿极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而后双双挥袖消失在原地。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已被乌云所代替,生活在这里的仙人待在屋里的跑了出来,在屋外的看着这幅场面全都警惕的聚在了一起。 夙懿看向手里托着一颗浑身散着红色火焰金色雕球的东皇太一,和他身旁身着宝蓝色盔甲正眉目狠厉的往身侧煌兂望着的雷公电母,不由感叹天族尊神的毁天灭地之力。 之前太小看一界身在至高位置之神的力量了。 怪不得煌兂说无论如何天界都不会任由他在世间活着,上古尊神对六界的影响就连东皇太一也不可忽视。 东皇太一看着夙懿出现在地面上,微微抬了抬眉毛:“本君还说你那父神爹爹为何如此不着急。” 夙懿略愣了愣,抬头看了看浑身散着滚滚神力的三人又看了看身侧泛出隐隐神力的煌兂,谁会赢谁会输一看便知。 自己又该站在哪一边。 站在一朵云彩上的电母看着在下方犹豫不决的夙懿开了口:“尊上,您虽不属于任何一界管辖,但毕竟是父神的女儿,父神又同煌兂有些许仇恨,尊上如此聪慧,想必不会弄不清利害关系。” 夙懿眨了眨眼睛,电母这是将自己认做煌兂的人了。 她眼里冰冷的看向电母:“电母,你此番是在威胁本尊?” 电母听后住了嘴,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多说一句。 本来昏厥过去的天铉出乎意料的在石屋中跑了出来,稳着自己的上神做派,道:“诸位,这里本就是本上神的原属部族,虽然煌兂君也算是本上神的老祖宗,但其罪有应得,我自然不会帮他,唯一的请求便是希望各位念在我的薄面上莫要伤害这里的族民。” 他若是不说,夙懿还倒忘了天铉也是与这月亮有些关系的人。不过天铉倒与其他族人不同,他们这些族人可都想煌兂想的打紧,而他如此绝情,不知往后这些族人会如何待他。 怪不得天铉这个老家伙整日里不回母族看望。 又或许……他每每布夜之时,总会在高高的云端透着星河往自己的故土瞧上几眼? 煌兂不屑一笑,心里的苦涩油然而生,道:“罪有应得,若论杀的人,本君可远远及不上被你们尊称为帝君的东皇太一,若论心狠手辣,更比不过你们天界,本君刚刚苏醒没几日,你们便这番大肆的来讨伐本君,是太把本君放在眼里,还是太不把本君放在眼里。” 夙懿心中生起一阵酸涩,对啊,若是真的论罪,那煌兂便是罪在当初输过了东皇太一,输过了爹爹。 哪有什么罪有应得,只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第158章 婚书 夙懿犹豫不决,一双还未穿鞋的脚丫在地上来来回回的蹭,自己当然不能一心向着煌兂,如果自己这般做,那便是与整个天界为敌。 可是煌兂……太可怜了。 她何时变的这么心善了? 就在东皇太一在上方盯着眼珠溜溜转犹豫不决的夙懿时,她的身后突然现出了一道白雾,随着白雾而来的是朱纥。 朱纥将还在思索着什么的夙懿拦腰抱起,唰的远离了四人闪到了一个屋顶之上。 东皇太一顺势将靠近的居民挥去了结界之外。 夙懿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朱纥抱在了屋顶上,她眨了眨眼睛看着朱纥:“你………” “你就感谢本帝把你在两难的境地里拉回来吧。”朱纥看着怀里眼珠转悠转悠的夙懿嘴角勾出一丝微笑。 夙懿叹气,在朱纥怀里落在地上。 也对,朱纥的确是帮了她。 朱纥发现了夙懿被长长衣裙盖着的光秃秃脚丫后皱了皱眉头,对着自己脚上的长靴比了比怕是不合适,于是挥袖用两团灵力包在夙懿脚上。 夙懿看向已经神雷滚滚的不远处,幽幽叹了口气:“煌兂也是不容易,若是本尊,定然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朱纥看着远方:“成王败寇,既然败了,便注定永远是败的。”他转眸对着身旁的夙懿,眼里瞬间变的温柔:“懿懿放心,我是绝不会让你这般的。” 夙懿白了此时深情的某人一眼:“本尊哪用得着你操心。” 朱纥略挑了挑眉,你用本帝操心的时候还少吗。 天空一阵巨响,将正在神游的夙懿吓得一颤。 煌兂捂着胸口吐出鲜血。 夙懿看了不免忧心几分:“你们天族还真是冷血无情。” 朱纥眼波流转,微微笑了笑:“冷血无情……若是换做懿懿,你会留他吗?” 夙懿幽幽摇头:“绝不会。” 东皇太一眼内含着邪笑提起明已剑,挥出磅礴神力。 “哐” 东皇太一的神力被突然冒出的一个紫银色身影挥剑挡住。 那道身影抵着东皇太一的神力冒着虚汗,一看便知功法与东皇太一相比较弱。 夙懿见后忙定睛看去,而后瞳孔一缩,化作一缕青烟闪到了幸申不远处,挥袖打开了东皇太一的滚滚神力。 朱纥眉头一紧,挥袖跟去。 东皇太一被震的退了一步,隐隐察觉到这几万年夙懿的用心之深。 幸申用剑抵在地上,重重喘了几口气。 夙懿捉急的扶住幸申:“你怎么在这里?” 幸申喘息后轻轻一笑,直起了弯着的身子,面无表情的看向提剑落在屋顶上的东皇太一:“我欠煌兂一个情。”他将目光转向夙懿:“这次本君欠尊上一个情了。” 夙懿还是捉急:“什么情不情的。” 东皇太一看着幸申的眼里幽沉:“幸申,你活的这几十万年算是白活了,作为一届尊神竟如此不识情形。” 幸申看着东皇太一,慢慢抬手敬重的行了一礼,气势上不输于任何人:“帝君,是幸申对不住了。”他转头略撇了一眼身后的嘴角带着鲜血的煌兂:“煌兂几日前已经归属魔界管辖,此次天界私自讨伐魔界之人,就算是由贵为帝君的您出手,但此次是关乎于天魔两族的大事,还望帝君谨慎对待。” 一侧的夙懿挑了挑眉,煌兂这几日竟反应的如此之快?还是这只是幸申为了保住煌兂而编出的一袭谎话。 东皇太一不屑的勾了勾殷红的嘴唇:“哦?这么大的事情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到本君来伐这煌兂的时候说。”他的眼里逐渐变的阴沉:“你是觉得本君蠢笨?” 幸申邪魅的眼里阴暗:“几日未免短了些,本将军正准备着宴席宴请八荒众神来找煌兂帝君叙旧,宴席未准备好,幸申又怎敢如此草率的将帝君迎入魔界。” 夙懿苦皱着眉头叹气,幸申倒是仗义得很啊仗义得很。 东皇太一提起手里的明已剑,尊神的气息瞬间爆发,他头上暗红的发丝随风轻轻飘起:“懿儿,还不闪开。” 夹在两者阴狠神情之间的夙懿浑身一颤,脸上露出一片苦笑:“太,太一叔父,这幸申可是我那亲弟弟的辅政大臣啊,若是我不管他,那环儿不就没人管了吗。” “懿懿怕是忘了一件事情。”朱纥眼看着夙懿的这番所作所为早醋坛早已打翻了一片,掏出在自己怀中安安稳稳放着的一纸红卷幽幽展开,将里面的黑字亮给众人看:“懿懿现在不止是白起神尊,还是我天界的天后,既然如此,懿懿还是莫要再掺和其他不该掺和的事情才好。” 夙懿在看见里面的黑字时愣了愣,自家爹爹动作还真是快,这么快就把聂重华手里的婚书撕了。还是……又凑了一份…… 东皇太一看着婚书上的黑字略带欢喜的浅浅一笑:“小懿儿这老不溜休的总算是找到归宿了。” 夙懿内心含着强烈震惊,他一个活了四十多万年的老老神仙竟然说自己一个软萌可爱才将将活了十万年的小小姑娘老不溜休? 此时云间的雷公也乐呵呵的来了句:“陛下的年岁也是时候成婚了,龙族主支看来又要多添个龙娃娃了,依老夫看,陛下可要趁着尊上还有心力看护小殿下的时候多多出力啊。” 夙懿整张脸写着不可思议,这雷公的脑子也跑的太快了吧,连小殿下都给想出来了,不过自己怎么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 她粗鲁的用手撸起袖子,恶狠狠看着雷公:“合着你这个老头是说本尊老牛吃嫩草?!” 雷公抿嘴一笑,眼里的神情分明就是在告诉夙懿他就是这个意思。 朱纥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收起手里的婚书将其牢牢塞入怀里,而后还拍了拍自己胸口稳稳的检查了一遍。 他伸臂揽住夙懿的细腰,盈盈向她笑着:“懿懿,本帝觉得雷公的话非常有道理,你我还是尽早多生几个软萌可爱的小龙崽或者小凤凰才好。” 夙懿被他似蜜的眼神盯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十分沧桑的转头看向朱纥:“陛下放心,我们三界之体是不像你们这普通神体一样衰老的如此之快,譬如活了四十多万年依旧身强体壮血气方刚真正堪称老不溜休的………” “这里倒热闹的很。” ………… 第159章 聂重华插手 “这里倒十分热闹。” 聂重华在现出的黑烟里走出,而后用一双如画的眸子盯向朱纥华贵衣衫下浅浅鼓出的那纸婚书。 真是说谁谁就来。 东皇太一心里感觉不妙,飞身腾在空中用明已剑挥出阵阵神力向众人身后的煌兂袭去。 聂重华目不转睛,抬手将东皇太一挥出的神力打散。 夙懿此时竟觉得聂重华十分威武。 东皇太一旋身落在地上,两眼深沉的看着聂重华:“魔尊这是要护着煌兂?” 聂重华慢慢转过身,抬起一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太一帝君莫是忘了,本尊是白起的神尊,想做什么想说什么是用不到帝君管的。” 东皇太一面不改色:“可是这煌兂……” “煌兂如何本尊不管,本尊只知道帝君能有如今的身份地位皆是本尊和兄长一手扶起来的,本尊尊称您一声帝君是对您的尊重,还望帝君谨记。” 若不是聂重华此番这么说,夙懿看着聂重华比东皇太一还丰神俊逸的脸都要忘了他是比东皇太一老那么一丢丢的人了。 唉,同是白起神尊,为何自己就要这么低三下四的顾及这顾及那的颜面,而聂重华却可以如此直白。 不过不得不说聂重华来的真是时候。 夙懿嘿嘿一笑,也不顾自己还被朱纥揽在怀里,急忙拉住聂重华的一片衣袖,而后指了指旁边的幸申:“叔父……这……” 聂重华略歪了歪头,挥袖间,幸申连着煌兂消失在了原地。 东皇太一脸色阴暗,天上的雷公电母也是相互对视了一眼。 朱纥扯回夙懿揪着聂重华的手,脸上大写的不高兴。 聂重华幽幽转身看向朱纥:“陛下手中的那纸婚书倒是和本尊手里的差不多,只是不知道陛下能否接受已经有夫君的娘子。” 原本对聂重华充满感激之情的夙懿心里唰的阴了下来,不待朱纥出声率先甩着袖子形同泼妇:“你那纸婚书是我老爹自己批给你的,自然算不得数,更何况那还是四万多年前的婚书,若不是爹爹用的墨水好,上面的字也该掉干净了,你还好意思拿它来糊弄本尊!” 原本脸色阴沉的三人皆是改成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一旁的天铉不由咳嗽了几声。 朱纥开口:“本帝和懿儿男未婚女未嫁,且互通情意,不像尊上,只会一味地强求。” 聂重华不屑的笑了笑:“强求?本尊就算是强求又如何,总比你这吃软饭的懦夫强。” 朱纥还没火,夙懿倒是火了起来,大力的拿开朱纥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双眼瞪着眼前的聂重华:“软饭?!你敢说我家朱纥是吃软饭的!”她快速的卷着长长的袖子,作势要去打聂重华:“今天老娘不把你打成肉泥你就不姓夙,啊呸,不姓聂!” 聂重华浅笑的看着夙懿卷起袖子抬起手,伸手抓住了她细嫩的胳膊将她往怀里轻轻一带,一个香软的身子入了他的怀里。 两人消失在原地。 朱纥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追去却被东皇太一闪过来牢牢挡住:“陛下,我们还是先去安抚此处民众的心情吧。” 许久未曾说话的天铉终是开了一张尊口:“陛下,此部落本就血气方刚,如今我们动了煌兂,怕他们心里已经愤慨的很了。” 朱纥抬眸看向天铉:“这里是夜神的部族,还是由夜神来安抚一下这个许久未曾来过的母族吧。” 说罢消失。 只留了一地叹气的神仙。 “看来往后的活要多了……” ……… 三日后。 夙懿手捏着从魔界递过来的请帖,坐在夜令花席上拄着自己的一颗肉脸颇为正经的想着什么。 坐在夙懿对面的朱纥也是手捏着魔界的请帖,他抬起一双桃花眼看向夙懿:“幸申的速度倒快。” 夙懿放下拄着脸的胳膊沉沉叹了口气:“是啊,快的很,快的很。” 幸申还真的发来了请帖,这难不成是煌兂胁迫他办的一场鸿门宴? 不知环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受煌兂欺负。 煌兂究竟在想什么。 一堆问题涌入夙懿大脑,她一拍桌子,落在夜令花上的蝴蝶吓得飞起:“不管了,本尊要去魔界看看。” 她毫不含糊的起了身。 朱纥看着夙懿大步往前迈的背影叹道:“你去这么早作甚,宴席半月之后才开。” 夙懿挥手:“那时候去就晚了。” 朱纥叹气:“你走错了,那边才是白起的出口。” 夙懿已经只剩了小小一点的身影卡在原地,接着往前走:“无妨,本尊先去找爹爹谈谈。” …… “爹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夙懿两手托着脸看着坐在石屋床上的小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佛法自她来已经细细品读了一个时辰的父神。 父神垂着眼睛嘴里嘟囔着几句佛法,并未有一丝想要回复夙懿的意思。 夙懿着了急,拍着桌子道:“哎呀爹爹,你抢人家媳妇也就罢了,还不去帮娘亲的母族,偏偏去帮娘亲的死对头,如今煌兂回来,你连眼都不眨一下,哪有你这样当神仙的。” 此刻父神终是有了反应,幽幽放下手中的佛法:“别说你爹爹我,就算是你,也不会帮着自己的情敌吧。” 夙懿呆了呆:“好像颇有道理,可是……可是现在娘亲已经身归混沌了,说那些也没什么意义。” 父神瞧着夙懿不屑的哼了一声:“若是有一个喜欢天帝陛下的女上神跟你争人争得死去活来,你与她结了这么多恩怨,她被你帮着打入混沌几十万年后归来,陛下此时又身归混沌,你是否会原谅她?” 夙懿再次呆住:“不会……” 自己肯定恨不得将那女人捻为肉末才好,如此看来,倒是现在什么都不干的爹爹颇为大度了。 “为父听说你在母族之时见东皇太一杀那煌兂可是没拦着,倒是魔族的将军幸申去了,你护的跟能要了你命一样,无非就是担心你那假弟弟逍环,此番煌兂去了魔族,你不仅不赶忙跑去魔界帮那逍环稳住煌兂,倒是有空在这里声讨起你父神爹爹来了。” 夙懿苦皱眉头,自己本是想看看爹爹想法的,没想到说着说着倒有些护起那煌兂来,还是依着爹爹的话赶紧去魔界看看逍环吧,莫要被自己营造出来的假舅舅外甥女之情给糊住脑子。 …… 第160章 夙懿重返魔界 “为父要闭关一段时间,你有事就去找你那两位哥哥,不要来搅我。”父神轻轻抬起原本垂着的眸子瞥了一眼夙懿,拿起被自己放在案上的佛法继续品读。 夙懿慢慢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自己许久未见的白起叔父,她将胳膊放在案桌上抓住父神白色的衣袖摇了摇:“爹爹,白起叔父在干什么,为何总不回白起。” 她自打出生起就没见过四海八荒第一美的美男子白起叔父那温润如玉的面孔几次,只记得白起那张温润的脸庞让人如沐春风,舒服的紧,他就算被别人称为杀神,夙懿也听过许多人谈论白起的残忍,心内还是颇为向往着见到自家白起叔父的一张俊脸。 夙懿本不是什么脸盲的人,特别是对长得貌美的,但这些年过去,却也将白起叔父温润的面孔忘得差不多少,若是让她不感灵力,走在在人群中定然是认不出白起的。 父神幽幽叹了叹:“你那叔父游荡六界,害了不少人啊。” 夙懿看着此时慈悲的很的爹爹:“那你倒是将他抓回来啊。” 父神摇了摇头,一双眼睛始终不离手中的那本佛法:“我管他做甚。” 夙懿:“你……”你不是说他害了不少人……真是懒……还是怕自己因功法不够抓不回来白起。 也不知道白起叔父究竟去做了什么。 …… 朱纥被元墨拉回了天界处理事务,夙懿因丢了一个跟屁虫十分欢喜,匆忙飞去了魔界。 她估摸着此刻煌兂应是在魔宫里好生被当作宝贝供着,所以径直飞去了那里。 夙懿刚刚飞到魔宫高高的大门便停了下来慢慢往内走。 门前的魔将还好意提醒夙懿不要弄乱了里面宴席的准备。 在夙懿看来,这魔将分明就是看到自己前来心惊胆战罢了。 她走在魔宫紫黑色的大道上看着四处华丽却不同于天宫仙气勃勃的样子,心内倒十分欣慰三界的装饰不一样。 宫娥们皆忙着准备夙懿不知道该准备的什么东西,认识她的向她行礼,不认识的同她擦肩而过。 夙懿感受到了极大的忽视。 此时眼前走来了几个托着果盘的小宫娥。 夙懿看着上面的果实鲜嫩可爱,口中不由渴了几分,忙走上去伸手拦住了走在头里的那名宫娥:“这是送去哪里的?” “这……”几名宫娥互相看了几眼,显然是不认识夙懿。 夙懿觉得一阵尴尬卷入全身。 “这是白起的夙懿神尊。”一道妖魅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夙懿一听便知是幸申。 她看着浑身魔力已恢复的不错的紫衣幸申华贵的慢慢走来:“好巧。” 宫娥心内一颤,向夙懿行礼:“尊上。” 夙懿对她们点了点头,心内的尴尬随之而去,幸申出现的总是适时。 幸申指着宫娥手中的圆润果子:“尊上可否要尝一尝?” 夙懿开心,他倒是十分大方:“早有此意。”毫不客气的拿起里面的一颗圆圆滚滚的果子放入嘴里。 这果子不仅香甜,倒还掺着盈盈灵力,虽不及白起的果子,但也是掺的颇多了。 看来……幸申费了些心思。 夙懿:“这果子确实不错。” 里面的灵力也不错。 幸申挥了挥手,示意宫娥下去,眼看着宫娥远去后才张口:“如那日所说,本君欠尊上一个人情。” 夙懿挑眉,这幸申怎么动不动就欠人情,莫不是贴着脸皮上去求人家的:“不是什么大事,将军不必放在心里。” 自己也是为了环儿。 不过…… “不过将军为何对煌兂如此关心,莫不是同他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夙懿心里默默想些什么。 幸申看着夙懿认真思索的样子浅笑:“我欠他一个救命之情,所以幸申自然要全力相助。” “将军就不怕煌兂给魔界带来什么麻烦?”夙懿心中忧虑,他倒是有情义的很。 幸申像是一点都不在乎:“煌兂需要的只不过是魔界这个幌子罢了,至于未来如何……幸申就不能保证了。” 夙懿点头,幸申的意思是他还煌兂的恩情只到帮他入魔界,恢复功法,若是天界再有人像那日一样来讨伐煌兂,他大可不管,更别说什么与天界断交了。 也对,煌兂就算扰还能将在幸申手里十分稳固的魔界扰成什么样子,就算魔界以武为尊,那魔界之人也断不会极为没心眼的将煌兂放在心尖上。 幸申见夙懿神游:“尊上此番是要小住在魔宫,还是……” “小住,小住。”夙懿憨憨一笑,自己可不想回白起受自家哥哥的念叨。 幸申极为有眼力见:“好,本君这就带尊上选处极好的宫殿。” …… 夙懿选完一处极为舒适的宫殿后便急匆匆的跑去见了逍环。 逍环坐在书房里在一本小谱子上写着些什么倒看不出有多着急,倒是一旁不知为何不去练兵跑来书房的赤鸢颇为着急,时时念叨些煌兂来魔界绝不是带着归隐的心思什么的话语,扰的逍环颇为头疼。 看来他们相处的倒极为不错。 煌兂到哪里都不讨喜欢。 夙懿看逍环按着他的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样子,倒觉得此时逍环颇为沉稳,没了以前的孩子气息。她伸手按住了急得直跳的赤鸢安抚道:“赤鸢是幸申带来的,幸申总不会为了一个几十万年前的洪荒帝君毁了自己营造了这么长时间的魔界吧,你不相信煌兂总要相信幸申。” 忠臣赤鸢挠了挠头:“可是幸申……幸申将军这么多年都未曾碰过任何一个女子,大家都猜测………” 他红了脸。 夙懿挑眉,在一瞬间心领神会:“本尊看着幸申倒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定他不碰女人只是……不太能碰。” 赤鸢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夙懿十分欣慰的对着逍环浅笑。 可她虽然如此安慰赤鸢,却被他讲的心中颇有怀疑,上古帝君莫非真的会像对自己表现出的那般温柔吗,自己并不了解他,就算是堪堪了解的那几分还是道听途说的。 如若不是,魔界又要如何………… 第161章 幸申执念 入夜。 这几日忙的没工夫沐浴的夙懿晃悠在魔宫里想要找一处温泉泡泡,便从魔宫的最北端走起挨个宫殿的找。 她没想到自己晃悠了半遭也没晃悠到什么温泉,路上偶遇了几名宫娥还是不识得自己的,她只好闭着嘴继续走路。 夙懿走啊走,走啊走,走的腰酸背痛,她终是弯腰痛喊:“这么大这么华贵的魔宫就没一汤温泉吗?” 前些日子自己住的北部魔宫可是被刑啫弄的各处都是汤泉,就连给自己小住的宫殿里那汤泉也是被石头围的别致。 说到刑啫,听夙堰说魔界还未动刑,不知他什么时候羽化而去。 夙懿也不好意思去催,毕竟……刑啫被朱纥冤枉的够惨。 她捶着酸痛的腰叹气,再抬眼看去,一处冒着白气的院子就在自己不远处。 她开心一笑:“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而后抬起双臂飞上了那片高耸的墙头,她总不能直接进去,万一里面有什么不能看的。 毕竟吧,自己是个十分矜持的神仙…… 那处院子的确有一汤温泉,还是处像极了巴垨朮冥宫内的温泉,四周有鲜花缭绕,伴着缕缕白雾像极了人间仙境。 就当夙懿看着四下无人想要翻墙下去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慢慢走到了泉旁,惊的她忙是收回了蠢蠢欲动的脚步。 她拍了拍胸口,这是什么玩意,白衣黑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呢。 夙懿定睛朝那道白色的身影看去,只见那道身影慢慢走到泉边停下,而后伸出了一只洁白的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熙儿……” 夙懿耳朵动了动,熙儿? 敢情这是哪位君上梦游了。 夙懿揉了揉眼,只见那道身影伸出的手往前抓着什么慢慢泉内走,此时他的身体已被泉水淹了整个身子,却丝毫未有要停下的意思。 夙懿拧眉,她还没听过魔宫里有什么脑子不正常的人,这男魔莫不成是中了幻术。 那人嘴里念着熙儿熙儿的往面前的水里走着,直至全身被淹没在了泉心里。 夙懿一惊,一颗英勇之心瞬间爆发,胳膊一用力翻过墙头落在了下面的花草上,花草被踩得响出清脆的声音。 “是谁!”那道身影在泉中出现,披着一头湿发的俊美面容迅速转向夙懿。 夙懿看见幸申的面孔后在原地懵的如同呆在池子里的呆鹅一般。 幸申转头之际,她的嘴被人一捂,还来不及反应便眼前一黑。 夙懿推开面上的大手,喘着气往背后将自己带出的人看去,随即松气:“怎么是你。” 赤鸢看着面前被吓得喘粗气的夙懿拧了拧眉,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嘴里不忘解释:“那是幸申将军为了……” 夙懿看着赤鸢有些难耐有些悲伤还隐隐有些感动的神情,心里的怪意油然而生,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不简单。 她反手握住赤鸢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什么事?” 赤鸢叹气:“我也是一次夜间巡逻的时候发现的,那时有一个魔将同我一起因好奇而踏入了那片汤泉,看到的也是今日这番幸申将军痴了的场面,我和魔将同你一样想要去救幸申,可是那名兄弟……” 赤鸢皱着好看的眉头叹气:“那兄弟因心善腿脚又好,所以跑的比我快些,却在刚刚靠近温泉时被一道法阵绞杀,我感觉事情不妙,看着泉心中缓缓抬起的身影急忙隐了身,还好将军并未发现我,只是那魔将的尸首……被汤泉中的幸申拉入湖里,生生被撕成了碎片……” 就算事情已经过去许久,赤鸢每每回忆起来还是忍不住心里搏动。 夙懿眼里闪烁,满脸不可置信,幸申哪像是这般残暴血腥的人,若是残暴,那也应是在战场上,她不相信如此忠义之人会是这样,幸申莫不是中了什么邪咒。 夙懿紧了紧攥着赤鸢的手:“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赤鸢皱眉,这件事情他虽未跟旁人提起,心中也是仔细念过:“将军嘴里说着什么熙儿你被旁人害死,我便害死旁人的话。” 夙懿皱眉:“熙儿……” 难不成是幸申以前的恋人。 她的脑海里回忆不出任何一个叫熙儿的人:“你可知这熙儿是谁?” 赤鸢清俊的脸露着苦涩:“我听魔宫里的老人说,将军似乎有个什么初恋……不知是怎么死的,这个人似乎是魔族当时的公主。” “我以前又偷偷来过几次,发现每月十五之时将军皆会这样,但也只是在泉心里待一会,并不会危及性命,而且每次他在泉心里呆一段时间之后皆会眼里一片清明,倒像是自己特地布的幻境,有几次旁人不甚闯入,皆是像那魔将一般惨死。” 夙懿眨眼:“熙儿既是魔界的公主,那魔史里应是有记载的,你在这里呆了几万年,难道就没有听过一丝关于那女子的事情?” 赤鸢摇头,声音如清风一般:“没有,我也因好奇而去查过,但是……一无所获,魔史中的公主被记的齐全,这熙儿像是被人刻意隐藏了一般,找不到一丝痕迹。” 夙懿想起那日自己同幸申谈话时幸申望着天际说着魔界对他的意义的神情。 忠于魔界几十万年的将军,爱魔界公主爱的蚀骨的权臣,欠恩于魔帝的尊神…… 她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却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好乱。 夙懿抬头看向一直苦皱好看眉头的赤鸢,心下一阵不忍,伸手替他抚平:“赤鸢,这事不该由你掺和,你且去做你的事情,切记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幸申的这番作为是定不肯让旁人知晓对,赤鸢可不能因此出什么事。 赤鸢点了点一张好看的面容,按着自己对夙懿的了解,她是一定会将事情彻查到底的,相信过不了多久,事情便会大白于天下:“好,懿懿也要小心。” 威慑魔界几十万年的幸申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又为何每到月圆之夜便如此伤情,竟然还对自己设下幻境。 …… 第162章 夙懿寻真相 阳光透着亭子顶端部的镂空照在正提着毛笔在极好的宣纸上写着什么的逍环身上,显得他原本少年般俊郎的面孔更加清纯。 “陛下写的真好。”一旁的替逍环斟茶的宫娥看着在逍环手中现出的夙懿两个大字,嘴里一片赞赏。 逍环好看的一笑,抬头看了一眼宫娥:“这几日本帝同幸申学的笔法倒是有成效。”他用食指蹭了蹭自己圆圆的下巴,像是在思量着什么:“你说……姐姐会喜欢吗?” 被逍环看红了脸的宫娥甜甜一笑,原本不怎么出众的脸上露出一丝好看:“依奴婢看,无论陛下写的好不好,写的是什么,只要是陛下送的,尊上一定都会喜欢的。” 逍环看着自己力透纸背的字:“是啊,本帝以前就想送给姐姐些什么了,可是金银首饰什么的姐姐又不稀罕,魔宫里的裁缝还有几位是懿坛的,衣物姐姐更是不想要,所以才一直没有去送,如今本帝提了一幅字送给姐姐,想必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陛下送如此独特的东西给尊上,尊上定然会很开心的。”宫娥嘴甜的紧。 “是什么会让本尊开心?”夙懿背着手慢慢走近了亭子。 “尊上。”几个宫娥行礼。 “姐姐。”逍环笑的明媚。 夙懿看着他明媚的笑容心中暖做一片,用手在空中挥了挥,示意她们免礼,而后将双手搭在逍环的肩上,看向桌上他写的力透纸背的字后露出笑容:“环儿真聪明,竟能将字习得这般好看。” “清眸似水,眉宇似溪,笑似明月,比若君心。”她看着夙懿两个大字旁的浅浅一段话语,将眸子转向逍环:“这是环儿心中的姐姐吗?” 这话倒是将她写的颇为清新脱俗了,可自己却不是这样的人。 逍环害羞一笑:“我在旁边作些樱花和姐姐的尊名相称,一会将这幅字裱好,姐姐拿回去后可要好好放着。” “好,姐姐定当挂在白起的石屋里日日看着。”夙懿浅笑。 她看向身旁的几个宫娥,示意她们下去。 逍环察觉不对,略皱了皱眉头看向夙懿:“姐姐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夙懿慢慢走到逍环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抬起此时在阳光下显的清浅的眸子看向逍环:“幸申的事想必环儿也知道吧。” 逍环不解:“什么事?” 幸申以前如何立功又为何在此的事情想必夙懿也知道。 夙懿叹气:“我说的是关于熙儿的事。” 逍环眼神慌乱了几分:“熙儿………” 夙懿看逍环的这番神情便知道事情确实不简单。 “熙儿是魔族的公主?”夙懿眼里带有打探。 逍环凝神想着什么:“幸申说过此事不可再提,父帝当时见幸申伤情,命人将魔史上的逍止熙的名字全部抹掉,当初抹掉逍止熙名字的人全都被流放,现在寻不到一丝痕迹,就连我也只是听师父偷偷说过几句,至于这件事里究竟有什么,环儿也不清楚。” 夙懿拧眉,前魔帝竟将事情盖的这般严:“你可知这个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 应是十分久远了。 “逍止熙是我的大姐姐,也是……亲姐姐,万万年间母后曾提过几句,好像是在十九万年前。” “十九万年……”夙懿思索:“那不是幸申刚刚当上魔界将军的时候吗,那时候是你父帝刚刚即位之时,也是……你爷爷暴毙之时……” 逍环爷爷是洪荒之神,当时是带领魔族在东皇太一手里讨来三分的人,先魔帝即位的时候不过十万岁,也是逍环爷爷二十几万岁的时候,不论是逍环爷爷还是先魔帝即位的年岁,一个去的早,一个即位的也早。 先魔帝即位,第一提拔的便是幸申,莫非逍止熙和这里面有什么关联。 “我以前也因好奇而问过母后几句,可是母后闭口不言,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再问出。”逍环无奈。 夙懿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逍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他倒是对自己从来没有任何隐瞒。可夙懿知道,逍环仅对自己这般,因为他向来对所有事情都分的清楚,想当初他的几位哥哥为了争夺帝位陷害于他被自己碰巧救。在自己和哥哥的扶持下,逍环杀了自己的一众亲生兄弟可是连眼都没眨一下。 他能这样,夙懿十分开心:“环儿,剩下的事情你无需参与,姐姐会找出真相。” 不知这个真相对幸申来说是好还是坏。 …… 铭宸殿。 一身华贵紫衣的闵申正在拿着一盏小小的白杯在院子里幽幽品着茶,一举一动里皆带着温柔。 闵申幽幽放下印着金纹的茶盏,缓缓吐了一口气:“这茶怎的越发没滋味了,不似以前的茶味道浓郁。” 一旁的宫娥堪堪道:“娘娘,最近因煌兂帝君苏醒万物灵力皆有损耗,连这茶都受到了影响,这已经是魔界最好的秋茶了。” 闵申看着杯中淡黄色的茶水叹气。 “娘娘若是觉得最近的茶叶味道不够,本尊便命人拿在白起新采的秋茶来孝敬娘娘。”夙懿伴着一道白烟现身。 “尊上。”宫娥们向夙懿行礼。 闵申也恭敬地起身。 夙懿看着闵申恭敬的模样极为懂事,逍环的性子倒颇随了这闵申:“娘娘坐下吧。” 闵申心里忧虑着夙懿为何而来,慢慢在宫娥的搀扶下落座。 夙懿看向身旁的些许宫娥。 宫娥们退下。 夙懿拿起桌上的茶盏替自己斟了一杯热茶缓缓靠近口中吹了吹,将茶水含在唇齿间细品:“这秋茶的味道的确不够。” 她抬眼看着此时细盯着自己,面容依旧年轻的闵申,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本尊就不同娘娘绕什么弯子了,此番本尊前来,为的是解开心中的一处疑虑。” “不知娘娘……能否给夙懿一个解答。” 闵申堪堪一笑:“能让尊上疑虑的东西定是不同寻常,尊上若是需要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她的心里不知为何打鼓。 夙懿浅笑,眼里深沉的人看着闵申:“那娘娘可不要食言。” 第163章 不堪过往 夙懿轻轻转动手里的白色茶杯,看着上面的细纹颇为精致:“逍止熙,这个人想必娘娘识得吧。” 闵申浑身颤了一下,抬起一双慌乱的眸子看向夙懿,见夙懿正直直看着她后又是赶快垂下,像是在躲避什么:“这…………” 夙懿松开手里的茶杯,看着面前被魔宫众传温柔非常的闵申娘娘:“娘娘可要知无不言啊。” 闵申原本柔和的脸上露出为难:“幸申将军和先帝都曾下过命令,若是有人敢再多说一句……” “那娘娘是觉得本尊可怕还是那幸申,亦或者是已经身归混沌的先帝。”夙懿直盯着闵申,指尖稍稍一捻,桌上精致的白盏瞬间化为点点灰烬散入空中。 夙懿挑眉:“真是可惜了。” 闵申几欲哭出来:“我,我说……” 夙懿托着脸看向被自己逼得蔫的快和秋日里的落叶一般的闵申,心中略有不忍,嘴里却依旧威胁:“娘娘但说无妨,若是有一点保留……本尊倒不希望娘娘同茶盏一般可惜了。” 闵申的手有些发颤,她用另一只手盖住一只,像是在强忍着什么:“逍止熙……是我的第一个女儿……” 她的声音略有颤抖。 “也是先帝的第一个孩子,首任魔帝来自洪荒之时,性子严厉,对自己的一众孩儿也是如此,所以先帝自幼时起便没怎么尝过父爱的味道,先帝当初得了第一个孩子初次体验到当爹爹的感觉,对她十分宠爱,想要把所有的好都给她,当初先帝虽贵为皇子,却要时时受着一众兄弟的猜忌,自是不愿意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软肋,在外一直装作对熙儿严厉……在内却疼爱熙儿疼爱的过于任何一个孩子。” “可就算先帝将事情掩盖的再好,也逃不过他人的心思歹毒,我猜测当初的魔界太子通过在府里的探子打探到先帝极其宠爱熙儿的消息,只因先帝无心于帝位,当时也没有把熙儿怎么样,但有一日,首任魔帝因心情好在寿宴上堪堪撇了一眼先帝为他提的的字说他有自己年轻时的风范,仅仅是这无心的一句话便让太子大怒,说自己母族的一位男子相貌端正,才情也好,是为熙儿的良配,想要赐婚于两人,可是……” “太子不过是想要拿捏住先帝的命脉。”夙懿接话。 闵申越回忆眼里越晶莹:“可是熙儿当时已经与被先帝救回府中的幸申产生了情意,哪能就此嫁予他人,先帝一再婉拒太子,可太子就是不死心,甚至恼怒之下让自己母族的那名男子深夜潜入府中想要……” “想要污了熙儿的清白,还好幸申及时发现,制止了此事,却在一怒之下砍了那男子,先帝发现此事后大怒,又因那男子因幸申而死心中恐惧,终是起了原本一颗从来没想过帝位的心思,事情已经到了那种地步,不是太子羽化,便是………先帝。” “可是后来的事情又跟逍止熙有什么关系?”夙懿不解。 闵申眼中滑落一滴泪珠:“尊上且听我把话说完,当时事情紧急,太子得知自己派来的男子死于幸申剑下后大怒,但他干了如此苟且之事又不能明着告诉当初的魔帝,只得次次在暗中诬陷先帝,当初朝中的大将对熙儿早存了什么不该有的情意,他极其敏锐,又因身份地位在朝中颇高而手中的探子有许多,察觉先帝屡次不清不楚的被栽赃后借着这次先帝和太子只能存一个的机会向先帝施压,想要把熙儿接入府中。” 夙懿皱眉:“那一任的将军本尊听过,名叫或吾,是个极其厉害的洪荒之神,和首任魔帝关系极为不错,可是……他却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害当时魔帝看重的太子?” 闵申点头:“不错,只因当时的魔帝看重另一个尊神,因所处时代不同,魔帝已经不需要当初神力大过头脑的或吾来帮助了,或吾见魔帝越发轻视自己早就起了一颗不臣之心,当初的太子又对魔帝极其衷心,君位也是因魔帝的信任坐的稳稳妥妥,自然不会因一个自己坐的颇稳当的君位而背叛魔帝效忠于或吾。” 看来或吾不仅是为了逍止熙,还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地位,将逍止熙纳入府中为的也不过是可以牢牢拿捏住先帝。 夙懿拧眉:“那后来呢,先魔帝就真的将逍止熙给了或吾,幸申没有拦住魔帝吗?” 依幸申的实力,带逍止熙远走高飞并不是什么难事。 夙懿的眼睛落在纹着佛莲的白色茶壶上。 闵申嘴中叹出一口长气,嘴边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事情哪有尊上想的这般简单,当时先帝已经同太子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怎么会因为熙儿而毁了整个府内的人,幸申当时也阻止过,可是最终还是败在了先帝的言辞之中,先帝许他当时或吾的将军之位,幸申是被当初对先帝的誓言和至高的权利迷了眼,熙儿就算是再不情愿嫁入将军府,幸申也不能拿一府人的性命开玩笑,更何况……” 闵申抽泣起来。 夙懿忙用灵力凝了个手帕递给闵申。 闵申边擦泪便哽咽道:“更何况我那善解人意的熙儿一直都认为太子府和我们的关系全都是因为她,她心里就算是恨先帝和幸申又能怎样………先帝和或吾终是做了交易,只要太子下位,他便将熙儿完完整整的送去将军府。” “经过一番由或吾相助同太子的争斗后,太子下位,先帝将熙儿在太子下位的当夜送去了将军府,可谁知…………” 闵申哭的几乎说不出话,惹得夙懿一阵愧疚,若不是自己,闵申也不会被迫回忆起她最不想回忆的事情。 她看向一旁池中的朵朵佛莲开的很盛,想到了大哥曾对自己说的话,佛莲佛莲,清心者种………赎罪者……也种。 又看向那白白茶壶上金色的佛莲细纹,瞥向闵申手腕上的那串佛珠,沉沉叹了口气…… 想不到忠义如幸申,温柔如闵申,也会有说不出讲不得的事情………… 第164章 万年真相 闵申继续抽泣,不断用手中的白方帕去擦滚落的泪珠:“可是谁知道熙儿竟然……竟然在当夜趁或吾不察之时杀了他,而后自杀身亡……” 夙懿瞳孔缩了缩,满脸惊讶:“她是为了贞洁?” 天上的人向来不怎么看重贞洁,魔族人的话,倒是比其他两界的人更刚烈些。 “据我对熙儿的了解,她不是什么看重贞洁之人,我魔界向来以武为尊,人也刚烈,更何况熙儿还是我魔界皇室的后代。”闵申沉痛的闭眼。 夙懿将放在桌上的手收了回去,看来这逍止熙是觉得自己是先帝的侮辱,不愿意留在人间:“逍止熙是个好女子。” 自己能生在白起是幸运的,若自己生如逍止熙,怕也是这个结果,有时的事情不能只怪人为,还要看天意。 闵申接着道:“自那日之后,幸申就像疯了一般日日苦练功法,凝着一颗心专注于如何帮先帝取得帝位,最后凭着自己的力量和先帝安在宫中的探子让魔帝暴毙,还独自一人杀了太子母族,甚至太子府内那些被魔帝流放的女人也被他找来尽数杀光,将军府的人也通通死于他的剑下,先帝即位,他入了将军府后将整个将军府翻修了一遍,先帝得到了帝位,幸申得到了将位,幸申日日醉酒,早朝也没去过几次,就算是将军府被他上上下下翻修了一遍,他也不愿意住在里面,日日在魔宫里搬着地窖的酒,还偶然杀过几个朝中大臣,先帝也不约束他,命人将魔史里所有关于熙儿的记录全都抹去,那些史官也被先帝流放,二十万年了,他们也怕是全都去了。” 夙懿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幸申………幸申为了权位,将逍止熙送入了将军府,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当时是情愿的,不然他为何不恨先帝,还效忠于先帝这么多年,如今沧海桑田几十万年,他有了魔界尊神的名号,有了魔界大臣的名号,自是无人敢得罪,他在宫里的人这么多,就算放下手中的一切职务也是受万人敬仰众人朝拜,为何偏偏要在这里累死累活的守着魔界。” 夙懿叹气,想着那日幸申说他早已厌倦权势的眼里不掺一丝假意:“他为的不过是在他心中仅存的先帝的那一点点嘱托和逍止熙对他的至纯之意罢了,他为的…………不过是感动自己。” 闵申苦笑,抬头望向已经逐渐昏沉的天空,幽幽吐出一口气:“这么多年了,我也总算是将这些是是非非全都说出。”她转眸看向在余辉相映下夙懿格外美丽的面孔:“尊上之后想要怎么做?” 夙懿垂下看着红的耀眼余辉的眸子,拿起一个崭新的佛莲杯子替自己盛了盏凉茶,她看着里面的一片散落茶叶:“自是不可声张,至于幸申………是该让他认清楚现实了。” 幻境磨人,在这么日积月累下去,不知环儿会不会因幸申意识越发模糊而受到影响,还是让他清醒些好。 夙懿转眸看向被落日照的通红的池水,看着里面被池水灵力细细呵护的佛莲:“娘娘,佛莲虽不分四季,却十分难养,最是熬人,以后还是莫养了。” 她抬头将盏中的凉茶尽数饮下。 …… 这夜,夙懿习惯性的爬上了魔宫的宫顶,脸上映着月色。 “你可莫要再喝多了。”在夙懿身旁看着她海饮的赤鸢想着那夜夙懿喝醉的事情心中一阵颤抖。 夙懿放下手中晶莹剔透的琉璃酒壶瞥向赤鸢:“我这壶里盛的是果酒,醉不了醉不了。” 赤鸢叹气,看着自己手中被夙懿塞入的极好看的琉璃酒壶:“你四万年前把魔宫掀了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夙懿往嘴里灌酒的手顿了顿,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齿:“嘿嘿……好像也是。” “这酒壶很是珍贵吧。”夙懿总是喜欢送他些新鲜玩意。 夙懿摆摆手:“不贵不贵,这是本尊亲自在白起山上提取的,既好看又轻盈,连灵石都没花,就是……”她想起了那日在白起樱花林里见到聂重华时自己额头被砸的生疼的那一日,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头:“有些伤人。” 赤鸢看着夙懿可爱的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倒是个很好的武器。” 夙懿急忙点头:“是啊是啊。” 赤鸢饮下壶中的果酒,一张清俊的脸映着月色:“将军的事情竟这般离奇。” 夙懿叹气:“对呀,本尊真是没想到像幸申那般忠义之人竟还有过这样的事情,不过……有了这件事情,竟让本尊觉得他算不得忠义了。” 赤鸢摸了摸手中的酒壶,只觉得有些硌手:“不论如何,幸申将军这几十万年对魔界的功劳我都是看在眼里的,相信陛下也是看在眼里,就算以前的事情过于不堪,但至少现在……将军也对得住魔界众生,也会……”他转头看着夙懿:“往后也会对得住陛下。” 赤鸢的话里带着醋意。 赤鸢知道,夙懿做的这一切皆是为了逍环,甚至………当初培养他也是。 夙懿叹气:“你知道我这么关心魔界的桩桩事情是为了环儿,不仅是因为自己的一颗好奇心。”她回头看向赤鸢望着天际有些悲伤的面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吃醋了?” 原本神游的赤鸢突的听到这么一句话猛的回神,一张俊脸娇羞的红了:“自,自然不是,我堂堂一个魔将总管怎会吃醋于一个吃软饭的小孩。” 夙懿看着赤鸢通红的脸眨了眨眼睛,他可从未说过如此放纵的话:“你看你,嘴都结巴了,也越发口不择言,还说没吃醋。” 赤鸢的脸越发红了起来,在黑暗的夜色之下越发显眼,就连两个耳朵也憋红了:“是我口误了。” 逍环可比他没小太多,他这样不是吃醋是什么。 夙懿伸出好看的手去摸他披下的墨发,他的墨发十分柔顺:“赤鸢,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不比环儿差,至少你比环儿还要省心不是?” 赤鸢这么一听更加不乐意,转头看向正摸着他的头带着一脸慈祥笑容的夙懿…… 第165章 月下谈心 赤鸢转头看向正一脸慈祥的摸着自己墨发的夙懿:“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省心所以才和逍环一样,若是我不省心,那就不如逍环?” 夙懿摸着赤鸢头的手顿了顿,转而摸向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赤鸢今天怎么这般奇怪。 赤鸢一掌拍开夙懿放在他脑门的手,不开心的转过了头:“我就知道。” 夙懿心肝颤了颤,继而讨好的拽住赤鸢的一片衣袖咧嘴笑道:“怎么可能呢,不论你省不省心,我待你和环儿都是一样的,说你省心只不过是说你的好罢了。” 赤鸢慢慢转过一双清灵的眸子看向一脸憨笑的夙懿:“有时候不省心的才会招人喜欢,当做宝贝,像我这样的,倒是得不到旁人的怜悯。” 夙懿觉得赤鸢的话里十分苦涩,忙开口:“赤鸢,旁人怎样我不管,我只知道你和逍环都是我心头的肉,少一块皆是不行。”她转念:“更何况……逍环毕竟是魔帝,需要我担心的事情肯定多,若你和环儿一样,我自然也定会全力相助。” 赤鸢呼出一口气:“我暂且相信你。” 夙懿看着月色下格外清朗的赤鸢苦涩一笑:“赤鸢,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不知为何,赤鸢心中竟酿起一股酸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自己还能有什么事?还是……她会有什么事? 夙懿知道是自己失言了,忙抬起一只本攥着赤鸢衣袖的手摆了摆:“没什么,就是希望我家赤鸢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也可以开心快乐,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有自己喜欢的人。” 赤鸢清浅的笑了,伸手捏了捏眼前这个四海八荒尊神的肉脸:“我只要你陪着就好了。” 他看着夙懿的俊脸,心头一处柔软的地方动了动。 “不过……”赤鸢眼里闪烁:“我何时可以和众上神一样,受四海八荒敬仰呢?” 尊神眨了眨眼,赤鸢可不是什么贪图名利之人,怎会想起来问这种问题:“你怎会这样想?” 赤鸢叹气:“没什么……” 他只不过想可以配得上她罢了,哪怕自己永远不会像她一样地位高贵,至少………有朝一日自己敢说出自那个夏夜夙懿救起他他便想说出的话时,六界众生不会拿他当做一个空头仰慕八荒至尊的笑柄就好。 哪怕……她的身边有这么多优秀的人,譬如魔尊聂重华,譬如天帝朱纥。 尊神总觉得赤鸢心中有什么事情:“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想不明白。 赤鸢摇头:“没什么事情,不过是家里父母的一些琐事罢了,不值一提。” 尊神叹气,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神仙,家里的事不成什么大事,不过就是父母偶尔吵吵架罢,想当初……”她回忆起当初母神还在的时候:“想当初……娘亲还在的时候,爹爹也总是和娘亲争吵,当时虽然觉得有些烦躁,但现在看来,他们不过是在打情骂俏罢了。” 爹爹还总是软着脸去讨好娘亲…… 如果再来一次,她定当会好好看着他们两个吵架,努力去感受那份幸福,还要把那副画面记在心里,就算娘亲的选择和当初一样,至少她关于娘亲的记忆会多一些。 赤鸢看着夙懿眼中带了悲伤,知道夙懿是想起了母神,这些年他们相处的时候没少提过自家的事情。 他伸出带着老茧的大手去摸夙懿脑袋,转移话题:“懿懿,我的功法大概可以穿过渡上神之劫的法阵了,你何时可以修炼得那复杂的法阵将我传出去?” 夙懿回过了神:“啊?那法阵可是繁杂的很,整个四海八荒也就两只手数的过来的上神有所掌握,我还是算了吧,若你想渡上神之劫,我过几日便去找大哥帮你,你放心,你渡劫的时候我定当会日日陪在你身边助你安全渡劫,我再去找司命星君,盯着他让他好好写一本命谱放在阵里,让你再稳妥不过的渡过劫数。” 当初轻灵如风的赤鸢也到该渡上神之劫之时了,天地间风云变幻,八荒六合里能活到十万岁的神仙本不多,法力深到可以去渡上神之劫的更是稀少,眼前这个脸上虽有了些岁月沉淀痕迹却依旧模样青葱,不再少年的少年,不知万万年来经历过多少她没见到过的事情,或许是她只顾着在褚天坛里修炼功法而疏忽了。但是赤鸢能像今天这样撑起魔界的一片天地,她很是欣慰。 虽然自己同赤鸢非亲非故,并不欠他什么,但是自己心中总是有一种亏欠于他的感觉。 赤鸢手摸着夙懿的墨发,眼里一片温柔:“这可是你说的。” 夙懿急忙点头:“我说的我说的。” “大哥,你们今日选的房顶不错,映着月光很是养眼。”安朝上憨憨的声音在下方传来。 夙懿看向高高宫顶下满脸灰尘的安朝上,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又是满脸灰尘的?” 安朝上憨笑着蹭了蹭鼻子上的灰:“刚才搬东西来着。” 夙懿眨巴眨巴眼睛:“你不会用功法来搬吗,非得身体力行。” 赤鸢的声音幽幽传来:“这是我立的规矩,为的就是让他们锻炼身体,再强的功法没有一个强壮的身体做支撑也是不堪用。”他叹了口气:“这还是懿懿你当初给我说的。” 夙懿干笑了几声,脑子里似乎有那么点印象:“毕竟几万年过去了,我也老了,记性不好属实正常,正常。” 赤鸢无奈的摇头。 夙懿冲安朝上挥了挥手:“快上来和我们一起赏月。” 安朝上娇羞的挠头:“尊上……这,这怕是不好吧。” 夙懿咂了一下嘴:“你怎的又唤我尊上,不是说了要唤我懿懿的吗?” 安朝上满脸难堪:“尊上,你以为人人像大哥一般,我可没那胆量,若是唤尊上的尊名,那被旁人听去了还以为我不尊尊上呢。” 夙懿脑子旋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如果人人都像赤鸢这般清朗,那赤鸢当初对她来说岂有特别之处:“也罢也罢,就随你吧。” 安朝上憨憨点头:“嗯!” “果然,只要本帝不在,懿懿总是过的十分欢喜。” ……… 第166章 烟火 “果然,只要本帝不在,懿懿总是过的十分欢喜。”朱纥磁性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幽幽传来,声音轻灵的像极了零落在人间的鬼魂。 夙懿被吓得一激灵,一顿一顿的转过脑袋对着朱纥咬牙切齿:“果然,只要是本尊舒坦的时候你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 他怎么处理公务处理的这般快。 “哦?”朱纥拧起眉头,一双桃花眼转到了离夙懿极近的赤鸢身上,心内的醋意油然而生:“不合时宜?懿懿那处是藏了多少本帝不知道的美男,是不是只要本帝一眨眼的功夫懿懿便能将其中一个唤出来伴在身侧。” 被朱纥的眼神盯的赤鸢背脊发凉,他偷偷收好身旁的琉璃酒壶,起身向两人行礼:“陛下,尊上,赤鸢先告退了。” “好。”夙懿点头如捣蒜。 “慢着。” 赤鸢顿住了刚刚迈出的步子。 夙懿也跟着顿了顿。 身着玄袍的朱纥迈着步子一步步向赤鸢走去,衣服的下角因步子而扬起。 他的神色是想要将赤鸢碾碎一般:“大人虽不属天界管辖,但也是统领魔将的大臣,如果想要顶着魔界的面子同本帝说上几句话本帝也是应当听的,如今我们仙魔两者好不容易见了次面,大人不同本帝好好道上几句怕是于理不合,更何况本帝贵为龙族本应是四海八荒皆应尊重的上古神族,还没开口让大人走,大人便只讲了句告退的话便想要草草下去,敢问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赤鸢被朱纥说的头冒冷汗,他只听闻天界刚登基不久的陛下向来性格沉稳,口头上的话更是能少说就少说,却未曾听闻他还有这般利嘴。 可怜赤鸢一张不怎么说话的嘴顿时像被灵力黏住一般张也张不开。 夙懿看着自家清朗的赤鸢被腹黑的朱纥如此为难,心里不由泛起了不忍,忙在屋顶上跳了起来走到朱纥面前挡住他那吃人般的视线:“你你你,你怎么说话呢,人家想走就走,更何况本尊还允了他。” 朱纥面不改色,眼里越发阴沉:“本帝没有。” 夙懿脸青一阵红一阵,今晚的空气里是被人下了什么迷魂药吗,怎么一个个的都如此奇怪。 安朝上看着此时尴尬的场面难得的机智了起来,拍手道:“我想起来了,刚才安士钦说库里丢了兵器,让我快点唤大哥过去,这一说话我就全都给忘了,大哥,我们快点去吧,免得让他等急了。” 赤鸢点头:“好。” 朱纥见两人想走,身体不由往前垮了一步,夙懿连忙展开双臂挡住他。 等朱纥轻轻推开夙懿的胳膊时此地已然没了两人的身影。 朱纥黑着脸看向一旁的夙懿:“你倒是越发机智了。” 夙懿不屑的哼了一声:“谢陛下夸奖。” 朱纥看着眼前夙懿欠揍的模样皱了皱眉,脸上终是露出一丝神色,他的嘴角勾出一丝邪笑,用手抬起夙懿的下巴:“那我再夸奖夸奖你如何。” 夙懿感受到了莫名的危险,干笑了几声去推朱纥放在自己下巴的手:“算了,算了。” 她转念:“你,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公务这么好处理吗?” 朱纥贴近夙懿的面孔往她嘴上亲了一下,眼里露出深蓝色的光芒,俊美的脸上一时间温柔了起来:“我跟那群老头说本帝需要来魔界好好观察煌兂,他们自然就放我来了。”他的眼里闪了闪:“不过……懿懿,你就这么不想让我来吗?” 夙懿被他盯的心里乱了乱:“自然不是,我就是随口问问。” “懿懿多久没见过魔宫里放烟花了?”朱纥突的开口。 “嗯?”夙懿愣了愣,他怎会突然说起这个。 她的思路还没放下,便听到了一声巨响。 夙懿抬头看向天空,只见一束大红色的烟花在昏暗的天际炸开,随即零落的那几缕烟雾在落下之前又化为了各色烟花在空中四散。 烟花炫眼,竟使得原本光芒点点的繁星也黯淡了些。 天际…… 正在认真布夜的天铉上神被烟花的吓得一激灵,原本在手中的仙草滑落在了星河之中,天铉急忙将仙草捞起,恼怒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趁本上神走到这里放烟花!” 夙懿的面容被一闪闪的烟花的照亮,本因喝酒而脸上有些微红的美丽面容在此时格外明媚:“哇……不止是天上的星星比凡间亮,就连烟花也是。” 朱纥温柔的看着身旁笑的比烟花还美的夙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如今上神之劫都已经过去,我们就好好待在天界享受神仙该有的,也让你享受一界之后该有的。” 正细细看着烟花的夙懿听后回过了一张微红的脸,直直看向朱纥:“你就这么着急娶我?” 朱纥将摸着夙懿脑袋的手移到了她的后脑勺,弯腰在夙懿额头落下一吻:“自然。” 四海八荒想娶你的人多了,本帝自然要越快越好。 他嘴角勾着笑:“懿懿,我已经命人开始着手准备我们的大婚了,大概需要五个月,还有,我也将我们成婚的消息在早朝上讲出,相信过不了多久,四海八荒都会知道我们的好事了。” 夙懿看着眼前朱纥欣喜的模样叹气:“唉,如今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也成了……有夫君的人了。” 朱纥喜笑颜开:“你方才说什么?” 夙懿咽了咽口水:“我说……本尊堂堂一届神尊,四海八荒的尊神,受万人敬仰的上神,竟然被一只不到五万岁的龙崽子给拱了,真是………” 她的唇边一软,心里顿时漏了几拍。 朱纥抬起贴着夙懿的唇,将她揽入宽厚的怀中,他闻着夙懿发间的清香,用一张温唇贴在上面:“懿懿,从今以后,你便是我朱纥的唯一娘子,往后生也好死也罢,你都是我朱纥的,我朱纥,更是你的………” 夙懿虽向来听不得这么肉麻的话,却还是笑了出来,双臂紧紧拥住朱纥:“那你可不能反悔,若是今后有哪个女娇娥痴缠于你,本尊定当将她打的神魂俱裂。” 一束束烟花在天间炸开,照亮了相拥的两人。 朱纥浅笑:“绝不后悔。” 哪怕山崩地裂,我也定要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 第167章 魔兽林巧遇 这日,待在魔宫实在不知道怎么对幸申下手的夙懿忧愁的走入了阴暗的魔兽林,忧愁的伸出一只细嫩的手扶在高大粗壮的树干上,忧愁的看向身旁一寸不离跟着自己的朱纥,道:“你打算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身着一身华贵玄衣的朱纥双手背在身后,抬着一张俊脸看向天际露出浅浅一丝笑意:“懿懿什么时候安安稳稳的待在元雍宫里不动,本帝便什么时候可以安下一颗牵挂懿懿牵挂的急切的心,专心于公务。” 夙懿白了朱纥一眼:“那是不可能。” “不过………”夙懿转头看向他:“你可在元雍宫里为本尊准备好了住处?” 她这些年虽然在白起石屋里住的颇为习惯,但对他们这些宫殿还是比较挑剔的,毕竟白起是有宫殿的,皆是为招待宾客所用,若论精美,虽不及刑啫那般眼光毒辣,却也比得上一般的华丽宫殿。 朱纥挑了挑眉,伸手将往前大步走着的夙懿揽入怀里:“懿懿当然要同我一起住在元夕殿了。” 夙懿对着面前的俊脸眨巴眨巴眼睛,虽说民间的夫妇都是同住一屋同睡一床的,但朱纥毕竟是天帝,当然同旁人不一样:“可是……天宫好像没有这道规矩,若是本尊住在元夕殿耽误你,那往后你想要宠幸个旁的嫔妃岂不是颇有不便?” 更何况放着单独的大床不睡,为何要两人挤在一处,岂不是自讨没趣。 这些天朱纥日日缠着自己非要同她一处已经够烦了,若是让她往后几十万年里都同他睡在一起,自己不得被他身上的磅礴龙气震瘪了。 朱纥心中不悦,紧了紧抱着夙懿的胳膊,将一张殷红的嘴唇凑到她的耳边:“懿懿,你可是忘了,本帝明明说过生生世世只爱你一人。” 夙懿摆了摆双手:“那大可不必,我虽为白起神尊地位不同于常人一般,但心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算本尊再怎么喜欢你,也不好乱了规矩,自天上三分以来,哪届天帝不是坐拥三妻四妾,就算是这样,你那父帝还只有你和朱穹两个儿子,更何况本尊是三界之体,若是同你生育,岂不乱了血脉,这是我白起绝不允许的,所以你只管大胆的找其他女子,本尊绝不会耽误你。” 朱纥拧起了好看的眉:“懿懿你年纪不大,倒是比九重天上的那群老头还要懂得礼法,若是懿懿担心白起血脉与龙族相混,我们大可施加法术引动血脉纯净便可,若是这懿懿不敢冒险,那我们不生育又如何,天族主支虽只有我一人,但你我皆已经渡过上神之劫,大可与天同寿,懿懿长长久久的在我身旁,本帝更是不会像朱穹那般早早丧命,在本帝看来,懿懿的那些问题皆不算问题。” 夙懿咽了咽口水,朱纥年龄不大倒是把问题想的通透,不过…… 她推开朱纥环着自己的手臂,学着稳重的模样转过身:“年纪不大?朱纥君怕是忘了,本尊现在可是将近十万岁的人了,四海八荒里因素种种,能活到十万岁的神仙可是稀少的很,我虽比不得洪荒众神的年岁,但放在寻常神仙里也算得是老一辈的尊神了,礼法自然懂得颇多,朱纥君还不过五万岁,礼法这种事情自然不同于我们这种老一辈的神仙看的仔细明白,朱纥君贵为天帝,还是颇看重些礼法为好。” 更何况自己也是为了他好,哪个男人不想坐拥天下美人,自己又喜欢六界美男,这样两全其美有何不妥。 朱纥看着故作老态的夙懿无奈:“懿懿此时倒想起自己是个尊神,前些日子在北部魔宫里掀美男的被子时倒忘了自己是个尊神,那眼神直勾勾的都快要将两个男魔穿透了。” “哦~”朱纥走上前去跟着夙懿:“本帝明白了,懿懿嘴上说着什么放纵本帝的话,其实……真正是在放纵自己对不对?” 夙懿的身影顿了几顿,自己虽不全都是这个意思,但却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她干笑道:“自然……自然不是。” 朱纥看着夙懿心虚的模样不悦的张口。 “啊!” 一声惨叫将正在心心念念斗嘴的两人惊回了神。 夙懿叹气:“看来是哪个不要命的误闯了这不该来的魔兽林。”而后挥了挥白色的长袖:“你我还是莫要费功夫去救这不长脑子的人了。” 她抬腿向前走去。 手腕却被朱纥紧紧攥住:“不对,魔兽林魔兽凶猛,杀人必先咬其喉咙,应该不是有人误闯,听这声音倒像是有人杀戮。” 夙懿略回了回头,只听又有一道惨叫声传来,鼻息间还传来隐隐的血腥味,她的瞳孔慢慢泛红:“确实有些奇怪。” 夙懿闻着血腥走去,朱纥紧随其后。 两人传过层层树林,随着血腥味道的浓郁,脚下也逐渐变轻。 魔兽林的魔兽闻到了血腥的味道皆是慢慢靠近此地,隐在了暗处。 所幸这些魔兽极为敏锐,闻着夙懿和朱纥身上的磅礴神力不敢靠近,且里面还偶有几只识得夙懿。 随着两人慢慢靠近,眼前的画面逐渐变的清晰。 两人停住脚步,魔兽林浓郁的树叶挡在了夙懿眼前,她伸手扒开树叶,看清了不远处的一幕。 夙懿瞳孔骤缩,是煌兂。 此时的煌兂手里正拿着一个魔族人的脖子,手里魔族人身上散出阵阵紫光,一股紫色的灵力连着煌兂的胳膊幽幽传入他的体内。 煌兂手中的魔族人眼神空洞,像是中了什么幻术。 再往一旁看去,十几个魔族人的尸体成了一个小堆,他们的死相惨烈,皆是灵力散尽后被人生生拧断了脖子。 右手边有一些人眼神空洞的排着队,一个个的往煌兂面前走,一人死去,下一个人随着顶替。 夙懿叹气,果然不能对像煌兂这般人存有什么幻想,洪荒的帝君心能善良到哪里去,不过自己还是莫管闲事了,她正准备抬腿去走,却在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68章 姜诺虎口逃生 那道熟悉的身影十分高大,且身穿白衣,在众人中要多与众不同就有多与众不同。 朱纥也看到了那道身影,开口轻轻道:“姜诺。” 夙懿拧眉观察着排队的这些人,发现他们所穿衣物大都相同,好像……皆是北部魔宫的士兵服饰。 不知是姜诺被人卖了还是自己带人来魔兽林闯荡时偶遇了煌兂。 不论是哪一条,这姜诺都够倒霉的。 煌兂这般对待魔界之人,不知幸申可知道。 眼看着姜诺要成为煌兂手下的下一个亡魂,夙懿也不好见死不救,只得英勇的站了出来。 她在树林里站直了身子,将自己的俏脸在叶子间露出:“舅舅好雅兴。” 煌兂被夙懿的声音吸引,在吸食完手中的魔族人后咔的拧断其的脖子:“懿儿的雅兴也不差。” 夙懿抬腿迈出这片浓郁的树林,盯着正在垂头散去手上鲜血的煌兂幽幽道:“舅舅吸食完他们的灵力大可留他们一命,为何要将他们都残忍的杀了?” 煌兂不屑一笑,抬头看着瞳孔因血腥气息而变得通红的夙懿:“无用之人,留着干什么。” 他看向面无表情的朱纥:“陛下追妻倒是追的急切,连魔界都跟来了。” 朱纥挑眉:“自然,毕竟帝君没有妻子,不知道守着貌美娇妻的不容易。” 此话直扎煌兂心脏。 夙懿转头看着堆成小山的尸体:“帝君是怕他们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所以手段才如此残忍的吧。”而后不依不饶:“帝君究竟是自己寻得猎物,还是………” 她的眼里意味十分明确:“还是有人相助于帝君?” 煌兂在魔界最大的熟人莫过于幸申,更何况,姜诺明明是北部魔族之人,怎么会跑来这里。 煌兂勾着一丝唇角低头捻了捻手指:“看不出懿儿倒是个心善的,想必……懿儿心中自有断定。” “不过。”煌兂抬头,用一双微挑的眼睛盯着夙懿:“懿儿大大方方的在那片藏了许久的林子里走出来只是为了叙旧?” 果然,煌兂不是一般的神仙。 夙懿叹气:“自然不是。”她逐步走到最前排的姜诺身边歪了歪头:“其他人本尊不管,但这个人,舅舅还是给我吧。” 煌兂凝着姜诺的脸看了看:“懿儿将她带走也无妨,只是她若传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会。”夙懿声音干脆,伸出手指点了点姜诺:“这个人向来胆小如鼠,心思又极其敏锐,自然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何况有本尊在,不会出事的。” 他这个样子倒是挺怕魔界民众反抗,不过也是,魔界之人虽喜比武,若论民族大义,是丝毫不低于任何一界的。 夙懿在姜诺面前轻轻挥手,点点白色的灵力在姜诺面前散开,一个有着巨大羽翼的白色蝴蝶现出,扑闪了下翅膀落在姜诺眉间,随即化为一滴露珠融于其内。 姜诺突的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尸堆愣了愣,再转头看向没有丝毫表情的三人,至少在看到夙懿之后心里安稳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夙懿拍了拍姜诺的肩膀:“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最近刚刚苏醒的煌兂帝君,今日呢,是他饶了你一命,你日后可要感恩戴德才是。” 姜诺拧眉,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我明明记得我正带军………” “嘘……”夙懿用手指堵住姜诺的嘴:“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她对着煌兂微微一笑:“帝君,我们告辞了。” 弄清情况的姜诺看着身后的一众魔将,拉住了刚刚迈出步子的夙懿的胳膊:“尊上,这……” 夙懿看向指着背后魔将犹豫不决的姜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煌兂。 夙懿干笑几声,转而攥住姜诺拉着自己的胳膊,带着姜诺连同朱纥唰的消失在了原地。 …… “尊上,那些魔将是因为我的原因才成了那样,您不必自责。”坐在石桌前的姜诺看向眼前正为自己盛着软白米饭的夙懿。 夙懿将米饭递给姜诺:“本尊自然知道你不会怪本尊,但是你心里难免会过意不去,你也不必忧虑,仔细想想,为何好端端的一众人今日会个个被施了幻术呆愣在那里?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在北部魔宫中将刑末已的大臣偷到这里来?” 姜诺拧眉,再也露不出原先那股猥琐的模样,可是攥着筷子的手却很诚实,那根翘起的小拇指展现着姜诺的………与众不同。 她看着面前的白米饭胃口全无:“我跟君上在北宫里一同隐忍了这么多年,他绝对不会出卖我,更何况君上法力虽然深厚,但绝没深厚到可以施展瞬移之术瞬移到这么远地方的能力。” 能有此功法的四海八荒中屈指可数。 夙懿叹气:“你有没有想过幸申?” 姜诺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尽是愁容:“将军几十万年中对魔界如何,对魔界众将士如何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本不该怀疑将军,可是………” “可是幸申将煌兂救回,沧海桑田几十万年,又是煌兂在六界里最能依靠的,不是他还能是谁。”一直沉默的朱纥幽幽开了口,他黑着一张脸看向夙懿:“懿懿,在你看来………我就比不上姜诺能得你亲手盛的一碗米饭吗?” 朱纥突然的这么一句话让夙懿猝不及防,她无奈的看着满脸醋意的朱纥:“你是没手吗?” “没有。”朱纥将自己的一双大手藏在身后。 夙懿无奈的笑了,伸手拿起一只干净的碗狠狠的往里面盛了满当当的米饭,又狠狠地将这碗米饭放在朱纥面前:“来,吃,吃不完本尊就把这一桶都塞进你嘴里。” 朱纥伸出自己的手拿住筷子,十分欠揍的冲着夙懿笑:“懿懿怕是有些小瞧了一个男神仙的饭量。” 姜诺看着面前在她看来完全称得上打情骂俏的两人,心中真是一番苦楚自难说,她的嘴勾成一条直线,她是犯了什么错,今日差点丧命也就罢了,如今好不容易虎口逃生还要在这里看着两人秀恩爱。 ………… 第169章 夜探将军府 夙懿将一块红红的肥肉塞入自己嘴里,顺带拌了一口白米饭:“唉,想不到煌兂……” 朱纥夹起一块豆腐塞入夙懿嘴里:“懿懿当初若是听本帝的,哪会有今天这种事情发生。” 夙懿嚼着嘴里香嫩可口的豆腐:“可是我若是不保住幸申,那环儿怎么办。” 朱纥脸又逐渐黑下来,将手中的筷子放在碗边:“懿懿身为天后倒是颇为关心其他界的事情,更关心其他界的人。” 夙懿抬眼瞥了一下朱纥黑着的脸,将自己的筷子伸向红烧肉:“我是神尊,不能只顾着天后一职,自然应以大义为准。” 朱纥眼疾手快的用筷子抢过夙懿刚夹起的红烧肉塞入姜诺碗里:“懿懿说的真对。” 夙懿脸黑着看向姜诺。 姜诺整个背脊发凉,连忙夹起那块红烧肉塞回了夙懿碗里,而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低头夹着碗里的白米饭。 夙懿狠狠地将红烧肉塞入嘴里:“你打算怎么办?” 姜诺抬起一颗圆圆的脑袋:“啊?什么怎么办?” 夙懿嘴里嚼着红烧肉含糊着说:“你打算回北部魔宫吗?” 姜诺颇为忧虑的放下手中的筷子,颇为忧虑的抬起了黑黑的脑袋:“发生了这种事,我若开口传出去什么,煌兂必定不会让我好过,可是……我又怎能瞒着君上。” 夙懿叹气,拿了一只碗替自己盛汤,汤的香气传来,惹得夙懿狠狠咽了咽口水:“唉~本尊究竟该拿煌兂怎么办。” “当然是杀。”朱纥的声音响起:“懿懿莫不是因为他和母神之间的情意,再加上前些日子他将你搂入怀中安慰所以动了恻隐之心吧。” 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刚将一勺热汤塞入嘴里的夙懿听后又将嘴里的汤吐在了碗里:“当然不会。” 她心里似乎真的动了些恻隐之心,可是如果不制止煌兂,那魔界…… “他这个样子显然是想找谁报仇,至于他想报仇于谁,想必懿懿比我还清楚吧。”朱纥凝着一双眼睛看向夙懿。 夙懿放下拿着勺子的手,对啊,不止东皇太一,就连爹爹都可能遭到煌兂的报复:“煌兂确实可怜。” “懿懿何时变的这么善良了?”朱纥一句话点醒了夙懿。 夙懿叹气,看着碗里沾满了自己口水的汤嫌弃的皱了皱眉,随即将碗放在了朱纥面前。 朱纥将碗内的已经放的温热的汤一口口饮下。 夙懿笑眯眯的看着朱纥因咽汤而滚动的喉结:“那陛下的意思是……让本尊亲自动手杀了他?” 朱纥将手里的空碗盛满:“大可不必,本帝自会派人擒拿煌兂,所以姜诺君也不必纠结于该不该将这件事情告诉刑末已,因为煌兂……怕是活不了多久。” 夙懿皱眉:“何时?” 他将盛满热汤的碗稳稳放到夙懿面前:“一切待太一帝君做决定。” ……… 这夜,夙懿为探幸申,穿了一身黑色的夜行服弯着腰在将军府乌黑的屋顶上轻轻走着。 一身金边玄衣的朱纥挺着身子看着身旁猥琐的夙懿,道:“懿懿,我们已经施了隐身术,你为何做的这般猥琐。” 夙懿听后唰的直起了身子:“对哦。”随即干笑道:“习惯了,习惯了……嘿嘿……” 朱纥无奈的摇了摇头,伸臂揽过身旁的夙懿亲了一口,而后勾起殷红的嘴唇带着她飞身离开了这片屋顶。 夙懿猝不及防的环住朱纥的脖子伸头往下望,只见这里除了一片片黑压压的屋顶和园中的几处花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紧紧环着夙懿腰的朱纥声音磁性:“你以为本帝同你一般无脑?自然是早就打听好了。” “哦~”夙懿不情愿的瘪了瘪嘴。 朱纥带着夙懿飞到了一处小屋的屋顶。 “这是什么地方?”夙懿贴着朱纥的耳朵轻声道。 “看就对了。”朱纥朝着她贴近自己的脸颊亲了一口。 夙懿缩了缩脖子,脚下的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说话声。 两人皆是收了灵力防止被下面的人察觉。 夙懿脱离朱纥的怀抱慢慢跪在屋顶上,将耳朵贴在上面。 朱纥则自持高雅端端正正的立在那里,轻瞥着趴在上面的夙懿。 “这几日将军送来的东西本君很是喜欢。”能自称本君的,这魔界还能有谁,自是煌兂和幸申,但这人既然都称旁人将军了,那便只能是煌兂。 幸申妖魅的声音传来:“帝君喜欢就好,这样本将军也不算白忙,只是………熙儿的事情……” 煌兂浅笑,眼里深不见底:“将军放心,您的好意本君都记在心里,公主的事情本君自会全力相助。” 夙懿心神颤了颤,公主?逍止熙? 他们想干什么…… “明日宴席的宴席我已经布置好一切,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还请帝君放心。”幸申的话传入耳边。 纰漏?什么东西? 朱纥见两人想要出屋,立刻将趴在房顶的夙懿揽了过来挥袖离开。 哪怕他们再小心,也不能确定两个尊神一定不会发觉他们。 …… 夜深。 夙懿宫殿的诺大床上。 “你说他们究竟想做什么?”趴在朱纥怀里的夙懿拧着眉头,手里攥住一缕朱纥的墨发来回捻揉。 朱纥闻着怀里夙懿的发香:“幸申想要的,懿懿难道不清楚?” 夙懿将朱纥的发丝放在鼻下轻轻嗅着:“不就是那个逍止熙吗,可是逍止熙已经羽化了近二十万年,难不成幸申想要将她复活,他以为逍止熙有煌兂那个本事,还是觉得煌兂有那个本事?” 那幸申未免也太蠢了。 朱纥摸着怀中夙懿的秀发:“幸申当然不会这么傻,他有可能……手里握着什么可以让逍止熙复活的筹码。” 夙懿内心如点点秋波:“筹码………难不成逍止熙的元神并没有消散,又或者逍止熙同本尊一般有着强大的恢复力。” 朱纥呼出一口暖暖的气息喷在夙懿头上:“懿懿,事实总会被揭开,但这件事情毕竟不是天界的,你作为天后不需要管这么多,哪怕你再心疼逍环。” 夙懿叹气,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第170章 迎帝夜宴 幸申为煌兂准备的夜宴到来,太阳刚刚有些想要落下,意执宫的宫娥便里里外外的忙活了起来。 魔界的这场宴席虽然办的急促,却不失富贵,经过工匠精雕细琢的一个个黑色花瓶里插满枝枝樱花。樱花易落,所以宫中的人特意以灵力相护,原本散落的樱花有了点点灵力的保护,竟也显得像满天星一般璀璨。 魔界人向来喜欢将宴席摆在宫外的水池上,特别是像如今的秋日,清风徐来,惹得整个人都十分舒服。 暗黑色的座椅有规律的架在了了意执宫宫外,上面的点点细枝装饰的整个地方十分有韵味。 大大的舞池摆在水池之上,竟把原本诺大的水池盖的只剩了那么一片水。 舞池的正中对着逍环的高座,那黑色的高座背后有一副似绸缎非绸缎,似布匹非布匹的金色方块竖着,格外尊贵。 这里虽不及北部魔宫被刑啫装饰的相颌殿一般精致,却比其更加能彰显出稳重大气,魔帝住的地方总不会比魔界的一个帝君差。 夙懿今日本来想的是穿一身金色的精美纱裙来赴宴,却在想到煌兂习惯穿金袍之后索性换了一身粉色的纱裙来衬今日宴席上的樱花,却不想一向穿惯了玄衣的朱纥不知抽了什么不入正道的风,竟穿了一身和夙懿身上纱裙装饰花色一模一样的粉袍,愣是将原本俊美的脸衬的妖魅了几分。 夙懿看着朱纥身上的这席衣袍深是怀疑是自家的夙堰狐狸将自己卖了。 不过若说今日宴席上的这些樱花,还是逍环知道夙懿喜欢樱花所以特地用了它们来做点缀,也是给足了夙懿面子。 毕竟此次的宴席非同小可,乃是这沉睡了几十万年的洪荒煌兂苏醒后归于魔界的宴席,幸申办事利落,生生是发了无数张请帖把四海八荒有些阶品的都请了一遍,就连地底的冥界人说不定还收到了几份。 不过任谁来看冥界之人都断不会来此,这场宴席众神汇聚,冥界人若是来了,怕只会落个元神散尽的下场。 朱纥手牵着夙懿早早的来到了意执宫,他看着穿着粉裙把原本软媚的脸蛋衬的娇媚了几分的夙懿,又看了看魔宫来回忙活的小厮和巡逻的魔将向夙懿瞅着的眼神,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声音里充满了不悦:“懿懿不适合粉衣,还是黑衣的好。” 他脑海里映出夙懿身穿黑色衣服时衬的浑身尊贵的模样,又是开口:“不,黑衣也不好,还是白衣。” 夙懿身穿白衣如散落凡间谪仙般的面容又浮现在他眼前:“不,懿懿大约不适合穿衣服,还是化作真身比较好,现在的殿宇不像以前那般易燃,又有我这条银龙在侧,懿懿大可不必担心什么走不走水的。” 被他说的晕了头的夙懿皱起眉头,用另一只手狠狠去捏朱纥色如凝脂的脸:“本尊看你才不适合穿衣服,你今日穿的这身粉色袍子实在碍眼,莫不是脑子进了凉风。” 她越看朱纥身上的这身衣服越觉得上面的花式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果然,夙堰那只臭狐狸就是靠不住,现在连他主子都敢卖了,还替别人做起了衣服。 朱纥嘴角勾出笑意,挺了挺胸脯骄傲道:“本帝见天宫里的那些神仙伴侣都是穿着花色式样一模一样的衣袍走在九重天上日日招摇,今日的夜宴请了大小神仙在此,我们喜结连理的事也已经在八荒传遍,本帝活了快五万岁才得了这么一个娇妻自然是要好好炫耀一番的。” 夙懿邪笑看着眼前被六界人盛传不近女色,还被人猜着有断袖之癖,此时脸上的开心溢于言表的天帝陛下,张口道:“那陛下大可以后再娶娇妻时另请人做一身成对的衣服,届时有了经验,定会穿的比现在还风流倜傥。” 她想着那日姜诺看见朱纥后瞬间变的老老实实的样子,难不成……他曾是姜诺的重点扶持对象? 朱纥晃了晃神:“什么再娶娇妻,懿懿怎的还总拿帝王三妻四妾的事情来说道,想当初在凡间,本帝也是只认定了懿懿一人。” 夙懿叹气,贴近朱纥小声道:“朱纥,此次晚宴切莫因一些旁的事情放松警惕,幸申为了救逍止熙现在可是昏了一向清醒的脑子,万一他在心中暗自谋划着什么……” “懿懿真是关心魔帝。”朱纥不悦,在他看来,他是天帝,夙懿是天后,幸申如何,魔界如何自当与他无关,若夙懿想要凑热闹自己便陪着瞧瞧,如若她因魔界的事情这么废脑子耗灵力,那大可不管。 夙懿看着眼前一脸醋意的朱纥默默叹了口气,这原本就是因为自己关心环儿而操心的事情,此次把朱纥扯进来也全都是因为朱纥缠着自己,就算他再不情愿,自己是环儿的姐姐,是赤鸢的兄弟,再不济还有一个姜诺让她不知为何时时牵挂,其中的千丝连着她的心中的万缕,自己自然不能放手不管。 “尊上,陛下。”姜诺捏着嗓子的尖锐声音传来,又是惹得夙懿像刚见到她时一般恶颤。 果然,人的脾性是很难改的。 夙懿回头,愣是被此时穿着一身大红衣服的姜诺晃的心神摇了几摇,这姜诺怎就不穿正常点的衣服。 夙懿咧嘴苦笑道:“你家主子呢?” 朱纥向姜诺面露不善的看去,惹得姜诺收敛了几分。 她憨憨笑道:“我家主子至少也是个帝君,自然不能这么早露面,他特意派我来这里瞧瞧。” 夙懿看着在红衣相称之下显得皮肤越发黝黑的姜诺点头,开口…… “你的意思是本帝同懿懿的身份地位还不及你那刚刚上位的主子?”朱纥抢先开口。 夙懿咽了咽口水,朱纥的话好像十分有道理,她随即学着朱纥的样子满脸质问的模样将姜诺望去。 姜诺浑身顿了顿,随即苦笑,道:“自然不是,自然不是。”她两眼在朱纥同夙懿的粉衣上瞟了瞟,嘴变的似蜜一般:“陛下和尊上的衣服真是好看,衬的两位真是……像一对鸳鸯,鸳鸯。” 朱纥皱了皱眉…… 第171章 池中怪鱼 朱纥皱了皱眉,幽沉道:“鸳鸯?本帝同懿懿明明是一对真身龙凤,竟被你说成鸳鸯?” 姜诺举起的右手猛的抖了几抖,知道自己是怎么也圆不回来了,于是用求救般的眼神看向夙懿:“尊上………” 夙懿无视姜诺的眼神,学着朱纥的样子幽沉道:“对啊,说的十分有理。” 姜诺苦笑:“这………” “陛下,尊上。”清冷的声音传来。 夙懿觉得这道清冷的声音甚为耳熟,果然,待她转头看去后,穿着一身青白色衣服,嘴角微微勾起的鞠寂正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 想来是因为两人身上的粉衣。 朱纥面无表情:“鞠寂上神,好久不见了。” 鞠寂点头示意,他们不过见过几面,朱纥的记性倒好:“看来……那灵菇被陛下吸收的极好。” 姜诺看着有些日子没见的鞠寂咽了咽口水,当初自己没仔细看鞠寂,觉他十分清冷,今日这么一瞧,只觉得他貌美异常。 朱纥挑眉,他怎会知道灵菇的事情。 夙懿解释道:“那次多亏了鞠寂上神,我才能顺畅的找到灵菇,还有……姜诺,还是姜诺舍命替陛下采的灵菇呢。” 朱纥轻轻撇了一眼姜诺:“她是为你舍命还是为本帝舍命。”而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姜诺,道:“就凭她这身微弱的功法怕是在那敏感的天地裂隙里存不下来吧。” 姜诺堪堪笑道:“自然,自然是多亏了尊上相救……” 朱纥不屑的歪了歪眼睛,还是自家懿懿利落。 夙懿瞧着此时略显尴尬的气氛,连忙笑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入席吧,姜诺,你家主子不是还等着你去汇报情况吗,且快去吧。” 姜诺咧开嘴:“好,好。” 夙懿攥着朱纥的手转身往里面走去。 她顺手拿过身边走过宫娥手中盘子上的酒杯,放在鼻下嗅了嗅。 朱纥看到夙懿的动作后无奈一笑:“懿懿,幸申总不会蠢到在杯中下毒下法。” 杯子十分正常,夙懿将它放回宫娥手中托着的盘上:“下去吧。” 宫娥行礼。 夙懿一步步迈在脚下的华贵地毯上:“本尊是怕幸申彻底被迷了魂魄,做出什么放肆的事情自己都未曾察觉。” 朱纥叹气:“也罢。” “我们来的是不是太早了。”夙懿看着座位上零零散散交谈的那几个上仙。 朱纥环视四周:“确实有些,这意执宫的园子还算不错,此处看着也没什么不同寻常的,不必太过在意,不如我们去那里晃晃?” 夙懿点头。 ……… 意执宫的园内像是水池一般,四处都有小小的细流在石间涌出,若是夏天在这定会十分舒爽。 夙懿挽着朱纥的胳膊扭头看着四周:“这里比以前别致了许多。” 朱纥看着夙懿新奇的模样叹气:“你倒是游走四海惯了,连这么一处小小的别院都记得。” 夙懿骄傲的挺了挺胸脯:“那是,本尊的记性可是极好的。” 此时有两名识得夙懿的小仙走过来行礼:“尊上。”而后看了看夙懿挽着朱纥的胳膊,十分机灵,道:“陛下。” 夙懿看着面前两个长得清秀的的小仙点了点头:“免了。” 两个小仙放下了行礼的胳膊,其中有一名小仙十分机智道:“陛下和尊上不愧是龙凤真身,小仙在此不得不想到佳偶天成这词。” 夙懿看着小仙刻意讨好的模样心中并不舒服,倒是身旁的朱纥嘴角勾出一些笑意:“自然。” 说罢,两人行礼退下。 此时身旁一个略大些的水池里有两条红色的鲤鱼跳了几跳,惹得夙懿转头去看。 她看着这两条跳的十分活跃的鲤鱼嘴角露出笑意:“本尊还未见过如此活泼的鲤鱼,这魔宫里的人莫不是将快成精的鲤鱼捉来了吧,还是这魔宫里人杰地灵的养成了两条鲤鱼化为人形?” 朱纥轻瞥了眼水池中的鲤鱼:“灵气磅礴的地方能让一些本就有灵根的动物幻化成人形也是常事,经过千锤百炼就算化成了人形,也不过就是和地仙一般活的岁数少罢了,有几个能像姜诺般得了懿懿灵气免了地仙的阶品。” 夙懿叹气:“是啊,不过……你怎么知道本尊同姜诺之间的事情?” 在她的记忆里可从未有过自己向朱纥说出关于她和姜诺的事情。 朱纥伸手摸了摸夙懿的脑袋,满脸宠溺:“本帝贵为龙族,看出姜诺的真身和她体内含有懿懿灵力一事并不难。” 夙懿点头,也对。 水池里面有一条鲤鱼猛的越出水面,生是掀起了一片水花打在夙懿身上。 夙懿皱眉,身上的水随着消散。 她看着此时略有黑气泛出的水池越发觉得奇怪,这鱼再精明也绝不会听懂她和朱纥的谈论,莫不是魔怔了? 她松开朱纥的手抬腿走向水池。 “两位上神。” 夙懿看向那声音悦耳的男子,一名穿着绿色衣服小厮模样的少年正睁着一双大眼看着她同朱纥:“魔君可有什么事情?” 小厮咧嘴谦逊的一笑,抬起两只白净的手向夙懿拘了一礼:“上神太抬举小生了,小生不过是这意执宫中的一名看园小厮。”他露出脸颊间浅浅的酒窝,拘礼对了对池中的鲤鱼:“这水中的顽鱼乃是小生用灵力日日呵护才得已酿成半分人形的,只是小生的灵气脆弱,两位上神又神力滚滚,还是莫要打散小生的微薄灵力才好。” 朱纥眼里幽沉,思考着什么。 夙懿看着面前小厮拘着礼十分谦逊的模样,随即回他一个微笑:“原来是这样………” “既然本上神扰了这鱼儿清修,上神我也活了这么长时间了,自是懂得补错的道理,我施几缕灵力来帮帮这鱼儿也是应当,就是不知魔君可否介意?”夙懿越发觉得不对劲,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哪个佛心的小生愿意拿自己微弱的灵力来养护这灵根薄弱的鲤鱼。 如若真是这样,岂不两不相成。 小厮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这………” 第172章 开宴 朱纥此时却开了口:“懿懿,我掐着快到开宴之时了,你我还是莫要在这里将功夫耽误了,早早回去吧。” 他勾着夙懿的手指在她身上点了几点。 被夙懿犀利的目光盯的背部冒出一层虚汗的小厮忙抬头看了看已经昏暗的天际,迎合道:“是啊,上神,此次宴席的开场舞可是备的极好,上神莫要因莫须有的事情而扰了雅兴。” 夙懿收起犀利的目光,攥住朱纥的手回眸冲朱纥浅浅一笑:“我倒忘了,开场舞中的姑娘有几个长得十分俊俏,这魔君用灵力养护鲤鱼至今也是不容易,我还是不要插手扰乱的好,你我快些去席上吧。” 朱纥笑着点头:“好。” 夙懿挽着朱纥的胳膊逐步迈离此地。 小厮松了口气,忙行礼:“小生恭送两位上神。” 走远了的夙懿幽幽回过了娇媚的面孔,深深看了一眼还在行礼的小厮,又深深看了一眼池中散着隐约黑气的鲤鱼。 ……… 朱纥同夙懿走入设宴的地方,园中的空位已经被人坐满了大半。 原本在两人前面排队入宴的仙人为两人让出一条小道。 “尊上,陛下。”宴外的魔将行礼。 夙懿垂眸看着魔将:“本尊和陛下可还用出请帖?” “小将不敢。”魔将弯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尊上,陛下,请。” 两人迈入园内。 夙懿冷眼看着身旁行礼的人,挎着朱纥慢慢往前走,轻声道:“你看,就算是再陌生的面孔也可以通过你我二人的举止和神力猜出我们是谁,刚才那个小生明明浑身散着的魔气不同寻常,却认不出你我。” 四海八荒的女上神不过五人,还皆没有伴侣,如她这般牵着一个俊美异常上神的女上神,也唯有她白起夙懿一人,哪个不长脑子的会认不出。 朱纥浅浅开口:“你我既知道此事绝非偶然,那便不能打草惊蛇,我们只管安安稳稳的呆着,视若无睹便好。” 夙懿拧眉,伴着朱纥逐步迈上眼前的高台,脑子反应极快:“你既不让本尊阻止幸申办什么错事,那便是让我来抓他的把柄?” 朱纥浅笑:“懿懿真是聪明,幸申能像今天这般卖力为魔界效命为的不过是逍止熙和同先帝那淡淡的情意,若懿懿现在又或者往后揭发了他,幸申必然会动摇这颗心,若我们将他的把柄紧紧握在手里,待到煌兂羽化,便可将锅扔给煌兂来背,把柄在手,幸申那种人自然不会浪费了这几十万年来在魔界竖起的威望,那他便不可不接着为魔界效力。” 夙懿无奈,她本以为朱纥她参与这件事情是十分抵触的,没想到竟暗自为她想好了对策:“多谢了。” 多谢他能放下心中的不悦。 朱纥皱眉:“夫妻之间不必言谢。”他轻叹了口气:“本帝之前说的话不过是心疼你。” 夙懿心中一片欣慰,这龙崽子真是长大了啊长大了。 夙懿坐在高座左手边的第一处席上。 朱纥愣在原地,看着眼前只有单单一个座位的小席:“你那弟弟倒是吝啬的很,竟然把一处席做得这样小。” 夙懿捏起一只青色茶盏替自己斟茶,一脸淡然:“魔界既然都没有夫妻同席的规矩,那天界自然没有,你我还是分开坐罢,这来来往往这么多仙人你我作为尊神总不好失了规矩。” 她看着朱纥不情不愿的模样浅浅的勾起了唇角,起身踮起脚尖在朱纥脸上落下一吻:“这样行了吧。” 朱纥的脸略微红了红,眼里散出深蓝色的光芒,抱住夙懿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这样才好。” 而后转身向夙懿对面的位置走去。 夙懿捂了捂有些泛红的脸蛋,眼睛瞥了瞥坐上的神仙,看他们其中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应是察觉了两人的动作,于是装作端庄的模样稳稳坐在了座椅上,捏起桌上的茶盏将里面的温茶含入口中,而后对一旁的宫娥笑道:“真是好茶,好茶……” 随着宾客的逐渐入席,天玄魔族几位阶品高的上神皆到来。 譬如清冷的坐在夙懿左手边的鞠寂,譬如朱纥右手边的幸申,譬如正滔滔不绝的说着话坐在下方令夙懿甚是头疼的夙莫,譬如在一处听着夙莫滔滔不绝的皿诛,譬如此时颇为沉稳的刑末已。 天上宴席的位置素来是由来宾亲自挑选入座,只有身份地位特殊且应了请帖的尊神才会留有位置,比如夙懿和朱纥。 本就明亮的意执宫中有了众位神仙的加入显得越发明亮。 冥界的人倒真的没有敢顶着滚滚神气来的,哪怕大胆如巴垨。 夙懿瞅着刑准则面无表情的面孔颇为感叹,他倒是和准籍商量好了一人前来,倒显得朱纥这个天帝颇给魔界颜面了。 她看着此处单单薄薄的几个上神叹了口气,那些上神向来清高,又怎会来此和这么多小神仙处在一处,除了不知为何来此的鞠寂。 夙懿往四周瞧了瞧,难不成此处有什么灵丹妙药? “陛下。”此时座上的一些小仙起身对着慢慢走来的逍环行礼。 逍环点着头径直走到夙懿面前,顺带朝着鞠寂点头示意:“上神。” 鞠寂回逍环一个点头。 “姐姐。”逍环看着夙懿,走上前轻轻道:“此番我走遍了整个魔宫都没感到什么不妥,但心里总是觉得不太舒服。” 对面的朱纥看着逍环同夙懿亲近的模样心中略有不悦,端起桌上的一杯薄酒饮了下去,身旁的宫娥上前一步想要替他盛满。 “退下。”朱纥皱眉。 “是。” 夙懿拍了拍逍环放在面前桌上的手:“无妨,有姐姐在,不会出错,就算幸申真的想做什么,他作为魔界的将军自是会为魔界着想,不会做的显眼,放心便是。” 此时此刻,她所希望的不过就是幸申惹得祸越大越好,这样一个大大的把柄落入自己手里,不怕幸申会逃走。 虽然这番作为可能会牺牲许些人,但她并不在乎…… 第173章 逍止熙散魂 逍环虽心里依然有些许担心,但还是将一颗原本慌乱的心安下了,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对着夙懿点了点头,而后转身走向了高座稳稳坐在上面。 歌舞声起,一个个姿容美丽的舞姬步履姗姗的走来,扶礼后摆了动作翩翩起舞。 座上的夙懿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美人。 这原本是给煌兂准备的晚宴,他本人却未曾出现。 朱纥面不改色的喝着杯中的酒,对下方的美人是丝毫不感兴趣。 若不是夙懿了解朱纥,还真就以为朱纥是个断袖。 就在夙懿拿起面前精致的酒杯将里面的清酒含入口中时,幸申慢慢站起了身子,对逍环行了一礼后挥袖消失。 夙懿仰头将杯中的酒尽数含入口中,同逍环对视后挥袖不见。 朱纥见夙懿消失直接挥袖跟上。 一时间的高座上少了三人,引得众人不由猜测起了什么。 鞠寂眼里含着波光饮下一杯酒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浮起淡淡笑意。 ……… 幸申果然是来寻煌兂的。 依着幸申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将煌兂藏着不出现在晚宴上的。 定是煌兂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夙懿和朱纥隐着灵力紧跟着幸申走入了一个宫殿。 这个宫殿隐藏的极深,直通魔宫的最里面,宫殿后是一处留着水流的灵山,极具灵气。 夙懿同朱纥跟着看似忐忑不安的幸申走入一处殿内。 “你为何会在这里?!”幸申的声音有些愤怒。 只见不远处的煌兂正手托着一只用藤蔓做的明灯十分戏谑歪在桌子上,他抬起一双微挑的眼睛看着幸申:“本君就知道,将军想要本君复活已经去了几十万年的逍止熙,那手里一定是有什么东西,现在看来,将军将逍止熙的元神养的十分滋润啊。” 幸申看着煌兂手中的明灯头冒冷汗:“煌兂,我已经将你的法阵安在了池中,整个意执宫的上仙皆已经沦为你的灵力来源,这还不够?” 煌兂眼里闪烁,手里不断摆弄着明灯:“不过是几个上仙罢了,四海八荒的上仙能有多少,来这里的又能有多少,加上不是直接吸食,他们所能抵得不过本君的三分之一,倒不如……” 他微挑的眼里尽是手中的明灯,柔光照在他的脸上,温柔又恐怖:“倒不如里面被将军养了几十万年的灵力来的更加舒畅。” 幸申眼里含着怒色,看得出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帝君要的,原来是熙儿的元神?” 煌兂抬起盯着明灯的眼对着幸申浅浅一笑:“将军果然聪明,本君挣扎了几十万年才得以回来,自然要好好补充灵力来对付自己恨的人,若不废些心思哪能获得将军信任,将军大可不必激动,这逍止熙的元神已然沉睡了几十万年,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当初逍止熙有着原体的时候本君也不一定能救过来,将军还是莫要心存侥幸了。” 幸申终是忍不住,浑身开始颤抖起来,他无力的扶住身旁的桌子:“你是说………熙儿……回不来了?” 煌兂将手里的明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挥袖施了一层法力。 原本莹绿的灯光瞬间变的暗沉。 他轻轻开口:“将军看,里面的元神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别说是本君,就算是当初的母神来了,也救不回逍止熙,更何况……将军想要找一处适合逍止熙的身子,难上加难,将军也算是老神仙了,心中难道没有一丝对这元神的不信任?将军想要的,不过是填上自己的愧疚罢了,如今逍止熙不可能再回来,倒不如将其用在有用的地方,若本君灵力恢复将天界的东皇除了,那天界鼎立四海的地位可就矮了那么几分,将军素来将魔界视为自己生命,想来不会如此想不开。” 幸申软坐在地上苦笑:“想不开………” 这万万年间是自己想不开吗…… 在一处看了许久戏的夙懿终是忍不住挥袖现身:“幸申将军,逝者已逝,放下才好。” 朱纥也随着现出,摆着一张阴沉的脸。 夙懿回头看了看朱纥,知道他是因为天族的那些上仙被害而心里不痛快。 夙懿转身看着此时脸上颇有惊讶的煌兂,浅浅道:“舅舅,对不住了。” 她挥袖施出灵力将煌兂团团困住,瞬的伴着阵阵绿光移到煌兂身前猛的一伸手,身子大小的八卦阵出现在两人之间,一道银光在煌兂心间迸出到八卦盘里。 煌兂眼中一圈灵光闪现,随着捂住胸口痛吟了一声。 阵阵灵光散去,屋内恢复原本的阴暗。 夙懿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轻轻开口:“舅舅还是身归正道的好。” 煌兂嘴角咧出一缕轻笑:“正道……你还真是舅舅的好孩子,舅舅的这番作为,还不及你的一袖之法。” 夙懿体内的母神之力是他伴着当初的母神练出的,如今被这身功法重创的倒是自己。 夙懿叹气,转身去扶软在地上的幸申。 煌兂却在夙懿转身之际猛的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桌上的养着逍止熙元神的明灯。 待夙懿回过神时已经晚了。 “熙儿……!”幸申站起身来,眼里变的通红,眼眶几欲撕裂。 夙懿连忙伸手挡住幸申蠢蠢欲动的身子:“你不能去,你若去了魔界便连你都保不住。” 幸申眼神空洞,像是丢了什么。 夙懿张开双臂抱紧幸申,轻轻去拍他的后背:“幸申,她不怪你,她断不会怪你………” “幸申……” 一道声音空灵。 “幸申………” 夙懿松开怀里的幸申,抬眼去寻那道声音,可是屋内却什么都没有。 幸申却像是感到了什么,迈开双腿跑出了殿内。 夙懿和朱纥对视,抬腿跟上。 幸申直到跑到后面挂着流水的假山旁才堪堪停下:“熙儿……熙儿,是你吗……” 空中没有任何一丝旁人的影子。 夙懿叹气:“看来是逍止熙散落的几分魂魄感到本尊的母神之力后略有苏醒,你也算没有白等。” 她挥袖,一大片破光粼粼的灵力散入空中,随之现出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衣衫如花般貌美的女子。 女子看着幸申的眼里尽是温柔。 幸申眼中充满了热泪,深情又伤情的将逍止熙的那缕魂魄望着:“熙儿………” 他们之间已隔了万年…… 第174章 逍止熙幸申初见 二十万年前。 淡黄的月色铺满整个大地,花园内被有着一个个窟窿的山石摆满,山石上的细水缓缓流下打在水面的生音莲上,发出脆脆的响声。 一阵清涟的琴声响起,使原本浮躁的夏夜变的清澈下来。 一个穿着青衣如池中粉色生音莲般貌美的女子正端坐在小亭里,细长的手指不断勾出点点韵律。 “哎呦!” 伴随着这道声响的还有不知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 它打断了逍止熙的手上的韵律。 逍止熙起身慌忙走向池中,只见池中一片清澈,哪有什么东西。 逍止熙歪了歪头:“许是这池子太深了?” 她仔细盯了池内一会,见没有什么反应便蹲在一侧的生音莲处,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点了点生音莲白嫩的花瓣:“音音,你说……爹爹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出门去看看,距上一次爹爹允我出门已经一月了,府内虽大,水也清凉,却按耐不下我这般躁动的心,你说,等太子登基,我是不是就可以被爹爹放出去了?” 想到这里,逍止熙脸上露出些许欢喜,可这份欢喜却又随着落了下来:“可是……爷爷不知何时才会退位,爷爷作为洪荒之神,怎会轻易退位,那……” 她的脸上逐渐委屈:“那我岂不是都变成老姑娘了,到时候哪还会有戏本上正直青春年华的朗朗公子寻得上我呀。” 说到这,逍止熙原本如花的脸快皱成了一枚包子。 “咕嘟咕嘟” 水里靠近假山的位置冒出一阵气泡,她手中的生音莲也随着发出风铃般的响声。 逍止熙敏觉的站起身来,嘴里结巴道:“是,是谁在那,还不快,快出来。” 池中没有声响。 逍止熙歪了歪脑袋,道:“你,你若不出来,本郡主就叫,叫人了!” 水中赫然冒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 逍止熙拧眉去看。 幸申用大手抹开挡着自己面容的湿发,露出了一张妖魅至极却因年少而含着些许稚嫩的面容。 他看着直直盯着他的逍止熙红了脸颊:“郡主……我……” 被幸申那张俊脸弄红了脸蛋的逍止熙用手捂了捂脸,伸手指着岸边:“你,你快出来,出,出来说。” 她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怎的一见到长得俊俏的男人嘴就结巴。 逍止熙捂着通红的脸看着面前如同落汤鸡般,身形却依旧高大的男子:“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看本郡主弹琴,莫,莫不是不要命了?” 幸申慌乱的上前走了一步:“不是………” 逍止熙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 幸申挠头:“郡主,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在假山上练习攀岩时无意间看到郡主的脸就……就呆在那里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此番话说出来惹得逍止熙更是脸红:“那,那你,不,那本郡主刚才说的话你全都听到了?” 幸申憨憨点头:“是……”而后惊慌道:“不是,不,不对,我虽听到了,却完全没记住郡主说了些什么。” 他只顾着去看逍止熙的脸。 逍止熙甩了甩袖子:“本,本郡主不管你到底听没听到,反正你不许跟任何人说,不然……”她瘪着嘴,拔下头上的白玉响铃簪快速的丢在池中,她伸着手指向簪子:“你就,就同它一般。” 逍止熙挺起胸脯故作生气姿态看着眼前望着她呆愣的幸申:“你听到了没有?” 幸申憨憨点头:“哦,不,嗯嗯。” “熙儿。”逍叹浑厚的声音在逍止熙身后响起。 逍止熙回头看向手里正捻着一枚白玉的逍叹,迈着碎碎的步子跑了过去,伸手环住逍叹的胳膊:“爹爹。” 逍叹宠溺的拍了拍逍止熙环住自己的手。 “君上。”湿漉漉的幸申向逍叹行礼。 逍叹身上散着敬畏。 逍叹笑眯眯的在逍止熙同幸申之间看了看,笑眯眯的道:“看来我的熙儿长大了,竟也学会夜会起了翩翩公子。” 逍止熙原本逐渐变回白嫩的脸蛋又红了,嘴里嗔怪道:“爹爹……” 幸申也是羞涩的垂下了头。 ……… “郡主,你就别找了,不就是一枚簪子吗,你要什么我们府内没有,若是郡主非要那枚簪子不可,明日奴婢便去原先的那家首饰铺里再给郡主寻一枚一模一样的。”一名粉衣侍女焦急的看着在池中湿了半个衣裙的逍止熙。 逍止熙直起腰:“那可是二弟亲自雕给我的,还因此在手上添了大大小小的许些划痕,你要怎么寻一个一模一样的。” 而后继续弯腰去找。 侍女焦急的抬起一只腿想要迈入池内。 “哎哎,站住。”逍止熙阻止道:“这里面的生音莲是由本郡主亲自用灵力呵护的,你进来岂不扰了它们清修,不许进来。” 侍女又将自己伸出的腿收了回去:“哎呀我的小祖宗,这生音莲哪有这么脆弱,你每次在这池中丢了东西都是这么阻止奴婢的,就连这生音莲在水里未播种的时候也这般说的,你就让奴婢进去吧。” 逍止熙拧眉理直气壮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脚上的那双鞋绣工多么好,还是本郡主上个月出去亲自在铺里替你选的,你鞋多,这才换上这双鞋几天它就被你弄的尽是泥土,竟还想要将本郡主的一番心意踏入池中,真的是白费了本郡主的好意。” 侍女看着自家伶牙俐齿的主子十分头痛,她捂着脑袋看着逍止熙脚上更加珍贵的鞋子,头越发的痛。 任谁来看都知道逍止熙是为了不让她费力。 “哎呀,本郡主怎么就这么糊涂,一看见男人就慌乱,慌乱也就罢了,还把弟弟送我的簪子给扔了。”逍止熙口中不断抱怨。 “郡主找的可是这枚簪子?”幸申妖魅且带有憨傻的声音传来。 逍止熙起身,幸申手上的正是自己的那枚簪子。 她开心一笑,急忙踏着水迈出池中,在幸申手里抓过那枚簪子。 待她仔细瞧去,却发现簪子上隐约有着一道细细的裂痕,逍止熙皱了皱眉头………… 第175章 玉簪 逍止熙皱了皱眉头,攥着簪子的手指在那条细纹上来回捻:“这条纹……” 幸申眼里恍了恍:“昨日郡主将簪子丢入水中后簪子破裂,所以我替郡主将它又重新粘了回去,就是……就是粘的不太仔细。” 逍止熙摇了摇头,这簪子上这么小的一道细纹哪是没用心粘的结果:“无,无妨,你已经够仔细了。” 幸申挠了挠头:“嗯。” 逍止熙紧张的抬眼,正好对上幸申朝自己小心翼翼看着的目光。 两人皆心头一颤。 ………… 将军府。 或吾和将军府内人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屋阁,幸申身上的黑袍边角和逍止熙身上的红衣散落在地上。 黑中融着红,极为煞眼。 跪在地上捂着逍止熙直流鲜血的脖子的幸申哭迷了双眼:“熙儿………不要……” 逍止熙头上的金冠反射着屋内的烛火映在她如花的脸上,她抬起白皙的手抚着幸申的脸:“你……来了………” 幸申攥紧逍止熙的手点头:“我来了,熙儿,我来了。” 逍止熙被胭脂染的血红的嘴唇接住了幸申脸上落下的泪珠,此时此刻,她再也不怨任何人,她的嘴角勾出一丝苍凉的笑:“幸申……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幸申眼里的泪珠挡住了他原本清晰的视线,他从未在她面前掉过眼泪:“熙儿……我没有放弃你,我没有,我想要和或吾同归于尽,没了或吾和太子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我们全府了,你也可以好好的活着……” “爷爷怪罪下来,罪责都由你一人担着?”逍止熙苦笑,就算是有灵力撑着,脖内的鲜血也不断的往外流淌:“我知道你不可能放弃我,可是……幸申,若死的不是我,爷爷肯定会怪罪全府的,我是他的亲孙女,死的是我……他便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逍止熙沉沉喘了几口气,自己的生命正在流失。 幸申眼里闪烁,原来她早就想到了自己要做什么,所以她才…… 他的目光逐渐坚定:“熙儿,你放心,我会陪你一起去。” 逍止熙用尽最后的力气攥住幸申的手:“不,不要……你答应我,一定要誓死守着爹爹……一定要。” 她凝着全部灵力吐出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一定要……寻得意中人,儿孙满堂,同她,比翼双飞,不然……我死不瞑,目。” 终了,逍止熙的手在幸申的大手中滑落,随之而落的还有幸申眼中的一滴清泪。 幸申颤抖着将逍止熙拥入怀里:“熙儿……熙儿………” “不要……不要……”幸申抱着逍止熙浑身颤抖:“不要……熙儿……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逍止熙心间有一道青色的灵力飞出,紧紧环住了幸申的手腕,灵光消失,灵力瞬间变成了一个青白色的手环。 幸申抬起颤抖的手看着那只手环,回忆在他脑海中浮现。 逍止熙牵着他的手在花团锦簇的园内蹦跳,她回过一张极美的面孔,两眼笑的像夜间天边的一轮弯月:“幸申,我听他们说魔界之人若是心中爱极了某人,死后护心的灵力便会形成一只手环紧紧护着那人此生此世,不知是不是真的。” 幸申看着面前笑的灿烂的女子浅笑:“是真的,不过这样却是极难,魔界的一万对恋人里也就一对的爱意足够达成。” 逍止熙不太情愿的歪了歪头:“若是我,一定可……” 幸申用手捂住逍止熙的红唇,嗔怪道:“说的什么话,我们一定会如同比翼鸟一般,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逍止熙露出甜甜的笑容,用一只手攥住幸申的手腕点头:“嗯。”……… “熙儿……你放心,我下次血洗的一定不会只是这个房间,而是整个将军府………” 幸申抬起紧盯逍止熙的眸子,眼里冷的让人发颤。 …… “熙儿……”幸申强忍着眼内的泪水,上前想要伸手触碰逍止熙那缕恍惚的幽魂。 他手上青白的手环随着他的动作露出,可是手内空乏,触不到逍止熙一丝。 逍止熙伴着点点灵光伸手去摸幸申的脸颊,看着幸申手腕上的手环,嘴边绽放的还是当初的笑颜:“幸申,你看,我做到了,我一直在护着你,护了……几十万年……” 幸申眼中的清泪不受控制的滑落:“熙儿……对不起………” 逍止熙摇头:“不,幸申,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我虽只有一缕幽魂飘荡在此,偶然间才能醒来,但至少我知道我的幸申一直活的很好,至少……在你来这里的时候很好。” 幸申摇头:“不,不好,一点都不好,熙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想你,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你总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可是他们说,说什么如果梦到一个人,便是那个人就快离去,我不敢入睡,又想入睡,我怕失去你,又想见到你,我所想的不过是让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只要这一点……哪怕让我放弃现在的一切,哪怕让我丢掉这几十万年的灵力,哪怕让我去死我也愿意,我求你,求你回来……我求你………” 逍止熙眼内闪烁,却因是幽魂的缘故眼里生不出一滴泪水,她看着自己一生的至爱,声音颤抖:“幸申……我回不去了……我只希望你往后可以开开心心的活着,你一定要再寻一位良人,寻一个可以伴你一生的良人,就如同……如同比翼鸟一般……忘了我………” 她看向幸申手腕的手环:“这只手环已经伴了你将近二十万年,你念我也念了将近二十万年,若你未来可以找到那个伴你一生的人,它便会消失,我不愿这只手环成你一生的牵挂。” 逍止熙抬眸将摇着头的幸申望着,满眼情深:“我不怪你,从始至终,我从未怪过你。” 她的嘴角勾出苦涩且坚强的笑意:“从始至终,我一直爱你……” 逍止熙的魂魄化为点点灵力飘散,留下满空绚烂…… “不!”幸申伸臂去拥那股灵力,扑空后狠狠跪在地上……… 第176章 幸申发狂 幸申扑空狠狠跪在地上:“不………!” 他眼里慌乱,伸手想要抓住空中散落的最后几点灵力却怎么都抓不住:“不……熙儿!” “熙儿……熙儿!” 幸申几近疯狂。 夙懿看着幸申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想当初她替聂重华挡剑之后,隐约中听着聂重华的喊声也是如眼前的幸申一般撕心裂肺,聂重华不同于幸申的,不过是夹杂在里面的几缕凤音。 她想着想着眼角的一滴清泪滑落。 朱纥见夙懿如此,心里也是一阵难受,他伸臂揽住夙懿的身体,手掌在她背部轻拍。 夙懿抹去脸上的泪珠,脱离朱纥的怀抱后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没事。” 而后转身走向像是发疯的幸申,她蹲身去扶他,却被已经丧失理智的幸申推开。 夙懿皱眉,上前一掌劈在了幸申脑后。 幸申眼前一黑,倒在满是泥土的地上。 夙懿转头对着不知何时又黑了脸的朱纥歪头示意。 朱纥看着浑身脏的如同肥猪在泥池里打完滚的幸申,一脸嫌弃,道:“我不。” 夙懿沉沉叹出一口气,点头:“好,你不抱,我抱。” 她说罢伸手要去抱幸申。 朱纥化作一缕白烟瞬移到夙懿身旁,一掌拍开了夙懿即将碰到幸申的嫩手:“我抱。” 夙懿嘴里勾着笑站起了身,看着作势要去抱幸申的朱纥满脸欣慰。 她也是有人帮着做苦力的神仙了。 靠近幸申的朱纥闻到了幸申身上的泥土气息皱了皱眉头,随即收回刚刚伸出的手,转而满脸不情愿的用食指和拇指捏住幸申的后衣领起身将他拉着,一步步拖向园外。 夙懿本是充满欣慰的脸瞬间变黑,嘴角还不忘十分配合的抽了几抽…… ……… 石屋内。 阴暗的石屋被一盏莹绿色的明灯照亮一部分区域。 盘在床上的煌兂双手中间凝着一团灵力,那团灵力的中心连着身侧小桌上的明灯。 隐隐威压在煌兂身旁散出。 不久后,煌兂嘴边勾出一丝满意的微笑,而后抬臂收起了点点灵力。 白雾在阴暗的屋内现出,夙懿在雾中随着出现。 夙懿眼里看不出情绪,轻启不厚不薄的嘴唇:“幸申养了逍止熙几十万年的灵力舅舅可还食的舒坦?” 煌兂对着缠满藤蔓的明灯轻轻抬起一只修长的手。 明灯中浅浅的荧光熄灭,一团灰色的幽魂飘在煌兂掌心。 煌兂将手中的幽魂抬在眼前,嘴角勾出一丝浅笑:“懿儿来是因为逍止熙的这缕残魂吧。” 夙懿看着煌兂的样子不屑,低头吸了一口气后接着看向他:“舅舅,你既然都把灯内的灵力食尽,又何必紧紧攥着逍止熙的魂魄不放,帝君煌兂,可不是这样的人。” 煌兂眼盯着手中的这缕残魂,声音带着一丝轻柔:“懿儿,若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浑身散着滚滚神力的夙懿:“不如懿儿将体内与舅舅息息相关的母神之力交出来?” 夙懿不屑的偏头笑了起来,眼里带着邪意:“舅舅~你在想什么,别说本尊不可能为了一缕幽魂将自己体内的母神之力交出来,就算本尊昏了脑子将这几十万年的灵力全部交出,您这老化了的身子可受得住?” 哪怕娘亲和他同属一族。 煌兂沉笑了一声:“果然,你还是像你那父神爹爹……” 夙懿竟觉得此时煌兂眼中透出了点点悲伤,难不成煌兂是想着在自己身上找出什么娘亲的影子? 她挑了挑眉:“你倒是十分想娘亲。” 煌兂嘴边勾出一丝苦笑,眼睛幽幽望向夙懿:“这几十万年来,支撑本君苏醒的支柱便是你娘亲,若不是你娘亲,本君定是要将你的一身灵力夺过来的。” 夙懿叹气:“舅舅,我白起有五位神尊,六界有懿坛,就算你真的将我害了,你又能活多长时间?” 煌兂眼内闪烁:“时间………本君自打知道她已离世,就没打算再活多长时间。” 夙懿略皱了皱眉,心内不免焦灼了几分:“你是打算和太一叔叔同归于尽,还是打算和爹爹同归于尽?” 煌兂眼内无神:“你不必多管。” 说罢,他将手内的幽魂放入明灯中,挥袖消失在小小的石屋内。 夙懿慢慢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床上还带有的余温,脑海里浮现出幸申发疯的样子。 若是自己离去,那朱纥会不会同他们一般……… 夙懿轻轻叹了一口气:“世间痴情,皆不过如此……” …… 幸申醒来后已过了三日。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不远处红木桌上的那盏泛着暗暗荧光的明灯。 幸申唰的起身想要去拿那盏明灯:“熙儿………” 他的声音沙哑。 夙懿在他即将碰到明灯的手下夺过令他魂牵梦绕的东西,转而交给身后的直直立着的朱纥。 朱纥将明灯放在眼前看了看:“将军还真是痴情,这元神已成这般,将军竟还舍得等。” 幸申疯狂的去夺朱纥手里的明灯,却被朱纥一个转身闪开。 幸申无力的扑倒在地。 夙懿看着地上的幸申皱了皱眉头,他们相识数万年,自己从未见过幸申这番狼狈的模样。 她看着幸申像是失去全身灵力,双眼通红的可以见到血丝的模样心里一阵不舒服:“原来,话本里的都是真的,就算是再健硕的少年,失去自己心爱之人后也会成这般模样。” 朱纥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幸申。 幸申知是自己过激,红着一双眼睛坐在木凳上,似是失去了魂魄:“若是你们……会等对方几十万年吗。” 朱纥和夙懿眼里同时闪了闪。 夙懿将眼里那道闪烁压下去:“或许会,又或许不会。” “会。”朱纥的声音坚定。 夙懿看向朱纥,只见他的面孔也是一副坚定模样。 朱纥对她的爱远比自己对他的要深。 她转头看向幸申:“幸申,你必须要放下了,别说煌兂,就算是本尊也救不了逍止熙。” 朱纥十分配合的将手中的明灯放在幸申眼前。 幸申抬眼凝着明灯中那缕伴了自己近二十万年,又念了近二十万年的元神………… 第177章 放下 夙懿看着幸申伤情的模样心中泛苦:“你必须要放下了,逍止熙的元神撑不了多久,将她放走入轮回是最好的选择,若你们有缘,下一世说不定还可以相遇。” 幸申嘴角勾出一丝苦涩,眼里含着波动。 幸申抚摸着明灯上藤蔓的细细纹路,将手逐步挪去了小且复古的灯盖上。 他的手在上面迟疑了一会,而后慢慢掀开了上面青色的盖子。 灰色的魂魄在灯中飘出,绕着幸申腕上的手环走了一周,而后化作烟雾消失。 幸申眼中的清泪落下,打在他紫色的衣袖上。 夙懿叹气:“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他不会真的同自己那日说的一般建个府邸走了吧,那自己不白忙活。 幸申垂着头,并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 夙懿叹气,拉着朱纥的手想要离开。 “五千年。”幸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本君再坐这将军之位五千年,逍环仁善,却缺乏一些果断,这五千年的时间就算是本君为了报答先帝和熙儿的最后时间,也算是培养逍环的时间。” 夙懿收回刚刚迈出的步子,回头对着幸申浅笑:“多谢。” …… 颇有些心事的夙懿这日背着手在九重天上闲晃。 今日夙懿穿的是一身泛着金光的月光纱,虽不是夜晚,月光纱现不出它原本的美丽,但配着夙懿的一张软媚的脸走在白白的天宫中却十分显眼。 “尊上。” “娘娘。” 两名宫娥见到夙懿后行礼。 夙懿的耳朵动了动:“娘娘?” 那名叫夙懿娘娘的宫娥干笑了几声,恭敬道:“这……奴婢急性子,先改了称呼。” 夙懿挥挥手:“走吧走吧。” 两名宫娥忙拿着托盘走开。 “娘娘?”夙懿心中感到一阵不适。 不行,娘娘这个称呼太别扭了,自己得去找朱纥商量商量,往后她若嫁入天宫,还是让天宫的人称呼自己尊上的好。 夙懿迈开双腿朝着元雍宫走去。 元雍宫。 颇为清雅的一处敞门小阁中,东皇太一正同朱纥细细品着小小茶盏中的清茶,两人跪坐在桌子软席的两侧,皆是垂头想着什么。 木色的门配着门外诺大的两颗樱花树,配着樱花树上点点飘落的粉嫩花瓣,格外似梦。 花香飘进小阁,东皇太一终是放下了手中的小小茶盏,抬起一双俊美的眼睛看着面前同样俊美的朱纥:“陛下以前从不品茶,自打在凡间回来倒是学的文雅了几分。” 朱纥挑眉,自己以前可是紧闭宫门,不是出去寻功法学,就是长年在外面平反战乱,东皇太一了解自己了解的却是过分了。 他幽幽开口:“自是比不得君上这几十万年间对文雅之事的了解。” 东皇太一浅笑:“活的年岁大了自然懂得也多,若陛下想学些佛法茶艺,亦或者………功法,大可来找本君。” 朱纥放下茶盏的手顿了顿,东皇太一不愧是东皇太一,竟将朱穹都未了解自己的事情了解的通透,看来这四海中,东皇太一的东西还真是不少。他又不畏自己如此耿直的讲出,看来是根本不在意自己会知道。 “看来本帝要跟帝君学的,还不止这些。”朱纥直直看着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呼出一口气,言归正传:“不日之后,本君会再次讨伐煌兂,这次,煌兂绝对不可能逃走。” 樱花树下,一颗圆圆的脑袋露出了半截。 偷听了许久的夙懿终是忍不住开口:“煌兂若是想和叔叔同归于尽呢?” 坐在小桌旁的两人十分默契的转过头来。 夙懿被两人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咳了咳:“我是来找朱纥商量事情的,不是故意要偷听。” 她手揪着衣服在两人的注视之下走过去。 东皇太一叹气:“煌兂就算食了这么多灵力也终究是沉睡了几十万年,他那洪荒时期的身子睡了这么长时间,从未尝过新天地的灵气,若要消化还需一段时日,早早将他解决了的好。” 他说罢抬头意味深长的看着走到小桌前的夙懿。 夙懿被东皇太一盯的一阵心虚,干笑了几声道:“叔叔放心,我心中有数,断不会再次插手。” 这次应该没有哪个无脑的会来救煌兂。 她慢慢歪在朱纥身旁的软席上,不似两人一般端正的跪坐。 朱纥顺手将夙懿捞入自己怀里。 东皇太一看着眼前一举一动十分恩爱的两人内心一阵不适,松开转着茶盏的手起身:“本君就不打扰二位了。” 而后转身迈着稳重的步伐,在两颗樱花树中间的石板小路上走去。 夙懿看着东皇太一俊美的金色背影有些神离。 朱纥见夙懿无神的样子心中一阵不悦,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在夙懿眼角间落下一吻。 夙懿回过神来,转头看见的便是朱纥的一张俊脸。 肤如凝脂,唇不点自红,高挺的鼻梁让夙懿不由觉得自己可以变成一只圆圆的小虫在上面滑下来。 她此时忘了来找朱纥的本意。 朱纥看着眼前软媚的夙懿心中不由空了一拍,俊美的脸逐渐贴近夙懿…… “哐” “哎呦。” 高高的樱花树上有一道浅蓝色的身影落下。 两人皆是转头看去。 摔疼了的暮兮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皱着眉起身:“哎呦,疼死本水君了。” 他摸着摸着肚子突然觉得背脊有些发凉,抬起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去,只见朱纥和夙懿正直勾勾的将自己望着。 暮兮苦皱着眉头嘿嘿一笑:“尊,尊上,陛下……” 夙懿挽着袖子起身朝暮兮走去,想不到她偷听了旁人说话一世如今竟也轮得旁人偷听自己:“好你个小屁孩,胆子真是越发大了。” 她看着暮兮软白的小脸像是要将他撕裂。 暮兮嘿嘿笑着逐步往后退,眼看着夙懿似是要将自己吃了连忙转身撒腿就跑:“啊……杀人了,不,杀神仙了……” 夙懿迈开腿跑去,一步不让的跟着眼前屁颠屁颠跑着的小暮兮。 歪在软座上的朱纥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用无名指指腹轻擦了擦夙懿在他唇间留下的余温,嘴角勾出甜甜的笑意。 ………… 第178章 寻司命 “救命啊!”原本安静的一片祥和的天宫中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 仙人也好宫娥也好,全都被这道声音吸引,皆是歪头看了过去。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天宫里喊叫。 在他们的视线里出现夙懿的身影后,一切了然。 众仙连忙为疾驰过来的暮兮和紧跟着他的夙懿让出一条道路。 “救命啊!”暮兮拼命喊叫,希望这群人里面可以有一个站出来帮自己。 众仙对于暮兮的求救皆像是没有听到,十分恭敬地站在一旁不去注视两人,以免坏了天宫里的规矩。 暮兮看着众仙毕恭毕敬的模样终是放下了自己的期待,小小的内心一片酸楚:“尊上,你就别追我了,你看看我这小短腿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就放过我吧!” 追暮兮追的气喘吁吁的夙懿不屑道:“你休想!” 她真是没想到暮兮这么短的腿竟然可以跑的过经过千锤百炼的自己,这小孩难不成比自己练的还多? 就在暮兮转头之际,他飞身砸入了一个宽厚的怀里。 暮兮想要推开面前的身影却被这人死死拽住,他恼怒的抬头,而后愣住…… 夙懿看见暮兮飞入他那爹爹怀里后停下脚步:“暮离水君。” “尊上。”暮离堪堪扶礼。 要说这暮离,同他儿子一样不知走了什么运,皆是年纪轻轻就被封了水君。暮离若是个相貌绝些的也就罢了,这样中等偏上的相貌夙懿见得多的是,法力深是深,却在被获封号之时法力远远不及其他水君,她实在不知道暮离有什么过人之处。 封了水君也就罢了,竟还早早娶了一名娇妻养在府内,在七万岁时得了暮兮这么一个可爱的软白的儿子。 就算要论暮离有没有什么德高望重的祖宗,那还真的找不到一个能入夙懿眼的。 夙懿觉得这暮离肯定同朱瀛关系不一般。 难不成……他们都有断袖之癖? 夙懿看着毕恭毕敬行着礼的暮离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长辈的姿态来:“免礼。” 暮离将手放下,在注视夙懿一眼后又将双眸垂下,一看便是颇懂礼法之人,亦或者是……颇有眼力见之人。 暮离堪堪笑道:“尊上,小儿顽皮,让尊上见笑了。” 说罢,暮离将怀中的鼓着嘴的暮兮推出,脸上现出了些许严厉之色:“还不快给尊上道歉。” 夙懿看着气鼓鼓的暮兮,嘴角不由勾出一丝嘚瑟的笑意,小屁孩,敢在这里跟我跟前闹腾,看看现在,就算是你老子来了也不得不给我这个神尊行礼。 暮兮气鼓鼓的不说话,一双眼睛幽怨的看了夙懿一下。 暮离见暮兮如此,嘴上更是狠厉:“还不快点!你忘了为父是怎么教你的了吗?” 暮兮憋的泪水在圆圆的眼睛里打转,几欲哭出来。 夙懿看着暮兮的模样,知是他要强,自己虽然杀人果决,但不喜逼人,十分善心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暮离水君还是某要怪罪他一个小人儿了,只是往后………” 暮离忙开口:“尊上放心,我往后一定会管教好暮兮,绝对不会再次让他闯祸。” 夙懿点头,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初见暮兮时的场面:“以后水君也某要让他一人布雨了,毕竟他还小。” 太容易闯祸。 暮离忙道:“小仙谨记。” 失了暮兮打趣的夙懿在诺大的天宫里慢慢走着,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 如今煌兂苏醒,虽然是一件惊动天地的大事,但毕竟东皇太一已经表明他要亲自处理此事,自己也不好插手,更……不好下手。 夙懿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天府宫三个大字。 她细瞧着天府宫的牌匾细致的很,暗叹不愧是南斗六星的第一天府宫。 夙懿一拍脑门:“对了,赤鸢给我说的渡上神之劫的事情还没办。” 她转身往里面走,脑门却差点撞在红色的漆门上。 夙懿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红门,这天府宫不是向来大门敞开的吗,如今为何关的这么严实,莫不是司命星君……发了财? 可是他一个小神仙能发什么财?难不成他做了命谱买卖? 好啊,别看这厮平日里老老实实胆小如鼠的,却不曾想是个偷鸡摸狗之辈,若是有什么把柄被自己握住,他这司命之位今日是保不住了。 夙懿伸腿去踹面前的大门。 她的腿刚伸出又收了回来,不行,自己已经同朱纥有了婚约,若是再如此不合规矩下去怕是会丢了自家朱纥的脸。 不行不行。 夙懿伸出右手轻扣大门。 眼前的大门被一个宫娥轻轻打开一条缝,像极了夙懿历劫归来后去给朱纥送白起大补之物的那日。 宫娥看见是夙懿后浑身肉眼可见的颤了颤,随后开口:“尊……尊上……” 夙懿看着宫娥的模样竟不觉得司命星君此时是私藏钱财,而是做了什么对不住自己的事情。 她皱眉道:“怎么,这天府宫还不欢迎本尊了?” 宫娥苦笑:“尊上,我们哪敢,只是近日里司命星君身体抱恙,咳得就连奴婢都不敢靠近,奴婢是怕污了尊上尊体。” 宫娥说罢眼睛心虚的往地上看去。 司命连找个演技好点的人都找不到? 夙懿冷笑:“没关系,你也知道本尊体质特殊,区区一个普通仙体抱恙而已,能有什么不可接触的。” 宫娥为难:“这………” “闪开!”夙懿面露严肃。 宫娥无奈且坚强的慢慢打开了天府宫的大门。 夙懿跨入门槛,无视身旁宫娥内心的一片酸楚大步寻着司命星君的灵气走去。 她穿过了条条精致的走廊和花园,走到了司命星君办公的殿口。 夙懿用耳朵贴近红门上薄薄的一层金纸,细细听着里面。 “哐” 是竹简被狠狠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唉……”司命星君在里面叹气:“尊上怎的就和陛下有了男女之情,如今整个九重天都开始张罗尊上与陛下的婚事,陛下待尊上这般,定是不会放尊上去白起住的,往后本君同尊上处在一个地方,那不小则丢了星君之位,大则小命难保,如今司辰宫的大门虽然紧闭,但避的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啊。” “这可怎么办……” 门外的夙懿挑了挑右眉………… 第179章 商议 门外的夙懿挑了挑右眉,她还以为是什么让司命星君这样呢,原来是自己,不过……自己就这么可怕? 司命星君突然安静,不一会猛的站起身来。 “不行不行,我得跑,我得跑。”司命星君不知又起了什么歪主意。 夙懿叹气,这司命还真是担得胆小如鼠一词。 她在门前静静的听着司命星君收好几本谱子,也不拿什么衣服,匆匆跑到门前,匆匆…… 打开了门。 看到夙懿的司命星君当场呆住,下巴颤的竟让嘴里的牙齿发出碰撞的声音。 夙懿看着司命星君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心中善意一片,带着不忍缓缓挪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道:“星君………不必害怕。” 这不说还好,一说司命星君抖的更像是骰子一般,两眼直愣愣泪汪汪的看着一旁沉鱼落雁的夙懿,发出牙齿碰撞声音的口中终是吐出了一句话:“尊上………饶命啊……” 夙懿心内不忍,司命这孩子……心灵怎就如此脆弱。 她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温柔些:“星君,本尊不怨你,不怨你,自然也不会拿星君宝贵的性命开玩笑,本尊可是一直敬重星君的很。” 就算夙懿如此的想要表现出自己的温柔,在此时脑子一片空白的司命星君眼里,夙懿这话却完全是另一番风味。 司命星君扶着红门的双手颤抖,手一软身一歪唰的倒在地上,双手双脚不由自主的往后挪,尽量远离一些夙懿:“尊上……不要啊……我,小仙好歹也是天族的重臣,尊上,尊上作为天后可不能拿重臣的命开玩笑。” 夙懿听后挑了挑眉,她怎么觉得这司命星君是在威胁自己:“哦?” 司命星君见夙懿这般愣是快要哭出来,脑子反应的极快,声音竟变的有些嘶哑:“小,小仙不是威胁尊上,绝不是……尊上饶命啊………” 夙懿沉沉叹了一口气,微微转身看了看不远处双手捂着嘴,默默替司命星君悲哀且感叹的几名宫娥。 她跨进殿内,将身后的红门关闭,阻断外面那一众宫娥脑中的猜想,也增加了她们的猜想。 夙懿看着眼前吓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司命星君,罪孽啊罪孽。 她上前去扶司命,反正无论自己怎么说看这样子他都不会觉得自己有善念了:“星君,本尊此番前来是有一事要请星君帮忙。” 言归正传后司命星君颇安定了几分,慢慢在身下压着的刺绣红毯上起身,颇有恭敬模样:“不知尊上……所谓何事?” 夙懿起身,看着司命星君毕恭毕敬的模样内心一阵欣慰,不错不错,别看这司命平日里胆小如鼠,办起公来却是稳当的很:“本尊打算送魔界魔军总管赤鸢入凡间历上神之劫,历上神之劫历好了是好事,历坏了可就是动人性命的大事,当然,这是好是坏,是由星君握了一半的。” 司命星君心领神会,立马恭敬道:“尊上放心,小仙这就为魔君准备一本再稳妥不过的命谱,保证魔君能够安安稳稳顺顺利利幸幸福福快快乐乐美美满满健健康康的度过此次劫数。” 他抬头瞧了正在看着案桌上竹简的夙懿一眼,随后还不忘添了句:“小仙的命谱加上尊上再稳妥不得的法阵,保万无一失。” 夙懿略转了转身撇向司命,他这是在提醒自己阵法还需得当:“你放心,本尊虽然研习阵法颇多,但是这送人历劫之法却是不敢含糊,自会挑一位再稳妥不过的上神来开这历劫之阵。” “不过……能度过成上仙的那三道天雷和十万年中的百般劫难的神仙并不多,我白起的神尊和八荒的几位上神因此可是费劲力气去送这些想要成上神的人去渡劫,想来司命星君这些年也是经验颇丰,可是……穿过这法阵的人少,凡间的意外颇多,能完完整整的度过劫难成神归来的人更是少,这赤鸢……” 司命星君忙笑道:“尊上放心,赤鸢大人的尊名小仙听过,功法也略有所知,能带领一众魔将的人自是功法不凡,其能顺利穿过上神法阵的几率更是大的很,小仙备的命谱定当万无一失。” 夙懿看着如此有眼力见的司命星君笑了笑,而后对着桌子歪了歪头。 司命星君连忙走到桌前,在背后的长柜中拿出一卷竹简,落座后提起笔沾了沾砚台里的浓墨,却在刚刚想要落笔时顿住。 他抬头看着面前紧盯他的夙懿干笑了几声:“尊上……您可有什么指示?” 夙懿挑眉,司命真是越发懂事了,她挪了挪身旁的椅子坐在上面,摸着下巴道:“赤鸢向来是个老实的,又长得这么俊俏,自是不能放在烟花酒巷里,找个安稳的国度,安稳的家庭为好。” 司命星君提笔想了想:“尊上当初历劫的时候是在郢国,如今郢国已灭,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将它取而代之的也有数几个国度了,如今若论最安稳的……怕是只有北方的一个大国诠国,诠国南边的平城四季如春,舒服的很,且离国都和边境较远,既不会被卷进什么宗室争斗之中,也不会被卷进边境战乱,又没有诺大的军队驻扎,自是再安稳不过。” 夙懿缓缓点头:“不错,不过……赤鸢下凡的日子还没定下,到时候赤鸢下凡,不会这诠国就灭了吧?” 司命星君干笑:“尊上放心,这诠国刚刚建立没有多少时日,小仙先将大概写一遍,待尊上将日子定下,小仙就将一切写妥交予尊上,届时赤鸢大人下凡,将这命谱放入阵法中即可,若是赤鸢大人在凡间历劫有什么不通畅的,尊上大可再来找小仙,小仙在天府宫的命谱上再添几笔便是。” 夙懿满意的点了点头,脑海中浮现出赤鸢清俊的模样:“至于这情爱之事……” 自家赤鸢这么俊俏,自是不能像被猪拱了的白菜一样。 而桌后偷偷瞧着夙懿的司命星君却悟成了另一番意思,他眼珠一转,脑子也跟着转了转,道…… 第180章 朱纥吃醋 司命星君开口道:“尊上若实在不放心,小仙便替大人找个信神的人家,选个仙山的道士将他自幼便领到仙山上去,从此不沾染半分女色。” 夙懿皱了皱眉,伸手拍向桌子:“你是想让我的赤鸢去当和尚?” 司命星君浑身颤了几颤,看着对面一脸怒色的某位尊神苦笑道:“那,那按着尊上的意思,小仙该怎么落笔?” 夙懿收回拍在桌子上的手,眼里眯了眯:“找一处颇富些的农民家,再为他安排一个相同家庭貌美些的女子。” 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不,不行,样貌还是中等偏上些的,免得那女子因长得太过诱人而给我家赤鸢扣上绿帽子。” 司命星君想着什么叹气:“尊上,您也知道,我们天上的神仙去凡间渡劫用的是真身,送人去渡劫的法阵内通常会加一道不能生育的咒术,您老想要让大人幸福美满且没有子嗣的度过一生怕是很难做到,且渡劫渡劫,要去渡便必须要尝些苦难,不然很难将元神提做上神阶品,如果这样安排,那到头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夙懿沉沉呼出一口气,将对面的司命星君望去,他不愧是个经验丰富的:“那按照星君的意思……” “按照小仙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渡劫不分时间长短,只要吃的七情六欲够多便好,渡劫成功的几位上神往常皆是选一本孤煞的,吃尽七情六欲后再设一个大难直接归西,这般劫渡了,渡劫的时间还少一些,叨扰的因素也就少了,毕竟下凡渡劫这件事不是要去人间享受的,而是以成功飞升为目的,小仙刚刚说的稳妥也是这个意思。”司命星君看着对面拧着眉心怀不忍的夙懿叹气:“尊上,小不忍,乱大谋。” 夙懿终是呼出一口憋着的气,真是术业有专攻,自己活了近十万年竟比不得一个小小的星君:“一个上神之劫在天上左右不过几日的功夫,那便依着星君的意思,让赤鸢在凡间尝尽劫难快速归位,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司命星君点头,伸手拿起一旁的青色小玉壶在快要干掉的砚台里添了几滴水,而后拿起墨条在上面研磨:“那便给赤鸢大人个由小事尝遍苦楚的命格……” ……… “出生于普通农民家庭,母亲因难产血崩而死,父亲因其母去世而一病不起,在其三岁时去世,而后由叔父叔母抚养成人,极其不受待见,自幼被哥哥姐姐欺负,及冠后被富家小姐看上想要收做房中小倌,却誓死不从,最终叔父叔母因贪图富家小姐钱财而威胁其且将其卖出,其入府当夜保守贞洁不从于富家小姐,被小姐生生抽死扔入深山,最终落个死无全尸。” 趴在元夕殿软床上的夙懿拿着手里的竹简念着司命星君为赤鸢写出的命格,叹道:“这种再戏本不过的谱子也只有他能想出来了。” 一旁桌上正提笔批公文的朱纥幽幽开口:“这是司命的谱子?” 用右手托着脸的夙懿转头看向烛火下朱纥俊美的容颜点头道:“就连你也能听出这是司命写的?” 朱纥放下手中的毛笔转头看向夙懿,眼里尽是温柔:“司命写的东西就连我这闭不出户的也有耳闻,更何况你手里拿着的这竹简上分明刻着一个司字。” “司字?”夙懿听后扭头去看竹简,最终在竹简的边角里发现一个小且浅的字:“你的眼力倒是不错。” 莫非是自己老了。 朱纥看着一脸惊奇模样的夙懿浅笑:“为君的总要心细些。” “不过……”朱纥拧了拧好看的眉头:“你这拿的是谁的命中简谱?” 命谱的最终成品是会明确日期的,夙懿手中的这卷竹简连标签都没有挂上,内容又如此简单显然只是一本暂定的谱子。 夙懿挠了挠头,裹在被子里的脚丫往上蹬了蹬:“本尊打算送赤鸢去渡上神的劫数。” 朱纥心中一阵不悦:“白起的神尊和几位有能力开法阵的上神每年皆会倾力去送为数不多可以去渡上神劫数的神仙去渡劫,赤鸢若想要去渡劫大可自己找位上神去,为何却要麻烦你?” 难不成那赤鸢对自家娘子有什么不能说的想法。 夙懿将眼睛在竹简上挪开:“功法深的可以去渡上神之劫的人少,穿过法阵的人少,能成功渡劫飞升上神的更是少,几十万年来四海八荒的上神不过那么几个,本尊自然要寻个最为稳妥的方法让赤鸢顺利渡劫。” 朱纥听后心中的醋意油然而生,也不再去管桌上未批的公文,站起身来蹭蹭走到床边盯着趴在被子里的夙懿:“这竹简上的命谱可比我们当初渡的稳当的多,就算如此你是不是还要亲力亲为的去凡间看着那赤鸢渡劫?” 夙懿看着一脸怒意的朱纥眨巴眨巴眼睛:“自然!他可是本尊的兄弟,本尊怎能放手不管。” “兄弟?”朱纥气的眼红:“你将他当兄弟,他可不把你当兄弟,就算用这孤煞的命谱渡劫不过二十几日,但在那凡间可是整整二十几年,你又向来是个忍不住脾性的,渡劫要尝七情六欲,若他在凡间受了什么劫难你肯定不会放手不管,届时你们若是生出了什么你侬我侬的情意,你还是个极好色的,那赤鸢长得那般小白脸的模样定是要将你的魂魄都勾走,待你们回到天界岂不得将我生生踹了,说不定还会抢了那魔界的君位给他……” 夙懿听着朱纥脑补的东西噗嗤笑了出来。 朱纥见夙懿被自己说笑,一腔怒火的他愣是眼珠子都快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瞪出来:“夙懿!你是不是早早看上了赤鸢那个小白脸所以特意使诈将本帝甩了!” 夙懿不可思议的看着气的红了脸的朱纥:“你怎的越想越离谱,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极了凡间的怨妇。” 不过若论小白脸,他这天下第二的容貌才更称得上吧。 朱纥火冒三丈:“怨妇?你竟将本帝比作怨妇,我知道了,你就是看本帝这张脸看烦了看倦了,所以想要抛夫弃子!” 夙懿心肝颤了几颤………… 第181章 商讨 夙懿心肝颤了颤,抛夫弃子? 她干笑了几声:“朱纥君,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朱纥生气的坐在床边将原本趴着的夙懿转过身来,双手攥住她的肩膀摇晃:“是本帝想的太多,还是你做的太多!” 夙懿被他晃的头晕,连忙抓住他的衣襟尽量让自己稳一稳:“朱纥,真的是你想多了,我将赤鸢当成兄弟,赤鸢也将我当作恩人,你想的那些都太离谱了。” 朱纥终是稳了稳心神,还是有些气鼓鼓:“那本帝呢,你将本帝当作什么?” 夙懿被朱纥这么没有脑子的一问问的晃了神,这种问题还需要自己去说吗。 她抬眼看着气鼓鼓的朱纥咽了咽口水,道:“自然是……自然是夫君了。” 自己还从未说过夫君这称呼。 朱纥脸上不喜反怒,他眯起眼睛看着夙懿:“你犹豫了,你竟然犹豫了!” 夙懿听后是一阵懵,眼前这家伙怎的如此小心眼,但她看着朱纥生气的模样只得轻轻叹气,双手捧住朱纥的脸颊:“我那不是犹豫,是………” “是什么?”朱纥眼里似是要喷出怒火。 夙懿无奈,身子靠近朱纥伸手摸了摸他被银冠束起的墨发温柔道:“自然是想要说的坚定一点。” 朱纥双手挪到夙懿的腰上将她往怀里轻轻一带:“懿懿不如表现的坚定。” 夙懿满脑疑问:“啊?” 看着眼前的朱纥将脸贴了过来,她条件反射的将头往后移。 朱纥却跟的更紧,生生将夙懿压在了床上。 看着眼前软媚的脸,朱纥嘴角勾出一丝笑意,让他这张俊美的脸平添了几分妖魅:“懿懿。” 夙懿浑身一颤,对着眼前笑的像是妖怪的某神干笑了几声:“你……” 朱纥不给夙懿说话的机会,生生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顺带着将软床上那卷颇为碍事的竹简扔出。 ……… “娘娘。” 夙懿今日刚刚迈出元雍宫大门便被门外的两名天兵拦住。 她头上的青筋跳了几跳:“怎的,本尊还不能出这扇门了?” 门外的天兵恭敬道:“娘娘莫怪,属下也是按陛下的意思来办,给娘娘一个提醒,毕竟依着娘娘的功法想要出这元雍宫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夙懿沉沉送了口气,朱纥这是在提醒自己做事不能过分,毕竟他想拦自己也是拦不住。 “本尊自有分寸。”夙懿轻轻看了一眼门外的两名天兵,伸手打开面前挡着自己的长枪走出元雍宫。 白起。 身穿白衣的夙懿远远飘在天上,看着夜令花丛中的两个正在手谈,仙气飘飘的身影浅浅一笑,飞身落了下去。 夙川同夙真正下的认真,显然是没有发现她。 夙懿看着不远处盯着棋局的两人颇为忧虑,自己来回跑的焦头烂额,三界也是因煌兂的苏醒而颇为谨慎,他们倒是悠闲地很。 她慢慢走过去拍了拍自家二哥的背。 正在认真端看盘中对局的夙真拧了拧眉,将一颗至纯的心至纯的放在了棋盘之上,伸手像是赶苍蝇般往后挥了挥。 夙懿看着夙真认真的模样索性不再理他,而后对着面前的夙川挥手。 拧眉认真看着棋局的夙川也是没有反应。 夙懿沉沉叹了口气,贴近夙真的耳边:“二哥!” 两人被这道嘹亮的声音惊的一颤,脑中布棋的思路全无,皆是回头向夙懿看去。 夙懿看着两道含着惊吓的眼神望着自己心中不免有些惊恐。 最是耐不住性子的夙真将手里盘着的棋子猛的砸入手边的玉色棋笥里,起身要去拿夙懿。 夙懿眼疾手快,伸手将自家二哥蠢蠢欲动的身子按了回去:“二哥,二哥不要激动,小妹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求,要事相求。” 夙真听后耐住脾性,满脸不情愿的转头坐回席上:“有事快说。” 夙懿嘿嘿一笑,在自家大哥的注视下坐在席上:“此番小妹来呢,是为了魔界的魔将总管赤鸢,为他……寻个渡上神之劫的法阵。” 夙川轻轻看着嬉皮的夙懿开口:“赤鸢这人我知道,早就达了该送去渡劫的条件,可奈何他公务太多而一再推脱,此番煌兂苏醒,魔界的事务应该更多,怎的却在此时找上了你?” 夙懿顿了顿:“赤鸢倒没有给我说这个。” 大哥说的对,为何赤鸢在这个时候想要去渡劫,难不成是突然想开了。 “渡一场劫不过二十几天的功夫,就算煌兂真的闹出了什么乱子,魔界至少还有幸申不是,总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夙懿添道。 夙真想着什么缓缓点头,赤鸢都将自家妹妹找来了自己总是要帮的。 “你且定个日子,我早早将法阵准备下来。”夙真开口。 夙懿看着夙真此时大度很的模样心虚了虚:“啊?” 夙真皱眉,伸手弹了一下正溜溜望着他的夙懿的脑门:“啊什么啊。” 夙懿捂着脑门咧嘴笑了一下:“二哥,赤鸢怎么说也算得法力深厚的。”她上下瞟了一眼夙真:“你这番……怕是在凡间镇不住赤鸢,还是大哥稳妥些。” 夙真的眉毛像是要竖起来:“我……我怎么就镇不住那赤鸢了,本尊活了几十万年可比那些八荒的上神稳妥多了,有多少想要求着你哥哥我施阵的还求不来呢!” 夙懿手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夙川开了口:“还是我来稳妥些,毕竟这赤鸢………”他将看着夙真的目光幽幽转向夙懿:“毕竟这赤鸢是咱们宝贝妹妹心头的一块肉,自是越稳当越好。” 夙懿看着夙川嘿嘿一笑,身子挪过去抱住夙川的胳膊蹭了蹭:“还是大哥懂我。” 夙川挑眉看着夙懿:“你可在司命手里要来了简谱?” “要来了要来了。”夙懿挥袖,旗盘上出现了一卷竹简,她忙拿起那卷竹简递给夙川:“你看看。” 夙川卷开竹简细细看了起来。 好奇司命又写出什么花样的夙真起身走到了夙川身后,像夙懿一般坐在他身侧凑了过去。 不一会,夙川嘴角勾出浅浅的笑意…… 第182章 赤鸢陷幻境 不一会,夙川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意:“不愧是出自司命手中,这再像戏本不过了。” 夙懿在一旁干笑着迎合。 夙真笑着摸了摸下巴:“这本倒是多年来我见过风险最少,能将凡间愁苦吃一个遍而飞升的谱子。”他抬头看向夙懿:“想来你这丫头和那司命星君相处的不错,不然也不会在他那混沌脑子里扣出这样一个谱子。” 司命星君性格古怪,喜欢依着心情办事,旁的没身份没地位的神仙去了他那他是连理会都不肯,就连有些阶品的去了他也总是摆着脸子。想当初比他年长些的神仙仗着自己年长去找他讨谱子而给了他些许脸色,都被司命在渡劫的命谱里报复了回来,其间被他报复的神仙几乎没有一个能顺利渡劫归来。 司命星君的脸在夙懿脑海中浮现,她心虚的伸手咳了几咳:“想来……他是看小妹心善,所以特别照顾了几分。” 司命怕极了自己,也不会借赤鸢的劫难报复,除非是他自己想不开。 素知夙懿脾性的夙川笑了笑,将手中已经看的通透的竹简卷起放在案上,一双温润且有些许俊俏的眼睛瞟向夙懿:“日子可想好了?” 夙懿眨了眨眼睛,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有许些事情没同赤鸢商量:“还没有,我这就去魔界问问赤鸢,好让他腾出些功夫来。” 说罢拿起案上的竹简提着白色的衣裙起身跑去。 看着夙懿远去背影的夙川幽幽叹了口气:“唉,她弄的自己这般义气不知是好是坏。” 坐回原本位置上的夙真重新将思路拉回在棋盘上:“好的坏不了,坏的好不了。” …… 魔兽林。 夜色昏沉,阴暗的魔兽林中树叶被风吹的哗哗直响,各种魔兽隐在四处等待着不甚落入魔兽林的人沦为自己的饱腹之物。 “这是什么地方?”赤鸢神智模糊的走在这里,他明明起床后要去值夜,为何却在这里。 “大人~” 一个妖魅的蒙面女子出现在赤鸢眼前。 那女子头戴着金色流苏,身穿大红色的舞衣,白嫩大腿在下身的红色裙摆间若隐若现。灵动的双眸加上水蛇般的细腰,勾人心魄。 赤鸢看着面前的女子愣了愣:“你是谁?” 这魔兽林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莫非自己是入了哪位上神的幻境? 女子抛着媚眼慢慢走近赤鸢。 赤鸢感觉到不对后向后退去:“姑娘还请自重。” “哎~”女子娇喊了一声,开始大步走向赤鸢。 赤鸢接着往后退,手中凝出灵力想要打散面前的妖魅女子。 这个女子反应极快,将赤鸢凝着灵力的手死死攥住,紧接着将他抵在后面的粗壮的树干上。 赤鸢生气的去推女子。 女子力气极大,法力也是深的很,愣是不给赤鸢一丝反抗的机会。 赤鸢还是在不断挣扎:“在下与姑娘无冤无仇,姑娘为何要将我逼到这般地步?” 女子轻挑了挑赤鸢骨感的下巴,转而用手指在他脸上轻轻划过:“大人不妨看看我是谁后再讨论别的。” 赤鸢听后抬头紧盯着眼前的女子,竟觉得女子极为好看的明眸十分熟悉,天下不会再有这么好看的眼睛。 女子看着赤鸢颇为奇怪的眼神轻笑,将放在赤鸢脸上的手拿开慢慢挪到自己脸上。 脸上的红纱揭开,映入赤鸢眼中的是夙懿那张软媚的脸蛋。 赤鸢顿时松了口气,以为又是夙懿在捉弄自己:“夙懿,别闹,我还得去值夜呢。” 眼前的夙懿看似生气的嘟了嘟嘴,扭捏道:“哎呀~值什么夜,美人在怀,你这个人怎的还想着旁的事情。” 赤鸢听着眼前夙懿肉麻的话语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夙懿,莫闹了,快将我身上的灵力散开,兄弟们都等着我呢。” 夙懿看着眼前赤鸢如清风般爽朗的模样轻轻靠近,嘴中的温热气息喷在赤鸢脸上:“赤鸢大人何必着急呢,春宵一刻……值千金……” 赤鸢看着眼前的夙懿逐渐靠近,她一张软媚的脸上此时尽是勾引。赤鸢不由心神晃了几晃,一时间竟忘记了挣扎。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夙懿眼里含着秋波,勾着被胭脂染的血红的嘴唇狐媚的靠近赤鸢。 赤鸢看着面前的夙懿感到心里一阵不对劲,依着夙懿的性子,她若是真的想要将自己下锅炖了哪会搞得这样麻烦,肯定一早就将自己绑在床上了。 就在夙懿的红唇贴近自己的一刹那,赤鸢连忙将头扭开:“你是谁,为何要扮作夙懿!” 夙懿扑空,眼里的秋波全无,取而代之的是空洞:“大人,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赤鸢转过头看着面前的眼神空洞的夙懿知是自己心神不稳掉入了幻境:“不知是哪位上神设境,还请上神网开一面放了赤鸢,赤鸢小小的一枚上仙可经不起上神折腾。” 他自知被困到如此境地是挣脱不了。 眼前的景象动荡,不一会便在在一瞬间破裂,赤鸢也恢复了自由。 一道尊贵的声音传来:“想不到堂堂魔界魔君总管竟然暗恋我那不争气的外甥女。” 赤鸢回头看向歪在石头上舔着指尖残留灵力的煌兂,又看了看他身侧的一个个魔将尸体,心内的怒火升起。 他皱着眉头:“在赤鸢看来,夙懿这四万年来虽然杀伐果决,心里容不下一个反抗自己的人,其内心深处却是至善的,断不会像帝君这般滥杀无辜,舅舅这个称呼,帝君可能还不配。” 煌兂眼里略怒,转头盯着赤鸢:“哦?”他慢慢在石头上走下,目光阴沉的像是要将赤鸢埋进去:“你以前和我那外甥女如何本君不知道,但是你若说她善良,怕是因为法力浅显而看不出她浑身散着血气的模样,若懿儿是不滥杀无辜,怎会如现在一般如此血气方刚?” 赤鸢拧眉,自己从前只觉得夙懿浑身散着血气,却以为她是白起神尊的缘故。如今煌兂这般说………可是眼里那样清澈的女子,怎么可能是这番模样。 他开口:“就算如此,夙懿她杀的肯定是那些作孽的人。” …… 第183章 赤鸢遇险 煌兂听后不屑一笑,他还真是不了解夙懿,看来这赤鸢同自家外甥女发生过什么让赤鸢误会她本性的事情。 他看着眼前赤鸢俊俏的脸蛋,只觉得眼前的人眼里单纯:“别看你在魔帝身边待了这么久,还真是不了解那些位高权重人的城府,懿儿就算是善良,也只是对你这种俊俏些的善良,若换做旁人,怕是早就被她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最近倒是听说了赤鸢的些许事情。 “不过……”煌兂轻蔑的看着赤鸢浅笑:“你这样真心实意的对我那外甥女,她可知道?” 依着懿儿的那番样貌,怕是像眼前赤鸢这般对她痴情的人并不在少数。 只是不知道眼前的赤鸢究竟和懿儿有什么牵连,竟然说的像十分了解懿儿一般。 赤鸢眼神有些错乱,道:“她不必知道。” 有些事情,挑明了未必是好的。 煌兂摇头,索性不再费脑子的去想:“罢了罢了,跟你一个将死之人说这么多做什么。”他上下看了赤鸢一眼:“大人这身灵力可是让本君馋了许些时候。” 赤鸢瞳孔骤缩,看着离自己越发近的煌兂,浑身冰冷。 …… 魔宫。 身着白衣的夙懿揣着一颗期待的心来问赤鸢想要渡劫的日子,却在刚刚迈入这诺大的魔宫没多久便看见不远处一群魔将正慌乱的往四周看些什么。 难不成魔宫里丢了什么宝贝? 不行不行,若真是丢了宝贝自己作为神尊怎可袖手旁观,自是要心善的替他们找找,而后…… 收入自己穷的扁平的囊中。 她满脸兴奋的蹭蹭走上前去。 魔将见到夙懿后想要行礼,她忙抬手示意不必。 夙懿将一张嫩脸贴上去:“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为首的魔将面露为难,一张嘴张也不是不张也不是。 夙懿看着眼前魔将的模样越发认定宫中是丢了什么宝贝,眼珠一转幽幽道:“这魔宫是环儿的魔宫,自是和本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本尊一身功法在身总不能闲着,自然是要替弟弟分忧了。” 魔将看着夙懿不知为何看似欣喜的模样咽了咽口水,道:“是大哥……大哥本该今日值夜的却不见了踪迹,我们去他殿里找了一遭不见他的一分影子,就连大哥随身的几名魔将也不见了,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前些日子有几个兄弟消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怕……我怕大哥他们会出什么事。” 一阵不安袭来,夙懿原本欣喜的脸逐渐阴沉了下去,赤鸢向来办事稳妥,绝对不会放着职务不管,难不成真的是遭遇不测。 前些日子魔兽林中煌兂的脸浮现在夙懿脑海中,她眼睛闪了几闪,挥袖消失在原地。 一众魔将见夙懿消失不见心中不免又乱了几分。 …… 魔兽林。 夙懿快步走在里面寻着赤鸢的灵力,可是魔兽林中灵力混淆,赤鸢的灵力哪是这么容易被发现的。 她心中的不安感愈来愈深,瞳孔逐渐变红。 魔兽林这么大,自己再这么找下去绝对不行。 夙懿挥袖,一个趴在魔兽林高大树枝上的黑色飞禽坠落,它用两只爪子撑着地面缓缓站起,长着两个小角的头歪了歪,眼里含着恐惧的看向夙懿:“尊,尊上……” 夙懿轻瞥着飞禽:“你可见到一个长得十分清俊的男子,或者是一个身穿金袍浑身神力磅礴的男子?” 飞禽扭着尖尖的脑袋眨了眨眼:“好像…………” 它好像起来没了个头。 夙懿着急的将它小小的身躯踢起,它又扑闪着镶着几片白毛的黑色翅膀落下。 夙懿开口:“还不快说!” 飞禽委屈的垂下头,翅膀最边缘地方的羽毛也跟着动了动:“小的见到一个穿着盔甲的清俊男子中了幻术,然后就慢慢往那边走了。”它用小小的翅膀指着一个方向:“至于去了哪里,小的实在是不知道啊尊上。” “幻术……”夙懿心惊,当初煌兂杀那些魔族人不就是在用幻术? 幻术分为将人引入幻境困住的幻术,还分为使人意识昏迷,元神进入幻境中,而身子或安静的在远处沉着或受施术之人指引身子慢慢走向别的地方,譬如前些日子夙懿去采灵菇被鞠寂所施的幻术,又譬如此时此刻的赤鸢。 看来煌兂早已在各种地方施了幻术等待鱼儿上钩了,晚一日不除煌兂,那么便有更多的性命死于他手中。 夙懿的身子快的只能看到虚影,她朝那个方向挪去,不错过任何一丝赤鸢的痕迹。 煌兂,你若敢动赤鸢一毫,本尊必当同你拼命。 期间夙懿又是找了几个魔兽打听,经过不断的询问和找寻,她终是寻到了赤鸢的灵气。 魔兽林中的一处空地里,夙懿看着眼前的一片尸体晃了神,早已被自己召出来做准备的昆仑剑在她手中滑落。 闻着此地赤鸢极盛的灵力,夙懿瞳孔变的血红:“赤鸢………” 她看着眼前的画面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赤鸢。”夙懿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不要……” 她狼狈的跑上前在尸堆中翻找赤鸢,眼泪在眼眶里瞬间聚集,让瞳孔的红色晕染了整个眼睛。 “赤鸢……”夙懿嘴里默念,丝毫不顾身下的被煌兂拧断脖子尸体的血腥用力翻找,翻找的双手被血液染红,血液而后又因夙懿的体质慢慢散去。 可是无论夙懿怎么去找,赤鸢的身体都没有在她眼前出现。 夙懿拧眉,难不成此处赤鸢的灵力波动是自己的幻觉,自己陷入了幻境? 她抬头去看,发现四周并无异样。 接着用法阵探赤鸢的灵力,发现他的灵力汇聚处竟在上方。 夙懿慌乱的起身,提着裙角仰头去看。 染红裙子的血液随着她的起身化作点点白色灵光散入空中。 夙懿环顾四周,在看到一个挂在高树上俊郎的身影时顿住,她隔着面前点点飘散的灵光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不安感占据了全身,眼眶里的泪水迸出,激的她的眼睛瞬间酸痛。 一滴清泪滑落:“赤鸢………” 第184章 赤鸢亡身 “赤鸢………”夙懿迈出一步,却又卡在原地。 挂在树上的赤鸢显然已经没了一丝气息,他四周灵力涣散,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寻他寻的这样费力。 夙懿想迈出步子却不敢,不敢去面对赤鸢,她怕……她怕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怕那道被挂在树枝上的身影真的是她一直以来放在心尖上不敢轻易触碰的赤鸢。 皿诛在昆仑剑中现出,看着眼前夙懿双眼惊慌含着泪的模样心里一阵绞痛,忙走上去在背面扶住她无力的身子:“主人………” 皿诛的声音是那样好听,可她的赤鸢……她的赤鸢的声音,在她耳中更是好听,可是,可是这美好的一切,当初他们在夏夜相遇,在清风饮酒,他拦着醉酒的自己不要去扰魔宫时可爱的面容,都不复存在了……皆不复存在了…… 夙懿攥住皿诛扶着自己的手,用一双含泪的血眸看向皿诛:“去……去把他接下来……” 皿诛看着面目凄凉的夙懿心里一阵不忍:“好……” 他转而飞身去了那颗挂着赤鸢挺拔身姿的高树上,拧眉将浑身盔甲破烂满脸伤痕的赤鸢抱在怀中,想当初夙懿陪赤鸢练剑,还让他掂过自己,可是现在…… 皿诛看着怀里已然没了一丝气息的赤鸢心中酸楚,抱着他飞进软跪在地上似是丢了魂魄的夙懿。 他将赤鸢放在夙懿面前。 夙懿看着映入眼帘了无生息的赤鸢,伸出颤抖的双手去碰他,指尖触碰到他身上散落盔甲的那一刻,夙懿的身子剧颤,而后猛的将赤鸢拥入怀内。 她在眼里憋了许久的泪水终是忍不住滴滴滚了下来,夙懿哭的红唇都在抖动:“赤鸢……赤鸢………!” 皿诛看着自家主人这样,酸涩瞬间占据了他的全身,他跪在一旁将夙懿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主人,你还有我,主人,你还有我。” 夙懿抱着赤鸢颤抖着在皿诛怀里痛哭:“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让东皇太一杀了煌兂,要是那日我不去拦东皇,不去因为环儿而护着幸申,那我的赤鸢……我的赤鸢就不会没了。” 她猛的吸了几口气,心里痛的浑身发冷:“赤鸢说,他说我比起他来更喜欢环儿,我一直否认,一直否认,可是如今看来,却是本尊害了他,害了本尊的赤鸢,害了几万年来本尊心系的赤鸢,他怪本尊四万年来不去看他,本尊却以学务繁忙为由搪塞了过去,他却不知道……” 他却不知道她是因为每次看到他那张清纯无暇的脸就心痒难耐,怕自己动了不该动的情,怕这个如清风般明朗的少年被自己这个身居高位杀伐过重的人玷污…… 她这四万年来从未忘记过他,她不是想见他,而是不敢,若是他被聂重华嫉恨,被自己染指,那便不得不参入六界至高之位的浑水中。 白起之人,日日惦记着怎么把三界的君主更好的掌握在自己手里,日日想着该怎么提升功法而让众生敬畏,甚至不惜食血补充灵力。 夙懿怎么舍得,怎么舍得将赤鸢生生团做一团扔入这趟浑水里,怎么舍得将自己在池水中拖出的少年扔入阴暗且肮脏的沼泽之中。 “主人………”皿诛声音颤抖,放在夙懿背上的手不断地轻拍:“你还有我们啊主人,我求你,我求你不要这样。” 他从未见过一向大大咧咧的夙懿如此。 “好你个皿诛!若不是老子在你身上………”寻着皿诛身上阵法跑来的夙莫在看到自家主人露出的半个神体后愣了愣,忙跑过去猛的跪在夙懿身侧。 夙莫看着夙懿怀中的赤鸢,眉毛不由自主的拧紧,又看到自家主人如此紧的贴在皿诛的怀里,内心说不上是苦涩还是愤怒:“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干的!” 夙莫眼睛通红:“他的元神好像已经没了。” 听到这句话的夙懿在皿诛怀中抬起头,忙去看赤鸢:“对,元神,赤鸢的元神……” 皿诛拧眉看着眼中血红却带着空旷的夙懿:“主人……赤鸢的元神,在我们来的时候就走了。” 夙懿转身抓住皿诛的衣领:“混沌,不,神入混沌仙入轮回,去冥界,去冥界的轮回眼里将赤鸢的元神讨回来!” 她说罢就要起身。 “主人!”皿诛对着几近疯癫的夙懿大喊:“赤鸢这幅空旷的样子已然是元神遭到重创,你就算身为白起夙懿有着治愈万物的母神之力可以将赤鸢的身体恢复原貌,再退一步讲在冥界混乱的轮回眼里寻得了赤鸢的破损的元神,哪怕你功法深的像开创天地的父神一般,也不可能将赤鸢的损坏的元神放回,天下除了自己没人能将元神修复,除非赤鸢有着和煌兂一般的功法。” 夙莫添道:“是啊主人,能将没了元神的身体修复便是一般人不能做到的,如今赤鸢的元神已经遭到重创,又没有办法将他修复,这赤鸢……” 夙懿软瘫回地上,空洞的看着满脸不忍的皿诛:“就连你……就连你这个上古剑灵也寻不到方法了吗……” 皿诛看着夙懿虽然心痛,但还是坚定的摇头:“绝没有方法。” 白光在赤鸢的心脏处闪现,而后化成一束灵力环住夙懿的手腕,光芒消失,夙懿的手腕上赫然多了一只白色手环。 夙懿眼中的清泪滑落,原来,原来赤鸢对她………早就动了夙懿不敢对他动,又不敢让他动的情意。 赤鸢的情意,深如大海。 她看着赤鸢惨白的脸,自己负了他,他却用护心的灵力保护自己,是自己欠他。 可是她,永远都还不上了。 夙懿原本松弛的双手紧紧环住赤鸢的身体,右手攥着腕上用赤鸢护心灵力做出的手环:“护心的灵力生来便有,就算法力深如煌兂也是夺不走。” 夙懿将头埋在赤鸢已经冰冷的胸间,一片清泪打在赤鸢残破的衣物上。煌兂的脸浮现在她的眼前,她心里的仇恨完全覆盖了对煌兂那一点点本不该有的亲情:“煌兂……我夙懿,同你不共戴天!” …… 第185章 身归净池 白起净池。 白色的烟雾在一方净池中缓缓漂出,一个身着玄色布衣,长的清俊非常的男子静静躺在净池的小台上。 他的身边歪着一个穿着白衣的绝美女子。 夙懿眼神空洞的看着面前了无生气的赤鸢,脑海里浮现出他以前清俊的笑容,可是现在,这种笑容再也不可能出现在他脸上了…… “懿懿。”朱纥不知何时闻讯赶来,他看着眼前夙懿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模样,心里一阵绞痛。 夙懿听到朱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伸手拭去自己眼下的泪珠,略微转了转头:“你来了。” 看来自己命人告知魔界赤鸢已亡的事情传到了天族耳中。 朱纥飘起,越过两人相隔的一圈细流落在夙懿身旁,蹲身扶住夙懿的肩膀:“懿懿,赤鸢现在这个元神散尽的模样,你我救不回了。” 夙懿苦笑,用抚着赤鸢身子的右手摸了摸腕上的手环:“我自然知道,可是赤鸢………可是我怎能看着赤鸢连身体都保不住,我们相伴了这么多年,这白起净池就算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朱纥看着夙懿腕上的手环,心中不知是不悦还是心痛:“这手环在你手上,你是忘不掉他的。” 夙懿不愿去想这么多:“忘不掉又如何,至少赤鸢,至少这个手环还能告诉我赤鸢存在过,在往后的漫漫仙途中,至少我不会忘掉他。” 夙懿转头看着朱纥,她的一双明眸在发颤:“朱纥,你说得对,赤鸢他……确实没有将我当兄弟来看,我们相识了五万多年,他却一直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直到死……他才用这种方式告诉了我。” 朱纥心中哪怕再醋,也抵不过此时的心痛,他用温热的大手抚着夙懿苍白的脸颊:“懿懿………” …… “主人,你莫要再喝了。” 夙堰焦急的看着夜令花丛中已经喝了两小坛清酒的夙懿,面露愁色。 夙懿歪歪的趴在小桌上看着天边的月亮,伸手拂去脸上滚落的泪珠:“夙堰……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化为天边的一个星星看着本尊。” 夙堰皱眉,上前想要扶起夙懿。 夙懿推开他的手臂,眼里的泪珠无力滚落:“夙堰……你说,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夙堰看着夙懿手腕上的白色手环皱眉:“或许,赤鸢大人是怕自己得不到答复。” “答复……”夙懿恍恍惚惚的坐直身子,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盯着夙堰:“本尊何曾对他没有心动过,他总是那样的特殊,他有着那样明朗的双眸,那样清纯的内心,和那些尊神比起来,赤鸢是多么难得,可是本尊……” 她伸手攥住一旁夙堰的衣领,夙堰细长的像准籍的眼睛因泪水在她眼前逐渐模糊:“可是本尊不能,不能将他带入深处高位的深海之中,他不像尊神一般功法深厚,本尊不能让那些想要报复本尊的人转而去报复他,不能让那些想要利用本尊的人将他当作本尊的弱点攥在手里,本尊是为了他好……” “可是他,却不知在何时让本尊一再辜负他……”夙懿精神恍惚。 夙堰心疼的看着自家主人,将她拥入怀中闻着夙懿身上的酒香:“主人,夙堰在青丘看着母亲被黑熊打死时从未想过还能活下去,是主人将我们四人带回了白起,还将我们抚养成人形,主人,赤鸢大人和夙堰对主人的感恩应是差不多,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更多的是救命之恩。” 夙懿摇头:“不,手环已经在本尊手上,哪怕是魔界再相爱的恋人,其中一方死后也很难达成化作手环的条件,赤鸢对本尊,绝对是本尊想的那样。” 她将眼里的泪蹭在夙堰华贵的绿衣上,嘴里虚弱无力:“夙堰……为什么以往的喝酒总是那么容易醉人,如今这酒……本尊却越喝越清醒了?” “主人…………”夙堰心内一阵绞痛。 …… 九重天。 大明宫。 阳光没有因赤鸢的死而消沉半分,还是和以往一样透过宫顶的三角形孔照在大殿的中央。 “陛下,如今魔界魔将总管已亡,魔界的实力下降不少,就算煌兂现在已经归了魔界,我们依然不必畏惧,讨伐煌兂过于耗费人力,依臣来看,我们还是应以和平为主,暂且放下洪荒时的恩怨才好。”白衣白发向来求和的元始天尊开口。 朱纥座下的东皇太一看了一眼元始天尊,张口道:“元始天尊真称的是青玄祖炁玉清元始天尊妙无上帝,莫不是在你那昆仑玉清境待的脑子化了,煌兂是什么人,是上古的帝君,一个小小的魔界总管去了也能抵得过他?” 元始天尊被东皇太一说的闭了嘴,再不敢言语。 座上的朱纥看着眼下面无表情却浑身散着英气的东皇太一沉沉叹了口气:“诸位不必争论,煌兂,本帝是定要取其性命的,诸位只知道赤鸢已亡,却不知道赤鸢是因为煌兂吸食灵力被其杀害而亡,他的野心已昭然若揭,为的不是太一帝君,便是白起的父神,无论他的目的究竟是谁,对我们来说皆是不利,煌兂,留不得。” 现在别说是自己和东皇太一,就连夙懿也是想将煌兂杀之而后快,不论自己作何决定,煌兂的下场都不会变。 东皇太一嘴角勾出一丝笑意:“本君听说我那夙懿侄女可是这死去赤鸢的拜把兄弟,如今赤鸢被害,她怕是也耐不住性子了吧。” 经东皇太一这么一说,大明宫中的众仙皆是心内揣测起了什么。 红衣的月老此时管不住嘴的插话:“陛下,尊上……” 他想了想什么急忙改口:“天后娘娘可曾说过什么?” 朱纥的一双桃花眼盯着大明宫的汉白玉地面,脑中想着夙懿的悲情:“依月老说,天后会怎么做?” 此时此刻众仙说不定都在想着如何利用夙懿这个白起神尊。 月老挠了挠头:“依着……” “尊上自然不会放过煌兂,我们天界有了神尊的帮衬,除掉煌兂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一旁的司命星君添话。 自己的那本命谱看来是白写了。 朱纥幽幽叹气,眼睛不由低低垂下:“懿懿想要如何,随她吧……” 第186章 交谈 白起。 今日的天气不似之前那般明媚,倒是极其配合夙懿的心情阴暗了起来。 夙懿歪在夜令花丛的那颗万年樱树上沉睡,一身白衣的她双手放在身上不似以前的调皮可爱,倒安详了许多。 片片樱花飞落在她的脸上又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滑落。 一身玄衣的聂重华飞身接住了在夙懿脸上掉落的花瓣,在他细长的手中化为点点灵光散去。 聂重华坐在夙懿头边的树枝上,看向身侧将胳膊枕在头下沉睡的夙懿轻轻叹气:“想不到有朝一日你也会成这副模样。” 他伸手轻柔的去抚夙懿的额间的碎发:“你若是乖乖的待在我身边该多好,就不用去结识那么多的朋友,也不用伤这般的心了,若是你跟着我,我哪会容任何一人碰你,朱纥那个不过五万岁的龙崽子怎能护得了你一个白起神尊,全天下能保护得了你的,怕也只有白起之人了,你放着好好的神尊不做,为何要去招惹那般卑贱之人。” 夙懿被聂重华念叨的苏醒,睁开一双红肿的眸子将聂重华如画的脸望去,顺便还拍开了聂重华放在自己额间的手:“还不是因为你。” 聂重华略愣:“为何因为我?” 夙懿叹气:“你若是在我出生时便将我稳稳的绑在身边,我哪会惹这些乱子,若是没有莱苏,我又为何会对朱纥动情,这桩桩件件,不是因为你还是因为谁?” 自己的这番话无理极了。 聂重华却觉得夙懿这番话有些道理:“你说得对,是因为我。” 夙懿叹气,他总是喜欢这样包容自己,自己也总是喜欢挑刺:“聂重华,你说你是不是从未认定过我,为何本尊活了快五万年,你才向本尊表明了情意。” 或许他同赤鸢一样,只是不想说出来,可是聂重华是谁,是魔尊,怎么可能瞒着自己的心意。 聂重华看着眼前的夙懿不由回忆起当初她还是可爱娃娃时的模样:“懿儿,我当初若不是瞒着你那两个哥哥和父神爹爹,怎会在这几万年间让你爱上我,又怎能将你骗到手?” 你可是他们心中的宝贝,自然不会允许他轻易靠近。 夙懿不屑的哼了一下:“借口,说的倒是情深,说不定那五万年是因为念着你的好莱苏,不像我家赤鸢一样……” 说到这里,夙懿的眼不禁红了,她抬起自己的手腕看着上面像是白玉手镯的手环,一滴清泪在眼角滑落:“聂重华,我从不知道失去他是这样的难受,你说……若是我去了,朱纥会不会比我还难受?” 朱纥对自己的爱远比自己对赤鸢的情义要深,届时她应劫身归混沌,他能不能等到那万分之一的机会等自己的元神飞出混沌重新归来。 又或者,会陪着自己去了? 聂重华看着夙懿伤情的模样皱眉:“他怎样我不知道,但你若是身归混沌,本尊定当和你一同前去。” 夙懿听后焦急的擦去脸上的泪珠,一双明眸瞪着聂重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悲沉,若是我真的应劫,你也好,朱纥也罢,一定要忘得本尊彻彻底底,你好好找你的莱苏,至于他……忘了本尊就可。” 聂重华不知为何觉得夙懿的话中带有偏意:“懿儿的意思是本尊找个旁人你不介意,朱纥找个旁人你就介意的紧了?” 更何况莱苏对于他来说,不过只是一个虚影罢了。 夙懿用手指抚着腕上的手环:“随你怎么想。” 聂重华被她气的挑了挑眉,转而不再讨论这个问题:“懿儿,你若想悔婚,本尊不介意帮你。” 夙懿精神紧了紧,自打她和朱纥的婚约定下以后,聂重华倒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本尊不想悔婚,更不需要你帮,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看着侄女我出嫁吧。” “朱瀛的事情朱纥可知道?” 聂重华冷不丁的这一句话弄的夙懿冷不丁的一颤。 他怎么会知道此事,这件事办的可是滴水不漏。 “你能瞒他一世?”聂重华嘴贱的添了句。 夙懿皱眉,起身在树枝上坐稳:“你是怎么知道的?” 聂重华嘴角勾出一丝邪笑:“那夙莫狐狸可是极容易中幻术。” 夙懿心头颤动,又是夙莫那只死狐狸。 她警惕的看着聂重华,怪不得他这些日子这么安稳,原来是去找了自己的把柄:“怎么,你想亲口告诉朱纥不成?” 聂重华看着夙懿警惕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嫩脸:“我还没这么卑鄙,只不过是想提醒你罢了,毕竟我说的话很有道理不是?” 确实极有道理。 夙懿轻哼了一声:“就你还不卑鄙?想当初是谁在凡间使诈来拆散我和朱纥,又是谁回到白起之后想要除掉朱纥?” 聂重华皱眉,耍了无赖起来:“懿儿不是说不同我提以前的事情吗?” 夙懿别过头:“有些事情,该提的时候就得提一下,以免有些人忘了。” 聂重华叹气:“你还是好好想一下此事吧。” “莱苏呢。”夙懿也是冷不丁的来了句:“如若本尊现在想要去杀了莱苏,你可还会护着她?” 夙懿的眼睛似是要穿透聂重华。 聂重华咽了咽口水:“我同你讲过,我和莱苏之间只是因为长辈的嘱托,并无任何情意。” “我呸!”夙懿不屑:“你若是和她没有情意,为何会陪她逛首饰铺子,若是没有情意,为何宁愿去死也要挡在她面前?难不成杀伐无数的魔尊突然善良,突然敬重长辈了起来,更何况,那莱苏的父母好像还没你这个老凤凰年纪大吧,若是你对莱苏没有情意,怎么会答应她家的请求,还长辈,还嘱托,真是够不要脸的。” 聂重华喉结动了动,一时语塞,看来自己同莱苏的这段关系是应该好好处理一下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夙懿不屑:“别,我可替你放不了心,你怎样同本尊无关,莱苏怎样更同本尊无关,不过你若真的要处理,那便……” 她的眼珠来回转了转:“那便将她灭了最合适不过。” …… 第187章 灵草 九重天。 浮沉宫。 一身白衣的夙懿慢慢走到了浮沉宫大门。 “尊上。”门外的两名天兵向她行礼。 夙懿叹了口气:“免了。”转而回过头去。 “尊上不入宫吗?”天兵看着此时不像以前一般欢快的夙懿好奇的问道。 “不了。” 夙懿飞身。 浮沉宫内侧。 夙懿隐身走在墙上,她看着不远处正幽幽品茶的的东皇太一和身穿水蓝袍子的天铉,站在了原地。 “你究竟有没有想好对策来解决煌兂?”天铉忧愁的皱着眉头。 东皇太一面不改色的将手中的茶盏转了转,眼里阴沉极了:“几十万年前本君没将煌兂送入混沌定是有什么没想到的,近日里本君找了一番史册,发现煌兂体质不同于常人,他同本君一样,是集这世间永存的力量而成的,不死不灭。” 夙懿听后紧了紧精神。 天铉拧眉,在抬头看到东皇太一平稳的神色后眉上又松了松:“你心中早有打算了吧。” 东皇太一放下刚刚含入嘴中的茶盏,眼里露出阴狠:“忘川。” “忘川水里孕育着点点似樱花花瓣的灵草,可以化去世间除了三界之体的任何一种东西,若是可以采到,本君将这灵草的汁液沾到明已剑上,那煌兂便不成问题。”东皇太一眼里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忘川!”天铉懊恼:“跳进忘川的人皆是情爱皆忘,你就算没有什么爱慕的女子也难保未来不会受其影响,你绝对不能去。” 东皇太一抬眸看着一脸焦急的天铉叹气:“你好歹也是天界的尊神,怎的如此心焦气躁,本君自然不会傻到自己跳去那种地方。” 天铉拧眉:“那你的意思是随便找个人施个幻术扔进去?” 东皇太一摇头:“不,那灵草极其脆弱,若是没有极其深厚的法力是不能将其完带回的。” 天铉犯愁:“那照着你说哪位尊神的法力才配去采这灵草?” 东皇太一抬眼看着天铉,一动不动。 天铉一阵心颤,而后向左歪了歪身子。 东皇太一的目光紧追天铉。 天铉又是往右歪了歪身子。 东皇太一目光丝毫不离。 天铉此时心肝颤的像筛子一般:“东皇太一,你虽是洪荒之神,我只不过是活了你一半年纪的神仙,但到底是个上神,还同你算作好友,你怎可拿我去试险。” 东皇太一面不改色:“你作为天界的夜神殿下,难道就不能大义炳然一番?毕竟本君同其他上神不熟,能飞升成上神的神仙也都不是什么好惹的,更何况这些上神之中有家属亲眷的不少,不似你一棵万年的铁树不开花,本君又是要些脸面的,自然不好意思去拿他们试险了。” 此番极为不要脸皮的话在天铉耳中听来是东皇太一要同他绝交,天铉气呼呼的站起身来,指着东皇太一道:“好,好你个东皇太一,本上神真真是错看了你,煌兂的事情你自己且看着吧,本上神不管了!” 他说罢气呼呼的抬腿,心里想着这些日子定要将天佔宫封的严严实实,定不能便宜了某人。 听到这的夙懿终是化作一缕白烟现在了东皇太一旁边的小席上,她稳稳坐下,觉得身后的溪流潺潺甚为悦耳:“本尊去吧。” 天铉转身:“你去!你要是去了别说你那父神爹爹,就连陛下也不会放过这老头!” 老头的脸上却颇为平淡:“懿儿可想好了?” 夙懿看着老头点头:“虽然这样做对朱纥来讲十分不公平,但是本尊这样做也是为了他的天界好,更何况……” 她用手抚在左手的玉环上,眼里透着悲伤:“更何况赤鸢……等不了。” 东皇太一看着夙懿的模样沉沉叹气,或许让她去,她的心里会好受些:“你既身为三界之体,这忘川水估计也不会伤到你,但是事有万一……” “没关系。”夙懿眼里坚定:“就算是我真的忘掉了一切,朱纥也定会让我再次爱上他,我信他。” 就如同他始终期待着自己一般。 东皇太一叹气,伸出好看的手摸了摸夙懿的墨发:“你定要好好回来。” 不然你那父神爹爹还不敢砍了我。 夙懿强挤出一丝笑容,眉眼弯弯的对着东皇太一点头。 …… 元雍宫。 夙懿站在朱纥的书房,伸手示意门外的宫娥不要出声。 她轻轻开门走了进去。 一切华贵的东西在夙懿眼前飘过,最终让夙懿着迷的不过是此时轻握着毛笔趴在案上的天帝朱纥。 夙懿放慢脚步走到朱纥身边,看着他那一张立体的面容在映入屋内的黄昏之下格外美丽,心里也不免动容了几分。 她这么做,对他来说是好是坏。 朱纥曾说过为了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要,可是如今看来,夙懿却管不得朱纥究竟是怎么想的,至少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只会对天界有利。 “懿懿……”朱纥在睡梦中缓缓吐出话语。 夙懿叹气,伸手拿起旁边衣架上朱纥脱下的外袍想要替他盖在身上。 夙懿将外袍盖在朱纥身上,在触碰到他细软的皮肤后终是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俊美的脸。 她露出笑意:“真美……” “懿懿……不要……”朱纥不知梦到了什么,嘴里喃喃吐出这么一句话。 夙懿皱眉,难不成他是做了噩梦。 这些日子朱纥没有去白起缠着她,不知是因不忍见自己伤心还是为了他们的成婚的大典。 夙懿看着宫中已经陈设起来了许些摆饰,皆是精美异常。 九重天边的七彩祥云也是非常耀眼,就连宫娥脸上也露着喜庆的颜色,可是……一向笑脸莹莹的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朱纥眼角缓缓滚出一滴清泪:“不要……” 夙懿皱眉,看来朱纥真的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她叹气,将指尖埋入朱纥的发丝里捋了捋:“无论如何,你定要好好的,若是可以……我一定会守着你。” 就像赤鸢守着我一般。 若我魂飞魄散,也定会伴着幽幽冥火跟在你身旁,在漫天绯红之下看着你倾国倾城的模样……… 第188章 忘川 冥界。 忘川河。 人死之后要过鬼门关,经黄泉路,在黄泉路和冥府之间,由忘川河划之为分界。忘川河水呈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 夙懿站在似是悬崖的巨石上看着下面血黄色的河水:“忘川忘川,一忘成川。” 她对里面的孤魂野鬼与虫蛇不含一丝感情,抬头看着冥界昏沉却泛着五彩的天空幽幽叹了口气:“赤鸢,无论何时,本尊脑海中想到的总是你。” 你为何就这么难以让人忘记。 为何…… 望着天际的夙懿闭眼,身子在巨石上倒下,白色的衣衫飘飘,似是为什么做着祭奠。 夙懿的身躯落入忘川中,里面的虫蛇与冤魂像是察觉到什么,纷纷朝着夙懿袭来。 她看着面前的虫蛇靠近自己,面不改色的伸手挥出一大片灵力包裹在身侧,凡是靠近她五米远的冤魂虫蛇皆是消散。 血黄色的河水污着整个忘川,却污不了夙懿悲的通透的心。 夙懿慢慢游向忘川的底部,那似樱花的灵草终于在她沉不住气时泛着浅浅白光出现在视野里。 她嘴角勾出微笑,凝着法力将面前的灵草轻轻采下,并将其用灵力好好呵护着转身向岸上游去。 夙懿看着原本想要靠近她的虫蛇和冤魂见自己身旁的灵力伤人而不敢靠近。 夙懿冲出水面,转而看见自己刚刚站着的巨石上奔来了一个玄色的熟悉身影。 她瞳孔骤缩,是朱纥。 他怎会来这。 夙懿一时间觉得锁骨上的略疼了疼,待她仔细去感,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人下了追踪的法咒。 她看着巨石上板着脸的朱纥叹了口气,他倒是将这法咒藏的颇深。 巨石上的朱纥刚刚跑来便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已经露出了水面,本想跳下忘川的一颗心瞬间又收了回来。 他心中的隐隐火焰灼烧,挥袖将还泡在忘川中看着自己的夙懿用灵力捞起。 夙懿的身子飞出水面,身上的忘川水在空中化为泡影消散。 下一秒,自己的身子已然被朱纥紧紧搂在了怀里。 她抬头望着朱纥,看着他的眼里带着陌生:“你是谁?” 朱纥浑身颤了颤,腔内的怒火瞬间被惊慌取代:“懿懿……” 他不知如何是好。 夙懿用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哪来的少年郎长得这么俊俏,快好好让本尊疼疼。” 朱纥皱眉,看着眼前夙懿的模样不知她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被这忘川之水洗了记忆,他醒后发现自己身上盖了玄色外袍就发现不对,除了夙懿,这天上地下没有一个人敢近他的身,更何况还是在天宫之中。 他还以为夙懿是怎么了,竟然一言不发的见到自己后悄然离去。 朱纥十分捉急。 “哎呀~”夙懿在朱纥怀里扭了扭身子:“小宝贝愣什么呢,还不让本尊好好亲亲……” 朱纥不等夙懿继续调戏,带着满腔的着急将怀里的夙懿紧紧拉入,将自己的一张温唇凑了上去。 夙懿被朱纥吻的发愣,眼瞧着下面忘川里的孤魂野鬼在水里愤恨的将自己同朱纥望着,老脸一红随即推开他:“你作甚?” 朱纥皱眉:“自是做懿懿想做的。” 他接着贴近。 夙懿双手抵在朱纥胸前:“好了好了,本尊不同你闹了,你我还是快些将这灵草递给东皇太一,煌兂也好早些散去,免得本尊心里不安。” 朱纥看着夙懿的模样终是松了一口气,他的唇角带笑:“你没事就好。” 夙懿叹气,自己连那孟婆汤都尝过,怎么可能会被这区区忘川之水伤到。 朱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瞪大好看的眼睛盯着夙懿:“你是不是不想要本帝了,竟然做出这般傻的事情,本帝告诉你,你不要因为区区赤鸢而糟践了自己,甚至想要负了本帝的情意。” 夙懿眨了眨眼睛:“我,我没有,我知道肯定不会出事的,毕竟。”她看着朱纥凶狠的表情有些气软:“毕竟我也是为了天界为了你好啊。” 她自己觉得这番话委实有些找借口。 “你不要拿天界和本帝当借口,本帝告诉你,和你相比天界不过是一个附庸品。”朱纥似乎怒气更胜。 夙懿看着朱纥生气的模样不知为何有些高兴:“果然,对你来说,本尊比天界重要。” 朱纥这么一听更不乐意:“你既然知道,还来冒这个险,难不成对你来说,一个死去的赤鸢比本帝还要重要?” 夙懿想要反驳却张不开口,只得惺惺的说:“自然,自然不是。” “哎呀好了,我们快回去吧。”夙懿灵机一动,搀着朱纥的手臂往外走。 …… 银汉之地。 漫漫繁星中有颗颗流星落下,满天璀璨映着躺在由点点光亮组成的地面十分惬意。 “若不是此次去了冥界,本尊还就真的想不起来那日在虎魂里同你的约定呢。”夙懿看着银汉之地极为璀璨的繁星,嘴角勾着笑意。 灵草已经送去了东皇太一那处,煌兂接下来会怎样,那便是不必说的事情。 被点点繁星照亮面孔的朱纥轻哼了一下:“也就懿懿记不住,本帝可是日日想着,奈何懿懿这个大忙人东奔西跑,一个神尊竟还比我这天帝忙,就连前几日你因那赤鸢伤心,本帝也是半分不敢凑,就怕……” 夙懿拧眉,他倒是越发喜欢在关键节点上停下,她扭头看着朱纥:“就怕什么?” “没什么。”朱纥不言。 就怕本帝看着你伤心会忍不住跑去白起净池将那赤鸢的尸身剁个四分五裂。 夙懿看着天际的点点繁星浅笑:“我们在凡间想做的,最终还是成了。” 他们当初想做的,不正如同现在这样看着银汉之地的点点繁星吗。 可是这日子过了许久,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们都忘了当初想要去做什么。 “懿懿。”朱纥凝着夙懿。 “嗯?”夙懿回头同他对视。 朱纥好看的脸上露出笑容,眼里有暗蓝色光芒闪动:“我们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很多很多。 …… 第189章 夙懿诉真相 元雍宫。 香炉里的香气成缕缕白烟飘散在宫中,一旁桌上的朱纥正提笔认真批着公文。 他落下最后一笔,抬头看着身旁待了许些时候的元墨:“成婚大典的事情安排的可都妥当了?” 元墨惺惺笑着上前去收朱纥桌上的批好的公文:“陛下,小仙瞧着是差不多了,不过这事总不归我管,待小仙问好了那司礼的元文再向陛下禀报。” 朱纥叹气:“不必,本帝亲自去问。” 说罢,他起身走向门外。 就在朱纥走到门口之时,外面的宫娥敲响了白色的屋门:“陛下,夙堰上仙求见。” 朱纥站在原地,夙堰为何会来此? “见。”朱纥转身走向刚刚的桌子。 “那小仙先行告退。”收好公文的元墨极有眼力见。 朱纥点头,元墨端着公文向刚刚走进来的夙堰点头示意。 夙堰也十分恭敬的点了点头。 他对着已经坐好的朱纥行礼:“陛下。” 朱纥挥手,示意夙堰免礼。 屋门被宫娥关好,夙堰上前一步恭敬道:“陛下,小仙此次前来,是受主人所托。” 朱纥拧眉,心中隐隐有不安升起。 …… 白起夜令花丛。 夙懿看着坐在面前品着自己亲手烧的茶的夙堰,沉沉叹了口气,她的目光暗沉:“事情可办妥了?” 夙堰盯着杯中的用特殊茶叶泡出来呈淡绿色的清茶,神色从容:“已然办妥,陛下似乎有些慌乱。” 夙懿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日的自己困意颇浓:“慌乱是当然的,毕竟他的杀父仇人就在自己枕边,还相伴了自己这么长时间,换做是谁,皆不会轻易接受。” “主人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夙懿又是叹气:“灵草已经给东皇许些时日,煌兂这些日子日日吸食灵力,叔叔又是个沉不住气的,自然不会再多留他,赤鸢既然已死,待此仇报了,本尊也不打算再念他下去,对了。” 她想起了同她见过几面赤鸢的父母:“赤鸢的父母可有安顿好?” 夙堰的细长的眉眼中透出一股清澈:“我想着天上不似凡间,没有什么可以安顿的,索性就在他们家的园里种了几棵上好的桃树,并用灵力护着,想来明年这个时候那几棵桃树就会结出厚厚的果实了。” 夙懿点头,将杯中放温了的清茶含入嘴中,茶香瞬间袭满她的整个口腔:“那便好。” “陛下呢?”夙堰紧盯着夙懿:“主人打算拿陛下怎么办?” 夙懿放下茶杯,眼里带着思索:“从前皆是他在等本尊,盼本尊,如今他若是不介意本尊从前的所作所为,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介意………” 她的眼里终究透出一股明亮:“若是介意,本尊便用尽浑身解数将他追回来。” 他是唯一一个让她愿意苦追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能让她说出爱这个字的人。 夙堰看着面前夙懿顿时明亮的面孔幽幽叹出一口气,自家主子终是有了心间上的爱人。 夙懿望着清澈的天际,眼中映着上面的蓝,这件事已经压在她心里太多时候,不知道……他们最终会是怎样的结果。 他又会作何选择…… “轰” 天空一阵巨响,惹得夙懿连同夙堰皆是一颤。 磅礴的神力蔓延,夙懿十分警觉的起身向天边那道巨雷望去。 就在夙懿起身之后,天边的巨累再次闪现。 白起大地上刮起大风,风卷起夙懿白色的长袖,也卷起了她头上被冠起的缕缕发丝。 夙堰拧眉:“怎么回事。” 一向稳固的白起都如此,其他地方皆不会比这里再稳当。 夙川和夙真伴着白雾出现。 夙懿望着天边一红一蓝的光束,眼里变的逐渐幽沉:“看来煌兂,要去了。” 夙真看着东皇太一在天边隐隐闪现的身影:“我们要不要去帮太一叔叔?” 夙川冷冷瞥了夙真一眼:“此番是东皇同煌兂日月之力的对抗,几十万年前煌兂只是沉睡,并没有身归混沌,此次事关重大轻易搅不得,我们虽为神尊,也不好插手去管。” 夙真拧眉,待在原地望着天边的红蓝灵力,不再有任何举动。 几人的心情都随着天边的磅礴神力动荡。 夙懿此时倒有些欣喜:“本尊因生的晚,还从未见过洪荒之神打起来,如今亲眼看到也算是了一番遗憾。” 夙川看着夙懿没正经的模样叹气:“这六界之间也就你还欣喜的起来。” 突的,白起大地一阵巨颤,惹得几人皆是歪了歪身子。 株株夜令花随风拔起,惹得夙真心肝颤了几颤:“他们打就打,怎的还坏起我的花来。” 眼看着煌兂的那道蓝色灵光变弱。 煌兂见自己落败,挥手用早已备好的法阵汇聚白起上方磅礴的灵力,用神体生生盛下砸向白起。 一道巨光捅破白起的结界飞驰而来。 此为远古时消灭三界之体的方法,所施之人必当神魂俱灭,死后就连混沌都入不了。开天辟地以来,用这种方法的尊神少之又少。 这道巨光离得太远,晃的众人皆是看不清它朝着什么方向。 夙懿瞳孔骤缩,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圣墟神君所说的大劫……… 她不能让白起出事。 夙川就算在此时也没失了沉稳:“煌兂是凝着月力降世,不死不灭,如今他落败,是要带走一个神尊……” 白起神尊若亡,其灵力注入天地四海八荒必将遭到重创,那东皇太一也不会好过,煌兂真是聪明。 “爹爹!”夙懿突然想到了还在闭关的父神,爹爹还在闭关神体自然不堪一击,如今这道灵力深厚,是朝着爹爹去的。 突的,白起大地的一道磅礴白色光亮迸出,直直朝着煌兂的灵力击去。 夙懿转头看着远处在白光中的父神,双眸瞪的不能再大:“爹爹!” “爹爹!” 巨光照亮了夙真和夙川的脸。 夙懿不要命的化作一道光芒飞去两道磅礴神力之间。 朱纥……我等不到你的答复了……… 夙川见后急忙挥袖,将飞入空中的夙懿用灵力打回。 她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夙堰配合极好的飞身将被打回来的夙懿紧紧环在怀里…… 第190章 夙懿沉睡 夙懿去扯夙堰的手臂:“放开我!” 夙堰还是紧紧环着夙懿:“不,主人若没了,那我便同主人一起死!” “你………”夙懿凝起灵力想要推开夙堰。 就在此时,天边传出一道巨大的声响,惹得想要挣脱的夙懿转头后瞪大双眼。 白起大地被天边的巨光照亮一瞬。 “爹爹!”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喊声,父神的神体伴着绯绯红光在昏暗的空中下坠。夙懿推开环着自己的夙堰,伴着随风扬起的翩翩衣袖飞往天边抱住父神的神体,一滴清泪划过她绝美的脸颊,滴落在父神的眼睑之中,与其泪水融为一体。 煌兂已然灰飞烟灭。 最终……灭了煌兂的不是那株忘川的灵草…… “爹爹,不要……不要………”夙懿看着怀中奄奄一息,浑身早已没有了半分神力的父神,声音颤抖到了极致。她好看的双眸闪动,泪水不断的在眼中掉落。 父神抬起左手,用弥留之际的最后一丝力气轻抚着夙懿的脸,满眼凄凉,下巴白色的胡须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无力的抖动:“懿儿,不要难过,爹爹该偿的终是要偿还的,只不过是偿还的有些晚了……” “我的懿儿,你那娘亲将你早早舍下,爹爹………”父神眼睛颤抖,里面的一滴热泪滚下:“爹爹也要将你舍下了,爹爹……爹爹对不住你………为了众生,为了这四海八荒,你,一定要撑下去,醒后,我的懿儿,便是这六合的最大的尊者。” 夙懿双眸闪烁:“爹爹……不,爹爹不要,不要……懿儿不能没有你,不能………” 父神看着夙懿的眼里逐渐变的温和,随着夙懿同他的慢慢落下,嘴角勾出在这世间的最后笑容。 突的,父神抚着夙懿脸颊的手落下,一双沉淀了万万年风波的眼眸闭合,他的神体逐渐散去,转而化为点点金色的灵力发散在空中缥缈。 泪流满面的夙懿举起纤手,却怎样都触不到一毫。 “爹爹………”夙懿眼里空旷,脑海里浮现的皆是父神对她宠溺的微笑,和一张看似和善的面容。 煌兂当初说怎么也要带走的一样东西,是爹爹……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离我而去,为什么…… 夙川和夙真上前一步,却被夙懿身侧不知为何出现的结界挡了回去。 陨石满天坠落,众人看着化为点点光亮的父神神体,皆以为四海八荒将要遭到重创。 此时天空微亮,一大一小的金色气流破天而出,身侧的光芒剧烈且耀眼。它们划开了深沉的天际,其中的一股极快,带着浑浑灵力正中处在空旷与沉痛中的夙懿。 “懿儿!” 夙懿头部仰起,额间泛出一点金纹。 随着金纹发散,夙懿身旁的结界消失,她慢慢闭上了明眸,身躯随后无力倒下。 刚刚赶来的朱纥看见这一幕后化作一道闪电落在夙懿身后将她托住:“懿懿!” 夙懿浑身灵光点点焕发,就此沉沉睡去……… …… 次日。 白起净池。 红了眼眶的朱纥看着身前静静躺在里面的夙懿,伸出修长好看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为什么,为什么我再次失去了你。 为什么不论我怎么想要护住你都护不住。 夙川强忍着沉痛的心,盯着安静的躺在净池中的夙懿,道:“陛下……懿儿她,只是受了爹爹几十万年灵力的冲击,终有一日,她会醒来的。” 朱纥眼中的泪珠打在夙懿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的脸上:“可是她这般虚弱的样子,不知何时……不知何时才会醒来。” 哭的也是眼肿的夙堰看着此番情景,扶着一旁的高大树木强撑着:“无论如何,主人,夙堰皆会陪着你………” 天边隐隐有白云飘过,此时的白起大地之上下起了漫天飞雪。 不知是哪位水君如此合着时宜。 白雪缓缓落在朱纥哭的通红的鼻尖,被他鼻尖的温热融成一滴水珠。 他看着沉睡的夙懿想起了诸多往事,有关他的也好,夙懿的也罢…… 朱纥将头紧紧埋在夙懿怀里,感受着怀中人的冰冷,身子哭的颤抖:“懿懿………为何,为何你就不能为我活一次,在冥界你为了那不相干的孟婆被打入三途川,在魔界为了逍环去说服幸申,为了赤鸢甚至跳进那满是蛇虫的忘川,就连你当初扶我上位也是为了打聂重华的脸面,你现在躺在这,哪怕不是你亲自选的为的也不过是四海八荒,你可曾有一次真正的为我想过,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又何时为我做过什么……” 夙川凝视着眼前的一切,从未落过泪的他眼中滚出沉甸甸的一滴清泪:“爹爹……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四海八荒,还是为了懿儿……” 懿儿,是白起对不住你,娘亲为了天下大义抛下你,爹爹为了天下大义利用你,而我们……我和夙真这两个哥哥就算将你放在掌心里捧着,却从未做对过什么。 朱纥的眼泪打湿了夙懿身上的一片白衣,他的手紧紧攥着夙懿的肩膀,轻轻抬起头,看着夙懿依旧美丽的面容。 懿懿,你是否想过,你曾经伤情的在这里看着别人躺在这。 而我,却成了当初的你…… 白雪在朱纥眼前飘落,他想起夙堰去找他的那日:“懿懿……我不怨你,我不怨你杀了父帝,我不怨你害了母妃,我只求,我只求你醒来,你醒来好不好,不要抛下我………” 我根本不在意父帝是如何去的,我只在意你,可是为什么你不给我机会说出来。 哪怕你我之间的恩怨再多仇恨再深,我皆顾不得去管,只因每每看到你的面孔,我便失了智。 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回忆,也不想再提起,我想要的,不过一个你而已。 不论你睡多久,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一定会遵守当初的诺言,伴你生生世世。哪怕你不再醒来,哪怕你像煌兂一样沉睡几十万年,哪怕我白发白须,哪怕我老的迈不动腿,我也会日日夜夜想着你,想着你美好的样子,想象你夜夜躺在我身边安静入睡的模样…… 想象着,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第191章 万年间 十年后。 漫漫大雪从天而降,整个白起大地被白色笼罩。 夙莫跪在依旧安静的夙懿身旁,一双不细不圆的眸子看着躺在净池中的夙懿,眼里的泪水打在他的白衣上,声音中有些哭腔:“主人……已经十年了,夙莫好想你……夙莫已经穿白衣穿了十年,夙莫不喜欢白色,主人……你快醒来好不好,夙莫再也不调皮了,主人让夙莫做的事情夙莫都会去做,夙莫什么都听主人的,夙莫真的好想你……” 他颤抖着攥住夙懿冰冷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边,感受着她的那份清凉,想着夙懿曾经对自己的好和痛揍自己时的模样,滴滴沉痛的泪水在眼中滑落到夙懿指尖上:“主人……陛下日日都会来看你,甚至在冬日都会拥你入眠,天庭那些老儿说父神之力不同寻常,你怕是不会醒来了,劝陛下另寻其他女子为龙族主支开枝散叶以保天界安定,可是陛下心里想的只是你,你就算再心狠,将我们兄弟四狐抛下,那也不能忍心接着将几位神尊和陛下抛下啊……主人,你醒来吧,夙莫求你了……” 一道青色的烟雾在一侧现出,皿诛随着在那道烟雾中出现,他定定的看着哭成泪人的夙莫紧紧皱起了眉头,看着了无生气的夙懿心内更是痛苦。 皿诛上前轻轻跨过一环水池迈在净池安放夙懿的小台上,蹲身用双手覆着夙莫的肩膀:“你放心,主人她一定会醒来的……” 他眼波流转的看着夙懿,嘴角勾出苦涩的笑意,若是她不会醒来,那自己这把非主人逝世不会另寻他主的昆仑剑为何还不沉睡,更何况,主人定然不会如此不争气,父神是因为主人体内有可治愈万物的母神之力才将神力输给主人的,就算他不相信众人,也定会相信如此疼爱女儿的父神。 毕竟,主人太可怜了…… …… 一千年后…… 还是一样的漫天大雪,白起是白色的,虽然已经有无数个春夏秋冬过去,但心中念着夙懿的人就算是身在春夏感到的都是冬季的一片冰冷。 一身玄衣的聂重华看着过了一千年还是静静躺在净池上的夙懿满心冰冷:“懿儿……自你去了,你那二哥就像是发了疯一般将这偌大的白起种上了各色的花,还都用灵力护着,就连着皑皑白雪也不能损坏它们半分,你若再不醒来,这白起就要被花淹了……” 他走到夙懿身旁蹲身,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抚着夙懿的脸颊:“一千年了,你何时才能醒来,你我的婚书我还留着,就等你……就等你回来了。” 等到朱纥放弃你的那一日,你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了,就算等不到,我也不会再次失去你了。 …… 一万年后…… 九重天。 “陛下,依小仙看,一万年已经过去,尊上还是没有想要苏醒的征兆,现在四海八荒不太平,魔界在逍环的带领下日益壮大,在天魔的边界产生了不小的摩擦,以往夙懿尊上在的时候,因着尊上与魔界玄界的君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就算魔界落魄些我们天界也没怎么压制于他们,现在夙懿尊上这般模样,陛下还是将心思全都放在朝事上为好,不要给魔界一丝可乘之机。”身着铜黄色衣服的元墨忧虑的看着一提起夙懿便失神的朱纥。 朱纥放下手中的毛笔,定定的看着元墨:“你说……若是懿懿还在,逍环会像现在一样吗,在懿懿心里,逍环可是她心头的一块肉,逍环会不会因自己的姐姐是天后所以不闹出乱子?” 元墨看着满眼空洞的朱纥沉沉叹气:“陛下,夙懿尊上已经去了一万年了,整整一万年,别说逍环那时候还小,就算是不小也该忘记尊上了,他自是以魔界的利益为准。” 朱纥眼里闪烁:“不,是一万二十八年零七日,逍环不会忘记懿懿,幸申在他身侧帮他是因为懿懿,他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也是因为懿懿,他不过是利欲熏心罢了……” “陛下……”元墨十分捉急。 朱纥坐正了身子,眼里终是恢复了几分清明:“既然魔界处处挑事,我们天界自然不会就此罢休……” 白起。 身着玄衣的朱纥穿过白起越发深厚的结界飞入其中,在天边看,原本没人捣弄的白起如今却是颇有一番仙境的意味。 灵气浓厚的白起本应是极佳的花草生养之地,只因白起人力有限,加上白起的几位神尊懒得摆弄所以各色花草长的十分凌乱。如今夙懿沉睡,夙真因极其想念自家妹妹而不知发了什么疯,愣是把这诺大的白起捣弄的头头是道,各色灵花被有顺序的种在这白起大地上,倒成了所有人想要观赏一番的地方。 白起中本用来招待来白起做客上神的宫殿这一万年来被夙堰派人日日打扫的甚为干净,颇称得白起大地上一块奇特的风景。 朱纥穿过层层花海走到安放夙懿的净池中。 灵山上的净池边只有夙懿的这方被夙真细心的种满了粉色的毛毛花。夙真说,夙懿喜欢长得粗壮的樱花树,但奈何这净池旁边的空地极小,所以夙真只好把千挑细选出来的毛毛花种子细心的种上,待到毛毛花开时,他便用灵力将其呵护起来,不败不衰,在天上飞着远远的望去,这片地方还真的就像樱花林一般。 夙懿生前总是觉得夙真泼辣,爱花比爱他妹妹还甚,小时候也没少因那被夙真细心呵护的夜令花而挨打挨骂,想不到如今她沉睡过去,夙真倒把这股劲用在了她身上,只可惜…… 只可惜夙懿不能亲眼看着夙真如此关怀她了。 朱纥定定的看着安静躺在净池里的夙懿:“若是你能醒来,定会被夙真现在这副模样吓一跳。” 他跨过净池慢慢走到夙懿蹲身,用手轻轻抚着夙懿更加美丽的面容:“懿懿,上古众神有多少沉睡过去而不醒的你不是不知道,他们都说你醒不过来了,可是……” 第192章 遇叶知 “可是我不相信,我相信你不会食言的对不对?” 朱纥看着夙懿的眼里露出先前那抹一直存在的深蓝:“懿懿,你知不知道,你放在心头上的弟弟逍环长大了,幸申退位,将手里的兵权全部交予逍环,逍环也是争气,竟直接把将军一位作废,只是……或许连你都没想到,逍环现在却变得如此狠厉,狠厉的连我们天界都敢招惹。” 朱纥轻轻叹了口气:“再过几月,本帝便会亲自带兵讨伐魔界边界的惹事者。”他的一双桃花眼略抬起看着远处的粉色毛毛花:“自从本帝上位以来,自从朱穹被你杀害,我也有许久没有亲自带兵了,你从未见过我身穿盔甲的模样,你又如此好色,若你醒来,我便允你看看我身穿盔甲的模样好不好?” 朱纥将手挪到夙懿的手边,轻轻将她的手拿起:“懿懿,我带兵出征就不会时时来看你了,你可定要好好的。” 他替夙懿理了理白色的衣服,起身恋恋不忘的走去…… 躺在净池里的夙懿依旧安静,没有一丝生气。 …… 半年后。 天魔边界。 四处的战火只剩了点点残留,但哪怕是这仅有的残留也能显现出当时战况的惨烈。 “陛下。”天兵看着身穿一身盔甲攥着神剑的朱纥:“已经收整好了,现在此处已经十分安定,陛下还是早日启程回去吧。” 朱纥转过眸子,自己也没想到这里会如此不堪一击,不过自己也有许些时日没去白起看懿懿了,是该走了:“好。” 他深深看了战场一眼,转身毫无留恋的走去。 天族军营。 一身华贵玄衣的朱纥四处走动,今日就要启程回九重天了。自己已经走了几个月,天族的事务他皆扔给了元墨处理,自己本可以不来的,毕竟这小小的战役一届天帝亲自带兵实为不妥,可是…… 可是每当他看着天宫的层层宫墙就感觉它们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每当他看到元雍宫的一砖一瓦,总会想起懿懿,特别是每当自己入寝,看着元夕殿的那张软床,他脑海里想起的全都是懿懿当初嬉笑的模样。 他说过自己会一直想着夙懿,想象着她一直都在自己身旁,可是一万年过去,他每每想着夙懿在自己身旁,每每在有着夙懿的梦里惊醒,随之而来的皆是一阵空虚。 朱纥望着天际沉沉叹气,就算是过了一万年,每每他想起夙懿时还是会心痛难耐:“懿懿,你何时……可时才会回来。” “哎呀!” 一道娇弱的声音打断了朱纥的思路。 朱纥冷眼看着倒在粗厚军帐下身穿与其娇小身体格格不入盔甲的人,蹲身去推她的身子。 朱纥明显感受到了她身上的魔气。 那人转头,映入朱纥眼前的是一张像极了夙懿的软媚面孔。 朱纥瞳孔骤缩,原本冷峻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懿懿………” 那人望着朱纥不知所措:“陛,陛下……” “懿懿。”朱纥眼眸闪烁,攥着那人肩膀的大手紧了紧。 那人眉头一皱,被朱纥攥住的肩膀往后轻扭:“陛下,疼。” 朱纥被这道娇嫩的声音唤的缓过了神,他松开那人的肩膀,看着她细嫩的面孔,道:“你是谁?” 她不是懿懿。 那人起身,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小女,名唤叶知,因父亲在军营中,所以……所以……” 朱纥起身后凝着她那张极像夙懿的脸皱眉,声音深沉:“所以从军?” 这张脸待在军营里怎么可能不会被发现。 叶知的一张俏脸上满是委屈,声音细腻柔软的更是让人可怜:“陛下……小女的爹爹患了重病,可是魔界军规森严,不肯放爹爹出去,小女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来军营当厨娘偷偷的照看着爹爹,可是……可是现在小女的爹爹不知去了哪里,问那些军中人他们皆是不知爹爹的任何踪迹,小女心急的去寻爹爹,却不知为何跑迷了路。” 陛下? 朱纥不屑一笑,她还知道自己是天帝。 他凝着叶知这张像极了夙懿的脸心中不明白也不免明白了些什么:“你不必找了,战场刀枪无眼,你的爹爹怕是早就死于剑下,你……” 朱纥冷冷的打量了叶知一眼,若是将她放在身边,懿懿会不会气的醒过来:“你可还有什么亲人?” 就算是魔界的诡计,亦或是这女子自己想要贴过来,看着她这张脸,朱纥心里不由清净了几分。 他盯着叶知的脸,或许有这叶知在,自己还可以在九重天上待住。 叶知眼里露出欣喜却又被她很好的隐藏了下去:“没有……” 朱纥转身往外走去:“那便去天界。” …… 自此,魔帝逍环因那场朱纥亲征的战役大怒,屡次挑事于天族,不过挑事归挑事,哪怕是再大的乱子,也通通被天界的诸神压了下去。 魔帝逍环最终耐不住怒火,打着朱纥当初保护夙懿不周的名号亲自率兵挑起诺大的战乱,这场战乱惹得天界和魔界民不聊生,费尽了天魔两界的人力物力,自此天魔两界衰败。 世人皆说逍环利欲熏心丝毫不念当初同夙懿的情分,可只有逍环自己知道,他是多么的想那个软萌可爱的姐姐,想到……将自己兑现不了要保护她诺言的怒火全都发在了身为夙懿夫君的朱纥身上。 玄界趁此机会崛起,两面打压天族和魔族,惹得天魔两族损失惨重。隐匿了许久的杀神白起见三界平衡尽失,终是担起了神尊的责任凭借一己之力封锁了玄界整整一万年。 白起因法力损耗过度无法短时间补足,用自己最后的功法封印了蠢蠢欲动的魔尊聂重华,自此昏睡不醒。 从此,曾经一统三界的东皇太一才真正成为了八荒六合之中最为古老的存在。 白起昏睡后,夙川将其放入白起灵力充沛的极寒之地,同已经被夙真挪入极寒之地的夙懿一起昏睡。但愿有一日,这个被六界称为杀神人人惧怕却在关键时刻大义鼎然的神尊白起,和体内盛着父神母神大半神力的神尊夙懿可以不同于其他昏睡的神邸一般,苏醒过来。 届时天地之间,怕又会引来一场变动…… 第193章 又一世 十万年后…… 十万年太长了,长的四海八荒还在世的老神仙都快忘了白起还有那三个神尊,长的新生的神仙们都只知道现在的白起只有父神的两个儿子夙川和夙真,而体内含着父神母神神力的夙懿,和当初令人惧怕的杀神白起,还有那个被魔界众人奉为至尊的魔尊聂重华都已成了传说。 他们当初的事迹,也成了传说。 他们只知道,如今的三位主君像是着了什么魔,皆是未娶一人,有人说他们是念着白起沉睡了十万年已经被人们忘却的夙懿神尊,还有人说他们是因为几万年前的那场天魔大战互相较劲,看谁先有了弱点。 可是这三人怎么想的,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会知道。 他们不知道的,也从未想过的,还有父神羽化时不知所踪的另一道灵力。 白起净池。 躺在净池之上的夙懿还是那么动人,哪怕她安安静静地躺着。 突的,夙懿的额间凝出一团光亮,那团光亮在她额间飞出,一颤颤的往天边飞去。 光亮穿过白起深厚的结界,飘下高高的白起大地,最后化作一道闪电飞入了此时热闹非凡的人间。 十八年后。 诠国平城。 与热闹的城内完全相反的一处寂静郊外,有两堆团作两团的人影正隐隐约约争执着什么。 “彼知!你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竟然敢劫我们的道!”一个趴在地上满面灰尘的男子正怒目看着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在一群侍卫拥簇下满脸轻蔑站着的彼知。 那名被唤作彼知的女子上前又是给了男子一脚,将男子刚刚爬起的身子狠狠踹在地上:“陈狗子,你平日里带着你的这帮兄弟打家劫舍也就算了,现在就连这端端正正的黄花大闺女也敢抢了?” 彼知指着在后面大树根下哭的梨花带雨的布衣女子,满脸鄙视。 陈狗子怒不可歇:“彼知!你别以为你是个娘们我就不敢打你,你不就是一个父母因罪流放的戴罪小姐吗,若不是那被分配在此处的落魄王爷看你长得有模有样收留你做了他府里的一个丫鬟,你哪能在这里猖獗,你这个没爹没娘的小贱蹄子放着好好的丫鬟不做,偏偏在这里找我们这些山匪的事,你说你是不是闲的!” 彼知扭头吐下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大摇大摆的走到陈狗子的身前,一条有力的腿狠狠踩在他的脖颈上:“陈狗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啊?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叫肆,老娘就算是再落魄,好歹也是王府的人,是官家的人,哪像你一个破山匪日日打家劫舍,老娘行侠仗义见不惯你这种小人,所以才在这平城里匡扶正义,你看你一个大男人连我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子都打不过,还好意思说什么打我?真真是笑话,笑死我了!” 彼知的口水在嘴中喷涌而出,被她踩在脚下的陈狗子满脸湿润,随着彼知的话语落下他终是睁开了一双紧闭的眼睛。 陈二狗心内一番凄凉的情绪终是随着彼知这番唾沫喷涌而出,他满脸沉痛的用手擦去脸上湿润的口水,悲壮的抬头看着将自己踩在脚下高高在上的彼知:“大爷,你是我大爷还不行吗,你说我黑虎山上这么多兄弟,你怎就偏偏只打我们几个。”他抬起一只颤抖的手,声音也很是悲壮的颤抖:“彼知大爷,我求你,我求你放过我们兄弟几个好不好。” 陈狗子满脑山上老大和各路兄弟们对他的嘲讽神情,声音里渐渐有了哭调:“大爷……我求你……我求你了,您老就去会会我们其他兄弟好不好,我……”他狠狠抽了抽鼻子,眼里憋了许久的大泪珠子沿着他眼角的皱纹滑落,看的彼知此时心头略颤:“我……我不容易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在家里干农活天降大雨把我辛辛苦苦种的庄稼淹了,上山当个土匪还日日见着你这个姑奶奶,那熊虎山上的人瞧不起我也就算了,可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他们也要跟着这不争气的我受尽山上那群人的白眼。” 他瞟了一眼此时面上略有不忍的彼知,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啊………我怎么就那么命苦啊,我干脆……”陈狗子将手往自己的脖颈上移,转而狠狠掐住自己:“我干脆不活了!” “哥!” 趴在陈狗子身后跟着他一同难过的山匪此时也是发挥了他们炉火纯青的演技,万分悲痛且悲壮的上前阻止陈狗子。 彼知看着脚下哭的快将自己的裙角淹没,掐的他脸都红了的陈狗子,心里终是漾起了一番善心,收起了自己踩着陈狗子的大腿,捂着脸不去看他。 彼知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 那群侍卫心领神会,流水般的将陈狗子掐着自己脖颈的手挪走,将他扶起后用手轻缓着他的胸膛,为首的侍卫李好眯着一双本就不怎么能被看到的小小眼睛,一颗圆的像肉丸似的脑袋满脸忧虑的看着此时正沉沉喘气的陈狗子:“兄弟,莫要激动,莫要激动。” 陈狗子颇为悲壮的看了看李好,又是哇一声哭了出来,大鼻涕大眼泪瞬间布满了他的整张脸,他也不顾李好会不会嫌弃他大脸上的鼻涕眼泪,柔弱无骨的钻入李好窄窄肉肉的怀中何等悲惨何等凄凉的痛哭:“李大人!我就知道,哪怕天下人都不关心我,你也总是在背后好好的爱我。” 原本用手捂着脸不去看陈狗子的彼知听了这么一句话惊奇的放下了挡着脸的手,惊奇的将悲壮相拥的两人惊奇的望着:“你……你们,有私情?” 原本嫌弃陈狗子嫌弃的肉脸皱做一团的李好连忙摇头,脸上的肉也跟着他的动作摇晃:“不不不,大哥你听我解释,我……” 彼知哪给他解释的机会,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对分明就是有奸情,彼知定定望着他们:“好啊你个李好,想不到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竟将断袖之癖满的好好的。” 李好看了看彼知连着她身后一众兄弟颇为诡异的眼神,又看了看怀中一把鼻涕一把泪凄惨哭着的陈狗子,自知百口莫辩,自是…… 自是百口莫辩也得辩啊,李好张嘴。 “知知。” 第194章 山匪入牢 “知知” 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 彼知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开心的转头。 身着浅绿色衣衫的苏御此时正定定的看着彼知,他细长的眉眼中露着温柔,薄唇轻抿,散着的半头墨发被秋风吹起,美的打紧。 彼知看着不远处的苏御心内欢喜,忙蹭蹭跑上去抱住苏御的胳膊:“苏御,你怎么来了?” 苏御浅笑,一边脸颊上露出了好看的酒窝,他摸了摸彼知的头满眼宠溺:“自是来抓知知好不容易抓到的山匪。” 随即略歪头示意身后的侍卫。 那群侍卫绕过前面的苏御和彼知,将趴在地上大眼瞪小眼的几个山匪牢牢提起。 彼知眨了眨眼睛,在那几名山匪和苏御之间来回看:“这……苏御,他们………” 苏御满眼温柔的看着彼知:“往常来说本王是不会将他们抓走的,毕竟知知需要几个玩伴日日陪着,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知知以后怕是不需要他们了。” “啊?”彼知满脸疑惑:“什么今时不同往日,难不成……衙役最近加大了剿匪的力度?” 苏御摇头,丝毫不顾及身旁的众人熟练的将彼知牢牢揽入怀里:“不出三月,知知的答案便会揭晓。” 彼知憨憨的点了点头。 “彼知大爷!”陈狗子的吼声将原本打算回府的彼知叫住:“彼知姑奶奶,您老就看在我陈狗子陪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小的一命吧……” 彼知看着陈狗子此时凄惨又悲壮的神情心中略有不忍:“这……” “回府!”没有半分善心且现在还带了些醋味的苏御轻看了陈狗子一眼,转而拉着彼知的手走去。 …… 御王府。 入夜,一身黑色斗篷的彼知端着一篮吃食弯腰,神秘兮兮的跑来了大牢。 彼知抓着斗篷黑色的帽檐眼往后瞅着值夜缓缓走远的侍卫,重重的松了口气。 “彼知小姐。”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将原本已经宽了心的彼知吓了一个激灵。 彼知看着面前大牢两侧端端正正持刀站着的黑衣侍卫,一颗心脏被吓得是怦怦直跳。 彼知不知所措:“你,你们……” “小姐请进。”两名侍卫打开了牢门,将路完完整整的让开。 彼知堪堪一笑,而后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嘿,嘿嘿嘿……真,真是好样的。” 她就这样两腿迈着迷迷糊糊走进了大牢。 她看着通道两侧挂着的昏暗灯光嘴里念叨:“咦~奇了怪了,难不成苏御知道我要来这里,不过……” 彼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黑斗篷:“我这岂不是白白捣弄了。” 真是蠢啊蠢。 不过那两个侍卫穿的如此黑作甚,本来长得就黑,穿着那身衣服简直就和黑夜融为一体了:“不怪我不怪我,都怪他们长得太黑。” 彼知说着说着被人叫住:“彼知!” 她停下一直向前迈的步子,转头看向一旁被粗粗木桩隔着大牢里的陈狗子。 彼知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过了不知多少个牢房,她看着灰头土脸的陈狗子和他的那几个兄弟,急忙弯着腰跑了过去。 她将自己带来篮子中的饭菜一碟碟拿出,通过下方特意给囚犯送食物留出的方形空间递给里面望着自己带来的食物口水都快流到地上的陈狗子:“来。” 陈狗子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彼知手上的饭菜将它们一一接过,其他的山匪蜂拥而至,皆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彼知蹲在门外看着里面吃的十分香的山匪欣慰的笑了笑:“怎么样,我做的饭菜是不是十分可口?别看我这些年没少找你们事,但在关键时刻还是我彼知仗义。” 她骄傲的拍了拍胸脯。 “还有吗?”其中一个山匪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话将彼知原本一颗火热的心脏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般冷却下去。 彼知抽了抽嘴角,随即心虚的将双臂挡在自己身体前侧:“你是猪吗,这些还不够你们吃的?” 山匪颇为遗憾的皱眉:“你带的这点吃食哪够我们这饿了一天的,这牢里的饭菜又少又磕碜,哪有我们在黑虎山上吃的好,还天家子弟,我呸。” 彼知看着讲的振振有词的山匪不禁轻叹了几口气,做出一副悲壮的模样:“我一个弱女子能躲过外面的层层凶兵带这么多吃食来已经很不错了,你就知足吧。” 她说罢又是护了护怀里的东西。 陈狗子一双犀利的眼睛看出了彼知的不对:“彼知,想当初你自己一人把我们兄弟几个打得屁滚尿流的没见你说什么自己是弱女子,怎的到了现在我们兄弟因你落难之时你倒弱了起来?” 彼知张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 “还不把怀里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好歹也被你打了几年了你就忍心看着我们哥几个饿死?”陈狗子面露严厉。 几个山匪听后眯着眼向满脸遮掩的彼知望去。 彼知看着一众山匪盯着自己的眼神不由颤了几颤,只得干笑着将怀中用油纸包着的软酪拿出。 她双手捧着软酪狠下心来一闭眼,将它递给了陈狗子。 陈狗子接过被彼知捂得温热的软酪后快速将其中一枚放入口中:“嗯~真好吃,丫头,这也是你做的?” 彼知满脸不悦的点了点头:“嗯,是我做的,这软酪是我第一次做,我本想着拿它们给苏御尝尝的。” 一众山匪嚼着松软可口的软酪不屑的张嘴:“哼,苏御算个什么王爷,不过是一个多年前不知为何触怒了陛下被流放此地的,还自小不讨他老子喜欢,就连封王的称号也只是用的名字。”他边嚼边摇头:“要我说,若不是这苏御自幼不讨喜,还是如今皇上一母同胞的兄弟,说不定早和其他皇子一般被众人看着砍头了,也亏得他老子当初懒得给他想封号。” 彼知听了这话心中虽有怒火燃气,但仔细想来这山匪的话也不无道理,诠国的皇帝是出了名的凶残,登基后将对自己有威胁的的兄弟除的是一干二净,唯独几个极其安稳的留了下来,苏御能撑到现在着实不容易。 彼知张口…… 第195章 姜诺出现 彼知沉沉叹了一口气:“你看,就连你一个山匪也懂得这些,苏御,是有多么可怜。” “哼。”乐滋滋嚼着软酪的陈狗子轻哼了一下:“别看苏御可怜,现在被他关在这大牢里的我们更是可怜……” 彼知忙提了提神:“你们放心,你们既是因为我受着牢狱之灾的那我便有义务将你们带出去,只要你们答应我出去以后不再行恶事,我便保你们平安。” “恶事?”其中的一名山匪嚼完口中的软酪后轻躺在铺着厚厚干草的地面上:“彼知,你别看我们是山匪,不招人待见,可你曾见过我们抢过什么平常百姓家的东西?人活一世谁不懂几个大道理,以前你胖揍我们连着你前几日将我们抓来,哪次不是在富家子弟运东西的路途中见到我们的,就连昨日的那个女子也是我们抢劫时不小心伤到而放在一旁的,我们也不容易,自是知道寻常百姓的心酸苦楚,更何况我们这些黑虎山的兄弟有一半是在平常百姓家里来的。” 彼知叹气:“是啊,这些我都懂,若我不懂也不会任由你们在我手中逃跑多次了。” 有些事情真的是怎么想怎么头痛。 “不过……”陈狗子盯着彼知忧虑的模样开口:“不过别看那苏御平日里被人传的说话是冷言冷语的,对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倒是颇为上心,你说,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陈狗子盯着彼知软媚的脸摸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 彼知倒是脸皮厚的很,她站起已经蹲麻的腿挺了挺胸脯:“本姑娘花容月貌自是人人都喜欢,哪像你们这群莽夫不懂欣赏,次次见到本姑娘就张牙舞爪的。” 一众山匪看着彼知厚厚的脸皮皆不知该说什么好。 彼知觉得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随即沉沉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天色已晚,依着本姑娘这幅动人的容貌实在是不宜在此地久留,你们且等着本姑娘的好消息吧。” 说罢,彼知拍了拍身上沾了些许灰尘的黑色裙摆,拿起搁在地上的竹篮在一众山匪的注视之下大摇大摆的走去。 “砰” 彼知脑门上传来一阵剧痛。 她皱眉捂着自己被墙上凸出棱角撞红的脑门,回头看了看此时正强忍着笑意的山匪:“今天真是见鬼了。” 彼知气鼓鼓的转头向外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众山匪看着彼知逐渐消失的背影终是忍不住放肆笑了出来。 一个山匪笑的锤着地面:“哥,你说这彼知是怎么被那苏御看上的,看这呆呆傻傻的模样除了那张脸蛋还看的过去,她身上究竟有哪一点吸引了苏御?” 陈狗子叹气,看着彼知逐渐消失背影的眼里泛出忧虑的光芒:“谁知道呢……可是我听说,这彼知的父亲,好像姓扶。” 知梦阁。 彼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苏御特地为自己准备的别院。 知梦阁风景秀丽,苏御还安排了几名侍卫和侍女服侍在自己身侧,十分合得彼知的心意。 外面的人皆说彼知是因样貌好看而被苏御养在府里的一个侍女,可御王府里的人都知道,在苏御这个落魄王爷心里,彼知远比他们所说的要重要。 彼知自己也不知道苏御对她的这份偏爱是在哪里来的,似乎在她与苏御第一次见面后,苏御便对她产生了这份偏爱。 虽然他们都说苏御是被彼知这张脸迷住了心神,但彼知不想管这么多,无论是因为什么,只要苏御还在意着她,她便知足。 彼知想着什么喜滋滋的前脚踏入知梦阁青翠的园中,后脚天边便传来一道奇怪的声响。 她揪着帽檐好奇的往天边瞧。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在漆黑的深夜中出现,在天边飞驰而下。 “哐” 彼知被那道身影狠狠压在身下,她唯一没有被压着的手抽了抽:“是……是谁……” 上面的人丝毫没有听到彼知的声音,反而皱着眉十分奇怪的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屁股:“咦~怎么不痛?” 暮兮怀里的白兔见已经平稳的落地,迈着自己小小的四只腿抱作一团白滚滚的东西滚出了暮兮的怀抱。 那只小小白兔伴着一道蓝光化为十分高大的人形,若不是身上穿着白色的衣服整个人就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只见那人翘着小拇指,捏着嗓子尖锐道:“你看看你看看,本座说的没错吧,虽是秋季这里的花朵却青葱的很,一看便是有哪位上神放了仙泽将其滋养。” 姜诺随即翘起小拇指转过看着园内青葱花池的头,看向身后还摸着头牢牢坐在彼知身上的暮兮。 她看到彼知的身影后吃了一惊,连忙上前将暮兮拉起:“你这个滚蛋玩意,活了这十万年连下个凡都下不好,你看看你看看,这死人要是个命里富贵的可让本座,啊不,本座看你怎么向那臭脾气的司命星君交代。” 暮兮被姜诺拉起来后恍然大悟的看着快要被自己压扁的彼知:“这……这,这可不能怪我,要不是你这老儿非要拉着正在布雨的本水君来凡间寻什么灵丹妙药讨好那鞠寂老头,本水君怎会如此草率。” 姜诺这么一听倒不乐意了起来,立马翘着小拇指掐腰:“怎么的,怎么说话的,什么老头,那可是我家鞠寂老宝贝!” 暮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宝贝,想当初……” 暮兮不知为何脸上阴沉下来,嘴里念叨着:“想当初夙懿尊上找天地裂隙救陛下时,你还不是被那贪灵力的鞠寂用土给埋了……” 姜诺听后将掐着腰的手放下,眼里有悲伤覆盖:“想不到你那时年纪虽小却将事情记的这样牢。”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是恶狠狠的掐起了腰:“呸,还什么天界之主,什么上古神族,我夙懿美人当时才睡了一万年,那不知好歹的朱纥便寻了一个和我家夙懿美人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来替代,还巴巴的将那女子放在身边九万年,现在那女子飞升的雷劫已过,难道朱纥还要替她挡了上神之劫不成,就算本座同那女子一样是魔族人,但不得不觉得那贱女人恶心,特别是这朱纥真真好不要脸!” 暮兮想要说出什么来反驳,吸入一口气后却将要说出口的话却化作一道叹息吐了出去,他抬头望向布满繁星的天际:“尊上真真是可惜了。” 姜诺的悲愤化作惆怅:“尊上……” 第196章 姜诺识彼知 姜诺的悲愤化为惆怅:“尊上……还能回来吗?” 距父神逝世和夙懿沉睡已经十万多年了,认识他们的人都去了,不认识他们的神仙也都去了,可是……夙懿却从未有过一丝想要回来的迹象。 姜诺叹气:“若是夙懿美人不回来,我这恩情可怎么报……” “哎呦……” 趴在地上被两者遗忘已久的死尸伸出自己抽筋的胳膊在地上胡乱拍着:“救……救命……” 这似是鬼魂的声音愣是将正在惆怅的两人吓得回过了神。 姜诺哆嗦着胳膊碰了碰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暮兮,嘴也哆嗦着:“去,去去……” 暮兮哆嗦着挥了挥水蓝的长袖拍开姜诺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你,你去啊,哪有让一个小孩去的。” 姜诺狠狠拍了暮兮一巴掌:“你都十万岁了还小孩,再,再说了,这人可是你一屁股坐在底下的。” 按理来说一个凡人被在这么高地方掉落的神仙压住应是早已四分五裂悲惨归西了,为何此刻手抽的却如此欢快? 暮兮生气且心颤的挥了挥袖子,一步步挪上前用脚尖碰了碰彼知抽搐的手指。 彼知的手不再抽搐,而是缓缓的放在了地上。 暮兮瞬间松了口气,挥袖对着身后的姜诺道:“无妨无妨,死了。” 姜诺也是松了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已成一片的虚汗。 就在此时,彼知的手突然有了力气,狠狠抓住暮兮的脚腕将他向后扯去。 正憨头憨脑放心笑着的暮兮被这么一拉身子像是失重一般甩去,整张脸在土里摔了个狗啃泥。 姜诺惊的两只手臂颤抖着举在身侧,嗓音尖锐的要将彼知的耳朵戳破:“妈呀~遇鬼了~~~” 彼知看着被自己拉倒在地的暮兮手抖的比刚才的自己还要抽搐,善心的抬腿将他抽搐的手掌狠狠踩在脚下,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脚下的暮兮发出惨叫。 此时的姜诺终是发现了不对,区区凡人怎会伤到一个上仙。 姜诺睁开了一双因恐惧紧闭的眼睛将彼知望去。 姜诺看到不远处那混着泥土的面孔时愣在了原地。 这张脸,哪怕所有人都已忘记,自己也是不敢忘。 姜诺眼里的泪水迅速凝聚:“夙……夙懿………” 原本怒火滔天的彼知听到姜诺冷不丁的这么一句话后抬起了一双盯着脚下暮兮的眸子看向满脸感慨与悲伤的姜诺。 彼知愣了愣。 这张黑脸……自己竟然觉得有些熟悉,还莫名有些亲近。 她看向姜诺头上松散的头发,可她明明不识得这么奇葩的人。 暮兮听后也顾不得手上的刺痛,唰的起身震惊的将彼知那张已经记不清模样的脸望去。 他瞳孔缩了缩,就算他早已记不得夙懿的模样,但这样倾国的容貌,世间哪还会有第二个。 夙懿的面孔在暮兮的脑海中逐渐清晰了起来。 彼知纳闷的将看着姜诺的眼眸转向暮兮那张生的十分清秀俊郎的脸上,心中的纳闷瞬间化为了一片片花朵。 她也不顾两人快要掉出眼眶的泪珠,喜滋滋的上前亲热的将呆愣在地的暮兮一把搂住:“这是哪里来的娇俏少年郎?” 难不成是上天看她孤独寂寞所以特地赐给自己的? 原本内心还几分猜疑的姜诺心中的猜疑瞬间飘散,她蹭蹭走上前去拉住彼知的手,满脸悲壮,道:“尊上………” 姜诺发力,彼知体内的点点灵力随着飘出几点,引得此时满心感慨的姜诺更加确定眼前的美人就是夙懿。 彼知嫌弃的甩开姜诺拉着自己嫩手的黑手,转而更加紧的搂住一旁的暮兮,满眼陌生的看着姜诺:“你是谁?” 姜诺的心神不由颤了几颤,心中的愤恨却强行被自己积了十万年的情绪压了下去,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滑落:“无,无妨,只要你在就好。” 彼知白了一眼姜诺,还以为姜诺看自己瞧上了暮兮所以才弄得这出,她心中的不悦袭来,随即放开怀里的暮兮:“既然你们是一同来的,那便一同滚吧。” 趁着她还未将人喊来让这两个人死于府中。 姜诺还想上前。 “来人。”彼知陌生的目光深深刺痛了姜诺的心。 侍卫的脚步传来,姜诺看了看眼前十分陌生的夙懿,伸手抓住还在呆愣的暮兮挥袖消失。 彼知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深感奇怪,难不成……这世间真有神仙? 就和她日日做的梦一样。 “小姐。” 侍卫的声音将彼知的思路拉回。 彼知不悦的别了别头,满脸厉色:“滚。” 彼知拧着眉迈着大大的步子走入自己的寝室之中。 一道悦耳的声音将彼知的神游拉了回来。 “知知。” 彼知原本带有狠厉的神色瞬间变为欣喜,她抬眼看着站在房内正温柔将她看着的苏御,脸上甜甜笑了:“苏御。” 苏御这些日子不知为何总时时来她房中。 “你怎么又来了?”彼知好奇。 前些日子苏御来的时候总会找些理由,不知今日的理由会是什么。 苏御嫣然一笑,一边的酒窝漏了出来:“本王听厨娘说知知今日做了软酪给我,所以特来尝尝。” “啊?”彼知心虚的摸了摸此时已经一片平坦的胸口:“这……” 苏御看着彼知奇怪的表情收起了脸颊上的酒窝:“怎么了,知知难不成是偷吃了给本王的软酪?” 彼知慌乱的摇头:“不,不是……就是那软酪……毕竟是我第一次做,所以做的略差了些,所以……”她挠了挠头:“所以……我就给扔了。” 都怪那厨娘多嘴。 “扔了?” 苏御上前一步,将彼知的嫩手拉入手中:“知知,这可是你第一次做软酪,做不好便做不好,吃到肚子里反正都是一样的,你为何却将它扔了?” 彼知瘪了瘪嘴:“自然是……自然是怕你吃不惯。” 苏御叹气,伸手揉了揉肩膀处彼知的头:“知知做什么我是都不会嫌弃的,你以后可某要在办这种傻事了。” 彼知委屈的点了点头。 突的,她的眼前一阵眩晕,彼知连忙捂住脑袋。 苏御看到彼知的模样后捉急:“知知,你怎么了?” 第197章 透露 苏御捉急的扶住彼知:“知知,你怎么了?” 彼知晃了晃脑袋,眼前有些清明了起来,她对着苏御浅浅一笑:“没什么,就是……或许……是今天闻的烟火太重了。” 奇怪,自己为何会这般。 苏御皱着眉看了看天色,彼知从未如此过:“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便请大夫来给你看看。” 彼知听到一早后摇了摇头:“不行,早晨我可起不来,还是中午吧。” 苏御无奈的吐出一口气:“也罢,知知快睡吧,床被我都替你铺好了。” 虽然苏御以前偶尔会在像现在这样贴心,但近日里他贴心的次数属实有些多。 彼知不由感到奇怪:“苏御,是发什么事了吗?” 苏御顿了顿,而后浅浅笑道:“能有什么事情,不过若说真的有什么……” 苏御话锋一转,两眼定定的看着彼知:“那便是你我的婚事了。” 原本正在纳闷的彼知听后老脸一红,看着苏御温柔的面孔顿时色上心头,颇为羞涩的攥住苏御扶着自己的嫩手憨憨一笑,顺便借着手上的力道好好将苏御摸了两把:“好说好说,这事好说。” 苏御看着彼知色眯眯的表情手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脸上却依旧如春风般和煦:“既然知知同意,那我们的事情就暂且定下,等日后……过不了多久,我们便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彼知眨了眨眼睛,苏御可不是这么招摇的人,更何况现在苏御这般落魄的样子,过多的引人耳目怕是不好:“苏御,婚礼的话我们征得陛下同意后办一场小小的便好,不必太过盛大。” 苏御看着眼前越发懂事的彼知笑了笑,左脸上的酒窝似蜜:“知知只管好好在府里待着便是,以前的事情知知没有参与,往后的事情知知更是不必费心。” 彼知脸上带笑,心中却对苏御这番话语颇为敏感:“好。” …… 苏御看着床上已经浅浅睡去的彼知温柔的笑了笑,替她掖好被角后缓缓走出阁内。 苏御轻轻带上了屋门,而后往屋顶冷冷一瞥。 一名黑衣男子在上面飞了下来,对着苏御恭敬道:“王爷。” 苏御面无表情:“今日都发生了什么?” “回王爷,彼知小姐今日去了牢内,而且……并没有将软酪丢掉。”黑衣男子抬头看了苏御一眼:“还有,小姐在牢内回来后知梦阁里来了两名不速之客,还叫着小姐夙懿。” 苏御皱眉,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夙懿……” 可是他的脑海里想不起来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东西。 苏御叹气,难不成是两人认错了人:“那两个人是怎么进府的,在你看来,又是什么来头?” 他轻轻瞥向男子。 黑衣男子头上有点点虚汗冒出:“王爷赎罪,属下只知道他们从天而降,一看便是法力高深之人,至于是什么来头……属下真的不知。” 苏御叹了口气:“也罢,你毕竟不是府内的侍卫,下去吧。” “是。” 苏御拧眉,回头看了一眼盛着彼知的屋子,随后将双手背在身后逐步向外走去。 屋内。 穿着白色里衣的彼知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后,她将食指的指甲含入口中轻轻咬着,眼里深沉。 彼知转身走向软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乖乖的躺在上面。 夜深。 彼知掀开了身上软柔的被子,像是失去魂魄一般光着脚两眼空洞的踩在地上,一步步迈向屋外。 趴在屋顶的黑衣男子察觉到彼知的不对,连忙飞身悄无声息的跟上。 彼知精神恍惚的一直走,走到知梦阁内映着明月的小湖旁才缓缓停下。 黑衣男子皱眉看着散着头发光着脚的彼知。 难不成小姐梦游了? 就在男子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时,精神恍惚的彼知抬腿走向小湖里面。 男子着了急,彼知水性向来不好。 眼看着彼知就要倒入湖内,男子终是飞身拦住了湖边的彼知。 他伸手摇晃彼知的身子:“小姐?” 彼知转眸看向男子,伸出一只手来抚摸住男子的脸颊,眼里空洞:“你………” 男子越发着急,他被派来看护彼知的时日不多,这些日子里彼知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他只得再次试探道:“小姐?” 彼知的手在男子脸颊上滑落,随即眼里一片清明,嘴角随着勾出一丝邪笑:“你,话有些太多了。” 男子的脖子上传来压感,凉意瞬间蔓延了他的全身,他看着面前像是邪神一般攥住自己咽喉的彼知想要挣脱,但奈何彼知的力量实在太大,大到他身为一个男子竟然也掰不开彼知小小的手。 男子已然顾不得这么多,转而用手向彼知腹部锤去。 彼知反应极快的将男子扔入一旁的小湖中,男子入水的水花生生将湖面映着天际的月亮打散。 她见男子想要在游出湖面,转而十分快速的将男子刚刚露出水面的头狠狠按了下去。 男子拼命的想要挣脱,哪怕往湖底去游。 可是岸上的彼知不给男子一丝机会,她一手按着男子的头,一手狠狠攥住男子的脖颈,使其牢牢的被固定在一个位置。 男子在水里挣扎着掀起一片水花。 岸上的彼知双目深沉,看不出一丝情绪。 这待在她身边的暗卫一日两换,掐着时辰来看,另一个暗卫应是快到了,自己早些回去的好。 彼知手上的力气用的更大,她看着在自己手中挣扎的男子,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唉~我也不知道你是第几个了。” 他虽对苏御忠诚,但是她绝不允许有人戳穿她。 终于,在湖中挣扎的十分欢快的男子终是没了动静。 彼知面无表情的松开手,男子的身体慢慢往下沉去,彼知随后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她用手托着自己的嫩脸发愣,脑海里不由回忆起今日的姜诺和暮兮两人:“还真是奇怪。” 秋风徐来,凉的让湖边的彼知浑身一颤。 她紧了紧里衣在石头上起身,眼里不含一丝感情的看向男子沉下的地方,那男子这会的功夫没上来,自己倒是可放心走了。 彼知点头道:“嗯~死透了。” …… 第198章 叶知 元雍宫。 花园的两颗万年樱树之下,有一对粉衣宫娥正在捂嘴说些什么。 “哎,你说,这叶知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偏偏生出了这样娇媚的脸庞,听从前那些人传,这叶知像极了白起那位沉睡了这整整十万年的夙懿神尊。” 一名宫娥眼瞅着四处小心翼翼。 另一名宫娥看了看四周后贴近她捂嘴道:“那又如何,陛下还不是从未宠幸过那叶知,这几万年来叶知不过才渡了个上仙的劫数,她日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缠着陛下又如何,看陛下的样子哪有丝毫想要帮她将那上神之劫也渡了的样子,我听说这叶知是因为寻家父才侥幸被陛下带回宫中的,如今她作为一个魔族女子父亲是没寻到,倒是寻起了陛下的心。” 宫娥噗嗤笑了出来,却还是害怕的时时看着四周:“是啊是啊,夙懿神尊软媚,就算睡了漫长的十万年还得陛下如此牵挂,哪是那叶知能比的,就算她长得再像神尊又如何,还不是被那些年老的宫娥传狐媚惑主传到我们这些小辈里来,依我看啊,这叶知就是陛下安在元雍宫用来思念神尊的一个摆设,无名无分没羞没臊罢了。” “本上仙岂是你们两个贱人能够诋毁的!” 一声怒喝传来,吓得两名嚼舌根的宫娥还没看清来人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跪在地上的同时她们的身子颤的更是如筛盅里的筛子一般。 她们已然知道了自己的下场,同从前那些宫娥一般…… 一身水蓝衣裙的叶知在一旁高高的樱花树后面走出来,大步上前想要去拧烂两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宫娥的脸,却在手刚刚想要碰到宫娥娇嫩脸蛋时收了回来。 她轻轻转身看了看身后跟着自己的几名宫娥。 一名宫娥十分有眼力见的上前,伸手去拧刚刚两名宫娥的脸。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两名宫娥脸蛋被拧的生痛,叶知宫娥的手刚刚下去她们的脸上便赫然多了诺大的红印。 叶知在一旁双手环胸不屑的看着眼前被拧的歪在地上痛哭的两人,理了理身上水蓝色的衣袖:“哎呦,这么俊的脸真是可惜了,姑娘,我的奴婢下手重,你们多担待些。” 她携着轻蔑的眼神缓缓走上前去,宫娥有眼力见的让开,叶知顺势捏住了歪在地上宫娥的脸,她反复揉捏着宫娥的脸细细看着,叹气道:“唉,竟是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别说天宫里的诸位仙上,就连我这个魔界的女人看了都心动。” 叶知啧了两声:“只是可惜……这般好看的面容怕是再也无人欣赏了。” 她猛的起身,面露凶狠的在手中凝出一把寒剑,将歪在地上发颤的两名宫娥捅穿。 那两名宫娥还来不及发出一丝声响便丢掉了性命。 叶知带来的十名宫娥皆是面无表情的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侧不去看,显然是已经习惯。 叶知散去插入两名宫娥体内的寒剑,轻轻瞥了一眼身后的宫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她不屑的抬腿要走,却在刚刚抬头时看到了穿着一身玄色华衣正细细凝着自己的朱纥。 叶知虽然心中慌乱了几分,却在向朱纥行礼时内心已一片坦然。 万年间朱纥从未怪过她,无论自己做什么,更是连一句狠话都未对自己说过,叶知自然舒心。 可是朱纥的这种温柔却让叶知觉得不舒服,或许正因为朱纥的这种温柔和敬意,自己才未能同他一处。 朱纥面无表情的缓缓走过来,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宫娥一眼,走进正在行礼的叶知,他的一双桃花眼紧紧凝着她的脸,声音磁性且温柔:“起来吧。” 叶知起身,转而抬头回了身前朱纥一个温暖的微笑。 朱纥转而看着叶知身上湖蓝色的衣裙,不知在想些什么:“这身衣裙虽不华贵,却很美。” 叶知垂眸略显尴尬的一笑,上前一步想要去碰朱纥背在身后的强壮胳膊:“陛下喜欢就好。” 朱纥看到叶知的动作后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叶知的碰触。 叶知尴尬的收回自己伸出的手,略带委屈的站在那里不讲一句话。 朱纥看着叶知的脸心不由软了软:“你进来有些瘦了,可是饮食不合胃口?” 叶知伸出一只纤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道:“是啊,是清瘦了些,但元雍宫的饭菜可口,又有陛下专门给我的厨子日日伺候着,自然不是饮食上的缘故,只因为……” “因为……”叶知轻轻抬眸看了朱纥俊美的面孔一眼:“天医说我得了相思之症。” 她脸颊通红的低下头。 朱纥看着眼下的叶知:“最近本帝是忙了些,疏忽了你,待本帝批完手上的这些公文便去陪你。” 叶知的脸颊更是红,低着头扭捏的像是躲在树叶后害羞的小鸟般惹人疼爱,朱纥最近陪她的时间确实比以前少了些,但三日一见绝对算不得疏忽。事务不怎么忙的时候朱纥总是日日来见她,虽然每次相见的时间很短,也从未尽情畅聊过。 但是……能让这个日日忙碌于公务的天帝陛下如此挂心实属不易。 天界如今昌盛,离不了朱纥这位醉心政务的明君。 虽朱纥为何会如此醉心政务六界对此各有猜测…… 叶知娇羞道:“陛下近来政务繁忙怕是身子有些吃不消,不如叶知今晚去元夕殿里替陛下研磨,也好减轻些陛下的疲惫。” 朱纥略皱了皱眉头:“不必,你还是好好在你宫里待着。” 纵使自己再不舒服,也不舍得叶知这像极了懿懿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悦,他舍不得凶她。 叶知心中不悦,她在这九万年间试探过多次,可就算自己再怎么挑拨,他待自己再怎么温柔,再怎么宽泛,她甚至学着九万年前那些神仙叙述夙懿的模样故作的大大咧咧,同他吵闹亲近,朱纥也从未答应过一次,也从未让自己触碰到他过一分。 叶知怎能知足,就算朱纥待她再好,她眼前这个俊美异常地位至尊的男子也终究不是她的,她不甘心…… 朱纥望着已经逐渐昏黄的天际叹气,眼里有秋波闪动:“又快冬日了。” 他的她,就是在十万年三千七百五十六天前的那个冬日去的…… 第199章 思念 叶知随后顺着朱纥的目光望向天空:“是啊,陛下喜欢的冬日又要到了。” 朱纥眼望着天边,嘴角勾出一丝苦涩且带有怀念的笑容,自己怎么可能是喜欢冬日,他之所以如此盼着冬日来临,不过是想着某人会在她离开的冬日回来罢了。 叶知盯着朱纥的侧脸脑海里想起了刚才宫娥的话,不由地壮了胆子:“陛下,夙懿神尊……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些话她从未问出口过,哪怕九万年前她在旁人口中得知过夙懿如何,但却不知道夙懿在他心中除了爱还是怎样的,那个让自己心爱的男子日日夜夜悲痛着想念的六界至尊,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已经被众神忘记的夙懿,究竟是怎样的。 朱纥收起嘴角的笑意,一双好看的眼里尽是苦涩与回忆:“她………” 他从未想过这件事,他所知道的,不过是自己爱极了她。 叶知添道:“陛下……可曾忘记过神尊的容颜?” 十万年了,哪怕记性再好的神仙也该忘了。 朱纥眼里闪烁,他低下头定定看着不知道期待着什么的叶知:“不曾,至少……她在本帝心里是个十分让人难忘的。” 他怎会忘记她,叶知只要有一天在这元雍宫中,他便一日不会忘记他的懿懿,他……怕忘记他的懿懿。 若懿懿沉睡的时日再少些,他也不会留叶知在这。 叶知苦涩的低下头,或许在朱纥心里,哪怕自己陪了他九万年,也及不过那和他相处单单几年的夙懿。 夙懿啊夙懿,你一定不要回来,哪怕我是神仙,也定会日日祈求上苍,让你永不再苏醒。 有些东西既然你已经舍下,就不要再拿起,我对陛下的爱,远远比得过你,这六界,只有我叶知的爱才配得上陛下。 …… 白起。 朱纥在被夙真收拾的越发好看的夜令花丛上方落下。 今夜的月色很美,夜令花也跟着更加七彩绚烂。 “这是哪里来的不速之客。” 夙真清浅的声音在朱纥背后响起。 朱纥回头,夙真正用一双好看的眼睛将他望着。 “尊上。” 夙真听后浅浅一笑:“唉……当初懿懿还在的时候你为了讨好爹爹,还亲口唤了几声爹爹,当时也没想着称本尊为二哥,如今沧海桑田整整十万年过去,你也从未唤出过口。”夙真嘴角勾出苦涩的笑意:“看来这声哥哥,本尊是听不到了。” 朱纥拧眉:“是我疏忽了。” 他现在就算想叫,又怎能唤的出来,哪怕自己从未有一日不念过懿懿。 夙真垂眸看着照亮朱纥身上玄衣泛着七彩光芒的夜令花:“如今你怎样本尊自是管不了,也无权去管,毕竟你是天帝,哪怕是个被我那不争气的妹妹扶上去的,也好歹是个男子,更何况龙族需要开枝散叶,本尊自是不会认为你会同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一样铁树万年。” 他走到一处略歪着头的夜令花处弯身将它们扶正:“你不必挂心懿儿,毕竟……十万年了,没有哪个沉睡的尊神可以如此幸运的醒来,天宫中的那个像极了懿儿魔族女子本尊不管你是因什么放入宫中,也终是陪了你数万年,懿儿同你……也不过几年的功夫,你又何必再对懿儿念念不忘。” 夙真见夜令花很轻易的被自己扶正,嘴角不由笑了笑,而后直起身子看着站在七彩光芒中高挺的朱纥:“就算那名魔族女子因是个魔族人不能同你混了血脉开枝散叶,那你也可找些其他看的顺眼的天界神族,哪怕寻常一个天界女子都可,开天辟地以来,还没有哪任天帝像你一般不近女色,你大可不必担心六界如何看你,毕竟这天下众生都知道,也都觉得,你这样已算是痴情至极,我们白起仅剩的我和大哥更不会怪你,你又何苦为难自己。” 朱纥心中苦涩,就算是懿懿的亲哥哥,也觉得自己这番作为属实错了吗。 他沉沉叹了一口气:“尊上将懿懿的神体放入白起寒山的冰棺中,为的不是让本帝看不清懿懿的脸,自然而然的在这匆匆岁月中将懿懿忘记,而只是因为寒山中的灵气更适合懿懿清修吧。” 夙真看着朱纥带有凌厉的眼神,不由躲了躲:“你自然知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朱纥心头有说不出的东西涌了上来:“是啊,尊上是为了我好,可是……尊上可曾想过,我有多么想见懿懿,又怎能像尊上这般铁石心肠的将她忘记?” 夙真眼里无神,他瞬的垂下摆在身前故显端庄的手臂,空灵道:“忘记………” 他是不是真的快要忘记懿儿的脸了…… …… 寒山。 朱纥看着隔着模糊冰棺夙懿隐隐约约的面孔:“懿懿,我是有多长时间没来见你了,若不是叶知今日提醒我,我或许就想不起来见你了。” 寒山凌冽,阵阵寒风吹过,哪怕是功法深厚如朱纥,也不禁抖了抖。 他转头看着盛着夙懿身子冰棺四周的白色寒花:“懿懿,你那二哥嘴上说着什么忘了你,其实……他最不愿忘记你,他劝我忘却,只不过是让他自己心里舒坦一些罢了,你看着寒花排的多么好看,若不是你那二哥,谁又能将这凌冽的寒花收拾的这样美。” 朱纥上前用手扶住刺骨的冰棺,看着夙懿那张模糊的面容,他眼里的一滴清泪终是滚了下来:“懿懿,我当初说过会一直陪着你,当初每个夜晚会在白起的净池中拥你入眠,可时间长了,不止我,就连二哥也累了,倦了等你,倦了日日看着我拥你入眠,倦了一想起你就心痛难耐,你与爹爹不同,他是为了偿还而去,而你……舍下了太多……” 譬如他还未来得及施在她身上的爱,譬如夙川夙真的亲情,譬如被她救活的四只白狐日日夜夜为她的打拼。 十万年,十万年太长了,长的……长的他总是害怕,害怕有一日会忘记她。 懿懿,你若真的不再苏醒,便是对不住天下人。 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么想你,多么念你,多么,爱你……… 第200章 叶知施计 夜深。 拖着疲倦和忧虑的朱纥垂着衣袖,双眼无神的去推元夕殿的门。 他的手在触到门时顿在那里。 就连这元夕殿那一星半点他同夙懿的回忆自己也从未忘记,每每他进元夕殿入眠,总会想起她…… 哪怕朱纥因每夜不能入睡狠下心来将元夕殿重新翻修过一遍,也是不能。 “懿懿……你为何,就如此难忘,你为何……让我这么舍不得忘了。” 朱纥皱眉,头上有沉痛传来,自打夙懿沉睡之后,他便时时头痛,哪怕寻遍了六界的良医最终得的也只有一句话,相思之疾,不可医。 朱纥推开元夕殿的门,随后双眼无神的踏入了其中。 他慢慢走向那张软床,却发现床上的被褥不知为何是铺开来的。 朱纥十分警觉地挥袖扬起了床上的半只被褥。 叶知白嫩的脑袋赫然露了出来。 她的脸蛋通红,极为羞涩的低下了头:“陛下……” 叶知通红的脸蛋不由让朱纥觉得有些熟悉:“懿懿……” 床上的叶知愣了愣,随后强忍内心的波动向朱纥露出甜甜的笑意。 朱纥恍惚着走向床侧,伸出一只好看的手去摸床上那个他每夜都会梦到的面孔。 叶知的脸蛋越发红润,声音也逐渐娇羞了起来:“陛下……” 娇媚的声音陛下让原本痴迷的朱纥瞬的回过了神。 他猛的往后退去,不,这不是他的懿懿,他的懿懿不会这样,从来不会。 叶知看出朱纥的不对,急忙起身要去扶朱纥。 朱纥在她碰到自己时将她的手甩开,转而狠狠捏住叶知的脸蛋,一双桃花眼里尽是怒火:“你是谁。” 叶知的脸被朱纥温热的大手捏的生疼,慌乱道:“陛下,是我,叶知啊。” 朱纥眼里的怒火被空灵所取代,嘴里默念道:“叶知……” 叶知脱离了朱纥捏着自己的大手,轻轻拥入朱纥宽阔的怀里:“陛下,叶知陪了你整整九万年,你就真的没有一丝动容?” 哪怕是因为她的这张脸。 朱纥低头看向自己怀里叶知这张像极了夙懿的美丽面容,眼内不由闪了闪,脑海中浮出的皆是今日夙真对他说的话。 朱纥愣了有一会,他的脑子逐渐昏沉,似是被什么东西蒙住,朱纥用大手轻轻抬起叶知的脑袋,转而慢慢低下头去。 叶知眼内尽是惊喜。 她想要的,终是要得到了。 眼看着朱纥殷红的嘴唇贴近自己,叶知的心脏跳的几乎快要听到声音。 朱纥在贴近她时瞥见了叶知的杏眼,那眼中的波光流转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 朱纥一瞬间清醒过来,他捏着叶知的脸将她轻轻推走,眼里的怒火又重新燃了起来,却又在看到叶知的脸时消了下去。 她脸上一阵沉痛传来,惹得叶知不由拧起了眉头。 不论叶知做什么,朱纥总是发不起火来,总是不同于对待常人那般的狠厉。 “陛下……” 叶知眼中慌乱,看着朱纥化作烟雾消失在了房中。 她软跪在地上,眼内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叶知摸着自己被朱纥捏痛的脸颊,身子不由颤抖,这是自己入天宫九万年来他第一次碰她。 夙懿啊夙懿,我好恨你,我好恨,你为何不直接羽化而去,在那混沌之中再也出不来,为何只是沉睡,为何………… …… 天宫樱花林。 满天的樱花伴着天际被天铉布的极为好看的星际衬着整个樱花树林,让原本被细细养护的此地更加动人。 与此同时更动人的,还有歪在一棵万年樱花树下痛哭的玄衣男子。 朱纥的脑袋沉痛,痛的几乎快要昏厥过去,他懊恼的捶着身侧樱花树的根部,捶的原本细腻的皮肤破裂,生生露出了里面血肉。 “懿懿………” 只需通过他颤抖的背影就可以看出他此时的悲痛。 过了很久,满脸泪痕的朱纥终是无力的躺在了万年樱树下,满天樱花飘落,一瓣瓣落在他华贵的玄衣上。没一会,朱纥整个人像是快要被樱花掩埋。 “懿懿…………” 朱纥好看的眼睛伴着映着月光的泪痕无力的望着昏暗的天际与天空中慢慢飘落的樱花,他的喉结滚动:“懿懿,我何时……变成了如此爱哭的人。” 十万年前,他不曾哭过一次。 十万年后,他只因她落泪。 …… 隔日。 身着白纱头戴玉冠的叶知领着十名宫娥徘徊在元夕殿的外侧。 就算昨夜朱纥没有吼自己也没有罚自己,且还是从前那般温柔,她心中难免还是担忧。 叶知突然停下脚步狠狠抓住身后的一名宫娥,她眼里含着恐惧:“你说,你说本上仙是不是真的瘦了?是不是不像夙懿了!” 朱纥那日说她瘦了,她怎么能瘦了,她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她在九万年前就将夙懿的穿衣打扮都打听了个通透,日日小心着,此番怎么能瘦了。 被她攥住的宫娥十分慌乱:“上仙,上仙是有些瘦了,想来是因为近来心中忧虑……” “啊” 宫娥被叶知一掌扇在地上,她忙捂着被扇痛的半张脸揪住叶知的一片裙角:“上仙息怒……上仙息怒……” 其余的九名宫娥也是颤抖着跪倒在地,连忙叩头道:“上仙息怒!” 叶知狠狠踹开揪着自己衣角的宫娥,怒气冲天的指着她:“好你个贱人。”她随后捂着自己的脸颊,眼里的神情慌乱:“你肯定是妒忌本上仙像极了夙懿,所以才在本上仙碗中放了什么东西,要不然我怎么会瘦了!” 她将自己呵护的如此好,连一粒米都不敢多吃,那肯定是会和往常一样像极了夙懿的,怎么可能会瘦。 “还有你们!”叶知转而疯狂的指着其余宫娥:“你们肯定是嫉妒我,肯定是!” 一名宫娥慌张道:“上仙,上仙冤枉啊,我们就算没有见过夙懿神尊那也是日日学习,都是了解透了夙懿神尊的身形衣着,日日小心翼翼的服侍着上仙的,伺候上仙无论是在哪里都是不敢和夙懿神尊有一分差别的,哪敢妒忌上仙,上仙误会我们了!” 叶知听后怒火非但没有一分想要下去的意思,反而像是火中浇油般更胜了起来,她大步上前踹倒了那名宫娥,声音大的如同骂街的泼妇:“下贱之人就是下贱之人,你是在说本上仙模仿夙懿吗,本上仙怎么可能模仿她!你这是在污蔑本上仙,你还说不是妒忌,你不是妒忌是什么!” 说罢,叶知蹲下身去揪起宫娥的衣领抬手狠狠往她的嫩脸上扇去…… 第201章 姜诺现身九重天 叶知揪住她的衣领狠狠往她脸上扇去。 “叶知。” 朱纥磁性低沉的声音在元夕殿门口传来。 叶知一愣,忙回头看向站在元夕殿门口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朱纥。 “陛下………” 叶知眼里慌乱。 倒是朱纥身边的元墨最先气愤了起来,也不顾身旁朱纥的想法狠狠指向蹲在宫娥身旁愣在那里的叶知:“天宫竟轮到你一个魔族人撒野,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叶知眼里积满了泪水,随时都要滚下:“陛下……我………” 不会的,陛下从没有怪过我,哪怕我惹恼过天界的上神,哪怕曾被他亲耳听过妄议东皇帝君,他都未曾怪过我。 他不舍得怪我…… 他绝对不舍得…… 朱纥盯着叶知面无表情的将元墨举着的手推下,而后眼眸移向一旁:“无妨。” 他说罢抬腿走向远处。 元墨看着歪在地上的叶知愤恨的甩了甩长袖,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大步跟上朱纥。 叶知看着朱纥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随即起身大笑了出来。 她目扫着身下的宫娥,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你们看,你们看见了吗,你们数数你们自己,你们一共有十个,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就算是天后,身旁也只能跟十二名宫娥,就算是天族的哪位德高望重的上神来了,也只有八名宫娥可以跟着。” 叶知上前揪起其中一名宫娥的衣领:“你看,陛下待我多好,别说这元墨,就算是东皇太一亲自来了也要因陛下对我的宠爱让本上仙三分,只要那夙懿不醒来,不久之后我便是天后。” 她揪着手中宫娥的衣领看向四处的宫娥:“你们,我看你们还敢不敢妒忌我,不,你们往后一定会妒忌我,毕竟……” 叶知站起身子向远处走去:“毕竟,我往后便是这天界最尊贵的女人。” …… “陛下~陛下~”一身白衣的姜诺提着衣服尖着嗓子,在天边跌跌撞撞穿过七彩祥云,飞奔着落到了天宫大门。 门外的天兵天将见姜诺疯一般的跑来立马风一般的牢牢将她堵在了门外。 “姜诺大人,这里是天宫,不是魔宫。”天兵满脸严肃。 姜诺弯腰喘着粗气:“你……你们……不,我,我有事要找陛下。” 天兵看着姜诺,没有一丝想要放她进去的模样:“姜诺大人,您身为魔族,此番明目张胆的闯入天宫怕是不妥。” 姜诺喘着气看着眼前天将,心中是想怒也怒不上来,只得捏着嗓子大喊:“你们这群没眼力见的,看不见本座慌成了这幅模样,还在这里挡本座的道,还不快给老娘让开!” 天将你看我我看你,姜诺的这副模样确实像有什么急事。 “闪开。” 就在天将犹豫不决的时候,好不容易赶上姜诺的暮兮出现在这里。 天兵见暮兮出现,连忙让出了路,恭敬道:“君上。” 姜诺见此时的天兵如此听话不由愤恨的白了一眼他们,而后也不跟他们计较,连忙提着白色的袍子飞奔进了天宫。 暮兮看着姜诺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站在一旁十分恭敬的天兵,道:“以后姜诺会经常来。” 天兵弯腰:“是。” 暮兮看着面前毕恭毕敬的天兵叹了口气,夙懿啊夙懿,如今就连当初的我都成了天界的长辈,你若是能回来,那真是这六界的老祖宗了。 …… 书房中。 朱纥正提笔写着什么,一侧的叶知慢慢将竹篮内的点心拿出,杏眼盯着朱纥好看的面容把手中的糕点放在他的身侧:“陛下,你尝尝,这是我刚做好的。” 朱纥放下手中的毛笔,而后捏起盘中长得十分可人,一看便是费了心思去做的糕点放入口中轻嚼。 当初夙懿做的饭菜确实可口,但因为夙懿懒得很,他也没有吃过几次,更没有做过糕点给他。 “不错。” 朱纥轻轻开口。 叶知的厨艺确实不错,这些年来自己深有感觉,她的厨艺比夙懿要好几分。 叶知盯着朱纥嫣然一笑:“陛下喜欢就好。”她看着朱纥的脸色轻轻开口:“只是……昨日的事情………” “昨日?”朱纥抬头看了看叶知,而后低下头接着去看公文:“什么昨日?” 叶知心中松了许多:“没什么,没什么……” “陛下…………!……!” 一道歇斯底里的声音在书房外传来,惹得朱纥将盯着公文的眼睛生生扯向了门外。 “站住!姜诺!站住!” 几个天兵的声音传来。 那些天兵想追在元雍宫四处奔跑且歇斯底里叫喊的姜诺追不到,想施法去拦拦不住,愣是让这像是发了疯的姜诺围着诺大的元雍宫喊陛下喊了整整两遭。 他们现在是个个头冒冷汗,除却那个养在宫中的叶知,朱纥向来对人严厉从不会给办事不利的人一丝活下去的机会,此番这元雍宫被姜诺这么一闹,他们的小命肯定是保不住了啊保不住了。 这些追着姜诺的天兵天将的一番忧虑真是有口不能言,心中自是一番悲痛苦楚。 “站什么住!若不是你们这一个个不懂事的后生不告诉本座陛下在哪里,我怎么可能既废口舌又废腿脚的在这么大的元雍宫里跑了这么多遭,你们不是以为本座姓姜还真像那姜一般越老越辣了吧,老娘是神仙!若不是你们这些脑门不通的拦着,老娘一个上神怎么可能拐着这不利索的腿脚跑这些路!” 姜诺一遍跑一遍扯着嗓子喊。 哪怕有许些时日未曾见姜诺,朱纥也是早早听出了姜诺的声音,他揉了揉生疼的脑袋混着灵力将声音送出去:“让她进来!” 屋外的姜诺听出朱纥的声音心中感慨总是在这元雍宫找到了朱纥,也不等着追了自己许些时候的天兵天将反应,飞下身去一脚踹开了书房华贵的大门。 华贵的大门……应声落地。 还好殿中被宫娥任劳任怨的打扫的极为干净,不然此时就算是有半分灰尘也会被姜诺的脚力掀起来。 “陛下………!……!” 姜诺声音颤抖,伸直胳膊上的袖子也颤抖着飞奔向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朱纥…… 第202章 朱纥态度瞬转 姜诺声音颤抖,伸直胳膊上的袖子也颤抖着飞奔向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朱纥,她的声音沙哑,看得出姜诺寻朱纥寻的有多么迫切。 又有多么……不怕死……… “陛下~~~~~” 一旁的叶知摸了摸不知为何有些痛的耳朵,她总感觉这姜诺心肝在颤。 朱纥看着飞驰而来的姜诺沉沉叹了口气,姜诺虽然为神荒谬了些,但却十分惜命,若不是真的有事是定然不会有在这里不要命的举止的。 所以此时朱纥的心中自是一番沉稳,他张口道:“说。” 姜诺在朱纥桌前刹住车,用手撑在朱纥面前的桌子上,就算是在晚秋,她跑的额上的汗水也是慢慢淌下,直直打在桌面上。 她掐着腰重重喘着粗气:“陛下………陛下……” 朱纥拧眉,看着姜诺这番样子不知为何心中原本稳定的情绪有些松动,他张口道:“还不快说。” 姜诺终是喘的能说了话,她伸出掐着腰的手往外指,另一只手还是撑在朱纥面前昂贵的古木桌子上:“夙,夙懿,不,尊上,不,恩人,她,她……” 不知为何,姜诺说到这里竟然有些感动,她的眼里极快的凝起了一滴泪珠。 朱纥听到姜诺口中的名字后猛的起身,伸出大手狠狠攥住姜诺被汗水打湿的衣襟,声音有了些咆哮的意味:“懿懿……你是说懿懿……” 姜诺眼里的泪珠落下,她哽咽着点头道:“对,是恩人,我的夙懿恩人,我的夙懿美人………回来了。” 叶知愣在原地。 朱纥嘴角露出苦涩感慨情深交加的的笑容:“你是说……懿懿回来了?” 这一切不是梦? 姜诺点头:“对,她真的回来了,我探了她的灵力,和美人一模一样,我体内的灵力是她当初将养而成的,不会出错。” 朱纥松开姜诺的肩膀往外走去。 他突然停住脚步,朱纥不解的看着姜诺:“探懿懿的灵力?难不成懿懿没有回原身。” 天色如此平淡,倒不像有什么上神苏醒的征兆。 姜诺点头,这会她终是缓过了气:“没错,诠国,平城,御王府有一个名唤彼知的……” 朱纥不待姜诺说完,更不待自己想明白夙懿为何会在那里,迈开步子要走向外面。 叶知眼疾手快的拦住朱纥,望着他的眼里水汪汪的像是要哭出来:“陛下……不要………” 朱纥冷瞥了一眼叶知,伸手狠狠地推开了她,瞬的化作一道烟雾消失。 叶知被朱纥生生推倒在地上,臂上的疼痛传来,惹得叶知脑中一片空白,她两眼空洞的摇头:“不,不可能……他从未这样待过我,他从不会如此狠心……” 此时已经完全回过神的姜诺看着被推倒在地的叶知嘴角勾出不屑的笑容:“这不是那个六界盛传的长得像极了我家夙懿美人,日日赖在天宫里不走的魔族贱人吗,听说……你这个贱人模仿我家夙懿美人模仿的倒是挺像。”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两眼空洞的叶知,捏着嗓子道:“呦~这么一看,你这打扮的还真真像极了我家夙懿,不过……” 姜诺上前用手狠狠捏起叶知的脸:“不过这张脸就算是再像我家夙懿,也终是个仿的,自然比不过我家夙懿天下第一的绝色。” 叶知终是被姜诺的话刺激到了,她疯狂的去揪姜诺:“那又如何,我是上仙,是活了十万年的上仙,是陪了陛下整整九万年的人,我早就将那夙懿取而代之了,陛下现在爱的是我,是我……” 她疯狂的笑着,两眼狠厉的盯着眼前的姜诺:“怎么?就连你这个非人非鬼的东西也敢来妒忌我了,不过也是。”叶知眼里逐渐化为得意:“本上仙容貌倾城,又得陛下恩宠,来日当上天后便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谁会不嫉妒呢。” 姜诺听着叶知的这些话暴脾气有些上来,起身掺着灵力狠狠给了叶知一脚,将她直直击在后面的书架旁。书架顿时摇了几摇,上面的几本薄书狠狠砸在叶知脸上。 姜诺看着叶知这番模样气的掐起了腰,她抚着自己上下浮动的胸口:“不气不气。” 夙懿的面孔浮现在姜诺脑海里,她细细回想着夙懿那个六界第一神嘴的口角功夫,又回忆了一下从旁人那里听来的关于叶知的事情。 姜诺一甩袖子扭捏的学起了夙懿怼人的模样,而后用袖子捂着嘴轻蔑的盯着叶知轻笑,道:“哎呦~还上仙,本座还以为你成了上神呢,一个被那不争气的朱纥护着才成了上仙不争气的女人还好意思张口,孩子,你还小,自然不如我们这些快二十万岁的尊神看的通透,要本座说啊,你就是朱纥放在宫中回忆我家夙懿美人的一个摆设罢了,他们说你有多受宠,朱纥对你有多温柔,其实啊,朱纥不过是不舍得你这张脸上带着难过罢了。” 她转而沉沉叹了口气,也不顾刚才声音喊的沙哑,捏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扭捏:“孩子,你要记住,本座刚刚是说你这张脸,是你这张像极了我家夙懿美人的脸才会让朱纥温柔,不过………你就不觉得那朱纥待你太温柔了吗,要知道,当初陛下待我家夙懿可是调皮的很,趴在我家夙懿美人那香喷喷的怀里可是笑的像一个小孩。” 若是喜欢一个人,必定不会只待她温柔,定会是放肆的。 姜诺不知道自己原本就扭捏的姿态加上学着夙懿那番故作扭捏的姿态让人生生可以恶颤过去。 姜诺看着叶知那番眼中带恨的模样只觉得内心一阵舒爽,自家夙懿美人看了一定会夸奖自己的,等夙懿美人醒了,自己是定要将自己的伟大功绩讲出来的,定是要的。 “不!”叶知不顾身上的疼痛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爬向姜诺,盯着姜诺的眼里似是要将她四分五裂:“不!陛下就是这样,他越是喜欢谁就越是待谁温柔,你一个野蛮的贱人莫要胡说!” 姜诺身子颤了几颤,终是再也稳不住那番姿态,打着圈挥了挥自己双臂上的袖子,她臂上的白色袖子像翻滚的巨浪一般滚了滚,身上因在元雍宫上跑出的恶臭味正中叶知鼻腔。 姜诺转而恶狠狠的盯着叶知…… 第203章 姜诺痛骂叶知 姜诺恶狠狠的盯着叶知:“好你个贱人,你可知道本座是谁,本座可是魔族的老祖宗姜诺!” 她抬腿将刚爬到腿边的叶知又是狠狠地踢出去,这次书架上的书落的更多。 姜诺狠狠往地下啐了一口:“我呸,本座本来还以为魔族人个个性情,自打今日见了你本座真是替魔族羞耻,就你,你一个不知好歹的贱货还想跟我家夙懿美人相提并论,我就告诉你吧,如今的天帝,也就是刚刚在这屋里飘出去的朱纥还是我家夙懿亲手扶上去的,你竟还想着坐我们家夙懿不屑于坐的什么天后之位,谁稀罕啊,要知道我家夙懿美人就算不坐那位置生来的身份也比这什么破天后之位强上许多,我们家夙懿美人是父神的女儿,生来便是神女,生来便坐在了你这个贱货想都不敢想的神尊之位上,别说什么天后之位,就算是天帝之位我家夙懿美人想坐这六界也没人能拦得了她,我家夙懿不屑的东西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还巴巴的往上去贴,还一心想着自己能比得过我家夙懿美人,真是六界最大的笑话!” 姜诺看着被自己踹的几欲昏过去的叶知还是觉得心里生气,唰唰走到桌子前将上面摆着的糕点和茶盏狠狠扔在了叶知脸上。 茶盏和盘子四裂在叶知身上,叶知原本撑着的精神终是松乏,转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姜诺看着叶知晕过去,嘴角勾出一个胜利的笑容而后转身想要走出元夕殿,却生生顿在了原地。 她看着门口集聚的满满当当的宫娥和天兵,伸出颤抖的手指着他们:“你,你们是什么时候在这的………” 他们见那朱纥如此心爱的女人被自己这么摧残都不阻止一下? 一名宫娥大胆道:“早些时候就在这里了,姜诺大人。” 她对着姜诺竖起了大拇指。 随后面前的一众神仙也是个个对着愣在原地的姜诺竖起了大拇指。 姜诺干笑着裂开了嘴唇:“嘿……嘿嘿嘿………” 看来自己真是办了一件对的事情。 …… 诠国。 “小姐。”身旁的侍女在彼知身上盖上了一张白色披风,白色披风上的绒毛衬得彼知软媚的脸更加动人,侍女看着彼知姣好的面孔:“小姐,你是不是在想着我们知梦阁有人失足的事情,小姐莫要难受,有我和御王殿下在,小姐是不会有事的。” 看着天边的彼知摇头,她怎么会怕这些:“不,我只是……近日里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沉闷。” 自打那日遇到那一男一女后。 侍女叹气:“以前府内死的人在别处也就算了,如今连我们一向清净的知梦阁也死了人。”她越想越心忧:“说来也奇怪,我们好好的御王府为何总是动不动的因意外而死人,偏偏在这些人身上还找不出一丝他杀的痕迹。” 彼知歪头略瞥了瞥身旁皱眉苦思的侍女:“可能是我们御王府风水不好吧。” 这些死的人大都是苏御派来保护且监视自己的暗卫,苏御不傻,看着他一次不如一次调查死者死因勤快的样子怕是早就对自己有疑虑了吧。 可就算是苏御有疑虑又能怎样,他能将这平日里楚楚可怜的自己怎样。 侍女沉沉叹了口气点头道:“也许吧,这里还真是晦气。” 彼知转过身子看着眼前的侍女:“蜜儿,你可曾讨厌过我?” 蜜儿被彼知这冷不丁的一句话问的恍惚,她抬头看着彼知:“啊?” 彼知冲着她挑了挑右眉。 蜜儿反应了过来,忙否认道:“不不不,我怎敢讨厌小姐。” 彼知浅笑:“蜜儿,我自知是罪臣的女儿,能被苏御收留在御王府已经是极大的荣幸,可是,苏御非但没有将我当奴仆使唤,却还给了我小姐的身份,还遣了几名侍卫让我平日里带着,我甚至将他们带去打山匪,你也是侍女我原本也应是侍女,只不过……” 她幽幽转头:“只不过我因长得貌美了些就与你们有所不同,你就………”彼知细细打探着身前侍女的神情:“你就真的不心中愤恨,不讨厌我,甚至……恨我?” 蜜儿还是摇头:“不,奴婢从未对小姐抱过这种心思,奴婢自小跟着小姐长大,在小姐身旁伺候惯了,自是不会去管旁人怎么说,怎么想,有些话就算是旁人说了,蜜儿也断不会有别的想法,对蜜儿来说,小姐就是小姐。” 不知为何,她总是在明明十分容易与人亲近且嬉皮的彼知身上感受到几分薄凉,甚至是……威严。 彼知看着面前慌乱低头的蜜儿,嘴角勾出淡淡的笑意。蜜儿跟了她这些年,自己总是不经意间试探她,今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的试探。哪怕在她看来,蜜儿这个人,至纯。 就在蜜儿不知为何十分慌乱之时,彼知不轻不重的撞了撞蜜儿的身子:“哎呀,你这么严肃干什么,都不像平日里的你了。” 她捂着肚子轻叹:“哎呦,你看看你家小姐都饿成什么模样了,还不快去王府厨子那里催一催饭菜,难不成你非得看着你家小姐饿成干瘪的不成?” 蜜儿被彼知的话语扰的回归过了神:“奥,对,对,是到饭点了哈。” 蜜儿看着逐渐昏黄的天色,腿脚逐步迈了出去:“这厨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做的饭晚。” 彼知看着蜜儿跑出园中的背影叹气:“唉,不是厨子懒,是秋日和冬日天黑的早,这丫头要我说几遍才能记住。” 彼知叹着气继续看向天际。 彼知顿住,她看着花丛不远处正满脸悲壮将自己望着,俊美异常的玄衣男子:“何时……这园中何时进来了一个俊美少年郎?” 她伸出两只白嫩嫩的手狠狠揉了揉双眼,再次睁眼,那名玄衣男子已然飘到了自己跟前。 彼知吓得往后猛退了一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朱纥手快的抱住彼知,将她整个人连同彼知身上布料细腻的披风揽入怀里,他将俊脸埋在披风柔软的白色绒毛里………… 第204章 朱纥终见来世夙懿 朱纥手快的抱住彼知,将她整个人连同彼知身上布料细腻的披风揽入怀里,他将俊脸埋在披风柔软的白色绒毛里,眼里含了许久的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懿懿………” 这道磁性低沉的声音叫的彼知心神颤了颤,果然啊果然,长得俊美的少年郎声音总是如容貌一般动人的,不过………看着身前这俊美男儿的样子为何自己觉得他是在寻一位许久未见的……深爱之人。 彼知感受着身前男子身体的轻微抖动,闻着他身上不知为何自己极为熟悉的体香,心神又是一番恍惚。 这还真不是她乱猜,依她这纵横情……匪场许些年的功夫来看,眼前这老泪直流寂寞深沉的男儿并不是什么男儿,而是戏本中写的那情深款款的……好男儿。 看着眼前这男子的样子,莫不是将自己认成了他那丢失已久的未婚妻子? 既然这样,她作为御王府唯一的小姐自然应是倾尽全部力量好心又善心的替他………替他忘记那什么不清不楚的未婚妻子,好好的收入怀中疼爱疼爱。 彼知轻轻拍着朱纥的后背,而后伸手摸了摸他不知被什么养护的极好,全部用金冠束起的墨发,慈爱道:“乖,乖~有什么话慢慢说,慢慢说……” 朱纥猛的拉开他同彼知的距离,用一双桃花眼细细的将她盯着。 彼知被盯的心虚的咽了咽口水,不对,自己心虚什么,她可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彼知抬头将朱纥的眼光回看,奇怪,这好男儿眼里有着悲壮的泪珠也就罢了,为何………这张面孔竟让自己觉得如此熟悉。 她这辈子绝对从未就见过长得这般好的男子。 彼知被朱纥攥住的胳膊有热流传来,热的她有些恍惚。 朱纥是在测她的灵力。 “懿懿……” 朱纥有些泛着深蓝的眼里像是确定了什么,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像是放松又像是欣喜的笑容。 他倒是能将所有神色溶于面上,还真是个神人。 彼知盯久了眼前的好男儿早就心中桃花泛滥了,再经好男儿这么如春风般的一笑,原本被自己倒入大海中的沸水顿时化作岩浆将整个海域吞噬。 她看着面前不知在想着什么的好男儿一时色上心头,伸出纤手去勾比自己脑袋还往上的下巴:“这是哪里来的少年郎,快过来让本小姐亲热亲热。” 不知为何,眼前的好男儿悲壮的眼中透出那么一丢丢无奈,那丢无奈转而又被感动代替。 彼知看着好男儿眼中泪水迅速集聚,心脏不知为何疼了疼,她越看眼前的男子越觉得这张面孔十分熟悉,日思夜想般的熟悉:“你………” 好男儿将他悲壮的生生哽咽:“你,你怎么还是这般死性不改。” 彼知看着面前的好男儿哭的悲痛,心中也不知为何更加痛了起来,她伸手抚去在朱纥脸颊逐渐滑落的清泪,自己眼里不知为何一时间也有些酸痛。 看来还是她太善心了啊太善心了。 朱纥眼看哭的鼻下快有不可描述的东西淌出来,他沉沉盯着眼前这个自己寻了十万年,想了十万年的尊神,搂着她的胳膊不由又紧了紧。 彼知低头找手绢好掩去朱纥高挺鼻子里快要流出的不可描述的液体。 突的,彼知觉得嘴边一阵温热,待她反应过来,朱纥俊美的面容已经贴的更近。 彼知看着眼前的俊脸脑子一时间有些短路,这……这未免也太快了些,至少要给她心理准备才是,不过这么看来,脸上的好男儿倒是个极为听话的。 朱纥嘴角勾出一片温暖的笑容,这种熟悉的感觉倒是陌生的有些让他害怕了。 沸水滚入清泉,消散的任谁也无法控制,融入的无法更加贴合。 彼知感受着口中在朱纥身上传来的温热,闻着他身上的淡淡体香,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种感觉熟悉的很,却又陌生的很,像是已经隔了数万年…… 这是今日的第多少个不知为何,世间好像总是有许多个不知为何。 却又,再明白不过……… …… 白起。 寒山之中的冷冽之风并没有因为夙懿那几分元神的到来而平稳半分。 夙川和夙真拧眉看着静静躺在一侧的彼知:“陛下……懿儿的元神暂时还不能回去。” 就算是他们心中因夙懿有了要回来的迹象有着万缕感慨,也不能去否认如今的事实。 朱纥眉头紧皱,在他们三人看来,就算夙懿的身子和元神已经完完全全到了这里,却还是像做梦一般,毕竟十万年太长。可是现在绝不能只是做梦,他已经等了想要的东西十万年,整整十万年,上苍也该把他想要的东西还他了。 “依尊上来看,懿懿要怎么样才能回来?”朱纥定定看着夙川。 夙川一双好看的眼睛不离躺在一侧的彼知半分:“彼知的身体里孕育着懿儿元神的最邪之气,这种气息最难治愈,所以懿儿才会将自己的这缕元神放入凡间来修复。” 朱纥脑子转的极快:“尊上的意思是,懿懿必须在凡间完完整整的度过这一世?” 夙川点头:“不错,懿儿之所以将元神放入凡间将养而不是放入天上的三界亦或是地下的冥界,为的不过是去吸收凡间那混着七情六欲的浊气,这是任何一界都比不得的。” “那懿懿何时才能吸完这浊气?”朱纥捉急。 他不想再等了,哪怕一刻。 夙真看着朱纥捉急的模样终是开了口:“陛下不必着急,毕竟要论着急我们作为懿儿的哥哥心内并不亚于你,这片点元神何时可以治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凡间经历的多了有可能只需短短几月,经历的少了……有可能会经历多世,此番因果是我们不可以控制的。” 夙川凝着彼知添道:“她这缕元神是整个元神中最最邪气的,懿儿原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此番邪魄出世陛下大可放心,魄中多多少少会带着她原本的几分功法,在凡间,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还轮不到任何一人欺负她。” “可是………”朱纥不知想到了什么…… 第205章 苏御谋权 朱纥似是想到了什么:“我们就这样干看着懿懿自己修复元神吗?” 夙川叹气:“自洪荒以来,元神只有自己可以修补,亦或是找些灵器帮助凝聚元神,如今懿儿这种情况,怕是只能靠她自己了。” “陛下切勿心焦气躁,懿儿的性子我们都懂,她做事自然有分寸,不过……”夙真看着浑身灵力有些涣散的彼知:“不过懿儿既然选择了凡间,那便由不得神仙或妖怪去干扰,看懿儿现在的这幅样子怕是恢复已经受了干扰,陛下切莫因一时冲动而扰了懿儿恢复才是。” 朱纥盯着彼知紧皱眉头,懿懿,上天是给我们加了多少阻碍。 夙川看着朱纥深沉的模样:“陛下,懿儿既然已经有了要回来的迹象那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好事了,如今懿儿苏醒只需最后一步,陛下一定要掂的清一些东西,凡间的一世在天上不过几月,陛下和我们白起已经等了懿儿十万年,这左右不过几月的功夫陛下难道还等不了。” 朱纥眼里闪了闪,他怎么会不知足,如今懿懿快要苏醒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我不是等不及,只是……原本等懿懿安安稳稳的归来也倒是好事,可元雍宫经姜诺这么一闹,怕是有些人心中对懿懿已经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是怕懿懿会有什么不测。” 夙川皱眉,兜着袖子的手两指捻了捻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开口:“若要派人去保护懿儿怕是不妥,毕竟我们都是天上的人,不过有个神仙可以帮到我们。” 朱纥嘴角勾出一丝笑意:“懿坛闵祐。” 闵祐是朱纥与夙懿渡上神之劫时在懿阁青楼处遇见过的,是懿坛派去凡界管理其间那零零散散的几个阁子的总管,也是懿坛与凡间相同的关键脉络。 闵祐管理能力极强,法力经这数万年的磨砺深不可测,在夙懿沉睡的这十万年内已经和管着懿坛的那四只白狐一样飞升成了受六界敬仰的上神。想当初夙懿在宴上将朱穹杀害,且让聂重华亲自看着他那宝贝徒弟朱穹被灭灵剑捅穿,还是闵祐一手操办的。 “不错。”夙川想着什么。 “懿懿。”朱纥眉眼深情的盯着安静躺在地上的彼知:“最终,还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 天府宫。 司命星君正伏案在竹简上认真写着什么。 他背后的书架上隐约有白光闪现,一卷竹简伴着白光在高高的书架上飘了出来。 司命星君察觉不对,随即起身向后看去。 他看到那本卷上的标签上挂着彼知二字,随后伸手。 竹简缓缓飘向司命星君伸出的手中。 他慢慢打开竹简,在竹简被打开的那一刻司命星君的眉头紧皱眼中还带了些许慌乱:“君辛。” 高大书架的另一面传来声音:“师父。” 一名身着绿衣的清秀男子快速跑来,恭敬道:“师父,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徒弟去办?” 司命星君抬起凝着竹简的眼睛看向面前的绿衣小仙:“你昨日说姜诺闹了元雍宫,还说什么夙懿尊上投胎投到了凡界一名叫彼知的女子身上?” “正是。”君辛瞅着司命星君忧虑的眼神:“师父,可有什么不妥?” “按理来说……尊上只是沉睡,元神应是在体内保存着,就算是真的去了那也应是身入混沌,自然不会入了轮回,更不可能投胎去了凡界。”司命星君拧眉苦思。 绿衣小仙略弯着腰,十分恭敬的瞅着司命星君:“那按着师父的意思……那彼知只是个幌子?” 司命摇头,昨日这事情传来他还不信,以为是姜诺耍了什么疯,可是如今就连天府宫的命谱都已清空,看来夙懿尊上是真的用了彼知的身体。如果不是投胎,按照往常神仙修复仙体的习惯来看,那便是…… 司命星君想到了什么,随即十分警觉的看了君辛一眼。他挺了挺胸脯放松道:“没什么,姜诺向来不务正业,迷上那只知道炼丹的狂徒鞠寂上神也就罢了,如今竟还胡诌起了尊上的事情,这彼知顶多是个长得像夙懿尊上的罢了,并无大事。” 就算君辛是自己徒弟自己也不能放松警惕,毕竟这是尊上复苏的大事,还是谨慎些好。 君辛觉得司命星君这话一波一折的有些不对,却还是收回自己探着司命眼神,恭敬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徒弟就接着去拼那些命谱了。” 司命星君点头。 自己知道的陛下和白起的两位尊上不可能不知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尊上保住这个秘密。 …… 御王府。 “王爷,不,陛下,小姐,小姐回来了。” 一名士兵急匆匆的跑进现在已经空荡荡的御王府。 身着华贵金袍的苏御在知梦阁的园中快速起身,两眼通红的看着面前跑来的侍卫:“找到知知了?真的?” 彼知已经失踪了多半年的时间,在彼知失踪的第三个月,京城宫内出现了反贼,将即位不过十年的诠帝杀害,就连没有几岁的皇子也死于反贼剑下。 随后苏御潜入府内,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在朝中大将哲纪勇的帮助下将城中的反贼绞杀,最后带着功名并因是死去诠帝同父同母弟弟的缘故,在当今太后也就是苏御生母和哲纪勇的扶持之下登位。改年号为元英。 苏御登基后,当初因涉嫌受贿而被流放在外的扶启明不知为何原本受贿的证据全都被推的一干二净。苏御闻后感念从前扶启明的功绩,甚为仁义的将扶启明被流放的一家老小全部接回京城,并让扶启明回到了原本的正二品刑部尚书一职。 可是扶启明被苏御收留在御王府的嫡女扶彼知却不知为何消失不见,苏御说诠王驾崩后他曾遭人暗杀,扶彼知为了救自己吸引刺客跳入悬崖,可是就算苏御派人找了许久,至今还是了无音讯。 京城的一众人现在是对扶启明一家的惨痛遭遇甚为感慨,不仅被人诬陷,其嫡女还为了保护如今的陛下连尸骨都寻不到。 他们不知道的是………… 第206章 彼知重回凡界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天下哪有这么大的巧合,扶家嫡女扶彼知怎么可能偏偏被苏御碰见且被刚好心善的收入府中。 苏御又为何会在扶启明一府人被流放之后被草草贬去了偏远的平城,还将扶彼知一养就是数年。为何苏御即位,扶启明便迅速沉冤得雪。为何那反贼杀了诠王加上他那不过十岁甚至刚刚产出不过一月的的孩子却忘了杀当今助苏御登基的太后,为何暗地里与太后交好的哲纪勇可以如此之快的汇聚兵力将强大的反贼绞杀。 这桩桩件件看起来极为合理,但明白人若是将这些巧合联系起来不免会发现什么让人心悸的。不过能够发现这些的既是明白人,自然就不会不明白的将这些事情说出来挑衅如今的新帝。 “是真的。”士兵看着红了眼的苏御回答的十分坚定。 话语落下,被一名侍女掺着的彼知捂着沉痛的脑袋迈入了许久未进的知梦阁。 苏御的目光快速被彼知吸引。 他如风一般跑了过去,苏御紧紧攥住彼知的肩膀将她上下打量了打量:“知知,你有没有事?” 彼知捂着依旧疼痛的脑袋摇头,她迷糊的看着眼前的一身华衣的苏御,奇怪道:“我没事……只是,你怎么是这副打扮?” 苏御为人低调,又因是被流放般安在平城的缘故所以平日里穿的总是十分朴素,虽然说不上像寻常百姓那样穿的破旧,却也毫无皇家子弟的样子。 苏御皱眉,也不回答彼知的问题,转而去摸彼知的头:“也不烫啊,知知这是怎么了?” 彼知摇头:“我没事,只是……”她抬头看了看园中已经长得十分杂乱的花朵,又感受了番已经有些灼热的空气,陌生和不安感袭满了她的全身:“只是头有些痛,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去了多久?” 自打她进了御王府之后看着四处的侍女没几个,倒是穿着沉沉盔甲的士兵多了起来,难不成御王府出了什么事情。 她是怎么了。 苏御的眉头更加紧皱,回头喊到:“去把随行的御医带来。” 彼知忙抓住苏御的胳膊:“不必了,我只是脑子有些记不起来东西,还有些困,就不必……等等,御医,什么御医?” 她从未听过有皇帝会把自己的御医派给王爷。 苏御看着彼知好奇的模样叹气,随即将彼知拢如怀中,他用大手缓缓摸着彼知的黑发:“知知既然困了就睡会,有些事情等知知脑子清醒之后我再一一和知知道来。” 他怀中的暖意伴着声音的温柔惹得彼知困意猛的袭来,彼知眨了眨逐渐沉重的眼睛:“好………” 苏御感到怀中的人儿完全依在了自己身上,随即轻柔的拍着她的背让她睡得更沉些。 他当初将她带回府中时她也是这般睡意浓浓的模样,可是当时的彼知却因害怕而睡不着,他看着这个素不相识女孩的样子心里一抽一抽的痛,就这样柔柔的拍着她的背助她入眠。自此以后,每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彼知睡不着时总是昏沉的唤他,他便只好夜夜陪着她,夜夜向往常一样轻柔的拍着她的背。 或许正是这样,原本性子孤寂的苏御才逐渐变的温柔,也是他唯一的温柔。他愿意抗下一切,抗下一切来给怀中这个女子最好的,给她最温暖的。外面的风雨有他便足够,而室内温暖,全都留给她一人。 他们已互相离不开。 …… 一月后。 荒废了许久政务的新帝苏御和扶家对皇上有救命之恩的嫡长女扶彼知自在偏远的平城回来已有十日,彼知也逐渐熟悉了苏御另给扶家赐的新府,也慢慢适应了一个名门望族家大小姐应有的生活。 只是……… “这里什么都好,只是没有当初我在御王府里自在。” 扶彼知用一双轻灵的眸子望着窗外,待着几枚玉戒的纤手扶在身前精致的木质门框上,墨发上的清影流苏簪上垂下的流苏被夏风微微吹起,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旁看着扶彼知水蓝色身影的蜜儿嘴里浅浅笑着:“小姐,自打老爷沉冤得雪,你们团聚回到京城之后你便总是这副模样,陛下可是丝毫不顾规矩的每隔几日就来我们扶府来见你,弄的京城的说书人现在都日日传着你们之间是如何如何的恩爱,都快将小姐和陛下前些年的事说成一本书了。” 扶彼知轻别了别头看着蜜儿:“怎的,你这丫头是在嘲笑你家小姐我?” 蜜儿笑着:“蜜儿哪敢呢,不过小姐,你是不知道当初小姐你无故失踪后陛下是有多着急,就连登基后也未曾放弃过找你,甚至舍下朝中的一众事务去平城等你,那些日子陛下眼睛是熬的通红,你再看看奴婢。” 她对着已经完全转过身来的扶彼知左右扭了扭身子:“小姐,你看看奴婢如今活蹦乱跳的哪是受过一丝刑罚的样子,陛下知道你心疼我,所以就算是奴婢再失职,也未曾忍心来罚奴婢,如今陛下刚刚登基事务繁忙,还抽出这般多的空子来见小姐,要奴婢说……” 蜜儿的眼中带着戏谑:“要奴婢说,小姐您就搬去宫中与陛下同住吧,毕竟你搬去宫中是早晚的事情。” 扶彼知眼眯了眯,转而伸手去拍蜜儿:“好你个臭丫头,嘴越发刁也就罢了,竟还敢说这么些没羞没臊的话给你主子听。” 蜜儿忙跑着去躲扶彼知的手,嘴里笑着说:“小姐,你现在可是全国皆知皇上的救命恩人,就连生你的老爷也不敢大声和你说话,你怕什么。” 扶彼知听后不知为何眼中带了几分悲伤,她停下去追蜜儿的脚步:“父亲虽然被流放数年却依旧看着不减当年的风范,就连直接被苏御破规矩的提做正二品的刑部尚书也无人敢说他不是,可是母亲……却早早在流放的路途上患病死去。” 蜜儿见扶彼知悲伤,连忙跑到扶彼知的身旁伸手去晃她:“小姐……你不要这样,若是夫人还在,是断不忍看着她唯一的女儿这般难过的。” 第207章 苏御邀彼知 扶彼知回过神,她看向慌乱盯着自己的蜜儿露出微笑:“蜜儿,你放心,我没事。” 蜜儿缓缓点头:“小姐,你就……真的想不起来失踪的大半年去了哪里?” 扶彼知努力去回忆,可是脑子传达给她的只有沉痛,只要自己一去想之前那些想不起来的事情,脑子便会沉痛,不知为何,自己总觉得失去了什么重要的记忆:“这些日子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却想不起半分。” 就连之前她去杀那名暗卫的原因她都想不起来。 “知知,想不起来便不要勉强。”苏御温柔的声音在阁子门口传来。 扶彼知抬向苏御看去,脸上随即露出一丝笑容:“你来了。” 蜜儿十分有眼力见的退下。 苏御上前牵起扶彼知的手:“知知。” “你这些日子公务想来格外繁忙。” 苏御看着扶彼知的眼里温柔的快要掐出水来:“是有些忙,司天监说近日里来会有暴雨,你素来怕雷,蜜儿说的有几分道理,知知还是搬去宫中住吧。” 扶彼知诧异,他竟然如此不顾礼法:“可是这未免太不合礼法了些,更何况太后也许不欢迎我。” 扶彼知极为了解苏御,她知道,最近发生的种种不只是像苏御表面上想让众人知道的那样,当初父亲受贿是为了集聚钱财为苏御养兵。只不过被人告发亦或者是被先帝察觉,苏御也因此受了牵连。可是先帝念及他们血脉相同,又没有确凿证据,所以苏御才保住一命。 她唯一不解的是,苏御明明和先帝同父同母,是再亲不过的兄弟,为何如今的太后会帮着苏御去害先帝。难不成就因为先帝对苏御下手太狠,可她不至于去要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命。 无论如何,现在的太后可能会因这桩桩件件不会太欢迎自己。 苏御牵着扶彼知的手紧了紧:“朕只想和知知长久的在一起,知知又何必去管旁人,更何况母后为人亲切,你又是前朝大臣的女儿,她是自然不会对你不好的。” 扶彼知低头犹豫,可就算这样…… “知知。”苏御知道扶彼知还在犹豫:“你我大婚是早晚的事情,你不久之后便是皇后,是我的妻,入住宫里更是早晚的事情,你又为何这般犹豫不决,莫不是……” 苏御开始说的离谱:“莫不是知知已经厌倦了我,又或是本就不想同我成婚?” 扶彼知忙摇头:“自然不是,我只是想………你刚刚登基国务繁忙,前些日子举国又为你准备了登基大典,我们的婚事在此时是急不得的,我又刚刚与父亲还有妹妹重逢,现在去宫中实属不妥。” 苏御叹气:“知知说的有道理,不过就算准备成婚的典礼还太早我现在就可以颁一道圣旨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我苏御独一的皇后,这样,知知再在扶府待上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便将你迎入宫中。” 说罢,苏御不等扶彼知反应便松开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扶彼知看着苏御走的急切的身影叹气,苏御怎就如此急躁,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可以早些会会宫中的人,特别是如今的太后。 想着想着,扶彼知脸上露出深沉的笑意。 …… 九重天。 元雍宫。 “上仙。” 一名宫娥对着床上因受了伤而半躺的叶知行礼:“君辛仙上来访。” 叶知抬起盯着手中补汤的眼睛定定看了宫娥一眼,她伸出手中的玉碗:“见。” 宫娥扶着身退下。 身旁的另一名宫娥将玉碗在叶知手中拿下,缓缓挪去不远处的小桌旁将手中的玉碗轻轻放下,玉碗内残留的补汤不曾有一丝晃动。 君辛弯着腰入内向叶知行礼:“上仙。” 叶知也不讲话,略抬手抚了抚示意君辛起身。 君辛看了看叶知身旁的宫娥。 宫娥不待叶知示意,行礼后轻轻退了出去。 “上仙,小仙此次前来是因为夙懿神尊一事。”他偷偷看了垂眸的叶知一眼:“凡间有一名叫彼知的女子,姓扶,听师傅说……好像是夙懿神尊的投胎再世。” “再世?”叶知瞬的坐直了身子,可是身上的刺痛却传了来:“夙懿竟然有了转世?” 叶知的眼睛往一边斜了斜,有转世的神仙肯定是元神脱离了躯体:“那……夙懿是醒不过来了?” 昨日朱纥对她的态度已经表明一切,他是从来不会对自己这般的。看来,有了夙懿,朱纥便不再需要自己,不行,陛下一定不能再被那夙懿牵绊在身边。 “只要扶彼知死去,那陛下便不会再那么轻易地找到她的来世,若是扶彼知死了……”叶知的眼中透出狠厉:“若是扶彼知死了,她的元神再次投胎,本上仙就不相信夙懿还有这般运气被陛下找到。” 君辛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上仙放心,那夙懿已经沉睡了十万多年,现下就连老些的神仙都不知道当初的夙懿是何模样,她是不可能再醒过来的,更何况如今她的元神已经入了轮回跑到了一个寻常凡人身上,自是比不过上仙,这天后之位……早晚都是上仙的。” 叶知脸上露出猖狂的笑容,她眼里含着笑意看向弯腰恭敬着的君辛:“你放心,你这些年帮了本上仙不少,待本上仙成了天后……不,等那扶彼知化作一缕幽魂去了,陛下也收了心,本上仙自然会好好提拔你。” 君辛如释重负,原本弯着的身子变的更弯:“君辛谢娘娘。” “好了。”叶知轻笑着:“下去吧。” “是。” 待君辛退下后,刚刚的宫娥入内,盯着放在桌上那半碗补汤:“上仙,这补汤……” 叶知歪在床上轻瞥了一眼那只白玉碗:“不就是放在天宫里没人用,将养了十万年的株万年雪莲吗,取它的一滴纯露进了本上仙的口已经是它的荣幸,倒了吧。” 虽然甚为可惜,宫娥还是应着:“是。” 她上前端走那白玉碗。 叶知伸出手指理了理自己头上的黑发:“哼,那夙懿还真是能讨好人,竟舍得将这十分珍贵的万年雪莲在当初陛下的登基大典上奉上,怪不得,怪不得陛下能看上她。” 第208章 圣旨封后 扶彼知被封为皇后的圣旨次日便送入了扶府中,这么草率的封后让整个京城对扶彼知的议论更多。有人说扶彼知同苏御之间是至纯的爱情,有人说扶家受冤这么多年最终有了好的结果,有人却说扶彼知生来便是个狐媚的,惯会狐媚惑主,将心思单纯的新帝苏御迷的是三魂七窍都没了。 扶家接到这旨意后自然是开心的紧,扶启明更是将扶彼知当作宝贝一般捧着。 扶家大堂。 “彼知,陛下已经下旨让你一月之后搬去宫中住,虽然我们诠国从未有封后大典还未举行便让女儿家入宫的先例,但是谁是陛下谁就是规矩,陛下如今正值壮年,宫中又没有册封一个妃子,不知朝里朝外有多少大臣想方设法的往宫中塞人呢,你作为我们扶家几十年来唯一一个皇后,入宫后可定要懂得心细,切莫让哪个人得了空子。” 扶启明欣喜的眼中增了一层忧虑。 端坐在木质座椅上的扶彼知对着扶启明略弓腰:“父亲放心,女儿自小便跟着陛下,自是再了解不过陛下的喜好习惯,定当会把陛下伺候的再舒服不过,陛下正值青春年华,又是刚刚登基难免在夜里办公疲劳时抬头看着添灯的某个清秀宫女顺眼,亦或者是被有不明不白心思的大臣算计,添几个貌美的美人在身侧,陛下身为一国之主总会多几个妃子养在宫中日日伺候,但是谁可以留在宫中,谁不可以留在宫中女儿自然拿捏的清楚,女儿既然身入宫中又位在正宫,那扶家的荣辱自然和女儿的荣辱都连在了一起,女儿定当不会负了父亲的心意,定会做个明明白白端端正正的一国之母。” 扶启明眼中的忧虑尽数散去,转而十分欣慰的盯着不远处坐的十分端正,一字一腔都讲的清楚不过的扶彼知。 看来,自己这个不在身边许些年的嫡女活的十分清醒,他无需再多说些什么。 扶启明点头,下巴上黑白相间的短短胡子跟着颤了颤:“好,不愧是我扶启明的孩子,就是将桩桩件件都理得通透,理得通透啊。” 扶彼识见此缓缓起身,对着上方座上的扶彼知浅浅扶了一礼,甜美的笑容在她俊俏的脸蛋上露出:“姐姐,自姐姐回来,小妹便没怎么同姐姐见过几面更没同姐姐谈过几次,此番姐姐入宫,可定是要处处小心着,妹妹……”她脸上的甜美瞬的转为不舍:“妹妹会日日在菩萨面前烧香祈福,让菩萨保佑姐姐和陛下像对鸳鸯一般恩爱。” 扶彼知抬眼看着穿着一身暗花细丝褶缎裙,长得十分甜美可人的庶妹,心中不由想起他们还未分离时她的形貌,几年不见,她倒长得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再看看不远处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的庶母,一身粉紫色华衣衬的她那本就细腻柔滑脸蛋显得更是年轻了几分。 京城的人说自己狐媚惑主的原因怕是少不了她们这两张动人的脸。 她们以前的性子如何扶彼知未曾怎么感受过,毕竟自打她懂事以来自己的生母便不怎么受扶启明喜欢,不论她们母女二人是不是心肠蛇蝎之人,扶彼知看着都不舒服。 戏本里不是写了吗,一般达官贵人家的嫡母不受宠,那便不是因婚后脾气问题就是因庶母从中作梗。可是她的生母在她记忆中温柔至极,加上那张貌美的面孔就连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心动,那这不受宠的原因…… “姐姐?”扶彼识看着扶彼识久久未给自己答复,轻轻唤了她一声。 扶彼知被唤的回过了神,却还是持着稳重的样子走上前去,她轻轻拿下扶彼识扶着礼的胳膊,假笑道:“妹妹放心,姐姐定当会同陛下日日恩爱,至于烧香拜佛就不必了,妹妹和父亲长年奔波在外难免身子不好,妹妹还是好好将养着身子罢。” 我呸,还什么烧香拜佛,我信你个鬼,还鸳鸯,我和陛下可是人中龙凤,岂是鸳鸯可比的,我看你就是在咒我。 “可是……”扶彼识皱眉。 “妹妹,没有可是,姐姐说的话你且只管听着便是。”扶彼知接着假笑。 对,听听就好不要当真,你养不养身子管我什么事,最好化作一道烟散了免得在这里碍我的眼。 扶启明看着格外相亲相爱的两人摸了摸下巴下的短胡子点头,抬起自己才回来几个月便养的肉墩墩的身子微笑着走向两人:“识儿啊,你姐姐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听着吧。” 扶彼知假笑:“是啊是啊。” 好你个扶启明,肯定是因为听到扶彼识要烧香拜佛心疼了。 扶彼识转而不情愿道:“是。” 扶彼知心中冷哼,怎的,做出这番样子是委屈你了不是。 …… 入夜。 扶彼知这一天废了这么多口舌,整个身子疲倦的躺在床上:“啊~~~回来真累,还是御王府好啊。” 比起这扶启明和扶彼识的脸来,苏御的脸不知顺眼了多少倍。 “小姐。” 李好轻飘飘入了她的房中。 扶彼知早已习惯了李好这般,她躺在床上轻飘飘看了李好一眼:“有事说事。” 李好本是自己在御王府的侍卫头子,因苏御不放心扶彼知,所以特派他带着几个与扶彼知交好的侍卫来扶府保护她。 被黑衣包的成粽子模样的李好走到扶彼知床前,他的皮肤本就黑,再加上一双小的几乎看不到白眼珠的眼睛,整个人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李好对着扶彼知嘿嘿一笑,口中的白牙在黑夜的衬托下十分耀眼:“小姐,我……” “叫大哥。”扶彼知张口。 从前在御王府她总是和他们以兄弟相称,虽然他们其中不乏有几个比自己年岁略长些的。 “呃……大哥。”李好本就圆的快成一颗球的身子加上这么扭捏的一挠头让扶彼知看的不由有些想揍他。 扶彼知不耐烦的张口:“快说!” 李好忙端正的站好,可就算他站的再端正,还是不免像一颗球一般:“大哥,我按着你的吩咐去盯着扶彼识,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第209章 刺杀 扶彼知看着黑夜中李好那排齐齐的牙齿更加不耐烦,自己怎就忘了点根蜡烛:“快说!” 李好又是端正起来:“大哥,那扶彼识竟然在你背后说坏话,还好你让我去盯着她,不然被人骂了都不知道。” 扶彼知挑眉,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她说我什么?” 李好挠了挠头:“大哥……我,我不敢说。” 扶彼知气的在床上蹦了起来,朝着李好的头狠狠拍了一下:“你小子想怎么样,来老娘这里说了扶彼识说老娘坏话还不把她说的话说出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李好委屈的将两个短粗的眉毛拧做一团,摸着刚刚被扶彼知打痛的头,心中的一番苦楚是说也说不上来。 他抽了抽鼻子,竟有了些抽泣的意味:“我……我,我听扶彼识说,她说大哥你狐媚惑主,还说大哥你的生母因偷汉子被扶启明发现,又因母族在朝廷地位颇高而扶启明不敢声张,所以才没有将此事传出,她说你……说你像极了生母,就是个狐媚的……狐媚的贱货。” 扶彼知挑了挑眉狠狠砸了一下桌子:“好她个扶彼识,老娘就说为什么怎么看她都不顺眼,原来在背后里竟然如此说老娘。” 她突然反应过来一点,扶彼知转头看着李好:“等等,扶彼识说我母亲是偷了汉子还被人发现了?” 李好定定的点头。 扶彼知眯了眯眼睛。 李好胆大的张嘴:“大哥,我觉得吧,看您的性子,您的母亲偷,偷汉子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扶彼知狠狠踹了李好一脚,出乎李好意料又在李好意料道:“还用你说。” 不过,若是娘亲和自己是一种性子,那肯定是会将事情做的很干净的,为何却会被人捉住。难不成偷汉子一事确实是被人陷害或者……遭人暗害。 扶彼知脑海中浮现出扶启明的那张大脸,扶彼知猛的摇了摇头,不不不,自家娘亲这么做肯定是对的。要知道娘亲当初可是被外祖父包办的成婚,说不定娘亲没有见过扶启明一面便被自家外祖父嫁入扶家,就算当初娘亲见了扶启明,那也是没有办法。要不然……要不然为何娘亲与扶启明成婚这些年只得了自己一个女儿,以至于现在整个扶家只有她和扶彼识两个女儿,连个传香火的男苗子都没有。 不论如何,这件事都要查清楚,可是……当初扶启明肯定是将事情掩的一干二净,自己又能在谁身上下手呢。 “去,去查查当初扶家的侍卫现在的去向。”扶彼知看着面前的李好。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她便只好亲自去会一会扶彼识母女二人了。 “啊?” 李好这句话又惹毛了扶彼知,她伸腿踹了李好一脚:“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哦~”李好满脸不情愿的转身。 “哎哎。”扶彼知唤住了李好。 李好虽然做自己小弟做了许些年,但是从未替她查过什么东西,倒是打山匪打的挺顺手。此番若是让李好去,怕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不必去了,好好守在这里便是。”扶彼知开口。 李好虽然心里感觉奇怪,却因腿上的暗痛袭来不敢再轻易插嘴:“哦~” 他恍恍惚惚的退下。 扶彼知看着李好似球一般的身影叹气:“你还是好好减肥吧,这么胖带在身边多丢人。” 以前在平城看着他这番肉乎乎的模样只觉得好玩可爱,这些日子她在京城里晃了几晃,见人家家的和扶府的侍卫各个身强体壮,身形还是颇瘦的。李好原本就和自己一个女子差不多高,再在京城这么和人家一对比,估计只有变瘦才能救他几分了。 “哦~” 门口传来李好不情愿的声音,唉,自家大哥怎的越来越嫌弃自己了。 扶彼知沉沉叹了一口气,还好自己因不习惯让那些侍女连着蜜儿全都退下了,不然自己这一举一动若要被有心人看了去又不知道要说成什么离谱的了。 不过…… 扶彼知拍了拍自己的衣角挺了挺自己的胸脯,骄傲之气瞬间蔓延了扶彼知的整个身体。 她背着双手挺着胸脯大步走向自己的软床:“唉~没办法,身在高位,欲善其事必先承其重,毕竟我扶彼知可是未来大诠国的皇后,是一国之母,总是要面对些舆论压力接受百姓监督嘛,没办法啊没办法。” 扶彼知重重躺在床上,她呈大字型的身体在床上来回摆了摆:“唉……该怎么下手呢。” 扶彼识的甜美的模样浮现在扶彼知脑海中,她将食指的指甲含入口中轻咬,眼里的神色逐渐被深沉所取代,含着指甲的嘴里默念道:“扶彼识……和我的名字真像,还真的是………碍眼。” …… 夜深。 屋子外面有打斗声传来,惹得原本安安稳稳躺在床上的扶彼知转了下身子,而后………继续熟睡。 刀剑相互碰撞,可见外面打斗的激烈。 被几个人扶着的李好摸着臂上的伤口重重喘着粗气,他抬头看着在园中交战的两方不解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护着大哥,陛下没有安排这么多人啊。” 他身侧的几名侍卫摇头:“这些人的功法我们及不上,看来护着大哥的另有其人。” 李好眯眼看着那些刺客身上隐约冒着黑气:“这些刺客为何如此奇怪,这一招一式我们都未曾见过。” 难不成是别国的人来刺杀,可就算扶彼知爱惹事,平城离边境远,她也不可能惹到别的人。 她惹过的不过就是前些日子被苏御仁慈放回去的山匪罢了。 难不成是扶彼知的母族从官多年惹到了别国。 李好叹气,或许也只有这样的解释了。 刺客眼看着败下阵去。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些刺客就剩了那么点人肯定是打不过他们这方人,为何却不逃走? 不一会,最后一个刺客被杀。 护着扶彼知的这方人也瞬间飞墙而去消失无踪。 天宫。 “噗” 叶知猛的收回法阵吐出一口鲜血来,她扶着桌子两眼飘忽不定:“是谁,是谁阻了本上仙,区区凡人,竟然有这般法力。” 第210章 苏御发怒 叶知眼里慌乱,随即再次施法探去凡间:“不行,我不能停下,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若停下,陛下定会被那夙懿连魂都勾了去。” 什么反噬不反噬的,哪怕自己被反噬而死,也好过日日看着那夙懿拥入自己心爱男人的怀抱。 …… 懿阁青楼。 “主子。” 一众黑衣人对着座上品茶的闵祐行礼。 “事情办的不错。” 一身白衣的闵祐举在面前的手上托着一个极小的白色茶盏。他的一瞥一笑中都是清晰可见的算计。 “那是群什么人?”闵祐俊美的眼睛盯着手中小小的白色茶盏。 “那群人身边隐隐飘着黑气,像是被人操纵了一般。” “黑气。”闵祐略抬了抬俊美的眼眸,他将茶盏放入鼻息间摇头嗅了嗅。 这些人虽是凡人,但却是自己命人一手培养出来的,自是知道天下六界的事情。是个神仙就有在凡间为非作歹的本事,而在凡间施法不会被反噬的唯独有白起的神尊,正是因为这样,懿阁在凡间办事才算通顺。 闵祐放下手中的茶盏,而后捻了捻被茶盏烫的温热的手指:“三界之中对主人有这般仇恨,且还施了傀儡之术。” 夙懿转世凡间的事情因懿坛从中阻挠并没有被传出去,且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在天上左右不过半日的功夫怎么可能会被四海八荒里同夙懿有仇的人知道。更何况,同夙懿有些仇恨的人在这十万年间怕是都差不多羽化而去了。 闵祐思虑着什么的眼中定了定:“叶知………” …… 第二日。 心大的扶彼知直到晌午才在床上睁了眼,她浑身慵懒的在床上爬了下去:“蜜儿。” “蜜儿。”扶彼知见没人回应又是唤了几声,可是传给她的还只是一片寂静。 扶彼知皱了皱眉,和着里衣慵懒的将屋内精致的木门打开。 园中空无一人。 奇怪,就算自己入睡时不喜欢别人守在门外,可是这都到了梳洗的时候为何门外却空无一人。 她瞥见了园中石墙上刀剑枪出来的缝隙,又瞥见了花丛绿叶上残留的几分血迹。花园的地上还有扫帚上的几缕杂毛,这里显然是被打扫过的。可是往前扶府的侍女不会打扫的如此草率,定是不会留下这么多扫帚上的痕迹,扶彼知脑海中隐隐约约浮现出昨日在睡梦里的声音。 难道那不是梦? 不好的预感涌入扶彼知的心头,她瞪大眼睛,不好,难不成扶府是出了什么事。 她飞快的转身在屋内抓起一侧衣架上带着绒毛的雪白披风披在身上,迈开步子飞快的朝扶府大堂跑去。 扶府大堂。 一身龙袍的苏御正拧着眉怒不可歇的坐在高座上眼冒火焰的看着浑身发着抖,跪在堂上暗红地毯上的扶家老小。 苏御伸出手指着扶启明,声音不再存了原先的半分温柔:“扶启明!真是枉费了朕对你的信任,朕将自己的皇后交给你,将你效忠的诠国的一国之母交给你,你却让彼知差点丧命于扶府之中!”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摔在瑟瑟发抖的扶启明面前。 苏御身后抱着长长白色拂尘的御前公公随着苏御的动作身子猛的一颤,盯着扶启明的老脸上像是便秘。 精美的茶杯四碎,滚烫的茶水打在扶启明快要贴在暗红地毯的脸上,他却丝毫不敢动。 新帝刚刚登基他便犯了如此滔天大错,别说现在的苏御不是想要饶了他的样子,就算苏御真的因扶彼知而饶了自己,那他往后在朝中的地位也是难保啊。 苏御气的头痛,温柔的面孔上露出少有的气急,他眯起一双本就细长的眼睛:“朕的彼知,朕细细守了这么多年的彼知才刚刚送入你扶府中,你作为朝廷的正二品官员竟差点给朕将她的命丢了,你可别忘了,朕的封后圣旨可是昨天才刚刚下来,若不是有路过的几名侠士相救,如今的诠国便不是举国庆贺朕得了皇后,而是举国为你整个扶府哀痛了。” 跪在地上的扶启明一句话都不敢说,该说的他已经都说了,他现在能做到的就只有跪在这里让苏御骂着平息怒火。 “陛下。” 批着雪白披风的扶彼知在门外走来,她看见苏御的脸色后心中是断定了一半所猜的的事情。 扶彼知极为大家闺秀样子的跪在了扶彼识的身旁:“陛下,还请陛下息怒。” 她并不急着再去说什么,而是抬头看了一眼虽然脸上怒火略消却还是拧着眉的苏御,而后重重往地上叩了一头。 沉重的叩头声响起,惹得苏御条件反射般的站起了身,以飞快的速度走过跪在地上的扶启明蹲身去扶扶彼知。 他的心中一片疼痛,脸上的怒火被心疼所取代,苏御温热的大手紧紧攥着扶彼知仅裹了层白色里衣的胳膊想要将她扶起:“知知,你这是做什么。” 扶彼知却拧着苏御想要扶自己的劲不抬头,她看着苏御袖口的金纹,知是苏御连上朝的衣物都未换下便赶了来:“陛下,扶府守卫不严虽然是父亲的错,但是我们扶家才在偏远的地方刚刚回京不久,就算陛下赐的宅子十分精美,还赏了我们扶府这么多东西,可是我们一家长年被流放在外,自是在外面习惯了,因此来到这墙壁这么高的府中不会想到还有刺客可以入府刺杀,还是在扶府收到封后圣旨的当天,小女还请陛下念及扶府之人长年被冤流放在外和对小女的情意,饶了扶府。” 说罢,扶彼知又是要重重叩下头去。 不是她要保扶府,而是若扶府没了,她未来这个皇后当的那便十分不稳妥。 苏御牢牢攥住扶彼知的胳膊不让她再次叩头,他皱眉道:“知知……” 扶彼知抬起一双含着晶莹泪水的眼眸望着面前的苏御。 苏御心中更是绞痛,用一双温热的大手去摸扶彼知头上被撞红的地方,他的脑子却十分清醒:“知知,朕可以不怪罪扶府,可是……朕一定要查出是谁反应这么快,在封后圣旨送入扶府的当天想要谋害于你。” 说到这里,扶彼知身旁的扶彼识宽广的袖中划出一个玉制的小牌。 第211章 扶彼知设计 苏御身后的公公眼疾手快的上前将扶彼识袖中落下的玉牌拿起,转而弯腰递给苏御:“陛下,这………好像是懿阁的东西。” 不愧是御前的公公,真是什么都识得。 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扶彼识慌了神,一双眼睛在苏御和扶启明脸上来回摇摆。 扶彼识看着扶启明探寻的眼光打起了哑语:“女儿不知道啊。” 苏御面露不悦的接过公公手中的翡色玉牌放入手中细细打量一番,这玉牌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他将玉牌翻了个面,那面赫然有着个大大的懿字,在玉牌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字,杀。 凡界的懿阁有一个规矩,若有人前来雇佣杀手,那懿阁便会给雇佣之人一个玉牌,为的便是防止误伤或者雇佣之人反悔。 雇佣杀手的人为了逃避嫌疑,有些会选择和想要杀的人在一起,所以这是个极为稳妥的方法。 苏御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猛的起身将手中的玉牌摔在扶彼识面前:“好你个温柔懂事的乖巧妹妹,没想到朕皇后的亲妹妹心肠歹毒的竟是这番模样!” 扶彼识虽不知玉牌中有什么蹊跷,却还是狠狠叩头:“陛下,臣女什么都不知道啊陛下。” 扶启明也是叩头求情:“陛下,那玉牌是什么东西我们一家老小皆不知情啊,肯定是,肯定是有反贼想要陷害我彼识,请陛下明查。” 扶彼知看着那浑身抖的说不出话的庶母轻轻叹了口气,此时自己还是要说出些什么的:“陛下,我们扶府向来清廉,自是不知道这懿阁的什么东西。” 这玉牌还是自己当初在平城贪玩时见懿阁里的这枚玉牌精致,在一个看似是主管的男子身上抽下的。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些懿阁的人见自己要付钱去买这块玉牌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嘴里只念叨着这玉牌本是自己的什么胡话。扶彼知也不是什么有便宜不占的人,自然是将这雕的精美的玉牌大大方方的收下了。不过从此以后,扶彼知怕那群人反悔便日日将这玉牌藏着,就连苏御都没发现,且再也没怎么去过懿阁。 她还是在胖揍那些山匪时听陈狗子说过懿阁玉牌的用处,扶彼知知道后将这玉牌好生收着,想不到如今竟然有了不大不小的用处。 扶彼识啊扶彼识,别怪别的,就怪你这名字太过与我相似,我听的看的不顺眼。 苏御冷哼:“陷害?要知道这懿阁的玉牌是需要还回去的,谁会有这么大的心为了陷害你们而得罪懿阁?” “陛下!”一名跪在地上的侍女猛的叩头:“陛下,奴婢,奴婢知道……” 侍女的这一句话让原本慌乱的扶彼识心中稳了稳,她轻轻扶住自己胸口,没事没事,我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没。 侍女心虚的瞅了一眼苏御,随后又快速垂下。 苏御着急:“说!” 侍女头贴在地上:“陛下,奴婢是在二小姐园中洒扫的侍女,前些日子奴婢见小娘总是袖中兜着什么,眼神奇奇怪怪的,还总是把门给闭了,奴婢一时好奇偷偷跟去听了,原来小娘袖中兜的不是别的,而是一摞摞金银首饰。” 她抬头心绪不稳得看了扶彼识一眼:“奴婢猜想………” “你胡说!”扶彼识原本稳下来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她回过身抱紧了苏御的大腿:“陛下,不要相信她,她在诬陷我们,这根本就是没有的事啊。” 苏御厌恶的一踹开扶彼识,他心中的怒火已经渐渐平息:“真相已经大白,你却还在这里说什么胡话,还好,还好想要伤害知知的真凶被找到,不然朕愧对自己的皇后。” 扶启明不愧是在官场里呆惯了的,也不待苏御再说什么,眼疾手快的起身给了扶彼识狠狠一巴掌:“好你个不孝女,你竟然来谋害你的亲生姐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扶彼知低着头冷眼听着这一切,她的嘴边勾出一丝冷笑,有这么个父亲不知是有幸还是不幸。 “陛下。”扶启明对着苏御狠狠地跪在地上,满脸忠贞之臣的清廉模样:“陛下……老臣教女无方啊,还请陛下,赐臣罪………” 说罢,扶启明沉沉的叩头声在屋里清晰的响起。 苏御一脸黑。 扶彼知觉得自己此时不说些什么很是不对,只得抬起自己只裹了一层里衣的胳膊也不管脸上有没有泪水只管囫囵着往脸上抹去,声音里的悲惨有几分扶启明的真传:“陛下………父亲说的对,是他教女无方啊~~~” 屋内的众人耳朵竖了竖,怎么听着扶彼知这话有些不对? “是我,是我不好,自回来后不懂得与妹妹好好相处,还像妹妹口中说的那样狐媚的勾引陛下,让陛下心系于自己封了自己为皇后,让妹妹妒忌,都怪我,都怪我………” 说到这,扶彼知已经………泣不成声。 至少听起来。 此时屋内的众人都晃了神,扶彼知这是在保人……还是再害人? 素知扶彼知心思的苏御无奈的摇了摇头,随着往后挥了挥手。 御前公公贴近苏御。 苏御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跪在地上的扶彼识和扶彼知的庶母:“她们,斩。” “是~” 公公尖锐的嗓音响起。 “陛下,陛下,不要啊……”扶彼识看着走来的士兵慌乱的去拽苏御的衣角,却被苏御无情的踢开。 她转而去拽扶彼知的衣角,扶彼知装作跪的无力的样子身子轻轻一歪:“哎哟~” 巧妙的躲过了扶彼识的爪子。 扶彼知用手堵住耳朵不去听扶彼识悲惨的叫喊声。 而她那一直呆愣的庶母直到被拖到门口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刚想张口,大堂的门便被人关上。 扶启明自然懂得此时什么都不该做,只是呆呆的跪在那里。 苏御看着跪在地上的扶彼知心疼的皱了皱眉,自打他们相遇之后扶彼知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大步上前将低着头正心满意足微笑的扶彼知拦腰抱起,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迈出大堂:“回宫!” ………… 第212章 入宫 九重天。 元雍宫。 “陛下。” 一名粉衣宫娥慌慌张张的拦住正准备走入元夕殿的朱纥。 朱纥面不改色的看着眼前的宫娥:“怎么?” 宫娥扭捏道:“叶知………叶知上仙昨日在陛下走后被魔界的姜诺打伤了,您……” 她抬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面色有了这几万年从未有过的红润的朱纥:“陛下要不要去看上仙一眼?” 朱纥声音磁性:“是叶知让你来的?” 叶知的为人就算他不曾管过却也闻过几分,这元雍宫的人哪里会主动替叶知说话,叶知也没有那个脑子去拉拢旁人。 宫娥扶身:“是……” 朱纥轻轻叹了口气,转而将头别向一旁:“告诉她,本帝给她十日的功夫养伤,而后滚回她的魔界。” 说罢,朱纥目不斜视的踏入元夕殿。 “是。” 宫娥欣喜的同时不由感慨朱纥的变化之大。 “你说什么!” 正在施法的叶知将手内的功法猛的收回,她双目盯着离的自己远远的宫娥:“你确定你没有听错?陛下………” 叶知的瞪大的眼中划出一滴泪水:“陛下真的要我走?” 宫娥扶身:“上仙……奴婢,奴婢听的真切。” 她说罢快速看了一眼叶知脸上难得露出的神情,也不待叶知反应,急忙行了一礼开门走了出去。 叶知也不顾身上的伤,气愤的将面前小桌上摆着的果盘全部挥在地上:“不可能!他不可能会待我如此,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你让我怎么相信,让我怎么相信前几日还待我如此温柔的男子如今竟然想要将我逐走。 “不行……不行。” 叶知重新坐回床上,她凝聚自己的全部灵力汇成一道阵法,眼中的凶狠像是要将人生吞了一般:“夙懿,你不得好死!” …… 一月后。 彼知殿。 扶彼知已经渐渐接受如今自己被当朝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劫入宫中的事实,她的心中虽不免还有些悲喜,但既然已经来了,那便只能接受这里。 扶彼知透过红黑色的窗户望着全是美好的彼知殿。 “娘娘。” 身旁懂事宫女的声音在扶彼知耳畔响起。 扶彼知对着她展露自己苦涩且真诚的微笑:“又怎么了?” 她看着宫女手中的用玉碗盛着的黑浓汤药苦皱眉头:“我刚刚不是喝过了吗?” 宫女扶礼:“娘娘,太后娘娘说……娘娘因常年流浪在外身子实在欠缺,前一个月的汤药只是为了让娘娘适应汤药的苦涩,往后娘娘需要喝的还有更多。” “更多!” 扶彼知感觉有一股强劲的血液涌入自己小小的脑子里:“我每日吃的那些鱼肉还不够?那些鱼啊肉啊海产啊因太后说不能做的口重不利于身体恢复平日里炖的没滋没味也就罢了,因它们是肉我也就将就着咽下了,怎的还要我喝这么些汤药,喝那些我也忍下,你现在告诉我以后还要加!” 宫女也不知得了什么变幻莫测的功夫,脸上的乖巧瞬间被悲痛取代,不过一秒的功夫,那宫女鼻下竟传出些许抽泣的声音:“娘,娘娘……奴婢知道你心里比这汤药苦,可就算奴婢再心疼你也是没办法啊,奴婢是奴婢,怎敢违背太后的意思,奴婢……奴婢……” 扶彼知看着宫女哭的快要将鼻下的青鼻涕滴入碗中,突然心生一计很是手快的去拿那只碗:“哎呀,你就别哭了~” 而后手上内力轻轻一施,宫女手中的汤药全部往她的脸上袭去。 “啊!” 宫女再也发不出哭的腔调,滚烫的补药泼在宫女的脸上疼的刺骨。 扶彼知装作心急的模样凑上前去,她拿出手绢去拭宫女脸上滚烫的汤药。 汤药拭去,刚才宫女原本俊俏的脸顿时红的跟猪头一般。 宫女此时是真的哭了起来。 扶彼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惊恐道:“哎呀,鬼呀~~~” 门外的宫女听后快速走到了屋里:“娘娘。” “小姐!”刚刚去换茶水的蜜儿紧接着走了进来,她连忙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一侧的宫女手里去扶扶彼知。 扶彼知捂着双目不敢去看那名宫女:“还,还不将这个猪头拖出去!” 位高权重就是好,看不惯谁就可以将谁挪了。 刚刚走入的宫女连忙去拖猪头,不顾猪头的挣扎将她拽走。 猪头张口:“冤………” 猪头突然发现自己的话语不对,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只得忍着脸上的刺痛被宫女拖了下去。 扶彼知放下一只捂着脸的手对着宫女的身影添道:“以后别让本小姐再看到她!” 一个时辰之后。 “娘娘。” 坐在圆凳上的扶彼知冷目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一名略长些且极为眼生的宫女将手中比先前的黑了两倍的汤药端在自己面前。 看来这太后是非要在自己宫中按个大的眼线了。 “你是新来的掌事宫女?”扶彼知垂头剃着指甲缝隙里的尘土。 “是,娘娘。” 就算手里的汤药再烫,宫女也是回答的不骄不躁。 扶彼知沉沉叹了一口气,自己忍了一个月,这下被那太后发现她不是个好惹的所以又派了个心思深沉的。 “小姐。”扶彼知身旁的蜜儿看扶彼知这番,虽然心中极不情愿嘴上却还是劝她:“你看这毕竟是太后的一番心意,您就………” 扶彼知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心意?”她回头死死盯着蜜儿:“这心意给你你要不要?” 任谁来看,这都是太后在刁难自己。 蜜儿垂下脸来不再说话。 反而是那新来的宫女开了口:“娘娘,奴婢们唤您一声娘娘是对您的尊重,也是对您地位的认可,这碗汤药是太后对娘娘的心意,还请娘娘不要辜负了才好。” 扶彼知歪头,她听着这话怎么觉得有些威胁的意韵? 扶彼知伸手扣着耳朵:“又是心意。”她将扣耳朵的手指放在碗边磕了磕:“听说……贵人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是一种药引,极好,极好。” “娘娘。”宫女皱眉。 扶彼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叹气:“唉,你现在心里想的,应该是扶彼知身为未来的一国之母实在是像个乡野村夫一般举止狂妄,令人恶心吧。” …… 第213章 宫女毙 “奴婢不敢。”宫女的态度倒十分恭敬。 扶彼知浅笑,看着眼前宫女举碗举的胳膊发颤的宫女,和她隐约被碗底烫红的指腹。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宫女:“你在太后身边待了多久?” 宫女恭敬道:“有十年了。” “哦~”扶彼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怪不得你长得这般显老。” 宫女面不改色。 “累吗?”扶彼知挑眉。 宫女摇头:“不累。” 扶彼知冷眼看着面前手臂已经更大幅度颤抖的宫女,看来这厮被那太后调教的十分不错:“你们错了。”她起身,转而走向还在敞着的窗口。 扶彼知眼中映着外面的黄昏:“你们都错了,你们以为,我是个乖巧的,以为用这种方法就可以让我听话,却不知道……” 她转身看着跪在黑色地板上宫女的侧颜:“没什么。” 扶彼知慢慢走过去,蹲身轻挑宫女好看的下巴,她温热的气息吐在宫女脸上:“你们都说我狐媚惑主,我扶家能够翻案全都是因为陛下的照拂,你们都瞧不起我,可那又如何。” 她用因长年喜欢舞刀弄枪而生了些许茧子的手指轻轻划过宫女面颊上的皮肤:“我告诉你,狐媚惑主………也需要本事。”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刚刚你在心中说我像个乡野村夫上不得台面的话,在我眼里看来,更适合你们尊贵的太后娘娘。” 宫女回头去看扶彼知,可是扶彼知此时依然站起了身。 她一手将那碗点有自己身上掉下的大补之物的汤药和着宫女的手推向前去,一手将宫女的头狠狠掰过:“我倒忘了,你可能没有机会对尊贵的太后娘娘说了。” 一阵苦涩的味道涌入宫女喉中,宫女挣扎着甩开扶彼知的手狠狠歪在地上。 一手端着玉碗的扶彼知冷眼看着歪在地上的宫女,将已经放温了的补药狠狠摔在她的脸侧。 宫女扶起自己的身子恶狠狠的盯着扶彼知:“娘娘,你这是在违背太后的意思!” “哦?”扶彼知歪头,抬起腿来狠狠给了宫女一脚:“在我这里,只有别人违背我的意思。” “来人!”扶彼知大声道。 “大……娘娘。”一早听到动静的李好走了进来。 扶彼知垂眸:“以下犯上,目无一国之后,该当何罪?” 李好心中有些畏惧从未露出这种模样的扶彼知,恭敬道:“斩。” “那还不去。” “是。” 宫女终是慌了神,急忙爬着上前去抱扶彼知的腿:“娘娘,不要,不要啊。” 李好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将即将碰到扶彼知的宫女拖了下去。 扶彼知无视宫女的叫喊轻轻瞥向李好:“处理的干净点。” “是。” 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扶彼知眼前,她走到床边坐下。 “小姐。”蜜儿满脸忧愁的跟着扶彼知:“小姐,你这样做岂不是打了太后的脸,我们初入宫中便做出这样的事情难免会惹人口舌。” 扶彼知揉了揉头,抬眼将蜜儿望着:“蜜儿,你不傻,太后对我这般你是可以看出来的,她这样无非就是不满意我这个儿媳妇,若是我一再忍让,她只会更过分,更何况你家主子我可是未来的一国之后,难不成要日日对着那老妖婆俯首称臣?” 蜜儿低着头拧眉,细嫩的手指不断搅着手里的丝帕:“小姐说的对,可是皇上他……”她抬眼看着直直盯着自己的扶彼知:“皇上他会不会怪罪小姐?” 扶彼知垂眸沉沉叹了口气:“陛下可以成功登基其后少不了太后对他的扶持,可以看出他们母子情深,就算陛下不待见太后,他刚刚登基,这个位子还做的不稳定是自然不会同太后翻脸,当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到那翻脸的程度,但是却要难为他来回应和着了。” 道理她都懂,可是自己已经忍了太后一个月,若再忍下去,那太后只会觉得自己是个好欺负的。如今封后大典还未举行,仅凭一道圣旨也起不了让她稳坐皇后之位的作用,若太后见自己好欺负保不齐还会送个母族的女子来取代她。 蜜儿更加着急:“那我们………” 扶彼知伸手打住蜜儿的话:“其余的事情你不必管,只管安安稳稳的吃喝便可。” 说罢,扶彼知将食指放入嘴中,贝齿轻轻咬了咬上面的指甲。 现在最好的办法,怕是只有一个。 …… 入夜。 穿着一身翡翠撒花绉裙的扶彼知正端着一盏茶含在口中细细品着,她看着园中四周的各色鲜花,脑子里不由有些痛,隐隐觉得这番景象很熟悉。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天下的花园这么多,有一两个相仿的实属正常。 可是……这却是苏御亲自为她设的宫殿,花园因她在御王府住惯了所以设的十分小巧可爱,又有什么地方会相似于这里。 扶彼知将手中的白色茶盏放在桌上,再抬眼时却发现一身金色袍子的苏御正幽沉的凝视着自己。 看他这样子,怕是看了自己有一会了。 扶彼知浅笑:“陛下可是后悔将我迎入宫中了?” 苏御凝着扶彼知恍恍惚惚摇了摇头,细长好看的眼里有些空洞:“不,我只是觉得……往前的你是那样乖巧可爱,如今你却会了打打杀杀。” 扶彼知垂眸看着茶盏中零落的几枚茶叶:“那是以前从未有人威胁过我,今时不同往日,京城,尤其是皇宫中自然不同当初在御王府安逸,若我还是像当初那样乖巧……怕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抬眼看着站在小园小小门口还是如当初一般温柔的苏御,轻轻张开殷红的嘴唇:“陛下,你……是不是后悔了?” 苏御看着扶彼知带着心疼的双眸,身子顿了顿:“不,知知,就算我后悔得了这皇位也不会后悔娶你,我只是心里有些难受。” “我………”苏御眼中有泪光闪烁,他忙低下头去不让扶彼知看见。 扶彼知哪是眼神不好的人,急忙起身走到苏御身边牢牢抓住他的温热的大手。 她用自己的纤白的手扶住苏御那张温柔的面颊,苏御抬起好看的眼睛同她对视:“知知,我只是在怪自己,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你,我明明想要给你的是温暖,可到头来………” 第214章 姜诺李好初见 扶彼知轻轻捂住苏御的嘴唇,她明白,她什么都明白:“苏御……我知道,你我相伴了这么多年,从未让我这个罪臣之女受过一分委屈,我们之间的情意已经远不是单纯的爱情,里面还有亲情。” 苏御攥住扶彼知抚着自己面颊的手,脸紧紧往她细嫩的手心里贴了贴。 他的眼里似是有星河:“知知,我爱你。” 扶彼知手颤了颤,心里传来一阵绞痛。 耳边紧接着传来的是一道深沉且磁性的声音:“我爱你。” 好动听的声音。 苏御发现了扶彼知的不对,他上前一步将扶彼知拥入怀里:“知知,你怎么了?” 扶彼知沉沉吸了几口气,鼻息间皆是苏御身上龙涎香的味道。 她脑子恍惚,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这味道我从未闻过。” 苏御晃了晃神:“什么?” 扶彼知攥住苏御华贵的衣襟,鼻子凑过去猛吸了几口气,转而抬起一双明眸直勾勾看着苏御:“这是什么味道,竟这般好闻?” 苏御浅浅笑了笑:“是龙涎香,是极难得的一种香料,我以前也未曾闻过。” 扶彼知呆呆点了点头,在苏御宽厚的怀抱里待久了不免被暖的有些困意。 她无力的眨了眨眼睛:“我困了。” 苏御很是熟练的将扶彼知拦腰抱起,而后朝着不远处的寝殿走去。 还好扶彼知像往常一样将宫女统统赶走,不然此时此刻还真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尴尬。 入殿,苏御将怀里的扶彼知轻轻放在床上双手熟练的替她褪去了鞋子和衣物,替她盖好了被子。 扶彼知手放在高高的枕头上睡眼朦胧,嘴里嘟囔道:“苏御………这枕头太高了。” 苏御听后贴心的将扶彼知头下的枕头抽走,转而用自己的胳膊垫在扶彼知头下,眼里似蜜一般:“这样可舒服了?” 扶彼知微笑着点头,听着苏御温柔的浅浅声音,困意更加浓重。 不一会,她便沉沉睡了。 苏御听着扶彼知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看着她软萌脸蛋的眼里越发温柔,苏御的温唇慢慢凑近扶彼知,在她唇间轻轻落下一吻。 隐在房顶上的一名黑衣人腿一抽,转过一颗圆圆的脑袋看向身旁的黑衣大哥:“大哥,这,这不算阁主给我们说的严盯之举吧。” 黑衣大哥眼瞟了瞟身后的和殿顶之下隐着的十几名黑衣人,唉,真是伤风败俗:“应该不算。” 他抬掌拍了一下身旁的黑衣人,然后看向其他黑衣人:“你们可不要将今天的事情告诉阁主。” 黑衣人们齐刷刷点了点头。 …… 彼知殿门口。 挺着胸脯拿着快要比自己高的宝剑的李好,身子一晃一晃十分英武的在大门口处来回转:“哼,今夜李好大哥我亲自把守彼知殿,我就不信这还能让贼人伤小姐……不,皇后娘……不,我大哥。” 说罢,李好十分利索的拍了拍被自己圆滚滚肚子撑起来的盔甲,十分英武的抖了抖肩膀,十分霸气的接着在彼知殿的大门口处晃悠。 “啊…………!” 漆黑的夜里有一团巨大的黑色身影从天而落,直直朝正威武的在彼知殿大门晃悠的李好砸去。 威武的李好十分机智,虽然他没看见天上是什么东西砸来,但他敏锐了十几年的身体告诉他此时应该往前走一步。 李好机敏的往前迈了一步。 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一个东西在背后落下,随之而出的还有一团强大的气流。 李好转过胖墩墩的身子往后瞧去。 他挠头:“咦~什么都没有啊。” 就在此时,落地的姜诺猛的跳了起来。 李好只觉得眼前一阵气流拥过,他不由眨了眨眼睛,再次睁眼,却还是什么漆黑一片。 “咦~” 这次是姜先发出了声,她完全无视自己头下的那颗黑糊糊的脑袋,她的两只大眼向前望去,用漆黑的手指在自己蓬松的发间挠着:“奇怪,本座刚刚落下的时候明明看见了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在底下晃悠。” 此时此刻的姜诺看到的的确是空气,是李好头上方的空气。而只长到了姜诺肩膀的李好,满眼是姜诺身上的黑衣。 李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而伸手往身前去摸。 “啊!” “啊!” 两道尖叫打破了原本平静的夜晚。 受惊的两人皆是往后直直退去。 李好不可思议的一手抓着自己碰到不知道是什么物质的胳膊满眼惊恐。 李好看着不远处姜诺的两颗白白眼珠,还以为是什么东西飘在了半空,他突突跳的快要蹦上天去:“有!有鬼啊!” “有鬼啊!” 姜诺看着李好的白色眼珠跟着大叫。 就这样,原本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两人又发现了对方露出的一排白白的牙齿。 这下李好倒是淡定了许多:“奇,奇怪。” 两者开始互相打量对方。 姜诺打量着慢慢走向李好,李好打量着慢慢走向姜诺,两人彼此打量就这样眼盯着对方转着圈。 一刻之后。 低头打量刚到自己脖子李好的姜诺伸出黑手摸了摸自己圆圆的下巴:“嗯~不错,这凡人长得像极了丹药,若是本座将这枚稀奇的丹药献给我家鞠寂上神,鞠寂心头大悦,说不定就这么从了我。” 李好抬头打量着高出自己一头的姜诺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这人看着这样高大健硕,若是我将她剁了炖给大哥好好补补,大哥心情一好,说不定会给我配个貌美的宫女当娘子。” 两人异口同声:“嗯~不错不错。” “可是……”姜诺皱眉摸了摸下巴:“可是本座将他炼成丹药的事情若是被那抠门的司命知道了……” “可是……”李好皱眉:“可是我私自杀人的事情若是被陛下发现了……” 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唉,罢了罢了。” 两人又是同时转身想要离开。 不出五步,两者顿在了原地。 姜诺眼珠一转,抬起自己翘着小拇指的手颠着,这小小的一枚凡人没了司命星君怎会察觉。 李好眼睛瞪了瞪,不对,这个时辰这个地点,这人怕不是来害大哥的………… 第215章 深夜打探 这人怕不是来害大哥的,怎能轻易放过。 两人迅速拔剑,同时转身朝着对方劈去。 “什么人在那里!” 一道厉喝止住了两人的动作。 是宫中的士兵闻声了来。 “糟糕!”姜诺见茫茫一大队穿着盔甲的身影朝自己碾来,轻轻一跃化作一道烟雾消失。 而此时的李好脸上是一片欣喜,他忙颠着沉重的身子冲那些士兵挥手:“这里这里!这里有刺客!” 为首的士兵率先跑来后环视四周:“哪里有刺客?” 李好忙转身去指姜诺刚刚站着的区域:“在………” 李好呆住:“刚才明明有一个长得像牛一样壮似男非男的人在这里。” 为首的士兵精神紧绷,挥手示意后面的士兵:“搜!” “哎哎。”李好急忙拦住士兵:“这是皇后娘娘的地方,你们这样去搜不怕扰了娘娘清净?” 士兵上下看了李好一眼:“李好大人,我们这也是为了娘娘好,若是娘娘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在这与皇上同住的庆隆宫中出的事,你让我们怎么和皇上交代。” 李好皱着短短的眉毛仔细想了想:“也对。”他而后看着面前的士兵:“你们一半的人跟我来!” “是!” 原本沉浸在睡梦中的扶彼知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在床上爬了起来,心中有些恼怒:“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李好恭敬道:“娘娘,是我,刚才彼知殿中进了刺客,小的特意带了人查看。” 扶彼知揉了揉因被吵醒而十分沉痛的脑袋,掀开软被踏着鞋轻飘飘过去打开了屋门。 还是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她看着面前的一群士兵:“速战速决。” “是。” 扶彼知闪开屋门让他们进了屋子搜寻。 一番上上下下的翻找后他们没有发现刺客。 李好上前对着坐在圆凳上迷迷糊糊拄着头的扶彼知行礼:“大……娘娘,没有刺客藏身。” 扶彼知不悦的看着此时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的李好皱眉:“那还不快滚。” “娘娘。”刚才的领队士兵上前:“娘娘,为了防止刺客再次扰动娘娘,今夜属下会派一队士兵在此,还请娘娘允诺。” 扶彼知看着面前尽职尽责的士兵叹气:“也罢,你们想在这里便在这里吧,不过切勿扰了我安眠。” 侍卫行礼:“是。” 夜晚逐渐变的深沉。 床上的扶彼知将头在苏御折好的外袍上抬起,轻轻下床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而后在床下拿出了一把银色的短刀。 她拔出短刀,看着锋利的刀片冷冷勾起了唇角:“太后娘娘,本来今日我是没想着送你归西的,但奈何今日士兵都在我殿外守着,可以证明我未曾出殿,今夜又有刺客来袭,这可是我逃了罪名的最佳时机,你要怪就怪那个刺客吧。” 说罢,扶彼知将手中出鞘的短刀合上藏入袖中。 她转身轻轻推开屋子的窗户左右张望,屋子的这面靠山,容不得士兵在这里杵着当值。 这个假山极高,若是功法一般的刺客,又是个身形宽大的是没有那个能力在这缝隙中挤进来,所以士兵对这里十分疏忽。 扶彼知很小的时候便不知为何喜欢习武,总是觉得一日不练武身子不舒爽,所以总是在夜里偷偷习武。就连苏御也只是偶尔瞧见过几次,不过他皆以为是扶彼知生性顽皮武着玩玩。 却不知从未有过习武师父的扶彼知有着怎样的功法,扶彼知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她一开始习武之时便很利索,身子轻的如同天边滑翔的飞燕一般,就连平日夜里偷偷飞上房顶也从未被别人发现过。 也许是因为天赋…… 扶彼知飞身,在窗户同假山的缝隙中轻松穿过。 这些日子她可没少去太后那里嘘寒问暖和被嘘寒问暖,摸着去了自然是毫不费力。 从未挑战过宫中士兵眼力的扶彼知穿过深沉的夜色心惊胆战的飞到了太后的宫顶上。 她看着宫顶下有了些许睡意的士兵伸出手指蹭了蹭鼻子:“哼,我白担心了,这些人简直就是菜包,连小小一个我都逮不到。” 说罢,扶彼知飞身落在宫殿后侧。 落下身去的扶彼知发现了些许不对劲:“三更半夜的这老妖婆怎么还不睡觉,竟还掌着一盏灯。” “哥哥,淮歌打算什么时候来宫中?哀家好安排陛下和她相见啊,你是不知道那个扶彼知有多么猖狂,今日竟然打着不敬的借口将我身边的一名宫女杀了,她这可是在明着打我的脸。”太后苍老中带着几分娇媚的声音传入扶彼知耳中。 不难听出,这太后年轻时也是个美人。 扶彼知竖直了耳朵,哥哥?太后的哥哥不是当朝的宰相吗。 这个太后也真是好样的,竟然在如此深夜私会前朝大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个老不溜休的在偷情呢。 “今日的事我听说了,那扶彼知一个狐媚惑主的竟然如此刁钻,看来我们想要撵她下位的计划是不可行了,这样,明日,明日我便将淮歌送入宫来,就打着来看自家姑姑秉孝义的旗号。”丞相深沉的声音响起。 扶彼知挑眉,还真让她猜中了,如今太后这般为的就是将自己逐出去,亦或者……杀之而后快。最后他们想要的,不过是让自己母族牢牢坐着这皇后之位罢了。 太后得意的笑道:“哼,扶彼知长得再娇媚又如何,我淮歌可是京城的第一美人,我儿见了一定动心,更何况他们扶家除了她根本没有一个后嗣,就算她受了委屈,除了他那数年未曾见面的爹爹,谁还会在朝中帮她诉一句委屈。” 扶彼知皱眉,太后这么一说,倒是有些让她关心她扶家的未来了,扶家若要在朝中立足,不能只有她这么一个皇后。 “不过……”丞相疑虑起了什么,他两眼打探着雍容的太后:“妹妹,你就真的不为先帝难过?” 怎么说先帝也是她的亲生孩子,就算太后再不喜欢她,那也不至于让他像现在这般沉在皇陵中……… 第216章 丞相失命 扶彼知看不见却可以听出的是,太后此时丝毫没有一丝对自己亲生骨肉的心痛:“有何可难过的,那个孽子违背哀家的意思,放着我秦家的好女儿不娶,偏偏要去娶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农家女子,更何况……当初哀家怀着他时,哀家的夫君却被扶家那个狐媚的主母给勾引去了,要知道当初的那个狐狸精已经生下了扶彼知这个贱人,他们完全不顾人伦,甚至陛下还起了将那个狐狸精接入宫中的心思,他无情无义,完全忘了哀家还为他苦苦怀着孩子,你让我怎么能忘掉!” 丞相叹气:“也罢,是先帝没福气,现在那狐媚子的女儿入宫,甚至还想要夺了皇后之位,还真是一窝狐媚子。” 太后紧紧攥着桌角,似是要把桌角攥下来:“哀家绝不能让那个狐媚子的女儿抢走哀家的儿子,抢走中宫的位置,那个狐媚子已经被哀家弄死,接下来……哀家一定要将当初的夺夫之仇在她女儿身上报的痛快!” 丞相低头沉沉叹气,眼瞅了瞅披着墨发的太后行了一礼:“娘娘,明日臣便将淮歌送入宫探望娘娘,臣,告辞。” 太后拧着桌角的手松了松:“去吧。” 她的声音有些无力。 原来是这样…… 宫外的扶彼知满眼冰冷,自己是得了什么样的运气,竟能将自己想要打探都打探不到的消息轻松听到,怪不得他们都说母亲当初失了父亲宠幸,原来是这个缘故。 若不是母亲将自己生下的早,只怕扶启明该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了。 这太后真是狠毒,纵使当初母亲千不对万不对,她竟然全都发泄到了自己亲生儿子的身上,若不是先帝极得当初的皇帝宠爱,只怕早就被太后不闻不问了,世人皆说先帝手段狠毒,先帝的狠毒看来是有原因的。 不过……先帝能得当初的皇帝喜欢,又能得到皇帝之位,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如今看来,这大诠朝,不是太后死,就是皇后亡。 清风吹起扶彼知耳边的散发,她好看的眼里浮现冰冷的笑意。 太后说的报复,她倒越来越期待起来了。杀太后……还不急。 扶彼知回眸看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丞相,不由自主的将食指送入嘴边轻咬。 …… 因诠国的开国皇帝自小习武,习惯了在布满石头的练武场中练武。所以开国以后,心思细腻的皇帝甚为想念其父当初带其在练武场上练习的时光,但当时其父已然去世。为怀念当初的时光,开国皇帝将皇宫中的道路上设在了许些建了石林的园子里,也方便了自己在走路时可以回忆起当时。 当然,这样方便的还有现在的扶彼知。 紧紧跟着丞相的扶彼知身姿矫健,步伐轻盈,直到丞相走到快要出延寿宫的一个石林时才快速上前。 扶彼知靠近丞相,用闪电的速度抓住他的后衣领将其拖入了石林之中。 被扶彼知紧紧捂住嘴的丞相瞪大眼睛看着在模糊的夜色中也格外娇媚的扶彼知,想要挣扎却被扶彼知放在脖子上的短刀止住。 扶彼知抬眼轻蔑的看着丞相,嘴角勾出一丝冷笑:“丞相舅舅,你知道我是谁吧。” 她既然快要嫁入皇室,那便理应随着苏御唤丞相一句舅舅。 丞相呆愣着点了点头。 扶彼知叹气:“唉,我们明明没有见过面,你却知道我是谁,看来……丞相舅舅对我很是感兴趣呢。” 丞相大大的眼珠歪了歪,也不顾扶彼知的短刀还架在他的脖子上拼命摇了摇头。 扶彼知不屑,掐着时辰,巡逻的士兵快要来了:“舅舅刚才同太后说的话我这个做侄女的都一字不差的听清楚了,舅舅既然想要杀我,那我便只能先对不住舅舅了,不过舅舅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们大诠国端庄优雅的太后娘娘就要和舅舅在阴曹地府里相见了。” 丞相听了扶彼知的话一半便知她真的是想要杀自己,他慌忙去挣脱扶彼知。 扶彼知话音刚落,便不给丞相一丝机会的将右手上的短刀快且狠的挥出,丞相粗壮脖颈上的血液溅了她的半张脸。 扶彼知将卡在山石间已经断了气的丞相推倒在地,低头看着他的尸身抬手舔了舔短刀上的鲜血,最后露出了轻蔑的笑意:“有些人啊,想着对付别人,最后对付的……却是自己,想来不久后太后有她的亲哥哥在黄泉路上相伴,不会寂寞。” ……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正在熟睡的扶彼知便被蜜儿急切的声音吵醒。 “小姐!小姐!” 扶彼知知道自己今日不会睡个安稳觉,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她没有生气,而是慢慢在床上起了身。 她揉着有些痛的脑袋道:“怎么了?” 明知故问。 蜜儿着急的坐在扶彼知床边:“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哎呀,你光不好了不好了倒是说怎么不好了啊。” 扶彼知不耐烦道。 蜜儿察觉到扶彼知的不对:“咦~小姐,你平日里是最紧着陛下的,如今我这么着急的跑来你怎的却像知道陛下无碍似的如此淡定?” 被戳穿的扶彼知咽了咽口水,这丫头怎么越来越聪明了:“呃……这宫中的侍卫将陛下保护的这样好,自然是无碍,无碍的。” “哦……”莫名觉得自家主子有些心虚的蜜儿点了点头。 扶彼知抬手狠狠敲了蜜儿的脑门一下:“还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蜜儿捂着脑门:“是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死在了延寿宫的一处石林里,听旁人说丞相大人死相凄惨,脖颈上被人刮了一道很深的伤口,宫人还是因看见了在石林中流出的血迹才发现丞相大人的。” 扶彼知歪头皱眉:“延寿宫……太后娘娘虽是丞相的亲妹妹同丞相理应十分亲近,可是后宫不得干政,就算丞相大人为的是去探望太后娘娘没有陛下允许也是不合规矩的,陛下知道后不知会不会震怒。” 蜜儿放下捂着头的手叹气:“陛下自登基以来虽然为人和善,但听他们私下谈论,陛下对于做错事情的官员可是严惩不贷,太后娘娘是陛下的生母陛下守着孝道自然不能将她怎么样,可是那些延寿宫的宫人怕要遭殃了……” 第217章 星夜 扶彼知伸手点了点蜜儿的脑门:“你倒是聪明了不少。” “不过也是。”蜜儿歪头思索:“那贼人竟然不等丞相大人出了延寿宫再行刺。” “呀!”蜜儿一拍手:“小姐,你说那贼人是不是原本想要行刺太后,但太后身边守卫太过森严但他又恰好碰到了与太后密会的丞相大人,所以利用丞相大人来打压太后娘娘!” 扶彼知连忙捂住蜜儿的嘴,她往外瞅了瞅门外小声道:“你在说些什么,小心门外那些太后安插进来的。” 这丫头的心思竟变的如此细腻。 蜜儿听后连忙拍了自己脑壳几下,她将扶彼知放在自己嘴上的手挪开:“小姐,是我多嘴了。” 扶彼知嗔怪道:“以后莫要多嘴了,特别是在别人面前。” 蜜儿急忙点头。 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太后娘娘这几日肯定会忙于丞相大人的事,就没空来管我们了,我们且可以偷偷闲。” 扶彼知叹气:“或许吧。” 不止如此,丞相大人的那宝贝女儿怕是也送不来宫中了,要知道她可有三年的孝期要守。当然,扶彼知不会傻到太后会安安稳稳的让那个叫淮歌的人守孝期,但至少安稳几日是可以的。 “小姐,你说……这贼人会是谁呢?”蜜儿再次发问。 扶彼知眼盯着蜜儿:“或许是昨日想要来我这里行刺的贼人。” 蜜儿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扶彼知:“贼人,行刺!小姐,你没事吧!” 她开始上上下下看扶彼知。 扶彼知甩开蜜儿的手:“我没事,那贼人可能是走错了宫殿,在我这里飘走了,我连见都没见到。” 这种不实的事情也许只有昨日的士兵和苏御知道,不过仅仅是这些,便可以帮她逃脱杀掉丞相的最大嫌疑。 哪怕就算不这么做众人也不会怀疑她,可谁又怕将事情做的更稳妥些。 …… 观月台。 皇宫中的观月台是在后面的小山上,是一座高的似是灯塔样的建筑。 盛着观月台的山上呈现出紫色,山石特殊,在夜晚月光的照射下不仅会变成深紫色,还会映出点点闪烁的光芒,衬极了观赏星空的意境。 这是扶彼知第一次来宫中的观月台。 苏御用温热的手牵着扶彼知,他抬起温柔的面孔望向不断闪烁的星空:“知知,你喜不喜欢这里?” 苏御知道扶彼知素来喜欢繁星。 已经将四周稳稳环视了一周的扶彼知轻皱眉头:“在平城时我就听说皇宫中娟秀,不似于其他国家的皇宫宏伟大气,平日里觉得宫中的那些石林改不了皇宫中的大气,今日瞧见了这里才发现我国皇宫中的真正秀丽之处。” 苏御低头看向略皱着眉头的扶彼知:“知知不是速来喜欢这样恢宏且不失秀丽的地方吗,看知知现在的模样是不喜欢这里?” 扶彼知望着天边的缭乱繁星:“我是喜欢这种地方,可是……这里莫名有些悲凉。” 她转头看着像极了灯塔的观月台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这灯塔……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苏御紧了紧抓着扶彼知的手:“知知既然不喜欢,我们往后少来就是。” “苏御,这数年间你带我看了不少诠国的风景,只要是我想看的想见的,你总会带我去看,现在我们处在深宫之中,怕是再也不能有以前的自在了。”扶彼知轻启红唇。 以前的她闲的时候会打山匪玩,而现在的她,想的不过是怎么帮苏御,怎么帮自己守住这个位子。 “自在……”苏御顺着扶彼知的视线望向天边:“世人皆说自在,可是帝王家生来便与众不同,我若不如此,那便只能在平城当一个落魄王爷,甚至有一天母后去世,哥哥没了母后在身边打压,会动杀了我的念头,哪怕我们是亲兄弟。” 扶彼知回眸看着苏御眼底的悲伤,是啊,有些人的命运,怕是生来就注定了。 她抬手摸着苏御好看的脸颊:“苏御,我们之间本不该有什么秘密,可是……又不得不有什么秘密。” 苏御看着扶彼知,嘴角勾出依旧温柔却添了几分苦涩的笑意:“知知,我也想同你没有秘密,可是……有些事情你若知道了,那你对我的看法,或许会变,我宁愿将你一直蒙在鼓里,有些事情,你不必看的通透,你只需要好好躲在我的怀里就好。” 扶彼知看着苏御,嘴角勾出同样温柔的笑容:“你放心,有些事情,有些东西,我知道我该不该明白。” 可是,就算我知道我不该明白,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明白。 苏御,你始终逃不出我的掌心。 有些事情你下不了手,那便由我替你来做。 扶彼知脑中突然浮出一件事情:“对了,我有一件事情要同你商量。” 苏御眼眸闪了闪:“何事?” 扶彼知沉沉叹了口气:“是……我父亲的事情。” 她抬头看了苏御一眼:“苏御,我父亲被流放在外这么久,有的孩子不过是我和扶彼识,现在扶彼识已死,我成了扶府的唯一后嗣,扶府不能没有一个可以传承扶家血脉的人。” 苏御已然明白扶彼知的意思,他点头道:“这不难,朝中的适婚的女子众多,若岳父大人有中意的,我明日便下旨赐婚……可是舅舅刚刚去世……” “这样没有什么不妥。”扶彼知开口,若是时间拖得久了,难免会有什么意外:“父亲年事已高,又是娶过妻子的人,现在成婚自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此番成婚不必在意过多礼节,直接小办一场家宴便可,自然不会冲撞了丞相大人,更何况我们的成婚大典也开始慢慢备着了,这之间总要有一件喜事不是?” 这么给自己亲爹塞媳妇的全天下怕是也就只有我一人了吧,父亲啊父亲,你可要好好谢我。 苏御拧眉想了一会终是稳稳点头:“不错,知知说的有道理,岳父大人身为国丈,总不好连个可以登台面的妻子都没有,可是这合适的人选……” 扶彼知看着苏御犹豫的神情浅浅笑了笑…… 第218章 赐婚 扶彼知浅浅笑了笑:“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她看着苏御略带诧异的眼神:“苏御,你知道我的母族是现在的林家,现在的林家虽然算不上什么望族,却也配得上扶家。” 苏御皱眉:“知知是说……你的姨母林辛?” 扶彼知点头,看来苏御已经知道自己是如何想的:“听她们说林辛姨母在母亲和父亲成婚之前就已经中意于父亲,后因父亲看中了母亲而一直未曾婚嫁,直至现在,姨母还未曾有过一段良缘。” 林辛对于扶启明来说是痴情,亦是坚决。 对于现在的扶彼知来说,便是上天给她安排好的一个人。 苏御缓缓点头:“不错,林辛确实是最好的人选,只是不知我们如此贸然的撮合岳父和林辛,不知……岳父会怎么想。” 扶彼知叹气:“我是有些心急,不如……我明日早晨在殿外等着父亲,下早朝之后同他商议商议。” 苏御伸手摸着扶彼知头顶的墨发,眼里略带着心疼:“你平日里要睡到晌午才肯起来,怎的能为这么一件事情而扰的不得安眠,明日下了朝我把岳父单独留下便是,若是岳父想的和我们一样那便皆大欢喜,如若不然,那我就再选个岳父喜欢的。” 扶彼知笑着浅浅点头,苏御总是格外心疼她,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值得她去托付一生,才值得她费劲心思去夺什么。 天边的繁星格外绚眼,惹得正细细盯着苏御温柔面孔的扶彼知眨了眨眼。 她转头看向天际:“苏御,你说……天上的星星会不会比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更美?” 苏御也是直直望着好看的天空,他嘴边因浅浅笑容显露的酒窝格外甜蜜,好看的眼眸里比星空还美丽:“或许吧。” …… 次日。 扶彼知得知了苏御传来的扶启明同意这门婚事的消息,原本提着的心逐渐放下。 距离他们的成婚之日越来越近了,丞相的死并没有打乱国家应尽的事务,打乱的只是在这深宫中有些人的原本就迫不及待的心。 扶彼知本来应该因她与苏御的成婚之日越来越近而开心,却不知为何心里却愈发焦灼起来。或许……是有些事情还未处理得当的缘故。 入夜。 蹲在彼知殿门口抱着剑昏昏欲睡的李好被一个有力的大手碰醒。 “谁呀!” 抱美娇娘回家的美梦被打断,李好心中不由气愤了起来。 “是我~~~乖孩儿~” 听到这道尖锐的声音后,李好的虎躯不由颤了几颤。 李好回头去看将自己碰醒的罪魁祸首。 他这不看还好,一看只见两颗明晃晃的大白眼珠子正飘在半空将自己望着。李好只觉得浑身血脉瞬间被打通,直直朝着自己脑子顶去,顿时吓得两眼一翻双手双脚有规律且有层次的抽搐着倒去。 罪魁祸首姜诺急忙伸手去抱李好倒下的身子,李好圆滚滚的身体落入姜诺手中,姜诺却在此时眉头一皱:“哎呦~我的老腰~”而后嫌弃的松手让李好直直歪在了地面上。 这家伙怎么这么沉。 姜诺扶着自己的腰起身踹了由手脚抽搐改为浑身抽搐的李好两脚:“黑丹药,黑丹药?” 李好继续抽搐。 这下姜诺着了急,也不顾自己几十万年的神力能不能将李好砸死,抬腿狠狠给了地上抽搐的李好一脚:“黑丹药!” 自己还等着将这个丹药献给鞠寂小可爱呢,他却在这里这般墨迹。 李好圆滚滚的身子顺着颇为平整的地面十分顺畅的滚了几遭,随后稳稳停在了不远处。 姜诺看着不再抽搐的李好满脸欣慰:“不错不错,不抽了。” 看来自己这神腿极为有用。 她看着此时的李好,脑海中似是有一道电流穿了过去:“等等……不抽了!” 姜诺迈着腿蹭蹭跑了过去,她悲壮的蹲身去晃李好的圆圆的身子:“孩儿啊~不要啊~~你不能死啊,鞠寂小可爱可是喜欢活的,你不能死啊~” 她一拍脑门:“凡人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救人的来着?” “对!”姜诺翘着自己的小拇指,嗓音尖锐:“渡气!” 说罢,姜诺左一挥袖右一挥袖,漏出自己的半截黑色胳膊手掐着李好粗粗的脖颈……却还是在注视到李好圆乎乎的脑袋时梗住了。 她似是香肠的嘴唇颤抖:“这这这……这让本座怎么下嘴啊。” “可是……”姜诺的脑海中浮现出鞠寂清冷的眼眸和看到自己送去丹药时的喜悦,她晃了晃脑袋狠狠掐住晕在地上李好的脖子,两双圆滚滚的大眼一闭,嘟嘴满心悲壮的贴了上去。 被掐的喘不过气终是有了几分意识的李好睁开了一双小的快要看不见的眼睛。映入他眼帘的……正是姜诺拧成一团的大脸和红润的嘴唇。 李好的胃中一阵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身上的姜诺歪去。 “呕~” 一阵无法描述得响声传出,姜诺只觉得自己原本被夜间凉气滚的冰凉的脸瞬时间全是温热。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扑面而来的恶臭味。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姜诺扔下手中的李好就是飞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时浑身却是一阵舒适李好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颇为欣慰的看着在彼知殿来回幸福狂奔的姜诺欣慰的点了点圆圆的脑袋:“唉,我这积了好几天没下去的食物终是出来了。” 他抬起圆圆的手对着姜诺作出安稳下来的手势:“壮牛兄,壮牛兄莫要如此高兴,不就是在我李大侍卫体内存了几天的饭食嘛,有什么好激动的。” 可是现在兴奋过了头的某人却完全没有听到李好的这句话,而是激动的再次忘记自己的身份,脚边不受控制的冒出灵力直直飞上了天,再也寻不到她的半分踪迹。 坐在原地的李好揉了揉自己的一双小眼,满脸不可思议的往天边那道姜诺遗留下的白色痕迹望去。 他用肉乎乎的手指着那道痕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降神明……?” 第219章 彼知落水 次日。 身着对襟粉裙的扶彼知像往常一样在宫中的花园里迈步溜达。 现在已是秋季,微凉的秋风贴着扶彼知的面颊惹得她浑身舒适。 “小姐。” 蜜儿甜甜的声音传入扶彼知耳中。 望着池中飘落花瓣正生出了许些落花凄惨情意的扶彼知被唤过神来。 “怎么了?”扶彼知略微回了头。 蜜儿手指着一处地方:“小姐,你看那里。” 扶彼知顺着蜜儿的手望去。 逐渐飘落花瓣的树下,有两个身后跟着许多宫女的女子站在被花打红的地面上,其中一个女子颇显老态通过五官却不难看出年轻时的倾城之姿,另一个穿着青色衣服脸上带着青涩的女子正面颊略红的低头回避着什么。 “娘娘,那是太后娘娘的侄女,秦淮歌。” 扶彼知身后的宫女好意提点。 眼盯着满脸清纯笑容秦淮歌的扶彼知眼里逐渐深沉,丞相这才去了多少日子,太后便这样迫不及待了。 不过自己当初同苏御初见时,也是这般清纯,就算现在的自己在苏御面前表现的同当日的清纯一样,与当时比还是差了几分,而眼前的女子却是把这份清纯拿捏的刚刚好。不得不说,太后的侄女,自然不会差。 “小姐,我们还是走吧。” 蜜儿在一旁道。 “走什么走。”扶彼知不悦,自己可不是这般畏畏缩缩之人:“自丞相大人去世以来,太后娘娘就一直处在悲痛当中不让任何人去见,今日难得遇见太后娘娘如此欢喜,我们是时候尽尽该有的孝道了。” 说罢,扶彼知绕着池子盈盈上前。 扶彼知进入太后的视野里。 太后看着满脸乖巧的扶彼知垂头盈盈走来,嘴上浮现出不屑的笑意:“呦~哀家还当是谁,原来是我们大诠国的皇后娘娘。” “娘娘。”扶彼知乖巧的行礼,转而看着正满脸打量望着自己的秦淮歌,太后家的人会有什么好东西:“皇后娘娘这称呼还请恕臣女不敢当,能称得上娘娘的,当然还是太后娘娘家的人。” 果然,原本在太后面前十分乖巧的秦淮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你很懂事嘛。” 太后深深看了秦淮歌一眼,惹得秦淮歌皱眉低下了头:“皇上既然已经下旨,那你们扶家就担得起皇后这个位置,你还是莫要谦虚的好。” 扶彼知微微扶身行了一礼,嘴里不知为何带了些哭腔:“可是……可是太后娘娘似乎并不把小女当作皇后,而是……而是……” 她这柔弱无骨的声音惹得身后的蜜儿浑身颤了几颤。 秦淮歌见扶彼知此番不由往前迈了一步:“你的事我可是都听说了,就连我姑姑都斗不过你呢,你又何苦做的这么过分。” 扶彼知抬手轻轻擦去眼角滚下的的泪珠,转而抬眼看着脸上略有怒意的秦淮歌:“过分,什么过分,姐姐在说什么,妹妹听不懂啊。” “你…………”秦淮歌上前指着扶彼知,手却被一旁的太后又稳稳按了回去。 “姐姐。”扶彼知上前不顾秦淮歌挣扎,稳稳将她刚刚伸出的手攥在了自己手中,她抬眼楚楚可怜的望着秦淮歌:“姐姐,你刚刚想说什么?不妨说出来让我们都听听?” 秦淮歌感到自己的手一阵疼痛,将自己的手狠狠往外拧却拧不开:“你……” 扶彼知的手更加用力,太后既然带秦淮歌来这里了,那便绝对不会是走着玩玩。 果然,苏御的身影在对面的入口里隐隐闪了出来。 扶彼知的手更加用力。 “啊!”秦淮歌被扶彼知攥的痛喊了一声,转而不顾一切的去甩扶彼知的手。 身旁的太后见了忙伸出手去。 “啊!” 随着一声尖叫,落水的声音在整个花园里响起。 “小姐!” “娘娘!” 几道叫声相继传来。 看到这一幕的苏御急忙跑来推开众人,脑子里没有一丝思考的跳了下去。 她的水性不好。 “陛下!” 太后的声音响起。 众人连忙阻止了想要一同跃下去的太后。 当太监宫女们反应过来一个个面带悲壮的扑通扑通跳下去,此时的苏御已然抱着昏厥过去的扶彼知游出了水面。 苏御在众人的搀扶下上了岸,他抱着扶彼知稳稳跪在地上:“知知!知知!” 扶彼知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吐出嘴里的一口水重重吸了口岸上新鲜的空气,望着落汤鸡一般却依然不失俊郎的苏御:“陛下………” “知知……”苏御见扶彼知醒来松了憋在心里的一口气,一颗焦灼的心终是沉淀了下来,他用大手颤抖着抚着扶彼知温热的面颊,一双眼里含满了心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扶彼知想要抬起看似怎么都抬不起的手:“陛下,不要怪淮歌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跌进去的。” 原本就满脸不可思议的秦淮歌在那张清纯的脸上又添了几分震惊:“我……不是……” 刚刚缓过气来的太后这才反应过来,她脱离众人的束缚回头看了一眼秦淮歌,又看了一眼此时满是柔弱的躺在苏御怀里的扶彼知:“皇上……” “陛下,是她诬陷我!”秦淮歌愤恨的指着扶彼知,眼里气的快要掉出泪水来:“陛下,不要相信这个女人,是她想要陷害我!” 秦淮歌跪在地上扯着苏御金色的衣袖,一张清纯的脸上满是悲愤:“陛下……” “陛下……”扶彼知轻轻发出一道声音,看似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苏御看着怀中眼神迷离的扶彼知心头一疼,加上秦淮歌紧拽自己衣袖涌上心头的厌恶感,温柔的脸上露出少有的怒色:“你……” “皇上!”太后伸手按回了秦淮歌抓着苏御衣袖的手,眼看着苏御道:“皇上,淮歌只是一时手滑才会不甚将彼知推入池中,她们今日一见如故原本是相处的很好的,皇上可千万不要错怪淮歌。” 太后见苏御脸上稍有迟疑,她转而去瞧满脸虚弱的扶彼知,嘴里的声音深沉起来:“皇后的意思……不就是这个吗?哀家说的对不对………皇后?” …… 第220章 过往 太后这是在威胁她。 扶彼知眼瞧着太后看着自己的眼神意味深长,深感如今的太后就算年岁已长反应也是快的很,她干脆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苏御见扶彼知晕过去,也顾不得再去追究谁是谁非,连忙将扶彼知拦腰抱起朝最近的宫殿走去:“传太医!” 太后深深看了跪在原地的秦淮歌一眼。 …… 入夜。 乐滋滋睡了一觉的扶彼知睁开了眼睛。 坐在扶彼知床前的苏御见扶彼知醒来,满脸的焦急瞬间化为泡影,他紧了紧攥着扶彼知的手:“知知,你感觉怎么样?” 扶彼知浅浅笑了笑:“无妨。” 苏御沉沉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就算太医说扶彼知没有什么大碍,他的心却一直都放不下来,如今看着扶彼知苏醒,苏御悬着的心终是缓了缓。 扶彼知望着苏御的神情开口:“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可以保护好我自己。” 果然,苏御听到这句话后心里又是紧了起来,他细长的眼睛望着脸色苍白的扶彼知心内疼的一阵抽搐:“知知,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扶彼知用手盖在苏御攥着自己的手上:“苏御,你没有错,错的是人心。” 自己的两句话说出,不难让苏御相信今日之事都在秦淮歌。 秦太后,你会如此婉转的推脱罪责,而我亦会将这罪责稳妥的给你加回去。你对于他来说更多的是助力,而我陪伴了他多年的扶彼知对苏御来说,则是心尖上的人,人啊,内心的想法总是会向心之所向聚拢。 苏御看着面前扶彼知柔和的模样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的痛愈发强烈:“知知,当初在御王府时你总是格外顽皮,我见你玩的开心我心里也欢喜,我原本想着待到我成为诠国的皇帝后就可以让你更开心,给你更大的港湾,可是现在,我看着你在宫中的模样,心里……却欢喜不起来了。” 扶彼知看着眼前苏御真挚的模样想起了这些日子她对苏御的利用,不由心内泛起了点点酸楚,她用手去触苏御好看的脸:“苏御,其实……你不必如此挂心我。” 我没你想的这么柔弱,当初在御王府死了这么多暗卫,你应该早就察觉了不是吗。 苏御摇头:“不,我苏御活在这个世间不能没有你,若不是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到。” 包括在平城里日日夜夜的谋划,包括当初拉拢哲纪勇,包括自己当初打着清君侧的名号不要命的来京城夺位,更包括他现在埋头于公务之中,甚至杀的那些不臣服于他的大臣,也是扶彼知在背后支撑着他。 扶彼知在实际上虽然并没有帮到他什么,但是他苏御现在所做的一切,皆是因为想着扶彼知还在家中等着他。他想给眼前这个绝美的女子自己全部的温柔,当初扶彼知凭空消失,他心里似是失去了所有,当初带兵抢夺皇位,他心里想的不过是如若扶彼知没了,他便可以在黄泉路上等她,亦或者……她已经在等着他了。 不过还好,他夺位未死,她失踪未伤,他们的命运没有到在奈何桥相遇的地步。 他夺位之后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朝政,不顾所有人的劝阻一人马不停蹄的率先跑去了平城。第一只马在半路上累死,他在附近的一处贫困村庄里强买了一匹整个村里唯一一匹小马。那匹小马没有撑多长时间便被累死,他那时也已经没有合眼了三天三夜,被累死小马摔在地上的他背靠着深林里的一棵大树,拿出身上带的几张干饼草草啃了几口,而后不顾全身的疲惫在深林里走了出去,又或者说,他已经感觉不到疲惫。 出了深林的他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他只能用手做支撑,双手双脚的爬到了一处街上,还好有一位好心人施救将他安置在了一处旅店,他才得以又寻了一匹马,而后接着马不停蹄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跑到了平城,跑到了已经人走茶凉的御王府。 苏御知道自己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可是他只要一想到他的彼知不知去了哪里,不知在哪座荒山上被迷了路,他便心里痛的像万只蚂蚁在啃食一般。若是扶彼知真的回不来,他便和她一起死,哪怕是在黄泉之下,他也要和她在一起。 自此,苏御像疯了一般。他漫山遍野的去寻扶彼知,甚至独自一人去了黑虎山的匪窝被扣下,若不是陈狗子念着当初和扶彼知的情意,苏御怕是早早便被黑虎山的大当家给埋了。大当家看着苏御这番伤情的模样心中不忍,又怕苏御出去后会做出什么傻事,只得留着苏御等到了宫中的人赶来将他迎了出去。在这几日的功夫里黑虎山的一众人甚至还帮着苏御去寻了扶彼知。 苏御出去后也没有同黑虎山计较,甚至不顾自己是当今的圣上明明白白的将一众前去讨伐黑虎山的官兵赶走。 苏御和一众人日日夜夜的寻着扶彼知,就这样荒废了政务半年。 好在他的彼知终是自己回来了,哪怕走了的大半年里的事情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这就够了,扶彼知能平安回到他的身边就够了。 至少,他们没到伴着幽幽冥火的那一步。 苏御眼里深不见底:“知知,你可知道,对于我来说,你,是多么重要。” 扶彼知浅笑:“苏御,我知道,我们之间……或许永远不是爱那么简单,还含着一种依赖,含着亲情。” 可是我却要利用我们之间的情意,去保护住我想要的东西,甚至不惜去伤害你可能看重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等到我们可以一同坐拥天下的那一日,就再也不用活在谎言之中。等到我们快要离世的那天,我会将我所做过的一切都告诉你,至少在那时候,至少最终,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苏御。”扶彼知定定望着此刻的苏御:“我对你来说,有没有江山重要?” 这是古时多少痴情于帝王的女子想要问出的话。 而你,又会如何回答………… 第221章 如斯 苏御没有丝毫迟疑:“如若没有你,便没有我的江山。” 他在她面前,从未用过一个朕字,或许在他眼里他只是苏御,不是君。 扶彼知浅浅点头,脸上露出笑容:“苏御,对于彼知来说,彼知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你,你,也是最重要的。” 苏御,我做的这些从来不是为了贪图什么权利富贵,而是为了好好的和你在一起。 你信我。 苏御点头,脸上的酒窝终是露了出来:“我信你。” …… 彼知已经被流放在了平城一月,她看着眼前已经呆了一个月还是陌生的房间,眼神还是同一个月前得知父亲触及陛下逆鳞的那日一样。 陛下大怒,将整个扶家流放的同时还不忘将扶府的嫡女和林家的宝贝外孙女扶彼知流放在了同整个扶家不一样的地方,让她自生自灭。只因如今担着朝中丞相一职的林家老太爷哭着求陛下放过自己的宝贝外孙女。 彼知想着那日外祖父在车窗望着自己的神情,心中的酸涩不由一阵一阵的上来。 “彼知。”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彼知抹去眼角的泪珠:“进来吧。” 一位穿着天蓝色襦裙的清秀女子走了进来。 彼知回头看着眼前明明已经在这个青楼里待了两年,浑身却不染半分烟火气息的相璃:“怎么了?” 相璃是她来到这家妓院后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她施了好意的人。 相璃关门后坐在彼知身旁的圆凳上,用手替她轻轻理了理鬓发:“彼知,这一个月你日日练琴练的手指都熬破了,今日是你首次出台弹琴的日子……”她眼里轻轻打探着扶彼知:“你……紧不紧张?” 彼知听后轻轻摇了摇头,眼里还是那样的空洞:“无妨,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 相璃看着彼知的眼里充满了心疼:“彼知,你才不过十岁,姐姐当初来这足有十四岁,彼知,你还小,还没有到要去接客的年岁,你若好好表现,被哪个心善的人接走去当个侍女亦或者琴娘,那是再好不过的。” 扶彼知浅浅摇了摇头:“不,姐姐,这是青楼,来这的人要是在这里领走一个人,那便只有一个目的。” 她既然已经来了这里,便已经接受了一切。 相璃看着彼知的眼睛顿了顿:“是啊……只有一个目的。” 她又怎么不明白。 彼知定定望着窗外,她看着树上欢快的翠鸟,心里不由疼了疼。 它们真好。 …… 入夜。 青楼中挂着的大红纱幔缓缓抬起,映入那些眼神不善男子眼中的是一位穿着湖蓝舞衣的舞娘,和在其后安静坐着的蒙面女子。 秋水般的声音在彼知手中响起,惹得席上原本认真盯着身着舞衣女子的男人都失了神。 一曲舞毕,台下响起了阵阵掌声。 “等等!” 一道喝声打断了彼知抱着古琴正要迈出的脚步。 一个醉汉摇摇晃晃的走上前来,围着年仅十岁的彼知来回绕了一圈,转而定定盯着她伸手扯开了彼知脸上青色的面纱。 “呦~”醉汉看着彼知未张开面孔的眼里透出一股色彩:“还真是个美人坯子,爷就知道爷的眼光不会有错。” 他又打量了彼知许些眼:“小美人不若就跟爷回去,爷保证好好的疼你。” 醉汉的话刚落下,席上的一众男子传来不怀好意的笑声。 从始至终面无表情的彼知轻轻扶礼:“客官,小女是罪女,怕是会污了客官府邸。” 醉汉眼中的嬉笑更加:“罪女?爷怎么没听说过这里来了什么罪女,美人,你就算是要推辞也要找个好一点的借口不是。” “罪女……” 台下的一角,身穿蓝白色衣袍的苏御幽幽眯起了眼睛。 “罪女姓扶,想来客官闻过些许我们扶家的事。”彼知又是扶礼。 “扶……”醉汉终是浅浅醒了过来,他想到了当朝在天子面前不顾生死也要救回外孙女一条性命的丞相,醉汉伸出想要搭在彼知肩上的手收了回去。 彼知的眼里闪了闪,她就算人在平城,却还是要利用外公。 她垂着眸眼里黯淡的抬腿走去。 “我要了。” 台下的一角远远响起了这么一道清朗的声音。 彼知有些诧异的回眸。 这次映入她眼帘的倒不是什么醉汉,而是一个清俊的少年。 清俊的她有些心悸。 苏御缓缓走上前去,就算不笑也十分温柔的眼紧紧盯着此时诧异的彼知:“老鸨,这个女子……本王要了。” 那一刻,彼知便知道,她遇到了此生最珍贵的人。 …… “小姐。” 蜜儿唤着刚刚搬入知梦阁的彼知。 坐在石头上望着池塘里胖胖金鱼发呆的彼知回过了神,转头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年岁的蜜儿和她身后的六名侍卫:“这是谁?” 蜜儿是苏御因怕她无人陪伴而送来的,那这些侍卫…… “小的叫李好。” 为首的那个长得皮肤黑黑,眼睛小的几乎快要看不见的侍卫率先出了声。 彼知望着他身上圆滚滚的肥肉,呆呆的来了句:“你为什么比我的金鱼还要圆?” 在场的所有人统统愣住,彼知知道是自己失了言,连忙回过头去看自己养在池塘中圆圆滚滚的鱼儿:“你们以后不要叫我小姐,我……只是被王爷好心收入御王府的丫鬟。” 虽然她这个丫鬟在御王府里得到了小姐才该有的待遇,可她始终不明白苏御为何出手救她。 苏御明明……也是被像是流放一样的来到这里的。 就在扶府被流放的不久后。 “不,小姐就是小姐。” 李好的声音在背后传来。 彼知不由觉得她或许与李好之前有过什么,惹得他竟然如此认定自己。 彼知回过半张脸瞥了瞥李好:“我们之前可有过什么交情?” 李好又是顿了顿。 彼知知道又是自己失了言,连忙伸出手中的鱼食,别过了略微带了些红润的小脸:“要不要一起喂鱼。” “啊?”李好摸了摸脑袋。 一旁的蜜儿见他呆愣给了他一脚,李好随即反应过来:“哦,好好。” 这三个字连成了他们初见让她印象最深的一句话。 只因为简洁。 第222章 回忆 入了御王府后,彼知一直都在小心翼翼,轻易不敢去打扰苏御,她与苏御并不相识苏御却将她供的像个小姐一般,惹得她心里总是不安。 她不是什么乐观的人。 这夜,彼知没有想到的是,苏御竟然亲自来找了她。 那时距离彼知入府已有一月。 苏御走进知梦阁中看着映着月光坐在湖边石头上的彼知,眼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深沉。 望着湖中金鱼的彼知用余光扫到了站在园口犹豫不决的苏御,急忙起身向苏御行了浅浅一礼:“王爷。” 苏御向前轻轻迈了一步随即停下:“彼知………” 彼知感觉苏御顿了许久。 “你可还住的习惯?” 彼知想要点头却又顿住,这御王府确实好,那些人伺候的也舒坦,只是……只是她住的心里忐忑。 她索性说出自己想说的:“王府里的人很好,王爷也很好,只是彼知住的心里不太舒坦。” 她自然不会相信会有什么毫不相干的人对她施加善意,她没有那么天真。 苏御抬起一双细长好看的眼睛盯着垂着头不敢去看他的彼知:“彼知,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熟悉?” 彼知听后有些诧异的抬头望了望苏御,心里一时间有些悸动。 是有些熟悉的感觉,可是……可是自己虽然当初身在京城却并没有见过苏御。 “彼知,你相不相信命运。” 苏御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说的彼知原本悸动的心跟着有些颤动。 命运,她从未信过。 不过…… 彼知定定的望着温柔如画的苏御,大胆的往前迈了几步:“我相信。” 苏御看着彼知浅浅笑了,笑的比春风还温柔,暖化了彼知一颗冰冷的心。 他轻起薄唇:“彼知,有个算命的道人说……我会在平城遇到此生的贵人。” 逐渐靠近苏御的彼知点头:“所以……王爷认为那个贵人是我?” “不错。” 苏御说的异常坚定。 “还有呢?”彼知开口:“王爷就因为这样救了我?” 苏御眼中的波光顿了顿:“不……” 想来告诉她也无妨。 “是你的父亲。”苏御看着在面前停下步子的彼知:“你的父亲是我手中的大臣,收的那些钱也是因为我,陛下查了你的父亲,也顺着查到了我。” 一切在扶彼知眼里瞬间变的清明。 “父亲没有确凿的证据握在大理寺手里是因为你。”彼知还是那样定定的看着苏御:“你是陛下一母同胞的兄弟,陛下也不可能杀你。” “所以,你救我是为了父亲。” 苏御被年仅十岁的彼知盯的有些心虚,他点头道:“不错。” 彼知转头看向一侧的星空,沉沉叹出一口气:“果真是命运。” …… “小姐。”蜜儿焦急的看着等在御王府大门向外张望的彼知:“小姐,你就别在这里等着王爷了,你都等了整整一个时辰了。” 彼知皱眉看向蜜儿:“哎呀,今日是我第一次给苏御亲手做饭,怎么能不等到他回来。” 她转而又看向门外。 蜜儿沉沉叹气:“小姐,你在屋中等也一样啊。” 彼知摇头:“不一样不一样。” 一阵马蹄声传来,彼知听出了苏御那匹红马的蹄声十分兴奋的冲着进入她视线的苏御挥手:“苏御!” 一身金色便装的苏御见到彼知后开心的扬起了嘴角:“知知!” 他下马将彼知小小的身躯扛在肩上往府内走去:“知知今日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 趴在苏御肩头上的彼知傻傻的笑了笑:“我给你做了晚饭。” “哦?”苏御挑了挑眉:“那我可要好好尝尝我家知知的手艺。” “嗯!” 彼知欢快的点头。 …… 自那日落水之后,扶彼知回了庆隆宫修养,这些日子也时时注意着苏御的动向。 苏御来彼知阁的次数不见少,可是……去延寿宫的次数多了起来。 …… 入夜。 延寿宫。 “皇帝。” 坐在烛火摇曳一侧椅子上的秦太后手里盘着一串佛珠,眼上却在歪歪的瞟着身旁座椅上的苏御。 “皇帝可知道淮歌是谁?” 苏御不愿去看自己的这个母亲:“是母后的外甥女。” 太后冷冷的瞧着苏御:“那皇帝可知道哀家对于皇帝的意义?” 苏御皱了皱眉头:“是母亲,也是……朕在诠国立足的资本。” 太后转过看着苏御的精明眸子:“皇帝可知道,在这皇宫之外,京城之外有多少双眼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皇帝的宝座,又有多少人在背地里打着皇帝的主意?” “扶启明是重臣也是忠臣,朕娶知知……” “糊涂!”太后的手砸在桌子上:“扶家?扶家不过是数年前扰了我们前程的一枚绊脚石,是一颗弃子,皇帝莫不是觉得扶启明现在回来了,皇帝又给他按了个略大些的职务,又或者觉得那扶彼知成了皇后他扶家就能壮大,就能和哲家和秦家一样?又或者说觉得扶彼知她那现已落魄的母族林家还能像当初林老太爷在的时候帮着陛下?” 苏御紧紧凝着地面不说话。 秦太后看着苏御的样子沉沉叹了口气:“御儿,不是母后逼你,是……是你需要秦家和与秦家交好的哲家帮衬啊,母后是为了你好。” “母后还不是在逼我?”苏御用一双含着怒色的眼睛看着秦太后:“当初知知的母族林家若是没有母后在背后的打压岂会像现在这样落魄,为何当初扶家被流放之后林家老太爷的丞相一位便被舅舅迅速代替,为何身体一直健硕的林老太爷会在一夜之间没了气,为何哥哥死的如此轻易又为何身为一个落魄王爷远在平城的我清君侧清的如此顺利?母后就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秦太后的眼神顿了顿,随后别过头去:“若不是当初我秦家势力不够,岂会让你哥哥上位,若不是哀家的静心谋划,岂会有你现在的位子。” 苏御皱眉凝着太后:“母后……若不是当初哥哥最讨得父皇喜欢,当初的秦家怎么会有机会扶持哥哥上位,秦家更不会现在这个模样,那我更不会被你扶持到现在这个位置,哥哥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你如此心不甘情不愿的将皇位交给他?” …… 第223章 梦中 苏御看着太后有些迟疑的眼神接着开口:“他可是在你肚子里出来的亲生儿子啊。” 听完这句话的太后眼中的迟疑变为怒火:“不!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他若是我的亲生儿子便不会让他父皇在我怀着他的时候看上了林家那个贱人,就不会因林家那个贱人得了一场小小的病便着急的将我舍弃在雷雨中!他不是我的儿子,他不是!” “那是皇陵!”苏御看着有些疯狂的太后:“那可是皇陵啊母后,哥哥才不过二十几岁,他便被你舍弃在了冰冷阴森的皇陵中,还有你的孙儿孙女,也都被你统统舍弃在了那里!” 秦太后强压制住心中的慌乱:“不!他们也不是我的孙儿孙女,我只有一个孩儿,那便是你,苏御!” 苏御看着太后异常坚定的眼神,转过了看着她的眸子:“母后,这诠国的皇位向来是你说了算,你也绝不会让皇位落入别人手中,朕也相信现在失了主君的秦家不会因为一个后位而冒险去扶持其他的宗室子弟。” 太后听了苏御的话顿在原地:“你是要违逆哀家?” 苏御不去看秦太后的眼:“母后,朕是皇帝,在诠国,只有朕可以说出违逆这个词。” 他转而定定的看着诧异的望着自己的太后:“母后,你对知知母亲和外公的所作所为朕不再过问,也不会去告诉知知,不过知知向来聪明,她若知道了想找你报仇朕也会拦着,但知知是朕的命中注定,谁都不能动她,包括你。” 太后紧攥着桌角的手松了松,转而双眼无力的歪在了座椅上。 她望着苏御走到门前的背影:“在你心中,母后……没有她重要?” 苏御略微歪头看了太后一眼,转而开了屋门大步走了出去。 太后眼望着敞开的屋门,外面吹来的凉风将她眼中的泪珠生生吹下。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扶彼知生母死于她手中时的面容,太后的手逐渐颤抖起来:“作孽啊……作孽啊…………” 世间最多的,不过是因果报应。 …… 十日后。 皇宫中的礼官命人将册封大典的红色婚袍送到了彼知殿中,扶彼知望着摆在桌上的红色婚袍有些出神:“蜜儿……你说……苏御他特地命人将礼服改的像婚袍,是不是想要给我一个婚礼一般的册封大典?” 蜜儿欣喜的上前扶了一礼:“小姐,啊不,皇后娘娘,当然是了,小姐不知道,陛下还特地命人在婚房里用花椒和泥涂得墙壁,此番荣宠我们大诠朝的后妃里还没有几人。” “椒房之宠……” 扶彼知轻轻念着:“真好听。” 蜜儿上前摸着桌上摆的凤冠凤袍,看着上面金色的纹路心中十分欢喜:“小姐,奴婢总觉得现在就像做梦一般。” 扶彼知眼里无神:“是啊,确实像做梦一般。” 可是有些人未除,她的心始终是放不下。 这明明是很小的事情,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看着眼前如此华贵的凤冠,和满是金纹的凤袍,心中却隐隐作痛起来。 她心中空的好像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可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凤冠霞帔时,她身旁该站的究竟是谁? 扶彼知入了彼知殿后总是在做梦,她总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将她拥入怀里,夜夜在繁星下柔情的看着自己,他还用好看的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颊。 她还有时梦到自己躺在一处满是粉色毛毛花的地方,远远的望去那里,像极了皇宫中郢国还在时当初的郢王为心爱女子准备的樱花树林。她身边还是那个玄衣男子,那个男子静静的望着她,眼里似乎有清泪滑落。 她还梦到过她躺在一处极其寒冷全是白色的地方,她被困在一处冰棺之中。那个玄衣男子踏着冰棺外的透白花朵隔着寒冷的冰棺望向自己,眼中好像全部都是空洞。 她不用去看,便知道那名玄衣男子的容貌惊为天人…… 那男子的嘴里,好像还念着什么,念的好像是………懿懿。 一阵沉痛在扶彼知脑子里蔓延,惹得她紧紧捂住了额头。 蜜儿察觉到扶彼知的不对急忙上前扶住她:“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太医!”蜜儿转头去喊。 “不。”扶彼知制止了蜜儿:“不要去找太医。” 蜜儿看着扶彼知皱眉,虽不知为何她不让自己去找太医,嘴上却还是不情愿的说:“好吧…………” 入夜。 漆黑的夜色将天边逐渐汇聚在皇宫顶上的乌云掩盖。 站在云头上一身浅蓝衣衫的暮兮垂着圆圆的眼睛盯着下面的皇宫,而后犹豫不决的看向身侧穿着一身黑衣,脸黑的整个人完全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姜诺:“姜诺,你确定让本水君在这里施雨?” “当然。”双手环胸的姜诺用白白的眼珠瞪向暮兮。 那黑丹药竟然敢欺负她,看她不把他给淋死。 暮兮望着下面皇宫中明晃晃的黄色宫顶沉沉叹了口气:“可是这凡间的布雨不归我管啊,若是让管着这片的水君发现告到了陛下那里本水君岂不要被沉塘。” 朱纥这十万年来向来管理天界事务管理的森严。 姜诺狠狠瞪着暮兮,右手翘着的小拇指一点一点的指着暮兮:“你是不是傻?你一个活了十万多年的上神在他们这些管着凡界布雨的小水君眼里怎么也得是祖宗辈的,谁敢惹你,更何况我们将仙露泼在这片乌云上溜之大吉谁能知道是你暮兮干的!” 暮兮被姜诺尖锐的嗓音震得手颤了颤,随即伸手将绿色的仙草化出,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沾身旁坛子里的仙露。 他的声音随着动作逐渐变的委屈:“哼,就知道欺负我一个小孩,你有本事去欺负那老不溜休的鞠寂啊。” “你还知道!”姜诺的嗓音逐渐尖锐:“你还知道本座的心里日日挂念着我家鞠寂,还不快点把这坛仙露给老娘泼完了淋傻那黑丹药好让老娘给我家鞠寂宝贝送去!” 第224章 叶知作法 认真干活的暮兮更加委屈:“你就是欺负本水君打不过你!” 姜诺眼瞥了瞥满脸不情愿身体却实实在在的干活的暮兮:“你知道就好。” “可是……”暮兮有些迟疑的看着脚下的坛子:“这一坛子仙露泼这么大点云朵你就不怕把这皇宫淹了?” “没事没事。”姜诺大幅度的摇手:“要的就是这效果,更何况这皇宫自打几百年前的郢国就有了,能保存到现在自然是牢靠的很,不用担心。” “哦~”暮兮继续勤恳的干活。 姜诺望着云头上逐渐想要落下的雨滴,挥袖对着暮兮狠狠挥了几挥:“再给老娘加上几道闪电!” 暮兮捂了捂被姜诺嗓音刺的生疼的耳朵:“知道了知道了!” 他随即挥袖狠狠往下面挥了数道闪电。 若是这皇宫出了事自己就早早溜之大吉,姜诺就等着天上掌着凡间风水的神仙和臭脾气的司命星君去砸她的魔宫吧。 突的,紧盯着地面的姜诺皱了皱眉头:“哎~你看你看。” 暮兮直起腰顺着姜诺指的方向看去:“怎么了。” 下面除了皇宫明晃晃的黄色宫顶和被人打理的甚好的花丛并没有其他什么。 姜诺着急的抖了抖手:“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团黑气?” 像是他们魔界的东西。 暮兮揉了揉眼睛,下面确实有一团黑气隐隐飘着:“好像是有。” 姜诺皱眉:“难不成是有人想害我家夙懿美人?” 暮兮叹气:“天宫的消息被封的这么严,除了天宫里的人谁会在这一时半会里知道尊上的消息。” 他的脑子里似有一串电流闪现:“等等……天宫里?” 姜诺震惊的深吸了几口气:“是叶知!一定是叶知那个贱人!” 她说罢抬腿往天边飞去。 暮兮见姜诺飞去挥袖将她在天边打落在云头上:“你是不是傻,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这会去天宫绕过层层天兵去寻叶知哪有在这里阻止来的方便。” 歪在云头上的姜诺并没有因暮兮将她打落而发火,而是快速跳了起来:“是啊!” 她唰唰走到云边去望那团黑气,只见那团黑气了然无踪。 姜诺急得跺脚:“遭了,黑气不见了!” 暮兮吃沉沉叹气:“那还不快去找!” “谁在那里!” 云头上传来一声怒喝将两人吓得一激灵。 姜诺和暮兮齐齐往那道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蓝衣中年面孔的仙人正气势汹涌的朝着里走着。 是掌着这里的水君。 暮兮生猛的咽了咽口水:“跑啊!” 他连着身边的水坛化为烟雾消失。 姜诺脑子极慢的转了转:“啊?” 再回头看去,云头上哪里还有暮兮的身影。 她怒喝:“好你个小屁孩!” 姜诺随即也是化为一道黑烟消失。 …… 彼知殿里的扶彼知看着天边迅速汇聚的乌云早早躲在了殿内,她瞧着天边的乌云心中一片不安。 “小姐。”原本被扶彼知早早赶走的蜜儿闻着潮湿的泥土味道又赶了回来。 她走进透过窗子望着天际的扶彼知:“小姐,看来今夜陛下会来。” 扶彼知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只是……” 蜜儿觉得扶彼知有些不对劲:“只是什么?” “只是今日的天际这样黑,原本的繁星被乌云遮的现不出一丝光亮。”扶彼知望着本应满是繁星的天际。 蜜儿叹气:“小姐,京城要比平城多雨,我们才来不久你适应不了这里也实属正常,小姐你还是某要忧虑了。” 扶彼知沉沉垂下了望着天际的眸子:“你说得对。” 真的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吗。 蜜儿上前一步扶住扶彼知:“小姐这几日总是睡得不太好,不如小姐先睡下,反正陛下也是早晚要来的。” 扶彼知缓缓摇头:“不,我在雷雨天见不到苏御是睡不下的。” 这些年每每下雨苏御总会陪她,哪怕是没有闪电的雨夜。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 蜜儿叹气:“那奴婢去门口瞧瞧陛下到了哪里。” 扶彼知缓缓点头。 蜜儿退下。 扶彼知转头看着桌上在蜡烛映射下闪着金光的凤冠,不由自主的走上前伸手去触。 凤冠被放的有些冰冷,惹得扶彼知的手颤了颤。 她用手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我这是怎么了。” 她回眸看着被风吹的摇晃的窗户,天边有一道巨雷随之闪现惹得扶彼知往后狠狠退了一步。她的腿生生磕在身后的圆凳上,一阵疼痛在她的腿边传来,惹得她不由皱起了眉头。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扶彼知回头看着门处,心里有些警觉:“是谁?” “小,小姐。” 蜜儿迟钝的声音传来。 扶彼知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叹气:“你怎么不进来?” “小姐……”门外的蜜儿打开了小小一道门缝:“小姐,陛下他……” 一阵不安浮现在了扶彼知心头:“陛下怎么了?” 蜜儿犹豫道:“奴婢刚刚出去的时候碰巧看见……看见陛下牵着淮歌小姐进了附近的一处宫殿。” “什么!” 扶彼知往后猛的退了几步,腿狠狠碰在后面的圆凳上却感觉不到疼痛。 她的两眼无神:“你是说……”扶彼知用诧异且空洞的眼神望着只露了一个眼睛的蜜儿:“你是说秦淮歌被陛下牵着?” 蜜儿低头不去看扶彼知:“奴婢,奴婢没有看错,不过今日的秦淮歌实属奇怪,庆隆宫是皇上的宫殿守卫森严,皇上看着又不怎么喜欢她不知为何她会进来,又为何……为何会被陛下牵着。” “滚……”扶彼知眼里含了些许怒色:“滚出去……” “小姐……”蜜儿有些着急,她从未见过扶彼知这样。 “滚!”扶彼知怒喝。 蜜儿被扶彼知喊的浑身一颤,关上了宫门转身苦皱着眉头犹豫不决的向外面走去。 扶彼知看着撑着桌子的手边金色凤冠发出点点金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一滴清泪顺着她绝美的脸颊滑落。 她所期待的,她所最信任的,如今………却统统都让她失望了。 苏御是她的一切,可是如今来看,她的一切似乎就要消失不见。 …… 第225章 苏御发怒 无力撑着桌子的扶彼知嘴边勾出一丝邪笑,她转头定定看着手边的凤冠。 如果她失去了一切,那她便让所有人失去一切。 …… 天上的乌云愈发密布,恍恍惚惚的下起了点点细雨。 身着白色宫装的扶彼知不顾落下的雨水,手撑着四周的墙壁恍恍惚惚的走在庆隆宫中。 突的,天边一道巨雷闪过,巨大的声响惹得走在雨中已然成了落汤鸡的扶彼知浑身一颤,一道剧烈的沉痛顺着她的心脉蔓延到了脑中。 雨越下越大,打的墙上的瓦砾哒哒作响。 扶彼知捂着沉痛的头生生跪在墙角:“啊………” 她以前虽怕打雷,脑子却从未如此沉痛过,莫不是自己的身子越发不好了。 天边又一道巨雷响起,惹得原本头痛欲裂的扶彼知脑子像是要被撕碎一般。 她的耳边传来一阵声音。 “爹爹!” “懿儿!” 一阵巨光在她的脑海中闪现,黑夜下她从未见过的闪着七彩光芒的成片花海,白衣飘飘的神邸,天边的闪现的剧烈光芒还有……还有一个人身着玄衣的少年。 “爹爹。” 扶彼知嘴边喃喃念出这么一句话。 她的脑海中似乎变的有些轻灵。 一道巨雷在天边响起,惹得脑子原本轻灵起来的扶彼知再次头痛欲裂。 扶彼知紧紧捂着头,脑海中浮现出苏御温柔的面孔。另一张温柔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苏御的面孔和他像极了。 两张脸在扶彼知脑中逐渐叠合。 “知知!” 熟悉的声音传入扶彼知耳边,她脑海中的面孔随着她的清醒瞬的消失。 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的苏御飞奔到紧抱着脑袋的扶彼知身边跪下,他抬起扶彼知满是雨水的面孔,心里如同刀绞一般:“知知。” 苏御身后跟着他跑了一路累的直喘气的公公连忙抢过身侧宫女手上的油纸伞将跪在地上的两人挡了个严严实实,公公身后的小太监夺过一旁宫女手上的油纸伞,急忙替为两人打伞还淋着雨的公公打伞。 扶彼知看到苏御的面孔后头中的疼痛瞬间消失,她寄存了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苏御………” 苏御紧紧抱住扶彼知,手缓缓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知知,我在,有我在。” 扶彼知双手紧紧环着苏御的脖子,脸上的水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苏御……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苏御松开扶彼知的身子转而托着她的脸:“不,我不会不要知知的,永远不会……” 扶彼知对着面前的苏御露出浅浅的笑容,转而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苏御急忙托住扶彼知倒下的身子:“太医!传太医!敢耽误一刻朕要了你们的狗命!” “是………” 打着伞的公公声音颤抖着回头想要跑去寻太医,却又在看到身后的小太监后顿住:“还不快去!” 他嗓音尖锐的快要将一众宫女太监的耳朵喊破。 “是。” 小太监扔下手中的油纸伞迈着碎步跑去。 “皇………” 公公再回头去看时,原地早已没有了苏御和扶彼知的半分身影。 他极为悲壮的用袖子蹭了蹭脸上的雨水,转而将举在身前的油纸伞打在自己头上,随即甩着另一只袖子迈着小碎步向前跑去:“皇上~~~~~~” …… 彼知殿。 被苏御放在软床上的扶彼知轻轻看着纱幔外的老太医毕恭毕敬的替自己把脉,随即收了收自己左手间藏在里衣内未出鞘的短刀,缓缓闭上了眼睛:“苏御………” 难为这老太医凭着这般身子被人急急忙忙的扯到彼知殿。 满心着急站在一侧无视身旁公公搬来圆凳的苏御听到扶彼知轻飘飘的一句话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迈了一步:“知知,你怎么样?” 他还未来得及换下被雨打湿的袍子。 扶彼知虚弱的摇头:“我没事……就是有些累。” 床边把着脉的太医将手在扶彼知腕间挪开,对着满脸慌乱完全没了君主模样的苏御毕恭毕敬的行礼。 “有话快说!”苏御拧眉看着想要行礼的太医。 太医凝着苏御滴着水的衣角急忙道:“陛下,臣瞧着娘娘脉络强劲并无大碍,只是………” 苏御皱眉,恨不得给面前这支支吾吾的老太医一脚:“说!” 太医抹了抹头上冒出的一层虚汗,嘴也不由跟着颤了颤:“只是娘娘的血脉太过强劲,倒是比一般的男子还要血气方刚许多,这种情况老臣还是第一次见……还请陛下恕罪。” 苏御拧眉看着在一旁跪着的另外几名太医:“你们呢,你们有什么方法!” 另外几名跪着的太医被苏御喊的浑身颤了颤,其中一名壮了壮胆子:“陛下,能否让微臣替娘娘把脉?” “还不快去!”苏御狠狠踹了他一脚。 那名太医连滚带爬的凑近床边,将颤抖的手放在扶彼知腕上的那张帕子上。 完全不担忧自己的扶彼知浅淡的看着放在自己腕上那只颤抖的手,嘴边不由勾出一抹微笑。 她这些日子虽然心里不痛快却时时觉得自己身上力气越发强劲,虽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但是变的强壮并不是什么坏事。 苏御身旁满脸苦涩的公公缓缓靠近苏御一步,轻言道:“陛下,不如您先把衣服换下来,还是龙体………” “滚。”苏御面不改色的低声怒喝。 公公憋着一张越发苦涩的脸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太医将手缓缓在扶彼知腕上挪下:“回陛下,娘娘体内的血气确实方刚了些,但仔细想来并不是什么坏事,微臣回去仔细调一个药方让娘娘日日煎服,好生调理便是。” 苏御紧紧皱着眉头:“调理?知知都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你却让朕的知知调理?你是在糊弄朕!” 太医浑身颤抖:“臣………” “陛下。”扶彼知救星般的声音响起:“陛下,我没事,这些日子觉得浑身有力了不少,依着太医所说这确实不是什么大的问题,可能是今日的雷响的太大将我吓到了所以血气才会上来。” 苏御隔着纱幔望着软床上的扶彼知浅浅叹了一口气,随即面露凶狠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 第226章 走水 苏御隔着纱幔望着软床上的扶彼知浅浅叹了一口气,随即面露凶狠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明日开始你们几个日日都要来彼知殿给皇后把脉,亲自将方子煎了给皇后送来,亲自看着皇后服下,一月之后若是不见成效你们就不用再喘气了!” 太医们颤抖着叩头:“是,陛下。” “还不快滚。”苏御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几名太医。 一旁的宫女上前将扶彼知腕上的帕子拿走。 手都快要伸麻了的扶彼知抽回纱幔外自己的手,轻转了手腕几下望着浑身湿透的苏御:“你且快去将衣裳换了吧。” 苏御愣愣的点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 “陛下,这边请。” 蜜儿伸手为苏御引路。 苏御深深看了一眼纱幔中的扶彼知后转身走了出去。 苦涩了许些时刻的公公挥手示意一早便在殿中取来衣物的太监跟上,急忙抬腿匆匆朝苏御追去。 躺在软床上的扶彼知望着被宫人逐渐关上门缝外苏御湿漉漉的背影浅浅笑了笑,秦淮歌清纯的面孔浮现在她的脑海中,阴冷随即占据了扶彼知脸上的温柔。 …… 没过多久,换好衣衫的苏御便匆匆赶了回来。 此时的扶彼知已经藏好了袖里的短刀昏昏欲睡。 苏御掀开扶彼知床上的纱幔看着扶彼知昏昏欲睡的身影顿了顿。 他喉结动了动,转而犹豫的掀开了扶彼知身上的被子钻了进去。 躺在床上的扶彼知被苏御的动作惊醒,她睁开眼睛愣了愣。 苏御从未如此靠近过自己,更未掀开自己的被子过。 扶彼知不由乱了乱心神。 她感受着钻入被中的苏御在背后将自己轻轻的抱住:“知知……” 扶彼知极不习惯的开口:“怎么了?” 此时的她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御环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让扶彼知透过白色的里衣感受到了他怀中的一片温暖,这片温暖暖的扶彼知有些心神不定。 扶彼知咽了咽口水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神。 苏御酥酥麻麻的声音在背后传来:“知知,今日是我不好。” 是我不该因秦淮歌乱了心性,可是…… 苏御皱眉,他想着刚刚秦淮歌浑身似乎有一股力量在牵引自己,他明明对秦淮歌没有半分不该有的心思。若不是今夜的雷声大噪,他此时此刻可能就做出什么对不住扶彼知的事情了。 扶彼知心头颤了颤,她素知苏御是个怎么样的人,可是今日为何会因秦淮歌失了心神。 她浅浅皱起了眉头:“苏御,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些事情藏在心里终究是不舒服的,还不如说出来彼此都痛快。 苏御叹气,内心的羞愧奔涌而上:“今日是我失了心智,竟觉得那秦淮歌有着吸引人的魄力,不过……今日的她魄力着实奇怪了些,我连她是如何进的庆隆宫都不清楚,刚刚命人问了庆隆宫的侍卫他们竟然说自己从未见过秦淮歌。” 扶彼知缓缓挪过了身子面朝苏御,她看着眼前苏御极为好看的脸:“秦淮歌会武功?” 除了这个解释便再没有其他的了。 苏御看着眼前扶彼知近的过分的姣好面容心神动了动:“不知,不过丞相当初武功确实不差。” 扶彼知对面前苏御的心神涌动毫无察觉,她轻轻叹气:“除了这个解释也没有其他的了。” 苏御温柔的笑了,脸上的甜甜的酒窝随着露了出来:“知知,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一分怀疑我。 扶彼知摇头,转而温柔的看着面前的苏御:“夫妻之间哪有不互相信任的。” 苏御脸边的酒窝越发深。 扶彼知看着苏御温柔的快要将自己化了的脸闪了闪眼睛,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戳了戳苏御脸上的酒窝:“苏御,你的酒窝里明明没有酒,为何却如此醉人。” 苏御甜甜笑着捏了捏扶彼知的鼻子:“傻瓜,你总是爱说一些我最听不得的情话。” “可是我听的得。”扶彼知抬着眼睛同苏御对视:“苏御,你要多讲些情话给我听才好。” 苏御点头,手臂越发将扶彼知往怀里带:“好,明日我便让他们寻几个情话谱给我,我要好好学学讲给我的知知听。” 扶彼知开心的点头,放在苏御酒窝上的指尖随即向他的鼻尖上挪去:“你说你一个九五之尊怎的就这般不像个皇帝。” “知知不是知道吗。”苏御将扶彼知的指尖咬在口中含糊着说:“这样只是对你罢了。” 扶彼知嫣然一笑,是啊,苏御只是单单这样对自己罢了。 她抬眸看着苏御好看温柔的面孔,脸不由往上贴去。 苏御见扶彼知贴来心神不由晃的更厉害,人更是直愣愣的不知道该怎样。 他只觉得扶彼知好看的面容逐渐贴近,令他魂牵梦绕的贴近,然后……嘴边有一股温热传来。 蕴了许久岩浆的火山终是冲破了山顶淌了出来,岩浆缓缓流下,让附近的整片土地都瞬间灼热。 苏御环着扶彼知的胳膊更加有力,似是要将怀中的扶彼知和自己融入在一起。 扶彼知被苏御紧的有些喘不过气,她闻着苏御身上好闻的龙涎香,一时间有些发愣。 突的,殿外传来一阵呼喊:“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 此时此刻对于软床上的两人来说不是走水,而是生生被泼了一盆冷水。 心凉的通透的两人瞬间回了神,苏御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怀中软柔的扶彼知,扶彼知也从温柔乡中恍恍惚惚走了出来。 扶彼知皱眉:“怎么回事?” 她转而起身要下床去瞧。 苏御将她拦住:“夜里天凉怕是要冻疼了知知,知知且在这里安稳待着,瞧着窗外并没有火光看来走水的宫殿离这里不近。”他转身伸手摸了摸扶彼知毛茸茸的头:“我去便好。” 扶彼知恍惚的点了点头。 虽然心中极不情愿。 她看着苏御颇为沉稳的穿戴好后打开了有重兵把守的屋门,转而沉沉叹了口气:“还真是一个个好侍卫,就算是走了水也因怕扰了主子休息不敢出声。” 扶彼知极不情愿的重重躺回床上…… 第227章 扶彼知报复 扶彼知极不情愿的重重躺回床上,双手双脚在床上呈大字型来回摆动:“唉……到手的美男就这么没了…………” 扶彼知继续躺在床上抓狂。 不久后,扶彼知侧躺在床上,眼里有一股深沉的意味:“苏御,你既然这般在意我,是不是就可以接受我的一切,是不是我以后在你面前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装下去了,我累了……”她的眼眸闪烁:“我不想装下去了。” 宫顶。 一名黑衣男子松了一口气,满脸欣慰的对着身旁另一名黑衣男子说:“不错,你这次立了大功,闵祐阁主一定会赏你的。” 被夸的黑衣男子摸头笑了笑:“根据先前我在戏本上看的,这时候的男女通常都会做闵祐阁主吩咐的那些不能让他们做的,你放心,刚刚我命人在庆隆宫后面添了足足有三桶油,不怕这火势蔓延不到半夜,届时主子睡得早就七仰八歪了,她和苏御是绝对不会发生闵祐阁主不允许发生的事情的。” “不过……”另一名黑衣男子听着男子一口一个闵祐,不由摸着下巴沉思起来:“你说闵祐阁主为何会派我们在这里盯着主子,难不成……阁主背地里暗恋我们主子?” “或许吧……”男子也是沉思,但他随即拍了拍嘴:“这是主子们的事情,岂是你我可以胡乱说的。” “好吧………” …… 如黑衣人所料,昨日的大火确实烧了半晚才被熄灭,却丝毫没有触及彼知殿半分。 而折腾了半夜未合眼的苏御来到彼知殿看到睡得七仰八歪的扶彼知后只是沉沉叹了一口气,随即替她掖好被角回了自己的寝宫。 第二日。 中午的阳光照射在铺满绿荫的小道上,刚刚醒来吃完午饭的扶彼知身穿水蓝色衣裙在一众宫女陪伴下摇摇晃晃走进了庆隆宫的一处池塘。 刚刚走入池塘的扶彼知抬眼瞥见了秦淮歌白色的身影。 身旁的蜜儿见了秦淮歌极为不屑的想要上前去揪她,却被扶彼知生生拦下。 扶彼知深深看着此时穿着一身白衣清纯且楚楚可怜的秦淮歌,缓缓走了过去:“姐姐。” 这声含着多种意味的姐姐将正在望着池塘忧虑着发呆的秦淮歌叫的回过了神,她转头恍惚的看着逐渐走进的美丽容颜。 “大胆,见了皇后娘娘还不行礼!”蜜儿露出了极少有的威严。 秦淮歌被喊的在扶彼知美丽的面容中回过了神,对着扶彼知浅浅行了一礼:“娘娘。” 扶彼知轻轻看着秦淮歌:“姐姐可是在忧虑什么?” 苏御现在还没将秦淮歌赶出宫去? 秦淮歌浅浅道:“昨日……昨日的事情臣女实在是有些恍惚。” 蜜儿上前一步:“娘娘,今日陛下下令让淮歌小姐留在这里,说是要在查清昨日走水的事情后再做定夺。” 扶彼知略回了回头:“哦?” 看来苏御将昨日的走水之事同眼前的秦淮歌连在了一起,可是自己看着秦淮歌倒不像是有这个胆量的。秦淮歌啊秦淮歌,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 秦淮歌皱眉,眼里的苦楚中不由掺了几分慌乱,她明明就对昨日不知为何一时控制不知自己去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而心中不舒服,如今苏御竟还把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走水一事联系了起来。 “姐姐放心。”扶彼知紧紧盯着眼前的秦淮歌:“姐姐不是还有太后娘娘吗,姐姐无论做错什么,都有你的好姑姑担着不是,陛下再生气难不成还会违背太后的意思?” 秦淮歌听了扶彼知的话心中不由松动几分:“对,还有姑姑,有了姑姑谁都不敢动我,哪怕是陛下。” 扶彼知看着眼前愚蠢至极的秦淮歌嘴角勾出冷笑,太后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东西放入宫里来。 “姐姐~”扶彼知伸手抬起秦淮歌清纯极了的脸,两眼里不由发出邪笑:“姐姐长得可真好看,好看的让我都嫉妒了呢。” 听太后说,眼前的这张脸可是时下京城的第一美女,虽然在她看来这只不过是造势。 秦淮歌也不顾自己的脸还被扶彼知抓着便得意了起来:“自然,娘亲和爹爹可都说本小姐是他们见过最美的。” “可惜啊。”扶彼知叹了叹:“可惜丞相大人……永远都看不到姐姐这张如花的面孔了呢。” 说罢,扶彼知捏着秦淮歌狠狠一推,秦淮歌伴着巨大的水花落入湖中。 “救命!救命啊!” 落入水中的秦淮歌忘了将她推入水中的罪魁祸首,而是先喊起了救命。 扶彼知身后太后派来的一众宫女们最先慌了神,连忙拥作一团想要去救落入水中的秦淮歌。 扶彼知冷冷看着慌乱的像一团搬不动糖块的蚂蚁的宫女,轻轻走上前去。 看来是群旱鸭子。 “扑通” “扑通” 一阵阵水声响起,聚做一团的宫女此时全都栽倒在水里。 罪魁祸首扶彼知双目冷冷的看着湖中挣扎的宫女,嘴边浮出笑意:“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在太后手里的人有多大能耐,看来不过如此。” “小姐。”蜜儿有些捉急的上前迈了一步:“这么多人若是死在这里怕是有些不妥。” 扶彼知浅浅叹气,她自然知道自己还没到能如此猖狂的时候,若是这些人死了,说不定朝中那些大臣听了之后还会给自己加个什么七出之罪强行逼自己下位。 她缓缓看了一眼身后带着一队人的李好:“将她们捞上来。” “是。” 李好伸出肉滚滚的手往后挥了挥,身后的十几名侍卫随即跳入湖里。 扶彼知淡淡的看着湖中李好虽然圆润却不失灵活的身影:“唉………” 再转头向其余地方看去,有几个园中的宫女太监正用低头瑟瑟发抖。 蜜儿道:“小姐,他们……” “无妨。”扶彼知眼轻轻瞥着那些宫女太监:“传入苏御耳中也好,毕竟我要在这宫中树立威严,那苏御身为皇帝是应该知道些什么的。” 扶彼知随后轻轻瞥了一眼被捞上来趴在岸边吐水的秦淮歌,一字不吐的转身离开了这里。 第228章 郢国樱花林 扶彼知看着庆隆宫心烦,索性就不再继续在庆隆宫中转悠。 她去了樱花林。 蜜儿紧紧跟着仰头看着樱花林的扶彼知:“小姐,你是不舒服吗,为何总皱着眉头?” 头有些痛的扶彼知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何……看着这里,我有些心痛。” 虽然这里并没有那么熟悉。 “这樱花树林本是当初郢王为自己心爱女子所种的,如今郢国已经灭了这么多年,当初的樱花树虽然不在了,但这樱花林不知为何总是飘着阵阵樱花的香气,无论怎么掩都掩不住,索性这几百年来的帝王就把这里接着种了樱花树,而当初郢王和郢王后的故事也成了传说,如今的这樱花林也算是对他们的纪念。”蜜儿望着天边散落的樱花瓣眼里有光闪动。 扶彼知伸手接住了天边缓缓落下的一瓣樱花,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着掌心间的樱花:“明明是深秋,为何这樱花树林里的樱花却依旧开得好?” 蜜儿摇头:“他们有些人说这里沾了郢王和郢王后的魂魄,是他们化作鬼魂后不肯离去,还有人说是他们的情意感动了上苍,所以这里才被心好的神仙施了神力保留。” “但是他们却很少有人敢来这樱花林。”扶彼知放下手中的樱花瓣:“只因他们怕……怕是你口中的第一种说法。” 樱花林的故事她听过,也曾不止一次想要来这里看看,看看几百年前帝王的绝美爱情。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是对这里有这一股排斥,每每扶彼知靠近这里,她的心中都会酿出一股酸意。所以她总是在樱花林外止了步。 此次前来是因为扶彼知心中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该来看看,好像若是不来,她便没有了机会。 “她心中很欢喜吧,有这么一位男子愿意为她付出一切。”扶彼知浅浅道。 原本眼中波光粼粼的蜜儿叹了口气:“那名女子并未见过这樱花树林,她自杀了,只留了郢王一人,郢王在见到女子尸体的当夜因心绞吐血而亡。” “为何?”扶彼知很是吃惊,究竟是什么才会让一个女子这般对心爱自己的男子。 那女子终究不是不知好歹吧。 “郢王屠了女子全家,上至当时女子的爹爹,下至府内厨娘不满三岁的孩子,全都死了,她是为了报复他。” 扶彼知心中急剧痛了痛,她拧住胸前的衣服往后退了几步。 蜜儿忙伸手去搀扶彼知。 扶彼知身上白衣的细腻布料攥在蜜儿手里,惹得蜜儿的心一阵痒痒:“小姐!你怎么了?” 扶彼知皱眉:“或许是这几日我的身子越来越差了。” 蜜儿担心道:“可是小姐并没有受过什么伤,太医来瞧了也只是说血气太足了些。”她想到了什么:“难不成是因为血气太足?” 扶彼知摇头,借着蜜儿的力气缓缓站直了身子。 她自幼便感觉有内力在体内游走,动起武来就算是连经过千锤百炼的山贼也不是她的对手,她一直以为是天赋。可是这些日子她每每心伤一次就感觉身子弱了几分,难不成这与生俱来的神力有什么弱点。 “小姐?” 蜜儿的声音唤回了扶彼知的意识,扶彼知转头看着蜜儿:“我没事,你放心,我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就算是我的身子真的不行了,那也要在死之前将隐患除个干净。” 蜜儿看着扶彼知略带了些阴狠的眼神心痛:“小姐,这才哪到哪啊你就嘴里胡说些什么死不死的,快,呸呸呸。” 扶彼知无奈,自小时候开始蜜儿就不知在哪里跟人学了这么个将污秽的话擦干净的动作,还总是逼着自己去学。 “快点啊。”蜜儿捉急。 “呸呸呸。”扶彼知无奈。 蜜儿随后嫣然一笑:“小姐以后可莫要再说这种话了,蜜儿还等着看小姐满头白发和陛下长长久久的样子呢。” 扶彼知浅笑着摸了摸蜜儿的脑袋:“蜜儿,你说……苏御会不会同我白头偕老。” “自然。”蜜儿回答的坚定:“若小姐不能和陛下白头偕老,那这世上还能有谁?” 扶彼知将摸着蜜儿的手垂下,她抬头看着无论何时她看着都十分凄凉的樱花树:“蜜儿……你说……他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他会不会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蜜儿捉急:“陛下那个样子蜜儿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对另一个女子施过,小姐,你是怎么了,总是想东想西的,你再这样别说是我,就算是陛下看了也开心不起来。” “哦?”扶彼知挑眉:“你这小丫头的意思是你比苏御还要对我上心?” 蜜儿忙伸手拍了拍嘴巴:“我……我口误了……” “不!”蜜儿十分可爱的挺了挺胸脯:“在蜜儿看来,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小姐的好比得过蜜儿!” 扶彼知看着蜜儿可爱的模样笑出了声:“好好好,蜜儿最好了,比苏御还要好,老天爷就算是看在蜜儿的面子上也不能让我像郢王后一样,毕竟啊,我身边有一个这么疼我爱我的蜜儿。” 蜜儿眼眯的像月牙:“小姐定会和陛下长长久久白头到老的,蜜儿啊就希望我家小姐可以在日日念着陛下的同时念着我,别见色忘奴了才好。” 扶彼知伸手去拍一脸嬉皮的蜜儿:“好你个人臭丫头,还见色忘奴,自己倒聪明的造起了成语来。” 蜜儿迈腿去躲扶彼知的手:“小姐,真的不能见色忘奴啊小姐。” …… 夜深。 夏日里的蝉声已经消失,留下了一地的秋风飒爽。 今日的李好倒值班值的有些倦了,毕竟扶彼知和苏御都没有安排他在彼知殿门口守着,守的这几个月因为前些日自己失职而让里面的扶彼知遇到危险所以他才加班加点,这些日下来彼知殿门前格外清净,也让守了不少时间的李好好好放松一下。 他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走入了樱花林。 李好一手揪着酒葫芦一手撑着身旁的树木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这无人来的地方就是好,可以让本总管尽情享乐。” 李好继续摇晃着上前。 第229章 姜诺李好纠缠 李好迈着步子恍惚着继续上前。 “咦。”飘在云头上的姜诺用手撑大眼睛往下面去瞅:“这圆圆滚滚的身影好眼熟。” 她施法在眼上镀了层法术继续张望,那个圆圆的身影在视野间逐渐变的清晰。 姜诺勾起嘴角笑了笑:“哼,本座就说这身影为何这么眼熟,原来是那颗丹药。” 姜诺的话语声连着身影化作一缕烟雾飘了下去。 “黑丹药!”姜诺出现在李好身后。 喝酒喝的迷迷糊糊的李好缓缓转身去看身后的姜诺。 眼前的高大身影穿着白衣,站在落花只见格外清纯。 李好再仔细去瞧眼前人的脸。 就在此时,一枚樱花重重的砸在李好的额头上,花香四起,惹得原本就恍惚的李好更是晃了晃神。 姜诺的脸在李好眼里逐渐变的白皙,眉眼也越发分明好看。 李好醉醉的勾起一抹笑容:“你是……” “闭嘴!”姜诺率先打住了李好的话:“小子,本座可忍你够久了,你若是再……再唤本座那什么什么牛,本座这次可饶不了你!” 李好的嘴角更加上扬:“你是仙子吗?” 这原本醉醺醺的话飘入此时姜诺的耳中,竟变得越发柔和起来。 姜诺黝黑的老脸一红:“你,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极其温和,温和的就连天上伴了她数万年的神仙都未曾听到过。 “仙子……”李好手拿着酒壶恍恍惚惚的上前,他用几乎看不见的眼睛迷糊的盯着脸红的姜诺:“你是不是因在天上惹了祸事所以才流落在凡间的?” 姜诺的老脸更加红了起来:“我…………” 她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还是在眼前这个凡人面前。 李好伴着阵阵樱花站在姜诺的高大的身前,酒葫芦因他精神的懈怠缓缓从他的手中滑落在满是樱花瓣的润土上。 他踮起脚尖伸手去摸眼前姜诺的脸。 姜诺看着面前圆球般的脑袋失了神。 李好的手逐渐靠近姜诺的脸颊。 “放,放肆!”终是回过了神的姜诺猛的拍下李好即将贴住自己脸的胖手。 她往后退了一大步有些气愤有些脸红的看着李好:“你,你可知本座是谁,竟敢在本座面前如此放肆!” 李好醉醺醺的笑了:“是谁?” 他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惹得姜诺愣了愣,姜诺浑身的怒火缓缓没了气息:“我,我,本座……” “仙子姐姐是谁?” 姜诺的老脸顿时红的跟猴屁股差不多少:“本座是你祖宗,不!” 她挥了挥身上长长的衣袖:“本座比你祖宗还祖宗!” 说罢,姜诺挥起镶着金边的衣袖化作烟雾瞬间在原地飘散。 “祖宗……” 李好恍恍惚惚的飘出这么一句话,随后闭眼倒在了铺满樱花的润土上。 …… 夜变的深沉,皇宫之上的天空中有乌云逐渐聚了起来。 “轰” 雷鸣的声音将沉沉入睡的扶彼知惊的醒来。 扶彼知抬头望着刻满纹路的天花板,转而扭头看向窗外。 可是窗子被蜜儿关的很严实,哪能见外面的一丝痕迹。 扶彼知沉沉叹了口气,转而起身去开窗子。 “知知。” 刚刚在软床上直起身子来的扶彼知听到这么有些着急的声音后回过头望向门外。 穿着一身金色里衣的苏御正慌乱的站在门口处。 扶彼知见到苏御后会心的笑了笑:“你来了。” 不论是在御王府还是在皇宫,就算是在半夜里有雷鸣出现苏御也总是会及时赶到。 苏御关上门匆匆跑到扶彼知的软床边将她拥入存着温热的怀里。 他轻轻抚着扶彼知的墨发:“知知,你知道为何我今天还没等太监通报就知道外面打雷了吗?” 他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 扶彼知皱眉:“你是做了噩梦?还是失了眠?” 苏御将扶彼知搂的更紧:“我梦到你是天上最尊贵的尊神,而你唤我为哥哥我们不得亲近,还有一个玄衣的男子将你在我身边生生夺走。” “玄衣男子……”扶彼知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日子她日日梦到的人:“你可看清了那名男子的面孔?” 扶彼知在苏御怀里挣脱出来定定看着他。 苏御看着扶彼知的眼神心中一阵慌乱:“知知知道那名玄衣男子?” 扶彼知摇头:“不,我不知道,我只是……像你一样梦到过他。” 苏御略松了松气,却又在一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双手攥住扶彼知的肩膀:“知知,你仔细想想,你先前的记忆里有没有这玄衣男子?” 扶彼知摇头:“我想过很多次,可是在我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 若是真的有,她又怎么可能想不起来。 那名玄衣男子似乎……在意极了她。 “知知。”苏御的声音将扶彼知拉回了神:“知知,你不会变心对不对?” 我将一切都给了你,视你为人生最重要的东西,你如此善良就算是不爱我也不可能抛开我。 扶彼知看着苏御不安的模样有些心疼:“苏御,我怎么会变心,我这么爱你怎么会去爱别人。” 她用手去抚苏御细腻的脸颊:“苏御,你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我,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一个梦,而已……” 苏御心中终是释怀了些,扶彼知说的对,毕竟这只是一个梦,他点头道:“嗯,知知说的对,这只是一个梦,我现在是皇帝,是这个国家的主,诠国是强大的国家就算是平日边境里会有几分战乱却丝毫影响不了大局,就算是别的国家……” 扶彼知伸手轻轻捂住了苏御的嘴唇:“苏御,你不用想这么多,我此生此世认定的不过只有你一个人罢了。” 苏御眼里的慌乱终是化为往常的温柔,他看着面前扶彼知如清风般的面孔浅浅笑了:“知知,你爱不爱我?” 被苏御柔软声音唤的迷了神的扶彼知回他一笑,坚定到:“我爱你。” 此生此世,没有任何事情比她爱苏御更让她坚信。 “我爱你。”苏御看着扶彼知温柔道。 扶彼知觉得苏御这句话十分动听。 比往常任何一句都要…… “轰” 天边又一道巨雷响起,惹得扶彼知猛的蜷缩。 第230章 苦苦哀求 苏御心疼的连忙将蜷缩起来的扶彼知拢入怀里,他用手轻轻拍打着扶彼知的背:“知知不怕,有我在,有我在。” …… 今夜,苏御还是像往常一样隔着被子搂着扶彼知入睡。 躺在苏御怀里的扶彼知轻轻转过身子对着苏御,却发现苏御细长的眼睛此时正直勾勾看着她。 苏御的眼神愣是将扶彼知弄得心虚了几分。 扶彼知咽了咽口水:“你怎么还没睡?” 苏御用手指绕着扶彼知的墨发:“我往常都不会睡。” 往常? 扶彼知眨了眨眼:“你是说……你每个陪着我的夜晚都睡不着?” 那自己岂不成了罪人? 苏御缓缓摇头又随着点了点头,他眼眸温柔的快要掐出水来:“抱着知知……我睡不着………” 扶彼知意识到苏御话里的含义,随即嫩脸一红顶了顶鼻子:“哼。” 苏御看着怀中扶彼知可爱的模样,脸颊的酒窝甜蜜的露了出来。 他转移话题:“我在想……今日的知知为何变回了往常在御王府的凶猛将那秦淮歌和一众仆人打入湖中?” 扶彼知眨眨眼:“那是他们活该,母后派了这么多人盯着我也就罢了,那秦淮歌竟然还用处了这么卑鄙无耻的手段去勾引你,你说她该不该挨揍。” 苏御甜甜笑着:“该,知知说该她就该,若不是昨日宫后面走了水我无暇顾及秦淮歌,今日定是要重重罚她的。” “重重?”扶彼知瘪了瘪嘴:“重重可还不够,你且不要去管她,将她交予我便可。” 苏御温柔的捏了捏扶彼知小巧的鼻子:“好,我都依你。” 他的知知终是变回了从前的模样,知知永远不知道这些日子里他看着她假意迎合的模样有多么心疼她。 “那母后呢?”扶彼知浅浅看着苏御,她不想再隐瞒下去了,往日的她是为了顾及苏御的颜面,还有些怕他厌了自己的因素,如今苏御的心意不止是她,宫中的众人都看在了眼里。也应该知道苏御对她不是一时的欢意,而是日积月累的爱。 苏御像扶彼知所想的那样并没有去责怪她:“母后……明日我便下令将服侍你的宫女太监全都换一个遍,亲自去挑选新的宫女太监来伺候你,知知放心,这件事的造成的后果我全都看在了眼里,往后不管如何……” 看来……他前些日子去延寿宫对母后说的那些话母后并没有听进去,若不是母后在背地里暗自指使,秦淮歌又怎么可能会有这般能耐进了严兵把守的庆隆宫。 还真真是他的好母后啊。 苏御温柔的眼里变的狠厉起来:“不管如何,哪怕是谁,都不能伤你分毫。” 扶彼知看着苏御眼中的狠厉不知该是开心还是害怕,亦或者是感动。 她往苏御怀里紧紧靠了靠,将食指轻轻咬入嘴中随后闭眼睡去。 封后大典在即,希望一切都不要出现什么差错。 她扶彼知,也绝不会让他们出什么差错。 …… 延寿宫。 午后的阳光撒在延寿宫色彩艳丽的大地上,让原本就极具贵气的宫中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秋菊之后,满面雍容的秦太后携着一众宫女走在用好看鹅软石铺出的路上。 身着鹅黄秋葵裙的秦淮歌看着身前走着的秦太后不由额间冒出了几滴汗珠:“姑母……我……” “你不必说了。”秦太后的威严在眼中显露出来,她侧头轻轻瞥着在一旁毕恭毕敬的秦淮歌:“你做的那件事若是成了也就罢了,你若是没有十全的把握就不要擅自行事,如今皇帝已是厌恶你至极,就算你是哀家的亲侄女,是前任丞相的嫡女如今哀家也是帮不了你。” 自己虽不知秦淮歌是凭着怎样的本领进去的,但无论秦淮歌是废了多少心思进去,皇帝现在肯定已经怀疑起了自己。 皇帝前些日子对自己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加上今日早晨皇帝还将她放在彼知殿里的人全都换走,她是该好好斟酌了。 这可是她唯一的儿子了…… 秦淮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里的泪珠说滚落就滚落:“姑母,这件事并不是淮歌想要做的啊,姑母向来了解淮歌,理应知道淮歌不敢。” 她该怎么解释那晚的事情,总不能说自己只是眼前一黑,再次醒来时人已经被苏御丢在地上了吧。 秦太后紧紧拧起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淮歌:“你不敢?这事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印在那里的,难不成勾引不成皇帝反被嫌弃的你是被人操控失去了心智才做出这番蠢事?” 秦太后看着秦淮歌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非但没有一丝像往常一样的心疼,且还开始厌恶起来。 秦淮歌跪着上前抱住太后的腿,两眼盯着太后苦苦哀求:“姑母……你不能不管淮歌啊,父亲没了,淮歌可就只剩了姑母,若是后宫之中没有可以在朝堂上支撑的人,那我们秦家可就走投无路了。” 太后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苏御现在是腾不出空来处置她,等苏御得空,不只是她,说不定就连秦家也会被自己殃及。更何况如今宫中她勾引苏御的事已经传的是人尽皆知,就算她能保了这条命出宫,那也只是一条再也入不了那些达官贵人眼中的烂命。 秦太后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是苏御现在意气风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将朝中原本掌握在秦家手里帮助他的大臣直接攥在了自己手里。 苏御对她又这么要挟,她现在和苏御有牵扯的,不过就是那一点血缘罢了。 而这一点点的血缘还是经过数年风吹雨打相系的,同那扶彼知比起来,太后自己都不知道会是赢是输。 “你走吧。”秦太后沉沉吸了一口气:“哀家会拼尽全力去求皇帝保全秦家,哪怕脱了华服摘了华冠撑着衰老的身子日日跪在庆隆宫的门口请罪。” 她接着看向抱着自己腿不断抽泣的秦淮歌:“至于你……结果如何恐怕哀家是管不了了。” 秦淮歌张嘴想要大哭………… 第231章 闹延寿宫 秦淮歌听了太后的话张嘴想要大哭。 “你给哀家闭嘴!”太后眼中的严厉与厌恶已经达到了极致:“你作为我秦家的嫡女平日里被哥哥娇惯,时时无理取闹不长脑子也就罢了,还处处阴险狡诈任意妄为,若不是因为哥哥因为秦家,哀家是真的不想认你做侄女!” 凭秦淮歌的本事去斗扶彼知,简直是不自量力。 “姑母!”秦淮歌大喊着紧紧攥住太后的腿不肯松动半分:“姑母……淮歌求你,淮歌求你不要丢下淮歌……” 太后想要在秦淮歌手中挣脱出来却被秦淮歌的力气压了回去,她抬眼示意身后的太监。 太监们上前去扒秦淮歌的手。 秦淮歌终是在蛮力之下放开了手,却还是不忘双眼含泪的对着秦太后苦苦哀求:“姑母,姑母不要………” “真是好一出戏。” 一道清凉的声音打断了秦淮歌的哀求。 一身白色纱裙的扶彼知在几名宫女拥簇下从花后幽幽走出。 她走到秦太后的身前微微扶礼:“见过太后娘娘。” 秦太后面上有些微红,显然是因刚才的事情而觉得丢了颜面:“你怎么在这?” 她的语气自然好不了。 扶彼知抬眼柔和的盯着太后,嘴角勾出一个任谁来看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娘娘,如今这幅光景……怕是您从未想到过,如今这光景出现,我自是要尽尽孝道来看看娘娘的。” “孝道?”太后恶狠狠的盯着扶彼知:“哀家看你是来看笑话的吧。” 扶彼知浅笑,她垂眸看着趴在地上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秦淮歌:“娘娘既然知道,那我也就只好承认了。” “你……”太后挥起手想要去抡满脸不怀好意的扶彼知。 一旁的宫女太监看着太后的动作心内惊恐了起来。 就在太后的手即将碰到扶彼知时,她掺着些许皱纹的手被扶彼知生生抓住。 “你……”太后见扶彼知反抗自己,心中的气愤更加盛了起来。 扶彼知冷冷的盯着原本雍容华贵此时却失了端庄的太后,手上的力道不由加深了许多:“娘娘可别忘了自己是主子,如今这番狂妄做派只怕会给诠国丢了颜面。” 她说罢狠狠甩开太后的手。 太后被她甩的向后歪了几步。 一旁的公公看见太后被甩出去忙接住了她,他指着端正站在那里的扶彼知:“你竟然敢对太后无礼!” “对。”扶彼知冷冷看着公公往前迈去:“本宫就是对她无礼又能怎样,本宫是皇后,是诠国的国母,而这个人日日夜夜想的不过是如何将诠国的权位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何曾想过诠国的利益。” 扶彼知上前狠狠攥住公公刚才指着自己的手:“还有你,不过是一个下人,本宫做什么说什么哪轮得到你来使唤,你今日敢拿着手指向一国之母,明日便会遭到全国的唾弃。” 她狠狠用力去捏公公的手:“依本宫来看,下贱之人就是下贱之人!”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原本站的不怎么直挺的公公痛的整个身子朝着地上歪去。 “救……救命………” 太后怒目看着扶彼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延寿宫闹事!” 扶彼知知是自己有些过分,转而放开公公被自己拧断的双手盯向依旧跪在地上,此时眼中却充满了畏惧的秦淮歌:“秦淮歌,你看现在就连你的亲姑母都不肯帮你了,你还要再苦苦挣扎下去吗?” 她蹲身捏住秦淮歌细嫩的面孔,眼中的深沉将秦淮歌吓得往后躲去:“秦淮歌,这是本宫对你的最后一次提醒。” 说罢,扶彼知起身带着身后的宫女大步离去。 她身后的蜜儿在经过秦淮歌时满脸不屑的笑了一下,这一笑硬是把秦淮歌逼得心中更加气愤。 被气得精神恍惚的秦太后看着扶彼知远去的白色背影,神情几乎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孽女……” …… 入夜。 怀着不定心思的扶彼知坐在彼知殿的园中喝着盏中的几杯清酒。 她抬头看着耀眼的繁星恍了恍本就迷糊的神:“星星……你说………若是太后没了,苏御会不会伤心,毕竟……这是在他心里唯一的亲人。” 扶彼知沉沉叹出一口气,若是自己真的将太后杀了,那自己和苏御岂不是成了仇人。 本是夫妻……却成仇人,真是好一个笑话。 扶彼知的脑子痛了痛,一阵波光在她脑中翻涌起来。 “我害了他的父母,你说,他会不会恨我?” 这声音十分动听,动听的像极了远古神邸。 扶彼知的冷汗直直冒了出来:“父母?” 她为何脑中会飘出这样的记忆,为何这些日子她总是那么不正常,难不成自己忘掉过什么,可是……她又能忘掉什么? “夙懿!” 一道阴沉且含着怒气的声音在扶彼知身侧的不远处传来。 扶彼知急忙抬头去看,只见一个身着轻纱却满身黑气的女子红着眼睛,正杀气腾腾的提剑瞪着她。 这个女子长的……真是像她。 突的,扶彼知眼中有一圈白光闪现,她似是失去了神智的缓缓起身。 扶彼知满脸不屑的歪头道:“你是谁?” 伴着缕缕黑气瞪着扶彼知的叶知盯着扶彼知像极了自己的面孔,血红的嘴唇轻启:“我,是来要你命的。” “要我命?”扶彼知满脸不屑,她转而轻轻盯着叶知:“要本尊的命,你也配?” 就在叶知想要挥剑去枪扶彼知之时,扶彼知的身子化为一道白光瞬间立在了叶知的面前。 叶知诧异的将盯着扶彼知的眼睛移向自己心口,此时此刻,一道白色的寒剑生生捅穿了自己的心脏。 “你…………”叶知无力的吐出这么一句话,而后化作黑色烟雾消失在夜空之下。 扶彼知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她缓缓闭上了好看的双眼在星光的照射下歪在了地上。 …… 九重天。 “噗” 盘在床上施法的叶知生生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液。 她紧紧捂着上下浮动的胸口,满眼满脸的不甘愿:“夙懿……想不到,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本事。” 第232章 暗杀秦太后 十日……十日中的第一天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自己一定要毁了他的夙懿。 叶知还是不死心,她口中含着鲜血伸手用尽灵力再次凝聚法阵:“夙懿!就算我叶知不能坐上天后的位置,就算不能活下去,我也定要让你此生此世得不了善终!” …… “知知。” 扶彼知缓缓睁开眼睛去看面前一脸焦急且眼下乌黑的苏御,她的脑袋有些疼痛:“苏御,怎么了?” 他为何会如此焦灼。 苏御也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激动的抱住扶彼知:“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扶彼知越发纳闷,她明明记得自己在园中喝酒来着,怎么苏御弄的跟自己差点去了一般? 自己也没有喝酒喝歪过的先例呀。 她伸手去拍苏御的背:“苏御,没事了没事了。” 如果真的是自己差点没了,受安慰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不远处的蜜儿上前一步道:“小姐,你是不知道你整整昏了十日,陛下日日衣不解带的守在这里眼都熬红了,就连朝政也没有去管。” “朝政……”扶彼知意识到了什么,她挣脱出苏御的怀抱盯着苏御血红的眼睛嗔怪道:“你怎么能为了我将朝政搁下。” “不然呢?” 苏御的这么一句话让扶彼知有些猝不及防。 苏御眼眶通红,精神已经到了要发疯的地步:“太医说你血气异常,知知原本方刚的血气不知为何更加汹涌,甚至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你让我怎么有心情去管朝政!” 扶彼知见苏御这番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中的苦楚唰的冒了上来,她的眼眶也同苏御一样红了:“我……是我错了………” 或许苏御以前说的什么她比江山重要的话是真的。 不,一定是真的。 苏御眼中的清泪在眼眶中滑落,他用手温热的手抚着扶彼知小巧的面颊,满眼温柔与酸痛:“知知,你不能再这么吓我了,你一定要按时吃药按时休息,再这样下去……你若是真的有一日醒不过来,你让我怎么办?” 扶彼知点头,自己怎么能舍得抛下他:“好,我一定会听话的,从今往后,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话语落下,苏御眼中逐渐变的昏沉,他细长的眸子合上,随后轻轻在了扶彼知怀里。 “陛下…………”扶彼知抱着苏御的头,她知道苏御这是累了。 她是真的不想离开苏御,可是如果上天想要自己死,自己在那时之前一定要再做些什么。 …… 当夜。 扶彼知踏着夜色在延寿宫中飞身。 她定定落在太后寝殿的窗户边。 “娘娘,别怪我,毕竟我若是真的没了,那苏御定当不能有一个阻碍在他跟前。” 就算苏御会恨自己。 扶彼知抬起深沉的眸子盯着没有一丝明火的的寝宫,抬起窗子瞬的消失在了原地。 她手里攥着短刀轻抬着步子走向暗红纱幔内沉沉睡着的太后。 就在扶彼知即将靠近软床之时,她的腿上被一道力量生生控制住。 扶彼知低头去看那道力量。 是一名宫女。 看宫女抓住自己腿的方向,应是早早就躲在了床侧金色屏风的后面。 宫女虽然是个练家子却不是自己的对手。 扶彼知抬头去看躺在床上的太后。 听到细微动静的太后只是翻了个身,随后又沉沉睡去。 扶彼知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宫女是怕死的太后一早安排在这里的。她睡的这么踏实却让一个女子日夜不休的躲在屏风后面施以保护,真的是不知羞耻。 扶彼知挑眉看着攥着自己脚踝,却迟迟不肯动手的宫女抬起短刀想要去刺。 就在此时,扶彼知眼中透出一道光芒,攥着自己脚踝的宫女看着扶彼知的双眼,随后两眼空洞的歪倒在地。 扶彼知看着倒在地上的宫女心中疑惑,这太后还真是凶残,这女子是多少天没有睡觉。 扶彼知也不多想,提着短刀蹲身狠狠的刺中了女子的心脏。 若是自己放过她,留到明天便是个祸害。 浓浓鲜血顺着扶彼知手中的短刀流出,她面无表情拔出宫女心窝处的短刀起身走向安静躺在软床上的太后。 “哥哥………” 就在扶彼知的手触碰到软床前的纱幔时,原本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太后嘴中突然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扶彼知抬起纱幔的手顿了顿。 哥哥? 这太后还真是疼她那丞相哥哥,就连做梦也想着。 看来……丞相是真的杀对了。 “你是谁!” 太后不知为何在梦中惊醒。 扶彼知看着床上的太后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嘴角不由勾出一道邪笑:“娘娘。” 她随后扯开搁在太后与自己之间的华贵纱幔。 太后震惊的看着面前露着邪笑的扶彼知,身子在软床上往后挪了挪:“扶彼知,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突然想到什么往外张望:“竺匀呢,竺匀去哪了!” “死了。”扶彼知口中传出这么轻飘飘一句话,这轻飘飘的一句在太后耳中可占极了分量。 “你做了什么!”太后的眼珠快要在眼眶中瞪出来:“难不成你还想杀了哀家不成?” 扶彼知嫣然一笑:“太后娘娘不愧是太后娘娘,真是把别人的心思看得通透。” “你!”太后继续往后面退去,她张口想要唤人。 扶彼知上前猛的捂住太后蠢蠢欲动的嘴,另一只手上沾着宫女鲜血的短刀紧紧贴着太后的脖颈:“娘娘不用唤人,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不是很好吗,你的那个暗卫死的不怪我,娘娘死的自然更不能怪我,毕竟那个暗卫是被娘娘逼着日日守在这里心神俱疲就连还手的功夫都没有,娘娘,你要怪,就怪自己为人不淑。” 扶彼知手中的短刀接着向瞪大眼睛的太后靠近:“娘娘,忘了告诉你,你那心心念念的丞相哥哥,是我杀的,你害了我的母亲,害得我们扶家流放在外遭人唾弃,害得你的亲生儿子年纪轻轻就进了皇陵之中,我都知道。” 太后眼中似是有什么在闪动,她想说什么却被扶彼知稳稳的捂住嘴。 扶彼知手中的短刀逐渐深入太后的脖颈………… 第233章 太后崩 扶彼知手中的短刀更加深入太后的脖颈中,她用力制止住太后的挣扎。 浓浓的鲜血沿着扶彼知的短刀流到了她的手上,软床上的太后已然没了气息。 扶彼知满意的勾起唇角却在血流到自己手心时愣在原地。 好香………… 扶彼知的眼睛逐渐变红。 “娘娘。” 敲门声在殿外响起,惹得原本沉迷于鲜血中的扶彼知快速回过了神。 她收好短刀飞身出了窗口。 “娘娘,陛下求见。” 陛下…… 刚刚合上精致窗户的扶彼知顿在原地,苏御不是在自己殿中睡得昏沉吗,此时此刻正直半夜,为何他会来延寿宫,还如此不顾礼节的命人来唤太后,莫不是宫中出了什么大事…… 遭了。 扶彼知瞪大双眼,苏御一定是因为自己半夜不见,再加上之前自己在苏御枕边说了什么,他一定是认为太后想要对自己下手所以才急匆匆的来到了这里。 扶彼知眼珠来回摆动,自己本就是因为苏御在自己殿中熟睡一时半会醒不了,有人替自己作证自己不在延寿宫才选的今夜来此,苏御此番前来不是救自己,而是害了自己。 “知知!” 久久不得回应的苏御生生踢门闯了进来,他快步走向软床,无视歪在一边已经断了气的宫女掀起床上的华贵纱幔。 苏御此时是真的慌了神。 一旁的侍卫看着软床上秦太后的尸体也是满脸震惊:“娘娘………” “来人!”苏御大声喊道:“快来人!” 跟着他来延寿宫的一众侍卫也再不顾什么礼节,一个个提着剑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 苏御双眼惊恐的揪住为首侍卫的衣领:“去,去找知知!快去找知知!” “是!” 那些侍卫一刻都不敢耽误。 趴在窗口偷听的扶彼知听到苏御的话后不由心中感动,没想到苏御此时竟没有怀疑自己,心中的全是担心………… 苏御,不枉费我做的这些事。 扶彼知转身快速向远处走去。 这种时候,不如将计就计。 …… 一刻后。 “知知!” 带着一众侍卫在延寿宫疯找的苏御远远便看见了身穿白色里衣的扶彼知歪在树下的虚弱身影。 他伴着不整的衣衫飞奔到扶彼知的身侧:“知知!” 苏御温热的手将躺在树下昏厥的扶彼知唤醒。 扶彼知无力的睁开双眼看着面前一脸急切的苏御:“苏御…………” 她的声音更加虚弱。 “没事了,没事了……”苏御颤抖着手将楚楚可怜的扶彼知抱入怀中,一只大手在扶彼知冰凉的后背轻拍。 “苏御……”扶彼知的声音几近抽泣:“母后要杀我……她想要杀我……不过……” 扶彼知抬起埋在苏御怀中的脑袋看着他,她的眼中似乎存着生机:“不过有人想要来暗杀母后,我,我才得以逃脱出来。”她眼眸的清泪沿着姣美的脸蛋滚下,愈发楚楚可怜了起来:“你会不会怪我?苏御……你会不会怪我救不了母后……会不会?” 苏御看着扶彼知楚楚可怜的样子没有一丝怀疑,原本疼痛的心脏更加抽搐,他伸出温热的手扶住扶彼知的脸颊拧眉道:“我怎么舍得……是母后不好,知知,是母后不好,你活着就够了,就够了…………” 无论如何,只要你还在,我便满心欢喜。 说罢,扶彼知虚弱的吐出一口气,自己果然没有赌错,她的苏御……选的终究是自己。 “陛下……” 远处歪歪扭扭的跑来一个太监,他跑到苏御身边猛地跪倒在地:“陛下,太医说……太后娘娘,没了…………” 太监的声音里带着哭调。 苏御在看到太后时心中早已知道,他此刻心中平静微微拧眉道:“哭什么哭,还不快去把太后的遗体整理好!” 小太监抹了几把脸上的泪珠:“是……” 然后惺惺起身弯腰退了下去。 自始至终,苏御的眼里没有凝出一滴泪水。 “陛下……那刺客……”扶彼知开口。 看着苏御这般声势浩大来找自己的模样,时间又才过了这么一会,宫中人应该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刺客…… “去搜!调集宫中三分之一的兵力将刺客给朕找出来!”苏御回头看着为首的侍卫。 “是!” 为首的侍卫带着一众人提剑走远。 “苏明!” “陛下~” 御前公公弯着腰上前。 “延寿宫宫人办事不利,妄图帮着太后谋害朕的皇后,又不能在刺客手中将太后救出来的,延寿宫的宫女太监连同侍卫,其罪当诛。” 苏御双目狠厉,显然是对今日之事生气至极。 “陛下。”躺在苏御怀里的扶彼知出声,她见苏御回过头来紧接到:“我的事情全都是母后的主意,至于母后被害也只是因为刺客的功法过于强悍所致,他们罪不至死啊。” 延寿宫上上下下这些人自己虽不在意,但是自己再不过一月就要登为皇后,总要做出些母仪天下的姿态来。 苏御拧眉看着怀中的扶彼知:“知知,你不必替他们求情,若是朕今日放过他们,那往后朕在宫中以何立威?” “苏明!” 苏御回过头不去看怀中的扶彼知。 他知道扶彼知一向善良,在御王府中时虽总是那那些山匪开玩笑却从未伤及过他们性命。也亏得扶彼知同那些山匪关系甚好,不然自己当初不要命的去寻她时怕是早已死在平城。 “奴才在。” 苏明上前。 苏明是苏御小时候在宫中时就放在身边的人,当初苏御被派平城只剩了苏明自己在这宫中,如今数年过去,苏御再见苏明时他还和往前一样衷心。苏御不熟这宫中事务,又不习惯其他人在身边,索性就将苏明重新安回了自己身边。 苏御眼中凌厉,却不将怀里的扶彼知放宽一分:“传朕口谕,延寿宫众人,斩立决!” 哪怕延寿宫种人再多,也不能给心存侥幸之人一丝机会。 “是~” 苏明甩了甩怀中的白色拂尘,弯腰倒退了下去。 扶彼知深知是自己害了延寿宫的众人,这桩桩件件皆是因自己所起……可是延寿宫中的人没了,自己以后在这宫中过的也会通达些。 虽然……这些都是因为苏御对自己的紧张。 第234章 半月 半月间,扶彼知一直在宫中太医的辛勤照顾下好好修养,虽然日日名贵的汤药不停的往自己口中塞,她气血旺盛的毛病却不见一分好转,甚至还有了愈发强劲的趋势。 心急如焚的苏御因此还斩了几个太医,扶彼知通过入了宫之后的许些事情虽彻底看明白了苏御对自己深沉不过的心意却还是心中略有不忍。 只因苏御对她的爱到了有心之人的嘴里皆成了什么苏御是昏君是暴君,她是狐媚惑主的妖精。 苏御不顾孝义,不顾朝中大臣的反对坚持在原定日期举行封后大典。 这种种因素加起来,往常人们对他们忠贞爱情的歌颂一时间少了不少。 当然,扶彼知并不在意。 因为她知道,这世间,权力便是最好的话语权,就算那些人再怎么妄议,也动不了她和苏御半分。 哪怕………如今的局面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但只要是她想要的得到了,便不会惧怕什么。 苏御,你应懂得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你啊………… …… 这日,彼知殿外下起了细雨。 身着一身水蓝色纱衣的扶彼知头带着银色流苏簪缓缓走到门外看着顺着外面屋檐上点点滴落的细雨发呆。 蜜儿看着扶彼知在雨中显得愈发清澈的面孔,张开了一张不淡不红的嘴唇:“小姐,他们说的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们只是妒忌小姐罢了。” 蜜儿看着这样清浅的扶彼知有些心疼。 正在发呆的扶彼知听后缓缓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蜜儿,是什么让她觉得自己会伤心? 扶彼知微微开口:“他们怎样我并不在乎,我只是……” “小姐只是心疼陛下被说成暴君。”蜜儿抢先道。 说完这句话的蜜儿看着扶彼知淡淡的神情连忙捂住了嘴,她知自己不该说这些话:“小姐,我多嘴了…………” 扶彼知缓缓摇了摇头,这丫头就是懂自己心思,可惜就是嘴笨了点:“知道就好。” 秋风伴着细雨微微袭来,卷起了扶彼知耳边的碎发。 “小姐。”蜜儿见细雨被吹到了殿中,连忙伸手将扶彼知往后挡了挡,以免雨水打湿她的衣裙。 扶彼知被蜜儿挡的往后退了退。 “知知。” 一道带着欣喜的声音传来,惹得还在低头退步的扶彼知抬头看去。 身后有苏明撑伞的苏御提着一个小篮子露着脸颊上的酒窝乐滋滋的迈步往这里赶来。 看来是带了什么好东西。 提着衣裙的扶彼知浅笑着看向在乱花旁走来的苏御。 倒是可怜了他身后一直急匆匆撑着伞怕淋了他一点的苏明。 “苏御。” 苏御在迈出最后一步时攥住扶彼知还在握着水蓝衣裙的手,他抬起清浅温柔的眸子看着扶彼知:“知知,来。” 扶彼知点头由着苏御牵着走。 “来。”苏御将手中紧握的篮子放在殿中小巧精致的桌子上。 扶彼知看着桌上的篮子开心一笑:“这是什么?” 苏御急匆匆打开篮子,里面的香气随着飘了出来。 扶彼知紧紧吸了几口气而后开心笑了起来:“软酪!” “对。”露着酒窝的苏御用手去抚扶彼知的脸颊:“我们在王府时你最喜欢的便是平城的软酪,当初你还做了软酪给我,只可惜因做的不好所以丢了,我想着你应是想平城的软酪想的紧,所以特命人快马加鞭去了平城,这是温过的,知知快些尝尝。” 蜜儿和苏御带来的一众侍卫见两人如此,皆是识趣的悄悄退了下去。 不知为何,扶彼知眼中慢慢有泪珠凝了起来。 苏御明知道那软酪是自己给了牢中的山匪吃却不戳破,明知道那些死于御王府的暗卫可能是自己所害却不点破,明明怀疑过这些日子宫中发生的事情却不说透。 他怎么能这般好…… 苏御见扶彼知眼中有清泪滑了下来连忙伸手替她去擦。 他满眼心疼道:“知知,你这是怎么了?” 扶彼知摇头,她伸手攥住苏御替自己拭眼泪的手:“苏御,我只是在想……这么久了,我却从未让你尝到过我做的软酪。” 苏御浅笑:“这不难,知知这些日子先修养好身体,我们的日子还长,等封后大典结束,我便亲自陪着知知去做软酪。” 扶彼知哭着哭着笑了出来,她抬眼定定的看着苏御:“你这个傻瓜,我有什么好,现在京城人人说你是暴君,说我狐媚惑主,你却还为我做这些事情,你是不是非得把朝中的大臣逼得来逼你才好。” 苏御用另一只手去拭扶彼知脸上残留的眼泪:“傻瓜,朝中的大臣有一半已经是我的人,剩余的那些还动不了我的根基,你是我的皇后,我想宠就宠,我就算做个昏君又如何,不是还有知知这个小狐狸在身边吗,只是…………” 扶彼知见苏御犹豫连忙道:“只是什么?” 苏御见扶彼知着急,笑的更加放肆:“只是不知我何时才能尝到知知做的软酪。” 扶彼知噗嗤笑出了声:“好~彼知就按陛下说的,这些日子好好修养身体,好好准备我们的封后大典,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彼知要给陛下做软酪吃,不,不止是软酪,所有陛下想吃的东西彼知都会做,彼知要和陛下一起回平城看看,彼知要和陛下将平城的所有小店都再尝一遍,彼知要和陛下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好!”听着扶彼知这番话的苏御脸上的笑容和酒窝愈发深:“知知,我们一定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嗯!” 扶彼知开心的点头。 她原本觉得自己因这血气是活不长了,可是如今看来,就算是为了他,她也要活下去。 苏御看着眼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扶彼知:“知知在想什么?” 屋外的清风和苏御温柔的声音将扶彼知吹醒:“我在想啊……就算是因为你,我也要活下去。” 苏御皱眉:“你再…………” 嘴上传来的温热将苏御的不悦统统堵了回去。 他睁眼看着脸上扶彼知娇媚的面孔,一双大手不由自主的将扶彼知往怀里拢,嘴上的笑意愈发深…… 第235章 事发 殿顶。 细雨打在殿顶趴着的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上。 一身白衣的姜诺狠狠踹了身旁同样趴着的李好一脚:“哎,都这样了你怎么还不下去制止!” 一旁扒着殿顶金瓦的李好偷看的乐呵呵的笑着:“制止什么制止,这样多好。” 自家两个主子如今终于成了眷属自己能不开心吗。 焦急的姜诺想着天宫上朱纥看着自己的眼神和吩咐自己的样子心里不由颤了几颤,就算自己心中再不悦此时也是不能发泄出来。 她只得对着身旁的李好瞪眼:“男未婚女未嫁就这样卿卿我我成何体统,你不是说你是最忠心的侍卫吗,怎么还不去拦着。” 姜诺瞅着下面搂的越发紧的两人十分捉急。 李好白了姜诺一眼:“这要男婚女嫁了岂不就成偷情了,你还说你是仙女呢,连凡间的话怎么用都不知道。” 姜诺捉急到:“我…………” “你既然是神仙,那为何不施法阻了下面卿卿我我的两人。” 李好看着姜诺的神情满脸不屑。 姜诺彻底被惹怒:“老子在这里趴着离我家美人这么近已经是违了原本应有的距离,要不是老子怕饶了我家主子清修老子还怕这凡间的那么一丁点反噬之力不成!” 李好更是不屑的看了姜诺一眼:“哼,说的到头头是道,怪不得这么能骗人。” “我……”姜诺的眼珠子快要瞪到地上:“我骗你什么了!” 李好不假思索:“身子!” 姜诺彻底无语,她眼看着李好圆圆黑黑的脑袋心中不免震颤了起来:“你放屁!” “哼!”李好哼哼唧唧的别过头。 姜诺心里越发毛了起来,她伸出长长的腿:“我去你的吧!” 话音落下,李好圆润的身子很好的沿着屋顶的轨迹滚了下去。 “这不就好了。”姜诺欣慰的拍了拍手。 “哐” 门外李好发出的巨响扰乱了两人的纠缠。 扶彼知听到声音后呆愣了几分:“什么声音?” 苏御皱眉走了出去。 推开门之后,只见摔的手一抽一抽的李好正伸直两手两脚趴在地上。 苏御有些不悦的上前踹了李好一脚:“你是在哪里来的?” 现在他是愈发大胆了。 从天而落摔得直抽筋的李好伸了伸抽着筋的手:“陛下…………” 殿内将李好望着的扶彼知满脸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李好抽筋的手放下,人也随之昏了过去。 …… 封后大典将近,宫中的众人在忙完了秦太后的大行之礼后全都又忙起了封后大典。 诠国没有哪任皇后的册封大典是同国丧相撞的,如今第一个撞了,国丧在封后大典面前却什么都不是。只因苏御说自己刚登基,实在不合适什么哀痛,国不可一日无后,封后是为了国家根本,不可长长沉在哀痛之中。 坐在彼知殿软床上的扶彼知眼盯着桌上已经放了许久的婚服和苏御不断送来的金银首饰,心中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难受。 虽然太后的死是自己造成的,但苏御如此不顾旁人反对的迎难而上属实让她有些心疼。可是自己体内的血气越发严重,若是自己再不加紧铲除阻着苏御的障碍,怕就要来不及了。 一旁紧盯着神情浅淡扶彼知的蜜儿心中忧虑:“这是什么事情,小姐好不容易在那鸟不拉屎的平城熬过来,好不容易入了宫,身子却是这般不好,现在整个太医院和陛下心急如焚,老天爷为何要这么对我家小姐。” 扶彼知面不改色的看着蜜儿:“蜜儿,你不必心急,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你说……苏御他在我去后会看上谁当他的皇后,又会给我怎么样的谥号。” 原本心焦的蜜儿听了扶彼知的这些话后心里更是难受,她急得快要跳起来:“小姐,你怎么还这么说,你若没了,别说将你视若珍宝的陛下,就连我也会随你去了,小姐,你就算是为了陛下和奴婢,也不能去了啊。” 扶彼知沉沉叹了口气,转而在床上起身走到放着华冠的小桌旁,她伸手去抚凤冠上雕的极为细致的金纹。 金纹因是金子所以并不硌手,却一道道打着扶彼知的心。 她轻启红唇:“蜜儿,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事实就是事实,就算逃避,后果也是一样的。” 扶彼知抬起放在凤冠上的纤手,用一双明眸望向窗外的苏御命人种的各色菊花上:“会是秦淮歌吗……” 苏御会不会为了安抚秦家纳了秦淮歌。 自己的身子已经越发虚弱,就算自己答应了苏御要活下去,怕也是徒劳。 “小姐…………” 蜜儿望着扶彼知的眼中凝出泪水。 却也无可奈何…… 苏御,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要做个明君。愿你后宫佳丽三千人,子孙后代皆满堂。 …… 封后大典前夜。 原本金碧辉煌的皇宫中不知为何会有团团黑雾在其间涌动。 因明日的封后大典心里有些慌乱的苏御在庆隆宫中独自一人来回转悠。 他逐步走到了彼知殿。 一身金袍的苏御看着眼前彼知殿门上的牌匾,嘴间的笑意逐渐露了出来:“知知,明日之后,你便是朕的皇后,朕独一的皇后。” 这牌匾上的彼知阁三字是他亲自提的,里面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亲自安排的,他素来了解扶彼知,知道她喜欢小巧别致的东西,就连大典后皇后住的成祥宫也是自己命人重新装整了一番的。 诠国从没有其他国家的那些事情,皇宫中向来是想怎么动便怎么动。 他愿给她最好的。 “陛下~” 这声略带娇气的声音将望着彼知殿牌匾的苏御叫的回过了神。 苏御向那道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像极了扶彼知的粉衣女子正浑身泛着白光站在那里。 女子娇滴滴的眼神快要掐出水来。 苏御一看便知眼前的女子不是扶彼知,他皱眉道:“你是谁?” 叶知红润的嘴唇轻挑:“陛下果然不一样,就算是朱纥,也是时时认错我。” 又或许他错认她的时候只是自己在迷惑他自己。 苏御眼里凌厉:“你究竟是谁!” 叶知邪邪一笑………… 第236章 错付 叶知嘴边勾出邪邪一笑:“陛下还记得那天晚上吗?” 苏御拧眉思考起来,晚上…… “就是秦淮歌同陛下的那晚。” 叶知开口提醒。 苏御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头更加凌厉的看着浑身散着阵阵白光的叶知:“那晚是你!”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自己会像失去神智一般。 “陛下真是聪明。”叶知眼中含着不怀好意:“陛下的心既然如此通透,那小女就只好在陛下身上下手了。” 苏御眼中不屑:“你一个妖物也妄想动朕?” 叶知的样子分明就是修成人形的妖怪。 叶知看着苏御不屑的神情回了他更为不屑的一笑:“你一个凡人,也敢看不起本上仙。”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成冥界的妖怪。 苏御掏出袖中的短刀上前一步想要去击叶知,可却在步子刚落下眼前叶知身旁的白光变成了黑色,身子瞬间化为一道黑烟袭向了苏御。 苏御原本通透的眼睛有两道血红色的光亮泵出,放在袖中去拿短刀的手随即落下,整个人像是傀儡一般逐步朝着最近的一处宫殿走去。 而这所宫殿的寝室内的软床上,昏厥已久的秦淮歌正躺在那里。 …… 彼知殿中。 一缕黑气掀起软床边垂着的纱幔,缓缓飘入了正在沉睡的扶彼知额间。 心中本就有些燥乱的扶彼知此时心中越发难受,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每次强制着自己闭上眼却又屡屡睁开。 扶彼知终是忍不住起身在床上坐起,她用一双明眸看着紧闭的窗户心里越发觉得不安。 一道画面浮现在扶彼知的脑海里,大红纱幔下,有两道白花花的身影难舍难分的互相纠缠。 她的心间不由地波动,一阵阵心悸晃的她头晕。 扶彼知用颤抖的手在床底摸出那把剁了许多人性命的短刀藏入袖中,踏上放在床边的绣鞋,拿起架子上的白色绒毛披风走过桌上的华服凤冠迈出了寝殿。 她要去见苏御。 扶彼知踏出彼知殿正打算往苏御殿中走,却发现旁边的一所宫殿上方隐约又黑气闪动。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往那里迈去。 扶彼知轻轻推开殿门逐步走向黑气浓郁的地方。 她穿过园中的繁花走到了一扇挂着金色窗纸的门前。 殿内急促的呼吸声愈发清晰,扶彼知的手跟着逐渐颤抖了起来。 难不成刚才脑中现出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强忍着内心的颤抖伸手推开了面前阻拦了很多东西的门。 殿内的温热的气息迎面撞入了扶彼知的脸上。 扶彼知似是察觉了什么,她掏出手中的短刀快步走入殿中一刀劈开了眼前垂下的纱幔。 里面白花花纠缠的两人瞬间现在了扶彼知面前。 扶彼知眼中瞬间凝出泪水,她看着眼前神情涣散的苏御不由觉得脑子发紧:“苏御!” 她声音低沉,背叛感占据了她的整个身子。 此时的苏御原本温柔的眼里透漏出暗红色。 扶彼知抬起手中的短刀去劈正躺在床上神情迷离的秦淮歌,却被苏御狠狠抓住了锋利的刀体。 苏御的热血顺着刀柄流到扶彼知手上,热的灼了扶彼知的心。 “你…………” 扶彼知在苏御手中猛的拽出短刀,苏御手中几滴鲜血随着飞到了她的脸上,扶彼知眼中的泪水随着滑了出来。 血腥的气味传入扶彼知鼻中,她的眼睛有了红晕。 她看着眼神空洞的苏御心里不知该是心疼还是难过。 软床上渐渐清醒过来的秦淮歌看清扶彼知和苏御的面孔后虽然脑中有些模糊,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却还是不忘了勾起嘴唇轻蔑一笑:“扶彼知,你还不滚。” “滚?”扶彼知用有些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歪在床上衣衫不整的秦淮歌:“本宫看,该滚的是你。” “滚!”一道怒喝在苏御的嘴中出现,苏御用空灵的眼睛看着满脸狠厉的扶彼知:“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真的成了朕的皇后?扶彼知朕告诉你,以前种种不过是朕在利用你,至于淮歌,她才是朕心爱的女人,而你不过是罪臣的女儿,扶彼知!你不要再傻了!” 苏御的话彻底让扶彼知心中仅存的那点希望破灭。 她心中的阵阵怒火平息,转而化为阴冷。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错付了,一切都是骗局罢了。 亏得自己将所有压在他的身上,亏自己说要和他生生世世,还说什么在自己死后他要儿孙满堂。 既然如此,苏御,我便让你失尽所有。 扶彼知眼中的狠厉被轻蔑取代,只需一刻,她扶彼知便可以放下所有的东西,哪怕是极为珍视的。 “苏御……”扶彼知抹去脸边的泪珠,一抹邪笑在她的绝美的脸上浮现:“你会后悔。” 她满眼无了眼前的光景,利落的转身快步走向门外。 软床上盯着她的秦淮歌眼神轻蔑,终于,终于陛下还是钟意我的,从今往后,我一定要将扶彼知牢牢踩在脚底,将所有人踩在脚底。 扶彼知没有回头去看软床上的两人一眼,在迈出殿内的最后一步,扶彼知手中还沾着苏御鲜血的短刀飞出,直直戳穿了秦淮歌的脑门将她死死钉在床上。 苏御还是和刚才一般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而此时已经走出殿中的扶彼知却再也发现不了苏御的不对劲。 她吐出最后一句话:“欺人,莫太甚。” …… 彼知殿。 还未将白色披风脱下的扶彼知满面无神的坐在软床上,她无神的双眸盯着桌上泛着金光的凤冠,眼中的泪珠在眼中凝出又滑落。 “苏御……” 扶彼知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怀念。 当初御王府的一切浮现在她的眼前,他的温暖,让原本因被流放而性格孤僻的自己变成了如今这幅欢脱的模样。 他给了他的所有温暖,让自己觉得世间值得。 “苏御………” 她的声音变成了感动,苏御对她的好,不顾一切对她的好,不畏惧众人说他是昏君也要对她的好。 “苏御!” 扶彼知眼中滚烫的泪水涌出,她趴在软绵的床上痛苦,她的泪水打湿了一片被褥。 终是,错付了………… …… 第237章 封后大典 趴在殿顶看着扶彼知这般的姜诺心肝颤的快要整个人爆炸,她十分气愤的踹了一脚趴在身旁的李好。 被他踹到的李好强用手臂撑着才止住了自己圆滚滚的身子滑下去,他小小的嘴唇中吐出一口气:“唉,想不到陛下竟然会是这般。” 姜诺愤恨的看着李好,心里疼扶彼知疼的快要将李好当做苏御给四分五裂:“本座就知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李好张开小小的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得叹了句:“我也心疼大哥,跟了大哥这些年只觉得大哥人活得通透且敢爱敢恨,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见到大哥这样。” “唉…………”姜诺长长叹着气:“等美人回了她该回的地方,别说是我,就算是全天下都会将她当做珍宝一般,美人受了这么多委屈,待回了天界……” 姜诺说着说着罕见的哭了起来,她已经等了夙懿十万年,现在好不容易看着夙懿苏醒有了生机,却要眼睁睁瞧着夙懿受这么大的委屈,她这要报恩的真是无用。 “你以前说过你一直在等大哥,你等了多久?”李好见姜诺哭了出来心中知道姜诺的难受。 “十万年。”姜诺擦去脸上的泪珠,哪怕天上的繁星再璀璨,核桃般的大眼也一寸不离殿内的扶彼知:“整整十万年。” “你喜欢她?”李好瞧着姜诺这般伤情的模样不由怀疑起了姜诺的偏好。 姜诺瞪大眼睛白了李好一眼:“就算本座对断袖之癖了解的再通透,也绝不可能喜欢女子,本座是要报恩!” “那你倒知情懂义。”李好心中有些不相信。 趴在繁星之下的姜诺并没有察觉李好言语中的一点不对,她怕了拍胸脯:“那是。” 李好叹气,他瞧着姜诺星光下的侧颜:“不过……到时候大哥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回到了天界,我怎么办?” 姜诺挑眉:“你又不是神仙更不是什么妖怪,本座能拿你怎么办,天上一日凡间一年,等我家美人回了天界,本座在天上再待不过几月的功夫你就化为虚无转入轮回了,不久不久。” 李好拧着粗短的眉毛忧愁了起来:“那是不是我便不记得你了。” 姜诺点头,她未听出李好话中的酸涩:“那是自然,谁叫你生成了一个凡人。” 还是自己当魔界人好,起码混了这几万年还能捞个魔君的位置当当。 李好又是叹气:“可是……我不想将你忘了。” 迟钝的姜诺终是听出了李好话中的不对,她转过盯着殿内已经昏睡过去的扶彼知的眼睛看向身旁满脸真挚的李好,心肝不由随着颤了颤:“你是说……你不会是…………” “我不会像陛下一样的,定会做一个好男人,做一个再疼娘子不过的男人。”李好更加真挚。 就算姜诺的肤色再黑,此时也是掩不住脸颊的红润。 从未经历过这些事情的姜诺快速在殿顶上蹦起,她转而恶狠狠的盯着李好:“谁要你记得,你当不当好男人又关我何事!” 说罢,姜诺伴着被风扬起的半缕衣袖飞快的消失在殿顶上。 只留了趴在原地挠头的李好:“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都怪自己太心急。 以后日子还长…… …… 隔日。 封后大典并没有因昨日扶彼知同苏御的不愉快而停止举行。 一早在秦淮歌尸身旁醒来的苏御想起了昨日夜里发生的所有事,他深知自己是被暗算,便心怀愧疚的连忙起身去找扶彼知。 可苏明却牢牢拦住了蠢蠢欲动的苏御,嘴上说着什么帝后成婚之前三日内不能见面,不然会得了不能长长久久的意韵。 苏御当然不会在意这些,毕竟昨日夜里他便已经和扶彼知见了面,可最终却被苏明口中说的再不更衣就来不及什么的话劝了回去。 就算苏御满心委屈,一早在彼知殿内换上华服的扶彼知也是丝毫不知分毫不晓。 身着华服凤冠的扶彼知在众人的拥簇下走上了乾坤宫外大红色的精致地毯,宫外万人都在凝视着华贵的她。 可就算如今的场面再宏大,衣着再华贵,自己也是不能感受到半分。 层层高阶之上的苏御望着一身红裙的扶彼知走来心中的不安减少了些许,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弛:“知知,我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扶彼知面无表情的步步迈入了高大的台阶:“苏御……我们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伴着浩浩荡荡的大队进入的还有浩大的声乐。 扶彼知端着礼一步步迈在高大的台阶上,心里的恨意随着身体的升高逐步升起。 终于,在苏御有些心疼的注视之下,穿着沉重华服的扶彼知走到了苏御面前。 苏御满脸欣喜的看着扶彼知,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新娘。 苏御忽略一旁被人端来盘中的凤印,忍不住张口去向扶彼知解释。 “苏御,我以前之所以顾及这个同我没有一丝感情的扶家不过是因为为了让扶家在朝中支撑我,也支撑你,现在看来……是我对不住刚刚嫁入扶府的姨母了。” 扶彼知垂着动人的双眸开口:“苏御,御王府那些在我身边的暗卫死于我的手中,丞相是我杀的,太后是我害的,还有秦淮歌,她并没有伤害过我一毫,一切都是我在利用你对我的爱放肆罢了,可你应该知道,这些放肆里面是有为了你的因素。” 苏御心中有些颤抖,他不知道扶彼知为何要同他讲这些,就酸自己怀疑过,缺从不愿自己再多想。 心间有剧痛传来,苏御瞪大细长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胸口间被扶彼知插入的那把短刀:“知知…………” 满眼冰冷的扶彼知缓缓抬起了一直盯着苏御红衣上金色龙纹的眼睛看向他。 她轻启被胭脂染的血红的嘴唇:“苏御,是你不配。” 不配我为你做的这一切,不配所有我认为你应得的。 隐在一旁满脸讥笑的叶知满意的点头:“夙懿……你的末日到了。” 就在众人惊恐之际,扶彼知猛的拔下插在苏御怀中的短刀………… 第238章 至尊归来 就在众人惊恐之际,扶彼知猛的拔下插在苏御怀中的短刀,苏御体内的血溅了扶彼知一身,她心中却没有丝毫波动。 苏御,这是你的报应。 就在众人陷入恐慌时,扶彼知拿着短刀朝着自己脖子狠狠抹去:“这皇后之位,我扶彼知终是坐不上了。” 脖颈的血液飞快的在扶彼知身上涌出,她的挂着华服的身子沉沉歪在已经倒在地上断了气的苏御身上。 她最后所看到的,不过是隔着自己清涟泪水满朝文武惊诧的目光和急匆匆跑来蜜儿眼中不断滚落的泪珠。 诠国最尊贵两人的华贵红袍叠在一起,苏御心间的鲜血与扶彼知脖中的热血相融在华衣凤冠上。 天边隐隐下起了皑皑白雪,白色的雪花落在两人的大红嫁衣上,分为妖冶。 扶彼知的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她想要做的,从没有人可以阻拦。自从她被苏御带入御王府的那一刻开始……… 元英一年,诠国皇帝苏御被即将成为一国之后的扶彼知在封后大典杀害。平王苏拚带兵入京在众多势力中夺得皇位,不待苏拚降罪于扶家,扶家主君扶启明携自己刚过门不久的妻子服毒自尽,只求能圣上能宽恕扶家的下人。刚刚上位的苏拚为此心胸宽广的饶了扶家大小奴婢一命,流放关外。 苏御的尸体被放入皇陵,而罪臣扶彼知的尸体则被搅碎扔去了荒山。 自此之后,诠帝苏御成了诠国史上在位时间最短,驾崩时年龄最小的皇帝。 …… 白起 风卷大地,白雪飘散在四海八荒。不只是白起,天玄魔界的上空皆照出了七色的光芒,在那些老上神看来,此时此刻像极了当初夙懿和朱纥降世时的模样。 四海八荒皆在为不知是什么庆贺。 白起寒山上被夙真修理的格外好看的寒花被旋风不留一丝情面的卷起,整个白起寒山陷入了飓风之中。 一道黑色的光芒飞入了封存已久的冰棺内,光芒随着化作白光钻入棺中盛着的女子额间。 一瓣雪花在高高的天际降落飘在了冰棺上,冰棺的盖子瞬间被大片冰晶凝固起来。 其中绝美的女子突的睁开了许久不见睁开的明眸。 夙懿看着眼前如此模糊的冰石,阵阵寒气将她冻的有些发抖。 她的意识有些许模糊。 她怎么会在这里? 身子沉顿的夙懿举起因长时间不用而涨的酸痛的胳膊,轻轻凝起灵力将寒棺炸了个粉碎。 伴着飞屑与飓风衣袖翩翩落在地面上的夙懿凝着自己细嫩的手发愣,自己竟用这么点灵力就可以打破这集寒山灵力而成的冰棺。 不过……她究竟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会身子像放久了的朽木一般酸胀。 沉痛传入夙懿脑中,她层层回忆起了当初父神羽化的场景。 “爹爹…………”夙懿眼中滑落一滴清泪:“为什么……” 父神的最后一句话在她耳边浮现。 为了众生,为了这四海八荒,你,一定要撑下去,醒后,我的懿儿,便是这六合的最大的尊者。 “最大的尊者……” 夙懿抬起灌满灵力的手臂细细打量,嘴边勾出了苦涩的笑容:“爹爹,你真是好狠的心,你将我当作了什么!” 对爹爹来说,自己只是一个容器? 还好,还好自己可以醒来…… 飓风还在席卷,卷的夙懿更加冷,她挥袖撒出一片灵光。原本宣泄的飓风瞬间化为泡影消散。 夙懿看着天边的七彩光芒只觉得晃眼,她伸手揉了揉沉痛的脑袋:“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的脑袋里觉得空落。 夙懿伴着一身白裙转身看着被自己炸碎冰棺零落的冰石,再去看远处更加一叠一叠冒着寒气的冰山:“这不是我白起的冰山吗,是哪个不要命的将本尊放在这里。” 她想起父神那股神力全部灌注在自己体内的那时,连着身上的酸乏,夙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懿儿!” 两道掺着惊喜的声音同时喝出,将头痛的夙懿扯回了神。 夙懿抬头看着伴着烟雾现在自己面前的夙川和夙真两人。 她没有看错的话,衣衫翩翩的两人眼中凝着泪水。 从未见过自家大哥二哥掉眼泪的夙懿狠狠揉了揉眼睛,她往后退了一步拉远她同两个神尊的距离,伸出自己的细嫩的手指满脸戒备的指着两人,道:“你,你们为何要这样?” 飞奔到夙懿身前的夙真擦去眼角快要滚落的泪珠狠狠给了夙懿的头一锤:“你这个丫头,你睡了整整十万年你知不知道!” 夙懿脑子有些发懵:“十,十万年!” 她抬头看了看天,低头看了看地:“这也没毛病啊这寒山不还都一样吗。” 夙川吸了吸鼻子将满眼恐慌的夙懿牢牢拢如怀中:“懿儿……你可知我们等了你多久…………” 听了夙川颤抖话语的夙懿此时心中将两人的话相信了大半。 她伸出被夙川揽入怀里一直颤抖的手,十万年是不是有点多了:“我……大哥你是说我……睡了十!万年!” “没错。”夙真看着夙懿一醒来就如此不正经的模样眼中的泪水逐渐干枯:“你睡了十万年,我们也等了你十万年,白起和六界都等了你十万年。” 夙懿心肝颤抖,十万年啊……她整整睡了十万年,她的大好年华……全都没了。 夙懿气的快要哭出来,还真是他的好爹爹,为了保八荒太平,他竟然舍得让自己唯一的女儿睡整整十万年。 这十万年她能看多少美男。 这十万年得有多少原本认识她的神仙去了,这十万年有多少新生的神仙亦去了,这十万年过了……她原本创下的威名岂不早就成了传说让旁人当故事讲了。 夙懿悲痛的在将自己抱着的夙川怀里抬起一颗脑袋:“天爷啊!老爹啊!你们为何这般对我!我的大好年华啊!我现在………” 夙懿想着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老泪:“我堂堂夙懿神尊,夙懿上神,六界的至尊者,竟成了一个老太婆!” 夙川及时放开满脸悲痛欲绝的夙懿,以防她脸上层层落下的大鼻涕大眼泪沾在自己从懿坛拿来的衣袍上,只留了夙懿一神满面的哀痛。 夙真看着夙懿悲惨的模样极为好心道:“你当初十万岁时已经算得老太婆了。” 夙懿只觉得心头有几股热血翻涌,一时气上心头一口老血………没呕上来。 夙川张开殷红的嘴唇道:“你还不快去看看你心尖上的人,他可比我们要念你。” 怎么呕血也呕不上来的夙懿愣了愣,她歪头看着站在那里白袖卷卷仙气滚滚的夙川:“我心尖上的不是你们二人吗?” 第239章 夙懿苏醒 听到这话的夙真不屑的歪了歪头:“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跟我装,你那天帝陛下这十万年来等你等成什么模样了你是不知道也应该想到了,他那可怜的模样就算是我看了也不忍心,还是我狠着心将你的神体从净池挪来了这里让他触不到碰不得才减了他日日来看你的次数。” 夙懿脑中一片空白,她皱眉道:“你是在说谁?现在的天帝……不是朱瀛那个老东西吗,他就算年轻时长得俊俏可现在也是个三妻四妾孩子满地跑的,我虽是个极其爱美男的却也是有番良知,自是不会去明目张胆的勾引那个老家伙,他关我何事?” 拧眉思考着什么的夙川率先察觉到不对:“你说什么,朱瀛?” 夙懿肯定以及确定的点头:“对啊。” 难不成这十万年里朱瀛没坐稳他那天帝的位置被人抢走了?可就算真的被抢走了自己也是昏了十万年又同那老儿的儿子有何关联。 夙真上前捉急的攥住夙懿的肩膀轻摇:“你忘了你的朱纥?” “朱纥?”夙懿听着陌生的名字愈发纳闷:“纥这个名字起的不错,那老儿又生了个叫朱纥的龙崽子?” 还真是老当益壮。 夙川想到什么:“你方才说朱瀛儿女众多,那你可还记得他有几个儿子?” 夙懿甩开夙真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摸着下巴思考:“嗯………两个。” “那他们都叫什么?”夙川补充。 夙懿接着思考:“叫…………” “叫……朱…………” 快要想破脑袋的夙懿终于放弃,她垂下摸着下巴的手叹气:“那老儿的儿子的名字我怎么知道。” 自己好像去确实应该知道。 此时的夙真也是反应过来,他苦恼道:“忘川……” 夙川同夙真对视一眼。 夙懿越发不解:“忘川?” 自己又关忘川什么事,她虽然喜欢去冥界晃悠,也看过忘川的那入不得眼的红黄河水几次,却从未跳下去试过。 里面的蛇虫和冤魂太多。 等等,自己为何会时常去冥界,冥界的美男不就叱殇还有族主………… 冥界族主叫什么来着…… 夙川用冷静的眸子看着夙懿:“那你可还记得白起的五尊?” 夙懿开心的挥了挥袖子,缕缕仙纱在身边散起,衬的她机灵可爱:“记得啊,不就是大哥二哥还有我还有白起叔父还有……” 她卡了壳,奇怪,她怎么会连这个都记不住。 难不成躺的这十万年躺的自己脑子进了寒气。 夙川沉沉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看来你们之间的劫数还没历完。” 白起的人一般不会有什么桃花,但这桃花一来便来的惹人不适。 这话将本就满脑空白的夙懿说的更是头晕,她心中愈发不耐烦:“哎呀,你们究竟说的是些什么。” 这觉真是轻易睡不得,睡浅了难受,睡多了脑子还不好用。 夙川看着面前的夙懿开口,心中不由有些隐痛:“懿儿,你因一些缘故跳下了冥界的忘川。” “忘川!”夙懿眨了眨眼睛:“我怎会去忘川。” 夙真叹气,他抚了抚沉重的脑袋:“还不是因为你那爱的死去活来的朱纥。” 夙懿拧眉:“朱纥?他究竟是谁,我又为何爱他?他多大年岁,阶品是什么?长相如何,待我如何?” 夙真的头更加痛:“你挑的自然不会差。” “可是凭着懿儿的体质就算是跳进了忘川也不应该像现在一样,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夙川直戳重点。 “对呀……”夙懿皱眉苦思。 自己为何将那个叫朱纥的人忘得这么彻底。 “你连聂重华都不记得了,却记得白起。”夙川思索,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可还记得赤鸢?” “赤鸢。”夙懿眼睛亮了亮随后又暗沉下去:“赤鸢这个名字也很好听,只是……他是谁…………” 夙懿现在已经彻底高兴不起来了。 “我妹妹的命还真是苦……”夙真不知为何注视着夙懿幽沉了起来。 夙懿看着夙真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中也是一番苦涩,自己活的那十万年就算是遇到天塌下来的事也不见夙真和夙川会这般,如今她恍恍惚惚睡了十万年,这十万年间不知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白起的花草树木没了她的欢脱不知有没有比以前色彩略暗了些,不过…… 夙懿转眸看着正沉沉思考的夙真。 不过有自家二哥在,那些花草定是被养护的很好罢。 “这么一看……”夙懿看着两人的眼里终是落下了一滴清泪:“大哥二哥你们好像老了几分。” 是不是自己走后他们再也没有心情去用灵力维持容貌的缘故。 夙川同夙真抬头满脸真诚的去凝夙懿。 “呀!”夙懿的话生生将两神心中生出的些许感慨憋了回去:“我睡了十万年,那我的容貌!” 说罢,夙懿快速挥袖凝出一面大大的水镜。她左摇右摆上上下下的将自己照了个通透,夙懿贴近水镜扒着自己脸上的皮肤去看。 看仔细自己皮肤只有比以前更加细嫩后沉沉松了一口气,夙懿捂着自己变的越发生动的眉眼:“还好还好,爹爹的神力灌入我体内还将我修养了一番,还好还好,还好二哥有先见之明将我放在了寒山。” 夙川脑中流波闪动,他张口道:“懿儿可想恢复记忆?” 往前她做的糟烂事情虽然不少,但是总是要想起来的。 夙懿急忙回过了神去看夙川:“大哥可有办法?” 自己脑中空空不舒服极了。 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子梦。”夙真开口:“子梦神君观神仙命理,还救回过一个掉入忘川之人的记忆,懿儿虽然不必担心记忆长久不恢复,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朱纥等了她这么多年,他这个做哥哥的看着朱纥那番深情的模样都于心不忍,更何况夙懿。 这是夙懿欠朱纥的,爹爹欠朱纥的,还有整个白起欠朱纥的。 夙懿眨眼,心中还是同样的纳闷:“事情?什么事情?” “婚约。”夙川浅浅道:“你同朱纥,也就是现在的天帝有着爹爹亲定的婚约。” 他不想有丝毫隐瞒。 “婚约!” ………… 第240章 寻子梦 “婚约!” 夙懿只觉得自己的心肝巨颤:“我,我是被卖了?” 夙川靠近夙懿抬手朝着她的脑袋狠狠敲了一下:“什么卖不卖的,这还是你自己哭着嚷着在爹爹那里要来的婚约呢。” 朱纥看到夙懿现在这幅将一切都忘记的模样定会心痛非常。 夙懿摸着自己被夙川敲痛的头拧眉,难不成十万年之前自己真的遇到了心上之人。 她抬眸瞅了瞅两人严肃的表情,看来……这个唤做朱纥的对自己是真的好。自家的两位哥哥想来苛刻,若朱纥非是个好男儿,那自家的两个哥哥是定然不会如此心焦的。 看来,是自己欠了朱纥什么。 “我这就去。”夙懿坚定道。 就算自己不记得,但心中的这份苦楚时时提醒着她有些东西是自己想忘却也不能忘却的。 “你且去吧。” 夙川好看的眼凝着夙懿。 夙川的话语刚落,夙懿便瞬的没了人影。 夙川望着夙懿原本站着的地方沉沉叹气:“爹爹的神力在懿儿体内看来融的不错。” 毕竟是十万年。 十万年太长了…… 天边突然惊现一道巨雷,巨雷强烈的光芒惹得两人看去。 乘着巨雷赶来的朱纥眼睛通红的落在满是冰棺飞屑的寒山上,他轻甩袖子四处张望:“懿懿!” 白起离九重天并不近,就算用上瞬移之术,自己也是只能现在赶来。 可是这才不过一日的功夫夙懿元神便归了位,她在凡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姜诺又是如何看护她的。 夙真揉了揉有些许疼痛的头:“你来的可真是时候,那丫头因十万年前跳入忘川此番邪魄在凡间修养时估计遭了仙人的灵气侵蚀未修养得当,失了过去所有所爱之人的记忆,此番已经往子梦那里寻方法去了。” “什么……”满脸震惊的朱纥显然是不能接受。 他隐隐想到了被自己命去凡间看着夙懿的姜诺,莫不是姜诺的灵气扰了懿懿。 “她却像是不知道自己凝聚元神凝聚了十万年。”从未停止思考的夙川恍恍惚惚来了这么一句:“按理来说,凝聚元神之人应是会感受得到时间。” 其中的此番不易难不成懿儿真的不记得了。 “她是在骗我们。”夙真说的格外坚定,刚刚夙懿那番嬉皮的模样虽然自己已经陌生,却还是瞧得出她嬉皮的不痛快。 “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好。”夙真眼里又是凝出泪水:“若是当初爹爹将灵力全都给了我,懿儿便不会落得个如今失了最重要记忆的下场,若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当初能多关心懿儿一点,替东皇去忘川的是我,那懿儿也不会因元神不稳中了忘川的招。”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当懿儿出了事自己才会反应过来。 夙川看着夙真自责的模样内心的痛楚更加:“你不必这样,爹爹当初选择将灵力传给懿儿为的是她体内有母神之力可以愈合万物,而这母神之力能传入她的体内还不是因为她自己当初自不量力的去挡你的剑,而忘川一事……” 他想着什么沉沉叹气:“也是我当初因为聂重华同她的那些糟烂事情,想要让懿儿独立些所以不让你插手去管任何事的,错都在我……娘亲去的早,我们从小便将懿儿当作至宝捧在手上,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忽视了她,弄的她现在懂事的就连十万年汇聚元神这么大的苦楚都不轻易说出口…………” 自己当初心性脆弱的妹妹何时变的如此坚强。 内心的酸涩汹涌上来,夙川想着夙懿几万年来一直躺在冰棺里安安静静却暗地里拼尽全力凝聚元神的模样,感觉到的只有亏欠。 “还好。”夙真狠狠抹去脸颊上的泪珠:“还好白起叔父在最后也不忘了将聂重华封印,如今就算懿儿恢复了记忆念及旧情想要将他放出来,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是一万个不许。” 心焦的朱纥听了两人这些话后将前因后果想了个明白,他又何尝不是心酸,想当初自己去净池抱着夙懿入眠时别看夙懿安静的躺在那,她却比任何人都要煎熬。 甚至现在不惜再次历了凡间的劫难,还是自己帮不上忙的劫难。 “我去寻她。”天边愈下愈大的飞雪时刻提醒着朱纥他的懿懿已经回来。 这不是梦…… 朱纥摸着怀中玄衣之下被自己存了十万年的婚书,心内既是酸涩又是感动。 他轻启殷红的嘴唇:“她是我的妻,向来都是……” 说罢,朱纥化作白雾消失。 “哎。”夙真阻止的显然是有些晚了。 他伸回举起的手叹气:“罢了,就让他去吧。” 夙真转身看着满是飞屑与飞雪的寒山,自己是时候将埋入樱花林里的那几壶甘酒取出来尝尝了。 …… 落入一片玄蓝色区域的夙懿抹去眼角快要滚落的泪珠,她抬手看着自己细嫩的掌心发呆。 这里的玄蓝伴着银光闪闪,脚底踩着的地面虽不如星河璀璨却是绚烂至极,旁边的玄盘玄桌立在这里尽显庄严与神圣。 夙懿用另一只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痛传来,夙懿开心的笑了。 十万年了,自己熬了十万年,现在终于可以感受到疼痛,感受到她盼了这么久的一切。 体内的强劲的灵气涌动,它们提醒着自己成了八荒六合最强之神。 虽然其间的苦楚只有她一人知晓。 这十万年……终究不算白熬。 “上神。” 闻着夙懿强烈神力飞来的子梦落地。 他的年岁在天界来说也是偏大的,三界的五位女上神年岁最大的也和自己平岁,既然阶品年岁相同,他自是不必行礼。 身着一身蓝衣,用不大不小精练双眸盯着夙懿纤细背影的子梦不由觉得她这背影有些眼生,神力却是强的有些陌生。 除了当初的父神,还从未有一人可以让他感受到如此神力。 难不成六界的荒野中存了棵几十万年的老树不知走了什么天大的运气修成了人形所以特来找自己卦一卦命像? “你一个天界算命的住的地方倒是不错,且又无礼极了。” ………… 第241章 方法 夙懿清浅且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传来,惹得望着夙懿白色纤影的子梦心中更是好奇夙懿的来路。 子梦夙懿是见过的,一个长得像极了小白脸,仗着自己年岁颇老性子有些高傲的神仙。 夙懿也不再吊着子梦的好奇心幽幽转过身子对着子梦,她不点自红的唇勾出浅笑:“子梦,好久不见。” 子梦瞧见夙懿绝美的面容后不由愣了愣,身上原本嚣张几分的气焰不知为何在夙懿的注视下被通通浇灭。他知道自己是失了礼,连忙垂眸。 自己从未见过长成这样的上神,莫不是真的有棵洪荒时便存下来的古树化成了人形? “你不识得我?”夙懿好奇的看着低头思考的子梦,他不认得自己情有可原,毕竟……自己睡了十万年,而子梦又没有见过自己几次。 看来自己在这六界快要丢掉的名声要好好找回来了。 子梦咽了咽口水,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女子不是一般上神,他堪堪道:“上神浑身神力磅礴自当是六界中再厉害不过的神明,小神日日待在水镜之中操劳怕是与外面脱了节,实属是不识得上神。” 夙懿看着眼前恭敬起来的子梦不由勾起嘴角笑了笑:“你不识得本尊属实正常,不必太过在意。” 她看着被自己身旁神力压的低垂着头的子梦,挑眉好意提醒道:“毕竟……本尊已经睡了整整十万年。” 夙懿清凉又不是娇媚的声音传入子梦耳中。 子梦腿剧烈颤了几颤,转而抬头不可思议看向正盯着自己的夙懿。 难不成是白起那个承了父神几十万年神力昏了整整十万年的夙懿神尊,可是六界人都不相信她能醒来。 除了如今的天帝陛下。 “怎么,子梦神君忘了我?要知道十万年前本尊还未昏睡的时候,是同年幼的神君见过几面的。” 她的记性向来好的很,如今脑中忘了先前的情情爱爱旁的事情在她脑中是愈发清楚。 “尊上!”子梦突的跪在地上,他满心满怀尽是激动。 想不到终有一位上神在昏睡之中醒来,父神之力重新现世,怕天上沉了许久的三界又要有些变迁。 白起神尊不愧是白起神尊,能耐住性子用十万年的时间重回世间,若换做旁的神仙,怕是连一半都做不到。 子梦挥起袖子大幅度的对着夙懿叩拜:“尊上……您终于回来了。” 夙懿看着子梦浅笑,子梦这个样子倒是让自己觉得自己往前同他有什么不浅的交情了。 不过白起神尊尊贵理应受到众神敬仰,看着如今的子梦元神就算已经达了上神阶品也是应该对着她这个父神之女叩拜的。 “起来吧。”夙懿缓缓走到子梦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她幽沉的望着子梦带着些许敬畏的双眸:“神君,夙懿前来……是为了求神君一件事情的。” 子梦听后浑身抖了几抖又要扶礼跪下,却被夙懿抓着胳膊扶了上去:“神君不必如此多礼,夙懿如今是来求神君办事的,不是来受礼的。” 子梦弯腰恭敬道:“不敢,有什么事尊上但说无妨。” 夙懿松开子梦背过身子朝不远处冒着水光的巨大镜面走去,白色的纤影和水镜的玄蓝色融为一体美极了:“神君,夙懿十万年前为了帮东皇灭了煌兂亲自去了忘川入了忘川水中,如今本尊将邪魄放入凡间修养不知被哪位仙上惊扰乱了灵力所以中了忘川水的招,往前的本尊所爱过的,凡是动过一分心的人皆是想也想不起来,听哥哥说神君这里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到夙懿,所以夙懿特来求神君将这个方法说出来。” 自己的身子如何,哪里出了错这十万年来她总会第一时间发现,以免误了自己回来,就连凡间自己渡的那不知什么劫数中遇到的也是清楚。 子梦思虑道:“没有什么求不求的,也不需要尊上去杀些神仙夺灵元去修复,尊上若想重新恢复记忆只需要一物,那便是天地裂隙中的灵菇。” “灵菇?”夙懿自是听过这种东西,自己隐约记得……她好像曾经采来给过谁:“十万年之前的天地裂隙已是难寻,如今十万年过去沧海桑田几乎变了一番就算本尊能寻到天地裂隙,那怎么可能又确保里面就生了极为罕见的灵菇?” 她急得瞬间失了方才装出的稳重端庄的模样。 夙懿转身颇带急切的盯着子梦,就算自己不记得,却也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 子梦扶礼,额间的汗水不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尊上……这………” 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他那唯一救回来的神仙还是千跪百求的求着自己且还同自己有些许交情自己才把手中那存了一丁点灵菇炼成丹药给了他的。如今就算他拼劲全身功法去寻那灵菇寻到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算命的,为何偏偏会惹上白起的神尊,真是作孽啊作孽。 突的,子梦慌乱的脑中泵出一个极为俊美的面孔:“尊上……” 夙懿被子梦这猛一唤的提了提神:“有话快说。” 子梦抬着长长的袖子上前一步,一双清俊的眼里掺了几分算计,他不由自主的放低了声音:“尊上,你可还记得如今的天帝陛下朱纥?” 夙懿听后嘴角猛的抽了几抽,她抬手狠狠给了子梦的背一巴掌:“你是不是傻,本尊都说了本尊不记得什么情情爱爱的自然将那同本尊还有着婚约的朱纥忘得一干二净。” 子梦吃痛捂了捂肩膀尬笑:“尊上,十万年前您为了救在魔界中了鲛人寒剑之毒奄奄一息的陛下亲自去采了灵菇回来,陛下身强体壮就算是中了鲛人的毒消耗灵菇也超不过半块,龙族又向来是神族中最尊贵的,体内养着半块灵菇也不是什么难事……” 子梦抬眼颇有深意的瞧了显然已经动了歪心思的夙懿一眼。 夙懿勾了勾殷红的嘴唇,她抬手摸着下巴邪笑:“不错不错,那灵菇既然是本尊亲自采的,那便应物归原主才是。” 子梦急忙上前一步对着夙懿轻轻道:“尊上,待你取得灵菇只管送到小神这里来…………” 第242章 错过 子梦急忙上前一步对着夙懿轻轻道:“尊上,待你取得灵菇只管送到小神这里来,小神定会好好的加以炼制助尊上早且好的恢复记忆。” 摸着下巴的夙懿沉沉点头:“不错不错,那就辛苦神君了。” 说罢,夙懿抬手重重拍了几下子梦的肩膀,转而化作光芒消失。 见夙懿消失的子梦转身来来回回看了四周五遍,在确认夙懿已经走掉之后弯腰坐在水潭上抬袖抹去头上已成一片的汗水:“唉!本君活了这么大的年岁好不容易渡过层层劫难熬到了上神的阶品已经有多少万年没受过这么大的威压,本上神以后可要怎么过啊…………” 他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天空之上浮现的七彩光芒,眼里逐渐变的深沉:“父神之力重现,四海八荒的神力达到几十万年来的顶峰,看来这六界又要有不少动荡了……” 天边一道闪电打破了水镜原本的沉寂。 刚安安稳稳坐下的子梦被吓得浑身一颤,神力的威压袭来,惹得他又是急忙起身。 身着玄衣的朱纥伴着闪电落下,落地的他忽略眼前的子梦转而向四处张望。 子梦作为天界上神自然是再识得朱纥不过,他连忙向浑身透着华贵之气的朱纥行礼:“陛下。” 子梦的心肝有些颤抖,陛下莫不是听了方才自己帮着神尊盘算的话? 他偷偷抬头望了一眼朱纥,看着他四处张望的神情不像是要来教训自己的,更何况自己刚才压的声音极小,朱纥应是不会听到。 不会的不会的。 望完了一周的朱纥轻轻去瞥子梦,也不让拘着礼的他起身:“你可知道夙懿神尊去了哪里?” 子梦眼睛里乱了乱:“尊上刚刚离去……” “去了哪?”朱纥着急。 此时的子梦更加着急,自己总不能说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夙懿尊上为了找回记忆听了自己挑唆去了天宫拿眼前天界之主体内的灵菇吧。 自己可没这么想不开,子梦随即恭敬道:“陛下,夙懿尊上去了哪里小神也不知道,小神只是告诉尊上天地裂隙里的灵菇可以恢复尊上的记忆,至于尊上去了哪里去寻那灵菇………还请小神不知。” 子梦甩锅甩的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 “灵菇…………”朱纥皱眉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子梦后挥袖消失。 起身又是将水镜望了整整五遭的子梦沉沉叹气,抹着头上的虚汗稳稳坐在了身后的水池边:“作孽啊…………作孽……” …… 九重天。 伴着飞袖落在白晃晃天宫大门前的夙懿轻轻瞥着门前长的颇为俊俏的天兵笑了笑,她望了天宫周边一整遭。 从自家两位哥哥嘴里不难得知朱纥对自己的情意之深,只是现在十万年恍恍惚惚的过去,那个叫朱纥的说不定夜里抬眼间看着哪个添灯的小小宫娥在摇曳的烛火下美貌,算着朱纥如今的年岁虽然算是老的却也因神力滚滚血气旺些,说不定就将其宠幸了一番。 自己睡了十万年在苏醒的第一天就找上门来属实不矜持了些,此番还不知那个朱纥是何种心意何番心思,若自己腆着老脸凑上去因着自己年长且阶品高些天宫不识情况的人和那朱纥虽不敢给自己脸色看,却也说不准心内会一番瞧不上自己。 更可况自己一个睡了整整十万年的天地至尊醒来不好好惊动一番天地好好宴请一下六界,便屁颠屁颠的为寻那一两点不值得提的记忆来天宫晃悠,若是拿出身份来能顺利说服天宫的天兵将自己放进去再凭着自己路痴且不识得现今天宫众神的一丁半点的灵力摸爬滚打的找到朱纥也到罢,若是这天兵后生不愿意将自己放进去自己又不能刚刚醒来便大开杀戒染了血气,再者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自己作为一届神尊脸面上属实有些过不去。 可自己心里却十分牵挂着丢掉的记忆。 如今这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可真真让自己怎么办才好。 就在夙懿幽幽皱着眉头深思熟虑之时,天宫外自打她落下便沉沉盯着她的天兵朝着她走来。 夙懿见拿着长枪的天兵天将气势汹汹的超自己走来手不由颤了颤,罢了罢了,就算自己功法再强也不好欺负了这些后生不是。 想毕,夙懿转身化作一团白滚滚的烟雾消失在了即将靠近的天兵面前。 几名朝着赶的天兵愣了愣,其中一名对着另一名天兵挠头:“方才神气滚滚的是哪家上神,为何还不等我等参拜就化作白雾走了?” 其余天兵随着摇了摇带着白色头盔白晃晃的头。 天边一道天蓝色的身影落下,刚刚布雨回来的暮兮扶着自己有些顿痛的老腰看着那几个挠着头的天兵,腿缓缓的迈了过去。 他刚刚在天边分明看到一个白色身影,那道身影似熟悉又非熟悉,惹得他十分纳闷,暮兮伸手去拍其中一名士兵的肩:“刚才是谁在这?” 那名天兵挠着头转过身去,看到暮兮后连忙行礼,道:“回水君,方才有一名绝美的上神在此,可是小仙眼薄并未认出是哪家上神。” 暮兮沉沉叹了口气挥袖离去:“罢了罢了。” 这天兵在这里守了这么些年竟然连仅有的几位女上神都认不全,真真是白痴。 元雍宫。 床上的叶知盘着腿沉稳的在一侧凝法。 “上仙。” 一名端着红木托盘的粉衣宫娥满面不屑的走了进来,她沉沉看了一眼正凝法恢复的叶知,转而狠狠将手中的托盘搁在桌子上:“叶知上仙,距离你被逐出天宫的日子只有五天了,这红木托盘里的粗布衣物是下界常见的,还是陛下念及往日的情意不想让你回了魔界还穿着天宫里我们这些仙子才能穿的仙纱丢人特意命我拿来的,往后你就好自为之不要再纠缠于陛下了,免得惹人厌烦。” 朱纥哪里让她拿了什么衣物给叶知,这些只不过是她自己为了气叶知才拿来的。 在她看来,这盛着粗布衣服的红木托盘放在这还生生便宜了叶知。 凝着法力的叶知听后将法力生生收回,她怒目盯着满脸不屑的宫娥…… 第243章 挑衅 叶知怒目盯着在她看来满是欠揍模样的宫娥:“你可是吃了上古神兽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对本上仙大呼小叫,本上仙告诉你,只有我叶知才会是天宫中唯一的女主人。” 凡间的夙懿已死,还被丢去喂了野兽,她不信现在找不到夙懿半分踪迹的朱纥会舍得逐她走。 宫娥更加不屑的看着叶知:“叶知上仙,奴婢尊称你一声上仙是看在你这个由陛下保来的阶品的份上尊重你,可你到底是个魔女,在我们天界是恶鬼一般的存在,别说旁的,就算是你为了现在这样的身子也是应该好好的回魔界修养,以免吸入了仙气扰乱根本。” 叶知狠狠白了宫娥一眼:“哼,你这个粗鄙之人懂什么,本上仙就算是迷惑陛下帮自己飞升上仙,那也是我的本事,哪像你一个面色蜡黄浑身枯瘦的没二两肉的奴婢,等本上仙来日复了盛宠看本上仙不把你像天界的大罪人一样丢入猎魂塔,身体和元神一同四分五裂!” 宫娥看着叶知现在的模样心中气愤,嘴里的话是越来越离谱:“哼,今日天空外的七彩想必上仙因急着修养身子还未瞧见,我听旁的神仙说着七彩的光芒只有夙懿神尊和当今陛下降世时才出现过,就算是在深夜也不会褪去,依我看啊,如今的六界并没有哪个极其重要的神仙降世,倒是夙懿神尊有苏醒的征兆,听说前些天陛下去了凡界一趟,看如今这幅光彩,怕是睡了整整十万年也被陛下念了整整十万年的夙懿神尊就要伴着父神和母神的神力重新出世了吧。” 胡诌了这么一大串话的宫娥轻轻瞥了一眼脸色越发不好的叶知,嘴角不由勾起胜利的笑容:“依我这个身份低微只能日日待在元雍宫伴着陛下的奴婢来看,上仙还是收一收自己的春秋大梦好好回魔界安养生息吧。” 听到这里心中越发不安的叶知猛的拍了拍床上摆着的小桌:“你这个贱人在胡诌些什么!” 她不顾因在凡间施法而损伤极重的身子蹭蹭上前走到宫娥面前掀了桌上放着的粗布衣物:“你这不知好歹的奴婢这样妄议陛下,待我上报陛下定不会轻饶了你!” “呦~”宫娥听后轻轻扭了扭身子:“奴婢还以为上仙这样是因为嫉妒我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奴婢可以日日伴在陛下身边呢。” 宫娥随后轻轻捂嘴笑了笑:“呵呵,哎呦,上仙还想上报给陛下,殊不知现在的陛下是一面都不愿意再见上仙了,想当初上仙让人去求陛下来看自己,陛下可是目不斜视直接让上仙滚蛋呢,若不是奴婢的姐姐苦苦哀求陛下念及旧情,陛下可是连一日都不肯给上仙,还有啊,上仙这两日足不出户的凝法,别以为我就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可是盯了你许久,若是奴婢将上仙这几日在殿中的所作所为上报给了陛下……届时陛下又会怎么想呢,会不会…………” 宫娥瞟向叶知的眼神更加轻蔑:“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杀了上仙。” 听的越发急躁的叶知凝起残破的灵力去击宫娥,却被早就有防备的宫娥快速闪开。 宫娥往后退了一步狠狠凝着一击未中已经累的弯腰的叶知:“叶知,你当初杀了我们这么多姐妹的时候早就该想到如今的下场,我虽杀不得你,却也会日日盼着夙懿神尊早早苏醒回到陛下身边,让你在魔界的最底层看着陛下和神尊是怎样怎样恩爱,怎样怎样几十万年的在一起生儿育女羡煞旁人,我要你生不如死!” 姐妹们,你们看到了吗,叶知真的已经遭到报应了,她遭到报应了。 只可惜……你们怎么也回不来了………… 叶知手扶着一旁的桌子缓缓站起身,她眼里深沉的瞅着身前的宫娥,道:“你说得对,我是不能再重获陛下恩宠了,但是……” 她上下打量了打量身材略有窈窕的宫娥:“但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想当初九万年前的我也是凭着你这样的清纯样子引得陛下欢喜的,若是可以……” 叶知上前一步攥住宫娥略有微茧的白皙细手,眼睛里的深沉更加:“若是可以,我大可将自己引得陛下宠幸的术法传授于你,要知道这几日我日日施法在凡间为的不过是将在凡界的夙懿杀死,而后让陛下死心取而代之,如今的我既然已经得了陛下厌恶,那我脸上的这张皮自然没了用处,若是妹妹被能够学会这功法……那天界未来的女主人可是非妹妹莫属。” 宫娥虽然心中略有动摇,却还是想要松开叶知攥着自己的手:“我凭什么相信你。” “妹妹,就凭我叶知靠着这功法得了陛下整整九万年的宠幸,就凭我现在已经失势遭人厌恶。”叶知上前一步,她贴的宫娥更近,近的可以感受到宫娥心中的动摇:“我现在需要你啊妹妹,若你能获得陛下恩宠,那我叶知只求妹妹可以将我好生安置,不要被陛下弃在荒野里便好。” 宫娥此时的样子显然已经是相信了叶知的话,她回攥了攥叶知握着自己的手:“那不知上仙的有什么好方法?” 果然,刚才她说什么夙懿要回来的鬼话果然是胡诌的。 叶知环视四周后再次靠近宫娥:“这功法极其稀罕,为防他人听得你我还是拉进些好。” 宫娥虽然有些迟疑,身子却还是上前贴在了叶知耳边。 姐妹们,你们等着,等我利用这叶知获得了陛下恩宠,我便求着陛下为你们树牌匾好好命人供奉着。 叶知见宫娥靠近自己嘴边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她在袖中缓缓拿出一只当初在朱纥屋内偷出的簪子,转而对着宫娥的脖颈狠狠插了下去。 鲜血溅满了叶知的面孔,宫娥痛吟着伴着流下的鲜血换换倒在地上,再也发不出一丝生息。 叶知不屑的盯着地上流了一地鲜血的宫娥,嘴边勾出一抹邪笑:“自不量力。” ………… 第244章 懿阁 入夜。 懿阁青楼。 已经同四只狐狸叙了许些旧的夙懿换下了一身穿了十万年的白衣换上了大红色的衣服。 她举着盛着喷香果酒的白色琉璃盏坐在青楼最外面的阁楼上透着大大窗口往外望,额间垂下的金色流苏被风缓缓吹起,惹得阁楼下面繁杂大街上望着夙懿软媚面庞的众仙心中掀起了一阵涟漪。 身着白衣的夙莫看着夙懿的眼神比下面望着夙懿的人还要沉迷,十万年了,自己盼了十万的主人如今就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一切都像是梦一般。 夙莫伸手去抚夙懿望着窗外的面颊。 “啪” 夙莫去抚夙懿脸颊的手被坐在对面的夙堰打落:“你是痴了不成,竟然如此无礼。” 夙莫捂着被打痛的手急匆匆低下头不去看夙懿转过来的双眸。 眼尖的夙懿发现了夙莫眼中依稀存在的泪水,她伸手心疼的握住夙莫被夙堰打痛的手,手中灵力渐施,让夙莫的疼痛瞬间消失。 夙懿去擦夙莫低着头不让自己去看,沿着脸颊滑下的泪珠:“你怎么这样傻。” 她看着夙莫身上难看的白衣皱眉,夙堰说夙莫自打自己沉睡后便日日穿着白衣,每隔十天就要去白起寒山上跪几个时辰。 十万年来夙莫只穿过一种颜色的衣服,便是如今的白衣。 夙莫知道夙懿发现了自己脸上的泪珠随即伸手狠狠去蹭自己的面容,他抽了抽鼻子:“主人,夙莫是最想你的。” 夙懿看着夙莫让人心疼的模样沉沉叹气,她用手去抚夙莫毛茸茸的脑袋:“夙莫,你已经成了上神,怎的如今还是这幅小孩子的模样。” 别看夙莫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若论衷心和对夙懿的爱,那便是四只狐狸里首当其冲的。 虽然或许其余三只狐狸只是不轻易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 夙莫想着什么抽泣的更加厉害:“我只是……我只是想着主人日日煎熬着凝聚元神而我却在懿坛里享受着荣华富贵心里过意不去,夙莫这样做,夙莫这样做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更好受一些,夙莫是为了自己。” 夙懿听了这些话后更加心疼,她的语气逐渐放的温柔:“夙莫,你不必这样,我不是得了爹爹的灵力吗,我挣扎了十万年就是为了融合父神的力量,如今你家主子成了六界中最强大的存在自然是没白白苦熬了十万年,只是你……” 她的声音也变得颤抖:“只是你们四只原本白白嫩嫩的狐狸如今怎么变的这般消瘦,都成了干巴狐狸了。” “主人。”夙堰见几人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情绪又再度升起,连忙出言制止:“你看夙莫穿白衣都穿了十万年,就让他去屋里将衣服换下吧。” 夙莫原是最讨厌白衣的。 夙懿抹去眼中滑下的清泪点头:“还不快去把这身衣服换了,莫要再在这里丧气你家主子。” 夙莫听后低着头推开身旁的夙止离开此地。 “主人。”夙止幽幽开了口,他瞧着越发貌美的夙懿:“你就真的将朱纥忘了,将聂重华忘了,还有那个你为了他哭的死去活来甚至不惜跳下忘川为他报仇的赤鸢?” 夙懿浅浅叹了口气,她转头看着楼下的大红灯笼:“这大红灯笼挂在凡间是极其喜庆的,可是我却只堪堪记得当初在凡间历上神之劫时满街上不知为了庆贺什么而挂的大红灯笼,你们都说那朱纥同我是在凡间结下的情意,我却忘得一干二净,你说我忘没忘。” 夙止看着夙懿叹气:“旁人也就算了,可是陛下等你却等了十万年……” “不是有那个叫叶知的女子吗,你们说我去了一万年之后叶知便被朱纥带进了九重天,至今还未离开,看来……朱纥也不怎么需要我。” 阵阵清风吹着夙懿的面容。 她该不该去天宫找那朱纥,不要脸的在他身上讨来灵菇恢复记忆,这记忆……究竟该不该恢复,他又想不想让自己恢复。 “主人只是忘了才会这么大度,人们都说忘掉记忆或记性不好的人都会变的单纯,往前我遇到的那些失去记忆的人我没想过去了解,如今主人这番才让苏毕知道这句话的真实。”久未开口的夙毕张开了唇。 若是夙懿可以恢复以前的记忆,怕是一切都会变。 “主人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想必主人还记得,主人就真的舍得自己最珍重的记忆,那些爱意也就算了,难不成主人就舍得忘记自己最恨的人?” 夙毕的话正中夙懿下怀。 夙懿紧了紧握着琉璃盏的手,望着下方热闹街市的眼睛越发深沉:“你说得对,我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若是,那也只是十五万年前的夙懿,如今以前我经历过什么让自己改变的事情自然是想不起来,却也不能因为自己忘了就可以蒙着眼睛不去管一切,就算那朱纥真的是喜欢上了伴他九万年的叶知,我作为白起唯一一个女神尊,六界功法最强者也不能让旁人戳了我的短处去。” 夙堰看着夙懿的眼里终是有了几分神光:“主人从前的时候便不在乎什么名不名声的,更何况如今父神已去,白起另存的两位神尊这十万年来没有了父神和杀神白起的约束,又加上十分想念主人已经在六界落下的弑杀的名声,如今不在意的,主人现在大可不必在意。” “夙堰说的对。”十万年来穿上唯一一次玄袍的夙莫走了回来,夙莫走到夙懿身边将他的头靠在夙懿肩上:“主人是神尊,是天底下比夙莫还要威武的神仙,自是想怎样就怎样。” 夙懿看着夙莫搁在自己肩膀上的头笑着伸手去摸他的墨发:“夙堰,替本尊做件事。” 夙堰立马有了严肃的模样:“主人请讲。” 夙懿转头沉沉看着夙堰:“昭告天下,我夙懿回来了,另外一月之后帮本尊在白起宫殿里办一场宴席,宴请一切可以通过我白起结界进入白起的上神和冥界的妖族,本尊要正大光明轰轰烈烈的告诉六界,我白起夙懿回来了。” 从此之后,在六界后生嘴中所传的关于白起夙懿的传说不再只是传说。 ……… 第245章 偶遇鞠寂 “美人~”一道不怀好意的清冷声音响起,惹得夙懿扭头去看。 只见一身青白衣袍的鞠寂正眯着细长的眸子盯着夙懿,他浑身的气质还是那样清冷:“本上神飞在云头上看着此处有祥云盘旋,本来还以为是哪家上神在此处纵情享乐,下来一看竟然是有十万年未曾见过的夙懿神尊。” 他还记得自己。 夙懿浅浅笑了笑,她伸出一只手托着肉肉的脸颊望着鞠寂:“鞠寂,许久未见你还是这般笑里藏刀,不过也对。”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浑身清冷的鞠寂:“若您老没有笑里藏刀的功夫怎会讨得那么多丹药来,若是讨不到这么多丹药又怎能把年迈的身子保养的这样好,隔了十万年都还能记得本尊的面容。” 她可是还牢牢记得鞠寂将自己埋入土里的事情,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便是记仇。 鞠寂脸上还是那样的笑容:“尊上过奖了。” “你既知道本尊是尊上,为何如今却站在这里像个没事人似的不对着本尊行礼?” 以前的夙懿虽然待鞠寂这个洪荒之神毕恭毕敬,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夙懿经过十万年对父神之力的修补已然成了六界最大的尊者,自然不用再毕恭毕敬的对着鞠寂说话,更何况论他们天界的阶品自己自打生来便比眼前的鞠寂高。 鞠寂堪堪一笑,随即兜了兜身前的长袖故作端庄:“六界向来是尊老的,你也知道我是洪荒的神明,所以本上神既免了神尊的礼数那么神尊也应该……” “上神莫不是忘了我白起不受任何一界管辖,更何况在白起本尊被年长了自己几十万年的哥哥当作至宝,也没想你们天界人说的样见了年长些的就行礼,更何况你那小姨还是我麾下的灵兽是同本尊立下契约的,白矶无论是十万年前还是方才同本尊叙旧的时候对本尊都是毕恭毕敬的,若是真要论什么乱七八糟的那鞠寂上神是不是也要像你那白矶小姨一样对着本尊行礼?” 夙懿这六界第一神尊的功夫就算是沉了整整十万年也是没有一丝改变。 只见被夙懿说垮的鞠寂上神干笑着抖了抖袖子,转而头也不回的往懿阁外面走去。 “来人啊。” 夙懿开口唤来懿阁中的一众美人,她用手轻轻点着鞠寂的背影:“给本尊好好的伺候那位仙君,若是天亮之前让他跑了,本尊治你们死罪。” “是~” 一众眼馋鞠寂许久的娇媚女娇娥似狼一般扑向鞠寂。 鞠寂虽然活了这么多年岁却一直自持清高不愿意踏入青楼半步,如今若不是见哪位上神护身仙气滚滚似是带了什么宝物或者丹药避体他怎会打破一向清高的节操来这种地方。 鞠寂眼看着将自己围城一团的女娇娥心中就算事再惶恐此时也不可能逃走。 他就这样面露悲惨有苦不能言的被一众女娇娥拖了下去。 位上的夙懿抬起桌上的白色琉璃盏将里面的清酒尽数饮下,眉眼琉璃:“本尊只隐约记得当初是为了采灵菇才遇到了鞠寂,当初还觉得他浑身清冷像个上神的样子,如今看来,这鞠寂不过是一个妄徒罢了。” …… 夙懿就这样待在懿阁胡吃海喝了两日将补了将补躺了十万年的身子,随后在六界都传遍了自己苏醒的消息后做足准备去了九重天。 身着映着金色光芒白纱的夙懿背手看着在高高的九重天上愈发靓丽的七彩光芒,这七彩光芒已经因自己的苏醒亮了三日。如今天玄魔界各有事情等着她去做,特别是她已经听说自己走后逍环屡次打着心疼自己的名号生事,不知如今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回来了,逍环心里是何想法。 又是不是真的因为自己而生事…… 门外的天兵看着前几日见到,此时重新出现在九重天七彩天空下的夙懿,心内更是好奇起了夙懿的身份。 夙懿慢慢走到天兵面前,一双明眸定定的看着他们有些俊郎的面容:“你们已经猜到本尊是谁了吧。” 自己苏醒的消息在六界传遍不知道惹了多少震惊,如今她以这幅浑身神气滚滚的面貌出现在这里,若是他们再猜不到估计便成了傻子。 原本疑虑的天兵听到本尊两个字眼之后分外确定了夙懿的身份,一众白晃晃的天兵急忙单膝跪在地上行礼:“小仙恭迎神尊现世。” 现世? 夙懿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天兵,看来……对于他们这些后生来说,沉睡了十万年的如今已二十万岁的自己不仅是六界的老神仙,还是一个传说。 “起身吧。” 说罢,夙懿化作一道烟雾轻飘飘入了天宫。 此番自己明目张胆的来天宫,不知在他们眼里是来讨债的还是来定情的。 失了熟悉灵力引导此时实属有些路痴的夙懿恍恍惚惚的走在宫中,看着身边一排一排白花花的宫殿头疼的紧。 自己是该怎么去找朱纥将那灵菇讨来,灵菇这么好的东西不知那朱纥愿不愿意还给自己。 就在此时,心心念念灵菇的夙懿鼻下飘来一阵幽香。 她顺着这幽香狠狠嗅了嗅。 夙懿的眼中瞬间由忧虑变为光亮:“好啊,天宫不愧是天宫,竟然还藏了几万年的雪莲在这,正好本尊身子需要好好补补,偷你几片莲叶不算过分不算过分。” 说罢,夙懿的眼睛贼溜溜一转,转而化为白烟朝着雪莲的方向飘去。 元雍宫。 元雍宫是极大的,各型各色的宫殿应有尽有,夙懿当初的那株万年雪莲因过于珍贵怕有人觊觎,索性就被当初的朱纥养在了元雍宫后面的一处寒宫中。 这十万年过去,朱纥因每每看到这株雪莲便会思及夙懿,所以就算当初在外征战受了再重的伤回来也没有动这株雪莲分毫,倒是让叶知拿去补了不少身子。 夙懿顺着香气呈直线飘入了存着雪莲的寒宫旁,却在刚要落地时发现一名身着白色仙纱的女子偷偷摸摸的在旁边环绕。 看来天宫中不止是自己惦念这万年雪莲,但是她看着这寒宫旁天兵颇多,不知眼前灵力微弱的女子是凭着怎样一身本事进来的。 看来自己要找此人好好学习一番。 第246章 叶知偷莲 夙懿还是呈着烟雾的形态,她慢悠悠飘着靠近那名正偷偷摸摸的女子。 靠近女子后的夙懿发现女子身上的白衣有几分眼熟,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白纱,除了材质不同,款式做工皆是和自己穿的无一差别,这是自己最喜欢的样式。 夙懿看了之后更加好奇,于是飘的离着不远处的女子更近。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得飘在空中的夙懿浑身颤了几颤,差点就要把原形吓出来。 这女子长得真的是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 夙懿拍了拍自己脑门,对了,夙堰同自己说过在自己去了一万年后那个叫朱纥的在战场上带回了一个长得和自己颇像的魔族女子,唤作叶知。 当时自己还以为自己这仙姿妙容能被模仿到哪里去,如今这么一看,她倒是小瞧了这心怀不轨的魔族女了。 夙懿越发认真的盯着眼前的叶知看。 不过……这张脸就算像极了自己,却也是总觉得同自己少了些什么。更何况如今自己睡了十万年容貌有了些许的变化,这么一对比差别还是大些的,大些的。 怪不得听夙堰说着叶知一直不得朱纥宠幸。 但是…………这么一想是不是自己遭了别人暗算抢了夫君? 就算此时的夙懿对朱纥没有一丝记忆,但一想到自己作为白起神尊被人这么取而代之胸脯还是不免有些被气的一升一降。 夙懿看着叶知浑身灵气微弱的样子像极了受了什么重伤,且还是触及了根本,怪不得会在这里偷起雪莲来。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叶知是怎么伤的,夙懿心里却还是暗暗爽快。 “叶知!” 一道怒喝震得飘在天际认真想东西的夙懿晃了几晃,差点腿脚一个不稳摔在地上遭对面气势汹汹的一群婆娘腿脚蹂躏。 夙懿连忙往上飘了飘。 正细心去解寒宫结界的叶知被吓得猛然收回了灵力,她用一双明眸不知所措的看着朝自己碾来的宫娥心里不由有些慌乱。 夙懿苏醒的事情传入她耳中后自己便做好了逃跑的打算,本想着偷些雪莲带回魔界将补身子,却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发现。 “叶知!竺连是不是你害的!” 为首的宫娥怒气滔天的看着满脸心虚的叶知。 叶知急忙安抚好自己慌乱的内心,她早就知道她们会怀疑自己:“竺连是怎么死的本上仙怎么知道。” 她将竺连扔入了元雍宫的一处方池里。 为首的宫娥见叶知不认账心中更加生气,她上前一步攥住叶知的手:“叶知,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是几天前那个就算杀了我们一众姐妹也让陛下舍不得喊两句的叶知,我们姐妹忍了你这么久,你失了势我们也没有想要去报复你,可是你却还是杀了我们的竺连,叶知,我们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就这么同我们过不去!” 飘在空中的夙懿眨巴眨巴眼睛,看来那个朱纥也不像夙堰口中所说的对叶知不施恩宠,倒是宠极了这个上到长相下到穿衣都像极了自己的叶知。 叶知眼里故作慌乱,脸上露出可怜的模样:“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些年宫里不是也有被喝醉酒的陛下刺死的宫娥吗,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叶知,你不要装了。”为首的宫娥上前紧盯着叶知:“就算竺连脖上插着的是陛下才有的宝簪,那竺连也绝不是陛下杀的,你以为陛下习惯了醉酒杀人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将责任推给陛下了吗。” 夙懿又是眨巴眨巴眼睛,还能这样?杀人都不知道是自己杀的。 又一名宫娥上前开口:“叶知,你这几日因伤在宫殿里呆着怕是不知道,陛下自打前两日便在元雍宫中消失去寻苏醒的夙懿神尊了,就连一向看重的早朝都连续几日没上,难不成陛下远在天边还能将头上的簪子拔下对准元雍宫的宫娥刺来不成?更何况我们这些人里只有你叶知还有风神殿下兮则平日里可以靠近陛下,兮则上神同我们无冤无仇为神又亲和又是陛下的挚友为何要污蔑陛下杀了竺连,我看整个天宫也只有你叶知才会没脑子的去诬陷陛下!” 兮则………… 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 自己在的时候可没听风神的封号是什么叫兮则的,这兮则又是谁,莫不又是个想要勾引朱纥的。 听夙堰说朱纥当初是在自己小本本上的六界第二美男,究竟是什么样的俊美才能引得这么多女子喜欢。 不过看着朱纥这番去寻自己的样子怕是对自己还是有些许情义的,不知若是自己开口去要朱纥会不会寻着与自己之间的那几缕情意将体内的灵菇给自己? 等等,那个宫娥是说朱纥出了宫有些日子没回来了,那自己这不是白跑一趟吗。 她转而望了望存着万年雪莲的寒宫生猛的咽下口水,不算白来不算白来。 “你们胡说!”叶知彻底没了方才的柔弱的模样,飘在空中的夙懿看着不远处颇称得上是张牙舞爪的叶知:“本上仙没有做那样的事!” “哼,等陛下寻妻归来我们便将此事上报给陛下,届时心中只有夙懿神尊的陛下查明一切,夙懿神尊也断不是个好惹的,我看你这打着九万年夙懿神尊的脸在天宫处处猖狂惹得众神不满的叶知到时候还猖狂不猖狂的起来!” 夙懿再次眨眼,不错不错,自己还没在这六界好好走一遭众人便知道自己不好惹了。 听说自家大哥二哥这十万年来甚为猖狂,看来自己的名声如此也有他们的功劳。 说罢,为首的宫娥看了一眼身后的宫娥示意她们去拿叶知。 被两名宫娥攥住手腕的叶知精神已经不受控制,她疯狂的去搅被宫娥攥住的手臂:“你们这是不尊上仙,是触了天庭律法的!” “律法?”宫娥眼里满是不屑:“请恕奴婢无知,奴婢作为天界的奴婢只知道天庭律法只管着天族的人,却不知道你一个魔族人还挨着我们天界的律法。” 她上前学着叶知以前的样子去拧叶知的脸:“叶知,你的猖狂到头了!” 突的,疯狂的叶知身上隐隐有亮光闪起………… 第247章 相见 叶知身上有亮光闪起,她凝聚灵力狠狠挥开了四周的宫娥,转而恶狠狠的指着她们:“你们这群贱奴,左右不过一死,就算本上仙今日失了全部功法也要与你们同归于尽!” 说罢,叶知挥起阵阵灵光去袭一众宫娥。 叶知好歹也是个上仙,这些宫娥左右不过万岁,怎么可能是叶知的对手。 层层灵力即将袭中手足无措的一众宫娥。 眼看着她们就要丧命。 突的,叶知挥出的灵力反向闪现。 一道白色的纤影侧身出现在叶知同宫娥之间。 夙懿耳边因迅速移动而飘着的黑发缓缓落下,她正过身子冷冷盯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叶知:“朱纥是怎么管教的,竟然容得一个魔族人在天宫里放肆。” 看来九万年中那个叫朱纥属实对眼前的叶知有些放纵。 “你…………”捂着胸口的叶知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夙懿绝美的面容:“你怎会长得和本上仙如此像!” “和你像?”夙懿挑了挑眉,这叶知还真是个不要脸的:“说你小小一个上仙和本尊像就算抬举你了,如今你却说本尊同你像,天族向来注重礼仪规矩,你也在天宫中待了这么长时间,就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夙懿神尊!”夙懿身后的宫娥格外机敏,她携着一众宫娥跪下:“奴婢恭迎神尊现世。” 叶知听后抬着眸子恍惚的盯着眼前白衣飘飘神气滚滚的夙懿,这就是那个让自己心爱男人等了这么久的神尊夙懿…… 确实美极了。 又是现世。 夙懿沉沉叹气,罢了罢了,自己作为六界的老长辈自然不能同她们这群后生计较:“起来吧。” “谢神尊。” 十万年前旁人都是唤自己尊上的,如今十万年过去,原先的老神仙死的死去的去,看来没有告诉他们怎么对白起神尊尊称。 “那些老神仙看来是没有好好教你们,想来我那两个哥哥来天宫又少所以你们自然不知道,你们以后唤本尊尊上便可。” “是。” 宫娥听后连忙扶礼。 夙懿继续去盯眼前的叶知:“叶知,见你这副模样可是受了什么伤?” 自己心中对叶知现在的模样很是怀疑。 叶知眼睛向左瞥了瞥,看来凡间的事情夙懿并不记得,自己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在凡间加害于她遭了反噬而受的伤吧。 夙懿看着眼前叶知迟疑的模样心中更是纳闷:“本尊在问你话。” 叶知堪堪道:“是我前些日子同姜诺魔君发生了些冲突。” “姜诺……”夙懿沉沉品着这个名字,当初自己是在哪里见的姜诺来着:“她为何要这样?” 叶知脸上的楚楚可怜飘了上来:“魔君同尊上的情意尊上心里也明白,她见我长得像极了心尖上的尊上加上我不讨好的言了几句,因此触及魔君逆鳞,所以魔君一怒之下重创了我。” 夙懿缓缓点头,依着姜诺的性子确实会这样做。 “尊上!” 身后的宫娥见眼前的夙懿此时完全没有了要去教训叶知的模样转而狠狠跪在地上:“尊上,您是不知道九万年前这妖女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得了同尊上如此相似的容颜,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谋得陛下圣心被陛下在同魔界的战场上领了回来,这九万年来叶知完全就是元雍宫中奴婢们的噩梦,她作为一个魔族人日日在天宫中猖狂,见陛下因思及尊上而放纵她明目张胆的杀了我们不少姐妹,甚至想要将尊上取而代之,甚至日日在屋内咒着尊上再也醒不过来,如今尊上终于苏醒我们理应欢喜的紧,可是这叶知在是非便在,奴婢恳请尊上为奴婢们报仇,也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礼法,奴婢们现在只有尊上可以帮着,奴婢在这里求尊上不要嫌弃奴婢身份卑微,救救奴婢们吧!” 宫娥的一词一句皆可以让夙懿恼火。 可是如今对朱纥没有半分记忆自然也无爱无恨的夙懿只觉得眼前的叶知猖狂。 她略回头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宫娥,心内终是感受到了被当作神尊理应的英勇大义。 别说自己不想放过叶知,就算是想放过也要好好替魔界管教一下眼前的叶知了。 就算是天帝朱纥今日来了想要去护叶知,那自己也是绝不允许。 夙懿上前捏住叶知滴着汗的脸狠狠往上抬了抬,以便自己可以清楚的看到叶知容貌。 她看着叶知躲着自己眼睛的眉目,嘴角勾出一丝笑容:“你们还真说对了,这叶知确实用了什么法子将容貌变成这样。” 说罢,夙懿松开叶知的脸猛的挥袖,层层灵力泵出,叶知满面狰狞的含痛歪在地上。 “夙懿!”叶知已然失去了理智:“夙懿,我要你去死!” 叶知抬着恢复了原本平平无奇容貌的脸施生猛的向夙懿扑来。 这可是自己用了整整九万年的样子竟然被夙懿这么轻易就毁了。 夙懿手指轻轻一弹,快要贴近自己的叶知便呈直线重重摔在了地上。 “真是不自量力,还好本尊已经将你这幅样子换下,不然你日日顶着本尊这张脸去河狮东吼还真是丢本尊的颜面。” 夙懿看着狼狈趴在地上的叶知心中更加不悦,自她苏醒以来,这叶知还是唯一一个敢对自己不敬且咒骂自己的。 她该说叶知是胆子大还是脑子不好用。 夙懿看着伤的已经连话都讲不出来的叶知,手里凝着重重法力缓缓走上前去:“既然朱纥这几万年来没有好好调教你,那么今日本尊便打着六界的旗号好好调教你一番,让你知道什么是尊卑,什么是贵贱!” 夙懿抬手向叶知功去。 “懿懿!” 含着深情与激动的声音将夙懿在杀戮边缘狠狠扯了回来。 夙懿转头看着刚刚落地,且长得俊美异常的玄衣男子,心中不知为何有一股酸涩的感觉传来。 她不由收回法力去捂着自己心口。 怎么会这样…… 夙懿抬眸看着不远处的玄衣男子眼中泪珠滚动,只觉得他立体的五官加着那双不大不小的桃花眼十分好看。 这是哪里来的俊美少年郎。 “懿懿……” 朱纥眼中的泪珠滚下,他随即化作一道闪电将还在捂着沉痛胸口的夙懿拢如怀中………… 第248章 身现天宫 他早该想到夙懿会来天宫寻自己身上的灵菇。 他早该想到…… 在此时记忆中第一次被男人拢入怀抱的夙懿老脸不由红了红,她伸开被朱纥环在怀里的手去推面前朱纥硬挺的胸脯:“放,放肆!” 朱纥哪顾此时的夙懿认不认得自己,他将挣扎的夙懿环得更紧。 朱纥用自己的下巴抵在夙懿的墨发上,眼中的热泪不受控制的滚落:“懿懿……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 夙懿闻着朱纥怀中好闻的体香叹气,估摸着……这就是那个同自己有过一纸婚书的朱纥? 看这长相和身旁的滚滚神力应该是了。 看着眼前朱纥的模样自己倒是多虑了,这小子至少看着……是爱惨了自己的。 夙堰他们说的果然没错,可是……既然眼前这朱纥这么爱自己又为何要将这用功法凝成自己脸的叶知放在身边这么久? 她也不顾将自己紧紧搂着的朱纥此时是何番感动何番悲怆,回头略瞥了瞥正一脸茫然看着身前朱纥的一众宫娥和脸上茫然加着些许妒忌盯着自己同朱纥的叶知。 这幅神情是完全没见过他们主子碰过女人不成,不过既然这样,自己更应该好好调教调教纵容叶知顶着自己面孔在天宫放纵多年的朱纥了。 再者自己作为一届神尊总不能被她们看出如今的自己面目全非,啊不,因邪魄没恢复好而情爱记忆全失吧。 想必,夙懿含着灵力用力推开身前的朱纥,高高抬起手臂便是给了朱纥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起,连着受害者朱纥,其余的在这里的一众人皆是脸上带着诧异之色。 “你竟然敢伤陛下!”对朱纥满是心疼的叶知爬着上前一步怒目盯着夙懿。 夙懿甩了甩打朱纥打疼的手掌,随即在朱纥不可思议看向自己的同时摆起了架子。 她对着朱纥瞟了瞟趴在地上的叶知:“朱纥,枉本尊先前待你这么好甚至不惜丢了性命去采天地裂隙中的灵菇,你却在本尊去了不过一万年后就找了个同本尊容貌相似的贱人放在宫中,本尊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对本尊不忠!” 朱纥看着夙懿的双眸渐红,脑中也忘了此时的夙懿对自己记忆全无:“我只是……我只是太想你了。” 在战场上见到叶知时自己确实是恍惚的。 “想本尊?”夙懿不屑:“这亏得是易容的功法不好学,要是天地间人人都见过本尊的容貌,又人人都能习得易容的法术那你是不是见个只要长得像本尊的就要纳入宫中当妃子,朱纥,是本尊当初太抬举你了。” “尊上,这……” 看着朱纥露出了从未露出过的可怜模样的宫娥好心开口。 “你闭嘴!”夙懿盯着此时楚楚可怜的朱纥继续严厉:“你是忘了因这厮醉酒惨死的姐妹了?你是忘了因这厮过度纵容叶知而枉死的宫娥了,还是你忘了这些年在宫中比旁人受得多千倍万倍的苦了?” 原本替朱纥求情的宫娥听后闭上了嘴。 自己的确不该忘,也忘不了。 朱纥放下抚着面容的手露出了被夙懿打的通红的脸颊,两眼无神:“懿懿教训的对,可是懿懿不也是让我等了整整十万年?天庭的那些老儿日日早朝都在劝我娶妻纳妾,而我作为天界主支龙族的唯一一个后嗣并没有听进去他们一个字,叶知也是一样。” 他伸手指着趴在地上红了眼眶的叶知:“我不傻,在我见到她的第一面时就知道她不过是想顶着懿懿的容貌获得我的恩宠,我明明知道,却还是将这心怀不轨的女子放入宫中日日看着只因怕忘了被夙真放入冰棺中的你的样子,日日醉酒错杀宫娥也不过是因为太过想念你不想清醒,我天帝朱纥是为了什么才这样,我感觉…………” 他就算是再生气,也没有对着夙懿用一个本帝的自称。 朱纥的眼眶红润:“我感觉……我感觉我是在为了你而活,我感觉没了你我活不下去!” 就算夙懿心间对朱纥没有一丝记忆,她听着朱纥这段撕心裂肺的话语也不由心里酸涩。 果然是世间至情之人……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趴在地上眼眶通红的叶知已然心中痛的撕裂,原来……原来自己活着的原因只是为了一个夙懿………… 这些年的真情,终是错付。 夙懿转头不去看朱纥的眼睛,她看着趴在那里眼眶通红的叶知知道朱纥的这番话定是惹得叶知不好受,叶知伴了朱纥九万年,也算是爱深情切,不像一直沉睡的自己,只让身后这个男子心痛。 叶知也是不容易,至少……日日顶着别人的面孔且强迫自己去穿旁人喜欢的衣物不是一件易事。 而她一坚持就是九万年。 可就算如此,自己也断不能如此轻易的放了她。 “来人!” “主子。” 十万年间夙堰从未停止过派暗卫护在自己周边。 “把叶知给本尊押入白起大牢。” “是!” 凭着叶知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是她被人拖着穿过了白起的结界,因受白起神力的灼烧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懿懿。” 夙懿的浑身又是一暖,只见刚刚还同自己大声说话的朱纥此时却柔情的将自己拥入怀里。 这份暖将夙懿恍惚了几下。 夙懿老脸又是一红:“老身……” “懿懿。”朱纥的眼中有暗蓝色的光芒闪动:“我们不管从前是如何的,我只知道,往后生生世世,你一定是我的。” 脑海中从未有过关于情话记忆的她盯着眼前俊美的过分的脸,轻轻瞥了瞥还未被自己暗卫拖走正直勾勾恶狠狠盯着自己的叶知,还有一侧正不可思议望着朱纥的众宫娥。 此时她的老脸红的是比最红的猴屁股还红了几分,夙懿推了推身前朱纥时时诱惑着自己的胸膛,自己作为活了二十万年的神尊怎么也不能在小辈面前失了端庄不是。 她随着咳了几咳尽量让自己瞧起来端庄些:“想当初你还年幼的时候,老身就像这样抱着你,想不到十几万年过得还真是快哈,你已经出落得如此……好看。” 第249章 伶牙俐齿 朱纥眼底的深蓝愈发浓郁,他望着夙懿深情的双眸快要掐出水来。 他知道她明明不记得一切,却不知在谁那里听了一切,若是她记忆中没有,就算是在旁人那里听的再详细又有什么用。 可是若懿懿永远想不起来,那被封印了这许些年的聂重华,还有让她哭的死去活来的赤鸢皆不会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到时候…… 自己便是夙懿此生此世中唯一的爱人。 “那懿懿是不是非常欣慰?” 朱纥开口,手里不松推着自己的夙懿半分。 夙懿听后以为眼前的朱纥终是听了自己劝诫,便急忙点头道:“老身自然是欣慰的很,欣慰的很啊。” 有时候持着老一点的身份游走四方起来倒是便利许多。 朱纥不顾身旁一众人对自己看法如何,还是那样盯着眼前的夙懿:“懿懿睡了十万年起来倒是越发有了老者的姿态,可是懿懿是不是忘了,当初的我也是正直青春年华,懿懿可是为了将当初的我抢走费尽了功夫,既然懿懿已经将我的心偷走,又让我秉着这颗心苦等了懿懿十万年,若不是我怕懿懿回来嫌弃日日用灵力撑着自己的这幅样貌不去衰老,那如今的我等懿懿等的可是要满头白发了,我为了懿懿由一个正直青春年华的俊郎神仙等到满头白发步履蹒跚,实乃天地可以为证,就连现在在这盯着你我恩爱如初的宫娥也可以为我作证,懿懿自然是要同我长长久久缠缠绵绵的,如今我天界主支龙族仅剩了我一个银龙日日苦撑,懿懿对这些也是要负责的,懿懿既然自持老者又是八荒六合敬仰的神尊,那便自然不会同那些街头浪子一般不顾前情不讲道理的弃我于不顾吧。” 此番话已然将夙懿的思绪越扯越远,可她虽听着无赖极了却不得不感叹眼前朱纥说的句句在理,让她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是想反驳也反驳不上来。 就算夙懿有着六界第一神嘴的称号此时此刻也不免被朱纥直戳心肺的一字一语说破了脑袋,她狠狠咽着口水看着朱纥眼底的深蓝:“咦~你眼里为何会有蓝色?” 朱纥不点自红的嘴勾出一道弧度,从前他不好意思去讲,如今不讲是不可能了:“是因为喜欢,血统至纯的龙族都会这这样,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子眼底便会透出不同的颜色以表爱意,从前我眼底的颜色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是哪种,还是遇到了懿懿之后才得知,懿懿当初还说什么既然自己是让我知道眼底颜色的人那便一定会负责到底让我们主支龙族继续延绵不息,当初懿懿的承诺我因一些变故没有实现我也就不去计较,可是如今懿懿缺持着老者的身份半推半就半阻半迎是为何,难不成懿懿忘了自己尊者一言九鼎的身份想要反悔不成?” 夙懿嘴角抽了抽,抽的她已然忘了去推眼前朱纥的怀抱,她…………当真有说过这些话? 自己这张嘴能说出这种话? 就在夙懿想着如何对付眼前出口成章的朱纥时,满眼深蓝的朱纥将眼前的夙懿拦腰抱起,迈着大步往元夕殿走去。 夙懿小小的心灵受到无比大的惊吓,她伸手看着在一旁看了许久戏的暗卫和宫娥求救:“哎哎哎,救我,救我啊……” 此情此景为何自己这么熟悉。 夙懿已然忘了自己体内还存着父神母神几十万年的功法。 元夕殿。 手捂着通红脸蛋的夙懿被朱纥轻轻放在软床上,她发现自己已然落地终是放下隔了被宫中众人看清自己面目的手。 她抬起一双明眸看着在床前宽衣解带的朱纥,一张老脸又是红了红。 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自己十万年前竟惹了这么一个红颜祸………神的龙崽子。 不知是自己福薄还是福厚。 可就算自己已然活了整整二十万年,那在记忆里也是没碰过旁的男子分毫的清纯闺女啊,自己这才醒了几日就被眼前的这叫朱纥百番数落,甚至…… 夙懿看着不远处已脱得只剩了一件里衣的朱纥,心肝不由颤了几颤。 虽然看着眼前朱纥六界第二的样貌自己也算不得吃亏,可是………… 好歹给自己些心理准备不是? 薄薄的里衣将逐渐走进朱纥的腹肌罩的若隐若现,惹得夙懿生猛的吞了吞口水,这么一看……十万年来眼前的朱纥倒是自律的很啊自律得很。 这样虽快了些,但是……好像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 朱纥弯身伏在床上就这么将满脸不知是呆滞还是色眯眯的夙懿压在身下,他轻轻吐出一口热气:“懿懿……” 这口热气事生生将夙懿的心神热了几热。 夙懿又是生猛的咽了一口口水,她颤颤巍巍开口:“朱纥君…………” “是夫君。” 朱纥本就低沉磁性的声音此时此刻传入夙懿耳中生生扯进了许些柔情与勾引。 “那……那个啥,本尊瞧着今日天空泛着七彩光芒实属万年难见,九重天因生的高这色彩更是耀眼,所以老身还是好好去外面欣赏一番。” 说罢,夙懿似是一条蛆虫的往前拱了拱身子,想要寻着床与墙之间的那一丝缝隙脱身而逃。 就在夙懿往上拱了那么一分之后,压在她身上的朱纥抬手将她又拖了回去:“按着你我降世时来看,这七彩之光的观赏还能延续几日,懿懿不必心急那些不需要心急的,还是将眼前你我的大事做好比较妥当。” 夙懿对着就要贴在自己脸上且泛着眼中泛着阵阵淫光的朱纥干笑几声,随即脑中一转:“对啊,大事。” 她生猛的攥住朱纥宽厚的臂膀:“朱纥君,实不相瞒此次老身前来实属是有一件事相求。” 眼前的朱纥都待自己这番了,怕应该不会不舍得万年前还是自己为他采得的灵菇吧。 “不给。”朱纥这两个字蹦的没有丝毫犹豫。 夙懿生猛攥着朱纥的双手生猛的顿住:“你………” “懿懿失忆的事情我都知道,既然懿懿已经丢了自己当初不在意的,如今又为何要拾起。” …… 第250章 和好 就算是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万年,但每当朱纥想到夙懿为了去给赤鸢报仇而不惜冒着忘掉自己的风险跳入她向来讨厌且蛇虫密布的忘川中,自己的心里便总不是番滋味。 夙懿无语:“你可不能如此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朱纥盯着夙懿的眼里逐渐变的凌厉:“懿懿怕是忘了,当初你为了报复背叛了自己叔父聂重华甚至不惜杀掉刚刚满月的我的父帝,就连我母妃因父帝羽化郁郁寡欢的死也同你脱不了干系,当初懿懿既然得了我的心就本应顺着我的心意在我案前,却不顾我的阻拦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惹上至天界下到冥府的六界美男,甚至为了自己相中却不舍得碰的男子跳入忘川,忘掉我这个永生永世只认定你一人的天帝,你不顾我的感受日日游走六界只为了去帮你万年来屡次挑衅我天界的弟弟逍环,去帮你心里至纯的赤鸢,去冥界帮那孟婆终成眷属,你害我自小便没有了父帝母妃陪伴,还扶了我唯一的哥哥朱穹上位,让当初觊觎我的天后和哥哥在我不过千岁时便被派去征战,巴不得我回不来,让我小小年纪为了保全性命便不得不紧闭宫门独自偷偷拜访六界上神学艺,我自小便没有童年,更不知道有着父母是怎样一种感受,我不幸的一生都是因你而起,可偏偏你再次出现给了我温暖,给了我你,你却要为了那已经死去的赤鸢将你我努力的许久的记忆忘掉,夙懿,你只知道渡天下人,何曾想过我,我十万年来掐着你已离去的每一刻,当初在白起净池日日拥着了无生气的你入眠,就连你的亲生哥哥都看不下去将你放入了白起的寒山之中才阻了我日日去看你,我对你的情意世间再无第二人比得过,而你却日日时时心系于他人怜悯于他人,我为你一妻不娶一妾不纳,你又何时怜悯过我?” 躺在软床上的夙懿听这些话听到属实觉得从前的自己忒不厚道,且眼前朱纥的眼睛告诉自己他说的这些话不是在诓自己,可就算此时的她想要去弥补想要后悔那也应该有一丝半点的记忆不是? 夙懿咽了咽口水不去看朱纥虽然生气却还是深蓝色的眼眸:“朱纥……我……是我对不住你,可是你要让我全都想起来不是,那样我才知道究竟该如何反悔如何弥补。” 朱纥平息心中的悲怨,声音逐渐放的温柔:“懿懿,从前我就算心中再不快也从未向你说过这些,只因为我以为我们作为上神未来的日子还长,有的时间去让你我弥补,可你我毕竟已经相隔了十万年才见面,十万年足够发生很多的事情,想当初你在天宫走着人人都认识,可现在你在天宫就算晃悠个百遭千遭也是无人识得,懿懿,我说这些话你不要生气。” “毕竟……”朱纥沉沉吸了一口气:“毕竟我想要的只有你,只要你在,我便什么都能忍。” “不。”此时的夙懿脑中清明,她转过别过去的头定定看着脸前的朱纥:“从今往后,你什么都不用忍,只要我夙懿在一日,就不会让旁人再欺负你半分。” 十万年的等候足以说明一切,她此时望着朱纥好看的双目来之前所有的顾虑全都化作泡影消失。 她为何要去怀疑一个等了自己十万年的人对自己的心,夙堰和两位哥哥的心底向来通透,若不是朱纥真的纯情,哪怕他有一丝不轨于自己的心思,也是断不会替眼前的朱纥说这么多话。 自己这些早该明白的。 不管自己的记忆还能不能恢复,她都不会再让眼前这个纯情的男子受半分委屈。 哪怕是魔界,哪怕是玄界冥界,她都会用体内的父神母神之力全部替他抗下。 虽然……现在的朱纥似乎并不需要自己保护。 朱纥嘴边浮现笑容,他的声音格外动听:“我爱你。” 说罢,他不等夙懿回复便狠狠吻了上去。 去寻找自己等了许久,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夙懿感受到朱纥的体香与温热后心内虽然有一丝反抗,身体却十分直爽的迎了上去。 身体的记忆是丢不掉的…… 两人十指交叉,终是深入了十万年来深入不到的彼此。 …… 三日后。 经过夙懿一番软磨硬泡的朱纥终是在她亲手准备了一桌子菜的殷勤之下交出了体内的半只灵菇。 水镜。 “好香的气味。” 一身青白衣服的鞠寂闻着夙懿交给子梦半只灵菇的气味飘到水镜。 鞠寂伴着飘在天际的飞袖落地,他眯着细长的眼睛看着眼前玄蓝色的地方,鼻下飘的尽是灵菇的清香。 是这里了。 鞠寂勾了勾好看的嘴。 “上神。” 子梦闻着鞠寂的神气赶来。 鞠寂好歹是个洪荒的神仙,就算子梦的年岁再大也是大不过自己,他遂转头看着对自己恭敬的子梦,道:“本座闻着神君的水镜四下里飘香许是有什么万年难得一遇的宝物,怕神君被哪个神仙觊觎放心不下随着前来看看,经本座这么一看,这里还真的是有着什么本座难见的宝贝。” 就算鞠寂一向隐世不为六界人所知,这些年却因子梦这里宝贝颇多且还是算命比较精准的长长前来水镜走几遭,子梦自然认得他,自然也是懂得鞠寂这张清冷高洁的面皮下那颗贪婪至极的心。 子梦收起礼节,他此时也没想着糊弄鞠寂,毕竟凭着鞠寂几十万年四处游走的功夫不难看出自己宝炉中炼的东西。 子梦浅浅开口:“是天地裂隙中的灵菇,自然是难得的紧。” 鞠寂原本清冷的眼中顿时光芒一片。 果然………… 他上前一步贴近子梦开口:“子梦神君拿着灵菇有什么用处,莫不是这几万年本座来这里游走惯了子梦神君见本座的功法颇长也想像本座一般长些功夫?” 子梦这算命的差事就这么好?好到有哪个不识物的来送就算是自己也没有瞧过几眼的灵菇。 子梦听着鞠寂这些没用的话自然知道鞠寂的意思………… 第251章 追杀 子梦听着鞠寂嘴中说的无用的话心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就算鞠寂贵为洪荒上神,那也比不过夙懿的意思。 子梦索性开口道:“上神,这灵菇是夙懿神尊拿来炼化的。” 鞠寂皱眉:“夙懿那丫头?她睡了十万年将身子养的好好的用这灵菇做什么?” 这丫头年岁不大倒学会保养了。 “这……”子梦自知不能透露夙懿的事情:“神尊醒来后觉得身子略有亏欠,理应好好补补所以便命小神好好炼化了。” 鞠寂细长的眼睛瞟着水镜中波光粼粼的炉子:“可是懿坛并不是没有炼化丹药的法器,为何偏偏要来神君这里?” 莫不是夙懿回来后身体有什么隐疾,鞠寂眼盯着子梦心虚的模样心中的想法断定了大半。 子梦开口:“夙懿神尊……” “夙懿神尊既然需要,那我这个远古的神仙自然也不能平白无故空手看着,更何况这几日在懿坛发下来的请帖我也收了,还等着改日去白起吃宴,自然更不能忘了神尊,神君且将炼化了一半的灵菇拿来,待本座回去放入本座那六界顶尖好的炉中炼化完毕自然会亲自送去白起。” 鞠寂这番是个活着的就不敢相信。 子梦头上隐隐有汗珠冒了出来,自己作为天族神君好不容易历了天劫熬到这把年纪却要日日在这里受旁的神仙压迫,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自然是誓死也不可能交出灵菇,鞠寂形影无踪的到时候带着灵菇一跑受神尊埋怨的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更何况到时候可不是埋怨这么简单了,自己这条老命是万万不可丢的。 子梦扶礼恭敬道:“上神,药炼道一半便取出怕是会失了功效,在下水镜中的炉子虽比不上上神的神气熠熠自然也算不得差,上神的心意小神来日定会转告给尊上,这开炉取药之事依小神看还是算了。” 听了子梦这么一席话的鞠寂心中不悦,也不再端着什么清冷的架子:“哪来那么多废话!” 说罢,鞠寂挥袖闪出一道神光直直袭向旺盛燃着神火的炉子里。 神力触到炉子之时,一道白色的结界在炉子周身闪现,只一瞬的功夫,一身白衣的夙懿出现在了炉子前。 正举着白色琉璃盏品酒的夙懿这么猝不及防的一闪便到了此地,她捏着手中的琉璃盏看着不远处一个神气滚滚一个满头冷汗的神仙,嘴角微微勾起笑容。 “鞠寂,你好大的胆子,本尊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夙懿眼中含着怒火。 要不是她做事谨慎在炉子旁施了这么厚厚一层结界,此时此刻在炉中正烧的火热的灵菇怕是早已落入鞠寂之手。 鞠寂浅浅挑眉拢了拢衣袖:“尊上,要说灵菇十万年前你也曾在我手里抢去过整整一株,这灵菇好歹不是我家地里长得神尊拿去便拿去了,我也不计较,只是如今十万年过去我寻回半株怕是也没什么不对。” 夙懿将手中的琉璃盏化为烟雾消散:“鞠寂,你也知道灵菇不是长在你家地里的,那你当时既然不敢以身试险在那天地裂隙中将灵菇采下,那灵菇便就是本尊的,更何况当初你甚至想要埋了本尊,如今你作为天界的一个上神不要脸皮不知廉耻的在子梦神君的水镜中强抢我白起神尊的东西,本尊就算是沉睡了十万年不及你这个洪荒之神阅历丰满资质深厚,但本尊无论如何都是父神之女是白起神尊,是六界受众生敬仰的尊神,本尊的大哥也是洪荒的神明,叔父白起更是你够都够不到的尊神,我白起夙懿就算再落魄再困苦还轮不到你区区一个没有任何封号的上神次次挖苦,信不信本尊今日站在这明日就能凭着体内的父神母神神力将你的西海老家给填了!” 夙懿这张六界第一神嘴从未衰退过半分。 “我……”鞠寂看着浑身神气滚滚眼里似是要将自己戳穿的夙懿心里不免虚了虚。 但是灵菇万年难遇的东西就在眼前,自己又怎能放弃。 鞠寂趁着夙懿不注意挥袖便要去夺炉中的灵菇。 一道青光闪现,昆仑剑伴着神光生猛的挡住了鞠寂挥出的神力。 夙懿攥住昆仑的剑柄压着鞠寂的神力猛的一挥,子梦鞠寂连着整个偌大的水镜被震得颤了几颤。 受到神光侵蚀的鞠寂捂着胸口吐出浓血。 是自己太小瞧父神神力在夙懿体内的融合了,如今看来别说是自己,就算是当初功法第一的杀神白起都不一定是眼前夙懿的对手。 鞠寂也不是什么死脑筋的人,索性一挥袖消失在了此地。 “好好看着灵菇。” 夙懿握着昆仑剑轻轻瞥了一眼捂着胸口的子梦,随即化作烟雾追着鞠寂离开水镜。 鞠寂逃跑的途中路过了一处极为阴暗的地方。 此地满是紫黑色的山脉和巨石,其间还不乏有隐隐黑烟散开。 飞在上空的夙懿早早察觉了下面的神气滚滚。 飞在前面已经跑了许久的鞠寂略回头看着身后紧追自己不舍且神气滚滚的提着昆仑剑的夙懿,心肝一时间颤的同筛子般:“尊上,你就放过我吧,你看我这用了几十万年的老胳膊老腿哪能比得过你,方才鞠寂的所作所为实属有些不妥,不就是块灵菇吗我不要了还不行,尊上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 自己原本就不是夙懿的对手此时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撑到现在完全就是因为这几十万年来自己练的熟熟的腿脚,可若是再这么下去…… “你休想,鞠寂,本尊告诉你自打本尊降世以来你这老东西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本尊的,若不是本尊看着你长得清秀起了一颗怜悯美人的心此时此刻的你早就已经被本尊手上的上古神剑劈的连渣都不剩了,本尊看你这浑身灵力涣散的样子还是早早投降随本尊回白起好好受我那两位哥哥和你那小姨的教化吧。” 鞠寂的声音接近歇斯底里:“姑奶奶,我一个上古之神叫你姑奶奶行不行,别说我要去见了白起那两位神尊,就单单是去见我小姨我也能死个透彻,我求你就放了我吧!” ………… 第252章 再遇聂重华 夙懿片影不离的跟着不远处的鞠寂,她的嘴角勾出轻蔑的笑容:“哼,放过,不如这样,你同本尊打一架练练本尊这十万年不怎么动的身子,本尊便放过你如何?” 鞠寂的声音接着歇斯底里:“打一架!你怎么不直接说让我把命给你呢!” “那你还不乖乖就范!”夙懿紧追不舍,反正今日他是跑不掉了。 眼前的天际逐渐昏暗,下面黑黑山石间的神力更加浓郁,惹得在天边追鞠寂已然追成了一道白光的夙懿皱眉盯着下方。 这是什么地方,是哪位不长眼的上神看上了这里。 鞠寂也逐渐察觉到不对,他用灵敏的鼻子嗅了嗅下面的气息,转而边跑边拧眉想了什么。 一道波光在鞠寂脑中涌现,他看着不远处的那层厚厚的结界,又略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追自己不舍的夙懿。 如今之计只有这样了。 鞠寂开口道:“尊上,看来今日之后你会重重谢我。” 夙懿听后心中的好奇如同朝火:“谢你?你确定你这张老嘴里吐出的话是对的?” 说罢,只见眼前的鞠寂似是发了疯一样成一道青光往前面飞去。 这青光生是晃了晃夙懿的眼睛。 夙懿见鞠寂铆足了劲想跑自是要紧紧跟上的,可是奈何她刚刚凝聚灵力往前冲,眼前的鞠寂人一晃垂直飞向了上空。 此时原本铆足了劲的夙懿哪反应的过来,还不待她收脚整个白晃晃的人便白晃晃的撞入了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厚厚结界上。 一道巨大的声响传来,夙懿只觉得浑身一痛,眼前一黑,再睁眼时,自己整个人已然落在了乌黑乌黑的地上。 夙懿扶着腰直起身来,身上的疼痛却不曾有一丝衰减。 这结界难不成是三界之体所做? 看来自己被那鞠寂坑了。 夙懿气的忍着疼痛抬头,此时此刻的天空哪还有一丝鞠寂青白色的影子。 她继而转头去看身旁乌漆麻黑的山石和层层包裹此地的厚厚结界,心中的怒火沿着她的心脉汹涌而上。 “鞠寂!”夙懿恶狠狠的吼着:“老娘让你不得好死!” 此时的她只觉得头发都开始灼热起来。 天间躲在一朵黑黑乌云后的鞠寂愣是被夙懿的吼声吼得颤了几颤,他伸出白皙的手缓缓扶了扶快速高低起伏的胸口长长舒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好我这老胳膊老腿伸的快脑子转的更快……” 不然天界就要失了一位能力出众相貌极佳的上神了。 “你是谁?” 一道磁性阴冷的声音将半趴在地上夙懿满腔的怒火瞬间浇灭,她被这阴冷的声音唤的浑身颤了几颤。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本尊在同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阴冷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怒意。 夙懿强忍心间的颤抖一顿一顿的回过头去:“我…………” 她在看到背后一身玄衣的男子后原地呆住。 不远处的男子眉骨上挑,眼睛深邃,高挺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给原本有着几分媚意的脸添上了英气,他整个人仿佛是在画中走出来,却将男子的俊美显露至极。 夙懿转而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你…………” 眼前原本带着不满的男子此时却突然眼中含起了点点泪光,他的声音不再阴冷,倒是变的温柔了几分:“懿儿…………” 聂重华上前生硬的迈了几步,一张俊脸上都是不可思议,他几欲哭出来:“你……回来了…………” 数万年了,他从未听到半分关于夙懿醒来的消息,他的暗卫月月都会来这里给自己传话,却从未提及过她,可是他心中从未忘记过她一分半点。 现在难不成是梦? 他常常梦到他的懿儿伴着滚滚神力来接他,将他拉出这被白起用尽灵力创造出的苦海中。 可就算这都是梦,每每梦醒之时,他总会有几分欢喜,至少……他还记得她的样子。 他在这世间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她了…… 世间没有了她自己被困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他一个曾经处处招摇的神明被困在这里至少终于有了时间去回忆以往几十万年间的事。 他记得她刚刚出生时的七彩光芒,记得她趴在自己怀里软软糯糯的模样,记得她当初心地善良时的天真,也同样记得……当初她为了自己挡剑时自己的绝望。 “我,我应该是回来了。” 夙懿望着眼中有清泪滴下的聂重华咽了咽口水,难不成眼前这如画的男子是自己的故人,自己既然不记得他,那……难不成自己从前对他动过心? 看着眼前聂重华神气滚滚的样子比刚才那日日用丹药补身子的鞠寂还强上不少,难不成…… 夙懿伸出手细细掐算:“夙堰说……我忘的有朱纥,有白起叫聂重华的叔父,还有那个让我跳下忘川的赤鸢,还有……” 她肩上猛然一痛,待夙懿再抬眼看去,方才站的还离自己颇远的聂重华已然快要将那俊美的脸蛋贴在自己这娇美的脸蛋上。 夙懿这才发现眼前男子眉间点了一朵粉嫩粉嫩的樱花,樱花中间还用宝红的细小珠晶镶在上面,委实………… 娘了些…… 聂重华眼里通红,他对着夙懿紧紧拧眉道:“你是真的懿儿?” 夙懿被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话问的也不顾去欣赏近在眼前的美色,恍恍惚惚点头道:“公子口中说的懿儿可是白起活了十万年睡了十万年如今总共二十万岁的神尊夙懿?” 聂重华狠狠抱住了不知所措的夙懿:“是,是,就是夙懿,就是你。” 夙懿心肝颤了几颤,眼前男子同自己这么亲近的样子怕不真的是自己以往的情人。 夙懿啊夙懿你说你好好一个神尊怎么就惹了这么多风流债。 她又转念。 不对,这也不能怪自己,毕竟自己这天生丽质人人皆爱的模样自己照镜子都看着开心,这一般男人看了自然是不可避免的动心乱性的。 真是祸水,祸水。 不过……眼前的男子神力滚滚快要将自己灼了的样子似乎不是什么一般男子,倒像是……一个尊神。 尊神………… 夙懿脑中有波光闪了闪…… 第253章 出封印 “兄台可否是老身的叔父,白起被白起叔父封了数万年的魔尊聂重华?” 任此时此刻的夙懿再憋,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了。 夙懿只觉得此时将自己狠狠拥住的男子浑身狠狠颤了几颤,男子猛的拉开同自己之间的距离眼中的不可置信顿时又渡上了一层。 聂重华的手将夙懿的肩膀攥的生疼:“懿儿全都忘了?” 这是怎么回事,眼前夙懿身上的神力并不是可以被人复制出来的,白起做的结界更不可能被一个复制品撞破。 夙懿看着眼前聂重华悲壮的表情心中将自己的猜想认定了大多,她悲壮的干笑着点头,道:“其实并不能算忘,毕竟我只是忘了那么几个曾经动过心的,或许苍天只是看我曾经得天独厚给我添几道坎坷让我暂时平静一下心神罢了,记忆这种东西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聂重华看着眼前夙懿这番模样完全已经认定她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夙懿,他不由回忆起当初夙懿因赤鸢的伤情:“你是因为当初跳入了忘川。” 这样也好,至少说明夙懿曾经爱过自己,且那些他们之间因莱苏而不和的记忆也再阻挡不了他们。 这或许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 被一语点破的夙懿又是干笑:“叔父还真的是明了一切,明了一切。” “带我出去。”聂重华原本死灰般的眼中透出希望。 自己这万万年来不是没有想过出去,也不是不能出去,只是每当他想到结界以外的世界没有自己想要的,便失去了所有热情。 他是在等她将自己迎回去。 连同自己点在额间的樱花。 夙懿顿了顿,白起叔父当初将聂重华封入这里是有他的道理,可是看着眼前聂重华神气滚滚的样子只怕是他自己不想出去。 “好。” 自己何不做了这个顺水人情。 夙懿手撑着地面扶着生疼的腰起身,大片灵力在她袖中散出,包裹在此地的结界瞬间化为泡影消散,原本乌黑的天际也逐渐有了光芒。 聂重华深深吸了一口气:“本尊又回来了。” 说罢,聂重华伸手揽过夙懿带着她化为光芒飞入天际。 …… 白起。 白日里散着柔光的夜令花衬的此时此刻被夙真万年来休整的十分文雅的白起越发温柔。 夜令花间有两位男子幽幽品着清茶。 朱纥放下手中的白色茶盏定定看着眼前一脸淡然的夙川:“不知大哥考虑的怎么样了。” 自己可是心急的很。 夙川听到从朱纥口中唤出来的这句大哥去拿茶壶的手顿了顿:“我还以为听不到你唤大哥了。” 朱纥垂眸:“是小婿从前因懿懿的事情而疏忽了,如今懿懿既然已经回来,那从前欠下的自然要好好补上才是。” 夙川抬起盯着茶盏的眼睛看了看面无表情眼底却尽是期待的朱纥:“我看你是单单想将这件事补上吧。” 他又用眼瞟了瞟桌上的红色婚书。 朱纥面上含笑:“往事种种皆是相互关联的,而这事只是连接往事的脉络罢了。” 夙川沉沉叹气:“懿儿这才回来没几日你便这样心急,更何况她现在还丝毫想不起来你们的事情。” “不是小婿心急,我和懿懿的婚事本应就是十万年前该办的,可是奈何上天不让我们圆满,如今懿懿好不容易醒来那此时此刻最应做的便是将十万年前那些圆满不了的事情圆满起来,这才应得和和美美,且现在四海八荒因懿懿的苏醒变的神力极盛,恐怕有些心怀不轨的人一旦出现会坏了圆满,前些日子懿懿再见我时就算是脑中没有一毫我们之前的记忆也是直截了当的同我心意相通心有灵犀的想要生个大胖娃娃给天界的主支龙族和白起的凤族,此时正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时候,如今我们的圆满能不能圆满只有眼前大哥的一句话了。” 夙川又是沉沉叹气,这朱纥几万年来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懿儿的口头功夫。 朱纥的话细细想来确实是对的,不管此时此刻的懿儿怎么想,待她恢复了记忆还是定要闹着同朱纥圆圆满满的,不如自己早早便将这事定下,也免了他们再来叨扰。 夙真万年间因为过度思念夙懿将白起的种种花海收拾的这样好,也是时候让四海八荒的众神都瞧瞧了。 夙川放下手中的白盏:“也罢,既然你已经随着懿儿唤了我大哥,那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不能负了你的意。” 朱纥眼中波光粼粼。 “日子你且自己同天宫的礼官定下吧,我也是个几十万年的老东西了,往后要操心的看来要让你们这些年轻些的操心了。” 朱纥忙离座要对着夙川行礼。 “慢着。” 磁性的声音打断了朱纥的礼节。 牵着夙懿嫩手的聂重华远远走来。 朱纥原本是欣喜的双眸上顿时多了层雾色。 将两人的话原原本本听了个遍的夙懿挠着脑袋走到了席前:“你们口中说的圆满是什么?” 自己怎么听着自家大哥快要将自己卖了。 “大侄子,你就这么想要讲自己家这可爱的软糯丸子卖了?” 聂重华冷不丁的添了这么一句。 朱纥看着夙懿被聂重华牵着的手皱眉,自己担忧的终究还是来了:“本帝同懿懿的婚事何时需要一个不相干的人来管了?” 聂重华听着不相干这个字眼不由笑了笑:“不相干?本尊作为懿儿的叔父在朱纥君眼里就是不相干的人?” 朱纥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对了,叔父不说本帝倒是忘了,当初叔父和懿懿情投意合本帝还在襁褓中时因着懿懿和叔父的关系自然不能唤叔父为叔父,可是当初叔父为了那个叫做莱苏的女仙让懿懿替自己挡了二哥致命一剑的时候本帝就可以唤叔父为叔父了,毕竟……那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这话听的聂重华心肝愣是颤了几颤。 夙懿听后果不其然的渐渐松开了聂重华攥着自己的大手,她定定望着夙川:“大哥,这可都是真的?” 只见夙川将聂重华心颤的神情和朱纥得意的神情放入眼里望了几遭…… 第254章 忠仆 夙川嘴边勾出淡然的笑意,他轻轻拿起案上的白盏将里面的茶水放在嘴里含着:“是真的。” 自己总不好实话不实说。 夙懿随即迈着步子远离身旁满脸阴暗的聂重华,她死死盯着他:“那那个叫莱苏的呢,是不是被本尊活剥了?” 聂重华皱眉,这几万年他一直被封印在乌黑的山石中,也不知莱苏去了哪里:“你十分仁义的放过了她。” 夙懿不屑一笑:“仁义?本尊也有仁义的时候?” 她一个尊神竟然有这么被欺负的时候,竟然还替别人挡剑。 当时她是不是得了哪个神仙施的幻术? “懿懿确实没有仁义的时候。”朱纥直起身子走到夙懿旁边紧盯着黑了一脸的聂重华:“但奈何有些人见当初的懿懿善良,所以心存利用罢了。” 朱纥的话越说越离谱。 聂重华听后终是忍无可忍,自己被封了数万年好不容易等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如今刚出来便失了芳心,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 他抬眼看着面前眼里含着三分讥笑的朱纥:“朱纥,你不要以为你是现在天族唯一的主支龙族本尊就不敢动你,远古洪荒还是本尊同父神一起造的,如今大不了改个天帝继承族群便是,本尊劝你莫要欺人太甚!” “唯一……”夙懿眼中幽沉的默念,怪不得自己最终会选择朱纥,看来眼前的聂重华背叛自己背叛的足够深:“既然叔父都担心朱纥的天帝之位无人继承,那看来我这个做侄女的要好好尽尽孝道拂去叔父的忧虑,早日替龙族诞下子嗣才是。” 说罢,夙懿擦过满脸欣喜的朱纥走到席前将上面的婚书攥在手里,用法力凝了一点殷红印在指尖狠狠按在了上面。 她看着存了几分破旧上面字迹却依然清晰的婚书:“想来相公将这存着爹爹字迹的婚书放了这么些时日也不容易。” 朱纥实属用心了。 此时心肝颤的快要蹦起来的聂重华想着万年前自己同白起对抗时毁坏的婚书,脸上的表情愈发深沉:“这婚书时间太长了些,如今十万年过去还是我这个白起的长辈来写比较妥当。” 攥着婚书的夙懿浅浅勾起唇角:“不旧,有什么旧的。” 说罢,她用纤手抚过有些残破的婚书,点点金光在她手下散发,残破的婚书瞬间变的焕然一新。 她总该去选自己本该存的心意不是。 朱纥的眼中浮出璀璨的笑意:“懿懿说的对,在我看来,有些东西是旧了,里面的情意却越发深沉。” 懿懿,我就知道,就算你什么都忘了,去还是会在潜意识中选择我。 “无理至极!”聂重华气愤的挥袖消失在柔和的夜令花中。 夙懿回头浅浅看着聂重华刚刚站着的地方,又看了看此时满脸欢喜的朱纥,轻轻张嘴:“朱纥君,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既然全天下的神仙都说他待自己极好,自己十万年前又是喜欢他至极,那十万年后的自己便理应选择他。 “一定。”朱纥看着夙懿的眼里深沉。 …… 同朱纥婚约落实的夙懿终是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了仙气飘飘的天宫。 距离子梦将丹药炼制好还有些日子,这些日子里夙懿打算再仔细观察观察以往自己所看过的。 毕竟自己在六界活生生遨游了十万年,十万年足够自己把六界千奇百怪的东西看熟了。 如今自己将这些东西忘了不少,也正好再感受一番第一次见这些东西的乐趣。 将一碗自己特意炖糊的浓粥塞入元夕殿宫娥手中的夙懿披着白绵绵的披风晃悠在天宫中,她这些日子日日送些极为难吃的东西去埋头于多日不理的朝政的朱纥那里。 她本以为朱纥会颇有嫌弃,却没想到朱纥似是没有味蕾一样统统吃下,弄的本想在天宫惹些乱子的夙懿心中很是不舒服。 “尊上。” 一名粉衣宫娥见夙懿出现在此地对着她行礼。 夙懿这些日子在天宫中没少晃悠,有几名宫娥认得自己也算是正常。 她对着扶礼的宫娥点了点头,随即拢着自己身上的披风继续向前走去。 可这宫娥却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尊上,奴婢,奴婢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夙懿看着面前的宫娥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十分不舒服:“你既然都在这拦了本尊自然是想将心里的事情都讲出来的,自然姑娘想要讲出来那便请姑娘痛痛快快的讲出来。” 究竟是有什么事会让一名小小的宫娥敢半道拦自己。 “尊上……尊上可否还记得诃汐上神?” 诃汐? 夙懿心中有些疑惑,难不成又有一个自己曾经动过情的美男。 自己作为尊神总不能在一个奴婢面前露了馅才好。 “尊上!” 宫娥生猛的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夙懿的大腿,将原本脑子呼呼直转的夙懿吓得一哆嗦。 “尊上!奴婢就算是只活了将将两万年也是在夜色中时常听诃汐上神望着明月叨念你,尊上舍下上神睡了整整十万年,尊上是不知道上神这万年里过的有多么心酸苦楚啊。” 夙懿看着眼下抱着自己大腿对自己十分亲近的宫娥,这宫中的人对自己的认知并不多,看来眼前这宫娥不像是在胡诌。 只是……自己听着这宫娥口中的话怎么觉得她是在怨自己舍了一个自己曾经调戏且需要对其负责的人而溜之大吉,看着朱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样子若自己同这诃汐上神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朱纥会留诃汐留到现在? “神尊,你是不知道,那花神花无艾自打回了天宫后日日缠着我家上神,别看平日里我家上神性子清冷内里却是个再心善不过的,他们又是有着几分情义的义兄妹我家上神自然是任那花无艾再怎么在宫中胡闹也没有去管,可是……可是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我家上神再被那花神日日痴缠下去了。” 眼前的宫娥说罢对着夙懿行了一个大礼:“奴婢只求尊上能够顾及当初和我家上神的几分情义帮帮我家上神,若是我家上神得以解脱奴婢就算是去死,也是瞑目的。” …………… 第255章 水神 夙懿听了宫娥后面的些许话后一颗悬着的心终是放了放,还好还好,看来自己同诃汐只是浅交,再不过也就是自己见诃汐貌美痴缠过其几日罢了。 看这宫娥忠心耿耿的模样倒不是因为什么嫉妒那花无艾而利用自己,倒像是那花神真的将诃汐怎样了。 花神花无艾她是记得的,十几万年前她外出游玩的时候遇到过为数不多女上神之一的花无艾,那女子虽然看着因自己的阶品达了上神而十分猖狂,但在自己面前也是不敢放肆。 听说花神有一个义兄是当今的水神,至于水神叫什么自己还真倒忘得一干二净,许是这诃汐就是花神的义兄水神。 看来自己不在的这些年那花无艾更是猖狂了,看现在这番光景花神应是已然表了自己从未在六界人口中听过的痴情。依着诃汐这种样子是拒绝了花无艾的,这花神被拒了还日日痴缠,现在竟然还惹得一个宫娥不要命的跑来找自己帮忙。 听着宫娥口中所说,诃汐与自己交情虽不深却也浅不了,如今自己回来多日还未去探望实属有些不妥,更何况如今兄弟有难自己实属不该干干看着不去插手。 自己该去诃汐那里走一趟。 夙懿嘴角露着和善的笑意弯腰去扶那名宫娥:“你放心,本尊这就去水神宫中,看看那花无艾是怎么将诃汐弄成如今这般的。” 宫娥听后对着夙懿千感恩万感激的叩头:“奴婢谢尊上大恩。” …… 如今是冬日,诃汐作为水神宫中自然冰凉。 待到夙懿隐着身远远在天边飞来时刚好撞见站在一处白晃晃走廊里的花无艾。 花无艾身上粉的刺眼的衣裙惹得夙懿皱眉。 只见此时的花无艾正拦了一个端着饭盒的宫娥,不顾礼仪规矩的将里面的汤水含入口中。 她皱眉扔下手里的汤勺,汤勺将碗里的汤汁溅起:“这是什么东西也敢拿来给兄长吃,里面的龙丹草都煮化了你知不知道!” 高举着饭盒被碗中溅起汤汁烫疼脸的宫娥连忙捧着饭盒跪下:“奴婢已经按着上神的吩咐将龙丹草炖了半个时辰过水,然后用灵力封在养着尺株的坛中三日,而后将龙丹草在坛中取出放入清晨刚刚采集的露水中半个时辰再炖了一个时辰的,奴婢是分毫不敢耽误啊上神。” 花无艾看着眼下就算举着沉沉饭盒手臂依然稳如泰山的宫娥不屑的歪了歪头:“哼,还什么分毫不敢耽误,别以为本上神不知道你先前在月下还同义兄长谈了整整一刻钟,本上神向来规矩赏罚分明,你在这水神宫中待了数月也用该清楚明白本上神最讨厌有人接近义兄,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本上神看你分明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本上神都不放在眼里!” 隐在宫顶上的夙懿看着眼下此番场景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看来这花神是将整个水神宫操纵了,可是诃汐作为上神就算花无艾同他有着几分义兄义妹的情义也不应该总纵容花无艾如此放肆,难不成诃汐是被花无艾拿了什把柄。 “够了!” 一道怒喝出现在走廊中,诃汐清浅的蓝色身影随着出现在此地。 夙懿看着诃汐清冷的面容挑了挑眉,这诃汐倒是个极其好看的,怪不得当初的自己会喜欢。 花无艾看着诃汐的眼中颤了几颤,却随着挺了挺胸脯做出一副自己很对的姿态:“我没做错什么。” 诃汐眼里含着怒意:“这龙丹草如此磨人你三番五次让本座宫中的人折腾也就罢了,如今还只因本座对其多说了几句话便如此为难,你作为天界的花神难道就不觉得羞耻。” 花无艾听了诃汐此番话心中不由发怒,她瞪大眼睛看着诃汐:“若不是因为你,我又何必如此折腾着去替你寻极其难求的龙丹草。” 诃汐嘴边泛着苦涩又不屑的笑意,他心中的怒火不知是牵动了哪里,惹得他捂着胸口咳嗽了几下。 花无艾见后眼中的怒火全无,急忙上前去扶浑身虚弱的诃汐。 诃汐却将花无艾的手一把挥开,他目光凌厉的指着花无艾:“花无艾,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为了我,还不是你自己为了将我牢牢拴在身边对我施法下计,如今这龙丹草不过是你为了填补我体内空虚所采,你为了不让天界众神发现,日日紧闭我宫中的大门不同人来往,还仗着天帝因当初我同神尊有几分情谊心中不爽求他撤了我的神职,花无艾,你无情无义,夙懿现在已然回来本上神心中了无牵挂,如今我就算是去死,也断不会在留在你身边半分!” 说罢,诃汐狠狠挥袖捂着胸口向后走去。 夙懿皱眉,朱纥竟还办过这种错事。 此时的花无艾显然是不可能让诃汐就这么走了,她上前一步紧紧攥着诃汐的衣袖:“诃汐!你不能对我如此绝情绝义,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就比不过那睡了整整十万年的夙懿在你心中的地方,那夙懿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流连忘返,陛下为神心狠手辣,若是让他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放过?流连?”诃汐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不顾身体虚弱凝起内力挥开紧攥自己衣袖的花无艾:“本座同夙懿能有什么情义,本座与她的情义不过是因为她心地至纯,敢于不顾生死的去救我,她就算当初日日痴缠于我也是没有用过半分你如今用的龌龊手段,她知道本座没有想同她长长久久的意思就松手不再打扰,倒是你,倒是你花无艾如今的所作所为让本座对比清了夙懿当初的好,本座同夙懿交的是心值得本座放在心上,而你,本座不屑于去看一眼!” 被诃汐击在墙上的花无艾捂着胸口,眼里含着层层泪水:“交心……交心,我看你只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你以为夙懿同你交心,你凭什么认为她同你交心,就凭已经过了十万多年还被你摆在殿中不舍得扔的那一个个她在懿坛拿来的簪子?诃汐……你不要傻了,夙懿已经回来这么多日子现在天宫中多数的宫娥都因她在宫中日日晃悠而识得她,她甚至在天帝为她准备的那片万年樱花林中发呆也不愿来见你,还交心,我看你是在做梦!” ………… 第256章 申冤 不止是诃汐,就连立在宫顶上的夙懿听了这些话心中也不免颤抖起来。 夙懿心中疼痛万分,自己怎能将诃汐忘了…… 自己怎能这么狠心…… 捂着胸口的诃汐眼睛通红的上前一步:“你…………” “够了!” 夙懿终是看不下去,她伴着白雾现在狼狈的诃汐同花无艾之间。 夙懿抬眸轻轻瞥着满面诧异的花无艾:“花无艾,别来无恙啊。” 夙懿不再去顾花无艾的神色,急忙转身扶住同样满脸诧异的诃汐。 诃汐在看清夙懿软媚的脸后眼中的诧异逐渐化为感动,他攥住夙懿去抚他的手:“夙懿…………” 就算对眼前这个男子没有丝毫记忆,夙懿的眼也不由红了:“诃汐……我来迟了。” 诃汐恍惚着摇头:“不……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夙懿抹去眼中即将掉落的泪珠回头凌厉的看着不知所措的花无艾:“花神殿下,劳烦你跟着本尊去大明宫走一趟了。” 凌冽的冷风吹来,让几人不由觉得寒冷万分。 …… 大明宫。 被宫人急忙叫到大明宫的朱纥坐在高座上看着殿上的三神紧皱眉头,尤其是在看着浑身虚弱的诃汐之时。 他作为天界水神怎么会虚弱至此,看来是自己疏忽了。 此时听了花无艾一番话对座上朱纥心怀不满的夙懿冷冷瞥着他,又冷冷瞥了一眼半路遇到前来凑热闹的司命星君:“这大明宫只有你们两个还撑得上事的神仙可够,本尊看陛下还是命人将顶老的东皇太一叫来吧。” 自夙懿回忆起当初父神是为了挡煌兂那一击而羽化之后,她每每想到办事不利的东皇太一心里就不是滋味。 就算当初自己尊称东皇太一为叔叔。 朱纥皱眉:“不必,天界的权杖还没落在旁人手里过,更何况如今懿懿是天后,大明宫中的三位神仙自然是可以将公正看在眼里的。” 夙懿抬起看着将对事情的好奇生憋在脸上的司命星君的眼睛转而看向坐在那里满是威严的朱纥,道:“如今你们天界的水神这幅样子想来以天帝陛下的修为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本尊原想着自己将事情在水神宫中稳稳妥妥的解决了,可是听着听着事情的真相突然发现这事情里的桩桩件件可都跟天界关系大了,更何况听了花神的话本尊觉得平日里看着一向沉稳可靠背地里却阴险狡诈手段狠毒的天帝陛下或许会因本尊插手于天族的事情而心里生气,又想着本尊作为白起的神尊六界的上神理应对六界的大小事情上心些,所以这才请人惊动了陛下,还望陛下不要介意才好。” 夙懿打了朱纥原本想要同自己拉进关系的脸。 将夙懿对朱纥生疏尽收眼底司命星君闪了闪眼睛,尽量将一切都藏入心底不去被在场的任何人发现。 朱纥知道失了记忆的夙懿不同于十万年前同自己亲近,可是夙懿这番刻意生疏自己的模样是在生自己的气? 花无艾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朱纥用阴沉的目光去盯被夙懿用赤旋捆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花无艾,惹得花无艾心头一阵不安。 此时的诃汐也察觉到了夙懿的几分不对。 朱纥心头颤动,想不到十万年后懿懿第一次对自己生气竟然是因为诃汐:“懿懿这么说岂不是生疏了,懿懿是天后,别说是区区九重天之上,就算是整个天界,懿懿也是想要杀谁便杀谁。”他的声音逐渐放的温柔:“我是不会插手去管任何一件的。” 夙懿垂眸不去看对着自己面露恳切的朱纥,此时此刻的朱纥在她心中不过是一个只知道心存妒忌便枉顾忠贞之人的昏君:“本尊是讲道理的。” 她缓缓走到花无艾身旁:“自然是要将有些人放在能让她心服口服的地方上,神仙面前才能将事情一一解开。” 夙懿随着狠狠看向座上的朱纥:“且将那些心怀妒忌枉顾忠臣之人意识到自己的荒谬!” 夙懿的眼神将朱纥望的心里十分不舒服。 自己怎就成了她口中的这般人。 夙懿随着看向远远端端正正站在一边此时心里却比谁都还要通透的司命星君:“司命,你说……本尊说的对不对?” 原本只想要单纯凑个热闹将自己置身事外的司命星君心肝剧烈颤了几颤,他悄悄抬头看了看满脸阴暗的朱纥,又看了看站在自己不远处将自己望着的夙懿。 这可怎么让自己开口,哪方都不能得罪啊。 司命星君颤颤巍巍道:“事情自会大白,大白。” 朱纥将心中的难受化为怒火发到被上古神器赤旋绑倒在地的花无艾身上:“花神,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说,她一个和你一样的罪人能说什么。”夙懿开始不讲理起来:“花神花无艾枉顾伦理,暗恋痴缠于自己的义兄也就罢了,竟还趁我家诃汐不备在他尊贵的神体上下了法咒操控,然后借着你嫉妒本尊同我家诃汐有几分朋友情意的势让你除了我家诃汐的公职!” 夙懿提着白色的裙角蹭蹭走上高台站在朱纥面前:“你说你是不是傻,诃汐是天界的水神自然是要平息万里河土的,你却不顾事实怎样诃汐怎样凭着自己那点不堪说出口的心思将诃汐公职除了,怪不得,怪不得如今魔界昌盛原来是你这个昏君的缘故。” “尊上。”本想置身事外的司命星君听到这里终势忍不住开口。 他上前一步,道:“陛下这十万年来亲身处处征战,若是尊上信不过天界众神那陛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也是可以告诉尊上陛下对朝政的明了,如今的魔界虽然比十万年前尊上在时昌盛那也是断不可能盖过天界的,更何况魔界为何有如今的昌盛怕还是尊上当初在魔界的所作所为助的,尊上既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天后那便是白气的神尊不归任何一界管辖,尊上在天界大明宫中的此番贬低陛下贬低天界怕是不妥了些,水神的事情陛下是因为心中的几分妒忌所造成,但尊上若是好好的醒着陛下也就不会因过度思念尊上而脑中迷糊办了错事,小仙劝尊上还是细细想来再出口为好。” …… 第257章 心硬 司命星君的此番话道理占了七成,却到底有那么三成是不在理的。 夙懿虽然被司命星君此番话说的有些许知错却还是不免心中怒火燃烧,若是此时的夙懿脑中有那么些同朱纥的记忆说不定会心疼朱纥,可是如今的夙懿只顾着心疼看着柔弱清冷的诃汐。 夙懿站在高台上怒目盯着司命星君上前一步:“司命!本尊看你是吃了胆子了敢这么对本尊说话,好,就算是朱纥他真的因过度思念本尊而犯了错事那为何他不在天界的抉择上出错而在诃汐身上,且看现在诃汐虚弱的样子一看便知是被花无艾下了几万年的法咒,现在甚至要拿龙丹草来补身子,他这错犯了整整几万年时间是不是有些太长了。” 司命星君感着夙懿身上散出的浑厚威压心肝又是一阵颤抖,他低头生猛的拍了自己那张没门的嘴几下,而后连忙恭敬道:“尊,尊上,是小仙说错了话,尊上还是快将身上的威压收起来,某要伤了诃汐上神本就虚脱的神身才好。” 夙懿听后狠狠白了司命星君一眼,随后挥袖转身看向坐在那里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的朱纥,隔着他玄色的衣袍,夙懿想起了那日朱纥里衣之下大大小小深深浅浅被各种兵器划的伤痕,心中不免传来一阵绞痛。 从未有过哪任天帝会如此频繁的亲自征战,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重了。 夙懿看朱纥面色深沉以为他是在伤心,于是尽量收敛身上的层层威压上前走进朱纥:“朱纥,我刚才的话……” “我家。”朱纥终是抬起了眸子:“懿懿就对诃汐这么疼惜?十万年来见他的第一面就如此护短?” 司命星君同夙懿争吵的这阵功夫他一直都在想着在夙懿口中出来的我家这个字眼,分毫没有关注到他们争吵的内容。 夙懿嘴角抽了几抽:“这…………” 这很需要关注吗。 “剥去花无艾花神之位,拉去裂魂塔,不得转世。”朱纥口中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不问一句话就信了夙懿的嘴。 他转眸去询问诃汐的意思:“水神觉得如何?” 难免诃汐会心软。 只有天界的大罪人才会被除以裂魂塔的刑罚,朱纥这么做也算是给足了夙懿面子。 夙懿也是望向诃汐。 花无艾眼中的泪水急剧汇聚,她求救似的望着诃汐:“不要,不要啊,我只是想要将你拴在身边才会施咒,你身子空虚我便不顾性命去替你寻龙丹草,我从未想过害你性命,更未想过让你不入轮回,诃汐……你不能如绝情。” 司命星君不忍的开口:“陛下,水神殿下,这裂魂塔之刑属实过了些。” 夙懿心中也是觉得裂魂塔的刑罚有些过分,她想到最过的不过就是要了花无艾性命。 毕竟在诃汐身上种了万年的法咒就算是自己也解不掉,解掉法咒的唯一方法就是让花无艾羽化。 诃汐却满脸坚定的看向对自己哀求的花无艾:“花无艾,我自知同你有义兄义妹的情义本不该如此心狠,可是这数万年来你就算没有想要要我性命却永远不知我诃汐作为天界存了几十万年的上神,天界水神被你拴在身边,水神宫被你掌在手里我心中是如何不堪,这比让我身归混沌还要可怕,花无艾,你既然待我如此,我又何必怜悯你。” “不…………” 花无艾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诃汐不顾身体虚弱狠狠跪在大明宫的汉白玉地面上对着朱纥叩头:“诃汐谢陛下恩典。” “去。”朱纥示意殿内的天兵。 夙懿急忙收起花无艾身上的赤旋,免了肉疼。 “不!诃汐!你不能待我这样,你不能!” 花无艾就这样被天兵手中的锁神链捆了下去。 “懿懿。”朱纥抬眸看向夙懿:“有些事情,我们还需好好商讨才是。” …… 入夜。 水神宫顶上白衣的夙懿看着身旁一口口喝着清酒的诃汐叹气,柔和的月光将诃汐清和的脸映的越发好看:“这是花无艾应得的,你不必如此。” 诃汐明明选择了让花无艾去死,心里却又如此难过。 “你不懂。”诃汐将手里的酒壶沉沉放下:“就算花无艾再惹我厌烦,她始终是我的义妹,我虽然对她无甚感情却总觉得对不住已经故去的父亲。” 夙懿伸手去抚诃汐头上的墨发:“有什么对不住的,若真的说对不住那也是花无艾对不住你,你的父亲也会因为养了这么个女儿而心里羞耻的,更可况花无艾已经被裂魂塔绞的神魂具裂,她的魂魄入不了混沌也不会跟岳父相见,岳父既然见不了她也不会心烦,如今你的身子已经在我体内母神之力的将养下恢复如初,失去的神职朱纥也已经归了你,你又为何如此想不开。” 诃汐用清浅的眸子望着天际:“夙懿,你知道吗,我之所以宁愿被花无艾困了数万年也没有去死,为的不过是想着若沉睡的你有任何需要可以及时去帮你,想不到到头来却又是你帮了我。” “什么帮不帮的。”夙懿微微皱眉:“我是白起的神尊,体内有父神母神神力,别说是你,将六界任何一个人拿出来也是帮不了我。” 诃汐眼中有泪光闪烁:“是啊……看来这数万年的确是我自作多情了。” “可你也不必去死,我回来后便可解救你,哪怕……哪怕是像现在一样失了记忆。” 夙懿放下抚着诃汐墨发的手。 她刚刚已经把自己失忆的事情和缘故统统向诃汐说明白了。 诃汐至少不会笑话她。 “夙懿。”诃汐转眸看着夙懿,他眼中的神光惹得夙懿一阵心悸:“这是不是说明你喜欢过我?” “我……”夙懿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眼前诃汐这幅清浅的容貌别说是十万年前的自己,就连十万年后的现在自己看着也是心动,天下女子若人人见过诃汐的容颜怕四海八荒中有三分之一的女子会因诃汐而日夜辗转反侧吧。 可如今诃汐这幅样子夙懿看着怎么是他想要自己同他一处。 ………… 第258章 月下 诃汐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扶住夙懿软糯的脸蛋,他轻轻开口:“你既然已经将灵菇送入子梦那里,子梦又是个办事利落的,相信过不了多久你的记忆便会恢复,夙懿,你曾经对我说你喜欢我,但我又不惜于你所以你不愿意纠缠,只因当初你并不认定我,亦知道我是个没有动过真情的上神,四海八荒的上神身份尊贵受众生朝拜却没几个娶妻生子的,不过是因为漫长仙途专注于修炼而清心寡欲,你生来便是神女不用修炼便能成神自然不懂,可是如今十万年过去,我在宫中也被花无艾困了数万年,每每夜深人静之时我也想明白过许多,若论天下女子我心中最在乎的是谁也只有心性单纯却受不得任何人欺负的你,夙懿,我知道你无论是十万年前还是十万年后心中真正所喜欢心中真正所想要痴缠的唯有陛下一人,我自不会无趣的痴缠于你。” 听到这的夙懿虽然轻轻松了一口气,眼看着面前清浅的诃汐却心中隐隐作痛了起来。 这么美的尊神,这番心性的诃汐怎能不让她心中苦涩。 唉,若是自己能嫁数人该有多好,天下美男这么多,自己却要被一个龙崽子困着。 一个自己心中至爱的龙崽子…… 诃汐又是开了薄薄的嘴唇:“可有一日你若是累了在华贵无比的元雍宫中度日,大可往我这里来,我可以也愿意给你你想要的,更愿意去白起或者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伴你与天同寿。” 诃汐浅浅的话语飘入夙懿耳中惹得她颇有感触的看着诃汐,看来诃汐到底是对自己动了情意。 可若是真的有那个时候,自己自然愿意同眼前的诃汐流浪。 夙懿微微颔首:“好。” 诃汐嘴边勾出清浅的笑意。 他笑的夙懿有些痴迷。 …… 白起。 白起原本明亮的天空在此时有些昏沉,映的原本泛着柔光的夜令花阴暗了不少。 夙懿看着自己宴请上神的宴席将至,又觉得朱纥时时缠着自己有些许烦躁,所以回了白起瞧瞧,却不想刚回白起就是眼前这幅景象。 “奇怪。”身着湖蓝纱裙的夙懿抬头看着天空。 这番阴暗的景象虽然在某个水君布雨的时候也会出现,可是现在的天空中却又隐隐的暗红色波动,实属有些怪异。 “懿儿舍得回白起了。” 浑身尊神气息的聂重华在夜令花丛中穿梭而来。 夙懿回头瞥了一眼聂重华:“白起是本尊的地方本尊想回就回。” 聂重华看着夙懿一副不待见自己的模样不由沉沉叹了一口气,她现在的脾气倒是比十万年前还倔些:“懿儿同我十几万年前发生的那些事实属是我的过错,可是十万年前懿儿将我痛揍一顿已经说要原谅我了,难不成懿儿要做言而无信之人。” 夙懿转身对着聂重华可爱的不屑一笑:“本尊什么时候做过言而有信之人,魔尊真是太抬举本尊了。” 夙懿短短一句话让聂重华觉得十分有道理。 他开口道:“懿儿说的十分有理,可是懿儿要知道当初你原谅我是十分动了真心的,你也知道你的性格,若你并非真的想要原谅我又怎会放下,懿儿还是莫要听那朱纥挑事才好。” 夙懿想着朱纥对诃汐做的事情觉得他的确有挑事的因素。 她直直盯着聂重华上前一步,聂重华今日已经将眉间的妖冶樱花抹去,满脸添了几分神尊该有的英气:“聂重华,可就算朱纥是在挑事那他也比你这个伪君子强,你若对那个叫莱苏的没有半分情意又怎会不惜伤了本尊,朱纥是平日里有些小心思但那些小心思都是为了将我拴在身旁,朱纥再不好也会不顾及自己的颜面日日痴缠着我,而你却在该出场的地方从未出现过一次,你们的心意不用我说你自己就对比不出来吗。” 聂重华皱眉,朱纥是想着夙懿不错,可是自己这数万年想夙懿想的也并不好过:“懿儿,你要知道我是神尊他只不过是活了十五万年的上神,他护不住你。” 夙懿听后更是不屑:“聂重华,你这话说的倒像是能护住如今体内有父神母神神力的本尊一样,朱纥他是护不住我,比起你这个老凤凰来也是弱小,可是你要知道我是你也护不住的,更可况本尊现在身为六界第一的神力怎会落到需要旁人保护的地步。” 说罢,夙懿狠狠挥袖向远处走去。 聂重华看着夙懿的身影还是皱眉,她说的对。 就在此时,夜令花丛上方有一道青蓝色的灵力落了下来。 “重华!” 许久未曾出现且现在正直直站在聂重华面前的正是那个让夙懿心中不舒服了许久的莱苏。 莱苏在聂重华诧异和夙懿好奇的目光中上前一步攥住聂重华华贵的衣袖,莱苏的眼睛红润:“重华,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你知不知道。” 聂重华将莱苏攥在她手里的衣袖拽出:“姑娘还请自重。” 莱苏在此刻前来分明就是找死,还好现在的夙懿丝毫不识得她。 “你是谁?” 夙懿率先开口。 她看着莱苏元神已然达到了上神阶品。 看来四海八荒的女上神又添了一位,这样貌虽不及刚刚神魂俱裂的花无艾来的养眼却也算得上乘。 莱苏转头看向夙懿,眼中的戾气多了几分却又被她很好的压了下去。 她上前十分有礼的对夙懿行礼:“尊上。” 夙懿十万年间竟将自己忘了。 盯着莱苏心中对刚刚两人举止猜疑的夙懿慢慢走到了她面前:“上神不必顾及礼数,只不过你究竟是谁,难不成我这叔父是十万年里又添了个新欢?” 看着眼前女子楚楚可怜的却掺着些许妩媚的模样确实颇为顺眼,可是自己同她从未相识为何此刻心里会极为不舒服。 “尊上不记得……” “懿儿。”聂重华生生掐断了莱苏吐出的话,他上前一步用身子将夙懿眼前的莱苏挡了个严实:“只不过是一个痴缠于我的女仙罢了,想不到她却情深意切追到了白起来,懿儿不必在意,我看着宴席的摆设还有些许不当之处,不如懿儿和我一同去看看。” …… 第259章 莱苏羽化 聂重华的此番话让夙懿察觉不对。 夙懿转而看着眼前长得乖巧的莱苏朝着她慢慢走去:“叔父的此番话怕有不妥,若是寻常喜欢你的女仙怎会如此心急的来白起寻你,看来眼前的上神是爱极了叔父。” 莱苏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夙懿皱眉,夙懿睡的这十万年就当真脑子不好用成了这般模样。 夙懿在莱苏面前缓缓停下,她挑眉道:“你说是不是啊,莱苏上神。” 天边一道红色的光芒闪过,强烈的光流穿破天际直直飞入夙懿伸出的手中。 莱苏被这道气流震得生生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眼看着此时在本就昏暗的白起天际下手握血神剑亮的刺眼的夙懿,心中的畏惧油然而生。 自己怎就如此不长眼的在这种时候来寻聂重华。 “懿儿!” 聂重华飞快的走到夙懿身旁。 夙懿无视一旁的聂重华,一双沾了些许血红的眸子冷冷看着眼前莱苏动人的面容:“原来你就是莱苏,本尊还好奇是哪个绝色的女仙可以得了叔父青睐,这么一看……” 她自上而下的打量了一眼莱苏,眼中的不屑之意溢的通透:“也不过如此,看我家叔父这张如画面容,你也有自信站在他身边,你也配?哦,不,是本尊说错了,你们这对心肠狠毒心性令人恶心之人应最是登对,上天所骄傲的怕是造就了你们这对奸夫**吧。” 此时的莱苏已然没有了一分去好奇为何夙懿半分不认得她的心思。 聂重华紧张的伸手攥住夙懿举着血神的手臂:“懿儿,当初你既然已经罚了莱苏,莱苏也已经受了罚领了罪,你就放过她吧。” “放过?”夙懿轻轻抬起血红的眸子盯着聂重华:“聂重华,如今看这莱苏浑身神力充沛的样子哪是一个当初安稳领了本尊罚的人,上神之劫能活下来的有多少,凭着她这身本事怕没了你这魔尊的帮助根本得不了现在的阶品,当初是本尊痴傻身上又没几分神力所以才会放过她,如今本尊是六界最大的尊者有着最强的神力是谁都不能得罪的更是一点委屈都不能吃的,你还敢跟本尊提放过,本尊看你是不想活了!” 夙懿的眼盯的聂重华额头冒出层层冷汗,他轻轻瞥了一眼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莱苏:“可是……” 自己既然帮了莱苏这么多,难不成如今要让她丢了性命。 夙懿眼中的血气越发凝重:“本尊由不得你可是,本尊想做的想说的由不得任何一人去拦。” 红光在夙懿手中乍现,聂重华只觉得身前一股强大的灵力将自己击飞,再次睁眼时,满身戾气的夙懿已然收好了血神剑直直站在那里看着眼下已然没了气息的莱苏。 聂重华心中虽然不舒服,但在看到夙懿的眼神后不敢再说什么。 自己因莱苏同夙懿的恩怨纠缠了万万年,如今也算是能有个了结了。 天际的陨星坠落,莱苏作为一个上神既然已经死去那天地是要为之哀痛的。 夙懿抬眼看着天际坠落的陨石,眼里还是一样的狠厉:“有什么可哀痛的,真是碍眼。” 就在此时,莱苏体内有一道红光出现趁着夙懿还未反应过来直直飞向了白起的寒山。 夙懿瞬的转身盯着那道红光,既然天际都是这番景象那莱苏一定是已经羽化了的,可是这道红光是什么。 不再多想,夙懿急忙飞身跟了上去。 聂重华见后也是不顾浑身的疼痛飞身跟上。 白起寒山。 冷冽的寒风肆无忌惮的吹着,吹的本就一片荒芜的地方更显凌冽。 一道红光飞入寒山上唯一算得上是东西的寒棺中。 一时间整个寒棺泵出血红的光芒,照的刚刚在天际落下的夙懿抬起袖子去遮挡。 现在的一切都很了然。 “砰!” 还是夙懿刚刚回来时那样剧烈的冰棺碎裂的声音。 聂重华反应飞快的凝了一道结界挡在他和夙懿的面前,免了两人受击。 光芒散去,夙懿放下袖子抬起一双明眸去看眼前的事物。 只见一个好看的天地为之失色的温润男子正眉目清冷的站在那里。 可就算眼前的男子举止容貌再温润不过,聪明人也可以很明了的在他眼里看出深不见底的城府。 白起隔着波光粼粼的结界看着此时正满面呆愣盯着自己的可爱夙懿,嘴角不由勾起温柔的笑意:“懿儿长大了。” 身上的功法也强了。 夙懿伸手戳破眼前的结界前进着去靠近白起:“叔父,你这数万年间在这冰棺里躺的可还舒服?” 白起寒山上只存了两人的神体,一个是自己,一个便是白起,此时她就算对白起的记忆极少却依旧看得出白起这副温润如玉的俊美面容六界之中绝无第二人。 白起上下打量着靠近自己夙懿:“懿儿不也是刚刚出来吗,我们叔侄二人一同在白起的冰棺中躺了这么久也是缘分。” 夙懿现在身上寒气未消白起不难看出她醒来的时日并不长。 夙懿听后缓缓止住了步子:“叔父,若论缘分,你和懿儿的另一位叔父缘分才真正算得上大吧。” 白起被夙懿的话这么一提点,转而抬起眸子望向正拧眉看着自己的聂重华。 他极其和蔼的笑了几笑,随后更是满脸和蔼的朝着脸上更加阴沉的聂重华走去。 白起伸手要去抱聂重华:“兄长真是别来无恙啊。” 聂重华轻轻一转身子躲开了白起对自己的善意相拥。 他还是阴着脸去看白起:“你还真是我的好弟弟,封了你的兄长数万年不知你杀神白起在冰棺里躺的这数万年中有没有自责过。” 扑空的白起嘴角抽了抽,随后还是用那副和蔼的样子去看聂重华:“兄长,当初小弟这么做你也是知道原因的,小弟是为了六界的太平啊。” 在不远处看戏的夙懿不屑的哼出一口气,白起之人还真的个个是披着羊皮的狼。 “哼。”聂重华懒得同眼前满脸讨好笑意的白起讲话,他白了白起一眼随着狠狠挥袖离去。 心感几分尴尬的白起还是那样笑眯眯的,他伸手摸了摸被聂重华衣袖甩在脸上的冰雪,再次抬眼看着已然将双手环胸面露不屑看着自己夙懿…… 第260章 白起苏醒 白起看着浑身神力滚滚的夙懿浅笑:“懿儿,想前些年为叔并未将你好好呵护在怀,如今为叔好不容易苏醒自然是要将那未曾给过你的叔爱好好补偿回来的。” “哼。”夙懿不屑:“怎么,叔父就不想着去研习兵法了?” 看着白起浑身的神力显然已经是将那莱苏的灵力吞入腹中喜滋滋的消化去了,天底下除了他杀神白起谁还会有如此消化灵力的能力。 “为叔研习兵法作甚,左右我们白起只是个担着神尊虚名没有任何兵权握在手里的,为叔现在想要考究的怕只有懿儿的神力。” 说罢,白起迅速凝出手中的功法向夙懿袭去。 想当初他杀神白起是当之无愧的六界功法第一,如今有了他这侄女在自然要试一试这六界第一的位子自己还能不能保住。 早就对白起心存戒备的夙懿瞬间消失在白起的视野里,让他直直扑了个空。 白起上方有夙懿空灵的声音响起:“叔父,你这一醒来就要和懿儿比试是不是略有不妥?” 这空灵的声音就算是白起也是听不出此时的夙懿究竟隐在了哪个方向。 他也不去看天际,而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眼:“懿儿明明知道叔父的真正目的。” 说罢,白起朝天挥袖飞出万丈银针。 而夙懿则化为一道细细的光流穿梭在银针之间。 就在她背对所有银针之后,夙懿拿着手中的昆仑剑一挥,身后的千万只银针皆化为白色光芒散去。 她随后对着稳稳站在那里的白起狠狠挥出一道巨光。 白起瞬的消失在原地。 夙懿感觉背后有一道神光乍现,连忙举着昆仑剑去挡。 一时间,白起诺大的天空上先出两道强大的光流相互抵抗。 不一会的功夫,夙懿手中的光流直直向白起走去。 被光流掀起自己身上洁白衣衫的白起额头上罕见的冒出了点点冷汗。 眼看着夙懿手中的光流即将完全盖过白起:“白起叔父何必如此执着,毕竟小侄体内的神力不是自己修来的,是靠着爹爹娘亲才得来的,是远不能及叔父的。” 白起还是那样抵抗着,身前白色的光芒照的他那温润如玉的面孔有了几分英气:“不管懿儿体内的神力是怎样得来的,它们既然已经进了懿儿体内那便全都是懿儿的,谁也夺不走抢不去,看来……这六界的最强者非懿儿莫属了。” 说罢,白起狠狠收回了手臂。 夙懿也眼疾手快的在一瞬间将神力收了回来。 她往后轻轻一伸手,手中的昆仑剑化为一道青光消失。 就在夙懿看着飘在不远处温润如玉的白起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来感慨许久不见叔侄重逢的喜悦时,白起化作白光瞬的不见了踪影。 夙懿伸手挠了挠头:“叔父这是干什么去了?” 一阵寒风吹来,惹得飘在半空中的夙懿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的头不由自主的向下面看去,只见原本一片平整且还镶着几朵寒花的冰山上已是山冰破碎落了一地,完全就像是天崩地裂的模样。 白真透着阴狠的面容一瞬出现在夙懿脑中,她又是随着打了个寒颤:“遭了…………” 她的命运何其悲苦。 她望着望着望到了原本盛着白起身体的现在已然碎成了半个的冰棺。 二哥又不知道这番景象是谁弄的,自己全都甩在白起叔父身上不就行了,反正这本就是白起叔父先出的手。 夙懿憨笑着拍了拍脑门。 突的,一道流光钻入了夙懿的脑子里:“遭了!” 她惊恐的望了望刚刚白起消失的地方:“白起叔父不会……去食血了吧。” 看来不知哪界要失一个镇子了。 也罢也罢,反正白起叔父在冰棺里躺了这些时候一定是嘴里饥渴的紧,更何况他当初还是为了天下大义去的,自然是要拿回些什么才对。 …… 半日后。 玄界。 “陛下!” 一名玄兵丝毫不受身上盔甲压迫快速跑进了满是紫色玉石的宫殿。 坐在上侧正研习法阵研习的入迷的准籍不悦的抬头看向已经跪在地上的玄兵:“什么事?” 准籍没有发现此时此刻的玄兵已满头冷汗:“陛下,白起,回来了。” “什么!”准籍唰的放下手中的竹简。 他眼神有些许慌乱:“数万年前天魔大战我们从中崛起惹得白起不惜沉睡也要封了我们玄界万年,如今白起回来……会不会……” “白起神尊现在已经食了我们整整一个村落。”玄兵心急的不等准籍把话说完。 准籍瞬的在黑木座椅上站了起来,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跪在那里的玄兵:“他可是封了我们万年,如今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再对我们玄界不利?他为何要这样!” 玄兵耐不住心中的一番猜测:“或许白起神尊是为了报复我们当初让他不得不封了我们而损耗大半灵力。” 准籍只觉得脑子里有一股凉意涌来,他伸手去摸自己脑门。 “陛下。”这次来的玄兵不似之前的慌乱,而是不知道该是慌乱还是沉稳的对着准籍跪在地上。 他将手中的一朵银色假花递出:“陛下,白起的夙懿神尊送来请帖,说是……说是先前的请帖不作数,去白起的日子没变,只是几日后的宴席变成了迎接她和白起神尊的宴席。” 准籍看着玄兵手上那枚代表着受邀身份的银色假花,脑子还是一阵一阵的凉。 “等等。”准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夙懿……夙懿能帮到本帝。” “可是……”最先来的玄兵面露为难:“可是夙懿神尊毕竟是白起的尊神,白起的几位神尊又日日持着神尊身份这几万年在六界游走的……十分猖狂,夙懿神尊说不定不仅不会帮陛下,还会支持白起神尊。” “白起是谁?”准籍眼睛通红的盯着眼前的玄兵:“白起是杀神,数万年前夙懿还未苏醒的时候他可是四海八荒神力最强的,他食血的功夫哪是我们能承受住的,你是让本帝生生看着自己的子民一个个死于白起嘴下?” …… 第261章 求救 若是白起想要将整个玄界全都食了也是自己拦不住的,且白起神尊只为白起神尊所伤,就算自己拼尽全部灵力调动玄界所有兵力也是只能缓那一阵功夫,说不定还会将自己搭进去。 现在能救他的子民和玄界的只有夙懿。 准籍细长邪魅的眼睛轻轻眯了眯,他看着眼前被自己说的手足无措的玄兵叹气:“看来本帝终于是要见到夙懿了。” 十万年了,只怕夙懿要见的人太多,自己若不去亲自找她,怕不知何时才会被夙懿想起来。 不知十万年后的夙懿除了功法已经成为六界第一人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改变。 懿懿,这些年……我很是念你。 …… 白起。 “站住!” 刚刚伸手想要打开白起结界一个孔的准籍伸出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细长的眼睛看向正怒目盯着自己的两名黑衣男子。 “你又是哪个我家主子十万年前招惹的情债。” 就算在冬天里还摇着折扇的闵祐轻飘飘在两名带着面具的黑衣男子后面走了出来。 他用满是城府的眼睛打量着满身华贵之气的准籍。 想不到这次来的倒是个颇俊些的小白脸。 准籍拧眉看着满脸戏谑的闵祐,轻轻张开了薄薄的嘴唇:“闵祐,你是不认得本帝?” 闵祐被准籍这么一唤唤的精神支棱了支棱,这还是有备而来的主。 闵祐怎么看准籍的面容也是想不起来这究竟是谁,他合起手中的折扇对着准籍轻轻点了点:“你莫非真的是我家主子养的小白……嗯……欠下的情债?” 准籍不耐烦的盯着闵祐,想当初夙懿领着自己在懿阁挑衣服时远远给自己指了指眼前的闵祐自己便记住了,想不到自己一界之主被认不出来,倒是自己先认出了一个小小受懿坛庇护的上神。 准籍张口。 “哦~我知道了。”此时脑子里已然将眼前准籍浑身上下看了个通透,几乎要将其五脏六腑都看穿的闵祐围着准籍高挺的笔直的身子幽幽转了起来,他还是那副折扇轻点的模样:“你是……前些年……那个……那个……” “这怎么又多了个小白脸。” 一身黑衣的夙莫大嗓子的一步步迈了过来:“这是今日第几个来找主子叙万年情义的了。” 准籍的脸逐渐变黑,是他万年间在六界走动太少了吗。 夙莫边走边摇头:“唉,我家主子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别看夙堰平日里痴痴傻傻不务正业的只知道摆弄那些药理衣物的,这次倒是先知会有人来痴缠我家主子。”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伟大:“唉,想不到十万年前的我在懿坛里是顶天立地的,如今又把这份顶天立地用在了白起,唉,不愧是我家主子养大的狐狸,就是聪明。” 听了这席话的准籍还好,只是阴着脸站在那,而此时正准备向夙莫行礼的闵祐嘴边的筋骨却抽的十分欢快。 夙堰坛主可是撑了整个懿坛的最大支柱,又是因眉间的红色雨滴胎记最得主子喜欢的。我看夙莫坛主你不添乱就不错了…… 逐渐走进的夙莫怀着慷慨的心情抬头去看眼前的小白脸。 他在看到准籍这张脸时愣住,随后使劲揉了揉眼睛:“小白……啊不,陛……玄帝陛下……您怎么在这?” 终是被认出来的小白脸面容阴的快脱离了小白脸队伍的脸上终是白回了几分,身上的威严也随着发出几分:“本帝来这里需要同你们商议?” 原来是玄帝,闵祐轻轻抬眼瞥了瞥五官凌厉的准籍。唉,想不到三界的主君都是这般小白脸的模样,还是自己风流倜傥的好。 夙莫看着眼前带着些许怒色的闵祐干笑几声:“陛下莫要生气,我们懿坛守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这些日子来白起寻我家主子的小白……神仙太多了,所以我们只得守在这里免得我家主子清修受到叨扰。” 准籍白了满脸嬉笑的夙莫一眼:“那些人岂有能力动了白起厚厚的结界?” 夙莫接着干笑:“这不是怕他们自不量力的想要动结界扰到里面的神尊吗,毕竟我家主子像我,不,我像我家主子,不,毕竟我家主子太受三界小白……不,太受三界神仙喜欢了,我们懿坛总不能看着自家主子受这份叨扰的苦不是。” 准籍听后笑的不屑:“你可真是了解你们家主子,依我这外人看,你家主子若是得了这么多男神仙在身旁怕是早就笑的合不拢嘴了,看眼前这幅光景怕是夙懿对你们擅自拦在白起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吧,不知若是夙懿知道了,会怎么罚你们。” 说罢,准籍转身要去开白起厚厚的结界,最后还不忘来了句:“夙莫坛主既然是自小在懿懿手里长大的,又是懿坛风光无比的坛主,那还是好好学学懿懿那六界第一神嘴的功夫吧,莫要说着些结巴的话惹人难受。” 被准籍这么一威胁一嘲讽的夙莫眼看着准籍就要打开眼前白起的结界,忙是出力打断了准籍挥出的神力。 夙莫轻轻蹭了蹭鼻子,左右自己算是天界的神仙不归玄界管:“陛下,我方才说了我家主子正在清修,你又是我家主子再信任不过的挚友,自然知道神尊清修轻易扰不得,陛下不妨将自己想说的跟夙莫说了,夙莫自会将陛下的话传给我家主子。” 准籍心中的怒火越发旺盛:“本帝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后生来传达。” 说罢,准籍挥袖要去撇开身前的夙莫。 闵祐立即张口道:“陛下是为了白起神尊的事情来的吧。” 懿坛的消息最是准确迅速,更何况还是自己主子家的事情。 准籍略冷静了几分,他收回了即将挥出去的灵力看着眼前眉目清秀的闵祐:“自然是。” 虽然这么说出来有些许丢脸面,可是自己的脸面完全没有现在正一个个用生命去填白起灵力的子民重要。 闵祐将眼内的算计收了收:“我家主子是亲自将白起神尊放出来的,白起神尊这不过走了半日的功夫定是在主子眼皮底下去的玄界,想必……现在的主子已经知道了白起神尊的去向许些时候了。” ………… 第262章 杀神白起 准籍皱眉,虽然闵祐这番话有道理极了,可是自己向来不听他人挑拨,夙懿的心性他是知道的,就算她知道白起是去了玄界,倘若自己不把话挑明了要她去管,依着夙懿爱看热闹且血腥又护着自己白起之人的性子,是断然不会插手去管这件事情的。 现在闵祐说的话可谓点不到自己心头。 闵祐再次开口:“或许主子不是不想管,只是碍于白起神尊不好去管罢了,小神这就去替陛下传话,今日因白起神尊苏醒白起里面的神光汇的太多怕陛下身为一界之主进了现在的白起是对玄界不负责,陛下且先去尽量拦着些白起神尊,相信陛下寻到白起神尊时我家主子正好到那。” 看来闵祐不是在挑拨。 闵祐这番话说的十分有理,准籍自是找不到任何不妥的地方,更何况依着自己功法和夙懿功法的差距,自己瞬移到了白起那里时夙懿已然到了,也没有什么不妥。 可眼前的闵祐若只是拿这些话来糊弄自己…… “陛下放心,主子视陛下为挚友,此番我若是诓骗了陛下让陛下在白起神尊手里丢了性命那主子知道后是定然不会饶了我的,闵祐能坐上懿坛的阁主之位自然不是个脑袋痴傻且不忠心的,陛下一定要相信闵祐才好。” 闵祐恭敬地开口,此番自己在夙莫和准籍之间夹着进退两难,又不能看着准籍有所求主子不能得知,只得用出这么一个办法。 准籍沉沉凝着眼前的闵祐:“好,本帝相信你。” 说罢,他用深沉的眸子瞥了一眼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夙莫,随即消失。 夙莫见准籍走后捉急的看着闵祐:“你就真的允许那准籍这般猖狂。” 闵祐耐着性子恭敬道:“坛主切莫意气用事,免得主子又发怒,此番准籍没踏进白起一只脚去也算是给了他一记教训,坛主还当以大局为重。” 自己怎么就非得回天上,在凡间看着那群凡人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不好吗。 真是处处是麻烦事。 夙莫看着闵祐仔细思索了一番他的话,觉得他说的确实有理,更何况准籍虽威胁了自己却不也千里迢迢飞了这么多路一步也没踏进白起,自己也不算吃亏。 他看着闵祐开口道:“快去吧快去吧。” “谢,坛主。” 闵祐收了扶着礼的胳膊转身消失。 …… 白起樱花林。 喝酒喝的有些醉的夙懿身上的白衣层层铺展在肥沃的土地上,一片片粉嫩的樱花飘落,似乎是要将她掩埋。 一身玄衣的聂重华看着已然和樱树林融为一幅画的夙懿,迈着步子缓缓走上前。 他蹲身拂去躺在土地上夙懿姣好脸颊上的几片樱花,一双如画的眸子里尽是深情。 聂重华将夙懿手中松松攥着的酒壶拿入手中放在鼻尖嗅了嗅:“还好你还知道自己不能多饮酒而选了着果酒,不然被你那二哥好生护着的樱花林怕是要被你折腾没了。” 是不是正因夙懿饮不得烈酒,所以懿坛的果酒才酿的如此出名。 他抬起眸子看着在天际不断飘落的粉嫩樱花,回忆起十五万年前他和夙懿的模样。 “懿懿……”聂重华眼中有流光闪烁:“我一直觉得这樱花林里全是你我的回忆,如今想着你渡上神之劫时朱纥为你在郢国宫中种的那一大片你还来不及去看的樱花林,此时的我倒是觉得,你同朱纥对这樱花的情意更甚了。” 懿儿,为何我拼命想要去抓你就是抓不到,为何…… 是不是爱不能等,有些东西一旦错了就是错了,一旦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可是我怎么甘心。 聂重华垂头看着快要被樱花淹没夙懿的绝美面孔,不由心里悸动难耐。 他情不自禁的用指背去抚夙懿细嫩的脸蛋。 “懿儿……” 聂重华眸光波动,殷红的嘴唇随着情不自禁往夙懿面部贴去。 “官家。” 闵祐的声音生生折断了聂重华悸动的心。 原本沉沉睡着的夙懿被闵祐这么一叫伸着的双手剧烈的抽了几抽,她条件的发射的猛的起身去看。 “砰” 夙懿和聂重华的脑门同时传来一阵剧痛。 “哎呦……” 夙懿捂着生疼的额头看向一旁脑门被撞红的聂重华,眼睛瞪的是越来越大:“聂重华!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聂重华轻点了点头上的疼痛:“我……” “官家。”闵祐移到了夙懿面前:“玄帝陛下刚刚来过了,他请官家移驾已经食了一村玄族人的白起尊上那里,现下陛下因着急讲话传给了闵祐自己先行去了。” 听到闵祐此话的夙懿原本被酒熏得晕乎的精神愣是抖擞了起来:“什么!” 不行不行,自己得快去白起叔父那里,不然自己隔了十万年再见到的怕只是准籍的尸体。 夙懿也不站起来直接在地上挥袖消失。 满心不悦的聂重华随着转眸看向直直站在那里的闵祐。 闵祐觉得背脊发凉,向浑身散着幽怨之气的聂重华看去后不由浑身巨颤了颤:“尊上……” “别让本尊再见到你。” …… 玄界。 闻着白起灵气寻来一处满是红色灯笼街道的夙懿飘在空中收起了手中的法阵。 如今已是深夜,本应繁华靓丽的街道却在此时了无一分生息。 看来白起叔父已经向这处街道食来了。 可是现在的准籍在哪。 夙懿掐指一算,依着准籍的功法想要到这里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在云头看着下方一处披着红帐的高高青楼四周盖着白起所凝的厚厚结界,白起在哪此时一目了然。 她伴着翩翩飞袖飘了下去。 夙懿很轻易地进了结界。 她推开眼前色彩鲜明还透着里面昏黄烛火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夙懿眼前的白起哪还有自己在他醒来时,刚刚看到他温润如玉的模样。 白起白色的衣衫半敞,微微露着里面好看的锁骨和紧实的肌肉,他轻佻的抬眼去看推门而入的夙懿,嘴边因刚刚食了一人而沾着的血液因体质原因瞬间化作红烟消失。 夙懿望着此时邪魅无比的白起生猛的咽了咽口水………… 第263章 事落 夙懿望着此时邪魅无比的白起不争气的生猛的咽了咽口水:“白起叔父……” “将白起两字去掉。”白起轻轻甩掉手中已然断了气的女子,将纤长的手搁在放在座上拱起的腿上,眼中的红色将望着他的夙懿弄的心中又是乱了几乱:“就算叔父我没怎么伴过懿儿,懿儿也是本尊心尖上的人,更是我白起唯一一个女神尊,自是要同我再亲近不过,毕竟……血浓于水。” 白起和父神都是最早的神仙自然没有爹生娘养,既然同为洪荒时的凤族,那他们也算得有血缘关系。 至少白起是一直这么认为的。 血浓于水这四个字将夙懿说的生生回了回自己的一个磅礴的色心,自己怎就这么不争气,连自己的亲叔父都垂涎。 夙懿挠着头憨憨笑道:“叔父……” 她看着屋内加上白起身旁已然堆成了一堆的尸体不由瞳孔慢慢变红。 自己睡了十万年醒来还未饮一滴血。 但夙懿没忘了正事,她十分讨好般的对着白起憨笑:“叔父,您看您都食了这么多人是不是也得撑得慌了,不如叔父先歇一歇?” 白起轻轻瞥着夙懿露出邪魅的笑容:“这才哪到哪,当初洪荒之时本尊食的血可不止这些,更可况……” 白起的眼中逐渐凶狠了起来:“更可况是玄界欠本尊的。” “尊上只知道玄界欠尊上,何时想过被尊上困了数万年的玄界?” 准籍不知何时映着屋内的金光出现在门口。 夙懿见准籍出现又觉得他这话或许会惹了白起不开心,便急忙跑到准籍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叔父,准籍的话……” “本帝的话没有错。”准籍垂眸看着紧张自己的夙懿,用另一只手攥住她抚着自己的手:“懿懿,好久不见。” 懿懿的容貌比原先还娇媚了几分。 夙懿此时哪还有心情怀旧伤情,只得抬头对着准籍咧嘴干笑:“好久不见。” 准籍脸上的色泽如初,没有半分老去的颜色:“你这十万年保养的不错。” 准籍的眼里逐渐变的温柔,他用大手轻轻捻着夙懿柔嫩的手:“还不是怕懿懿嫌弃,所以特地保养的好了些。” 夙懿看着准籍妖媚的脸憨憨一笑:“怎么会~” 眼看着自己摆的场子快被两人弄成调情的白起攥拳轻咳了几咳:“陛下怕是太想见本尊了所以特地来看看。” 准籍回过看着夙懿面容的细长眼睛看向白起:“尊上觉得本帝刚刚说的话对不对?” 白起自是不让一分的去盯准籍。 两人数万年的恩怨自是深厚的很,眼见着两人就快打起来,夙懿急忙上前一步阻断了两人望着对方依依不舍的视线,脸上更是现出了花一般得笑容:“有话好好说嘛……” “看来是好好说不了了。” 眼里冒着怒火的朱纥瞬的将被准籍攥在大手里的手抽出,并将夙懿打横抱起移到一边。 被朱纥这么猝不及防一抱的夙懿慌乱的用手抚住朱纥硬挺的胸膛,颇为诧异的看着他:“你为何会在这里。” 朱纥将含着怒火的眼睛移向夙懿:“我为何在这?我此番若是不在这里怕懿懿就被旁的小白脸拐走了。” 今日已经被唤小白脸无数次的准籍脸变的阴沉:“懿懿本就和本帝密不可分,怎就成了抢了?” “不是抢是什么!”朱纥眼中的怒火似是要喷出来:“本帝已然昭告六界九重天上已经开始准备本帝和懿懿的婚礼,也是封后大典,就算玄界离天界远了些,本帝还不相信陛下安在九重天上的探子没及时向陛下禀报,这密不可分一词陛下说的更是离谱,我家懿懿冰清玉洁的只爱我一人,醒来数日后更是连你准籍的名字提都没提,你还在这腆着一张老爷爷的脸想要老牛吃我们家懿懿的嫩草,莫非六界生了什么新的脸皮功夫被你准籍练成了不是,陛下集耳聋眼瞎不要脸为一体本帝真真是佩服的紧,依本帝来看,你还是早日回你那年久失修的破玄宫里好好想想怎么让玄界被六界看得起吧。” 被朱纥一串话说的头愣是恨恨晕了几晕的准籍此时心里极其委屈,想要张开薄薄的嘴唇张不开,生生将嘴唇张开了却又不知道该讲什么,只得干瞪着一双细长的眼睛在那里愣着。 看着满是尸体的屋内完全沦为抢妻现场的白起只觉得此时额头的青筋跳的颇为欢快,他心中想要虐几番准籍的心情此时是荡然无存。 只不过自家侄女竟然和朱纥和好如初这么快,看来白起神尊个个万年铁树的模样终是可以在自己侄女身上变几变了。 “罢了。” 白起及时的叹了长长一口气,此时身为叔父的他看着自己的宝贝侄女被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如此抱在怀里,心中的感慨不由添了几分。 他恍恍惚惚的站起身来踹开挡在自己身前碍了道路的尸体,用手拢了拢半敞的衣襟颓废的向门外走去:“女老不中留啊……” 就这样,白起伴着白雾消失在了此处。 被朱纥抱在怀里的夙懿对着白起消失的地方眨巴眨巴眼睛:“这就完了?” 白起叔父走的是不是太轻易了些。 “还没完。”朱纥深不见底的眼睛将夙懿望着。 夙懿生猛的咽下口中含了许久的口水后转头去看朱纥。 朱纥贴上前去在夙懿嘴上落下一吻。 夙懿被朱纥这么亲的有些发愣。 不待夙懿反应,朱纥拢着她转身消失。 只留了……一脸茫然的准籍站在满是尸体的屋内。 “陛下。” 他命人调来的玄兵终于出现,为首的玄兵看着被血液染红的此处:“这里…………” 准籍低头叹气,作为玄界之主心痛的不再去看此地的尸身一眼:“收场吧,还有那个被白起食干净的村落。” “是。” 准籍转身朝门外走去。 懿懿,想不到十万年过去,你不仅将父神的神力完全消化,就连爱惨朱纥的一颗心也从未变过。 看着你们终成眷属的样子,我是真的替你开心。 你一定要好好的,不再担六界的任何劫难,好好的做你自己。 …… 第264章 宴席 白起。 被朱纥比起往常来略为用力放在床上的夙懿直勾勾看着脸前正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朱纥,不知为何心虚的咽了咽口水:“朱纥,我……” 朱纥眼底深沉:“懿懿,你何时才能恢复记忆?” 他怎么会问到这里。 夙懿十分老实的说:“子梦神君说快了。” 他就这么盼着自己记起他来?自己就算没了关于朱纥的记忆,却在每每见到他时心中悸动不已,想来自己之前爱惨了他。 可是朱纥为何总是用一股带着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 朱纥沉沉将夙懿压在身下沉沉道:“懿懿,有些话就算你没恢复记忆我也是定要说下的,你之前为了去魔界帮逍环讨了幸申扶持,为了玄帝还将他的弟弟刑准则绑了来教化,替他解了他们万年的误会,替聂重华挡了二哥的一剑,甚至为了孟婆在冥界劝导了一方帝君,可是细细想来你却从未为你的夫君我做过什么,就算是那半株灵菇还是因我为了帮你受伤而采的,懿懿,你说……你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 被朱纥这番话绕的有些头晕的夙懿憨憨点头,随即又快速的摇了摇头。 她撅着小嘴道:“不对,我既没了记忆那便事事不能只听你嘴里说的,若是换做旁人也就罢了,可现在说这些话的人是伶牙俐齿的你,我一个单纯善良的自然不能信你嘴中的。” 朱纥看着眼前有些许不同于十万年前夙懿的人儿张口:“懿懿,我当初本不是什么爱说话的,现在也不是,更称不得什么伶牙俐齿,只不过每当我一看见你,就嘴角越发伶俐了起来。” 朱纥这么句听着义正严词却含着些许情调的话语让夙懿的脸蛋红了红:“那若我日日在六界看各种美男,你倒可以摘了我这六界第一神嘴的名号了。” 自己这张嘴不知为何总会在眼前的人面前失了原有的伶俐。 “你敢。”朱纥脑子不转弯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看着眼前夙懿娇嫩可爱的脸蛋眼里不由闪了闪:“懿懿,我听他们说十五万年前的你是白起神尊中至纯的存在,也不愿意饮血,只是我那时还小不能亲眼看着懿懿是如何至纯的,如今懿懿这样或许倒是能让我看见十五万年前你的那么一点纯洁心性。” 人都说失去记忆的人会变得善良,看来是真的。 他倒感谢聂重华让夙懿变的不再内心纯净,不然夙懿作为尊神难免会被人利用。 夙懿眨巴眨巴眼睛:“十五万年前的我确实心性好些,可是现在不让欺负的心性更好些不是。” 朱纥凝着夙懿心中想到了什么:“懿懿,其实你从未变过,你还是太善良,同你亲近的任何一个人你都会去帮,让你觉得有违良知的事情你也会去帮,你只不过是变得手段果决些罢了,比起大哥二哥还有两位叔父来你这些果决算不得什么。” 夙懿听后也是同着朱纥分析起了自己的心性:“他们这几十万年经历的事情远远要比我多,就连我经历的事情同时也是他们的事情。” 想到这的夙懿不由心疼了自家大哥二哥几分,再想想自洪荒时存活下来的聂重华和白起,他们养成如今的性子并不是没有原因。 “或许他们一开始心性也是至纯的。”夙懿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 朱纥看着身下夙懿的样子不由心中有些隐痛:“懿懿,我不会让你变成这样的。” 我定会将你护的好好的。 夙懿转眸去看朱纥,可却被朱纥落下的吻堵住嘴唇。 憋了许久岩浆的火山终于耐不住里面岩浆的滚热将它们释放出来。 而此时缠绵在白起石屋的两人也注定和被岩浆滋润的土地一般肥沃。 …… 夙懿于白起准备的宴席就在今日,有不少上神因着夙懿和白起的颜面接了帖子,其中不乏有些夙懿认识的旧人。 白起素来是个不怎么喜欢参加各种宴席的,所以就算这场宴席是夙懿为他和自己准备的,也是为了庆贺他们昏睡数万年准备的,夙懿也没有指望白起能够到场。 被朱纥缠着生生将自己准备的一身红衣换下,换上了朱纥准备的和他一模一样月光纱的夙懿恍惚的走在白起的夜令花丛中。 看着六界为数不多可以穿过白起结界进入白起的上神晃悠在自己面前,再看看他们略显衰老的脸,夙懿不由觉得恍若隔世。 朱纥欣慰的看着夙懿身上同自己身上泛着些许金光的月光纱欣慰的笑了,他将怀里的夙懿拢的更紧:“懿懿,你可是喜欢这身衣服喜欢的打紧所以才不看我一眼?” 夙懿不屑的白了满是自恋的模样的朱纥:“你看你穿着这身衣服小白脸的模样,还好意思说好看。” 朱纥不悦的皱眉,随即不知心想到了什么又将拧着的眉头放下:“懿懿是不是觉得本帝这身衣服太过招摇惹了旁人偷看所以心中不舒服,吃了醋?” 夙懿如果承认那便一定是这样,如果不承认那便更应该是这样。 夙懿只觉得自己去白朱纥白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 三界之中这么多好看的上神自己可以去瞅,可偏偏身旁跟了个他们之中一半人的主君,再加上他对自己这幅亲密的模样谁还敢上来和自己叙旧一番,都是个个见了两人便行礼退下。 “姐姐……” 一道极为动听的声音将夙懿的思绪拉回,夙懿听着这道磁性且带着几分少年清朗的声音心中既是惊喜又是惊讶。 喜的是终于有人大胆的扛着朱纥这怨妇般的压力来找自己,惊的是有些感叹这男子怕是不好脱身。 待夙懿站过头后,一张圆圆且俊郎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眼前。 怕此刻的朱纥见了此时眼前的人不会欢喜。 果然,还不等夙懿开口朱纥边率先张开了殷红的最嘴唇:“魔帝陛下怎么会来这?” 朱纥作为白起的又一个男主人,此时是尽起了一个主人该有的样子。 数万年来天魔两界边境的战乱可是有不少是因魔界挑起的,甚至眼前的逍环打着的还是朱纥保护夙懿不周的旗号。 …… 第265章 开宴 此时的逍环就算是知道自己万年来做了算是对不起夙懿的事情,面上也是没有一丝显露。 他满脸显露的只有激动,逍环上前想要去抓夙懿的手却被朱纥挡在身前。 朱纥看着逍环冷冷开口:“魔帝就这么喜欢旁人的娘子?” 逍环看着在自己看来不管是神情还是动作都极贱的朱纥,不开心的皱起了眉头:“天帝就那么喜欢强旁人姐姐所难?” “好了。”夙懿看着眼前的这幅光景不由出声。 她绕过挡在自己面前的朱纥露在逍环面前:“环儿,好久不见。” 现在的她不知道逍环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屡次生事的。 难不成真的是为了自己? 有些记忆连着另一番感知,丢了记忆的后果还真是不好受。 逍环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不顾身旁快要将他盯穿的朱纥上前攥住夙懿的手:“姐姐,环儿好想你。” 夙懿打量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逍环,如今的他虽然还是那副少年的样子脸上却隐约有几分成熟男人稳重的气息。 看来她的环儿还真是长大了。 夙懿伸手去摸逍环的脸:“环儿,看来十万年前姐姐同你说的那些话你有放在心上,你现在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了,不像是以前需要姐姐在一旁细细呵护。” “不。”逍环的目光坚定:“环儿需要姐姐,就算环儿现在已经老了,可是环儿还依旧是姐姐的环儿,姐姐既然当初一直呵护着环儿就要进行到底,环儿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处处让姐姐操心了,环儿只求姐姐能够在环儿身边,就算姐姐真的不想再保护环儿了,环儿也要履行当初的承诺保护姐姐。” 夙懿听着逍环这么没理没边的话不由笑了出来,环儿就算是长了十万年还是和当初一样可爱。 逍环又是上前一步同夙懿的距离拉得更近:“姐姐去魔界可好,环儿这就命人将姐姐当初最爱住的宫殿收拾出来,环儿要日日看着姐姐。” 自夙懿走后,他便没有让一人住过那宫殿。 他一直在等她,万年间他每每想到夙懿沉睡,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便心痛难耐,且打心底的想要将怒火全都转移到朱纥身上。 朱纥听了逍环这话本强强安耐着的一颗心终是安耐不住,他上前一步拍开逍环的手,继而挡在在他看来含情脉脉的两人面前:“人要脸树要皮,逍环,你莫要太过分了。” “过分?”逍环脑海中不由想起这些年朱纥办的荒唐事:“要说过分那也应该是你过分吧,当初本帝放心将姐姐交给你而你却让姐姐昏睡了十万年,这也就罢,你竟还寻了个魔族的女子放在天宫只因为她长得像极了姐姐,我看你看上的是姐姐这天下第一的容貌而不是她的人!” 朱纥皱眉:“你在说什么!” 逍环怒目盯着朱纥上前一步:“本帝说的有错吗!” “好了。” 夙懿终是看不下去急忙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自己的记忆现在尚未恢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对待这些事情:“宴席快要开始了。” 说罢,夙懿罕见的少言飞身朝着白起的宫殿去了。 朱纥随之看着眼前的逍环狠狠挥了挥袖,飞身跟上。 天边的太阳逐渐落下,让白起好看的夜令花丛散出七彩的光芒。 若不是在白起,相信今日的许些神仙都不会看到只在白起大片生长的夜令花。 白起不出夙懿所料的没有现身,她看着身旁相互瞪目的朱纥,和坐在左手边座椅上的逍环只觉得头痛了痛。 眼下殿中已然歌舞升平,毕竟是懿坛的舞姬,跳舞的功夫自然是差不到哪里去。 夙懿揉着头听了些许三界上神的贺言,听的头越发痛。 今日来的上神有几个是夙懿不认得刚刚飞升的,有几个还对自己说着什么。 就在夙懿盯着坐下频繁和一众仙人把酒言欢的子梦,心中暗自忧虑自己颇心急的想要恢复记忆,而他却还在这里吃吃喝喝时,子梦似是察觉到了夙懿的心思,丝毫没有沾半分酒气的样子走了出来。 此时台上的歌舞刚好退下。 他面带笑容的对着座上时时盯着自己的夙懿跪下,一张脸上尽是骄傲。 夙懿心中出现一种不安的感觉,她缓缓将手中盛着果酒的琉璃盏放下。 子梦对着夙懿拘礼:“尊上,陛下,小神在这里恭贺两位十万年后恩爱如初了,两位尊神经了数万年的苦难一定会恩爱之时与天同寿,我们这些天界的神仙也早日盼着尊上和陛下早早诞下龙子,让我们有新的主君可以侍奉。” 夙懿听后扭头看了看身旁笑脸盈盈的朱纥,随后看向子梦张口道……… “那是一定。”朱纥率先开口。 子梦看着夙懿的眼睛越发笑眯眯了起来:“尊上,小神不负尊上嘱托带来了尊上如今最想要的东西。” 说罢,子梦伸手,他将养的十分白皙的手上出现一个精致小巧的古木盒子。 这下夙懿是知道了自己心中为何会如此不安,就在坐在殿中的一众神明对子梦的话心生好奇之时,夙懿蹭的在高座上起身又蹭的瞬移到了子梦面前,抢过他手中还散着热气的盒子。 他这是不要命了,竟然把本尊觉得丢脸的事情正大光明的说出来。 此时的子梦还以为夙懿如此是因为心急,他接着盈盈笑着想要开口:“尊上…………” 夙懿听后也不顾什么失态不失态的,一颗心肝颤的连忙手忙脚乱的蹲身捂住了子梦将要吐出的话语。 她故作镇定的干笑着将众神望着自己的眼神望去:“没什么,就是……就是一颗补身子的丹药罢了。” 来这里的都是上神,皆是一个个一早便发现子梦怀中冒着滚滚灵气的丹药的,此时此刻见子梦大大方方的拿出来,夙懿又如此小小气气的不让子梦拿出来,心中的点点好奇如浇了油的烈火般汹涌而上。 他们又是活了小则十万年大则几十万年的,漫漫仙途中自然是爱听些说些事情,此时的一颗好奇之心是怎么捂都捂不住,怎么化都化不了。 第266章 丹药 可是他们却在此时极为默契的未曾出声………… “这是什么珍宝丹药,弄得尊上如此怕我们知晓?” 只见一身红衣,腆着一张白嫩少年脸蛋的月老不出意料的率先开口,诸神心中的好奇不由稳了几稳。 看夙懿这副模样,子梦神君手中的定然不会是什么一般的丹药。 夙懿则心中幽怨脸上笑意满满的看向穿着一身红衣,刺眼极了的月老:“这……” 就在她想不到什么说辞之时,夙懿眼角的余光盈盈瞥到了座上无动于衷径自喝着盏中果酒的朱纥。 夙懿脑中一时间灵光四起:“你们刚刚不都说天族该添点神仙了吗,本尊这大补的丹药自然是依着这意思的药了。” 座上的朱纥听了夙懿这话,愣是将刚刚含入嘴里味道极佳的酒水好不留情的一口喷了出来。 而一旁的逍环和准籍则神色各异。 夙懿转而扭过笑眯眯的面庞,寻了一处大概让众神都看不见的角度瞪向子梦。 早就察觉自己说错了话的子梦浑身一阵寒颤。 “只是……”夙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只是没想天族的人这么开放,竟然将这种事情也能说得出口。” 月老听了自己喜闻乐见的事情倒开始没脑子了起来,只见他双手极为明了的一合:“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这是好事,好事啊。” 说罢,殿内恨不得将此事传遍六界的诸神忙是迎合:“对对对,说的对,说的对。” 此时脸上色彩极为丰富的朱纥在座上更加引人去看。 诸神偷偷盯着座上的朱纥,心里从前的疑惑在这一刻皆是化作烟雾消散。 怪不得天帝陛下早年和在夙懿尊上昏睡的十万年间没有宠幸过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仙,原来…………原来是非体壮如牛的夙懿神尊不能行啊。 怪不得,怪不得啊……… 眼看着诸神全都偷偷用一种无法言表的眼神看着自己,朱纥心中的苦楚是怎么想说也说不出来,自己一届天帝…… “本尊饮酒饮的有些多了,先出去吹吹凉风,诸位吃好喝好,不必挂念本尊。” 说罢,夙懿恶狠狠盯着还被自己牢牢捂着嘴的子梦挥袖带着他一起消失在这里。 “恭送尊上。” 白起樱花林。 松开子梦的夙懿恶狠狠的盯着眼前头上满是汗珠的子梦:“你是不想活了?” 子梦突的跪下冲着夙懿叩头:“尊上,小神,小神这几日醉心炼丹药之中,只为盼着尊上可以得偿所愿早日恢复记忆,又看着尊上大办宴席才做出这等不该做的事情,还请尊上看着小神勤勤恳恳上饶小神一命。” 此番就算是夙懿不会要了自己的命,那依着从前自己对她的了解也断不会被放过。 子梦此时是背脊发凉的快要冻出一片寒山来。 夙懿抬起手中紧攥的木盒叹气,想来子梦中这些日子也不容易:“罢了,你起来吧。” 子梦听后虽然有些诧异,却还是身子爽直的站了起来。 他同样看向夙懿手中的木盒:“尊上,您将此内的丹药嚼服吞下即可恢复先前的所有记忆。” 自己办事向来稳妥的很。 夙懿看着手中散着仙力的丹药此时有了犹豫:“不知吞下这丹药后会记起什么。” 往事种种,不知哪些人想要自己忆起,又有哪些人不想让自己忆起。 子梦看着夙懿犹豫不决,心中略可怜起了如今的夙懿来:“尊上若是现在不想回忆起之前那些陈旧往事不如子梦先帮尊上保管这丹药,等到尊上…………” “不必。”夙懿回答的十分干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还是明白的。 她用另一只手覆上盒子。 黑暗的夜里突然闪出一道白光直直划过了夙懿手中的小盒子。 夙懿见自己手上的宝贝消失不见,立马转头看向此时正板板正正手托小盒子站在那里的聂重华。 夙懿心内怒火冲天:“你想干什么!” 精致小巧的盒子在聂重华的大手中显得更加小巧,他浅浅的瞥着自己手中的盒子:“懿儿就这么着急恢复记忆?” “不然呢。”夙懿警惕的朝着聂重华缓缓走去:“叔父此番作为不会是怕我想起什么叔父不想让我想起的事情吧。” 她真的是越发好奇她和聂重华之前究竟发生过的事情,竟然让聂重华这个魔尊三番四次的这么紧张。 聂重华抬眸看向缓缓靠近的夙懿,飘落的樱花隔在两人之间让他的视线有些许模糊:“从前的那些事情懿儿想要记起来也罢,只是本尊许久没见过懿儿像是十五万年前那般清澈的模样,此番懿儿既然好不容易失了记忆,又好不容易让我看到从前的你,而且懿儿极为喜欢的掌管地里肥料的晓泽上神已经在十万年间入了混沌,还有那个男生女相的知希壬上神也在数万年前,因妄图勾引朱纥被他拉入裂魂塔给劈了,回忆起他们不由惹得懿儿伤心,懿儿不如就再这么待几日?” 哪怕是一日,哪怕希望渺茫,他也会尽最大努力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夙懿终是对聂重华失了耐心,她索性也不再上前,只是垂袖站在那里:“聂重华,你怎么像个凡间的妇人一般优柔寡断,本尊想做的事情岂容你在这里说什么,本尊既然已经决定要复了本尊的记忆那便不会再犹豫,怎的,叔父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六界难寻的事情,就这么怕如今的本尊将你一剑劈了?” 她腰间藏着的赤旋不待聂重华反应,在聂重华思索着应对之词时化作闪电飞了出去,将站在那里的聂重华捆的动弹不得。 小盒子在聂重华手中滑落,夙懿眼疾手快的施法将它拖了过来,随后又迅速的在聂重华身上加了层捆住他的法咒让他动弹不得。 夙懿没有半分犹豫的敞开了盛着丹药的小盒子将里面棕色的丹药放入口中吞下。 夙懿随后伸出阵阵法力化了体内的丹药。 四周的樱花飞舞着在夙懿身旁,她眉间慢慢现出了一朵金色的莲花,随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四周的樱花落下,凝着灵力的夙懿缓缓睁开通灵的双眸,在聂重华呆滞的目光下开口………… 第267章 记忆恢复 夙懿在聂重华诧异的目光下开口:“来人。” 她身旁的十几名暗卫瞬的出现在这里。 夙懿理了理有些被樱花吹乱了条理的衣袖,不再去看聂重华一眼:“将魔尊拉入白起寒山旁的那湖冷水中,泡他三十日。” 聂重华眼中更是诧异,他的喉结上下窜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一届魔尊总不好开口求自己的侄女饶命吧。 夙懿身旁的暗卫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一时间犹豫了起来。 夙懿见身旁向来受懿坛严格操练,对自己的命令从未有过一丝犹豫的暗卫如此,心里不免恼火了起来:“本尊说的话看来是不中用了?” 暗卫见夙懿发起了脾气索性也不再顾及聂重华,即刻上前将满脸乌黑始终吐不出一个字的聂重华带了下去。 夙懿随后很是解气的挑眉看了看身后的子梦,子梦看着此时的夙懿不知为何总觉得她同之前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她多了几分让他害怕的气息。 “子梦神君可是帮了本尊大忙,不知神君有什么需要夙懿做的,夙懿定当竭尽所能。” 夙懿虽然极力想要在此时看上去温柔些,却还是让外在地上的子梦心里歪了几歪。 之间子梦神君一时间嘴边有些许颤抖,像极了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小,小神,这是小神应该做的,神尊能回来不仅是白起的幸运,更是四海八荒的幸运,是万幸中的万幸,小神身为八荒中小小的一个生灵怎会向尊上讨东西。” 夙懿看着子梦被吓得模样一时间心里有些许不忍,她上前一步靠近子梦。 子梦两个胳膊两个腿的往后挪了一步。 夙懿接着靠近子梦。 子梦腿蹬的比刚才还要快。 夙懿见子梦再这样下去非得将着法力直接入了白起的天,索性也不再靠近他:“你方才还不是对着本尊十分亲近还想要领赏呢吗,怎的现在却拘谨了起来?” 子梦被夙懿这么问的也纳闷,可能是眼神也可能是刚才夙懿的所作所为,反正无论是哪一点,他现在唯一知道的便是自己怕极了眼前的夙懿。 子梦对着夙懿堪堪笑道:“尊上......子梦是因为太过敬仰您所以方才失了分寸,还请尊上不要责怪。” 夙懿知道无论自己对眼前的子梦再怎么说也是没用,脑中突然有一阵电波传来,她有些幽沉的皱起了眉头。 这一皱更是将本就畏惧夙懿浑身威压的子梦吓得浑身颤了颤。 往前的种种在一瞬间浮现在夙懿的脑海中。 尤其是凡间时苏御的那张脸。 “苏御……青白……“皱着眉头的夙懿喃喃道。 此时的子梦就算是再害怕也察觉到了不对。 青白……小父神…… 想来青白这位上神也消失在天界许些时日了,不知夙懿上神为何会突然提起他的这位哥哥。 青白,是父神创世后天地未全部愈合时补漏天地的神明,当初的青白师承父神,同夙懿来说只不过是大了自己十万岁的哥哥。且还认为青白这个小父神的称号还是他碰巧遇到天地未愈合的事情得来的,若换做当初还未出世的自己,也是有那个能力补上一补的。 但小父神的名号绝不是像夙懿想的这般来得轻易,青白的作为是被八荒众神有目共睹的。 夙懿同青白算不上有什么好的情谊,也算不上是死对头,只是平日里都相互看不顺眼相互嘲讽罢了。但他们虽然如此却还是知道彼此对世间和各自亲人来说的珍贵,虽然青白眼中的亲人不过是夙懿的父神爹爹和大哥。 就在子梦脑中已经缓缓猜测起什么来的时候,夙懿轻轻瞥了一眼子梦随后毅然决然的挥袖消失。 只留了樱花树下满脸呆滞的子梦。 原本以为夙懿不再会回来的众神正在堂上喝的憨厚,见到夙懿带着些冷淡的身影和比之间多了不少厉色的眼神后不由秉住了呼吸。 座上的朱纥早就料到夙懿此时已然恢复了记忆,看着眼前夙懿清冽的眼神不知心里是松乏还是紧张。 该来的总会来。 就在众神皆觉得此时的夙懿肯定是被那没有眼力见的子梦惹到时,夙懿挥出袖中的磅礴神力直直捣向白色精致大堂的中央。 白色的玉石随着众神抽冷气的声音炸开,里面赫赫然多了一副透白色的棺木。 而这好看棺木里面盛着的,正是在八荒众神眼里消失了许些时日却不被人关注和好奇的小父神青白。 众神连着座上的朱纥不由惊了几惊,白起神殿的大堂上竟然放着一个尊神的神体。 夙懿在众神快要将眼珠子瞪下来的目光中缓缓靠近青白,凌冽的眸子里几乎快要将棺木里还沉沉睡着的青白撕裂。 “既然已经睡了这么多时日,是不是也该清醒清醒了。” 夙懿挥袖,透白棺木上的一层薄薄的结界瞬间化为烟雾飘散。 里面青白高挺的鼻梁和有些修长却不像准籍那般细长的眸子缓缓睁开,薄中透着淡粉色的嘴唇勾出笑意,嘴边的酒窝一时间比蜂蜜还甜的露了出来。 透白的棺盖被里面的人震飞,青白提着修长的身影和父神一小部分的灵力缓缓落下,他抚了抚有些凌乱的袖子,随后清浅且器宇不凡的抬眸看向正冷冷瞥着自己的夙懿,脸边的酒窝越发似蜜:“知知,哦不,如今应该叫懿懿,真是……好短的时间不见。” 这句话让原本脑中便一片浑浊的众神更是迷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夙懿可并不想让这些几十万年来爱嚼舌根的神仙心里落个清净,自己索性就将话说得模糊些:“青白,你欠本尊的是不是还要再还上些?” 此时的青白想着自己在凡间被夙懿一刀捅死的悲惨际遇不由心里发颤,看着眼前夙懿一脸自己欠她的模样心里更是替自己难过了几分。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指着自己:“你,你确定是我欠你?“ “不然呢?”夙懿自然不会觉得自己不要脸皮。 “我……那都是误会,误会好不好,你功法如此深,就不记得凡间时的黑烟和那长得像极了你的女子?” …… 第268章 争吵 青白这么一说倒是让一直坐在座上沉闷的思考两人关系的朱紇扯回了神,难不成是…… 都怪自己没有看好叶知,想不到自己向来不放在心上的叶知竟闯了这般大的祸事。 他们说懿懿是因为在凡间受了神仙叨扰才会惹得她邪气没有恢复好,看来是自己误会了姜诺。 提到姜诺的话,倒是有些时日没有见到她了,她在凡间办完了事情不回来难不成是回了魔界?可是依着姜诺的性子是定要在夙懿身旁待着的。 还真是奇怪。 黑气……… 青白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夙懿些许,叶知在凡间的面容逐渐和夙懿在天宫中见到她时重合。 等等……天宫,万年雪莲。 想到关键地方的夙懿猛地回头看向正满脸思考着什么的朱纥:“朱纥,是不是你。” 朱纥被夙懿这一问问的心肝不由一颤,心虚之情立马随着心脉奔涌而上,自己已足有十万余年没这么心虚过了:“懿懿是指……” 夙懿想着自己都没吃过几回的万年雪莲,被叶知如此轻车熟路的找到心肝不由一抽一抽的痛,她的怒火越发旺盛:“万年雪莲,本尊的万年雪莲啊,你这败家的是不是拿给叶知了?” 从未将事情想到这里的朱纥被夙懿这么一问问的精神有些恍惚:“啊?” 夙懿看着朱纥痴呆般的模样心里更加生气,她提着裙角蹭蹭上前站在朱纥身旁,完全望了自己同眼前的朱纥此番算是极大地久别重逢,更完全忘却了意识到自己还不如一株雪莲的青白。 夙懿的眼里只知道眼前的朱纥极其败家:“本尊的万年雪莲你这个败家的竟然拿给了一个贱人用,你可真是我的好相公!” 无论如何,此时的朱纥听到从夙懿口中吐出的相公一词心内还是有几分欢喜的。 “来人!” 刚刚将悲惨的聂重华悲惨的塞入冰湖又悲惨的刚刚跑回来的暗卫急匆匆地出现在夙懿的眼前,恭恭敬敬的对着夙懿扶礼:“主子。” 夙懿心中白白的雪莲映着叶知那张被自己撕下的脸:“给本尊将叶知做成人彘和聂重华一同放在冰湖里,非死不得出!” 自己将叶知放入白起大牢还真真是便宜了她。 “是。” 暗卫极其快的答应。 夙懿这句话将众神的心肝都提了提,聂重华?魔尊为何会在那里,莫不是寻了什么增长功法的新法子。 刚才还好好同他们吃酒的夙懿为何出去凉快了一番回来后便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难不成是脑子里灌了凉气。可是依着夙懿的体质脑子一般也不会进什么东西。 此时就算是诸神看了几十万年六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是不能将如今的事情猜对一个开头。 真是费脑子极了,费脑子极了。 “等等!” 夙懿显然是又想到了什么。 她看向正手足无措盯着自己的朱纥,眼里的神光不可描述:“把本尊的好相公带到白起的大牢中,让他清清楚楚的看清,那夺他心魂的魔族女子究竟长的是怎样一番好模样,如今又是怎样一番落魄,当然,天帝陛下若是心疼那叶知随时可以将她带走,只不过……看来明日的天宫中会出现本尊身着血衣的身影。” 朱纥凝眉看着此时咄咄逼人的夙懿,心里没有一丝对她的怨恨,反而更加心疼她:“懿懿,我知道你对叶知的事情耿耿于怀,可我留叶知在天宫中不过是为了你啊。” “为了本尊?”夙懿不屑:“朱纥,本尊知道你对本尊有千般好万般好,可是你就算对本尊再好也终究抵不过对本尊的背叛,你让一个用尽心思和邪术的人待在身旁也就罢了,甚至不惜拿那些无辜人的生命去换叶知的欢心,本尊看你是痴了。” 朱纥被夙懿这么口口声声说的终究是开口反抗:“痴?懿懿还知道我是痴了,我确实是痴了又怎样,若不是懿懿昏迷了整整十万年,我又为何会因怕忘记你的容颜而做这番让自己和众人都恶心的事情,若不是痴了,又怎会日日去白起看你,日日盼着你苏醒,我对你的爱就连叶知也看的明白,可是你呢,在你心里只有别人是值得你去用心对待的,譬如你那弟弟,譬如你那挚友准籍,但唯独对你最真心的我你却从未顾忌,他们活得不容易是为了别的事情,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不容易全部都是为了你。” 夙懿被朱纥的话说的心里不由有些绞痛,他的话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有些不公平,可是………… “罢了。” 夙懿眼中的怒火尽数消失转而化为清冷,让众神意想不到的轻抬袖子化作烟雾消失。 眼下这番情景自己实属没有必要留下丢人。 朱纥看着夙懿伤情的眼里,本就多了几分心疼,此时见夙懿这般不同寻常的一声不吭地走掉,心中后悔起了自己方才说的那些狠话。 他上前一步。 “陛下。”看了许久戏的红衣月老极为明了的站了出来:“陛下还是先处理好一些事情再去找神尊吧,毕竟睡了十万年是谁都不想的,而现在的尊上心里最最珍重的莫过于陛下啊,只有最珍重的人,才会让自己难受。尊上只不过是不公平了些,但是若论欠,还真的是说不出什么来,尊上睡了十万年凝聚了十万年的元神无非就是想早日回到陛下身边,尊上不能吃不能动比陛下还要不容易。” 月老的这些话让朱纥心里更是难受,他作为一届天帝此时已然恨不得跪在夙懿的石屋旁求她原谅。 有什么话有什么苦自己忍着便是了,为何却要说出来让受的苦不亚于自己的懿懿难受。 自己终归还是太幼稚了些。 “多谢提点。” 朱纥沉沉的说完这句便瞬的消失,留了一殿大眼瞪小眼的上神和脸色阴沉完全没了刚才看夙懿温柔模样的青白。 他还是忍不住去寻夙懿,他绝不能让懿懿就这么一个人呆着,哪怕是吵架,他也不能让她再伤情了。 “一个比一个不服输,他们扭的时间,只怕还长着呢……” 月老望着殿中央四散的玉石长长叹了一口气。 ………… 第269章 再回云慕之地 云慕之地。 夙懿抬头看着天空中有明有暗的繁星,往前的一幕幕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当初泛着柔光的小窝和明灯下小桌旁朱纥温润的眸子,令如今的她只是想想都觉得美。 “恍若隔世………”夙懿喃喃叹道:“或许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们过去经历的实在太多,可她却在脑海中记得一分不差。朱纥待她的温柔也好,小家子气也罢,他的眼中的暗蓝光芒没有失去过一毫,爱更是没有。 他只有看向自己时,眼中的蓝光才会出现,或许终究是自己亏欠了朱纥太多。 往事种种太多,夙懿此时竟有些羡慕起了凡人,他们只能匆匆活百余年,可是一入轮回,便将该忘得不该忘得全都忘了,还能重新再来。 可是神仙却没有他们那样爱忘些事情。 上天给了他们短短的寿命,却又另给了他们一些东西。 “万事皆有因果啊……” 夙懿觉得自己越发像了老年人。 可自己不就是老神仙了吗,虽然她真正活的只有十万年。 这么想来,当初比自己还要小上数万年的朱纥如今应是比自己成熟不少。 朱纥冲自己伶牙俐齿的模样浮现在她眼前,惹得夙懿又是沉沉叹了一口气,朱纥只有不在自己跟前时才算得沉稳的吧。 十万年来天界人人都说朱纥是明君,是良人,却从未想过在自己面前的他。 “我这六界第一神嘴看来要退位了呢。” “尊上。” 收摊回宫的炘司神君远远地看见了夙懿,他背着一袋文书上前来打招呼。 望着天际的夙懿正想东西想的出神,炘司神君浅浅温柔的话语传来,惹得她回头去看。 一身青衣的炘司背着一袋文书像极了书生的模样,他以这副模样背靠星辰,惹得夙懿更是觉得云慕之地美丽。 夙懿瞧着逐渐靠近的炘司开口:“看来本尊来的晚了些,神君都要打烊回去了。” 她记得自己是发了请帖给炘司的,可是他却没有应下。 炘司神君逐渐走进夙懿,缓缓站在她面前道:“我本来还因为这些日子来云慕之地的神仙眷侣颇多,所以抽不出空去白起的宴席,如今炘司见到了尊上也算是了却了一番心事。” 心事? 炘司神君的话自然而然的让夙懿心生几分好奇:“神君可是有什么话要对夙懿说?” 炘司神君低头轻笑了笑,他转而用一张在星光照耀下十分清俊的脸望向满是缭乱繁星的天际:“尊上既然来了这里想必也是记得当初同陛下一起种下的那颗星星吧。” “自然。”夙懿今日便是为了看那颗星星而来的,她想看看这十万年来他们的心意是怎样的,可是自己找了一圈却并未在缭乱的星际中发现自己同朱紇的那颗。或许是在漫长十万年中消失了,又或许是因为群星太过耀眼而逐渐被隐藏了光芒,更或许是自己老眼昏花找不到。 炘司神君随即将背上的书袋拿下,在里面翻翻找找了一些时间,终在不用看也十分凌乱的书袋里面掏出了一个深蓝色且镶着许些白色宝石的星盘,他伸手在上面轻轻一挥,一道白光在星盘中央圆圆的白珠子上飞起,最终在天际化为一点亮光消失。 原本缭乱的天间瞬间有一颗极为明亮的星星现了出来。 夙懿认得,她同朱纥点亮的就是这颗。 她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浅浅的笑意,眼中的灵光越发耀眼:“看来我们比起从前来要好许多。” “很难有哪对眷侣可以将星星保留这么长时间的。”炘司神君是望着夙懿望着的那颗星星,也不再去顾脚下歪倒着露出些许牛皮纸张的书袋。 夙懿看着星星摇头:“那是自然,毕竟三界的神仙可以活到十万年已是不易。” 而他们之间一隔就是十万年。 炘司神君转头看着还在望着星星的夙懿,只觉得现在十万年后的夙懿竟越发美了起来:“小神是因为尊上同陛下的星星太过古老,所以才将它隐在后面,以防被些普通的神仙扰了,不过尊上既然知道十万年很不容易,尊上不容易,陛下也不容易,尊上做的只是侃侃躺在那里,而陛下是个活生生的神仙,还被这么多女神仙勾引纠缠,却从未动过半分对不住尊上的心思,尊上十万年来是远没有陛下的心沉稳。” “沉稳.........”夙懿喃喃道。 是啊,就算自己凝聚元神辛苦,但若论心内沉稳,自己是远远比不过朱纥的。 自己终究是亏欠了他太多。 可是自己的那株万年雪莲…… 夙懿想起来还是觉得肉疼。 …… 白起。 朱纥看着夙懿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不由也觉得空落落的,他已经找遍了白起的樱花林和夜令花丛,甚至连偌大的莹花草丛也找了一遍,却未见夙懿的半分身影。 他的心口越发紧。 她这是去哪了…… 懿懿可从未这般过。 难不成自己的话重的有些过分。 叶知……对,白起大牢。 想到这的朱纥匆匆动身飞去白起大牢。 白起大牢四周原本是很荒芜的,却不想夙真因这十万年来太过想念夙懿,竟生生将白起大地的土地全都种了一个遍,就连没有几个人待着的白起大牢四周也是。 要说这种花,夙真还真的算的是六界第一。 就连寸草不生的冥界,也就是巴垨那块浴池旁靓丽的花草,还是夙懿特地千求万谢的从夙真那讨来的办法。 不过提及巴垨,想来他也在冥界的一处不知是什么地方的地方沉睡了整整三万年了。如今的冥界族主已然换了人。 可是如今的夙懿却对自己心心念念的巴垨的境地一分不知。 毕竟,她心心念念的人略多了些。 朱纥伴着在夜色下泛着柔光的飞袖,缓缓落在了满是泛着亮白光芒的花丛处。 这种稀奇好看的花他活了十五万年只在白起见过,不知夙真是寻了什么稀奇的方法将这种花做出来。又十分小气的不将法子道上一道。 朱纥看着眼前被亮白结界封着的大牢,想着里面被沉沉锁着的叶知,也可能已经丧了命的叶知,心里不知是何番滋味…… 第270章 白起大牢 九万年,朱纥将叶知放在身边九万年,这九万年来虽然他不曾对叶知动过一分真心,但是九万年并不是一个小数字,如今的朱纥看着叶知沦落至此。 心中……没有一分悲凉。 在朱纥将叶知带入天宫的那一日开始,他就知道夙懿若是可以回来,那叶知一定不会活的长久。而父神既然将浑身功法大半传给了夙懿,那心中定是有分寸的,不然也不会拉了一个青白当垫背。就算当初的朱纥并不知道青白成了垫背,却也是相信至爱女儿的父神一定不会舍得夙懿。 他从未想过夙懿不会回来,只不过是时间长些,等的苦些罢了,可只要夙懿能够回来,他们往后便一定是幸福的。哪怕像现在一样争吵。 朱纥抬起平静的眸子看着深不见底的白起大牢内,伸手在亮白色的结界上开了一个洞,随后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他要寻的是懿懿,就算懿懿不在,这件事情也是该解决解决了。 他们之间不能再隔太多。 “陛下!” 随着朱纥逐渐走入白起大牢深处,原本满心悲沉的叶知看到他后心里燃起了层层希望。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她。 终究还是…… 叶知见心心念念的朱纥看向自己,连忙伸手去捂她已经恢复了原本容貌的脸。 可朱纥看着叶知的眼里却没有一丝光亮,他轻瞥眼前隔着铁质牢门浑身脏兮兮的叶知开口道:“看来懿懿没有在这。” 毕竟眼前的叶知还有一丝生气。 朱纥的这句话彻底让叶知心灰意冷,她无力的歪在满是泥土的地面上,身子挣扎着想要靠近朱纥一些却因受了重伤怎么也上前不了一寸。 “朱纥……”满眼灰沉的叶知毫无生气的看着朱纥,虚弱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朱纥面不改色的隔着铁门瞥着叶知:“你该唤我陛下,哪怕你不是天族人。” “天族……陛下………”叶知眼里逐渐覆盖了一层嘲讽,她随即用眼眸轻轻瞥着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的朱纥:“九重天上的神仙全都嘲讽我是魔族人不配在仙气滚滚的天宫中待着,就连那些元雍宫中的小小宫娥都瞧不起我,我飞升成了上仙那些人也是对我没有一丝怜悯,是,这九万年中我是杀了九重天上的不少宫娥,甚至还杀过几个散仙也算是痛快,可是若你朱纥可以看在我伴了你整整九万年的份上给我一个小小的名分,我叶知也不会落得日日在九重天上被人嘲讽的滋味,朱纥,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你为何就不能对我有一丝怜悯!” 朱纥听后并不想同她多讲什么,只是嘴边泛起冷冽的笑意。 这种笑意在本就不怎么有表情流露的朱纥身上很少出现,叶知是从未见过。 “怜悯。”他冷冷看着牢内的叶知,眼里的寒气快要将其生生冻住:“你一个被魔族派来,妄图窥探我天界秘密的人也配跟本帝提怜悯二字?” 叶知的瞳孔瞬间缩小,她捂着脸的双手逐渐滑下。 怎么会……朱纥怎么会知道………… 朱纥浅浅的看着满面惊恐的叶知,完全不去理会她那张比起先前来平凡至极的面容:“九万年前本帝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怀疑起了你,懿懿绝世的容颜难仿,更何况还是用顶深厚的法术来易的容,你一个小小的魔族女子若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怎么会如此轻易地仿了懿懿的容貌。” 叶知心中依然是死灰一片,不想再说什么。 帝王这种东西,或许自己本不该轻易靠近。 原来,原来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当初自己还因联络不到魔族的人而感觉不对,以为是魔界出了什么变故,原来这一切都由朱纥在背后一手操控好了。 朱纥啊朱纥,九万年,九万年啊,你就真的将所有事情都憋在了心里没有吐露半分。 天帝之位夙懿真的是将你扶对了。 叶知痛苦的闭上双眸,她紧皱眉头吐出轻轻地一句话:“可就算如此,我叶知待你,也是真心一片………” 若是自己不想待在他的身边,完全可以凭着自己走出九重天,怎么会一陪他就是九万年,难不成就为了让他帮自己渡了雷劫。 朱纥的眼里还是那样冷淡,冷淡的让人看了会觉得他生来就失了任何表情。 他轻轻合了一半的眼眸,轻轻张开了不点自红的薄唇:“真心,本帝只知道本帝将一颗真心给了懿懿,再也容不得他人。” 朱纥将叶知带回九重天完全就是当初的他等夙懿等的脑子糊涂,且想要将魔界派叶知来一事探个究竟。当初将魔界帮着叶知的那群人除了,自己看着叶知像极了夙懿的容貌才将她堪堪养在宫中,他知道九重天上的人都看不起叶知,所以就算叶知将那些人统统除了也没有伸手去管,哪怕叶知得了自己纵容越发像泼妇一般。 “还有。”朱纥转身轻轻瞥着叶知作势要离去:“怜悯这种东西,向来是自己给自己的,谁都帮不了你。” 就如同自己当初若不能穿过白起的法阵伴着夙懿一同渡劫归来,那自己如今坐的天帝之位便不是在自己这里。如同自己若不是天帝,便不会被八荒众神传着痴情一片。 因为没有人会去关注一个不值得关注的人。 当你被人关注时,能像八荒上神一般功法深厚时,便不会有人说你的不是,他们眼中所能看到的,所能听到的,只有你可怜的地方。 说罢,朱纥不再去看叶知一眼,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白起乌黑的牢内。 叶知的结局懿懿是应该想要她来操控的,自己还是不打乱的好。 叶知望着朱纥身影消失的地方,身上的痛楚似乎更加沉闷。 她从未想过,自己九万年来同朱纥说的最多的一次话是如今身在白起的大牢。 她有什么错,她爱他至极也有错? 或许在朱纥眼里看来,她能待在他身边已经他给她的天大的荣幸。 她半疯狂半苦涩的大笑出来:“哈哈哈………原来,原来我叶知在九重天上苦苦挣扎的九万年只是个笑话,我的真情,在你一界之主的眼里更是个笑话……” 第271章 偷听 此时的白起大牢之上,用手凝着一团法咒牢牢趴在白起石质大牢上的夙懿收起闪着白光的法咒,转而伸手蹭了蹭脸上因趴在上面而沾的些许灰尘:“唉,本尊说的话就是真理,而真理永远是真理。” 凡是自己趴墙角,就一定会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 夙懿将压在身下的柔软袖子拿开,转而一屁股坐在高高的牢顶上沉沉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啊。” 想不到平日里对自己伶牙俐齿且死皮赖脸的朱纥竟然还会有这么怖人的一面。 夙懿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还好本尊不是这厮的仇人,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刚刚冷冽的声音回荡在夙懿的脑海里。 可是这么一看,自己为何倒是觉得牢里的叶知有些冤枉连着凄惨了。 不对,就算朱纥实在是阴狠了些,那叶知的所作所为皆是不能罢免的。朱纥和这叶知皆是夺了元壅宫中那些死去宫娥性命的凶手,虽然自己并不是什么心慈之人,但是既然有人来碍自己的眼,那自己便不能将其放过。 帝王狠毒,白起的神尊亦狠毒。 …… 次日。 白起樱花林中。 被夙懿命人梳洗好的叶知,被人恍恍惚惚的带到了这里。 一身白衣的叶知看着高大樱花树上,用好看琉璃酒壶往嘴里灌酒的粉衣夙懿,只觉得她长得确实好看的紧。 夙懿感到叶知的灵力后将手中的酒壶微微抬离红唇,她目光温柔的浅浅看着树下看上去有些痴傻的叶知:“本尊这身衣服上仙可喜欢?” 夙懿甜甜好听的声音传入树下望着夙懿的叶知耳中,她有些紧张的轻轻张开了口:“喜欢……” 夙懿看着叶知,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听他们说你往日里最喜欢的不过是模仿本尊,无论是穿衣还是吃食甚至是胖瘦都是仿着本尊当初的模样,唯有这性子是怎么学都学不出来。” 叶知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往日里都是让人做像极了夙懿的衣裙,可是现如今真正穿上了夙懿的衣服却觉得不适应极了。 夙懿看出了叶知的心思:“或许你不是模仿不出来本尊的性子,只是你一模仿看到朱纥的神情就不敢去模仿了吧。” 或许这叶知也不曾是现在这副模样,若是她没被人送去九重天而是好好生在魔界,或许性子还会更加开朗些。 她记得如今的叶知已经十万岁,而自己刚刚昏睡时差不多刚好是叶知出生的时候,看来魔界的人为了将叶知塞入九重天,是一早便将其好好培养的。 叶知脸上的易容功法根深蒂固,怕就算是叶知自己,也是不知道她真实的模样究竟是什么。 叶知略别过头不去看夙懿:“尊上既然知晓一切,又为何将叶知带到这里来,难不成是因为想要羞辱叶知吗?” “羞辱?”夙懿笑得更加开朗:“你一个自打出生便被人培养利用的人也配本尊羞辱?只不过……本尊有一事确实好奇。” 她在粗壮的樱花树枝上支起半个身子,看着头上沾了许些樱花花瓣的叶知:“你是被谁培养到现在的?” 是什么人对朱纥有如此深仇大恨,竟然如此想方设法的来害他,来害天族。 叶知皱眉,夙懿既然叫自己来这里肯定是有目的的,可不论她的目的是什么,夙懿终究不会放过自己,自己又何必去帮她解开困惑。 更何况,自己也不能说。 “你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应该,知道就算你是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本尊,本尊现下好好的问你而不是用法术将你逼的说出来,就是对你千般万般的好,若你将本尊的困惑全都解开,本尊可以让你好好地去死,也会放过你在魔界的亲族,若是不……” 夙懿原本清浅的眼神变的深沉:“若是不,本尊定当会将你的亲族灭的干净,当然,你在九重天上待了整整九万年没有回过魔界,若是心里觉得亲族不重要也就当刚刚本尊的话没有说,不过你要知道,本尊想要知道的东西,便一定会知道,不管,用什么方法。” 树下的叶知就算是不抬头去看夙懿阴沉的眼神,也是可以觉得自己的背脊一片阴凉。 夙懿说得对,就算自己不说,她作为白起的神尊也一定会有办法让自己说出来。如今夙懿待自己这般平淡应是因为心情尚好,自己又何必去讨不痛快。 虽然,自己的母族怕是夙懿舍不得动的。 “是逍环,魔帝陛下。” 叶知的话令夙懿险些将刚下肚的酒闷出来。 夙懿趴在树上瞪大眼睛看着树下的叶知:“你说什么!逍环?” 叶知早就知道夙懿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与夙懿形成鲜明对比极为淡定的浅浅开口:“我原本是魔族的宗室,而尊上的弟弟逍环,是我的叔叔。” 夙懿此时心中只觉得一股热流汹涌直上:“叔叔?那你,那你岂不是本尊的…………侄女?” 她现在是实在接受不了眼前的复杂关系。 叶知是她的情敌啊情敌。 树下的叶知被夙懿这层关系套的心里也是十分不舒服,她张口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吐不出。 “叶知,你为何就如此恨本尊?”夙懿的问题直戳叶知心肺。 叶知被夙懿这么一问问的心里有些思虑:“尊上让我一出生便被当作棋子来培养,让我有爱的人而不能得,让我,让我沦落到如今这幅田地。” 原本应满是仇恨的话这么说出来,若让旁人听见说不定会以为两人是在念些什么文章。 夙懿听着叶知的话又是躺回了粗壮的樱花树枝上:“叶知,那你还真的是痴了,若不是我那逍环弟弟对天界用心良苦,若不是朱纥只爱我一人,若不是你自己明明知道朱纥不爱自己还痴缠朱纥在天界,甚至罔顾他人的性命,何来今天这般?本尊同你素不相识又睡了整整十万年,何来仇恨一说?” 叶知原本想不明白的心里现在似乎有了几分通透,夙懿的话总是可以让自己看明白一些。想想昨日白起大牢里朱纥冷峻的面容和直戳自己心扉的言语,若不是自己如此下贱的痴缠在天宫里,又为何回这般,只是…… 第272章 魔 叶知缓缓抬头看向躺在樱花树干上一片释然的夙懿:“只是尊上若是了解朱纥,就不怕有朝一日他待你如同待我一般,朱纥心性的冷酷尊上或许从不知道,可是叶知这九万年来却是看的和感受的通透,尊上,就算他等了你整整十万年,这样冷酷的人尊上就不怕他看上的是你的身份而不是人?” 夙懿听后浅浅笑了笑:“若是你是朱纥,看上的只是本尊可以保天界周全的身份和能力,你会不会为了救本尊而跳下六界众生一旦跳下便再也出不来的三途川中?会不会为了帮本尊而不惜伤害自己的性命,会不会等着六界众生皆认为再也醒不过来的本尊一等就是十万年,且未动一分女色不染半分纤尘?” 她随后在樱花树上漏出半截脑袋,看着翻飞花瓣下的叶知:“相信你肯定是不会,就算是本尊,也是不会,哪怕本尊爱惨了一个人都不会做到像他这般,若是此时的本尊真的听了你这些话,那才是真真痴了。” 叶知随后低下同夙懿清明双眸对视的眸子,确实不会。 “好了。”夙懿将手中的酒灌在嘴里一些:“今日的话说的确实有些多了,白起的神力专磨你们这些功法不够的小上仙,你且随着白起的仙娥去快活的吃上一顿第一顿在白起吃,也是最后一次在白起吃的饭,随后本尊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夙懿的话刚刚落下,几名站在不远处的仙娥便缓缓走上来:“上仙这边请。” 看来自己也算是要寿终正寝了,自己活了十万岁,也算是活得够长了,只愿下辈子,自己可以活的自在些。 叶知抬头深深望了一眼往嘴里灌着酒的夙懿,随后转身跟着两名仙娥走开。 夙懿感受到叶知走远,她放下手中的琉璃酒壶原本清浅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雾色:“逍环……” …… 魔界。 一身粉衣的夙懿站在紫黑色的魔宫外与其格格不入,她回头瞥了瞥跟在自己身后的叶知:“看到自己的家是否觉得欢喜?” 叶知此时眼里虽然有灵光闪动嘴上却是冷冰冰:“这里实在算不得我的家。” 魔宫外站着的魔将见浑身神气滚滚的夙懿站在那里,急忙上前:“不知上神是?” 夙懿轻飘飘的张口:“白起夙懿。” 要知道自己以往来魔宫是不需要报名号的,魔宫中的魔将特别是守门的都是识得自己。 说起魔将,夙懿抬起左手,粉色的衣袖因为惯性缓缓下落,继而露出的是她纤细手腕上那只白玉样的手环。 夙懿身后的叶知注意到了夙懿手腕上的手环:“我早就听过尊上和赤鸢总管的事情,尊上手腕上这白得通透的手环,我作为一个魔族人却是第一次见。” 能做到如此深爱一人的是有多么不易。 夙懿原本苦涩的心中多了几分疼痛,十万年了,就算自己日日躺在白起的寒山中赤鸢护心的灵力也是分毫没有减弱。 赤鸢,我就真的值得你这样去爱吗,哪怕我心中的并不是你。 赤鸢,我好像同你说有数不尽的话,可是……你却再也回不来了,我们初遇的那个夏夜更是回不去了。我从未后悔过遇见你,只是如果我们的相遇若让你痛苦,我宁愿我们从未相遇。 “尊上。”就算是魔将心中再有疑虑,看到夙懿腕上这轻易寻不得的手环也不再敢犹豫。 夙懿轻轻回头看了一眼叶知:“我们走。” 她说罢抬腿向魔宫里面走去。 魔将见了急忙道:“尊上,不知这位是谁?” 轻易不怎么被旁人拦下的夙懿不悦的皱眉,她看向满脸恭敬模样的魔将:“你们魔界的人连皇室都不认得?” 这魔宫比起十万年前竟然严了这么多,就连小小的魔将也敢拦自己,他们这番不是有人逼得就是太过没有眼力见。 结果显然而知。 “叶知。”叶知浅浅看着眼前完全不识得自己的魔将心里没有一分苦楚,这些年她早已习惯:“许久未曾回魔宫看看,几位魔君不识得我也实属正常。” “叶知……”魔将拧眉苦想了起来,可就算他们再怎么想也是想不起叶知分毫:“这位魔君,您的贵名请恕小的实在想不起来,不如您且容小的去查一查魔族的明谱?” 一个小小的魔君哪有什么查谱子的权利。 夙懿的耐心终究是化为灰烬消散:“你们也忒不识像了,本尊是谁,本尊是白起神尊,是有着父神母神神力的尊神,若是真的想将你们魔宫拆了还用带个人?本尊看你们是脑子蒙了。” 夙懿的话愣是将魔将说的愣了几愣,可是陛下的话在前,尊上的话在后,自己听谁的,不听谁的都不是啊。 夙懿看着面前犹豫不决的魔将懒得同他们废话,她挥袖漾出一大片灵力将面前的魔将击开。 随着一声声惨叫响起,夙懿带着身后的叶知化为青烟消散。 书房。 正歪在椅子上,细细想着昨日发生的事情的逍环想的认真之际,门口处粗鲁的推门声将他的神志扯了回来。 不待逍环发怒,一阵神力瞬的飘了过来。 逍环看到夙懿粉色的身影后甜甜的一笑,原本清俊的少年面容一时间像是刚刚绽放的花朵:“姐姐,你怎么来了。” 夙懿看着逍环欢喜的模样心中不由暖了暖,却还是随即让开自己挡在叶知前面的身影,将叶知的身子露了出来。 逍环的笑容随即收了收,他细细打量着眼前女子的面容,最终还是吐出了一句话:“姐姐,这是谁?” 夙懿自然没空去管身后叶知伤不伤心:“这是叶知啊,你这个做叔父的就一点都不识得她?” 叶知………… 逍环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眼中有一丝慌乱划过,却被夙懿很好的看见。 看来叶知没有撒谎。 逍环啊逍环,你究竟为何要这么做。当初我让你茁壮成长如今看来你倒是长得过头了。 “姐姐为何会将她带来?”逍环看不清神色的盯着夙懿。 难不成有些事情传了出去。 …… 第273章 叶知亡 “你不用如此盯着本尊。”夙懿眼里有些生冷的看着逍环:“是你的好侄女告诉我的。” 叶知现在已然是不可能再活下去了,倒不如自己将事情明着说出来让彼此都痛快些。 逍环用夙懿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眼神冷冰冰看了叶知一眼。 叶知低着头不敢去看逍环一眼,自己虽是将死之人,却也是归属于魔界的,自己的许久未曾见面的家人更是。 夙懿迈步逐渐靠近一身华贵玄衣的逍环,如今就算是当初无比青春天真的逍环,也是这副心思深沉的模样,他的眼睛里也带了几苍劲。 十万年来变的还真是多,多的让自己不敢去相信任何人。 “姐姐。”逍环看着逐渐靠近的夙懿眼中带回了几分十万年前的神光。 夙懿沉沉叹了一口气,她靠近逍环身侧看着他桌上极好的宣纸上,写着夙懿二字:“你的笔法越发苍劲了。” 当初他为自己提的字还好好摆在自己的石屋中,自己回来后还特意修补了一番如今已然是焕然一新,她看着逍环为自己写的那些字心中总是暖暖的:“你当初让姐姐好好收着的字如今还摆在我的眼前,环儿,我当初看你柔弱所以费尽心思的将幸申留在你身边,想不到千年而已,你却得了他不少真传,尤其是这心性,倒是狠厉的不像极了当初的你。” 自己看着眼前已经是帝王模样帝王心性的逍环,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失望。 夙懿此时心中可谓是百味杂陈。 逍环有些羞愧的低头,却在一刻后有将头抬起,他的眼里满是愤慨:“姐姐,是朱纥没有保护好你,我没有错,我将自己心心心念念的姐姐交给他他却没有将你保护好,是他不配得到姐姐,姐姐,我没有错,绝没有。” 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珍重的唯有眼前这个明媚的尊神,哪怕她心中最挚爱的人不是自己。 夙懿听后终是不忍:“环儿,人人都说你是为了以合适的名义攻击天族,如今看来,本尊的顾虑或许是错的。” 夙懿的话让逍环皱起了眉头:“姐姐,就算别人不信我,你还能你不信我?” 若是没有夙懿,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会是什么,或许早已流落街头,又或许已然羽化入了轮回眼化为凡人。 夙懿虽然心中还有些许怀疑,却还是紧紧拥住了用悲痛眼神望着自己的逍环:“环儿……往后你好好听姐姐的话好不好,不要再做伤害姐姐所爱之人的事情了好不好?” 姐姐让你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姐姐确实对不住你。 逍环在夙懿的怀中哭了出来:“姐姐………” 姐姐现在如此求着自己不去伤害天界,自己又怎能让姐姐接着心中不舒服,所有的事情在姐姐的嘴中说出,自己就会无条件的答应,他说好要永远保护姐姐的:“好,环儿答应姐姐,环儿答应姐姐。” 姐姐已经回来了,有的事情,有的人,就该放下。 不远处的叶知眼里冰冷且含恨的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夙懿,你究竟有什么好,让一个个操控我的人对你如此,夙懿,你不就是生来身份尊贵吗,若是父神的女儿是我,不是你,我叶知定当比你这神尊做的好千倍万倍。 她看着眼前姐弟情深的两人苦苦皱起了眉头,原本平静的心中顿时有滔天恨意蔓延。叶知手中逐渐凝起了一把白色的短刀。 夙懿,我要你死。 她拼尽全身力气瞬的化作一团烟雾出现在夙懿身后,抬臂狠狠将手中泛着黑气的短刀朝夙懿刺去。 一道光芒在夙懿左腕上出现包裹了夙懿的全身,叶知被灵光反噬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叶知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夙懿愣是生生扯回了神。 她拧眉看着趴在地上生生闷出一口鲜血的叶知,心中没有丝毫生气,她感受着左腕上的灼热反而难过了起来。 赤鸢………… 自己作为三界之体明明不会被叶知伤害一分,可你为何却要救我。 赤鸢,你就舍不得让我受一分伤痛? 逍环眼里已经满是怒火,叶知竟然敢伤他的姐姐:“你这个孽障!” “环儿不必生气,这叶知不过是在凡界想要伤害本尊让本尊不得回来,如今却又想要让本尊同六界分离罢了。”夙懿的嘴逐渐变得邪气。 既然叶知这么不想活着,自己便让她死的惨一些罢。 “什么!”逍环听后猛地瞪大双眼,他突的在座椅上站了起来,狠狠盯着趴在地上虚弱无力的叶知:“本帝费尽心思的将你放在天界,放在朱纥身边,你办事不利拖累了本帝和魔界也就罢了,如今你竟然还打起了姐姐的主意,果然,像你这般的命生来就是应该被人放在地上狠狠蹂躏的,不值得任何人怜悯。” “怜悯……”叶知无力的挤出笑容,又是怜悯,又是怜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逃不过,为何自己怎样挣扎努力就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为何夙懿生来便可以拥有一切,生来便是万人敬仰的神尊,而她本应是魔族的贵女,却要落得如此无人怜悯万人厌恶的下场。 难不成这一切就真的全都是因自己的所作所为。 “来人。”逍环眼里的怒气不减分毫。 屋外的魔将拿着长剑快速走了进来:“陛下。” “将叶知扔入冥界的三途川,若是冥界的人问起,就说是魔界万恶不赦之人应得如此,还有拄王府,全部抄斩!” “是!” 魔将不敢有一丝犹豫。 就算是夙懿看着此时逍环的眼神,心中不由也觉得不舒服。 “不!”叶知的双目通红:“陛下,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们王府,我们一家对陛下忠心耿耿,就连刚刚出生的女儿也可以双手奉上,陛下,你不能这么狠心!” 叶知的声音随着身体被拖下去越来越小。 夙懿浅浅看着叶知远去的身影开口:“还真是个可恨的可怜之人。” 可就算如此,自己也不会去怜悯半分,自己不是她可以轻易招惹的。 第274章 再回冥界 魔宫的花园不像天宫那般色泽淡然,紫黑色墙壁在一朵朵靓丽鲜花的映射下十分华丽,倒是显得一身素雅白衣的夙懿与之格格不入。 夙懿身上披风上的白色绒毛,阻挡了些她看着五色花朵的视线。 此时天上隐隐有皑皑白雪落下,白色的雪花飘在夙懿纤细身影旁显得此时的魔界花园中如同梦一般。 夙懿此番留在魔宫不是为了去听魔族的人对于叶知的死是如何评价的,而是为了让自己和朱纥都冷静一下。 自己并不生朱纥的气,她只是觉得十万年过去,他们之间似乎缺少了些什么,虽然朱纥对这件事或许并不认同。 往常自己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还想着以最初的心态去看一看如今的六界,却没想到就算是自己现在恢复了记忆,也是丝毫没有觉得眼前的层层事物熟悉,毕竟十万年实在是太长,或许十万年间六界的所有东西都已经翻新了很多遍。 夙懿望着天空沉沉吐出一口气,这口热气从夙懿嘴中吐出因天寒化作一团白色的烟雾。 自己很少有这般孤寂的时候。 她隐隐约约记得,当初自己离开的时候,白起大地上似乎也下了这样白的雪。自己作为彼知时,在梦里梦到的就是一直将自己视若珍宝的朱纥。 夙懿记得自己在凡间皇宫中见到的郢国当初遗留下来的樱花林,也是自己作为史烨未曾见过一次的,它可是朱纥特地为自己准备的樱花树林,夙懿不由觉得心中生了几分悲凉。 还有当初在丞相府时朱纥为了得自己一个救命恩情,大胆的放了自己在凡间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繁盛的烟花,烧了丞相府,也将自己一颗原本被凡间爹爹束缚住的心点燃。 这么回首一看,倒是自己同朱纥的相爱倒是轻易了些。 这么回首一看,朱纥还真是心性单纯的喜欢上了自己,而如今十万年后的朱纥,却依旧是这般对自己痴迷。 叶知说的话有些是极对的,就连自己也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有什么好,除了这个身份,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朱纥去爱。而他绝不是贪恋自己身份之人。 或许……人们说的极对,有些人生来便是注定的。 她同朱纥的降世不都是伴着七彩光芒的吗,他的名字,不也是自己替他起的吗。 他们本就是对的人。 回忆起往前的种种,倒是恍若隔世。 “唉,夙懿神尊已经回来这么多天,也见了这么多以往的故人,就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想起冥界妖媚无比的巴垨族主,白起神尊醒来了,魔尊也解了封印重新现世,就连消失了整整十万年没被众神发现的小父神青白都回来了,我家天下第一邪魅好看的巴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这道软软糯糯听着像是在自己言自语的话语传入夙懿耳中,不由让她觉得既好笑又好奇。 看来是个迷恋巴垨的小姑娘,只是……听着这姑娘的话是不是巴垨出了什么事情。 “你欠我一个人情。” 巴垨邪魅的声音和脸蛋在夙懿的脑海中浮现。 当初自己将凡间的那三个人在冥界拿来,巴垨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莫非……夙懿的眼中深沉起来,莫非巴垨知道他会有什么不测。 不可能,依着巴垨的性子,若是他真的察觉到了什么危险是断然不会将危险放在那里的。 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巴垨大人啊巴垨大人,你就快点在昏睡中醒来吧,我还想将自己埋了五万年的心意对你说出来呢,巴垨大人,待到你苏醒过来来魔界做客,我便将自己的心意对着你统统讲出来好不好。” 夙懿觉得不远处女子的样子,像极了凡间话本里那些故作纯情的少女台词。 她十分好奇朝这道声音走去,她可要问清楚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巴垨弄得昏睡。 夙懿软白的半只脑袋在花丛中探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侍女衣服长得顶多能算作是清秀的丫头。 看来只是个思春的少女,她还以为是魔界的哪位纯情公主。 夙懿见坐在亭子里一手托腮,透过镂空亭顶望向有白雪落下天空的女子很是稳定的发起呆来,终是耐不住自己的一颗心迈步朝她走去。 夙懿人未走到女子身边红唇里的声音先传了出来:“姑娘是在说巴垨怎么了?” 女子听到夙懿的声音后急忙起身对着夙懿行礼,一双清澈细长的眼里带着些许慌乱:“尊上。” 夙懿欣慰的看着眼前很轻易将自己辨识出来的女子欣慰的点头,不错不错,看来自己在魔宫中晃悠的这几日不算是白白晃悠,也终是有些成效。 “你且先起来,本尊在问你巴垨的事情。” 眼下也不管什么巴垨的桃花不桃花的,还是救他的命更为重要。巴垨,看来本尊欠了你十万年的人情今日终是要还上了。只是……究竟是谁有这个本事让你沉睡了这么多年。 除了那叱殇以外,整个冥界谁敢去惹你。 对,叱殇…… 看来眼前的女子是不知道什么了。 不待眼前的女子说话,夙懿挥袖化作烟雾消散。 女子看着上一秒还在自己眼前下一秒便化作烟雾消失的夙懿愣了愣,她伸手扶了扶自己因偷闲被抓而上下起伏的胸口,随即又满是不解的挠了挠头:“难不成上神都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 …… 冥界。 生在地底的冥界没有太阳没有天空,更别提什么皑皑白雪。 夙懿自然不会直接去找叱殇寻什么原因,而是偷偷掩着自己灵力进了就算是十万年过去,自己当初在布下的余晖依旧存在,且还布着自己当初种下繁花的阎王殿。 夙懿不知的是,如今这被自己布下的冥界唯一一处光亮的地方,已经成了冥界的众口皆传的传说。 虽然其中有些版本编的些许离谱,但是夙懿不知道就好。 夙懿就这么隐着身轻飘飘跨过满是幽魂的阎王殿外侧进了里面。 此时的阎王老儿正一脸认真模样的对着眼前的幽魂刻苦记录着什么。 突的,紧紧攥着手中粗粗毛笔的阎王只觉得肚子十分生猛的痛了起来,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笔也不怕桌上的书被墨迹粘脏,在众鬼睽睽之下磕碰着跑向茅厕……… 第275章 不明真相 阎王殿后的茅厕前。 解决完着急事情的阎王爷满脸舒爽,捂着圆滚滚的肚子推门走了出来,他一边纳闷一边往前走:“奇怪了,我今日也没吃什么不该吃的啊。” 隐在一处的夙懿看着阎王爷此时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生生惹得阎王爷浑身一颤:“谁在那里!” 夙懿也不再去逗他,她挥袖现在了阎王的不远处:“阎王大人,好久不见。” 这好久不见不知道自己近日里来已经说了多少次。 阎王的眼闪了几闪:“尊,尊上。” 被冥界人传了几万年的都已经传成传说的夙懿此时正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他不由觉得此时的自己活在梦中。 夙懿察觉到了阎王看自己眼神的不对,她轻轻看着阎王很是努力的挤出一个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刚刚阎王殿里面那些鬼魂:“是我,夙懿,白起夙懿,活的,更是真的。” 阎王爷看着眼前朝着自己露出像极了阎王殿鬼魂的微笑的夙懿,放下捂着肚子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夙,夙懿,尊,尊上?” 夙懿不是已经睡了十万年了,怎的现在却会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对了,前些日子有许些人说夙懿已经回来,自己本来还想着前去拜会却被这几日来的颇多的冤魂忙得忘了。 他连忙行礼努力让露着鬼魂笑容的夙懿,可以将脸上那笑容收起来:“尊上,是小妖刚刚失礼了。” 夙懿看着上一秒还在满脸不可思议看着自己,下一秒就满脸恭敬地对自己行礼的阎王爷。 罢了罢了,许是冥界暗无天日的没有见到自己醒来的七彩光芒,所以眼前的阎王将自己传来苏醒的事情忙忘了:“起身吧。” 她今日来可是要有正事去做:“本尊是想来问问冥界近日的情况的,特别是.........巴垨的情况。” 夙懿的话意欲简单。 “巴垨......”阎王不知沉沉思考着什么。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夙懿听出了什么,什么时候冥界的人敢对巴垨直呼其名了,看来自己欠巴垨的情是该还了。 阎王抬头看了看夙懿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神急忙改了话语:“巴垨前族主如今……正在轮回眼旁的一处冰山里沉沉睡着,睡了也有五万余年了。” 夙懿看着眼前支支吾吾的阎王爷心中不由多了几分不耐烦:“你素来知道本尊不喜欢支支吾吾,又知道本尊既然亲自来了就不会是想要听你说这些不中用的,你如今这番模样是想歇一歇了?” 她浑身散发的威压将阎王震的身子连着心肝一同颤了颤,自己还是将实话实说出来:“尊上,五万年前巴垨族主确实是因为一场变故沉睡,而这变故还是为了替冥帝陛下挡灾害,至于……这变故究竟是怎么来的,一向自私自利……不,一向以冥界大义为重不敢轻易动了自己妖身的巴垨族主究竟为何会替陛下挡灾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尊上此番来了想必是为了族主,放着族主身子的冰山极易找寻,不如小的这就为尊上引路?” 有些事情就算是常年憋在阎王殿里不出门的自己也是颇有怀疑的,毕竟经常和巴垨族主打交道的自己最是了解巴垨不过。 夙懿瞧着眼前阎王爷的样子,心里已经是有了再多不过的猜测。 看来……这叱殇倒是没有自己想的那般虚弱不堪。 “罢了。”夙懿知道阎王向来是个不爱操这些心的,也不再逼他说些什么。 “这些日子你是养的越发好了。” 留下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夙懿挥袖消失在了此处。 满脸呆愣的阎王爷缓缓低头看了自己圆滚滚肉乎乎的肚子一眼,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越发有肉的脸颊:“想不到啊,想不到。” …… 朮冥宫。 原本昏暗的让人害怕的朮冥宫上空突的闪起一道亮光划破了阴暗的天际。 拿着长枪直直站在朮冥宫门口的两名小妖抬头望着那道白光,头上垂下的狗耳朵不由动了几动:“那是什么?” 宫内。 正稳稳坐在高座上揉着头的叱殇轻轻回头看了看身旁替自己揉肩的娇媚女妖:“今日本帝是怎么了,头为何会这样痛?” 还真是奇怪,就算自己也不是多么年轻,但身子却从未像现在一样难受过。 就在此时,宫殿的大门被冲来的白光狠狠击碎,拢着自己白绒披风的夙懿看着殿内华贵的装饰:“想不到数万年来你过的如此清闲,是新上任的族主不做事情了吗?” 就算当初的巴垨极其不正经,那也是对冥界的事务勤恳的很的,如今正值下午也断然不会让叱殇如此闲着。 看来有些人就是比不过自己的巴垨,有些人更是不值得自己的巴垨去帮。 叱殇看到夙懿这张在自己脑海里已经十分模糊的面容后不由坐直了身子:“你……” 就算自己听说了夙懿已经回来的消息,现在看着面容如此软媚的她也是有些难以相信。 他瞪大眼睛推开身侧的女妖轻轻起身,身上镶着珍贵皮毛的披风随着在他身上滑落。 夙懿看向满脸震惊盯着自己的叱殇,只觉得他这张本就不错的脸经过数万年岁月的沉淀越发有了男子的味道,只可惜,比起自己的巴垨还是差了许多。 她的眼神冰冷,一想到自己的巴垨被这厮冻在冰山上数万年,夙懿的心里就很不是一番滋味:“本尊正是夙懿无疑。” 夙懿接着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本尊此番……” 走到自己面前的叱殇却用一只大手生生将夙懿的嘴巴堵住:“懿懿,你终于回来了。” 怪不得今日的自己会头疼无比,原来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将要在自己面前出现。 若不是白起的神力浑厚他作为冥族轻易触碰不得,自己是定要早早跑去白起见她的。 这些日子被朱纥弄得十分敏感的夙懿,看着眼前快要挤出眼泪来的的叱殇不由心中一阵颤抖,这厮…………是不是暗恋自己。 可是自己却从未察觉过半分?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一来冥界就和巴垨厮混在一起的缘故? 第276章 叱殇 夙懿心肝颤抖着将叱殇沾着酒水味道的大手在自己的嘴上拿下,而后很是嫌弃的冲紫黑色的地面吐了几口唾沫:“呸呸呸,手这么脏还敢往本尊嘴上放,你是………” 夙懿的嘴再次被面前眼眶红润的叱殇用手堵住:“懿懿,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有多么想你念你,你知不知道?” 懿懿? 他何时开始这么唤自己了,莫不是叱殇这脑子混沌了十万年混沌傻了,还是因被自己神力震慑震呆了? 她伸手去摸眼前叱殇的额头,叱殇手脚很是伶俐的握住夙懿还带着手环的手腕,嘴中让夙懿心肝颤抖的话再次脱出:“懿懿,我真的好想你,真的,我有许多还来不及说的话想要对你说,你今日留下来好不好?” “我………” 夙懿听后心内的怒火生生窜上心神,她也不顾不远处的美娇娘是如何看自己这个白起神尊的,直接张口想要大骂,谁想却被叱殇措不及防的一把将自己揽入从未入过的宽广怀中。 她现在心肝颤的就像是被放在筛盅里摇晃。 不待夙懿开口,叱殇又是张口将夙懿未吐出的话生生憋了回去:“懿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多……爱我……… 此番不只是被叱殇狠狠按在怀里的夙懿,就连不远处那几个正好奇望着两人的美娇娘也是心神一阵不适。 叱殇何时成了这般恶心的妖怪。 夙懿也不再憋着自己怕要将叱殇震死的滚滚神力,她挥袖散出神力将眼前的叱殇直接击飞出去。 夙懿看着被自己十分文雅的击回座位上,坐的十分慵懒好看的叱殇十分文雅的开口:“我去你大爷的!还爱我念我,就你?就你这个臭小子?你怎么不去死呢,你,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本尊面前,不然本尊见你一次便揍你一次!” 说罢,夙懿哪还管得什么巴垨事情,她是一挥袖子落荒而逃般的瞬间化为同方才一样的白色光芒,穿过已经被自己打碎的华贵大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己定然是不会将这镶满各色宝石的门肉疼的赔了的。 已经做好完全的身心准备的叱殇坐在同样镶满华贵宝石的高座上,伸出袖子蹭了蹭脸上淌下的泪珠。 他满脸淡然的看着身旁正吃惊看着自己的美娇娘:“怎么样,本帝这出戏演得可还算得上乘?” 被叱殇这么措不及防一问的美娇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先应道:“自然,自然是极为上乘的。” 叱殇眼眸深沉的看着夙懿在天边留下的一道白色痕迹:“夙懿…………” 急急忙忙慌慌张张跑到朮冥宫外侧的夙懿,摸着上下快速起伏的胸口沉沉呼出一口气:“好险好险……” 这叱殇竟然变的如此瘆人。 可自己的巴垨还没救出来呢。 这样下去可不行,冰山上如此寒冷,哪怕是一刻,自己也不能再让巴垨待在那里。 可是现在知情的人除了那瘆人的叱殇好像并没有人知道当初的真相。真相难寻,自己还是先将巴垨在冰山上接出来吧。 想毕,夙懿急忙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冥界冰山。 已经寻着自己早已不熟悉的巴垨的灵气,找了一个时辰的夙懿挥袖抹去头上的层层汗珠,她叉腰望着一望无际的冰山:“这冰山怎么还越来越大了,上次本尊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啊。” 早知道自己就识相的将好不容易松了口的阎王爷拽来了。 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寻路技术。 “主人。” 夙懿的手掌一紧,夙堰细柔的声音随着传入了夙懿心窝处。 “怎么了?” 夙懿隐隐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陛下……将刚刚去了天宫的姜诺扣下了,陛下特命我来告诉你此事,他这些日子已经来来回回在我们在懿坛的住所转了三遭,主人,你就去见一见他吧。” 看来朱纥是找自己着了急所以才会用了这等办法。 不过若是夙堰不提姜诺自己都快将她给忘了,姜诺当初在凡间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么一次,又恍恍惚惚的灵力出现在自己身旁许些次,看着应是很在意自己的样子,为何如今自己回了天上安安稳稳的她却不来好好找自己倾诉一番衷肠了。她悄然无声的消失也就罢,此番为何却又去了九重天被正着急找自己的朱纥给抓住,还真真是奇奇怪怪。 “主人,主人。” 夙堰的声音将夙懿的神智在思索中扯回。 “你要不要去九重天,听天宫的探子说姜诺此番还带了一个凡人回来。” “凡人?” 夙懿更是吃惊,姜诺为何会带一个凡人回天宫,莫不是……莫不是想要像自己一样将凡人转为神仙?亦或是发现了一个颇为宝贵的凡身想要炼制成丹药服下。可是那坏脾气的司命还是像个杆子一样杵在九重天上呢,她也犯不着去大大方方的得罪小心眼的司命吧。 “本尊这就去看看。” 姜诺好歹也是在凡间依依不舍的跟了自己许久的,自己作为一个有义气且懂情义的上神自然不能就这么疏忽了她。 说罢,夙懿化作烟雾消失在寒风凛冽的冰山上。 就再让巴垨等一阵吧。 …… 九重天。 “尊上。” 远远便看见夙懿神光的守门天兵,反应极为快的对着拢着身上软白披风的夙懿行礼。 “免礼。”夙懿直直穿过天兵身旁。 天兵见夙懿将要穿过自己急忙挥臂阻拦:“尊上且慢。” 夙懿见天兵出自己不意将她阻拦,向后轻轻别头看着身旁的天兵:“怎的?你们天帝陛下下了命令不让本尊污了你们这仙气滚滚神气灼灼的九重天?” 他们既然有这个胆子拦自己那就肯定是朱纥的意思。 “尊上多虑了。”天兵抬头恭敬地望了一眼夙懿:“陛下的确没有不让尊上进去的意思,只是陛下吩咐小将在这里若是能等到尊上,那便要明明了了的告诉尊上,尊上既然进了天宫那同陛下就是夫妻的关系,夫妻之间本应是和睦的,更何况陛下和尊上还是六界传了许久的恩爱夫妻,自然是不可以再同陛下口语相较,陛下也定会是最疼尊上不过的好夫君,更是会将以前的种种误会都解释清楚。” 第277章 姜诺惨跪天宫 夙懿嘴角勾出浅淡的笑容,看来朱纥是想要好好地同自己一了十万年来的恨意,安安稳稳的同自己一处了。两人之间总要有一方要心软些才是。 “本尊知晓了。” 夙懿也不说些旁的,只是很为明了的应下。 天兵收起自己的手臂恭敬地对着夙懿扶礼:“陛下此时正在大明宫等着尊上,小将,恭送娘娘。” 夙懿浅浅看了天兵一眼随后飞身入了天宫。 大明宫。 白的有些晃眼的高大宫殿正中,此时正一跪一躺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已然是断了气息的,而另一个,则是长得肤色黝黑眼睛大的像是核桃一般,身着与其肤色极其不相称白衣的魔族人。 姜诺不知已经跪在这里多久。 而此时高座上坐的有些歪的朱纥正闭目养神,丝毫不怜悯殿殿中看着悲惨非常的的一人一魔。 夙懿白晃晃的飞入了白晃晃的宫殿中,很是沉稳的站在了已经跪的身上的汗打湿一片衣服的姜诺身旁。 她轻轻抬手将自己身上白绒绒的披风散去,一身的白纱在披风里面散出,衬的仙气滚滚的大明宫极了。 感到夙懿灵气的朱纥突的睁开了闭了许久的桃花眼,他的嘴边勾出好看的笑容:“懿懿来了。” “尊上……”姜诺虚弱的抬起眼眸看着立在那里高高看着自己的夙懿:“你来了…………” 夙懿忽略座上的朱纥转眸看向姜诺身旁已然没了一丝呼吸,脸上多了几分衰老,身子却还是那样圆滚滚的李好:“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姜诺有些无力有些苦涩的垂眸看着身旁的李好,整个人完全没有了原先嬉笑的神色,她脸上的样子甚至让夙懿觉得眼前的姜诺不是真正的姜诺:“他………我同他在凡间成了婚,度了几年也算是幸福的日子,只可惜,只可惜他还是死在了宫乱之中,我想过让他离开那个满是冤魂的地方可是他却拧着不离开,他说自己要守着尊上和苏御,所以………” 姜诺脸上出现了夙懿从未见过的抽泣模样:“只是就算是这样如今的陛下却依旧因他是苏御身前的人而没有重用他,让他平平凡凡又看似碌碌无为的度了一生,不过最终他也向陛下证明了自己,他是为了替陛下挡贼人袭过来的剑而死的……郢国留下的樱花林也在宫变中毁了,因为那片樱花林中有一个通往宫外的出口,也正是因为那个出口,贼人才会如此轻巧的入了宫。” “什么……” 夙懿转头看向在座上看不清神色盯着自己的朱纥:“你当初想过带我离宫?” 当初的元渂如此喜欢王权富贵,费尽心思的夺了王位,却还过带自己离宫。 这出口绝不是他为了可以经常带自己出宫去玩所建,他作为郢国的王若是想要带自己出宫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在正门走出不是吗。又若是这通道是为了防止宫变,那是要建在宫殿里面的,是不可能建在樱花林的。 可他是王,他不能明明了了的带着自己放弃郢国,放弃自己的臣民。 只可惜别说是樱花林还有樱花林里藏着他心思的通道,就算是郢国王宫中他为自己准备的婚房自己也是没有那个命去瞧上一眼。 只因世间的太多因果。 朱纥微微垂下了此时有些闪避的眸子:“不错,我是想过,想过如果身为史烨的你若不喜欢宫中的生活,我便抛下整个郢国带你一起走,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我还在郢国的许些地方早早布置好了房产和田地,甚至还有许些商铺,若你想要种田那我便化作一个农民日日起早种菜,将每日成熟的鲜菜做成你最喜欢吃的模样,若你喜欢经商那便日日带着你做一个商人坐在那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客官,热热闹闹的过日子,若是你什么也不想去做,要做一个好吃懒做的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那我便带着你每隔三十日就去收各地房租,然后拿着得来的银两带你去吃全天下你最想吃的美味,带你去看世界上最美的星河,同你度你我都在的百年。” 朱纥的眼中整整红了一遭:“只可惜,你还未能迈进我为你准备的大红地毯一步,未能看我为你准备的婚房一眼,就这么被元莕抱进了满是红色纱幔的王宫,也进了你再也见不到我心意的心房。” 他抬起通红的眸子望着夙懿:“懿懿,我爱你整整十万年,如今你能不能怜悯我半分,能不能不要再心中装着别的男人踏入我为你准备的一切,凡间也好,天上也罢,只要是你要的我都会给你,哪怕是我自己,你能不能,就这么一直满心是我的看着我,全心是我的望着我?” “朱纥……”夙懿的眼眶也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是她将朱纥的爱看的太浅,将明明浑身遍体磷伤的他看的太强。她只知道守护自己看着脆弱无比的人,却忘了她的朱纥才是最需要自己去怜悯的,也是最值得自己去怜悯的,世间自己怜悯过的所有人只有眼前的朱纥永远不会变心。 哪怕他是一个在八荒众神眼里最残忍不过的帝王。 “那个……” 姜诺有了些许神气的声音将夙懿满是悲凉的情绪生生扯了回来:“现下里是不是我的事情更着急一些?躺在我身旁的这黑丹药已经没气许些时辰了,若是再不救他就要魂魄出窍滚作一团直直奔着冥界的轮回眼去了,你们让在凡间待了这么长时间的本座怎么去找,挨个的一个个的扒着下界的那群凡人看吗!” 夙懿听后颇为心神镇定的看向身后的姜诺,姜诺伸出颤抖的黑手指着她已经跪软的腿随着道:“还有,本座在这里已经跪了整整三个时辰了,三个时辰!就算座上那毫无心肺的不管,你夙懿,白起的神尊天界的天后就不伸出你那纤长的手去管一管你夫君,将本座在这生硬且晃得本座眼疼的地上拉起来?这不应该是你看到本座跪在这里做的第一件事吗!” 第278章 姜诺哀求 夙懿看着满脸悲怆的姜诺嘴角不由抽了抽,她身上的衣裳也因姜诺的抖动跟着颤了几颤:“那个……你,起来就好,起来就好。” 说罢,夙懿连忙将稳稳跪在地上的姜诺一把扶起,她别过头不去看满脸动人伤悲的姜诺,转而望向正说不清表情坐在那里的朱纥:“陛下,此番姜诺魔君已经都这么勤恳的来见你了,要不您就发发慈悲将李好收入天界吧。” 朱纥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屑:“慈悲?我为何要对一个伴了娘子数年的人发慈悲,我都还未得以在娘子身旁带这么长时间,更何况我可是打听到这李好的主子,也就是现在的青白更是凡间的苏御将我那布置好的皇宫打劫去,我费尽心思一番沉苦的将那所宫殿修整好,却白白让青白得了便宜,我何时成了那样的人。” 此时的姜诺已然是心里沉闷了许久且看着身旁有夙懿来撑腰,一时间是将心内的怒火直直咆哮了出来:“朱纥,你莫要忘恩负义,别忘了当初你可以寻得我家夙懿美人还是因为本座不要性命的跑来九重天,且围了你那大的吓人的元壅宫跑了好几遭才寻到你,若不是我,你怎么可能早早将心内的苦闷解了知道夙懿美人的下落?” 朱纥虽然心里觉得姜诺的话有几分道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只见满身华贵衣衫的他直了直歪在高座上的身子:“本帝不管,本帝就是不能让本帝瞧不顺眼的人活生生的出现在本帝面前。”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姜诺很是罕见的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 就算是心头对朱纥带着感动的夙懿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觉得高座上的朱纥忒不要脸了些。 她伸手将姜诺举起的手拍下:“朱纥君作为天帝这样是不是就太不仁义了些,你可是天界的表率啊表率。” 朱纥的俊脸上更是欠揍:“我偏不。” “你………”夙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这凡人若是想化为仙身乃是需要修个千八百年的时间,才能得与仙途有那么一点缘分的,又或者是哪家上神见有人灵根深厚带来天界,且无论是哪一条都有着必须是活人这一点。现下圆滚滚躺在地上的李好非但没了半分气息不说,还是个从未接触过仙途的,想要作为神仙活过来怕是难上加难。 朱纥轻轻看着不远处的夙懿开口:“懿懿作为二十万岁的老上神应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眼前这断了气的凡人活过来十分不易,更何况懿懿当初在凡间带回来的四人已是在白起灵气滚滚的净池里待了十余万年,却还是没有化为仙身的迹象。” 夙懿沉沉苦思,朱纥说的没错,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在朱纥这里求什么名义上的仙藉,而是想办法将李好快些救回来才是。 姜诺听了这些话已然无了方才的神气,她的身体似乎一时间虚弱了不少:“那该怎么办…………” 难不成她真的要同李好生离死别。 “本尊或许可以试试。”夙懿松乏了紧皱的眉头,她定定望着姜诺:“本尊现在体内有着爹爹和娘亲的神力,或许李好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替李好寻一处净池将其放入那是最好,可是依着姜诺的性子是万万等不了这么久的。 或许她宁愿去寻李好了无这一生记忆的转世。 姜诺虽然心中感激夙懿,嘴上却是还有些疑惑:“若是不能成功,那后果会是什么?” 夙懿沉沉叹了一口气:“元神或许会有损伤,转世的话可能会是个痴傻的。” 朱纥望着一心想着去帮姜诺的夙懿,心里有几分酸痛:“依着姜诺魔君的性子是定然不会冒这种险的,不如让李好入了轮回将其下一世带来再从天界修得仙身如何?” 姜诺自知道自己已经欠下夙懿太多,可是她又怎能将自己同李好好不容易得来的记忆给丢了。 她随即对着夙懿扣下一个大礼:“尊上,我知道我作为一个被您救了命的人没有将你的情意还上也就罢了,是千不该万不该再在这里提这么些事情让您烦心的,可是尊上既然救了我又用灵力将养了我应该是知道我作为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光棍,能寻得到一个自己知心的人是极其不容易的,还请尊上可以帮姜诺最后一次,往后若尊上就算是让姜诺去拼命,姜诺也是一定会去的。” 夙懿有些心疼的看着对自己行大礼的姜诺:“本尊是帮了你许多,只是这些都是本尊心甘情愿的,你大可不必这样,何况天地六界欠下本尊情义的人又不止你一人,本尊年少时贪玩,且那时候又极其心善,所以帮的大小神仙也自然就多了些,天底下只有极少的人才可以帮到本尊,你不必心里不舒服,且你都说了你是本尊养出来的,本尊又怎能就这么生生看着你受尽苦难而不去帮,姜诺,你能够相信本尊,本尊真的很开心。” “开心什么开心!”姜诺还没出声高座上的朱纥就率先叫唤出来,他毫无上神风姿的化为烟雾瞬移到夙懿身旁将她的手牵起:“懿懿你是忘了方才我说了什么吗,我已经说你不能再去帮这些不相干的人了,你总是帮这些人何不帮帮我?” 夙懿自知现在朱纥这番样子自当是不能将他怼了去,她沉沉叹出一口气:“乖,我将姜诺帮了,也省的你再受姜诺叨扰不是?这样,如今我将姜诺帮了赶明你又帮李好入了仙藉,就让她去为我们写一本比她那断断情肠还要出名的书,来讲我们十万年的事情如何,让六界的人都知道天帝朱纥和天后夙懿的爱恨情仇,最后终成眷属被世代歌颂好不好?” 说到这里,朱纥终是将倔强的眼神变了变,他轻轻别过眼睛:“这好像还差不多。” 其实现在的朱纥心里满是欢喜。 天帝……天后……… 很是般配,很是般配。 此时眼嘴心神皆快的姜诺不待朱纥在欣喜的心情中脱出,连忙对着朱纥又是行了一个大礼:“陛下放心…………” 第279章 复苏 姜诺眼疾手快的连忙对着朱纥行了一个大礼:“陛下放心,小的一定将陛下同天后娘娘的情爱写的上至天界下至冥界无一神无一妖不感慨万分,就算是创世以来最珍贵的宝典都比不过,小的连书名都想好了,就叫……六界第一绝爱,小的相信此书一出世定然会是震动天下的绝世之作,陛下与娘娘的情义故事也绝对是哪对神仙眷侣看了都觉得比不过的。” 听到这心里更加喜滋滋乐洋洋的朱纥,轻轻瞥了一眼在自己看来满脸忠贞的姜诺:“那还用说,本帝同懿懿自然是世间谁都比不过的,情谊更是。” 夙懿不由再次沉沉叹气,何时自己就连帮别人去做件事情都要讨好起眼前得意洋洋的龙崽子了。 若不是今日朱纥这般动人肺腑的话语,此时的夙懿是真的想要给眼前的龙崽子两脚。 “那李好一事…………” 姜诺悄悄抬眼看着朱纥试探到。 朱纥搂住夙懿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本帝同天后允了,对了。” 他看向怀中狠狠吸着自己好闻体香的夙懿:“懿懿还不知道白起净池的那四个人有了要醒来的迹象吧,一百年前我在白起小住的时候路过白起的灵山,看着盛着那四个凡人的净池上泛着隐隐神气,如今懿懿苏醒天地间的灵力达到了顶峰,怕现在或许是复苏他们的最好时机,也是他们成功踏入仙途的最好时机。” 夙懿听了朱纥这么一通话嘴角不由抽了几抽,这厮方才还不是说白起的四人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吗。可是现在就连自己都觉得十分卑微的自己是不能开口去说什么眼前得意洋洋龙崽子不是的,她轻轻且咬牙切齿的轻启红唇:“夫君说的对,夫君说的极对。” 夙懿这两声夫君叫的朱纥是要多美就有多美,朱纥将自己的俊脸朝着夙懿贴去在她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娘子真好。” 跪在大明宫宝殿上腿疼的快要暴走的姜诺,眼中带着几分凄惨几分薄凉几分悲壮的看着眼前如蜜般甜蜜的两人,咬碎了自己的一口银牙狠狠咽下肚去,将自己想要张口骂出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自己一定要忍,一定要忍住。 …… 白起净池。 十万年不曾来这里一次的夙懿看着眼前已然有了回转生机的四人,嘴角勾出淡淡的笑容:“想不到,他们还是等来了机缘。” 朱纥看着此时眼中带着些许苦涩的夙懿心疼,他低头在夙懿额间落下一吻:“他们的机缘还不是懿懿给的,懿懿便是他们这群凡人的机缘。” 亦是我的机缘。 一旁眼看着躺在净池边上的李好就快魂飞魄散,入了轮回的姜诺生生憋着自己想要将两人痛骂一番蠢蠢欲动的嘴,她咬自己嘴唇咬的快要咬烂。 夙懿心里知道时间再也耽误不得,所以推开眼前不将自己松开分毫的朱纥:“你们且先去一旁待着,本尊的功法不是现在的你们可以承受的。” “好。” 朱纥松开怀里的夙懿随后冷冷瞥了一眼只矮了自己半头的高大姜诺,迈步朝一侧走去。 夙懿双臂抬起凝出体内的灵力,那团灵力化作一颗巨大的白的晃眼的圆球,中间飞出一道光亮将躺在白起净池的五人托起。 她嘴里默念出一串自己有些口生的咒语,随后,托着四人的巨大光盘迸发出巨大光亮。 不只是一旁的朱纥同姜诺,就连施着法的夙懿也不由被强烈的白光晃了晃心神。 想不到自己体内的功法如此之强。 白色的灵光被夙懿收起,她双臂合十将庞大的功法缓缓压住。 轻轻落在原地的四人身上散出缕缕白烟,白起净池内的灵气化作点点灵光围在他们身侧,他们眼看着就要苏醒。 此时的姜诺快速跑回夙懿身旁,看着已然落到夙懿身旁的朱纥,自己一双举起的黑手去扶夙懿不是不扶也不是,最后看着朱纥盯着自己越发深沉的眼神只得侃侃将蠢蠢欲动的手收回,嘴上道:“我就知道相信我家夙懿美人一准没错,就连天界最擅长铸造仙体的神仙也绝不是我家美人的对手。” 夙懿绝对是自己再相信不过的人,也是六界中最值得众生去相信的神邸。 夙懿听了姜诺的这一阵马屁不由觉得自己浑身虚弱了些许,她只觉得头恍恍惚惚的一晕,而后便恍恍惚惚的被一旁的朱纥轻轻环在怀里。 朱纥身上的体香扑鼻而来。 “本帝都说了不许你做这些事情,现在好了吧,看你这幅样子怕是没几日的功夫将养不过来,册封天后的大典在即,你若是真的敢耽误了,本帝到时候一定不会放过姜诺!” 朱纥都不知道自己急的说了什么话。 夙懿有些发白的嘴唇无力的一扯:“封后的大典还早着呢,本尊哪会有这么虚弱,我看你是着急着的口不择言了。” 他这是多久没有对自己自称本帝了。 姜诺看着夙懿心里更是难受,她眼中集聚的老泪就快要掉下来。 夙懿浅浅看着姜诺开口:“姜诺,你不必难受,李好本就对本尊有恩,此番本尊只不过是将本尊欠李好的补上罢了,你不是知道吗,本尊向来不喜欢欠别人恩情。” 姜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夙懿可不是什么喜欢还别人恩情的。 “来人。”夙懿接着无力的开口。 身旁有几个暗卫现了出来:“尊上。” “派人来照顾五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他们讲清楚,然后………”夙懿抬起埋在朱纥怀里的头望着朱纥。 “懿懿放心,明日我便安排他们入仙藉的事情。”朱纥怕怀中的夙懿再多说一个字便会昏迷过去。 “那便好……” 夙懿眼睛一闭果然晕了过去。 “主人!” “尊上!” 暗卫和姜诺皆是心急的上前走了一步。 朱纥将夙懿紧紧拢在怀里,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两人:“滚。” 他低头用下巴抵住夙懿的额头,紧紧抱着怀中的她瞬的消失。 留在原地的姜诺和暗卫对望了一眼叹气,而后又同时回头瞧了瞧已经逐渐苏醒的五人,叹气叹得越发沉重。 第280章 湖畔 三日后,九重天。 沉沉睡了许久的夙懿恍恍惚惚的在梦中醒来,待她睁眼时,首先映入自己眼帘的是眼眶通红的朱纥。 夙懿看着眼眶红的像是个小孩子的朱纥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这厮又旷了几日政务:“我能有什么事,你总是这样过分担心。” 看到夙懿醒来后的朱纥将眼中的红润收了收,随后低头不去看无奈盯着自己的夙懿:“我只是心疼你。” 夙懿听后更加无奈:“我不过是睡了几日又没去什么龙潭虎穴,有什么可以心疼的。” 朱纥总是这样娇贵自己。 朱纥回头拿起身旁宫娥刚刚放下的补汤,纤长的手攥住精致的玉勺在玉碗里面缓缓淌着,还用殷红的嘴唇冲里面吹了几口气。 夙懿很有眼力见的在床上慢慢坐起来,而后伸手要去拿朱纥手中的玉碗。 朱纥看到夙懿的动作急忙将手中的玉碗往自己怀里挪了挪,他用好看的桃花眼看着披着满头墨发的夙懿:“你做什么?” 夙懿很是迷茫的愣了几愣:“喝汤啊。” 以前的自己总是嫌弃补汤过于苦涩不愿意去喝,如今的自己十万年都熬过来了还怕一碗补汤不成。更何况补汤不喝不知道,一喝便可以觉出里面滋养灵力的功效,天宫里的补汤也不会差,自是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朱纥皱眉看着夙懿,满心满脸的不悦:“人家恩爱非常的夫妻连喝汤都是恨不得你一口我一口的喝,怎的如今我喂你一碗补汤还没想着将自己的吐沫,往你这喜欢极了的万年雪莲炖成的补汤里沾,你就这般嫌弃我?” 万年雪莲? 坐在床上的夙懿听到这么个字眼直接忽视了朱纥方才说的所有话语,将一颗心全都扑到了他手中冒着热烟的汤药上。 夙懿刚想着凝出法力将朱纥手中的万年雪莲补汤一饮而尽,抬头时发现朱纥不悦的表情又生生将自己的灵力收了起来。 她对着朱纥侃侃笑道:“这万年雪莲嘛,哦不,我们是真身龙凤又是天界的天帝天后自然是不能和那些乡野村夫家的夫妻一般,连一碗汤都要你一口我一口恶心着喝,只是本尊见你手中的这碗补汤是宫娥刚刚端来的还冒着热气,心疼你那白皙纤长的手被这玉碗灼伤罢了。” 朱纥眯眼看着此时两眼眯眯笑着,满是不对劲的夙懿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他在夙懿的目光之下将手中的玉碗重新放回方才的红木托盘上,而后在夙懿正盯着那碗补汤咽下浑厚的一滩口水之时很是板正的坐直了身子:“懿懿说的对,你我乃真身龙凤自是比不得人家淳朴的情义,你我既作为天帝天后更是不能因为一碗万年雪莲制成的汤药而留足,依我看懿懿这神气滚滚已然是将前些日子失去的灵力恢复如初,自然是不可以滋补过度的,不如我们多锻炼锻炼身体以免懿懿明明作为一个上古神族身体弱的失了那么点灵力就昏厥过去,就算懿懿不为自己着想也是应当为我们以后的孩儿着想不是吗,毕竟我们主支龙族的后代是需要身强体壮的。” 朱纥的这番话说的坐在床上的夙懿十分茫然,她努力的眨了眨自己眨不动的眼睛。 你倒是一下子将五个凡人化为仙身试试,还这点灵力,怕是就这点灵力也是你五个龙崽子都合不起来的。 不过何时何刻自己这六界第一神嘴的功夫被眼前的龙崽子给学去了。 “我……” 夙懿刚刚张口,朱纥便不给夙懿一丝机会的直直上前啃住了她的嘴唇。 夙懿被眼前看似十分生猛的龙崽子这么一啃,彻底晃了晃心神。 她本来还想反抗却不待自己凝出手中的灵力,脸上的朱纥便生生将自己柔弱的身躯压在床上。朱纥将自己的手腕禁锢让她动弹不得,他手上的茧子磨的夙懿的手腕有些痒。 夙懿本想挣扎着说出句什么看似自己极为矜持的话语,脸上的不顾她此时心中如何的朱纥便越发深入的攻进了自己的唇舌。 满鼻的体香涌入自己鼻中,更涌入了自己的心神,本就心头存着一颗欣赏美男之心的夙懿也不再装作什么矜持的不染纤尘的模样,而是凝聚灵力将身上的朱纥反扑了过去。 …… 两日后。 待在九重天喝了两日万年雪莲的夙懿只觉得身子十分舒爽,舒爽的自己在这个圆圆的月夜想要走走晃晃。 原本只喜欢穿玄衣的朱纥不知道今日里脑子进了什么风,将元夕殿填满了所有特意为两人准备的眷侣衣袍,还都是夙懿最喜欢的样式。夙堰怕是也被油嘴滑舌的朱纥收买了,也不再给自己送衣服过来,夙懿只好日日穿着朱纥给自己的衣服四处走动。 冬日的夜晚原本应是寒冷,奈何元壅宫有着朱纥在里面所以就算是冬夜,阵阵冰寒的冷气也是被他身上的龙气震的了了。 可就算是在冬日朱纥身上的龙气十分吃香,但奈何夙懿本是极其怕热的神仙,所以她心里还是颇为担忧入夏之后自己难过的日子的。看来又要有不少天界用来阵凉的宝贝要落到自己手里了。 这样甚好,甚好。 不知今日朱纥去了哪里,估计是因为这些日子他总是待在自己身边所以去补那些落下的政务了吧。 其实天界向来安稳如今魔界也不怎么再找天界麻烦,所以天界本应是更加安稳的。但奈何白起和夙懿苏醒,聂重华解了封印现世,就连一直不被旁人所注意的青白也是安安稳稳的归来,如今的天界自有一番筹划所以也就忙碌了起来。 “事情还真是多。” 夙懿拢着自己身上的白绒披风想着这些令自己烦心的事情,恍恍惚惚的上前走去。 突的,一阵凉风吹来,惹得夙懿浑身一颤。 夙懿抬头时发现自己已然走到了一处湖边,冷风在湖边越发凌冽的吹,而湖中十分别致的小台上正恍恍惚惚映着两只好看的身影。 圆月映在诺大的水面上,衬的此时此刻的景色是如此的花好月圆令人神往。 ………… 第281章 再见兮则 夙懿凝神去看不远处的那一对身影,此时此刻可以在元壅宫中如此的,怕也只有自己最熟悉的那个人了。 湖中水台上的两人一人身穿湖蓝色的长裙,头上的琉璃流苏发簪恍恍惚惚的摇晃,衬的那张本就带着几分娇媚的脸添了几分清纯。 而另一个身着和自己身上披风下白色衣裙一模一样款式衣袍的俊美男子,正手里轻握着一个小小的青色茶盏面色淡然的望着天边的满月。 “兮则……” 夙懿盯着不远处在自己脑海中已经有些陌生的面孔,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不是被朱纥送出天宫了吗,为何此时此刻会在这里? 夙懿眼里深沉的仔细盯着不远处兮则带着娇媚,眼里清浅的看着朱纥的面容,心里是一番不是滋味。 她挥袖隐去身子逐渐靠近两人。 台上的兮则脸上映着湖中的波光,眼里充满波光的看着朱纥:“尊上一回来,陛下是许些时候未曾想起过我了。” 朱纥转了转攥在手中的小盏微微低头:“懿懿的事情有许些是需要本帝费心的,毕竟她前十万年见沾惹的不该去沾惹的东西和人实在是太多了。” 兮则看着朱纥浅浅笑了笑:“尊上既然是白起的神尊,性子又是个极其欢脱的所以沾惹的事物自然是多,但是陛下当初不正是因着尊上是白起神尊的光环所以对她更加关切的吗?” “不。”朱纥想都没想便快速否认,他缓缓抬眸看着盯着自己的兮则:“本帝爱她从未因为她是白起的神尊六界的尊神,而是她是本帝的爱的人所以才会爱她。” 自己同懿懿本就是在凡间相知相爱,又怎会牵扯到身份这种东西。 兮则缓缓垂眸:“那兮则便放心了,相信六界中爱慕尊上的不少人是因为尊上是尊上这一条,他们只是想要利用尊上,亦或者是贪图尊上绝美的容貌,但是陛下却不会。” 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自然不会差。 朱纥将自己手中小盏里的茶一饮而尽:“本帝忙完政务来此是为了告诉风神,以后元壅宫怕上神不能经常来了。” 往前兮则见自己思念懿懿可怜,所以时常来陪着自己,如今懿懿已经回来自己心头上的苦闷自然是迎刃而解。兮则继续在这,只怕被懿懿知道了又会徒增不少麻烦的事情。 兮则无奈的摇头,有些事情自己还是懂得的,她因为十万年前的那桩事本就有意同朱纥拉远距离,只因她成为上神回了天宫后见朱纥伤情,所以才会时常在月圆的夜晚来陪着思念夙懿的朱纥,如今他心尖上的人已经回来,自己自然不会赖着脸皮拖在元壅宫不走。 “我本就是因为自己成功飞升上神,又得当地神仙爱戴所以才得了陛下释放回到这九重天之上,我素知就算是伴着你长大的,那也永远比不过你心尖上的尊上,自是不会在这里不识好歹的赖着不走,如今我得了风神神职,自是对我们好不容易就要成家的小朱纥感恩戴德,怎会像某个叫叶知的女魔头痴缠。” 叶知理了理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袖。 朱纥看着水中的圆月不去看身旁的兮则一眼:“你知道就好。” 想来兮则是个有数的,自然不会惹得懿懿心里不悦而将她一剑劈了。 一滚白色的烟雾白滚滚的飘到兮则同朱纥之间的座椅上,夙懿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板着脸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兮则:“好久不见,兮则,不对,风神殿下。” 好几不见这四个字自己说的是口唇都要烂了。 朱纥瞬间坐直了身子,满脸紧张的看向夙懿。 兮则见到自己许久不见的娇媚容颜,原本还算正常的瞳孔缩了缩。 她急忙恭敬道:“尊上。” 兮则随后抬起因行礼而低下的头悄悄看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夙懿:“好久不见。” 夙懿清了清嗓子,随后挺着胸脯看向圆圆映在湖里十分完好的满月,颇起了一番当初相见之时的情谊:“当初你我的第一面就是在这方湖边吧,不,又或许不是,就算旁人不说本尊也是可以看得出来,这元壅宫已然不同十万年前的模样,怕是朱纥君在这十万年间怕自己想到什么不该回忆的,所以特地命人将这如此大的元壅宫好好翻修了一番吧。” 她说罢眼里不怀好意蕴的盯着朱纥。 兮则依旧扶礼瞧了一眼面露紧张的朱纥,脑袋飞快的旋转:“尊上真是好记性,当初我同尊上的相遇正是在这湖中,陛下修元壅宫也不过是为了想要尊上同陛下的婚房像样一些,更能讨得尊上喜欢罢了。” 夙懿随即冷冷的看向因自己还未让其起身,所以一直忍耐力十分强悍的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兮则:“你倒是和朱纥君越发像了,不仅十万年初初见到本尊时用一番伶牙俐齿惹得本尊帮你挡了天雷,就算是今日十万年后你的嘴角也越发伶俐,难不成……” 她又是不怀好意的盯着朱纥:“难不成是你们早就在十万年间,本尊接触不到又看不到的时候做了几日的恩爱夫妻吧。” 眼前的兮则哪还有当初胆怯小气的模样,原本平淡无奇的面孔也是娇媚了起来。 “兮则怎敢!”兮则急忙说了这么一句话:“兮则同陛下是君臣,从前是现在是,往后更是,兮则作为天界的上神自然也是个知道礼义廉耻为何物的,又怎会像旁人一样,何况兮则的命若是没了尊上说不定早就保不住了,又何来如今已然成了上神的阶品。” 夙懿看着眼前恭恭敬敬的兮则,心里对她的猜疑一时间少了那么一点,眼看着兮则的腿和手逐渐变得颤抖,她随即好心的开口:“起身吧。” “谢尊上。“兮则缓缓站直了身子,她知道,此时的夙懿是定然不会放下心中警惕的。看来自己往后一定要避着元壅宫走了。 夙懿将眼眸完全放在兮则身上:“你可还记得当初说的话?你当初说本尊不同于其他女子一般…………” 第282章 兮则 夙懿将眼眸完全放在兮则身上:“你可还记得当初说的话?你当初说本尊不同于其他女子一般娇柔做作,所以你十分喜欢本尊且心疼本尊,当初是劝着朱纥来好好对本尊的,当初本尊是喜欢你,可是自从那次你飞升上仙的雷劫之后,本尊便再也对你喜欢不起来。” 夙懿浑身不同于十万年前的气息让兮则隐隐有些害怕。 兮则知道夙懿不会喜欢自己,可是就算如此,她也没有动半分对朱纥不该动的心思。 兮则对着夙懿直直跪下:“尊上,兮则知道不仅仅是尊上,若是当初的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那心里皆是不会舒服的,可是尊上要知道兮则对陛下绝无其他的心思,而陛下也更不可能对兮则存什么心思,方才的对话想必尊上听的明明白白,兮则只是见不得陛下如此伤心欲绝才会在月圆的时候来元壅宫相陪,兮则靠近陛下只是不忍心见陛下如此罢了,十万年过去,兮则更是明白陛下对尊上的一番心意有多么可贵,兮则有今日飞升上神的时候全都是仰仗着陛下和尊上的神光,现在兮则想要的,不过是陛下和尊上能像八荒众神所祝福的那般,盼着尊上和陛下岁岁年年欢欢好好罢了。” 夙懿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兮则浑身忠贞,心里也一直明白朱纥当初保护兮则只是为了从小的情义,如今听着兮则方才的话,她能飞升上神且得了风神的神职离不开其自己的努力,朱纥并未过于插手其间。更何况刚刚朱纥说的很是明白,兮则往后来元壅宫的日子怕是少之又少,自己若是再苦苦相逼下去倒是显得自己小气了。 夙懿沉沉叹出一口气,眸光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她在石凳上起身去扶跪在地上的兮则,夙懿用明眸定定看着她:“兮则,本尊从始至终都晓得你同朱纥并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只是本尊心里偶会有些不舒服罢了,十万年前是本尊亲口说要为你当挡下天雷的,既然说了,本尊也就那么做了,若说抱歉,真正应说抱歉的却是本尊,朱纥明明是本尊的夫君,本尊却因一些事情将他生生搁置了十万年,这十万年间朱纥不同于以往心里舒服,本尊作为一届神尊却要你来帮着照看,还有十万年前你因为上仙之劫而被挪出宫中一事,确实是不该如此,说句心里话,本尊对于你既是抱歉又是感谢才对。” 漫长孤独的十万年间,朱纥可以有这么一个懂得他心意的人在身旁,是他的福分,更是自己的福分。 “尊上………”兮则望着夙懿真诚看着自己的眸子,眼里逐渐有了泪光,她垂眸不去看夙懿:“尊上,您作为白起神尊本应是我这种小小的神仙连碰都碰不到的,兮则能得尊上如此怜悯,是兮则此生最值得的事情。” 将兮则扶起的夙懿浅笑着伸手摸了摸兮则的长发:“你以后也无需避着元壅宫避着本尊,毕竟,我们还和往前一样。” 兮则听后更是千恩万谢:“兮则谢尊上恩典。” 在一旁稳住了心神的朱纥将手中紧握的杯子稳稳放在桌上,他的眼眸含了几点笑意:“懿懿难得可以如此善解人意。” 听到这么一句话的夙懿不悦的皱起眉头,她放开攥着兮则胳膊的手瞬的转身盯向刚刚抬起眸子的朱纥:“什么叫难得?照你这么说本尊以往还是个泼皮无赖了?” 朱纥总是用轻轻一句话便可以点燃自己的怒火。 坐在石凳上的朱纥手指略微抖了抖,自己确实有些口不择言了,可谁叫自己这口头功夫是全都跟着夙懿学的。 他在夙懿恶狠狠的眼神下别着头站起身:“就当是我说错了话。” “就当?”夙懿越发生气,她蹭蹭迈了几步走到朱纥跟前:“这十万年间你别的功夫没长倒是脸皮和嘴口越发见长了…………” “尊上……兮则就先行告退了。“ 兮则很是不合时宜又极有眼力见的的插了一句话后,挥袖化作烟雾消失。 “这……”夙懿回头看着方才兮则待着的地方发呆:“她这是……跑了?” “看来是被懿懿这张牙舞爪的样子吓跑的。”朱纥缓缓走到夙懿身旁将她揽入怀里,他口中的热气吐在夙懿的脸上:“懿懿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就算是过了十万年也从未变过,懿懿,你就没觉得十万年后的我变了许多?” 被朱纥这么一揽揽的老脸红了几分的夙懿闻着朱纥身上扑鼻而入的体香,抬头看着他眼中的深蓝:“你变老了些。” 自打她回来见到朱纥的第一眼时夙懿就已经发现,朱纥不仅脸上含了些成熟稳重的样子,就连身姿气质看着也沉稳了不少,就算他这张俊美无比的面容还称得上是六界第二。 朱纥亲昵的将自己略尖的下巴抵在夙懿的墨发上:“懿懿,我经过这十万年发现,六界没有一个人可以比得上你,哪怕是六界最盛传的美人,也是分毫入不了我的心间,我忘不了你半分,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美人?!”夙懿只听到了关键部分,她凝着灵力生生扯开自己同朱纥的距离,随后很是愤慨的指着眼前这张极为欠揍的面容:“你是说你去看了美人?” 果然,就算是夙堰和自己那两位挑剔的哥哥也是有看错眼的时候,想不到啊想不到,就算是六界皆传朱纥深情,眼前这欠揍的龙崽子也是在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偷偷摸摸的去欣赏美人。 朱纥伸手攥住夙懿愤慨地指着自己的手指,脸上露出极为欠扁的笑容:“怎么,懿懿可以纵情酒色,玩遍六界所有的俊美神仙甚至是冥界的那群妖物,我就不能在这漫长孤寂且夜深人静的夜晚寻几个美娇娘添一添灯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呸!”夙懿甩开朱纥攥着自己手指带着茧子的大手,伸出另一只手指向他:“还道理,你一个龙崽子去找其他美人寻欢作乐不说,还敢跟本尊提道理!” 第283章 争吵 “本尊告诉你,天底下除了本尊在白起的两个哥哥,还没有人能在本尊面前跟本尊提道理两个字,哪怕本尊再无理,所有的事情也只是本尊是对的,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一个天界的主君别看着平时一本正经人模狗样的,背后里竟然是个只知道纵情享乐的昏君,还什么情深意切,本尊告诉你,这天后之位本尊不要了,你就滚回你的龙窝里找那些你看中的美娇娘纵情享乐吧!” 说完这么一段话的夙懿狠狠甩了甩袖子利落的转身离去。 朱纥却在此时眼疾手快的捞回了刚刚想要化作烟雾的夙懿,夙懿一个腿脚不稳就落入了朱纥温热宽厚的怀里。 朱纥不点自红的朱唇轻启:“懿懿作为神尊就这么受不得别人挑拨,哪怕这个人是懿懿的夫君?” “夫什么夫君什么君,本尊哪有什么夫君,就你这个屁大点的龙崽子还敢妄称是本尊的夫君,真是好不要脸,好不要脸!” 夙懿因身高差异被朱纥在背后抱的脚离开了地面,她的两只腿此时气的是来来回回的在半空中随着自己的话语挥舞。 抱着夙懿的朱纥此时心里更是起了嘴贱的兴致:“哦?懿懿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方才风神还在这里的时候,懿懿当着一个外人还叫本帝夫君叫的欢快轻脱,怎的一到了夫君我的怀里便张不出口了,懿懿活了二十万年,再加上原本就浑厚的基础此时的脸皮应是厚的不能再厚了,怎的如今乖乖躺在夫君我的怀里倒还害起了羞,不愿意将夫君两个字唤出口?” 蹬腿蹬的额头隐隐约约出了汗珠的夙懿此时心中是怒火冲天:“本尊说了,本尊没有你这个龙崽子夫君,本尊识得你吗,你还腆着张不要脸的脸一口一个夫君,本尊此时倒是觉得你这龙崽子既然既不喜欢女的,那还不如将刚刚在天宫走了的姜诺讨来,好好同她研习研习她那本震动六界的旷世神著断断情肠!” 朱纥觉得怀里的夙懿腿蹬的越发厉害,又看着她的脸颊被自己气得通红,于是十分好心的将怀里的夙懿转过身来,而后将自己的朱唇狠狠贴了过去。 被朱纥的吻吻得平定了几分心神的夙懿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她看着眼前同自己拉开距离的朱纥,只感觉自己小小的心脏中又有一阵怒火如洪水猛兽般的冲了上来:“你!” “懿懿真好看。” 朱纥既懂得气夙懿,又懂得哄夙懿。 只见眼前的夙懿眼神带着三分讥笑四分嘲讽的摸了摸自己新嫩柔滑的脸蛋:“哼,你知道就好,可惜啊………” 她又缓缓摆起了谱子:“可惜本尊的这张脸再好看也终究不是某个龙崽子的,本尊呢,还是趁着老当益壮的时候好好用自己这张神见神爱的脸去游走一番六界,碰一碰十万年间新生的小小神仙们吧。” 夙懿无视朱纥逐渐变得阴沉的眼神,捂着自己的脸缓缓转身对着湖边映出的明月:“本尊啊,睡了这十万年真是错过了好些不该错过的俊美神仙,不知道如今的神仙长得合不合本尊胃口。” “新生的神仙哪有远古的上神好看,懿懿还是收了这颗不该起的心思吧。” 朱纥眼底深沉的眯眼看向夙懿。 “哦?”夙懿瞬的转身看向脸快要拉倒地上的朱纥:“远古的神仙………这么一提,本尊倒是想起来本尊的白起叔父温润如玉的面容,可是六界中占了第一的模样,倒是比陛下还顺本尊眼缘许多。” 朱纥嘴角生生扯出一抹邪笑:“懿懿不伦不类起来可是连自己叔父都不放过,懿懿就不怕受六界众生耻笑?” 夙懿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朱纥:“耻笑,谁不要命了敢来耻笑本尊,更何况本尊连聂重华都恩爱一番了还不敢再去恩爱一个比聂重华小的?不过若提起聂重华来……” 她转身对着湖中的圆月想起了当初自己同聂重华在魔界水下的亲吻:“本尊倒想起来十万年前在魔界之时,聂重华可同本尊在一片满是樱花花瓣的水池中亲密拥吻,那时候真的是.....” “够了!” 朱纥瞬的移到了夙懿面前,有力的大手将还在想要说些什么的夙懿狠狠攥住:“你明明知道我只是气你,又何必如此胡诌来堵我的心。” “本尊可没胡诌。”夙懿已经被朱纥气的脑子不转悠了起来:“本尊同叔父在十五万年前可是情深意切得很,只可惜啊,你这个龙崽子当初还在襁褓里,未能听闻本尊同叔父当初爱的天地为之沉沦的情爱故事。” “好啊。”此时的朱纥已然是恨得咬牙切齿:“本帝倒要好好在懿懿脑中看看当初的你们是怎么爱的天地沉沦。” 说罢,朱纥用一只手狠狠攥住夙懿,另一只手凝起法力向夙懿的脑中盖去。 早就做好准备的夙懿眼疾手快的化作烟雾逃离朱纥怀中,随后瞬移到朱纥身后抬腿狠狠朝着他踢去。 夙懿这腿脚功夫不知道在那不争气的夙莫身上练了多少回,此刻生来便没有被人如此的朱纥自然是躲也躲不过。 只见此时天地六界的第二美男,天界的尊神又是主君,白起的女婿在瞬间化为一道抛物线,在诺大的湖面上掀起一片水花。 好在夙懿这一脚踹的十分精准,湖中映着的好看的圆月并没有受到朱纥的半分干扰。 夙懿将手挡在眼前像是怕眼中进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用一双满是戏虐的眸子看向在水浮了起来正满脸幽怨将自己望着的朱纥:“哎呦,哎呦~不得了不得了,万年的圆月映了湖,十万年的龙崽子入了水,真是难得啊难得。” 说罢,夙懿又是挥袖狠狠掀起朱纥对面湖间的一片水光,将他扑了个落水龙汤。 “夙懿!你莫要欺龙太甚!” 夙懿对着满面咆哮的朱纥吐了吐舌头,随即伴着翩翩飞袖飞入昏黑却带着灿烂星光的夜晚。 第284章 往事 十日后。 白起樱花林。 “什么!”躺在万年樱花树粗壮树枝上的夙懿放下手中一直端着的酒壶,支起了半个身子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树下的夙堰:“你是说朱纥口中的六界第一美人被他一剑给劈了!” 夙堰无奈的沉沉叹出一口气,这两人的日子就不能过的安生些吗,懿坛的事情自己还忙不过来却还要为他们的事情费心神。 就算此时的夙堰心里再不甘愿,邪魅的脸上却还是十分恭敬:“主人,这件事情夙堰命人整整调查了七八日,绝对错不了,六万年前那心里不知总想些什么的月老见陛下日日思念主人,不知是听了哪位仙家的只言片语,急忙迈着腿将被人传着是六界第一美人的天族女子梳妆打扮,在陛下毫不知情下送入元壅宫中,听说那女子是被月老安排在满月时见到陛下的,只可惜陛下见那女子眼生,言行举止间还总想着贴近陛下,所以连想都没想就唤出神剑将女子一剑劈了,说来那也是个可怜的女子,要知道当时的那名女子还不过两千岁。” “禽兽。”夙懿在樱花树枝上坐直了身子,十分愤慨:“别看那红衣的月老年年长得那副好看年轻的模样,想不到却是个听别人只言片语就将人家小姑娘送入龙潭虎穴的神仙,若不是本尊同他向来不熟,此时是定要好好收拾一番他的。” 听着自家主人这么一番话的夙堰又是沉沉叹气,什么不熟,明明就是熟的不能再熟。 想当初十六万年前夙懿不过才四万岁,便在白起的一处灵山上识得了钻到白起中的月老,当时的月老鬼鬼祟祟被夙懿生生当做是来白起偷灵草的贼人,还将当时整整大了她好几轮的月老揪着到了白起的神殿上。 后来经过夙川上神的一番询问才得知,原来月老只是前些日子在白起游玩时,不小心掉落了几束已经注好旁人姓名命谱的红绳,所以推算着白起当日的风向急忙跑到了一处灵山上找寻。 毕竟这可是凡间那些有缘人的大事,轻易马虎不得。 可是夙懿当初年轻气旺的很,愣是不信从未除了绑红线定姻缘还有什么特长的月老可以推算出红绳的位置。于是手拿着白起扫身的法器,生生将月老浑身上下连着用法力藏着东西的地方都扫了透彻才肯善罢甘休。 可谁知被夙懿这么折磨了一番的月老并没有生夙懿的半分气,而是在白起小住了几日后在夙川和白起大大小小女侍的帮助下,才侃侃寻到了丢落的几根红绳。 说来也怪,不知为何当初的夙懿同月老还因此玩在了一起,就这样缠着月老将自己带入了九重天上的姻缘府中足足住了十年才肯回白起来,可就算如此,夙懿还是会时时挖走白起灵山上的几枚灵草带到姻缘府去讨好月老,而后又喜滋滋的带回整整一兜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回到白起小小的石屋中,一待便是几个月。 可就算旁的人不知道夙懿在石屋中做了什么,喜滋滋带回的那一兜东西又是什么。日日给沉迷在自己石屋中的夙懿送饭的苦命夙堰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其实左右夙懿带回来的也不是什么动人心魄的宝贝,亦或者是什么可动天地的法器,而是一摞摞被夙懿整整齐齐摆在桌边的戏本。 只不过是戏本而已,夙堰当初也没觉得夙懿如此沉迷有什么不妥,说不定自打生来脑瓜便极其聪慧的夙懿还能在这些戏本里学到什么,最终作出一本旷世神著来也是极有可能。 但是在一日的午后,夙堰拖着疲惫的身子亲自去夙懿屋中端她吃完饭剩下的饭碗时。看着手中攥着一本戏本的夙懿已然昏睡在床上,心生好奇的夙堰看着自家主子睡觉都如此沉迷,是不得不安耐不住心神要上去瞧上几眼夙懿手中的书籍的。 这不瞧还好,夙堰这么一瞧猛然发现夙懿手中的书似乎并不是什么自己心中所想的戏本,而里面是另有一番说不出口的门道。 那刻夙堰心头的雾水一时间化得是一干二净,想不到月老面容年轻的如同青春少年的方法不只是单靠着强劲的功法,还有这么些奇珍异宝。 或许这就是夙懿为何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都不想得罪月老的缘由吧,毕竟月老的脾性虽好,但是手中的东西是不可能被夙懿威逼利诱交出来的。 只是可惜了十六万年前快要被夙懿拔秃了的那座灵山,真是想想都有些肉疼。 “哎,对了,巴垨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夙懿已经将巴垨不管不顾在冥界的冰山上十几日,若是再这么拖下去,自己这情还的总是不太完美了些。 更何况冥界的冰山肯定是比不得白起的寒山灵力丰厚,巴垨那天下第一妖媚的容貌不知在那寒山上放的成了什么样子。 要知道这万万年来,就算是走遍了六界大街小巷,看遍了六界各色美男的夙懿也是再也寻不到像巴垨这般妖媚的容貌。 夙堰急忙将自己的心绪扯了回来,他对着树上的夙懿恭敬道:“巴垨的事情倒是好查些,左右不过是一座寒山,现下我已命人将巴垨大人的棺木找到并在上面做了标记,到时候主人想要将大人放出来直接跟着标记走便好,相信如今的六界已然没有主人做不到做不得的事情,只是复苏巴垨大人或许会让主人消耗不少灵力,届时的气流强大还请主人将我们的暗卫撤的远一些,以免伤到我们的人。” 夙懿看着树下的夙堰点了点头:“那你查了许久可曾查到巴垨究竟为何会昏睡,这究竟是谁的过失,亦或者,阴谋。” 夙堰听后浅浅皱起了眉头:“主人,除了你从阎王爷那里得知的那些,其余的事情我们真的无从得知,毕竟冥界阴暗,哪怕是我们懿坛,也是在冥界的力量颇少。” “罢了。”夙懿也不再为难他:“索性就是个冥界谋权的破烂事情,本尊又不是冥界之人,管那么多做甚。” 第285章 报复 “不过聂重华这些日子在寒池中待的怎么样了,可有要逃脱的迹象?” 夙懿不由想到当时没脑子的同朱纥讲的那些没脑子的话。 夙堰松开了皱着的眉头:“主人放心,有着上古神器束缚,主人又在聂重华身上加了这么一层厚厚的功法,怕就是如今的白起神尊也逃脱不了。” “唉。”夙懿抬起自己的手臂放在眼前打量:“别看本尊可怜的昏睡了十万年,醒来却是六界最大的尊者,本尊还真的称得上是因祸得福。” “自古福祸两相依,主人如今醒来,怕往后再无可以难倒主人的事情。” 这也是六界欠主人的。 “或许吧。”夙懿跳下樱花树枝落在一地的樱花瓣上,随即收起手里的酒壶理了理自己白色的衣袖:“本尊去看看我那好叔父。” …… 白起寒山旁。 一身白衣的的夙懿飘飘然落在了一处寒池边,她理了理长长的衣袖垂眸静静望着身前寒气瑟瑟的寒池,身子不禁颤了颤。 看来这惩罚对于聂重华来说是足够的。 可是…… 夙懿看着被厚厚冰层狠狠覆盖住的寒池,心内的好奇油然而生。 白起的寒池明明是虽冷却长年不结冰的,为何此番却结了冰? 她心内更加可怜起了在里面的聂重华,但左右冻不死他。 夙懿轻轻挥出一道白光,寒池上的厚厚冰层虽然动了几动,却并未有要打开的迹象。 不对啊,这寒池就算是结了冰也不会结冰结的如此坚厚,莫不是里面的聂重华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而用了法力将自己封起来了,可就算如此,他被赤旋和自己的束缚之术捆着也是不可能动用半分功法的。 难不成是自家小心眼的二哥? 夙懿琢磨着这些,又是挥袖凝出灵力。 这下寒池上的冰层倒是不出夙懿所料的尽数化开。 她瞧着里面的聂重华没有一丝动静,连忙挥袖要去将里面的看不见身影的聂重华捞出。 可是夙懿的灵力刚刚触碰到寒池的水面,便被一道强劲有力的结界挡了回来。 夙懿心中越发好奇了起来,她看着飘在水面的阵阵龙气不由皱眉,天界的龙族本没有几个,若说是被聂重华得罪过的,怕更是寥寥无几。除去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或许……大概……… 只有自家的那只龙崽子。 她想到这里只觉得头上的青筋欢快的跳了几跳,朱纥啊朱纥,你怎么就这么小心眼。你这心眼小的是要跟二哥去争天下第一小心眼的名号吗。 夙懿也不再多想,只是挥袖将拢在寒池上面的结界打破,而后寻着聂重华灵力将其湿乎乎的玄色身影捞了上来。 此时的聂重华双眸紧闭,身上的水迹因为体质的缘故瞬间化作泡影消散。 “懿儿…………”聂重华的嘴中喃喃道出这么一句不成话的话语。 夙懿看着冰面上聂重华面色苍白无力的样子皱了皱眉头,他一个魔尊竟然可以虚弱到这种田地? 聂重华发白的嘴唇再次张开:“懿儿…………” 夙懿无奈,只得慢慢走上前去用脚轻轻戳了戳此时看着十分可怜的聂重华。 聂重华并未有一分想要苏醒的意思。 看来真是被那龙崽子弄得冻僵了。 夙懿沉沉叹出一口气,随后挥袖去替躺在那里的聂重华医治。可是她的手刚刚伸出便又收了回来,自己为何要帮他医治,岂不白白废了灵力,他这就是活该。 想到这,夙懿伸腿狠狠给了聂重华一脚,而后气鼓鼓的转身离开了此地。 等着他自己醒来吧,反正死不了。 自己还有正经的事情要去做。 …… 冥界。 轮回眼。 顾名思义,轮回眼渡轮回,万事万物,六界众生除了上神以外,所有的生灵死亡必通会过轮回眼渡往来世。 轮回眼旁因有众鬼魂穿梭所以十分阴沉,且还有说不上剧烈却十分刺耳惹人害怕的冤魂叫声,就算是看遍六界的夙懿在此也不由打几个寒颤。 夙懿伴着翩翩飞袖寻着懿坛留下的痕迹,缓缓落在了一处极为潦草的冰棺旁。 她看了看此处寒山上因靠着轮回眼所以十分阴暗的天际,听着远处轮回眼中不断发出的惨叫心里不由有些难受。 若是一般的人靠近此处,只怕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还不等夙懿仔细去打量眼前潦草的看不清里面人容貌的冰棺,一道悲惨的叫声直直冲向站在那里的夙懿。 夙懿很是眼疾手快的挥手将朝自己冲来的冤魂精准的打散,而后抬手扼住另一个朝自己袭来的冤魂的咽喉。 她抬眸看着眼前冤魂就算被自己狠狠扼住还是诡异笑着,且其眼中只有灰和黑两种颜色,随即轻轻叹出一口气:“看来是凡间做了不少恶事的,就算是躲过阎王那关到了轮回眼处,还是这样的不招人喜欢。” “哈哈哈哈………”眼前已然没有一分神志的冤魂极为瘆人的笑了出来,他的笑声传出,整整绕了寒山几圈才缓缓消失。 夙懿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讥讽,她随即抬手打散了另一个在背后向自己袭来的冤魂,她看着手中向自己邪笑的冤魂叹气:“你活了几辈子未曾见过什么世面,如今可以见到本尊,也不枉你以后再无转世的可能。” 说罢,夙懿的手上轻轻一用力,冤魂狰狞着瞬间化作烟雾消散。 夙懿看着不远处呈一道道灰色,愈发多的朝自己袭来的冤魂叹气:“看来本尊身上的神光很是招你们喜欢,今日若不是本尊在这,怕是不会有个活生生的神仙在这里陪你们戏耍一番的。” 夙懿伸手,她的手掌中现出一道巨光将靠的自己愈发近的冤魂覆盖,浑厚的灰光缠绕着飞往她的手心。 她很是满意的微笑了出来。 三界之体本就有着可以消化万物灵力的体质,只可惜几十万年来仅存的几个三界之体觉得冥界的东西肮脏且相貌不佳,所以对其极为厌恶而不再食用。 如今夙懿此番食了些许幽魂,倒是感觉身子多了几分从前体内少了点的什么。 第286章 巴垨 只是这轮回眼处的冤魂如此强盛,不知冰棺中的巴垨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亦或者……没有熬过来。 夙懿觉得心中疼了几分,又看着天边的幽魂愈发强盛的朝自己涌来,她来不及多想,急忙在一旁隔了层结界随后凝出磅礴法力去唤醒冰棺中的巴垨。 此番唤醒巴垨却是比将那五个凡人弄成仙身还要麻烦,夙懿听着结界之外冤魂的咆哮觉得自己头上的青筋渐渐鼓起,脑子更是疼的不像样子。 可就算如此,夙懿也不能将手中的灵力消减分毫。 看来巴垨当初卖自己的那个人情卖的极为合适,是分毫没有让他吃亏。 巴垨既然是巴垨,便不会算错任何事情。 结界外的冤魂此时见了夙懿手中的磅礴灵力更是疯一般的要冲破眼前的结界,想要不顾一切的将里面的夙懿一口吞下。 说来也怪,自己身上的神光本应是万物惧怕的,为何到了这里,便受欢迎了起来。 冤魂不留一丝情面的对着结界内的夙懿嘶吼,就在夙懿要被将结界完全包裹的冤魂喊得晕厥过去时,她手上的灵力瞬间被弹回,而眼前的冰棺也是化作一层层冰片飘散朝着眼前模糊的自己生猛的袭来。 夙懿急忙往后退去。 此时此刻的她眼看着面前的冰片将要击中自己,只觉得腰间一紧,随即整个人落入了一片有些寒冷却十分熟悉的怀抱中。 自己的整个身子被身前冰冷的人全部护住,没有感受到一分自己已经做好准备迎接的疼痛。 是谁? 夙懿抬着一双明眸看去,只见眼前的人细长的眼眸清浅,里面青白色的瞳孔更是清浅的动人。高挺的鼻梁加上薄薄的嘴唇合在一起,邪魅的六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比得过。 巴垨头上散落着被风扬起的银发挠在夙懿耳边,挠的她心神痒了痒。 “巴垨………”夙懿轻轻张开被寒风吹的有些发白的嘴唇。 一身白色布衣的巴垨轻轻抬起细长的纤白的手,结界外的层层幽魂惨叫着发出阵阵光芒,皆是一个不留的化为泡影消散。 一时间整个寒山上亮了几分。 夙懿也彻底看清了眼前巴垨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颜。 “看来懿懿欠我的情此时此刻算是还上了。”巴垨眼底含笑的看着乖巧趴在自己怀中的夙懿,薄薄的嘴唇轻轻张开。 “我……”被眼前容颜美的有些说不上话的夙懿顿了顿:“我自然是个讲信用的神仙。” “神仙………” 巴垨嘴里嚼着这么两个字。 不等巴垨将两个字嚼完,夙懿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随即两眼一翻,身子稳稳趴在了巴垨的怀中。 巴垨看着怀中已然昏厥过去的夙懿,缓缓摇了摇自己的狐狸脑袋:“真是白白得了父神神力。” …… 三日后。 躺在朮冥宫软床上的夙懿本还睡的十分昏沉,却被手腕上隐隐泛着白光的手环灼烧的进入了浅睡。 一个十分动人的青涩面孔在她的梦中浮现。 “赤鸢!” 夙懿猛地在床上坐起,她迅速往四周看了看似是在寻找什么。却随后满眼失望的低下了头,眼中瞬间有一滴晶莹的泪水滑下,清泪打在她身上的白色的暖白被子上,让她的心脏越发绞痛。 “赤鸢…………” 夙懿嘴中喃喃念着自己再念想不过的名字,心中的疼痛快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夙懿环抱住双腿,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打湿了身上的一片被褥。 她的赤鸢,就是在如今的轮回眼中渡往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的吧。 赤鸢,你知不知道,就算是十万年过去,我还是那么的想你,为何……为何我当初要去怜悯最不该怜悯的煌兂,若不是我,你便不会丢了性命,让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 若不是我,现在的魔界会不会因为你的存在更加繁盛,环儿也不会在十万年间如此孤独,会不会就不会同天界发生争执,就不会有现在的种种因果。 我此生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忽视了你。 我千不该万不该,千不愿万不愿,忽视你。 开门的声音响起,夙懿急忙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珠抬头去看缓缓走过来的身影。 “尊上。”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的女侍对着夙懿行礼。 夙懿看着女侍手中托盘上的汤药皱眉:“巴垨呢?” 他不是朱纥,不会放下一切来陪着自己。 “族主现在正在大殿中处置几个该去处置的人。” 族主……巴垨不愧是做了冥界十几万年的族主,这才几日,就将自己原应的位置夺了回来。 女侍放下手中的托盘将里面的那碗浓厚汤药端到夙懿面前:“这是族主命奴婢放温了的汤药,族主算着尊上这两日也该醒来了所以让奴婢早早备下,尊上赶快将它饮下吧。” 巴垨知道自己怕烫会将汤药放温了给自己喝,而朱纥却是会一勺一勺的将滚烫的汤药吹温喂给自己。 当初自己同巴垨相识,与他在冥界厮混时偶然有一次灵力用的多了些,且不能即时恢复的时候,也同现在这样在床上躺了几日,巴垨就是这样将汤药放温了端给自己喝的。 当时的她只觉得巴垨细心的同时,还知道自己怕一勺一勺的喝起来既觉得汤药味道苦涩又极其麻烦。所以数万年间自己喝那些补药的时候,总是命夙堰将汤药放温了给自己喝,如今有了朱纥这般做法,现在竟矫情的想念起朱纥的细心了。 “好。”夙懿无力的伸手接过女侍手中的汤药,还是像往常那样一饮而尽。 “为何这汤药中没有苦味?” 夙懿在汤药中只尝到了一点点汤药本应有的苦涩。 侍女随即道:“族主知道尊上喝不得苦涩,所以让奴婢加了些甘菊来掩。” 夙懿将手中的汤碗放在侍女手上:“他倒是费心了。” 巴垨,十万年中你还是变了些。 夙懿不想在床上继续待着,索性就掀了被子缓缓起身替自己穿上鞋袜。 “本尊去……” 夙懿嘴中刚刚吐出三个字随即又收了回去,自己什么时候爱跟旁人解释这么多了。 在侍女好奇的目光下,夙懿挥袖消失在了软床上。 第287章 神离 朮冥宫大殿之上。 坐在最高座位的巴垨死死盯着不远处跪在紫黑色地面上的几个妖怪,眼里露出让人分辨不出的神色:“你们倒是对本族主十分忠诚,数万年来,该对本座干的不该对本座干的事情都做了个通透。” 紫黑地面上瑟瑟发抖的几个妖怪满脸苦涩:“族主,饶命啊,族主。” “听说你们的新族主长得十分不错,应是很合本尊胃口。”坐在一侧的夙懿虽然嘴里吐出这么一句不中听的话,眼里却是十分灰沉。 自打刚刚梦中浮现出赤鸢的脸,她的心就一直在疼痛,不受控制的疼痛。 哪怕现在的夙懿极其想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这…………”跪在地上为首的妖怪听着夙懿这么空洞无力的一句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懿懿怕是见不到那张面孔了。”巴垨举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当初夙懿垂涎的酒一饮而尽,叱殇别看脑子糊涂,这酿酒的功夫却是分毫不减:“那人已经被本座杀了。” “不过懿懿是怎么了?”巴垨颇为忧虑的看着双手托着下巴,眼里异常空洞的夙懿:“怎么自打懿懿进了殿门就是这般模样,莫不是那女侍将汤药煎的太苦?” 夙懿听了巴垨这么一句看似关心自己的话语后匆匆回过了一丝神色:“怎么会,那汤药煎的很合本尊心意。” “只是………”夙懿突然发现殿内并没有叱殇这个冥界主君的痕迹:“叱殇去哪里了?” 巴垨挑了挑眉,头上两只白绒绒的狐狸耳朵跟着他脸上露出的笑容动了动:“陛下觉得自己有些事情做错了,所以独自去了冥界一处寒山上反思,陛下心意诚恳,本座是想拦都拦不住。”他浅浅的看着跪在殿内的几只妖怪,轻启红润的嘴唇:“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对,对对对。”那几只妖怪还未思考嘴就快过了脑袋。 夙懿轻轻抬眼看了看跪在殿内的妖怪,不同以往的觉得此时此刻巴垨教训起他们来甚是无趣。 自己既然不会信巴垨口中吐出的那些话,也因心里想着赤鸢不再想要弄明白数万年前的冥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又发生了什么阴谋才会让族主巴垨落得睡在轮回眼冰山的棺木中数万年。 这至少是个极其阴险的阴谋。 突的,夙懿觉得原本腕上便有些灼热的手环此时此刻猛地灼了一下。 她被手环的灼热弄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怎么了?” 巴垨颇为捉急的动了动座上的身子,头上埋在银色长发里的耳朵也跟着紧张的动了动。 夙懿两只好看的眉毛逐渐皱起,为何会这样…… 难不成……… 夙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她瞬移到受到惊吓的巴垨身旁迅速捏住了巴垨镶着白色绒毛的衣领。 她将巴垨的耳朵吓的又是动了几动:“赤鸢,赤鸢还有没有活过来的机会,赤鸢的魂魄会不会在轮回眼中待着不走?” 巴垨看着夙懿的眼眶有些通红,心里也不免难受了几分:“六界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不过……” “不管了!” 夙懿不待巴垨将话说完便瞬的消失在了殿内。 留在原地的巴垨心内一时间有些委屈,他头上的狐狸耳朵也跟着委屈的坠了下来:“不过冥界确实有冤魂挂在了轮回眼处未入轮回的事情,只不过那个时候已经晚了,懿懿体内如今有父神母神的神力,若是碰到这种情况不免一试……” 只是这种情况少之极少,懿懿你又何苦如此挣扎,十万年了,懿懿终究是忘不了赤鸢吗。你这样,让在天界苦等你十万年的朱纥怎么办,若我是朱纥,亦或者我可以成为像朱纥那样懿懿心尖上的人,定是不会让赤鸢回来碍眼碍事。 …… 轮回眼。 轮回眼的正中处比旁边的寒山是要暗上许多的,可就算如此,此时此刻一心寻找赤鸢魂魄的夙懿也是没有畏惧半分。 她只觉得自己腕上的手环越发灼热:“赤鸢!赤鸢………” 夙懿看着四周灰黑的魂魄层层穿过自己,他们划破自己的皮肤,在自己身上划出道道伤口,而她又因体质特殊浑身的伤口在瞬间愈合。 那些想要吸食自己体内灵气的亡魂更是被她浑身的威压震的魂飞魄散。 “赤鸢………”夙懿的眼眸里喊着泪珠。 “你在哪啊,赤鸢……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赤鸢,赤鸢!” 夙懿越发撕心裂肺的喊,可是万物沉沦的轮回眼处除了亡魂嘶吼着划伤自己的声音,并没有一道声音回复自己。 疼,真的好疼,那些亡魂心里是有多疼,是有多疼才会划伤自己划的这么狠心,赤鸢,你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十万年了,十万年了啊,你是不是没有穿过轮回眼入轮回,而是在这里一直苦等着我。 赤鸢,你是多么不容易,真的好疼,我的心,我的心真的好疼,我求求你,我求你快出来让我把你领回去好不好,我求你。 你想要怎么教训我都可以,我只求你能够出现,让我把你带回去,让我好好补偿你,你要我怎么样都行,哪怕让我去死………… 轮回眼没有因为夙懿的到来而停止丝毫咆哮,数万条亡魂被轮回眼不留一丝情面的卷入里面,生生被它再次拖入凡世,再渡他们经历过的不想要再去经历的六苦。 一心寻着赤鸢的夙懿被汹涌的轮回眼卷入里面数次,却又双手双脚的爬了出来,若不是因为自己是尊神,是白起的神尊,只怕她早就随着一众亡魂去了。 “赤鸢………” 在诺大的轮回眼中找赤鸢已经找了三个时辰的夙懿声音越发无力,可是她却并没有一分想要停下的心思,心在哪里,她的人就在哪里。 “赤鸢………” 人们都说,得不到的和失去的才是最最珍贵的。于我而言,你既是我年少无知时未曾得到的,亦是现在老来轻狂时失去的。 赤鸢,若要弥补其中一条,我只怕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第288章 轮回眼 夙懿不顾一切的继续向前寻找赤鸢的灵气,哪怕是一丝,她也想要试试看。 腕上的灼热越发沉重,夙懿本是死灰的心中一时间有了半分希望。 “赤鸢………” 她接着向前走去。 “你在干什么!“ 一道怒喝将找赤鸢找的几近疯狂的夙懿在死灰的情绪中扯了出来。 不待夙懿透过满是幽魂的空气转头去看来人,一道神光便挥散了眼前的万缕幽魂,夙懿被眼前的金光刺的眯了眯眼睛。 一阵清风涌过,夙懿只觉得腰上一紧,自己整个身子随即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她睁眼看去,脸前俊美的容颜逐渐变得鲜明。 是朱纥。 “朱纥………” 不知是自己因为疯狂的寻找赤鸢而心里对朱纥愧疚,还是因自己沉浸在寻找赤鸢死灰般的情绪中太久,眼泪瞬间在夙懿眼中聚集,让她干枯的眼眸酸涩起来。 被朱纥带到一处白茫茫且远离轮回眼处的夙懿用双臂狠狠缠绕住朱纥的有力的脖颈,眼中的泪水在红润的眼眶中脱出,打湿了朱纥的一片衣襟。 看着怀里衣衫破损的夙懿这般,朱纥的心脏如同有百万只蚂蚁啃食。 “朱纥……赤鸢,赤鸢他,我找不到他………是我对不住他,是我,如果当初的我乖乖听你的话不去顾及煌兂,那赤鸢便不会死,朱纥,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夙懿的话让朱纥的心越发疼痛起来,就算是自己等了怀中的人十万年,却还是比不过一个赤鸢来的重要吗。 朱纥原本怒火冲天情绪被夙懿的眼泪生生浇灭,他就算是心中再苦涩,此时此刻却也说不出一句责怪怀中泪人的话。 朱纥伸出大手轻轻去拍泣不成声夙懿的背部,他的声音有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乖,懿懿乖,会回来的,他会回来的。” 趴在朱纥怀中的夙懿强忍住自己的难过,将整个身子在朱纥怀中拔出后用一双白嫩的手抚着朱纥俊美的面容,她看着朱纥此时有些发红的桃花眼,心里的愧疚蔓延心头:“朱纥……对不起…………” 此时的夙懿眼中泪水再次凝聚,她满心满面的对朱纥愧疚,还好自己反应及时,不然自己的朱纥会伤成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朱纥……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会去死的,我不会……我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看着你,世间除了你,我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去死……” 朱纥,是你让我觉得,我的生命已经不只属于我一人。 看着夙懿如此的朱纥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怨言,他的手紧紧环着夙懿的细软的腰,脸上露出的是温柔的笑意:“我的傻懿懿,我怎会怪你………” 有时我的确是在怪你的,可是每每心里憋不住话小家子气的同你争执后,却是那样后悔。 朱纥看着眼眶通红的夙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好看的下巴抵在夙懿的墨发上:“懿懿,我永远不会放开你。” …… 朮冥宫。 已经将自己原先宫殿恢复如初的巴垨泡在还是满是花朵环绕的温泉内,坠着狐狸脑袋趴在温泉旁,乐滋滋的喝着手中从叱殇宫里挖出的清酒。 温泉的热气加上清酒的浓度让皮肤本就十分白皙的巴垨脸上渡了很是明显的一层红晕:“唉,想不到这小子害我害得十分愉快,这酒酿的更是十分醇美,只可惜小懿懿此时躺在朮冥宫的软床上品不到这样的美酒。” 特别是还有朱纥那小子在一旁管着。唉,还是像自己一样孤身一狐好啊,孤身一狐好。 一道龙气跨过温泉旁被巴垨围的高高的石头围墙,朝着正乐滋滋品着美酒的巴垨袭去。 就算巴垨喝酒的喝的醉醺醺,反应也是极快的。他飞速扔下手中的酒杯避开那道凶猛的龙气。 他看着被龙气碰倒在在温泉的清酒不由心中恼火,抬头恶狠狠的盯着温泉旁稳稳站在那里的朱纥,头上被温水打湿的白色狐狸耳朵也不由竖了起来:“你这个龙崽……族神仙是不是一天天的太闲了,闲的没事跑来这里打扰本座雅兴。” 此时的朱纥望着光着臂膀泡在满是花瓣温泉里的巴垨,深沉的眼底有了隐约的那么几分笑意:“本帝若是很闲是定要日日缠在我家娘子身边的,又岂会等着你传达懿懿的消息。” 巴垨见朱纥的眼里发出瘆狐狸的笑意,急忙将自己的身子往下沉了沉,尽量让自己白皙的皮肤少露在外面接受朱纥赤裸裸的审视。 巴垨的脸颊愈发红润:“你,你还知道是本座传了懿懿去轮回眼的消息给你,你却还这样来扫本座的兴,不过本座告诉你,本座将懿懿的消息告诉你这个龙崽……族神仙并不是因为怕了你,更不是忌惮天族的势力,只是因为本座心中知道懿懿心中真正牵挂的是你,所以没抢了你英雄救美的戏码罢了。” 若懿懿的一腔真心是自己的,那自己定不会放走懿懿。 这朱纥只亏得生在了天族才得以可以和懿懿一同渡劫,倘若当初伴着懿懿渡劫的是自己,说不定小懿懿此时就是自己这头俊狐狸的。 “这么一看………本帝倒是发现了你同懿懿养的那四只白狐的不同。” 朱纥的话将巴垨的思路扯了回来。 巴垨有些气愤的张口:“本座一界族主,岂会像那些懿懿收养的奴婢一般卑贱。” 朱纥听后不由摇头笑了笑:“懿懿若是听到你这些话是定要用昆仑剑将你一剑劈了的,就算毕莫止堰再不济,现在也终究是天族的上神,是受八荒敬仰的。” 他看着脸蛋肤色雪白脸蛋通红,眉眼之间尽显邪魅之气的巴垨轻轻开口:“更何况本帝想要说的,是他们不会像你一般狐媚,更不会像你一般用美色来勾引不该勾引的尊神。” 心思细腻的巴垨听了朱纥这么一句侮辱自己的话非但没有一分不悦,反倒还傲娇了起来。 他在泉水中抬了抬自己的狐狸脑袋:“若是懿懿是个不好色的,就算本座长得同天仙一般也得不到懿懿的心,更奈何…………” 第289章 威胁 他在泉水中抬了抬自己的狐狸脑袋:“若是懿懿是个不好色的就算本座长得如天仙一般也不得懿懿的心,更奈何本座可以以色侍人也是本座的本事,你一个长年征战皮肤粗糙的糙男人懂什么,恐怕像你这种神仙,全天下的神邸也只有懿懿这般姿色的可以动了你这颗万年不动的老铁树。” 朱纥看着眼前骄傲的巴垨,自是很不情愿的再去同他说些什么,他索性言归正题:“本帝此次前来是为了询问赤鸢一事,赤鸢…………” 他的眸色深沉:“赤鸢是否真的有救?” 巴垨就算依旧泡在水里,也是随即露出颇为严肃的样子:“以前轮回眼处确实有过魂魄被轮回眼旁的石头勾住的先例,却因天底下没人能将元神重新放回所以也就作罢,只是现在的懿懿不同以往,或许……她可以试一试,只是这种被石头勾住魂魄的概率极小,要么是有些人心中有着莫大的冤屈极其不愿离开,要么是真的巧合,赤鸢若是真的可以在满是幽魂的轮回眼处等懿懿十万年,那也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 他说罢抬头沉沉看着此时面上看不出情绪的朱纥:“比你不容易太多。” “那又如何,输了就是输了,赤鸢既然没有趁懿懿满心是他的时候将懿懿拥入怀里,那便是他自己将懿懿让给了本帝,本帝才不惜于去想这样的事情。” 每每有人提及情敌,朱纥就这是这般只注意到令自己不悦的字眼。 巴垨见朱纥如此,对着温热的温泉水沉沉吐出一口气:“那陛下来此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将赤鸢的亡魂捻灭,还是为了心胸宽广的将赤鸢接回来,也解了懿懿的心结?” 朱纥的处事作风自己数万年前也是深有体会的,若是此时的朱纥此番亲自前来找自己讨方法是为了将他最大的情敌赤鸢接回去,那才是让巴垨吓一跳的。 “将赤鸢接回去。” 朱纥的话轻飘飘传入巴垨耳中,此时正泡在温泉中的巴垨差点没一个激灵滑入温泉中将自己淹死。 “你,你确定没有说错?” 巴垨瞪着自己的狐狸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温泉旁稳稳站着的朱纥。 “本帝何时说错过什么话。”朱纥回答的异常坚定。 既然他的懿懿想要赤鸢复活,自己便帮懿懿解了这个心结。 巴垨轻摇了摇自己的狐狸脑袋,银白色的湿发飘在冒着热气的泉水上格外梦幻:“想不到啊,想不到残忍如天帝陛下,也会有这般心慈手软,不,应该说是为了心中至爱而救自己本不想救的人的一面。” 世界因果种种,谁会怎样,是无法猜到的。 朱纥看着泡在温泉中巴垨湿漉漉的狐狸耳朵皱眉:“你究竟有没有什么方法将赤鸢的亡魂在轮回眼中挑出来?” 巴垨头上的狐狸耳朵动了动,随即满脸不带一分别扭的道:“本座能有什么方法。” 就算此时此刻的巴垨心里极其心虚。 懿懿啊懿懿,不是我巴垨不帮你,只是凭着你满身几十万年的功法,若是稍稍动上一点脑筋,哪会需要我一只小小的狐狸来帮。 朱纥自然不相信巴垨的鬼话:“你方才不是还说冥界有魂魄挂在轮回眼处的先例吗,怎的,你若是不帮着那些人将魂魄取回来,怎会知道那魂魄已经不能完好的回去,巴垨,你虽为狐狸,脑子却不由笨了些。” 巴垨的狐狸头不由梗在那里,他刚刚变的有些白皙的脸上又是逐渐泛了些红色,他索性也就不再扯谎:“朱纥,夙懿是你的娘子,又不是我冥界巴垨的,为何本座要帮着你去讨好本座中意的人,你若是真的想要再次来个英雄救美就只管自己想办法,莫要继续在这里烦本座。” 他好歹也算的是一界的主人,为何要被眼前这龙崽子逼得上刀山下火海。 朱纥自然不会傻到听了巴垨这么一句话,就真的亲力亲为去制造法器拿去轮回眼。 不过……巴垨倒是将他心中念着自家娘子毫不掩饰的讲了出来,他盯着巴垨,眼中的深沉快要将巴垨戳穿:“你,拿不拿出来。” 朱纥早就在几万年前打听到了巴垨手上有一个可以召回元神的法器,还是在巴垨昏睡之前刚刚出炉的,夙懿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自己可是记得清清的。 本来还理直气壮泡在温泉里的巴垨此时此刻被朱纥盯得有些心虚,可是自己手中的法器若是这么轻易便被眼前的龙崽子拿去,自己岂不是太没面子。 最重要的是,若是此刻正躺在朮冥宫软床上,因受了恶魂缠绕而昏睡的夙懿知晓了他巴垨手中明明有上好的法器却不一早拿出来,还是被朱纥威逼利诱交出来的。依着夙懿的破烂性子...不非得将自己刚刚修整好的宫殿一袖子挥翻不可。 可是就算自己现在有千般万般的理由,凭着一身功法也是打不过不远处有着上古神族之身的朱纥啊。 此时此刻他的这宫殿貌似已经不是会不会被掀的问题,大概是………被掀的早晚的问题。 他这好不容易在那轮回眼处的冰山上被夙懿救回,为何如今又要落得这么一个境地,他真的是太悲惨,太悲惨了啊…… “你,给不给?”看着眼前巴垨沉沉思考的朱纥已然没了方才来时的耐心,更没了同巴垨斗嘴的心情。 他一步步靠近泡在温泉中,却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温泉汤水温暖的巴垨,大手逐渐凝起灵力。 就算巴垨大他几万年又如何,还不是早早注定怎么也敌不过生来就是龙族的自己,更何况此时的自己还食了大半的灵菇。 巴垨感着逐渐靠近朱纥身上的灵气,终是耐不住心脏搏动,腆着一张软白的狐狸脸干笑出声来,嘴转的是比天上突来的乌云还快:“天帝陛下是谁,陛下可是上古的神族,一界的主人,又是我家……呃……我的挚友白起神尊夙懿的未来夫君,我一只小小的狐狸就算是做不了什么可以帮到陛下的事情,也应是竭尽所能的去帮陛下。” 第290章 回神镜 “只是陛下……我这回神镜可是花了数万年的功夫才炼化出来,您用的时候可是一定,千万,务必要宝贝着,我………”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这狐狸只管将东西好好的拿出来。”朱纥听着巴垨黏糊的话语彻底没了耐心,他身上迸出的灵力将巴垨身旁的泉水煮出一个汤眼。 巴垨感受到泉水的灼热,整个狐狸身子颤了几颤急忙想要出来,可是思及岸上的龙崽子还在赤裸裸的盯着自己,又不好让旁人看了自己真身去只得快速凝出一道灵力,将自己宝贝般的回神镜现在了朱纥面前。 朱纥见满身晶莹的像玻璃的回神镜出现在眼前,没有一丝犹豫的化作烟雾带着回神镜消失在滚烫的温泉处。 巴垨身旁的汤眼顿时消失,整个温泉也因朱纥身上的滚滚龙气消失,而恢复了往常的温度。 坠着两只狐狸耳朵的巴垨满心满脸委屈的低头:“本座怎么就这么倒霉,被人封在寒山上数万年也就罢了,还在刚刚醒来后被一个男人看光,又闹了这么一出,本座…………” 此时的巴垨越想越委屈:“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 夙懿醒来时已是三日后,她睁眼看着朮冥宫内华丽暗沉的一切,觉得心头被压的有些喘不上气。 当日在轮回眼里的记忆尽数在自己脑海中浮现,她的眼眶逐渐红润:“朱纥……赤鸢………” 自己对不住的人有些多了。 夙懿缓缓起身要去寻找朱纥的踪迹,却在眼睛瞥过不远处的桌子时,被上面一盏燃着绿光的明灯吸引。 她不知为何觉得明灯里面的灵力似乎有些熟悉,刻骨的熟悉。 夙懿瞬移到桌子旁边拿起那盏明灯,手不由得发起颤来,她的眼眸瞬间变红:“赤鸢……是赤鸢…………” 为何,为何赤鸢会在这里,是谁帮自己将赤鸢的元神找了回来,还将里面赤鸢的魂魄养的如此旺盛,是谁? 朱纥……? 巴垨? 可是他们两个哪个是这么心善的人。 莫不是巴垨觉得自己将他解封,还因此睡了几日所以觉得心中亏欠帮着自己将赤鸢的魂魄找到。巴垨当初可是宁愿跳下三途川也要去救自己的人。 而朱纥……凭着他那小家子气的样子,会帮着自己将赤鸢寻回来? 可若是巴垨将盛着赤鸢魂魄的明灯放在此处,朱纥又极其不情愿的话,那现在的赤鸢不已然灰飞烟灭不得往生了。 真是句句都说不通。 还不如直接去看看。 …… 满心不安坐在座上的巴垨一杯杯喝着身旁女侍替自己斟上的清酒,头上的狐狸耳朵直愣愣的支在那里。 巴垨放下手中的酒杯,沉沉叹出一口长气:“唉,这都整整三日了,为何还没个音信,难不成本座的法器回不来了,还是懿懿这次睡得太沉所以没有精力来掀本座的宫殿。” 将巴垨的话稀里糊涂听着的侍女满是疑惑却还是开口安稳:“大人,您就不要担心这么多事情了,该来的总会来,至于不该来的……就算大人想让它来它也来不了,更何况大人是冥界的族主,还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是大人化解不了的。” 女侍的此番话非但没有将巴垨安慰的沉稳下来,反倒让他心里更加委屈。 巴垨头上披着的银白色头发快要竖起来,他扭身脱离女侍替自己舒服按摩的手,转而恶狠狠将女侍望着:“你,你是不是朱纥那龙崽子派来气本座的!” 女侍一时间是更加呆滞:“怎么会,大人是不是因为刚刚醒来,所以思虑过多……” “你闭嘴!”巴垨只觉得自己脆弱的心脏又被眼前的女侍戳的厉害:“你,你你你,你说本座思虑过多?本座倒还想着是本座思虑过多了,可是………” 巴垨说着说着一张满是怒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心尖上的忧虑顺着他的心脉奔涌而上:“可是本座的回神镜,本座的宫殿,此时此刻怕是都要保不住了,都要保不住了啊……!” 另一名女侍看着巴垨这番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中是吓得连话都不敢说。自己可是第一次见传闻中的巴垨族主,怎的……怎的却觉得这冥界妖妖传颂的巴垨族主不像是一个手段狠厉,又极其忠贞的人。 倒像是……像是一个刚出生不久被人欺负了去的狐狸崽子。 若不是眼前巴垨这养的极好的银白色长发和妖媚动人的面容极其不易被复制,自己还真就以为眼前的巴垨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族主还在不知什么地方沉稳的昏睡。 就在巴垨悲上心头,心中想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回神镜就要嚎啕大哭时,一身浅白衣服的夙懿瞬间出现在了这里。 夙懿看着两只狐狸耳朵坠着,一张俊美脸上满是委屈的巴垨,心中不由觉得奇怪。 自己认识巴垨十几万年,也就只有在一次他被不知是何方神圣灌醉,也就是他们初次相遇的时候见过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这孩子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巴垨见自己心中想着的夙懿出现,内心的悲愤一时间顺着心脉奔涌而上,就算他自己此时此刻想要将自己的眼泪捂回去,那也是捂不住的。 “啊…………!” 眼中积聚已久的泪水在巴垨的眼眶中凶猛的脱出,他不顾身旁女侍满面诧异神情,起身生猛的朝也是一脸诧异的夙懿扑去。 夙懿见巴垨的身姿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扑来,整个身子本能的想要一个转身避过去。可是奈何此时此刻的夙懿满心想着的皆是赤鸢魂魄的事情,心中觉得赤鸢若真的是被巴垨不顾性命的救来,自己看着赤鸢的救命恩人当着两个女侍的面,没有脸面又没有情操的扑在地上十分不该。索性也就站在那里任由这只臭狐狸扑过来。 可是就算夙懿千盘算万盘算,也是没有想到此时的巴垨竟然内心悲愤的可以将自己的虎躯生生扑倒在地。 成了身上臭狐狸垫背的夙懿想发出火来,却又碍着自己有话要问而生生将心中层层燃烧的怒火憋了回去……… 第291章 回神镜 夙懿艰难的伸手将沾了巴垨泪水,此时一半湿一半干贴在自己俊脸上的银白头发在自己柔嫩的脸蛋上弄了下来。 她垂头看着在自己怀中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的巴垨,只觉得自己老眼中悲惨的老泪也要随着落下来。 夙懿开口道…… “我就知道,本座就知道懿懿你一定会先来看本座的,懿懿,你一定要远离那个龙崽子啊,他太不是龙了,他竟然,竟然………” 率先开口的巴垨话还没说完就又是抱着夙懿,将自己的狐狸脑袋埋在夙懿怀中嚎啕大哭。 听了巴垨口中念着竟然念着念着没了声响的夙懿只觉得头上的青筋一时间跳的十分欢快,可自己的满腔怒火却不好发在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赤鸢有恩的人身上,只得将满腔怒火又憋了回去。 可是此时此刻却有一点需要自己来更正,夙懿伸手拍着巴垨的背脊,开口道:“那个……巴垨,我来这里是想问问,朱纥去了哪里。” 别看旁的话动不了巴垨的心神,这句话在此时却是管用极了。 之间刚刚还趴在夙懿怀中嚎啕大哭的巴垨,下一秒脸上便见不得了一声哭喊。 夙懿很是欣慰的拍了拍巴垨有些消瘦的背脊,浅浅道…… “合着你来这里,是为了问那龙崽子,而不是……而不是为了见我?”巴垨心中的委屈突突直涨,一时间委屈的竟然连哭泣都忘了。 “这………”反复考虑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的夙懿眨巴眨巴眼睛:“或许,大概,也许……是?” 自己如果实实在在的承认出来,此时怀中的巴垨会不会因伤心过度直接昏过去。 “好,好……你们一个个可真的都是好样的。”巴垨脆弱的内心几近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一个个的都要这样对待自己。 就在夙懿和巴垨都各怀心事之时,身旁的大门随着吱呀一声打开。 这道声音让夙懿同巴垨觉得十分阴沉。 “你们在干什么!” 朱纥熟悉的声音传入夙懿耳中,让她瞬间知道了为何自己心中会如此不安。 夙懿快速推开躺在自己怀中的巴垨,巴垨的狐狸脑袋被夙懿这么一推,直直撞到了不远处的桌子上。 “这,朱纥,你听我解释。”夙懿很是慌张的在地上匆匆爬起,对着面色阴沉的朱纥走去。 “我不要你给我解释!”朱纥的孩子心性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他恶狠狠盯着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夙懿和捂着自己狐狸脑袋的巴垨,眼中的火焰快要喷出来:“你,你们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知羞耻的抱在一起,你,你们……” 朱纥只觉得脑子发胀,心中原本苦闷的话语一时间是想说也说不出来。 夙懿看着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朱纥,心中不免一阵着急。 她上前攥住朱纥捂着头的手:“朱纥,今日之事完全是巴垨不知为何失了心智……” 说到这的夙懿顿了顿,自己这么一说是不是太对不住巴垨了。 夙懿索性改口:“巴垨因为太过想念你我,所以才失了心智,本尊一醒来找不到你所以才会到这里来问你的踪迹,可是本尊看着巴垨这般实在是不能不去管啊,本尊……” “懿懿就这么在意这不相干的人?”朱纥眼中的怒火还是那样冒着。 夙懿看着朱纥有些沉重的眼神,心里不由想起当初朱纥悲愤的对自己说的话语,她咽了咽口水:“朱纥,不是这样,我最爱的自然是你。” “最爱?”朱纥最擅长的事情或许就是发现一些奇怪的字眼:“懿懿是有多少个爱的人,口中才会像现在这般吐出最爱两个字?” “我………”夙懿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眼前的朱纥难倒还哄不好了? 夙懿无奈的开口:“那你……” “回神镜……”巴垨踉踉跄跄的爬到朱纥面前,一张软白的狐狸脸上尽是悲壮:“你,你快将我的回神镜还回来,还回来啊……” 夙懿眨了眨眼睛,什么回神镜? 此时朱纥嘴边阴沉的勾出一抹让夙懿和巴垨都十分心肝颤抖的笑容:“回神镜?” 夙懿眨巴眨巴眼睛:“回……神镜?” 怎么越听越觉得这个字眼和自家的回元镜有些许相似。 趴在地上的巴垨心中随之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朱纥抬起手臂,之间浑身晶莹剔透的回神镜出飘在了他的掌心上:“看来巴垨族主比本帝想象的还要珍重这个破镜子。” 巴垨快速站起身来瞪大狐狸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朱纥:“什么破镜子,这个镜子本座炼了多少年你知不知道,你……” 他看着眼前朱纥面上浮现出的邪笑顿时收了自己的话,脸上露出盈盈笑意:“陛下,您……还是不要同方才的我计较,我只是怕这回神镜硌手,担心扰了您的龙体所以才会有方才的反应,不过您现在既然已经替尊上将那赤鸢的元神凝了回来,所以,这回神镜。” 朱纥手中随之散出金色的光芒包裹在回神镜四周,吓得此时已经听明白因果的夙懿和盈盈笑着的巴垨浑身一颤。 肉疼的夙懿比巴垨反应还快,她急忙攥住朱纥托着回神镜的手腕,眼中可怜兮兮的似有泪光闪现:“朱纥,不,相公,冷静,冷静啊,这可是宝贝,宝贝。” “陛下!”巴垨也是伸手紧紧攥住朱纥的手腕满脸凄惨:“这是宝贝,宝贝啊,是好东西,不能,你不能……” 巴垨头上的狐狸耳朵随着他的摇头跟着抖动,他可怜兮兮且充满泪光的狐狸眼睛里尽是乞求。 “哦?”看着面前两人的朱纥面容冷淡,这么一看,他们倒是十分相配。 相配…… 他手中的金色光芒更加耀眼。 “不…………” “不…………” 面上表情一模一样的两人楚楚可怜的将朱纥望着。 此时手中燃着强大灵力的朱纥心中念头一转,手中的金光连同晶莹剔透长得十分好看的回神镜一同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内。 巴垨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消失,心中不免急了几分。 他直勾勾盯着朱纥的手,随即攥着他的手腕细细去看:“这……!” 第292章 无赖 巴垨直勾勾盯着朱纥的手,随即攥着他的手腕细细去看:“这……你这是………将本座的回神镜藏起来了!” “族主这句话就说错了,本帝将族主的东西在族主面前收了起来,怎么可能是藏,自然应是用得抢之一字。” 朱纥面上露着很是和蔼的笑容。 此时的夙懿见眼前的这副状况倒是沉沉松了一口气,抢来也好抢来也好,总比毁了强。 若说此时此刻整个朮冥宫中心内最气愤的,任谁也是比不过现在的巴垨。 只见巴垨头上的白色狐狸耳朵被气得直直颤抖,顶妖媚的面上此时都可以用咬牙切齿一词来形容。 他手指颤抖着指着眼前的朱纥:“好,你真的是太好了,你一个天族人日日在我冥界厮混放肆也就罢了,现如今竟越发胆大的抢起了本族主的东西,我……” 巴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能将此时眼前的朱纥怎样,自己一只小小的狐狸能将一条银龙怎么样。 “朱纥。”夙懿在此时很是合时宜的开口,她用身子挡在朱纥面前,阻断了他看向巴垨的目光。 夙懿对着眼前的朱纥盈盈笑道:“朱纥,我觉得你做得对,既然这臭狐狸之前没想着将手中的宝贝拿出来,现在好不容易将这抠唆狐狸抠唆出点血来,自然是不能就这么轻轻易易的将宝贝原原本本的放回去。” 巴垨啊巴垨,谁让你不一早将宝贝拿出来,若是这回神镜是在本尊手里,本尊定当会将其原原本本的送回来,可是谁让你抠唆着不拿出来,害的本尊在那混黑的轮回眼处挣扎了这么长时间都未能将赤鸢的元神找回。 突的,眼前的朱纥捂着头猛地往后挪了一步,夙懿甚是心急的将朱纥一把扶住。 她满面慌张的看着朱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放在桌上赤鸢精神旺盛的元神浮现在夙懿脑海中,让她瞬间明白。 夙懿眼眶集聚红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傻!为何,你为何要替本尊将赤鸢的元神修复,本尊是三界之体,本尊可以毫不费力气的将赤鸢的元神修补,你一个不同的神体逞什么能!” 元神按理来说只有本人才可以一点一点的修复,朱纥是用了什么稀奇的方法。 朱纥深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心神慢慢稳定下来:“不是我,我只是看赤鸢的元神将养的极好所以用了些灵力去养护罢了,只是,只是我竟没发觉赤鸢将我的灵力吸附的这样紧。” 什么…… 夙懿满是不可置信,赤鸢竟然在轮回眼这种地方还可以将自己的元神修复,竟然还可以长久的吸食朱纥的灵力。 “事不宜迟。”夙懿搀扶着朱纥轻轻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看不清表情的巴垨:“本尊这就带着朱纥回天界,至于巴垨你,本欠你的情已经还上,那回神镜借给本尊一用也是这十几万年来本尊从前帮你的弥补,巴垨,此时此刻的我们谁都不欠谁了。” 说罢,夙懿带着朱纥瞬间消失。 原地的巴垨此时已然满目荒凉了起来,他轻轻张开自己薄薄的嘴唇:“她何时同本座将事情分的这样清楚了……” 自己认识夙懿十几万年,从第一面开始,巴垨就知道夙懿不是什么爱将事情同自己亲近之人分的清楚的神仙,此时的夙懿究竟是怎么了。 难不成,就单单是为了一个朱纥? “族主。”一旁的女侍看着不远处的巴垨神情逐渐变得落寞,心中不免有几分对美男的心疼之情涌出。 巴垨略回头看了看座子旁边的两名女侍:“本座不希望再在这个世间见到她们。” “是!”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中此时赫然多出了两个身影,他们在女侍诧异的目光下将她们拖走,不留一丝痕迹。 能见到巴垨这个样子的,世间绝不会有第二人。 …… 白起。 将朱纥安置好了在自己石屋中的夙懿看着眼前的赤鸢,不由出着神。 她已经将明灯里的元神放回赤鸢体内,脱离了原体的元神本就极其容易消散,更何况如今赤鸢的元神牢牢锁着朱纥的灵力,自己若不将赤鸢的元神放回,朱纥怕是要遭殃了。 可是…… 夙懿就算再心疼朱纥,眼看着面前还是了无生息的赤鸢心中还是一抽一抽的痛,自己将赤鸢的身体放在白起的净池中足有十万年,他的身子自然是被养的极好。 可就算如此,赤鸢的元神已经脱离了本体整整十万年,自己真的不确定现在的赤鸢能不能醒来。 若是不能,那自己和朱纥做的这一切,怕统统都是白忙活。 “赤鸢……”夙懿看着静静躺在净池中的赤鸢,心中的疼痛不断告诉自己,她就算不逼着自己去念他想他,心中也是一分一毫都没有将他忘记过。 赤鸢,你快回来好不好,这世间已经变得再完美不过,就算爹爹已经不在,但是自己能渡的劫都已经渡完,朱纥还是这样爱自己。大哥似乎十万年间对自家那条磷鱼白矶更加喜爱,有着老铁树开花的架势。 二哥虽然还是那样小心眼且刀子嘴豆腐心,却爱自己爱的不亚于任何时候。二哥甚至因为过于思念自己将诺大的白起种满了好看的花朵,其中一些多得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魔界因为自己的到来也不再生事,玄界也是更加安稳,上古众神该昏睡的还在昏睡。他们不会像煌兂一样苏醒,就算是出其不意的苏醒了,也是不会对六界造成任何影响。 这不就是你喜欢的太平盛世吗。 “赤鸢,十万年后的一切变得不少,又或者说变得比从前要好许多,等你回来,我便亲手携着你去看二哥种出的那些稀奇的花草,我记得……你是极其喜欢靓丽颜色的,就如同你的笑容一般,动人心魄。” 夙懿伸出纤白的手轻轻抚摸赤鸢依旧是少年模样的面容,这张脸可是被白起灵力所将养的比从前还细嫩些。 “赤鸢,现在的一切都很美好,所有的一切,就只差你了…………” 第293章 青白 “懿懿缺的,似乎不是小小一个赤鸢吧。” 很是熟悉的声音传入夙懿耳中。 她心含不悦的回头盯着朝自己走来的金袍男子,男子的目光和脸上的酒窝还是那样的温柔,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夙懿略微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青白逐步靠近夙懿,同她和躺在那里的赤鸢只隔了浅浅一道环着净池小坛的溪流:“懿懿这些时日忙着没来见我,我自然是要好好见见懿懿的。” “见本尊?“夙懿总觉得眼前的青白站在自己面前,会对身后的赤鸢造成什么威胁。 她起身跨过溪流站在青白身旁,身后的赤鸢四周随着出现了将他包的严严实实的结界。 夙懿看着青白还是凡间苏御那般醉人的酒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何感受:“青白,凡间的事情本尊虽未来得及想,这些日子也是可以弄明白的,凡间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本尊的不对,本尊不该不相信你,可是在凡间的乃是本尊的邪魄,本尊当时也是无能为力。” 凡间那些年在天界不过十几日的功夫,相信眼前的青白不会同自己计较些什么。 若是真的计较,那就是青白小气了。 青白看着眼眸下眼中略微含着不悦的夙懿,只觉得心中一时间十分生痛:“懿懿,在你看来,本座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同你计较这些的?” 别说是他并未有一丝想要去计较的意思,就算是想,自己又可以在夙夙懿身上得到什么? 夙懿心中开始疑惑:“那今日……?” 她抬眼将面前的青白上下打量了一番:“难不成你因为凡间时本尊捅了你,所以受了什么严重的伤?” 自己在凡间的当时虽然只是一缕魂魄,但是自己毕竟是三界之体,青白就算是众口皆传的小父神那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神体,自是不能同自己相比。 这么一看,青白今日来找自己的原因倒是十分明了了。 夙懿恍然大悟的开口:“你放心……” “本座是来同懿懿探讨些在凡间……懿懿曾经欠下本座的。”青白悠悠张口。 欠下? 夙懿原本通透的心中瞬间变得纳闷,自己欠的……不就他那条不值钱的命吗。这厮还说不同自己计较,男人这种生物还真的是喜欢口是心非。 就比如……夙懿的脑海中浮现出朱纥俊美的面容。 青白看着拧眉苦思的夙懿,心中的疼痛更是深了几分:“懿懿,就算我们两神几十万年来互相看的并不算是顺眼,但是相信以你的八卦心性,自然是知道这万万年来,本座并未对任何一个女子动过心。” 夙懿此时了然的笑了起来,她摆摆手对着青白放松的道:“本尊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不过就是当个媒婆,值得青白哥哥如此麻烦的亲自跑一趟吗,哥哥做的是对白起有利的事情,本尊自然是再支持不过的,你就算不是个三界之体,怎么说也算得半个白起人,又是我父神爹爹的徒弟甚至是干儿子,哪怕我爹爹从未承认过你是他的干儿子,那对你也是比对我二哥要好些,如今青白哥哥率先想开了,爹爹在九泉……在混沌中若是知道了是肯定会十分欢喜的,毕竟我们白起总是要有桩喜事,若哥哥再争气些,等来年嫂子为白起添了个新人,爹爹自然是要在混沌乐都乐出来了,哥哥既然想的如此之开,本尊定然是要尽懿坛的全部力气,让四海八荒,亦或者加上冥族,又或者……凡人,加上凡人也无妨,都知道的,只是…………” 说完这么一大通话,盯着眼前的青白脸上只有黑色并未见到一分自己预料的害羞的红润的夙懿虽然心中略有纳闷,嘴上却还是快过大脑的张开:“只是不知道青白哥哥喜欢何样的女儿家?” 夙懿掰开自己的手指头细数起来:“妖媚些的,清纯些的,亦或者是像本尊这样可爱些的?” 她见青白不回答自己,还以为眼前的青白是因为害羞所以才迟迟没有说话。 夙懿见了青白羞涩如这样,于是更加善心的好意张口:“哦~我知道了,难不成?”她开始对着青白温柔的面孔挤眼睛:“难不成青白哥哥想要同姜诺学学?不过说来姜诺,她的那本巨著断断情肠本尊前些日子又细细品读了一番,或许……” 她的眼神越发妩媚:“或许,青白哥哥可以同姜诺学到些什么同以往不一样的东西,而姜诺也会在青白哥哥这副几十万年的老身子上发现什么有趣的。” 此时的青白嘴角清晰可见的抽了几抽,随即很是惶恐的,又很是沧桑的开口:“这……就算了。” “哎~”夙懿心中不愿这么一个宝贵青年,不,宝贵老爷子就在自己手边,不,就在姜诺手边溜掉,索性上前将青白的胳膊一把攥入手中,脸上的笑容是愈发灿烂:“清白哥哥就好好考虑考虑嘛~反正姜诺是不会嫌弃你老的,只不过这样的话……好像哥哥就不能承袭爹爹的意愿,为我们白起大地添上活生生的一个大胖小子亦或者是大胖闺女了。” 青白低头看着夙懿满身满脸不肯放过自己的模样,一时间心肝颤的比几十万年来的任何时候都要欢快。 他十分努力的将夙懿狠狠攥着自己的胳膊往后挪了挪,满脸干笑对着夙懿:“懿懿,要不你看这样,那姜诺确实是个奇人,更是个妙人,我区区一个没有名号的上神怎能去叨扰她,若是懿懿真的有意让我们相认,不如改日吧,改日。” 夙懿见青白心存推脱,于是颇为焦急的望着他,且加重手中力道的将其的胳膊在自己手中拽回:“唉~怎么能改日,我瞧着青白哥哥今日前来是十分着急的,满面春风的模样更是让本尊不忍的打紧,哥哥,你呢,若是心中真的有了中意的女子不如就大大方方的同妹妹我道来,妹妹我作为白起的神尊,未来……又是天界的天后,自然是有那个能力为自家哥哥指一门合适的婚事。” 她上前一步将青白贴的更紧………… 第294章 刻意 夙懿上前一步将青白贴的更紧,脸上的神情也是更加令人无法言表,她学着戏本里的样子用细长的手轻轻触摸青白硬邦邦的胸膛:“青白哥哥~你说对不对?” 刚刚来时还心含许些怀念之情的青白,心中被夙懿这么一媚眼抛的,只感觉自己今日实属不该来这里。 他浑身生硬的想要脱离夙懿的手,而后往后退去:“不必了,不必了……” 夙懿见青白如此反抗,也不再继续戏弄他,而是将自己的手在他身上拿下随后转身,她眼中的光亮瞬间变得暗沉。 自己不是傻子,想来同自己算不得对付的青白在回来之后如此神色温柔的来寻自己,像极了……像极了凡间时的苏御和彼知。 夙懿理了理自己因这番戏弄青白而被弄乱的衣袖,转而抬眸看着不远处还是静静躺着的赤鸢,心中不免生了几分悲凉:“青白,你我虽然在凡间有过那么一段不值得去提的情义,但是这段情义毕竟只是本尊为了重新回到六界,回到白起,回到哥哥身边,更是回到朱纥身边所产生的,更何况不管凡间的苏御是不是你,本尊皆会将这一世劫难渡完。” 她突的转身看着背后神色已经变的有些沧桑的青白,转而嘴角勾出浅淡的笑意:“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本尊所喜欢的,所爱的,所认定的,更是不可取代的,只有朱纥一人。” 青白抬眸浅淡的盯着夙懿,嘴边露出比蜜还甜的酒窝消失的无影无踪:“懿懿,你变了。” “变了?”夙懿眼中诧异随着被自己很好的掩埋下去,她的眼睛淡淡斜向一侧,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本尊是变了。” “你变得专注,变的从爱遍六界到心中只有朱纥一人。”青白捋了捋自己金色的衣袍,温柔的脸上色彩暖和:“往前你所轻易喜欢的那些人,或许现在还会得到你的青睐,只可惜……这些新生的六界美男,无论如何都是入不得你的眼了。” 夙懿的神情愈发清浅:“这些后生本就没有上古的神明生的好看,本尊又何必流连忘返。” 青白嘴角浅笑了笑:“我记得你小时总是喜欢捧着一碗偷了夙真夜令花做成的糕点,就算是本座怎么同你要也是要不过来,就算是偷,那盘糕点也是被当初法力尚浅的你护的很好,口中分明的说着什么自己手中这碗冒着生命危险做出的糕点,只能分给自己心上的一众男子,现在懿懿若是还有这个胆量去偷扣扣索索夙真的夜令花,只怕做出的糕点只会给朱纥一人了吧。” 凡间的彼知就算是将阴险的心肠藏得极好,那也是脸上醉人,而现在的白起夙懿脸上醉人的只是容颜,而不是像彼知一样愿意真挚待自己的一颗心。 “凡间你做的种种本座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就算你做的事情十分令人疑惑,本座的心中也还是不愿意去伤害你半分,如今神尊这副风神俊逸的样子,想来现在的青白不需要像当初的苏御一般,万般心细的将知知护着了。” 青白悠悠回过身子不再去看夙懿:“只是有些事情,有些东西,该放不下的还是放不下,懿懿扪心自问,凡间的种种,你是否真的像如今口中所说的这般忘得通透,放的通透。” 青白不待夙懿回复,化作一缕白烟消失。 “通透…………”夙懿眼盯着刚刚青白消失的地方有些出神,她嘴角勾出浅淡的笑意:“有什么可通透的,又有什么可放下的。” 夙懿抬起眸子盯着静静躺在净池中的赤鸢:“赤鸢,你说对不对?” …… 白起净池。 这几日已经将身子恢复的极好的聂重华穿着一身华贵的玄衣,出现在净池旁边粉嫩嫩的花朵中。 聂重华垂着如画的眸子静静看着四周粉嫩的花朵,轻轻张开殷红的嘴唇:“这花原本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挥袖散出灵力,四周的粉嫩花朵瞬间化作烟雾消失不见:“只不过是替代罢了。” 如今的夙真因为思念夙懿所以在净池旁种了无数上不得台面的粉嫩花朵,只不过是为了代替种不开的樱花树。 正如同现在的懿儿…… 他抬起好看的脸盯着不远处净池中静静躺着的赤鸢,迈开步子缓缓走了过去。 赤鸢清俊的面孔看在聂重华眼里:“赤鸢………是个好名字,只不过同样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六界众生皆知本尊是如画般的俊美,我这幅容貌就算是在上古的神仙中,也算的是上乘。懿儿不知是被你这张脸的哪点地方迷惑,竟然会看上这么平庸无能的人。 不过,若是你这平庸无能的可以为本尊做些什么,那也不算平白无故的讨了懿儿喜欢,不算平白无故的占着白起的净池不走。 “凡是魔界众生,皆是奉本尊为尊,如今,你也可以做出些侍奉尊者的事情了。” 聂重华广袖之中挥出一片灵力层层包裹在赤鸢四周,赤鸢的心尖顿时迸出一抹银色的光芒飞入聂重华的大手之中。 聂重华细细打量着自己手中的那抹银色,嘴边浮现出邪邪的笑意:“朱纥………” …… 夜令花丛。 身着银衣的朱纥歪在夜令花间的小席上,手中拿着夙懿给他的琉璃酒壶,望着天边的明月与繁星,眉眼唇角间皆透俊美,一举一动间皆露柔情。 同样身着银衣的夙懿在长得高高的夜令花丛中缓缓走来,她看着不远处朱纥这副自己很少见到的模样,心中一时间有些新奇。 夙懿随即踮起脚尖静悄悄的靠近还沉浸在赏月中的朱纥。 而此时看似是在赏月,实则早已察觉夙懿灵力的朱纥唇角略往上浅勾。 靠近朱纥的夙懿抬起手臂冲着朱纥的背拍下去。 一道有力的手攥住她的胳膊,将她生生扯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夙懿眼中略有慌乱的看着此时就算是手中拿着酒壶,也依旧将自己抱的很紧的朱纥。 在夙懿的角度来看,上方俊美的朱纥在温柔月光的映射下美的像幅画………… 第295章 月下 夙懿看着眼前俊美的面孔,一时间不免色上心头。 她憨笑着伸手去摸眼前朱纥的面容:“你……看来是早就发现我了。” 朱纥看着怀中夙懿色眯眯的模样不由心中发笑,他随即拍开夙懿的爪子:“为夫怎么可能会不识得懿懿的灵力。” 夙懿继续憨笑:“本尊呢,今日难得见朱纥君这般清闲,且狐媚的歪在这里,所以就……” “狐媚?”朱纥不由觉得好笑:“在懿懿看来,是我这天帝狐媚些,还是那就算长得清秀却仍得懿懿欢心的赤鸢狐媚些?” 夙懿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会扯到赤鸢。 朱纥眼瞥到夙懿手腕上的手环:“怎么,赤鸢这护心的灵力是不打算收回去了?就算是本帝同懿懿身上穿的是一样的衣服,有了这手环在,那也是不般配。” 夙懿顺着朱纥目光瞧了瞧自己手腕处的手环:“赤鸢的身子被放在白起净池中这么多年,护心的灵力不怕恢复不过来,或许……大概……” 她往朱纥脸上偷瞧几眼:“可能这手环是摘不下来了。” 夙懿如今不由怀疑朱纥之所以深明大义的将赤鸢的元神找回来,是为了自己手腕上的手环碍眼。 朱纥的脸一时间拉了下来,他将躺在自己腿上的夙懿抱的更紧:“魔界那些人就没有什么法子将这手环取下来,他们就没想过做这手环的人若不是你情我愿,那另一个人该有多么冤屈。” 本帝看魔界那群人的脑子是发蒙了。 夙懿浅浅叹气:“魔族人估计也没有什么好的对策,可这本就是魔族人的身体问题,又关他们脑子何事?” 朱纥的脸一时间拉得更长,眼中甚至带了许些气愤:“那按着懿懿的意思,本帝就要日日看着懿懿手腕上的手环,就算是吃饭睡觉也要因着赤鸢而心中不舒服!” 看着眼前耍起小孩子脾性之人的夙懿只得叹气,朱纥的话不是没道理,只是……赤鸢若是醒来知道自己护心的灵力变成了手环,又发现自己腕上的手环消失,那自己岂不是太无情无义了些。 可是看着眼前时时因自己生气吃醋的朱纥,自己还是更应该顾虑些他。 夙懿咽下口水开口:“你放心,待到赤鸢醒来,本尊定当将这手环想办法取下来,必定不会碍了你的眼睛。” 朱纥苦皱眉头,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那赤鸢若是醒不来呢?” “那本尊更要将这手环取下来了,毕竟,有些人总不好长时间牵挂着不是吗,可是朱纥……”夙懿眼中含了些许星光:“你为何可以等本尊等的这样久?” 就算是对自己来说珍贵无比的赤鸢,自己也是想尽办法去忘记,可是眼前的朱纥已经苦等了自己十万年,常理来说,他应该更是想忘记罢。 “懿懿。”朱纥伸出有些茧子的大手去揉夙懿软白的脸蛋:“说实话,我不是没有想过忘记你,只是……自从见到你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入我的心。” 我的心已经全部都是你的,又如何腾出一片地方让给别人。 夙懿看着满脸真挚的朱纥,感受着脸上朱纥手上老茧挠的自己皮肤有些发痒:“朱纥,看来,终究是你爱我爱的深些。” 看来自己对赤鸢,不是因为应该去忘,而是因为自己从未将他真正的放在心间。 朱纥歪了歪头:“我还以为你早就该明白,懿懿,从始至终,我爱的,永远比你爱我要深。” 朱纥的话让夙懿心中泛起几分酸涩。 “毕竟你没有替我挡过二哥的剑。” 朱纥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本满心酸涩的夙懿瞬的回过了神,她就不该期望朱纥这张嘴可以吐出什么正经的话来。 “朱纥。”夙懿在朱纥的腿上坐起,伸手去抚摸他的脸颊:“你是不是从未在他人面前这般放纵的歪在一处过?” 朱纥眼眸里略暗了暗:“确实,可是我又为何要在旁人面前这般,我是天界的主君,六界的天帝,若是在旁人面前是一副放纵的样子,那他们会怎么看我,懿懿,你是我的妻子,是唯一可以走进我心间的人,就算是往后我们有了儿女,那他们也是及不得你分毫。” 夙懿听朱纥这般说,一时间老脸有些微红:“那……往后我们若是有了儿女,你会如何待他们?” 朱纥浅笑着用大拇指挠了挠夙懿软嫩的脸蛋,之后还不忘了在夙懿唇边落下一吻:“我的年岁也不小了,万万年来看着天界旁的有儿有女的神仙,自然知道往后怎么做一个父亲,若是个儿子,我定当会做个严父,若是女儿,我说不定……” 夙懿将朱纥的嘴牢牢捂住:“不,我们不会有女儿。” 朱纥看着眼前神色十分笃定的夙懿,略愣了愣:“懿懿为何这样说?” 夙懿眼中含笑的伸出双臂含住朱纥的脖子,转而在他唇间落下一吻:“因为我怕自己会嫉妒自己的孩子。” 自己可不允许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像自己一样得了朱纥的爱,她可不想去妒忌自己的孩子。 朱纥的脸上露出蜜一般的笑容:“懿懿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想要的他全部都会给她。 …… 九重天。 元壅宫。 “陛下。”司命星君跌跌撞撞的跑到正满面笑容望着整修师傅的朱纥,此时的心肝是一颤一颤的。 朱纥和夙懿的大婚将至,朱纥这些日子乐的是日日不理朝政,甚至不知在哪里抓了这么多不是天宫的匠人和天宫的匠人掺在一起,命他们重新整修大的吓人的元壅宫。 “你说懿懿会不会喜欢粉色,本帝可是将元夕殿上上下下的东西全都换成了粉色,本帝看着天宫的宫娥日日都穿着粉色的宫装,她们身份阶品虽不及懿懿高贵,但懿懿实在里却是个女的,懿懿应是极其喜欢粉色的。” 满心满脸欢喜的朱纥并没有注意到此时司命星君的不对,只是乐滋滋的为自己英明的决定感到骄傲。 此时的司命星君就算心中再担忧,却还是忍不住张口去提醒不看自己一眼的天帝陛下………… 第296章 净土 司命星君忍不住提醒眼前乐滋滋的天帝陛下:“陛下,天宫中的宫娥……宫装都是由宫内管事的神仙统一发的,所以这粉色是她们必须要穿的。” 朱纥满是不可置信的皱眉,他快速转头看着身旁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的司命:“什么!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司命星君望着朱纥的表情哭笑不得,当今的天帝陛下竟然不知道这等寻常的事情。 “不过。”朱纥再次开口:“你觉得懿懿会不会喜欢本帝为她准备的粉色?” 此时的司命想着穿白衣颇多,且总是送水神白色发簪的夙懿,又想着当初朱纥满脸笑意的在自己的天府宫中将自己拖出来,满嘴说着什么他司命星君再了解夙懿不过的样子。只觉得自己若是不把实话说出来,或许……略有些对不住眼前的朱纥。 只是。 司命抬头将正满脸盈盈笑意将自己望着的朱纥,心肝不由随着颤了几颤,此刻的自己……真的可以将实话说出来? 可是若自己不说,届时大婚后亦或者是不等大婚便草率搬来元夕殿住的夙懿,看到自己往后余生都要住的地方变成了这番满是粉嫩的模样。心里一不舒服同眼前笑意盈盈的天帝陛下闹起来,亦或者是哭出来,不知道那时的自己还会不会有一条顽命活在这个世界上。 司命星君清了清自己有些讲不出话来的嗓子,随后满心悲怆的开口:“陛下,依着小仙对尊上的了解,尊上似乎……最爱的是白色,更何况这粉色极其晃眼,且极其不符合陛下和尊上尊神的地位,若是用这粉色。“ 他很是心颤的抬眼看了看已经收了脸上的盈盈笑意的朱纥他,心一直继续道:“怕是不太合身份些。” 满脸灰沉的朱纥此时却很是坚决的挥了挥袖子:“本帝不管,本帝最是了解懿懿,既然本帝心中觉得懿懿是喜欢粉色的,那懿懿便就是喜欢粉色,本帝为懿懿栽的那片樱花林懿懿都满心欢喜的收了,本帝就不信,区区一座元夕殿,本帝还弄得合不了懿懿的心意。” 司命星君就算心中再不认可朱纥的话语,嘴上脸上却是丝毫不敢表露:“是是是,是小仙方才口误,是小仙口误。” 陛下啊陛下,您可别怪小仙没有提醒过你,若是夙懿尊上真的同您闹起来,那小仙可是不背您的锅的。 “只是。”司命星君再次抬头将朱纥望去:“只是小仙此番跑来……是为了告诉陛下,元壅宫后花园的那用来养护樱花林的净土,不知被谁给踩了,还溅的满地都是。” “什么!”朱纥着急的转身盯着满头冷汗的司命星君,转而不再说一句话化作烟雾消失。 司命星君见朱纥消失,两腿一软的猛地坐在地上,嘴里还不忘喃喃道:“那里的宫娥看到那名大胆的贼人身着同陛下身上款式花色一模一样的白衣。” 他望着四周满是忙碌的宫人,一时间悲伤直直涌了上来,司命星君满脸悲壮的拍着坚硬的大地:“陛下,小仙的那些命谱还没写完呢,小仙……小仙这不通土木又不懂工艺的是怎么得罪了陛下。” 司命星君眼中像是有泪快要落下来:“作孽啊……作孽……” …… 白起。 一身白裙被净土染的昏黑的夙懿心肝直颤,她揪着正在自己身上慢慢散去的净土:“这龙崽子的兴趣怎的就算是十万年都变不了,这净土这么稀少,他是哪来的胆子堆了这么大一片在元壅宫的后花园,这小子兜里是有多少灵石。” 夙懿想着自己越发扁下去的钱袋,心中的万分感慨一时间油然顺着自己的心脉而上。 要不……自己去窥探窥探天宫的钱库? 天宫拿着长枪的天兵浮现在夙懿脑中,她很是悲壮的叹了口气:“算了,这些年本尊自家懿坛金库里的灵石还没数完呢,哪来的空闲冒着丢脸丢到六界的危险去九重天费劲。” 不过,自己是不是该去懿坛好生看望一番了。 …… 九重天。 元壅宫的后花园处就算是在冬日,其间的花朵也是因法力相护开的姹紫嫣红。而不远处一处大大的空地里,却与此时的画面格格不入了些。 身着一身青白衣袍的鞠寂将自己长长的衣袖高高挽在手肘之上,毫无上神风姿可言的卖力剜着脚下诱人的净土,一铲子一铲子的将它们小心翼翼的放入自己身边的袋子中。 他将自己散在身前的墨发抛回身后:“想不到这净土竟然这么娇贵,竟然碰不得半分法术,若不是本座心细手巧,这净土今日是拿不回去了。” 不过自己今日来天宫的这一趟倒是相当值得,竟然可以在元壅宫中发现这样的宝贝。说朱纥财大气粗真是不错,竟然舍得将这么珍贵的净土放在这里。 叮的一声传来。 拢在鞠寂不远处还透着热气的结界呈水波样的消散,一身白衣的朱纥随之出现。 鞠寂被朱纥身上的白衣晃了晃神,是哪个不要命的神仙敢破自己的结界。 他十分气愤的扔下手中的铲子,随后向上挽了挽自己青白的衣袖叉腰转身。 左右是个能破自己结界的,就算是法力不低,身为远古上神的自己还就不信会被哪个上神打过。 当朱纥俊美的面容在自己的视线下清晰之后,原本叉着腰的鞠寂瞬的手一软,胳膊连着袖子瞬的放了下来。 “陛,陛下?” 就算是眼前朱纥俊美的面容十分明了,鞠寂还是有些不相信一直身着玄衣的朱纥会破天荒的穿着白衣。 朱纥黑着俊脸一步一步靠近脸上沾着净土的鞠寂:“鞠寂上神是被本帝身上同懿懿一样的眷侣衣袍晃得昏了眼,还是脑中早就忘了本帝的模样。” 他在鞠寂面前站稳,他上下打量着浑身毫无上神做派的鞠寂:“本帝记得鞠寂上神一直是以清冷高雅著称六界,只是不知这些年来脑子是受了什么打击,如今竟也贪图起本帝宫中用来养树的净土了。” …… 第297章 鞠寂被捕 “这……”鞠寂受朱纥提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满是净土的青白衣袍,心里一时间有着说不上来的滋味:“这不是本座近日来想着六界众生繁多,有着上神阶品的神明近几万年来又是多了不少,本座自然不能再打着区区一个上神的阶品四处胡晃,自是要顺着大势同人亲近些,亲近些。” 说完这些,鞠寂的脸上瞬间洋溢起丰厚的笑意。 朱纥眼眸中深沉:“所以,这就是上神亲民的做法?” 他的眼眸盯着鞠寂身侧那一兜已经盛了一半的袋子,言语之间意思溢于言表。 鞠寂手抽了几抽:“这……这只是……” 此时此刻自己该要找什么样的借口,朱纥才会相信自己的这番话。 “来人!”朱纥开口。 鞠寂心肝颤抖,想不到自己一个上古的神明,在六界混了这么些年,如今却要沦落到被一个小自己几十万年的龙崽子手中。 不远处的天兵天将快速跑到朱纥身侧:“陛下。” 朱纥抬眸看着此时满脸苦涩的鞠寂:“将上神鞠寂打入天界大牢,让想要亲民的他好好亲一亲牢里的那些囚犯。” “是!” 二话不说,满身亮白盔甲的天兵走到鞠寂面前抱拳:“上神,得罪了。” …… 懿坛。 懿坛的店铺大都是建在热闹繁华的街市上,如今的天帝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疯,竟然在九重天下的一处小小地界上兴办起了一处名为凤凰街的地方。 凤凰街这个名字一听便知,是朱纥特意为了爱凑热闹的夙懿所办。只不过众神不知道的是,凤凰街所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去讨夙懿的欢心,而是朱纥为了在自己同夙懿成婚以后,自己的法力不足以施展瞬移之术日日追着神力不知道大过六界众生多少倍的夙懿,所以才特地命人办了这样热闹的街道。 凤凰街现在所处的地方既然在仙气滚滚的九重天之下,那便自然是一个灵力十分充沛的地界。只因地方过于狭小所以不得众人看重,所以就一直空旷着,却也因此得了不少下界的神仙偷偷跑来练功,甚至那些来的神仙中有不少是为了堵着自己心中仰慕的上神,以至于给九重天的神明添了不少麻烦。 朱纥打着的就是这般为了让九重天神明修行舒适,且明目张胆的说为了夙懿的旗号。 夙懿素来嘴馋,又极其喜欢吃喝玩乐,所以心细的朱纥特意只允诺了街上的店铺都必须有拿手的菜式亦或者有些名气的说书人,才可以安安稳稳的在凤凰街落座。当然,里面还有不少卖些小巧吃食的摊位。 就算六界众人有不少或因嫉妒或因慷慨之义觉得朱纥这般做法实在是过于消耗,可是却碍于夙懿和朱纥的颜面就算是连说都不敢说一句。 且满心欢喜自己有了这么一条街道的夙懿不知道的是,如今正被人越发称赞着深情的朱纥实则拿了懿坛的不少灵石来建这条街。而愿意将自己金库里的灵石拿出来的夙堰,自然也不会是平白无故的让朱纥得了这么一个便宜,凤凰街靠近九重天,如今在朱纥的大肆渲染之下又成了四海八荒中最有名的。 这么大一个香饽饽在自己眼前,夙堰当然会投一些灵石进去,毕竟,不论是真正想来凤凰街吃吃喝喝的神仙,还是只是因着凤凰街的名气而来浅浅看看的神仙。只要他们能站在这条街上,再加上懿坛因投了灵石在朱纥手上,而取得了很大的地界,夙堰有的是办法将他们留住。 毕竟,懿坛能够走到如今,也不是平白没有原因的。 将自己的一身白衣换下,如今身着金色裙子的夙懿将两手插在袖口中以抵御严寒,她恍恍惚惚的走在这条充满仙人的凤凰街上,看着不失装饰的很好的店铺,又不失极其有乡土气的四周,只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就算是处在严寒之中似乎也是没有那么冷了。 夙懿随着将自己放在袖口中的手拿出来,她看着自己身上的金色衣服心中平白添了几分担忧。 朱纥日日都穿着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今日自己去那元壅宫中不慎落入了净土之中,还在挣扎之下身上的白色衣裙不由被树枝划破,才不得以穿了这身明日要穿的。 且那粘人精般的朱纥夜夜都要跑到白起不大不小,在自己看来却也容不下两个人的石床上同自己日夜挤着,怎么赶也赶不走怎么打也打不散。若是自己没有这认床的怪癖也就罢了,索性找个旁的地方睡下,如今自己这身金色的衣裳被心思极多的朱纥见了。自己……该怎么同朱纥解释,才可以洗脱自己再次坏了那净土的罪名。 又或者,自己洗着洗着自己这本不该去洗的罪名,会被朱纥误以为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真是越想越头疼…… 咻的一声,一道白色的身影穿过众人早就腾出来的小道,直直朝着正在努力且心无旁骛思考着的夙懿砸去。 此时的夙懿就算是法力无敌,也免不了悲惨的且凄凉的且令人心痛的被白色身影击的不留一分余地的下场。 砰! 白色的身影连着夙懿金色的神体一同砸在了不远处的小摊上。 这一定是一个胖的不能再胖的。 大脑正在急速旋转的夙懿只觉得浑身痛的就像被人扔在满是针尖的闸板上滚了几滚,她的眼前一片黑暗,脑子中更是嗡嗡作响,头上的青筋也是不受控制的如同火山爆发时的岩浆一般跳的欢快。 直到身上不只是哪个不要命之人的身子气愤的在自己身上爬了下来,夙懿眼中终是又那么一分光亮,她扶着痛上加痛的的脑壳,觉得自己的整个神体都泡在了怒火之中。 他爷爷的,本尊近日里是触了什么霉运,日日被那龙崽子打压着不能做这不能做那也就算了,如今想要来自己的懿坛晃晃还能被这么准的不能再准的砸中。 夙懿的心中一时间是热血加上热血,沸腾加上沸腾。 自己今日不将这不要命的宰了,她夙懿明日就跟着元壅宫中的龙崽子姓! 她哪还顾着什么神尊身份不神尊身份的,张开自己殷红的破口就要大骂…… 第298章 霉运 咻…… 一只白光光的盘子飞过,它穿过人群正中,朝着刚刚扶着老腰起身的夙懿脑门飞去。 “砰!” 夙懿腾出自己扶着腰的手去捂脑门,心中是更加的悲痛且悲愤:“是哪个不要命的谋害本尊!” 身上的疼痛一瞬间散去,夙懿放下自己捂着脑门的手怒目朝着极为明了袭击自己的方向看去。 懿阁明晃晃的招牌下,一个一身玄衣的高大男子正满脸呆滞的将自己望着,细看一看那名男子好看的面容上还有些许的惊恐。 “夙!”夙懿变得再是咬牙切齿不过:“莫!” 明晃晃站在懿阁招牌下的夙莫满脸苦涩:“主人…………” 他的声音颤的不成样子。 夙莫身旁一身红衣的的皿诛吞下口中浓浓一口老痰:“主人,好巧…………” 夙懿还是那么咬牙切齿,她生生憋出一丝微笑:“好巧。” “美人~”刚刚将夙懿牢牢击倒在地的白衣男子趴在地上将她打量个透彻后很是利落的起身,迈着粗短的腿向夙懿走来:“美人~你真好看。” 就在看着白衣男子举止的围观人群提心吊胆之时,夙懿伸手狠狠攥住男子粗的不像话的手腕,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是清晰的在人群中响起。 男子的神情也变得逐渐狰狞。 夙懿抬眸看着面前胖的不像话且脸蛋因喝了酒十分红润的男子,闻着他一身的酒味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涌,憋在心头的怒火更是越发憋得慌。 看来世间人皆喜欢俊男美女是有道理的。 夙懿用左手将男子的手臂挥开,右手快速将凝好的灵力抛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在男子肥大的身体上出现。 白衣的男子还没能发出一丝惨叫,便面目狰狞的化为肉泥堆在地上。 夙懿闻着漫天的血腥味眼眸逐渐变得血红,她满心闷火的望向正满心满脸悲壮愣在那里的夙莫,抬着血红的眸子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一步步朝他走去。 皿诛极为敏锐的开口:“跑啊!” “对!”夙莫反应迅速。 夙懿手中的灵力瞬间罩在了已经转过身去的夙莫四周,她的眼内含着讥笑:“跑?你小子是在本尊手中跑了多少次才会以为能跑的掉?” 二十万年来,夙莫是怎么屡次三番的将自己惹怒,又屡次三番的想要逃跑自己可是一一记在了心里。 “主人……”夙莫已经快要哭出来。 他一顿一顿的回头望向满眼血红的夙懿,只觉得自己未来的命运悲惨:“主人……夙莫,夙莫只不过是看那个男子举止不雅,想要猥亵店中的一名女仙所以才出手的,夙莫是万分没有想到主人在啊。” 夙莫越看逐渐走进自己的夙懿心中越觉得害怕,此时此刻恨不得跪在地上向夙懿请罪。 “哦?”走上台阶的夙懿抬起血红的眸子将满脸悲壮的夙莫望着,她瞬的出现在夙莫身前,手一瞬间透过结界将夙莫的衣襟抓住直直贴向自己。 夙莫看着脸前夙懿血红的眼睛心肝是一颤一颤的怎么停也停不下。 “按着你十几万年以来对本尊的了解,本尊会因为你的心善而无视你的过失?”夙懿牙咬切齿的开口,此时的自己恨不得将手上的夙莫用刀剁的一干二净,若不是自己将手上的夙莫放在心间,他哪还会有活着的机会。 “主人。”夙莫看着自己面前十万年之后性子越发狠厉的夙懿,心里害怕的竟然落下泪来。 “主人。”皿诛看着夙莫的这番模样心疼,他上前攥着夙懿的衣袖:“主人,夙莫这个人做事向来这样您又不是不知道,就这一次,夙莫以后一定不敢了,他再也不敢了,您消消气,消消气。” 皿诛的眼睛随后往后一瞥,夙莫立马心领神会。 此时的夙莫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对对对对,主人,夙莫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夙懿听了这话心中非但没有一分的消气,反而还越发生气起来:“夙莫!你这狐狸崽子嘴中吐这话已经吐了多少次!” 夙莫眼泪一时间哗哗直流,他不禁哀嚎道:“主人!我…………” “尊上。”一道很是柔软的声音传入夙懿耳中,让她的心神不由软了几软。 夙懿回头用一双变得有些柔和的眸子看向一旁跪在地上身着粉衣的女仙,女仙的容貌虽称不上极为好看却也是在好看之列,一双星眸和小小的嘴唇,再加上软糯的脸蛋让人发自内心的不敢大声对她说话。 夙懿语气缓了缓,抓着夙莫衣领的手也随着松了松:“你是谁?” 女仙很是恭敬地垂头:“尊上,夙莫上神方才的确是为了帮小女才会将那人扔出去,那只白盘也是砸向男子的,并没有任何要对不住尊上的意思,小女知道,尊上贵为白起的神尊天族的天后,自是容不得任何一个人挑衅欺负,可上神的举止原本就是无意之失,上神对待尊上更是不用小女说的忠心耿耿,尊上,您是明辨是非的神仙,又是天界的天后,相信尊上必定不会因为上神的无意之举而真的生气。” 此番话不由得了围观的一众仙人点头,就连活了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岁老谋深算的皿诛听了,也不由觉得眼前的女子极其懂事且口齿伶俐。 可是这番话在性子本就极其火爆的夙懿耳中听的却不是多么舒服。 夙懿盯着恭敬跪在地上的女子轻轻歪头:“你是说,本尊若是今日同救你的夙莫计较,那便是本尊太过小心眼?” 夙懿的话让一旁看着热闹的所有人都咽了咽口水,白起的神尊就算是如今的夙懿,看来也是个不好惹的。 夙懿见在自己视线下的女子犹豫,不免再次开口:“你是在威胁本尊?” 女仙急忙开口:“小仙哪敢威胁尊上,别说是小女一个小小的神仙,恐怕就是任意在四海八荒中挑出一个人来,也是不敢对尊上有半分冒犯的。” 女仙略微抬眸看了一眼幽沉盯着自己的夙懿:“刚刚尊上问小女的话,小女经过一番思虑,只能说是。” 第299章 意料之外 “小女只能说是,毕竟夙莫上神对尊上的衷心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看出眼下女仙口齿伶俐的夙懿自是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于是开口打断她:“你很了解夙莫,很了解本尊,且很了解懿坛,你是我们懿坛的人?” 她松开结界中夙莫的衣领,双手环胸看着眼中有些呆滞的女子:“本尊可不记得我懿坛有你这么一个柔弱无力的女神仙,更不记得懿坛有哪条规定会招你这么一个浑身法力薄弱的女神仙进来,更何况本尊瞧着你能说会道的样子,倒像是想要刻意打压本尊一些什么,夙莫如何,懿坛如何既然都是本尊的,本尊便心里有数心中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夙莫是本尊拾回来的,懿坛是本尊建起来的,莫不是本尊睡的时间长了些,被八荒众生遗忘的时间久了些,你这小小一个连上仙阶品都还未曾达到的小仙子就想仗着本尊的夙莫帮你的势,想要在天帝为本尊建起的凤凰街上出好一番风头,刚才那男子说不定就是你买来的吧,这风头光鲜亮丽的一出,只怕会如你所愿的明日里四海八荒盛传的不是我这个小小的神尊是如何如何威严,传的是你这个小仙子是如何巧舌如簧的阻拦了脑中没有丝毫情义,想要将自己养大的狐狸杀掉的本尊。” 就算是自己知道自己蛮不讲理了些,对于自己看着不舒服,直觉上感觉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自己皆不会心慈手软。 夙懿活了十万年的经验告诉自己,往往万事万物,最准确的不过是自己的直觉,有时眼见都不一定为实,而直觉,却会比眼见更加准确些。 自己这张四海八荒的第一神嘴,不出世是还算得安稳,一若出世,那是谁人都比不过的。 就如同自己虽然看不起被称为小父神的青白,但不可否认的是,青白对四海八荒做的,远远对得住八荒众人对他小父神的称号。 “小女怎敢!”听出一头虚汗的女仙急忙对着夙懿扣头:“尊上,方才是小女太过嘴中发涩,所以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惹恼……不,是小女嘴欠,也是小女同尊上所说的那般太过想要表现自己,还请尊上饶小女一命。” 垂着头的女仙偷偷瞥着不远处道路上的那滩肉泥,心里自然很为明了的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该说什么。 夙懿欣慰的看着将头扣在地上的女仙,嘴角不由勾出冷冷的笑意。果然,一般嘴快的人,脑子也是转的很快。 夙懿挥袖收起拢在夙莫四周的结界,心中一时间十分舒爽。 能帮自己排泄怒火的最佳方法,便是让自己心直口快的好好说一番话。 就在夙懿站在台阶之上心中满意的看着满头虚汗低头站在道路上的众仙时,地上的女仙缓缓直起了腰杆望着夙懿:“只是……” 夙懿回头看着脸上带了些娇羞红润的女仙,只觉得心中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奔涌而上。 女仙娇媚的轻轻瞥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夙懿,好看的脸上也红了红,她红唇轻启:“尊上,小女……小女……” 看着地上女仙小女小女了一番口中没蹦出一个字的夙懿只觉得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她神体不受脑子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尽量拉远自己同女仙的距离:“还不快说!” 一旁干干站着的夙莫和皿诛此时也是提心吊胆了起来。 女仙抬起自己粉红的衣袖轻轻遮掩一时间配着脸上神情更加娇媚的面容,娇媚的将满脸戒备的夙懿望着:“小女小时候就是听着尊上的传说长大,大些时也是更加钦慕于尊上的英勇事迹,如今沧海桑田数万年过去,小女能得以见到本以为一生中再也见不到的尊上一眼实在是觉得万幸,尊上方才说那白衣男子是小女安排的小女的确只能否认,只因那男子确实不是小女所收买安排的,但是……” 她用纤白的手很是扭捏很是娇媚的搅了搅手中的帕子,脸上的表情是愈发妩媚了起来,直直妩媚的不仅是满脸不忍盯着她的夙懿,连着一旁静静看着的皿诛同夙莫也一时间心肝欢快的抖动起来。 女仙更为娇羞的垂眸,脸上的红润也是愈发明显:“但是小女一颗爱慕尊上的心意……再真不过。” 确定了自己心中猜测的夙懿夙莫皿诛三人以及道路上的众神仙,心中是百味杂陈。 中心人物夙懿更是脸上红一片青一片黑一片紫一片,可谓是心中百味杂陈,心外百彩交汇。 此时的夙莫更是伸出自己的大手很为直截了当的掰开了手指:“十万年,一千年,两千年,五百年一十年。” 他随后猛的一拍手:“对!主人,您老上一次被女子表白还是十万三千五百一十年前的那个月黑风高寂寥无人的夜晚,我记得那女子是生生将您老骗着去了一个乌漆嘛黑的小树林……” 就在众神仙脑中一片猜想之际,夙懿很是生猛的抬手捂住了夙莫蠢蠢欲动的嘴唇,让一众人的猜想就此卡住。 夙懿暗藏玄机的弯弯眉眼将呆滞的夙莫望着:“你小子闭上嘴不会死。” 夙莫满头虚汗的将夙懿放在自己嘴上的手拿下,顺便学着平日里皿诛用来替自己理毛发的手势轻在夙懿白嫩的手上挠了几挠,嘴上憨憨笑着:“是,是夙莫多嘴了,是夙莫多嘴了……” 这可是自己平日里觉得十分舒服的手势,就不信主人不会喜欢。 感觉自己身上的凤毛快要被夙莫挠乱的夙懿很是嫌弃的甩开夙莫的手,随后悠悠看向跪在地上满脸真挚望着自己的女仙,一时间心里或多或少有几分悲凉冒出:“看来……是本尊多少错怪了你。” 苍天啊,自己今日是走了什么倒霉的运数。 不过。 夙懿略微抬了抬自己的袖子。 不过这么一看,本尊就算是睡了整整十万年还能被一个后生的,且长得还算能入眼的仙子如此惦记,实属是自己魅力太强,才让这些后生心生不稳,不能好好修行啊。 若是这般看,那八荒中的俊美男子……岂不…… 终是自己做的孽啊做的孽…… 第300章 女仙 “尊上!”女仙跪着上前将夙懿的大腿牢牢抱在怀里,她满脸悲凉且楚楚可怜的望着一脸错愕的夙懿:“尊上,小女的情意,尊上您……是否了解?” 夙懿生生挤出一个悲壮的笑容来回应将自己大腿牢牢抱着的女仙,而后略弯下身子想要将自己肥美的大腿在女仙的恶爪之下脱出。 她十分用力的去拽女仙的手:“自然,本尊自然懂,本尊全都懂。” 女仙听后脸上一时间露出的全是欣喜:“尊上是说真的?” 夙懿被女仙欣喜着露出的一排白牙闪的有些眼花:“自然是真的,自然是。” 此时此刻将自己的大腿解救出来才是最最要紧的事情。 这不说还好,经夙懿这么恳切的一说,那女仙是将夙懿的大腿抱的更加用力。她用力的恨不得将自己的嫩脸挤进夙懿的血肉之中。 只见女仙将自己白嫩的脸放在夙懿腿上蹭啊蹭蹭啊蹭,蹭的夙懿身上的金色衣裙上生生沾了女仙脸上的白色脂粉。 夙懿感觉着腿上女仙对自己的热情,眼上看着女仙对自己的迫切,心里一时间是苦楚与酸涩具在,忧愁与痛苦并存。 女仙再次开口:“尊上既然同小女的心意相通,那……”她抬着很是明媚的眸子将夙懿望去:“那尊上可否想好何时同小女一同云游四海,又或者……” 女仙的脸蛋瘆人的红了:“又或者尊上何时想要去见小女的父母,也好让爹爹娘亲认识认识尊上,以便于我们之后的事情。” 看着女仙娇羞面容的夙懿觉得见不见眼前女子的父母自己不知道,只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十分想要将她连着她全族一同送入冥界的轮回眼中。 皿诛和夙莫,连着懿阁旁越来越多围观的神仙,眼中皆是迸发出让人说不出口的亮光。 譬如此时憋着笑意,眼中的看热闹之色却是怎么掩也掩不住的夙莫。譬如此时正满脸深沉,脑中却不知道早就飞到了哪个九霄云外的皿诛。譬如拥拥攘攘的人群中一个望着呆滞在那里的夙懿满脸同情的青衣少年。譬如用水蓝袖子偷偷掩着面容,满脸戏虐的望着夙懿,生怕自己被其发现的暮兮水君。 此时的夙懿内心百转千折,脸上的表情更是比摔在地上啃了狗屎还要沉重。 自己……还是几十万年来头一次被一个女子如此明目张胆的当着渺渺众生的面,告一告这般情意深厚的赤肠子。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只可惜,你手中的大腿已经有了主人。” 就在夙懿满心满脸绝望之际,一身白衣的朱纥伴着翩翩衣衫缓缓落了下来。 夙懿转头望着朱纥,只觉得此时此刻的朱纥不知比平时要迷人多少倍。 朱纥满脸幽沉的看着女仙抱着夙懿大腿的手皱眉,他的手轻轻一抬,女仙惨叫一声瞬的松开了夙懿的大腿,白嫩的手上赫然多了一个血红的窟窿。 夙懿见自己的大腿终于脱开魔爪,忙是迈着步子蹭蹭跑到了朱纥身后。 她攥住朱纥的胳膊,在他高大的身躯后露出半个脑袋望向女仙:“姑娘,你看,我就算中意于你如今有了你们天界的主君来抢也是不能同你一处了,姑娘还是莫要听从前那些神仙的传言,好好地寻一个真正知心的女……男子,来度过漫漫长夜吧。” 就算是手上被朱纥的龙气狠狠灼了一个血窟窿,女仙也还是不死心的望着夙懿露出的半颗脑袋:“尊上,如果您真的中意于小女,又何必怕陛下,尊上,小女数万年的漫漫长夜皆是想着你念着你入眠,往前小女心中没有旁人,那往后便更不会,尊上若是可怜小女,就带小女走好不好,陛下心胸宽阔,又有着万千佳丽随时待命,可是小女做不到啊尊上,小女不但没有哪个神仙看得上,心胸自然也是不能宽阔,小女心中只容得下尊上一人,六界繁花众多,美景皆是,若是尊上想要去看,我都会陪着尊上,尊上,算是小女求你了,你带我走好不好?” 女仙的这番出口成章的话愣是将人群中本还觉得女仙有些装模作样人的心思打断。 夙懿望着女仙泪汪汪的眼睛,心里就算是想要拒绝一时间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这……” 忍了许久的朱纥却在此时开了口:“宽阔?本帝是做错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六界中竟然有人会觉得本帝心胸开阔,不过,就凭你这个低等的神仙,也配在本帝面前抢本帝的娘子?” 朱纥挥袖凝出法力…… “住手!” 怒喝出现在人群之外。 看着好戏的一群人听后立马掐断了自己的兴致,稳妥妥快当当的让出一条小路。 身着白衣的天兵两个一排的走了上来。 为首的天兵拧眉看着不远处的肉泥和跪在懿阁门口,捂着自己被捅了一个血窟窿嫩手的女仙,嘴里的话音越发严厉:“你们知不知道伤人是要被拘捕的!” 天界律法里确实说了什么伤人要被拒捕的话语,可是六界因果众多,死的人伤的人更是不必说,所以做什么伤人杀人的事情自然是无人去细细查找。 只是在凤凰街这样算是天家的场合,天兵天将看的自然是严了些,耳朵也更是灵敏了些。 天兵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朱纥,只觉得眼前的脸莫名有几分熟悉。 天庭事务颇多,朱纥又是个极其不喜欢做无用之事的,所以他们可以认识朱纥简直是难上加难。 “你为何不说话!” 天兵眼里透着严厉。 朱纥觉得很是搞笑,他勾着唇角的头轻轻往外别了别,凤凰街的天兵还是自己命人特地增调人数的,没想到凤凰街最先出的事情便是自己的事情:“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本帝是谁?” 夙懿不由为为首的天兵感到悲惨。 冥界的轮回眼虽然脏了些,却也是了却此生,去往下一世的好地方,好地方。 夙懿随后很是好心的对着为首的天兵使了几个眼色,可是天兵却丝毫不领情面的白了夙懿一眼。 第301章 凤凰街上 这一记白眼生生将夙懿白的脖子往后挪了挪,轮回眼很是适合这个天兵,再合适不过,再合适不过。 夙懿伸手碰了碰朱纥:“你有没有什么令牌啥的,快拿出来闪瞎他们的眼。” 黑了一脸的朱纥说话的声音隐约听着有些咬牙切齿:“这里是天界,不是凡间,我没事挂个令牌在身上做甚。” 不顾眼前的天兵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若是一般修为的神仙睁眼看看,便可知自己浑身上下的灵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可是眼前的天兵却连对上神的礼数都没用上。 夙懿看着令人尴尬的场面沉沉叹气,看着眼前天兵的样子,是连自己都不认得了。 眼下…… “陛下。”此时此刻人群中冒出这么一道救星般的声音。 夙懿回头看向人群中穿着一身蓝白衣裳的神仙,看着这神仙器宇不凡的样子,再看看其身上的灵力,估计是哪个自己不认识的后生上神。 这小上神的模样看着倒是有几分眼熟,莫不是自己十万年前见过几面? 朱纥轻启朱唇:“暮兮。” 这两个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字瞬间让夙懿瞪大了双眼,她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在人群中走出来的暮兮:“这……这是暮兮?” 当初那个口齿伶俐浑身圆滚滚的小屁孩? 夙懿眼瞧着暮兮柔嫩的脸蛋发愣,真是岁月不饶人,岁月不饶人啊。 暮兮上前对着朱纥同夙懿行叩拜大礼:“陛下,尊上。” 经暮兮这么一个举动,一旁的一排天兵手中的兵器唰的脱落,随即连忙对着朱纥扣头。 一旁围观的一众人也是对着稳稳站在那里的朱纥跪倒在地。 “陛下。” 一时间整个凤凰街上安静的估计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到。 夙懿看着站在自己身旁面不改色的朱纥,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极为碍事。 自己这神尊终归是个虚职,方才这么多人分明知道自己是谁却一个个只顾着凑热闹,现下朱纥一个掌着天界实权的人来了,自己才能这么分明的对比出来。 真是,心中不免苦涩,苦涩啊…… 此时朱纥像是听到了夙懿心中话语一般的开口:“还有天后。” “叩见娘娘。” 众人这声娘娘叫的夙懿身子连着心肝一同颤了颤,她干笑着抬手:“不必多礼,不必……” “本帝为何从未见过你们?” 朱纥眼底深沉的盯着方才未认出自己的天兵。 夙懿也很是好奇这一点,就算他们没见过朱纥,难倒就认不出朱纥身上的灵气,自己身上的灵气浑厚的哪怕是下界的仙人也该察觉,为何到了他们这里,就没有一个可以认出来的。 跪在地上的为首天兵已早早头冒了冷汗,他说话的声不由变得颤颤巍巍:“回陛下,天宫人多,陛下自是没有在我们这种地方多转过,更何况小仙修为本就不深,凤凰街上人又是过多,所以小仙才未能及时认出陛下身上的龙气。”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些过于模糊了。”夙懿好奇的上前蹲身,用手抬起天兵低垂的头仔细打量:“本尊方才来这里的时候凤凰街的一众人都对本尊的身份没有质疑,他们自然是看得出本尊浑身灵力的,但为何你一个在九重天下当值的天兵就看不出?” 为首的天兵满头虚汗,被夙懿盯着的眼中似乎有躲避:“这……” “原本的天兵去了哪里?” 朱纥口中沉沉吐出这么一句话。 “为何你们会识得暮兮?” 夙懿口中的话更是让天兵心里颤抖了几分。 跪在那里的暮兮听后忙是开口解释:“小神自打凤凰街开街以来便在这里四处闲晃,只因姜诺非得让小神给她寻一个装仙丹的好看瓶子,只是小神就算是将凤凰街装丹药的瓶子都找遍了她还是不满意,小神又领了陛下在凤凰街施雨的神职,轻易怠慢不得,想必……这里的天兵就认得小神了。” 夙懿恍然大悟的点头,心中却生了另外一桩疑问:“姜诺不是应该在魔界又或者是凡间好好伺候那李好吗,怎的还用起了丹药?” 李好的身子在自己功法的将养下应该已经是大好,如今用丹药来补养他那刚刚恢复的不错的身子应是弊大于利。 姜诺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暮兮的眼睛略含了几分苦涩:“那不要脸的姜诺一直痴缠于鞠寂,就连当初看上李好也不过是为了想要将李好做成丹药送给鞠寂,鞠寂又是个极其喜欢丹药的,她这样做自然是为了讨好鞠寂。” 说到这里的暮兮心中越发苦涩:“姜诺仗着自己财大气粗,哦不,仗着自己胸无二两肉体内功法多,瞧着我这不过活了十万年的小小上神好欺负,又瞧着小神是有神职得去魔界的地方施雨,所以威逼利诱着……威逼利诱着………” 夙懿只觉得暮兮委屈的像是姜诺将他无法出口的怎么样了。 “威逼利诱着让小神替她做事。”暮兮又是反应极快的对着朱纥扣头:“不过陛下放心,就算那魔界的姜诺威胁于小神,小神也自知自己是天族的水君,六界敬仰的上神,又得了陛下赏识才将施法布雨的差事交给了小神,小神就算是再难忍受那姜诺,也是不敢将天界的半分事务搁置,一直是勤勤恳恳忠于职守,为陛下至上的。” 夙懿额间的青筋跳了几跳,她只记住了一个关键的地方:“你是说,姜诺那个不要脸的现在有了李好还想着鞠寂?” 当初姜诺那厮千苦百喊着跪在大明宫上求着自己和朱纥去救李好,如今……自己这么费心思的将朱纥说服,这么废灵力的将李好救回来,还是救错了? “这不是重点。” 朱纥悠悠吐出话语。 这句话将夙懿在悲愤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她左手轻轻一攥,手上的天兵伴着惨叫瞬间化为黑烟消亡,随之落下的是一块不大的玉牌。 夙懿挥袖将玉牌击碎。 一时间,身穿白色盔甲的天兵瞬时间化为黑色的身躯,捂头惨叫着四散。 …… 第302章 妖族 “是这玉牌将这些妖怪保护的这样好。” 夙懿起身看着因天界仙气侵蚀而四处逃窜的妖怪,狠狠挥袖在诺大的街头上罩了一层结界让想要逃跑的妖怪逃脱不得。 跪在地上的仙人看着四周的妖怪,内心恐惧的急忙起身躲藏。 夙懿看着四处躲藏的神仙,嘴角慢慢勾出不屑的笑容:“还真是在天界仙泽下养尊处优惯了的。” 她抬头看着通体昏黑的妖怪,好看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究竟是谁,有这样的功法用玉牌将妖怪保护的如此好,若不是个活了几十万年的上神,夙懿还真真是想不出谁的功法就连贵为天帝的朱纥都看破不了。 是谁…… 朱纥看着抱头逃窜的妖怪轻启朱唇:“看来,在他们嘴里是问不出什么话了。” 朱纥挥袖,结界内一时间龙气四溢,满结界乱窜的妖魂瞬间哀叫着化为黑烟消散。 夙懿的结界也随着被她收起。 早就起身英勇的挡在朱纥身前的暮兮看着四周,心中不免也有一番不差于夙懿的忧虑:“是谁,是谁有这样的功法。” 闻到暮兮头油味的朱纥很是嫌弃的推开死死挡在自己身前的他,转而伸手环住夙懿的腰将她拉入怀中:“是谁有这样的功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上神究竟想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夙莫嫌弃的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皿诛,满是怒气的上前走到夙懿身旁:“自然是见不得我们天界安生,陛下,不管是我们天界的还是魔界的亦或者是玄界的上神,陛下皆不可轻易放过。” 朱纥看着怀中虽然心中对现在的事情十分疑虑,脸上却是不干自己事情夙懿开口:“懿懿觉得呢?” 原本打着自己神尊身份不归任何一界管控,想要撒手消失的夙懿被朱纥这么冷不丁的一问浑身颤了颤。 她干笑着抬头望着朱纥:“自然是对的,自然是极对的。” 不会是被自己扔在冰湖旁边半死不活的聂重华吧,这么细细想来,他的可能性是大的过分。 朱纥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若这么用心打压我天族的上神是个不归天玄魔族管控的,那懿懿又当如何?” 脑筋直的夙莫上前开口:“那还用说嘛,自然是……” 眼疾手快的皿诛快的成为一道闪电瞬移到夙莫身后将他蠢蠢欲动的嘴牢牢捂住,他将想要去啃他手的夙莫往后拖去,随即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对着两人憨笑:“主人,陛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夙懿学着皿诛的样子对着头上的朱纥露出一排比皿诛还要白的牙齿:“自然是由不得我来做主了不是。” 朱纥瞧着夙懿憨憨傻傻的样子,嘴角勾出瘆人的笑意:“看来有些事情还是得让我亲自来才是。” 这么一句看似放过夙懿的话却让夙懿心颤,他这是要同聂重华打起来不是? 可他一个小小的龙崽子哪是聂重华万年老凤凰的对手。 哪怕是担忧眼前龙崽子的安危,自己也不得不开口:“还是本尊来,本尊来吧。” 方才的妖族如此之多,就连法力深厚的自己也是仔细打量才看的出来,若不是一个洪荒之神,谁会有这样的功法将那群妖族藏得这样好。且凤凰街是朱纥明目张胆且惊天动地的为夙懿所开设,自然是应该加上有人吃醋这条,四海八荒中能同时具备这些条件的,怕也只有聂重华了。 不过还好自己发现的及时,不然待到这些妖族真的做出什么动静,那只怕来将真凶捉住的不是自己这个无任何职权的神尊,而是九重天上凶神恶煞的诸神了。 就在夙懿心中隐隐确定了此番是聂重华的所作所为时,一身青衣的夙堰瞬的出现在夙懿同朱纥身前。 夙堰急的都没时间行叩拜的大礼:“尊上,陛下,白起出事了。” “什么!” 夙懿急的推开朱纥的怀抱,瞬间化为光波消失。 赤鸢,我的赤鸢。 留在原地的朱纥心中不知想着什么深深看了夙堰一眼,随即挥袖跟上。 “老子,老子也要去!”终于挣脱皿诛大手的夙莫捉急的喊出话来,也是瞬的消失在了此处。 …… 白起。 此时的白起再也不是当初就算是在黑夜也肉眼可见的天色透彻,白起厚厚的结界周围遍布着昏黑的妖魔。妖魔多的几乎快要将诺大的白起大地完全包裹起来,他们四处嚎叫,几欲将白起的浑厚的结界喊碎。 伴着白光出现在白起大地上的夙懿抬头望着布满了整个结界的妖魔皱眉。 看来……是自己误会了聂重华。聂重华就算是再心狠,也不会拿白起当儿戏。 这群妖魔分明是朝着白起来的。 可究竟是谁,是谁同白起,亦或者是同天族有这么大的恩怨。 莫不是自家大哥二哥,又或者是白起叔父还有聂重华又或者是爹爹,再或者是自己得罪了哪个上神。 不,一定不是自己,若是自己得罪了什么法力深厚又或者是位高权重的上神,是定然不会将那个上神留在世间的。 夙懿望向有着净池的灵山之间,高高的灵山之上透着白且昏黑的光芒,若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平时有什么差异。 “赤鸢!” 夙懿瞬的化为白光飞去盛着赤鸢的身体的净池。 这分明是失了元神的神体空虚才会泛出的光芒。 一直被夙懿忽略的夙川同夙真看着夙懿化作的光芒沉沉叹气。 夙川不免忧虑的开口:“懿儿这关心那赤鸢的样子,不知道朱纥会不会介意。” 夙真浅浅瞥了身旁的夙川一眼:“是个男人就会。”他看向白起结界外的妖魂:“是谁会这般没脑子的针对白起,是个神仙都知道,这些冤魂只要沾了白起的灵气便会灰飞烟灭。” “或许……是有人在利用这一假象。“夙川眼内深沉。 一身白衣的朱纥随着出现在夜令花间,他看着白起周围的妖魂皱眉:“是谁这么没脑子。” “妖怪!”刚刚落地的夙莫看着天上的妖魂,抗着比平常要大上许多的神剑怒吼:“看我夙莫的!” …… 第303章 心急 白起净池。 从天而来的夙懿伴着翩翩金袖落地,她双眼通红的看着净池中泛着白色光芒的赤鸢快步飞上前去。 天上的妖魂不知道用了何种力量可以透过白起的结界,将躺在这里的赤鸢弄的灵力散失。 夙懿挥袖将天上的妖魂打的魂飞魄散,而后猛地跪在赤鸢身边不知所措的来回在他身上打量,夙懿伸手引出灵力去探赤鸢的元神,随后很是慌张的收回。 夙懿望着赤鸢的眼里快要滴出泪来,双手放在静静躺着的赤鸢身上来回晃动:“赤鸢,赤鸢,你醒醒,我求你了,你醒醒好不好。” 她的清泪打落在金色的衣裙上,也打湿了夙懿的一片心。 “主人。”强压着心痛的夙堰随着出现在夙懿的身后:“主人,这种时候主人才更应该理智些才是。” 夙懿被夙堰唤回了神,她松开攥着赤鸢的手回头看向夙堰:“是谁,是谁拿走了赤鸢的元神!” 红着双眼的夙懿猛地瞬移到满脸无奈的夙堰身前,随后伸手狠狠攥住他的衣襟,怒目瞪向他:“本尊不是让你派人来看着赤鸢吗,赤鸢为何会这样?为何!” 夙堰握住夙懿攥着自己衣领的手:“主人,我们的人此时都在结界外抵御妖魂,拿走赤鸢元神的人一定不是平常的人,我们一直盯在这里,若不是法力非凡者是不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将赤鸢的元神带走的。” “本尊要你们有何用!”夙懿推开夙堰。 夙堰被夙懿推的往后重重退了一步,夙懿见后心疼的想要上前却顿在原地。 夙堰满脸愧疚的垂头:“主人,是夙堰的不对,若不是夙堰将懿坛的人养的功法过低,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见了夙堰这副神情的夙懿更是心疼,她上前一步要去握住夙堰的手:“夙堰,我……” “尊上。” 夙懿同夙堰皆是回头去看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 之间一脸笑意盈盈的鞠寂正满脸微笑的立在那里,他上前抬手,大手间的一颗锁魂珠随即现了出来。 夙懿想都不想上前一步将鞠寂的咽喉握在手里。鞠寂脸上的盈盈笑意生生被憋了回去。 “鞠寂!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本尊手里夺人?你活了几十万年是活够了?”夙懿眼中的火焰几欲将自己攥在手中的鞠寂烧死。 “尊上……”鞠寂心中的苦涩溢于言表,他用尽自己力气将手中的锁魂珠放到夙懿眼前:“这,这赤鸢的元神……” 夙懿将手中的鞠寂狠狠挥开,装着赤鸢元神的锁魂珠缓缓飘到了夙懿伸出的手中。 她飞身越过净池落在赤鸢身侧,将里面残破的元神缓缓注入其的体内。 被夙懿狠狠甩在被白起灵力将养的十分粗壮的树身上,只觉得自己用了几十万年的老腰快要断掉的鞠寂在地上慢慢坐起来,满心满面苦涩的望着手中涌着灵力正将元神缓缓注入赤鸢身体中的夙懿:“尊上,赤鸢的元神不是小神偷的,小神在白起人生地不熟,又同尊上同这赤鸢无冤无仇的怎么会做出这种小人作风的事情,小神是因在天宫中偷净土时被陛下发现关押在大牢,偷偷跑出来时见元壅宫中有一道白色的光芒闪烁,还以为是哪个仙子的元神出了躯壳,您老也知道九重天上神仙虽多,但洪荒的神仙却是少之又少的,小神作为四海八荒中为数不多的神仙见了这种景象自然是要以身正法,不对,以身作则的去瞧上一瞧的。” 在鞠寂讲了这么一通话的功夫,已经将赤鸢的元神注入其体内的夙懿很不耐烦的回头瞪着他:“结果你发现元壅宫中白色的光芒并不是哪个倒霉的仙子元神脱了躯壳,而是有人将赤鸢的元神藏在了那里?” 鞠寂冲着夙懿极为明了的一笑:“尊上真是聪明。” 想来这样的话,自己也无需向夙懿再解释什么了。 夙懿眯起明媚的眸子:“你这个不要脸的是在诬陷我家夫君?” 鞠寂听后心神连着胳膊腿的一颤,看来自己还是需要同她好好解释解释:“怎么可能,我一届上神哎,我一届上神!” “你一届心眼极小的上神只因我家夫君见你去偷他要为本尊种樱花树的净土,一时间怒气大发将你囚禁于天牢之中,所以你这个小心眼的在背地里暗恨我家夫君将你囚禁,就小心眼的来白起将我家赤鸢的元神偷走,然后为了让本尊心痛而后憎恨我家夫君所以小心眼的将我赤鸢的元神损伤让本尊救不得赤鸢,而后打着元壅宫的幌子来骗本尊是不是!” 一时间,呆滞在那里的鞠寂满脑都是小心眼三个字。 自己……怎么就这么小心眼了,若是比小心眼,你家那小心眼的二哥才是四海八荒第一神吧。 鞠寂看见夙懿瞪着自己的眼神后快速的摇头将小心眼三个字在自己脑子中摇走,他快要哭出来:“夙懿!本上神是一个洪荒的神明,本上神一个洪荒的神明见你有难不计前嫌,不,不是,不计较之前你十万年前抢了本上神灵菇的事情,又不计较你前些日子将本上神撵的四海八荒满地跑的事情,屁颠屁颠的飞到这里帮你将赤鸢的元神送回来,你怎么还这般不识好歹……不,不是,不识好人心的将本上神打在这用你白起灵力养起来的树干上,这也就算了,你竟然还在这里诬陷本上神,你这白起神尊当的是不是太过分了些,你这样还怎么服众!” “我呸!”夙懿双手环胸生气的上前瞪着鞠寂。 鞠寂不待夙懿将后面的话说出,急忙捂着自己的胸口往后挪:“你,你想干什么,本,本上神告诉你,本上神可不是普通的神仙,四海八荒暗恋本上神的女仙可是多了去了,你今日若是将本上神玷污了,那些爱慕本上神的女仙可是要同你拼命!” 夙懿瞪眼看着捂着自己胸口满脸贞洁烈妇模样的鞠寂,只觉得自己头上的青筋十分欢快的跳了起来。 …… 第304章 证据 夙懿狠狠瞪着满面贞洁烈妇般的鞠寂:“我呸呸呸呸呸,谁会对你一个几十万年的老东西感兴趣,鞠寂,且不说你一个喜欢丹药的为何要去天宫偷养树的净土,再不说你一个老东西为何要日日吊着姜诺那个脑子不明白的胃口让她不能同李好好好地在一处,本尊就问你,你,鞠寂,一条又老又破的磷鱼,是有了多大的功夫回去见赤鸢,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性才会将我赤鸢的灵力记得这样熟悉,你方才也说了你对白起不熟,就算真的听说过本尊将赤鸢放入白起净池的伤心往事,又为何会轻车熟路的跑来白起盛着赤鸢的净池,白起的净池虽然不多怎么也有那么几处,你是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在这么多地方中直接分辨出我的赤鸢在这!” 自己那些年在月老那里讨来的戏本子可不是白看的。 鞠寂嘴上是分毫不输于夙懿:“本上神去偷天宫的净土还不是因为那得之不易的净土是放入烈火中炼丹药的好东西,本上神在活的不知道比你多多少倍的年岁中去了多少地方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本上神就没去见过赤鸢,本上神鼻子灵的就连子梦君那里多了半块灵菇都可以闻出来,怎么就闻不出当初魔界总管赤鸢灵力的味道,且你一个小丫头是长了多少只眼睛,怎么就能在关心着这赤鸢的同时知道本上神方才没有一处一处的在白起净池中寻找赤鸢。” 鞠寂的这些话就连他自己都恨不得拍手叫好,自己怎么就那么聪明。 夙懿听了鞠寂的这番话不免沉思,他这些话好像有些道理。可是方才夙堰都说了,若不是法力深厚的上神,是不可能在懿坛人的眼皮子低下将赤鸢的元神带走的。九重天上的神明虽多,和自己有牵扯的也多,却很少有敢来招惹自己的,除非是有什么利益掺和其中。 好像……符合这些地方的只有朱纥。 可是朱纥既然不顾危险在冥界的轮回眼中替自己将赤鸢救了回来,那又为何做出如今这样的事情。 夙懿看着已然在地上爬起来,正细细整理自己衣袖的鞠寂:“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天宫?” 自己今日在天宫踩屎一般踩到朱纥堆在元壅宫的净土时,貌似看到一层破光粼粼的结界闪烁,里面似乎还隐隐约约闪着一个青白色的人影。当时的自己并没有在意这么多,只想着或许是朱纥为了防止有人偷拿所以布下,没想到这么一看,鞠寂的话里倒是有了几分真意。 “今日。”鞠寂的话彻底将夙懿的心神扰乱。 “他总不会傻到将赤鸢的元神放在元壅宫的,他若是真的想这么做,就不怕本尊看出来?他不会这样傻的。”夙懿变的有些失神。 鞠寂见后沉沉叹出一口气:“夙懿,你是知道的,朱纥他就算真身再尊贵也不是什么上古的神明,你大约也是有了母神的灵力之后才看到过旁人元神出窍的样子罢,若不是亲眼见到,谁会知道元神的灵力散在空中是怎样一番模样,本上神记得当初的自己法力尚未成熟之前就从未见到过,想必你,也是在见到元神出窍的模样之前从未听说过元神出窍的模样,朱纥君若是见不到此番景象,又怎么会知道你可以看得出元神出窍时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一直呆在一旁的夙堰:“夙堰君,若是本上神同夙懿今日没有说,你是不是也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夙堰从呆滞中转回几分:“的确。” 鞠寂再次开口:“夙懿,本上神今日去的天宫,今天傍晚才在九重天的天牢里跑出来,直到夜晚才屁颠屁颠飞到了白起,我就算是再傻也不至于将赤鸢的元神放在元壅宫中,然后再假装被朱纥抓到在天牢里混了这么一遭吧,本上神这样做何不早早地等到你发现赤鸢元神消失时再出现,若是你不相信本上神说的,大可以去净土中看看那里面有没有本上神的灵气,天牢的天兵又知不知道本上神今日被绑去了天牢,就算是本上神再傻,还真这么将事情做了,那也不至于用身躯将冥界的妖怪引来吧,更何况一引还是这么一大片,你一个法力如此深厚的尊神难道就看不出赤鸢的元神早就出了躯壳很多时候,这桩桩件件,你看哪是我能办到的?” 夙堰此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随即看向愣在一侧的夙懿:“主人,你还记不记得陛下手中的回神镜?” 夙懿抹去眼眸中低落的泪珠:“记得,怎么,回神镜有什么问题吗?” 夙堰上前攥住夙懿的肩膀:“主人睡了十万年或许不知道,但是夙堰懂得,回神镜之所以被巴垨如此宝贝,又如此难以炼制,肯定不是因为单单一个可以将想要的元神找来的功用,它的功用,还有可以召集冥界的妖魂。“ 而此时此刻布满白起的妖魂和凤凰街的妖怪,或许正是最好的答案。 “看来朱纥君救赤鸢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想要的,不过是巴垨手中的回神镜,回神镜到手了,那赤鸢这颗弃子岂不是想抛就抛。”鞠寂嘴中又冷不丁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夙懿浑身一颤,她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夙堰:“可是……可是他是因为这样想要将赤鸢杀掉………” 她浑身颤抖的哭了出来,夙懿眼睛红的让夙堰心疼:“不,他只是从未想过要救赤鸢,他是为了回神镜,可是,可是他为何不能将赤鸢留下,赤鸢根本就没有要醒来的痕迹不是吗?” 鞠寂像是看透凡世一般悠悠背对夙懿不再去看她:“若是你,你会留一个本就没有用的人在身边时时提醒着自己,自己为了拥有一个东西而利用了别人?” 更何况朱纥本就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不……”夙懿望着夙堰哽咽着张口:“朱纥是妒忌,是因为妒忌才会不想要赤鸢醒来,他是利用了赤鸢,是利用了我对赤鸢的心意,可是他终究没有放弃我,他还是爱我的不是吗……” 夙堰将夙懿心疼的牢牢抱在怀里:“我的傻主人,还有凤凰街的妖魂啊…………” 第305章 离心 夙堰心疼的抱着夙懿:“我的傻主人,还有凤凰街啊,你是不是忘了凤凰街的妖魂,若不是陛下打着为您操办的旗号建了那座凤凰街,又何来今日的妖魂侵入。” 夙懿明白了什么,她抬起埋在夙堰温热怀中的脑袋,用充满泪光的眸子望向夙堰:“你是说……朱纥他建凤凰街,将妖魂引到凤凰街,是为了让本尊觉得自己待在他的身旁只会添乱,是为了让本尊觉得自己不该待在他的身旁。” “不然,谁有那个本事将凤凰街的天兵全部换下来。”在净池旁望着里面赤鸢的鞠寂略转头瞥了夙懿一眼。 “怎么会……”夙懿不敢相信如今的一切。 朱纥怎么可能会如此狠毒,他既然想要自己离开,又何苦做这么大的一出戏给自己。 灼痛在夙懿手腕上传来,惹得夙懿眉头紧皱着脱离夙堰的怀抱。 夙懿看着腕上闪着红色光芒的手环:“怎么会这样?” 手环化作一缕红中带白的光芒,飞快的飞向了净池中静静躺着的赤鸢。 红白的光芒在赤鸢四周泛出,惹得站在此地的三人眼睛被晃了几晃。 “赤鸢…………” 光芒散去,原本静静躺在净池之上的赤鸢,动人心魄的睁开了已经足有十万年没有睁开过一回的眸子。 “赤鸢!” 夙懿心内悲中掺喜的瞬移到了赤鸢身旁,她蹲身攥住赤鸢的胳膊,含着泪水的眸子里尽是不敢相信:“赤鸢,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原本以为再也醒不过来的,千万年间为之伤心痛楚的人,竟然醒了过来。 站在净池旁的鞠寂眼里阴翳,嘴角间随着勾出浅淡的笑容:“还真是因祸得福。” 一旁的夙堰满心满脸的不解。 夙懿攥住坐起身来的赤鸢双肩,一时间感觉脑子开心的发麻:“赤鸢,赤鸢,你终于醒来了,你真的醒过来了。” 赤鸢的醒,怕是自古以来的第一例。 神情浅淡的赤鸢攥住夙懿捏着自己双肩的手:“夙懿……” 夙懿眼中尽是欣喜,她望着赤鸢被白起净池养的十分柔软细腻的清俊脸蛋:“赤鸢,你醒来便好,往前是我错了,从今往后,我会做自己所能做的一切来补偿你,十万年了,我睡了十万年,你也睡了比我还长的十万年,赤鸢,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我定会倾尽所有将你保护的好好的,不让你再受一分苦难。 赤鸢对着夙懿露出还是那样如清风般的浅笑:“懿懿,我……为什么记不起来。” 赤鸢的话让三人愣是顿了顿。 许是赤鸢的元神缺漏的原因。 夙懿眼眸闪烁着盯着赤鸢:“那你,那你为何……” “我只记得你。” 赤鸢吐出的话让夙懿脸上再次扬起笑容,夙懿将赤鸢紧紧拥入怀中,她伸手摸着他的墨发,眼中的清泪沿着脸颊掉落:“没关系……没关系……记得我就好,记得我就好。” 以往他所经历的那些都不重要,只要自己还在赤鸢的脑中,便够了。 心中明了一片的鞠寂看着相拥的两人:“他的元神受到了损伤,正好为你腕间他护心灵力中残存的元神腾了位置,若是他的元神饱满,护心的灵力无法注入身子或许还醒不过来,如今……算是你们走运。” 抱着赤鸢的夙懿抬袖蹭了蹭脸颊上的清泪,随即放开赤鸢伸手变出自己一直披的白绒披风稳稳披在赤鸢身上。 将披风前系带系了个完美蝴蝶结后,夙懿抬头看向鞠寂:“本尊怎么觉得上神并不希望我赤鸢醒来,这走运一词……好像都是用在戏本中的反派身上吧。” 被夙懿看的浑身一颤的鞠寂生生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这……尊上还是少看些戏本好,莫要被那不务正业的月老带坏了。” “你怎么知道本尊同月老有些交情?” 夙懿眯眼看着不远处的鞠寂,随后起身瞬移到鞠寂身旁死死盯着他。 鞠寂身子不受大脑控制的退后一步,强挤出笑容:“这……月老那里有不少滋补的丹药,所以本上神去的时候刚好见过几次尊上。” “哦?”夙懿盯着鞠寂的眼中越发深沉。 “那个……”鞠寂再次开口,索性转移话题:“尊上若是想要赤鸢恢复往前的记忆,估计还要带着魔君去凡间休养些时日,毕竟赤鸢魔君这十万年待在白起的净池中灵力吸收的应是饱满,若是想要将元神恢复,还是去灵力微弱的凡间,让体内磅礴的灵力蔓延全身来滋补的好。” 夙懿挑眉,看来眼前这鞠寂虽然老是老,若是说起些方法来是有些用处的。 夙懿伸出自己白净的手心放在鞠寂眼前:“丹药。” 鞠寂的心肝用力一颤,他脸上挤着笑容歪头道:“什,什么丹药?” “上神在四海八荒混了这么些年,就没有可以拿得出手让灵力贴合身体的丹药?”夙懿收回手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鞠寂:“若是如此,那上神可谓是白活了,既然是白活了,那本尊就不好让上神在这世上浪费空气了。” “你你,你你你……”鞠寂手点着夙懿往后挪去:“夙懿!你真是太不要脸……不,太不知道好歹了,本上神刚刚在天宫中跑出来就屁颠屁颠的费灵力飞到白起给你送东西,现在东西到手了,人也醒过来了,你就这样对待本上神,你……” “给不给?”夙懿双手环胸一步一步靠近鞠寂。 鞠寂的身后赫然亮出一层厚的不能再厚的,神光滚滚不能再滚滚的结界。 满面凄凉的鞠寂苦楚的伸出颤抖的手,颤抖着在自己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 盒子随后布满白光飞入夙懿的手中,夙懿打量着手中的小巧盒,心中的开心溢于言表:“想这些年来鞠寂上神也没少在我懿坛偷东西抢丹药,再加那次上神在子梦神君水镜中想要夺本尊的灵菇,如今上神既然识相的将赤鸢的元神拿来,又识相的将丹药交出来,本尊同上神的旧账如今就一笔勾销。” ………… 第306章 冷漠 夙懿将手中小巧的盒子收起,顺便稳稳拍了拍放着丹药的胸口:“上神往后只要不再来我懿坛生事,不会让本尊像之前一样在懿阁中见到上神,那本尊会保上神不死在本尊手里的。” 鞠寂身后的厚厚结界瞬的化为泡影消散,消散的泡影映着净池旁的绿树,再配着……天边哀嚎的妖魂,已然成了一道十分特殊的景象。 “你…………”鞠寂满是愤恨的狠狠踩了脚下无辜的土地一脚,满脸弃妇般幽怨的转身消失在此地。 “主人。”一直站在那里的夙堰上前:“为何鞠寂上神明明是偷跑出来,却在此处逗留了如此长的时间,他不会不知道陛下正在白起上空斩妖?” 夙懿略回头看了看夙堰:“本尊要带着赤鸢去凡间一段时日,你去凡间的诠国,又或者已经成了诠国故地的地方为本尊寻一处安置之地,此去的时日会长些,虽然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但只要朱纥来找本尊,你就绝不可以道出本尊的半分踪迹。” 朱纥,往后我们的缘分…… “主人,于你而言,赤鸢……比陛下还要重要?” 夙堰苦皱着眉头看着夙懿。 夙懿叹气:“没有什么重要不重要的,你不是说了,本尊不能再傻下去了,既然他对本尊如此,本尊还需要腆着一张老脸去贴朱纥的冷怀?” 夙堰就算是心中苦楚,却也还是像以往那样恭敬地对夙懿行礼:“是。” …… 白起上方。 被一众妖魂苦缠许久的朱纥挥剑将面前的妖魂击散。 他身后的夙莫望着他唇角勾出笑意:“这是怎么回事,天帝陛下就这么讨妖魂喜欢。” 朱纥看着夙莫周身的妖魂皆是无视他统统朝着自己飞来,嘴边勾出不屑的笑意:“你是在说你家主子是妖魂?” “我……”夙莫白了朱纥一眼随后接着同妖魂苦战。 朱纥发现天边涌来的一道灵力后露出甜甜的笑容:“看来有个大妖魂来了。” “啊?”朱纥的话将夙莫吓得回头,身前的妖魂趁机将夙莫层层围住涌向天边。 被妖魂捆着挣脱不得的夙莫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由惨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 青色的光芒袭来,将夙莫周身的妖魂瞬的劈散。 在空中下落的夙莫只觉得腰间一软,自己便落入了一个软香的怀里。他抬头去看将自己牢牢抱着的人,只见头上夙懿软媚的面孔在妖魂间隙露出的月光下更加温润动人。 就算是再不好女色的夙莫看到夙懿这张脸,也不由有些痴了。 他的老脸红了几红,随即喃喃道:“主人………” 他忽略了下方朱纥快要吃人的眼睛。 朱纥嘴边的毒笑像是要将夙莫生生吞下。 不愧为活了十几万年老不要脸的,竟然在我家娘子怀里装起了柔弱。 将夙莫抱在怀里的夙懿察觉到脸下夙莫的不对,她嘴边露着瘆人的笑容去看怀中夙莫花痴的脸,方才飞出的昆仑剑在天际划过一道青光回到了她空闲的另一只胳膊上:“你是万年孤寂的连你老子都敢奢想了?” 夙莫被夙懿嘴边的邪笑和手边的泛着青光的昆仑剑吓回了神,他忙是张口道:“不不不不不……” 夙懿顺手将夙莫在怀中扔了出去,手中的昆仑剑见夙莫的身影在天间划出弧线,连忙飞离夙懿的手去接夙莫。 “皿诛!”夙懿望着已然不受自己控制的昆仑怒吼。 看来自己这个做主人的是管不了这剑中的皿诛了。 “懿懿。”就在夙懿恨铁不成钢之时,一身白色衣服的朱纥喜滋滋的飞到自己身边:“不用去管他们,不是还有我吗。” “你当什么用!”夙懿狠狠的白了身旁洋溢着开心笑容的朱纥,将自己白白的手心放在他眼前:“回神镜。” 朱纥此时才在昏黑的夜色下发现了夙懿身上衣服的不对,他皱眉:“你身上的衣服怎么不对?” 夙懿不去看朱纥一眼,时至今日,自己还需找什么借口去搪塞他:“丢了。” 她随后抛出灵力将朱纥怀中的回神镜取出。 夙懿在朱纥不解的目光下瞬的远离,随后一手拿着回神镜一手在其上方施法。 磅礴灵力在回神镜上方飘出,一时间,整个白起的结界之上闪出白色的光芒,光芒迸出,漫天的冤魂瞬间化为烟雾消散。 远处的朱纥满脸诧异:“回神镜……竟然有这样的功用。” 他看着四周逐渐明亮的天日,一瞬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懿懿如今这般模样,莫不是怀疑我为了嫁祸聂重华而招来的这些妖魂。 糟了。 朱纥瞬移到夙懿身旁,眼瞧着夙懿冷冷的将回神镜收好:“懿懿,你听我解释。” “不必解释了。” 他的反应倒快。 夙懿的眼神冷的让朱纥身子发麻:“朱纥,本尊见你十万年来对本尊不曾有过一丝动摇,本来还满心感激的想要同你一处,却未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当初救赤鸢,不过是想打着本尊的借口去拿回神镜,你放这些妖魂去为我准备的凤凰街,为的不过是你的目的达到了,让本尊知道你我不好在一处而离开你,你放这些妖魂来白起腐蚀赤鸢的身体,为的,不过是根本没有丝毫苏醒迹象的赤鸢时时提醒你利用了一个女人得到回神镜,而碍你的眼。” 就算朱纥不知道此时的夙懿在说些什么,却知道他同夙懿之间一定有着误会:“懿懿,是谁在中间挑拨,我从未想过………” 夙懿挥出灵力将朱纥的嘴封住,她的眼神越发让朱纥觉得冰冷:“朱纥,你没有想到吧,就算你想要本尊的赤鸢死,本尊的赤鸢也死不了,你将赤鸢的元神偷走放在你的元壅宫中,无非是不知道法力极为深厚的上神可以看到元神脱出的白光,不知道本尊可以看得出来,如今赤鸢的元神收到损伤,本尊腕间赤鸢的护心灵力得以回去,所以赤鸢才可以醒过来,你千算计万算计,终是算计输了。” 朱纥眼中泪水集聚,他满是不可置信的上前一步………… 第307章 幸灾乐祸 朱纥满是不可置信的上前一步去攥夙懿的肩膀。 夙懿却浑身冰冷的退后怒视着他:“朱纥,如今若不是你是天界唯一的主支龙族,本尊定然不会让伤了本尊赤鸢的你活在这个世上来碍本尊的眼!” 夙懿阴冷的转身不再去看朱纥一眼,明亮的星光照在夙懿冷峻的背影上,显得她整个人更加令朱纥陌生:“朱纥,你想想啊,赤鸢若是当初没有爱本尊爱的如此深厚,本尊又何德何能将他护心的灵力保存,更没有如今赤鸢的复活。” 夙懿向后一甩金色的袖子化为烟雾消失。 “是赤鸢自己救了自己,救了本尊舍下的他,回神镜你不必要了,从今往后,你我亦不必相见。” 封着朱纥嘴唇的灵力化为点点金光消散,他飞向白起却被结界狠狠地阻挡。 白起的结界又被夙懿上了厚厚的一层,是极其熟悉她的夙懿专门为他所设。 “懿懿……”朱纥眼中的清泪滴落在身上的白衣,眼前金色的结界是多么耀眼,耀眼的朱纥心痛。 是谁,是谁酿了这么大的一场阴谋给自己,可又有谁会这么费劲苦心呢。 “懿懿!” 远处被皿诛搂着肩膀的夙莫望着冲向白起大喊的朱纥,十分幽沉的叹出一口长气。内心的………欢喜溢于言表。 他猛地一拍手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本上神就说吧,这龙崽子配不上我家主子,你瞧瞧你看看,啧啧啧,哎呦喂~这般悲惨,这般惹人心痛,哎呦喂~真是………” 他看向用一脸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的表情将自己望着的皿诛,开心的只差上前亲上皿诛一口:“真是太妙了,哈哈哈哈哈……” 夙莫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很是嫌弃的将皿诛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下:“什么东西在这里碍老子大好的心情。” 他白了身旁的皿诛一眼,随后喜洋洋的驾着一朵白绵绵的云朵转身朝白起飞:“妙啊~妙啊~~ “哎呦!” 待在原地的皿诛望着被白起结界撞到头的夙莫长长叹出一口气。 …… 三日后。 白起樱花林。 骄阳正好,怕晒坏自己凤凰毛的夙懿着急忙慌的躲到了将阳光挡的很好的樱花林,手拿着自己的琉璃酒壶趴在樱花树枝上睡起了觉。 一身白衣的聂重华踏着地上的樱花慢慢走来,他飞身坐在夙懿头边的樱花树枝上静静看着夙懿。 “你鲜少穿白衣。” 夙懿将挡着阳光的胳膊在眼上拿下来。 聂重华挑眉:“近来本尊心情好,白衣穿一穿是无妨的。” 夙懿瞧着聂重华透着隐隐喜色的脸,道:“你是因为本尊冷落了朱纥才心里喜悦,还是因为本尊你这副老身子没被朱纥冻在冰湖里冻的不能动弹了而喜悦?” 或许聂重华还不知道冰湖上那层厚厚的冰面是朱纥办的。 夙懿只瞧着聂重华的脸黑了几黑:“本尊当初看着朱纥那个龙崽子,本就不放心将你交予他,被你冻在湖里那些时日,又看着朱纥亲自前来将封着本尊的湖面厚厚冻上,更是觉得朱纥这般小心眼的人极为不妥,如今懿儿既然看清楚想明白了,我自然很是开心。” 夙懿觉得聂重华的话语生生像极了戏本上的妒妇。 她将手中的琉璃酒壶放在嘴中,饮下里面的一口果酒:“叔父就这么见不得朱纥高兴?” 聂重华不知为何,觉得夙懿口中的话另有一番意味:“我不是见不得朱纥高兴,是见不得你……同他一处……” 夙懿浅浅看着聂重华眉目如画的脸:“聂重华,十万多年了,你就真真不能将我们的往事放下?你明明知道……” “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朱纥同你不过在凡间草草历了个上神的劫数,就可以得你芳心让你这么念着他,他一个同你认识一年的就可以等你等的这般久,本尊自然不会输于他。” 聂重华打断夙懿的话语。 夙懿拽出自己压在聂重华屁股下的墨发,缓缓在樱花树上坐起了身子:“你是在将本尊当作了同朱纥的博弈?” 聂重华被夙懿的话讲的一脸茫然,世间人都说女的心思最为难猜,同女子说话应该最为小心,如今看来说的极对:“自然不是,我怎么会将懿儿当做博弈,我对懿儿的心意天地可鉴。” “我呸。”夙懿狠狠白了聂重华一眼,心里不免又开始算起了老账:“聂重华,若不是本尊英明神武,就算是在失忆的时候也可以看出莱苏那个贱人的不对将她一剑劈了,你又如何会在这里,说不定早就和你的莱苏不知在那个山河俊美的地方相拥相吻,本尊……” 夙懿的话被聂重华放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堵了回去,聂重华靠近夙懿,眼里的亮光让夙懿看的一清二楚:“懿儿,往前的那些旧账你我不必再去讲,我只知道,自打你伴着七彩光芒降世的那日开始,本尊的心中懿儿最为重要。” 夙懿胃中翻涌着将聂重华的老手拍开,满脸嫌弃的在树枝上远离聂重华:“别跟本尊说这么些不中用的,好好说话。” 聂重华收回自己举在半空的胳膊,随即笑容浅浅的看着夙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夙懿只觉得眼前的聂重华越发像戏本里的人,一时间,她脸上表情控制不住的更加嫌弃:“有话快说,别逼老娘揍你。” “是关于朱纥君的事情。”聂重华的一句话让夙懿瞬间冷静下来,他隐隐可以感觉到夙懿周身的清冷:“听说天界南边的魔族近些日子又不怎么安生,是生生将周边的天兵营里捅了个大窟窿,这些日子九重天上的神仙个个央着要亲自出战,若是按照着十万年的习惯,朱纥君是要亲自去的,只是往常是往常,是懿儿还未回来的时候,如今……” “本尊同朱纥已经没了任何牵扯,朱纥作为天帝自然是要出战的,留着他不出战,难不成要在九重天上碍着本尊的心神?” 如今,就算眼见不到朱纥,她也容不下他了吗。 第308章 挑拨Xin 聂重华看着夙懿冰冷的模样,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若是懿儿觉得朱纥君碍事,倒不如一剑将他劈了来的利索。” 夙懿被聂重华的话语讲的颤了颤,随即抬头望着他:“他是天族唯一的主支龙族,本尊倒是想杀他,却怎么能将他杀了。” 聂重华眼中露着深深地算计:“主支龙族而已,若是懿儿想要天族帝位后继有人,本尊自然是可以帮懿儿,大不了派个女子怀上朱纥的孩子,那不是就完全可以让天界的帝位后继有人了吗,若是懿儿不想再看到主支龙族,本尊……自然也可以帮懿儿做到。” 聂重华的心肠有些让夙懿心惊,若是洪荒之神皆是如此,难不成自家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哥也会像聂重华这般? 夙懿听着聂重华的话心中不免也起了些疑虑,她回头浅浅看着满面城府的聂重华:“不知叔父心中中意的人选是哪一族?” 几分喜色在聂重华眼中露出,他不禁坐直了身子:“懿懿是真的想要将天族的帝位换上一换?” 他就这么看不惯朱纥? 夙懿浅浅沉沉叹气:“朱纥待本尊这般,本尊自然没有要去帮着他的道理不是,他对本尊绝情,本尊……” 她眼中的寒冷就算是聂重华也不由觉得冻的难受:“本尊,自然也不会轻易将他放过。” 聂重华将面上的喜色收起:“懿懿,几十万年来我们白起凤族从未沾染过六界权位半分,如今有人给我们腾出空子,我们自当不能白白失了这个机会不是?” 夙懿的眼中闪了几闪,就连法力深厚,一向只是浅浅插手于权位的聂重华都是如此,六界那些恨不得将更多权力放在自己手中的人又是怎样的。朱纥这万年来,过的真是不易。 可是如今不管是易不易,又同自己有何干系。 “是。”夙懿定定看着眼前好看的被六界人奉为在画中走出来的神仙,此时的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只是,叔父觉得这帝位……该由谁来担任?” 聂重华脸上此时倒是透出几分不屑的意蕴,他轻轻别过头看着四周翻飞的花瓣:“本尊向来不喜欢插手六界政务,只想同懿儿做个闲散的神仙。” 夙懿眼中透着不解:“那你又为何要费这功夫?” 聂重华如画的眸子对着夙懿:“懿懿不是看不惯朱纥吗,这一点就够了。” 夙懿嘴边扯出不屑的笑意。 你究竟是为了我看不惯,还是为了自己看不惯。 “朱纥是不是要出征了。” 夙懿垂眸看着树下铺了一地的樱花,环儿明明答应过自己不会让魔族再生事端那便不会,她相信他。 那么……如今的魔界为何会再有异动,聂重华这个做魔尊的不会不清楚。看来,聂重华知道自己同朱纥决裂,动作倒是干净利落。 如此的心神心智,不去做一界的主君真是白白可惜了。 而眼前朱纥出战一事对于老谋深算的聂重华来说,更是小事一桩。 聂重华嘴边勾出笑意:“懿儿放心,朱纥……他肯定会去。” 懿儿,我向来知道你的性子,朱纥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断然不会在同他一处,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恨绝。懿儿,这些事情我本没想同你讲出来,可是你既然同我的看法一样,我将事情说出来又何妨。 懿儿,你我相隔十几万年……终是要同从前一样在一起了。 不枉我做这些。 …… 五日后,诠国。 诠国的平城已经不像当初的那般清冷,各家各户只忙着自家的事情。反而像是京城一般热闹繁华了起来。 一身白衣的夙懿站在懿阁的阁楼上浅浅看着下面热闹繁华的一切,脑中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主人选择在平城,就不怕已经出征的天帝陛下轻易找到主人,而抛下那些天兵飞驰而来。” 闵祐看着身旁眼中尽是城中皑皑白雪的夙懿,心中不免好奇。 若是朱纥真的要来寻主人,只怕此处是最容易寻到的。 “你忘了一句话吗。”夙懿转过看着皑皑白雪的眸子回头看向闵祐:“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闵祐心中更加不解:“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夙懿转身走向阁内:“本尊看着诠国还存的好好的,懿坛在凡间的生意倒是越发差了,你这个凡间的管事若是不想干了就早些卷铺盖走人。” 她挥袖消失在房间内。 闵祐望着夙懿方才消失的地方叹气:“究竟是主人你心中真的想的是这句话,还是心中根本就没有放下。” 御王府。 原本残破了许久的御王府早就在百年间成了一处富贵人家的府邸,这座府邸因是当初诠国在任时间最短皇帝的王府,本是万分金贵的,就算是最有名的商人出重金来买,房子的主人也是没有丝毫动摇。 可是不知为何,近几年这原本应是龙气十足的宅子却闹起了鬼来,一开始房子的主人倒也觉得没什么,左右是有些看中自己房子的人装神弄鬼罢了。可随着府中越来越多的人说着什么亲眼见到过鬼魂,还说着什么当初短命的诠国皇帝来索命一事,房子的主人心中便愈发不是滋味,直到有一天他亲眼看到了一个满头黑发身着白衣,胸口还插着一把刀,像极了旁人描述的苏御样子的鬼魂,连法事都不做,带着府中的老小屁滚尿流的跑出了平城,去自家在别处的另一处房产住下了。 可就算如此,其他看着这所房子眼热许久的商人还是费尽心思在已经跑得远远的房子主人家那里买到了房子,带着一家老小喜滋滋乐洋洋的搬了进去。可是不过半月,刚刚搬去的商人屁滚尿流的更加凄惨的搬离了这里。 自此之后,这房子就算是商人想卖,也无人敢要。 就这样……就这样让这桩事的始作俑者心满意足的以再便宜不过的价钱拿下了这大大的御王府。 “来。”手端一个钱袋的夙懿喜滋滋的一颗颗拿出里面的灵石,乐洋洋的将泛着光芒的它们放在眼前小妖的手上………… 第309章 凡间Xin “辛苦了,这些日子辛苦各位了。” 坐在一旁石凳上的赤鸢满脸宠溺的看着夙懿忙得不亦乐乎的背影摇头:“你若是真的看中了这所房子只需派几个人假扮就是了,何苦这么费心思的向巴垨去借妖。” 清点好人数发完灵石的夙懿两臂一用力将手中钱袋封好口,随即将剩余的灵石牢牢揣在自己怀中。 她转头看着赤鸢俊朗的面容嫣然一笑:“别看凡间的人体内没几分功法,这生生世世六苦尝的心眼可是不比我们天上的神仙少,若是我不将事情办的像样些,又怎么能以这么少的钱换来这诺大的御王府。” 赤鸢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夙懿宠溺一笑:“懿懿心中还想着苏御,不,该说是小父神青白才是。” 他们已经在凡间待了有些日子,自己的记忆在夙懿的帮助和鞠寂那枚上好丹药的作用下恢复了些许。 凡间的日子虽有夙懿常常伴于身侧算不得无聊,却也因凡间就是凡间所以有些平淡。夙懿时时在每个用足了餐食的午后向自己叨念她小时候的事情,就连在凡间修复邪魄发生的事情也同自己讲的明白。 只是,她从未提及过某人。 此时的赤鸢觉得……岁月安逸静好,只想在这里陪着眼前欢快明艳的夙懿一生一世。 已经走到赤鸢眼前的夙懿伸手将裹在他身上的披风系紧,满脸幽怨:“我都同你说了你身子孱弱不能受凉,这么冷的天气,你就不能让本尊少操些心。” 赤鸢浅笑着覆住夙懿为自己系带的白皙小手:“懿懿还没回答我方才问的。” 夙懿面不红心不跳:“有什么可回答的,这种问题你已经问了千遍万遍,本尊对青白只有兄妹的那一丝情义,若论真真切切的情义,同你,同……我大哥二哥来讲差的不知道往哪去了。” 赤鸢望着夙懿的眼眸间尽是温柔,寒风轻轻扬起他鬓边的碎发,显得本就清俊的他温柔了起来。 “那就好……” …… 三年后。 夜晚很深。 自打夙懿到了这里,平城就像是懂得她心意一般总是燃放烟花。不知是闵祐那个心思细腻的特意来讨好她,还是这平城欢迎当初在这里长大的彼知。 五彩斑斓的花火配着漫天的繁星,真的是很美很美。 美的让夙懿总是想到当初同朱纥在凡间渡上神之劫时。 “懿懿。”一件白绒披风披在夙懿身上,惹得透过懿阁高高阁楼望着外面景象的夙懿回过神。 夙懿略回头看了身后的赤鸢一眼,嘴边浮现的是温暖笑意:“你来了。” 这三年间,赤鸢的记忆恢复的不错,白起的灵力蔓延到赤鸢的全身,他也不像往前那般怕冷。 反倒是一向厌恶炎热的夙懿,倒是时时觉得如今的冬日偏寒了些。 或许是因为少了些往常已经习惯东西的缘故。 “你总是怕冷。” 赤鸢原本清冷的音色在夙懿这里变得温柔。 靠在木质栏杆上的夙懿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抽了抽有些被冻红的鼻子:“我们凤族本是不怕冷的。” 赤鸢好看的脸映着天边繁华的烟火和星光,望着夙懿的眼神也格外温柔:“看来懿懿还是不适应凡间,待我的记忆恢复,我们……便回去。” 夙懿在栏杆上站直看向赤鸢:“你不是说不想回去吗?” 赤鸢垂了垂眸子:“我原本是不想回去的,不过是被魔界遗忘许久的小小总管,回不回去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懿懿是白起的神尊,就算我不想回去,懿懿也不能放下白起。” 夙懿贴近赤鸢,抬脚摸了摸他柔软的墨发:“白起有两位哥哥和我那杀神叔父在,有什么可以让本尊放不下的,本尊真正放不下的只有你,别看我们在凡间待了已有数年,在天上也不过区区几日而已,我们呢,就安心在凡间待着,日日看着璀璨的星火和万里山河多好,还有闵祐那个家伙虽然不争气,日日送来的饭食却是很为合你我胃口,你我相互陪伴,就算是数年来看的凡间烟火和各种奇景多了,却也算不得腻。” 得了自己想听的话,赤鸢欢喜的点头。 夙懿伸手抱住赤鸢的腰肢,温热的暖气瞬间贴满了夙懿的半张脸:“赤鸢,有些话我从未对你讲过,当初初识你的第一面,我就已经对你心动,当初我看着干干净净的你不忍心将你拖入至高位置的苦海,所以一直强忍着内心对你的欢喜,当初聂重华同本尊的事情你也已经想起来,本尊当初一怒之下去褚天坛四万年多年未曾见你,为的不过是怕再次见你会心痒难耐,赤鸢,你知不知道,在本尊心里你是那样的纯洁干净,我怕我将你拉入至高权威的污泥之中将你玷污,所以一直不敢去见你,可是就算不见你,我的心中也一直有你。” 当初在褚天坛,我心里最为牵挂的无非是你。 赤鸢听了夙懿这么一段像是告白的话语心中早就暖做一片,他伸手将拥着自己的夙懿环好:“夙懿,我那万万年间,心中也一直有你,只是我当初已经身处高位,自然也是懂得高位之人身处的泥泞,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你心中所为我担忧的我怎会不懂。 “不。”夙懿抬着闪着光亮的眸子看向赤鸢:“赤鸢,你的高位和我的高位不一样,就算你坐在了魔界值得尊敬的位子上,那也是不及我们至高之位的泥泞,你的功法也是及不得心怀妒忌的聂重华。” 夙懿低下望着赤鸢的眼眸:“当初我找到被煌兂击在树上的你的心痛,现在还在我的心中残存,当初的我有多么后悔没将自己万年来的情意同你说出,只觉得我们往后的日子还长,十万年了,我昏睡了十万年,而你………” 就算是数年过去,夙懿每每想到赤鸢的余念伴着他的元神,苦苦挣扎在暗无天日鬼魂四散的轮回眼处,心中还是一阵一阵的抽痛。 夙懿的眼睛红润,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而你的元神苦苦挣扎在昏黑的轮回眼处十万年…………” 第310章 心意 “你的元神苦苦挣扎在昏黑的轮回眼处十万年,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护心的灵力放在我的腕间十万年我才能将自己心中的话讲出,赤鸢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遭人暗害时有多么心急如焚,看着你像是做梦一般的醒来时又是多么惊喜,我的心已经受不起这么反复的折腾,你一定要好好地,一定要好好地待在本尊身边。” 眼睛同样红润的赤鸢轻拍夙懿的背:“好,好,就算十万年前我对你的承诺没有履行,这一次绝不会再次食言。” 他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夙懿温热的墨发间,嘴中说出自己万万年来想说却一直说不出口的话:“夙懿,我……” 砰! “哎呦~”怀中的夙懿瞬的脱出赤鸢温热的怀抱,捂头看向将琉璃盏向自己袭来的方向。 “是哪个不要命的!” 将自己话语生生咽下去的赤鸢皱眉顺着夙懿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脸盈盈笑意的金袍青白正稳稳站在那里:“懿懿,本座找你找的可是十分辛苦。” 看着青白的一身金袍,夙懿只觉得此时的青白十分熟悉:“你在白起的时候本尊也没见你怎么喜欢穿金色的袍子,为何如今却穿起了金袍?” 想当初自己还是彼知,青白还是御王,他们两人在御王府的那些时日,自己总瞧着苏御一身清浅的袍子,只有当初苏御篡位之后成了诠国的皇帝因着身份的原因是极其喜欢穿金袍的。 青白打量了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转而继续温柔笑着抬头看向夙懿:“懿懿不喜欢这身?” 青白略带着暧昧的话语让夙懿不禁皱眉:“你穿什么关本尊什么事。” 青白在夙懿嫌弃的目光和赤鸢沉沉的打量下走来,脸颊的酒窝似蜜:“本座穿的当然应该是懿懿喜欢的,毕竟,男为悦己者容。” “我呸!”夙懿瞧着眼前青白满脸的笑意只觉得瘆人:“什么为悦己者容为悦己者容的,你莫要因着自己是个比本尊大的东西见识多了些,就在这里说什么文绉绉的话,本尊告诉你,你一个老东西为谁容都可以,千万别说是为本尊容,省的本尊将刚刚吃进去的山珍海味全都吐出来浪费了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 眼前的青白或许对于当初的彼知来说是至爱的人,可是对于已经活了二十万年的夙懿来说,只是情劫,更多的是哥哥。 还是同自己脾气不怎么对付的哥哥。 青白浅浅看了夙懿身旁面无表情的赤鸢一眼,转而接着盯着夙懿:“懿懿就这么喜欢这个魔族人?” 夙懿见青白对自家赤鸢不怀好意,回了他一个不怀好意的白眼:“喜欢,很喜欢,非常喜欢。”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在青白的肩膀上乱戳:“怎么?本尊在白起的两位亲哥哥还没下来管本尊,你这爹爹捡来的,同本尊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便宜哥哥倒是做出哥哥的样子来管着本尊了?” 青白伸手攥住夙懿在自己肩头乱戳的手指,脸边的酒窝越发深:“懿懿向来心思通透,自是知道本座来这里的目的。” 夙懿满是嫌弃的甩开青白温热的手,转而皱着眉头瞪向他:“本尊该说的同哥哥已经说了,我们既然已经相伴了二十万年,那哥哥自然会满心满脸欢喜的祝福懿懿不是?” 青白心中想的,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同他当初在凡间的情劫。自己同青白脾气性子是十万年来不和的,如今在凡间渡了情劫,怎的还稀罕起自己来了? 青白抬头望着天边还在继续燃放的烟火,脸上的表情愈发温柔:“自然。” 自然不会。 夙懿看着青白脸颊的酒窝,眼里愈发深沉:“哥哥的酒窝不如从前那般甜了。” 我们更加不会。 …… 夜深。 平城的天空上又是下起了皑皑白雪。 自打夙懿来到平城,这里雪倒是下的勤快。 明明此时的夙懿最是怕冷。 一身白衣的夙懿站在房屋内看着天边飘下的白雪,望着同白雪一般清冷的冬青,只觉得这时常在下的白雪似乎是在提醒着自己什么。冬日不像夏日一般总是电闪雷鸣,雪花虽美,下多了却也惹人厌烦。 好像……这白雪是在提醒着自己什么。 又好像……这里的水君也管着下雪。 夙懿走到床侧将衣架上的白绒披风披在自己身上,转身之时看见软床上赤鸢沉睡的面容不由心中动了动。 她迈步上前看着赤鸢清俊的面容:“赤鸢……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可以这么静静地看着你入眠。” 夙懿伸出修长的手轻轻抚在赤鸢的脸庞上:“赤鸢……” 熟睡的赤鸢像是感到了什么一般,脸不由动了动。 他这么小小的动作让夙懿忙是收回了手,她看着赤鸢并没有醒来的样子轻轻松了口气。 这些年赤鸢就像是自己的孩子,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自己总要亲眼看着他才好,不然心里总会牵挂。 就算自己的人将赤鸢照顾的好好的,这曾经的御王府更没有鬼魂什么东西夙懿的存在。如今的赤鸢习惯了自己似乎也总是有她才可以安寝才得以安食,总之,他们是相互都离不开了。 夙懿看着赤鸢沉睡的面容,软媚的脸上不由露出宠溺的微笑,或许,这就是人们说的自己往前得不到的东西在得到的时候就会加倍珍惜吧。 她伸手替熟睡的赤鸢掖了掖被角,在环视四周一圈后安心的化为一道白光向云间飞去。 白绵绵的云朵上。 一个深蓝色的身影正勤勤恳恳的拿着手中的长长仙草卖力布雨。 若是不仔细去瞧,发现不了不远处另一朵软绵绵白云上的一个浅蓝色年轻身影。 一个膝盖拱起放在平躺腿边的暮兮手中拿着一个晶莹剔透的葫芦,带着几分魅惑意韵的眼睛定定看着卖力布雨的水君,没有一分想要将目光挪开的意思。 就算此时勤恳的水君已经布雨布了一个时辰。 穿着深蓝衣袍的水君捂了捂自己的老腰,实在是耐不住煎熬有了几分想要起来的意思。 第311章 报复 这小小的举动被目不转睛的暮兮仔仔细细瞧在眼里,他将自己手中葫芦的液体泼在水君身上几滴。 看着比起暮兮来年老体弱不少的水君沾了那么几滴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浑身抽了几抽。 他满面悲惨的望着不远处躺着的暮兮,因心中过于悲愤而抖动的嘴唇吐出话来:“大人,你就放过我这个老头子吧,当初是小仙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是水君大人您亲自往凡间来,所以才会将水君得罪了,大人您也折腾了小仙有些日子,小仙求您还是忙您的神职吧。” 满面轻蔑的暮兮伸手拍了拍屁股底下软绵绵的白云:“头太高了。” 白云立马将盛着暮兮头的地方往下曲了曲。 暮兮以更加悠闲的姿势望向面上尽是凄惨的水君:“水君这声大人暮兮还真是受不起,毕竟……我在早些年间飞升成了上神,你方才说你自己是老头子,你可是忘了,水君你如今不过七万岁,而本上神是足够有十万岁的,还有水君方才说本上神折磨水君折磨了有些日子,还提醒着本上神去忙天界的神职,只怕是忘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在水君看来时间很长的日子,在天上来讲还未曾有过一天,本上神心心念念于水君还是特意掐好了日子选了个没什么差事的,又在天帝陛下出征前提着衣袍角飞到了元壅宫求了管着水君的差事,水君作为一个下界的仙人在凡间待久了就连这寻常的道理都忘了?” 他暮兮作为天族水君的儿子,在凡间遭那大了自己不少年岁打不过的姜诺折腾也就罢,当初被姜诺逼着在这里布雨,还被眼前小小的水君撵走,如今的自己自然是要将原本受的委屈全都讨回来的。 此时满心悲苦的水君心中的悲惨就像不远处的乌云一般,不,是比乌云还悲惨。 “经小暮兮这么一说,本尊倒是突然发现自己快将这寻常的道理忘了。” 夙懿伴着白光出现。 暮兮手中的透明葫芦抖了几抖,他随即满脸笑意盈盈的在软白的云朵上起身,朝着正慢慢走来的夙懿走去:“尊上。” 一旁的水君看着此时暮兮脸上如此亲切的表情,不由猜测起夙懿的身份。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处的短短胡须。 瞧着这白衣女子明媚的模样,许是……许是个暮兮上神在天界的相好? 不过上神的相好倒也真是贴心,竟不远万里随着上神跑来了凡间。 夙懿见朝着自己亲切走来的暮兮,条件反射一般的伸手阻在了他的胸膛上。 夙懿满脸淡定的看着暮兮:“小屁孩,你该对本尊行礼。” 暮兮听了夙懿对自己这么一个熟悉的称呼,心里不由想起从前的几分回忆。他抖了抖袖子随即满面凄凉的朝着面颊拭去:“尊上,想不到凤凰街一别,已经是数年。” 夙懿挑了挑眉,他倒是还知道自己已经在凡间待了数年,看来眼前的暮兮倒是十分关注自己。 等等……关注自己? 夙懿一手掐住暮兮嫩白的喉咙,她分明感到了暮兮身上颤了颤:“你怎么知道本尊何时来的凡间?” 一旁呆滞的水君早已忘了云下的皑皑白雪变的疏浅。 暮兮的咽喉在夙懿掌间滚了滚:“尊上,小神作为从小就同尊上相识的自然是再关注尊上不过了。” 夙懿细细盯着此时的暮兮,现在的暮兮已然长大,虽没有了从前的天真可爱,却也生的十分俊俏,甚至眉眼间还有那么几分的魅色。 只是……这嘴角功夫却是未曾怎么变过。 如今能使唤动眼前这暮兮的,怕也只有姜诺和……自小同他关系便好的朱纥了吧。 “是朱纥?” 不然暮兮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在朱纥手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差事。 觉得自己咽喉上的手越发用力的暮兮拼命的想要说出话来:“是……是是是。” 夙懿猛地松开攥着暮兮咽喉的手,随后冷冷转过身去:“你还像从前那般是朱纥的走狗。” 凭着眼前他这轻纵狂妄的样子,只怕这上神的位置不是他自己得来的。 暮兮无奈的走上前看着夙懿:“尊上,你是不知道陛下如今在魔界那边有多么难过,当初你同陛下决裂弄得四海八荒人尽皆知,有的人是在怨陛下无情无义心思歹毒,有的却是在怨你不顾这些年来陛下对你的珍视,非得去救那么一个魔界不甚相干的人,如今陛下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您不去看,还这么狠心的在凡间陪着赤鸢一待就是数年,是否太对不住陛下?” 暮兮此话一出,他的咽喉又被扼在了眼前的夙懿的手里,夙懿的眼中像是在喷怒火:“你们又不是本尊,怎么就知道本尊的赤鸢同本尊不甚相干,你们不是本尊又怎么知道本尊这万万年来对赤鸢有多么愧疚,本尊已经同朱纥决裂,那本尊便是白起的神尊,不是天族的人,更不是你们九重天上的人,本尊对不住朱纥,那你们这些眼里只有朱纥等了本尊十万年的人是否知道朱纥也曾经对不住本尊。” 暮兮小时候便是朱纥的走狗,如今更是只会不要命的帮着朱纥说话。 此时心中万分悲痛的暮兮被掐的伸出舌头,自己怎么就这么能说些不中听的话,有一条命多不容易,非得这么作死。 暮兮被掐的眼中的泪珠快要滚下来:“尊上,我……我快没了……” 夙懿收起怒火,将自己的手也顺便收起来。 捂着脖子回神的暮兮满头虚汗的看了看身后的水君,只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真是丢人。 等等…… 暮兮一拳捶在自己的手掌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尊上此番前来必定是来寻一位故人。” 他说罢回头看着不远处的水君,将水君望的隐约有不好的预感:“这就是尊上要找的一直掌管着诠国布雨的水君。” 此时在凡间呆惯了,全然没认出眼前夙懿是谁的水君对着夙懿端端正正稳稳当当的行礼:“在下……” “原来是你!” 第312章 凶残 “原来是你!” 只见此时的夙懿快做一道闪电飞到还未将话完全吐出的水君身旁,伸手狠狠扼住他的咽喉:“好你个脑子不中用的,你知不知道本尊在凡间渡劫时因为你有多少个日夜不能安眠!” 就算咽喉紧紧被夙懿扼住,水君的脑子动的却还是十分灵敏。 自己……好像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夫人的事情吧。 自己也不曾大醉过呀。 苦命无比的水君嘴边生生挤出笑意:“不知上神渡劫,小仙,小仙……” 此时的水君将事情想了一遍后已然是被夙懿手掐的口吐白沫,他腿脚抽搐着不能说出一个字。 一旁的暮兮见到此时此刻的景象忙是上前攥住夙懿罪恶的手臂:“尊上,这水君就算是再不长眼好歹也是个天界派来布雨的,若是您老将他手捏而死,那……” 如今只有或许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将夙懿的杀意压回去。 “天帝陛下如今还在战场,定是没有时间去处理如今的布雨之事,若是水君被尊上您捏死,那陛下定会更加伤神啊。” 吐完话语的暮兮狠狠咽了咽口水,而后脸上带了些凄惨的看着夙懿:“尊上……你也知道,陛下不容易啊。” 朱纥这个名字就算暮兮很为委婉的不说出来,却也是能狠狠刺中自己心口的。 心中添了几分悲凉的夙懿松开手,暮兮忙是去接在夙懿手中掉落下来白眼直翻的水君,伸出自己带着善意的手替他缓缓抚平胸脯。 “以后,无论何时,不要跟本尊提及这个名字。” 暮兮心中也添了些酸涩,就算心中再为自己的陛下打抱不平,嘴上也是不敢再吐露半分话语:“是。” 此时暮兮手中白晃晃的东西落在夙懿眼中,正是方才暮兮手中拿着的透明葫芦。 夙懿很是好奇的皱眉:“酒壶?” 想不到暮兮这个小屁孩……如今也算不得小孩子了,也,学会了喝酒。 看来这十万年间自己错过的是有些许多了。 暮兮放下安抚着水君胸膛的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透明葫芦:“这是……” 不待暮兮将话说完,他别在腰间的葫芦已经化为一道白光落在了夙懿手中。 夙懿将上面的瓶盖拔开就要往嘴里灌。 暮兮瞪大双眼:“尊上,不要!” 就在里面的晶莹液体快要碰到夙懿的嘴唇之时,一直有力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晶莹的葫芦:“懿懿,这是天界水君用来化作闪电的东西,轻易碰不得的。” 夙懿挑眉向一旁青色的身影看去,将一身金袍换下的青白已然换回了当初在白起的装束,当然,这装束也像极了苏御在御王府时的。 是自己轻率了。 她放下手中的葫芦,转而浅浅的看着面前满心拔凉的暮兮,嘴中的话语却是对着青白说的:“谢了。” 青白随即收回自己的手。 暮兮颤抖着嘴唇张口:“尊……尊上,这可不关我的事情,我………” 暮兮望着夙懿浅浅却让十分意蕴深刻的眼神,再瞥瞥身旁还在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的蓝衣水君,双腿不受控制的一软便对着夙懿狠狠跪在了脚下软白的云朵上:“尊,尊上,是,是我的错,是暮兮的错。” 暮兮跪着挪上前满脸凄惨的将夙懿的大腿抱住:“尊上……小神只求尊上念在当初的情意,饶小神一命。” 注意到暮兮神情的夙懿身上化出一道浅白的光芒飞到了水君身上,随后弯腰拍了拍暮兮的肩膀,她用一只嫩手将暮兮白嫩的脸蛋抬起。 夙懿嘴边浅浅笑着:“本尊……就这么可怕?” “是……”暮兮突然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不,不是。” 夙懿得了这么一句话很是沉稳的点了点头,随后一脚踹开抱着自己大腿的走狗,悠悠往右挪了一步蹲身直直盯着刚刚清醒过来,此时已然满眼呆滞的蓝衣水君。 她瞧着眼前水君苍老的模样,心中自是欣赏不来:“你可知本尊是谁?” 经夙懿折腾了这么一下就差点没活过来的水君嘴边挤出凄凉的笑意:“是……”他眼睛闪烁,里面的晶莹泪珠快要随着他眼睛的闪烁滚落下来:“是上神……” 他一个下界的小仙能知道什么,他为何命运就如此凄惨悲凉,为何啊…… “对。”夙懿缓缓点头看着眼前的水君:“你说的很对,不过,本尊是白起的上神,不是天界的。” 白起谁会没听过。 听了夙懿话语的水君浑身一软歪在白云上,脸上的赘肉也随着自己眼睛的颤抖逐渐抖动起来:“夙,夙懿,神,神尊?” “正是在下。”夙懿抬起自己手中的通透葫芦细细瞧着:“水君日理万机怕是不知道,这平城夏日多雨,本尊在因一些变故在凡间修复邪魄时因某些不巧的原因刚好怕极了电闪雷鸣,所以。” 夙懿眼中的神情几乎要将满面悲惨的水君戳穿:“水君,是不是罪人?“ “是是是是是……”水君又急忙摇头改口:“不不不不不………” 水君瞧着自己眼前夙懿阴冷的神色和一旁青白嘴边含笑的神情,头连忙冲着夙懿扣去。 谁知夙懿轻轻一个抬手,水君的额头便落在了其的手心。 夙懿轻启朱唇:“水君不必多礼,只是当初本尊所遭受的,水君也要仔仔细细的尝一尝才好。” 说罢,她将水君的脸狠狠捏在手里转而抬起,另一只手上的葫芦不带一分情面的抵在他的嘴中。 咕嘟咕嘟………… 夙懿生生将水君灌了几大口葫芦里面通透的东西。 也该让他尝一尝电闪雷鸣的滋味。 夙懿狠狠扔下手中的葫芦,脚下的云朵一时间电闪雷鸣。 她起身看着满头虚汗的暮兮和一侧再次抽搐起来的水君:“水君往后也应当将神职办好才是。” 说罢,夙懿化作烟雾消失。 一旁眼睁睁看了两人许久的青白也是转身不见。 留在原地的暮兮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随即满脸不忍的望了身旁倒在云朵上抽搐的水君一眼:“真是,你这孩子还真是命苦,我………” 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两把脸上老泪:“还是我苦……” ………… 第313章 纠缠 朵朵白云上,原本飞快在天际穿梭的夙懿被青白生生拦住。 夙懿不耐烦地盯着眼前一脸暖人笑意将自己拦住的青白:“你还没走。” 因那个葫芦的缘故,脚下的白云已经雷鸣闪闪,一道道光亮在脚底将夙懿照亮,衬的她整个人越发有了尊神的模样。 青白露着脸上的酒窝甜甜看着夙懿,他上前一步靠近她:“懿懿。” 夙懿脑子有些发毛的退后一步,脸上回以青白微笑:“青白哥哥。” 收起笑容的青白接着上前:“懿懿。” 夙懿退后:“哥哥。” “懿懿。” “哥哥。” 青白往前走一步,夙懿往后退一步。 夙懿眼看着面前的青白再次向前走来,随即用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青白哥哥,我自知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你又为何在这里屡次纠缠于我?” 看来自己还是很抢手的。 青白攥住夙懿的嫩手:“懿懿,有些话对于你,我不得不说出来,凡间的十几年,我们相互依托,我青白,十分珍重你。” 夙懿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眼前的青白狠狠握住,她浅笑着抬头:“青白,那又如何,本尊同你的那场情劫已经渡完了,你现在体内有本尊爹爹的一小部分灵力,又陪着本尊在凡间度过十几年已经是你天大的荣幸,你现在苦苦纠缠又有什么用?” 青白眼眸映着脚底的雷光,此时此刻的他显得十分认真:“懿懿,方才你对那水君这么狠辣不过是因为想起了你我在凡间时的事情,懿懿,你明明忘不了我,放不下我,对不对。” 夙懿凝起灵力将自己的手在青白掌中抽回,她现在满心能感觉到的只有凄惨:“青白,你是我的哥哥你忘了吗,你是不是因为铁树万年的缘故所以连自家妹妹都盯上了,哥哥,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瞧瞧,我,夙懿,我是夙懿,是从小就爱挑你毛病,与你处处不对付的夙懿。” “我知道。”青白眼里露着夙懿意想不到的坚定:“懿懿,我知道你是夙懿,但我也不止是同你互相看不顺眼的哥哥,我还是六界的小父神,我活了三十多万年,是天界尊贵无比的尊神更是心思细腻沉稳的,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皆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是真心的,你费尽心思的住在当初的御王府,和那赤鸢一待在平城便是数年,为的,难道不是我?” 夙懿沉沉叹气,当初自己去天府宫帮着赤鸢讨一个渡上神之劫的命谱,要来的就是这平城,如今这平城空气新鲜风景优美,远离京城是再好不过的养伤之地,自己当然会选择平城。 她抬起此时已然变得深沉的眸子望着青白:“平城,是本尊早就替赤鸢准备好的,在我昏睡之前,本尊在这同你青白没有任何关系,青白,当初的彼知心意全在你那里,就算当初的确是她的不对是她不该辜负你,但是现在站在你眼前的是夙懿,不是彼知,我爱的……亦不可能是你,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难不成你还要再继续痴缠下去吗,我们是兄妹,我们之间的也应是兄妹之情,而不是男女情爱。” 青白还不死心:“就算彼知只是你的邪魄,可她终究是你,当初让我爱上你的是你,将短刀插入我新心间的亦是你,懿懿,兄妹又有何妨,你同聂重华不还是叔侄,你们的情爱还不是六界都知晓的。” 夙懿浅浅垂下眸子,看来自己是怎么也同他说不通了:“正因如此,本尊才不好再次败坏名声,本尊第一次近水楼台先得月六界只会说我是爱之深切,如今本尊若是再和你有了不该有的,那就是心中不堪,是乱伦。” 青白眼中让夙懿心焦的带了几分光亮:“所以,懿懿是因为这层原因才不愿承认我的?” 青白的话让夙懿彻底失了耐心,她退后一步看着青白:“本尊爱的是聂重华,是聂重华你懂不懂,哪怕是十几万年过去,哪怕他再负我,我爱的终究是他。” 青白,既然本尊同你说不通,那便只能找个旁的理由。 “所以。”青白注意到了夙懿身上的白衣:“所以你才数年来只穿白衣,只为了同他身上的玄衣相配,哪怕见不到他?” “没错。”得了这么一个借口的夙懿自是答应的痛快。 青白心中又有了不解:“那你………” “让本尊看看是谁在欺负我的懿儿。” 夙懿抬头看着夹在自己同青白缝隙中间的聂重华。 自己是有多长时间没有见他了,或许对天上的他来说,只是几日功夫罢。 聂重华出现的倒是十分合得时宜。 青白见了一身玄衣的聂重华倒是变的老实起来,他满脸不甘愿的对着聂重华浅浅行礼:“叔父。” “本尊可担不起想要撬我娘子之人的礼。” 聂重华不出夙懿所料的开了一张老练的唇舌。 聂重华虽然是名义上白起这些人的叔父,在夙懿看来,平日里可是没有半分叔父该有的样子,比起杀神白起来,他这叔父当的可是不像极了叔父。 “小侄……”青白一时间自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聂重华为何会在这里。 难不成……真如懿懿口中所言,她同聂重华……真的旧情难却。 自己怎可轻易放手。 聂重华回头看向身后对他的出现满脸满意的夙懿,听了夙懿这番话的他自然是心中高兴的不能再高兴,欢喜的不能再欢喜。 可是夙懿却没有半分因自己这些违心的话语不舒服,毕竟聂重华比起青白来,自己看着还顺眼些。 聂重华很是亲密的上前,将夙懿的肩膀拢在怀里:“娘子。” 这两个瘆人的字眼将夙懿叫的浑身一颤,但看着依旧举着礼数未曾放下手的卑微青白,她还是强逼着自己挤出那么些笑容:“重……华。” 聂重华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灿烂的夙懿心中的愧疚一时间涨的比海浪还高。 …… 第314章 阴翳 夙懿很是心颤的瞅了聂重华身后黑色占据全脸的青白一眼,随后满脸堆笑的抬头看天:“呀!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本尊年迈,就不同更年迈的青白哥哥熬了。” 说罢,夙懿转身消失在已经变得阴暗的云朵之上。 留在原地的聂重华沉沉看了青白一眼:“青白,有些事情,不必本尊去教你。” 他说罢也是离开。 青白将礼数收起,一双原本温柔的眸子瞬间变的暗沉。 聂重华……… …… 原御王府。 夙懿满脸担忧的快步走到赤鸢床前,她看着软床上依旧沉睡的赤鸢沉沉松了一口气。 还好赤鸢向来不怕雷声,就连雷声这么大也不能将他惊扰分毫。 “懿儿。” 聂重华深沉的声音在夙懿背后响起。 “嘘……” 夙懿用手指堵住嘴唇,转身示意聂重华不要出声。 聂重华有些不悦的看了夙懿身后的赤鸢一眼,随后转身走出屋。 夙懿随后跟上。 大雪在外面下的越发苍茫,衬的此时一黑一白的两道人影万年孤寂。 聂重华见夙懿身上穿的单薄,皱眉解下身上黑色的披风稳稳披在夙懿肩上:“我听人说,你近些年在凡间十分怕冷。” 夙懿丝毫不客气的拢了拢聂重华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她垂着眸子开口:“有些不适应凡间罢了。” 聂重华果真同她所料一直在盯着自己。 聂重华随即将望着屋檐外皑皑白雪的夙懿转过身来,他眼眸深沉的盯着夙懿:“懿儿,就算你再是想念我,也不必数年来一直穿着白色的衣衫。” 她原是最不喜欢单调的。 就算极其喜欢白色。 夙懿浅笑了笑,他还真是愈发自恋了,可是自己又能说什么:“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虽然自己已经在凡间过了数年,但是对于在魔界忙碌的聂重华来说,也不过几日的功夫,自己原本也没想着事情会有多大进展。 聂重华攥着夙懿肩膀的手紧了紧,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大有进展,如今的朱纥……已经被魔将困住,相信过不了多久,懿儿和我便可以如愿。” 如愿……… 夙懿浅浅抬眸望着聂重华如画的眸子,脸上是欣慰的笑容:“那便好。” 自己还真是低估了聂重华这几十万年来在魔界的城府。 一阵担忧在夙懿心中升起:“逍环……” “懿儿放心,我自然知道懿儿担忧什么,逍环只不过是管不了如今的事情,我并没有对逍环做什么懿儿不喜欢的。” 聂重华心思细腻的让夙懿舒心。 夙懿脸上的忧虑瞬间化为乌有,她上前一步将聂重华的身子牢牢抱在怀里。 聂重华不愧是真身凤凰,这抱起来暖和许多。 聂重华感受着夙懿身上传来的熟悉又陌生的温暖,只觉得心悸的让自己恍惚。终于,自己十几万年来梦寐以求的,如今终于回到了他身边。 聂重华随着将夙懿抱紧,他的下巴在夙懿温热的墨发间扰动,温香似玉。 只是再朝夙懿看去,她的脸上哪还有方才的温暖,取而代之是令人心寒的阴翳:“重华,你是知道的,我为你穿了数年的白衣,为了让你相信我真的已经将那人忘记,才在这凡间待了数年,重华,待我们将这一切恩怨都了尽,便携手找一片比白起还美的地方与天同寿好不好。” 夙懿的话让聂重华觉得愈发不真实起来,原来自己所认为自己的自作多情不是自作多情,而是确有其意。 这让他怎么能不欢喜。 这样,一切都值了。 聂重华拥着夙懿的手臂越发用力,他恨不得不再回天间,代替这些时日让他吃满了醋的赤鸢留在凡间,陪着懿儿:“我知道,我知道……” 懿儿,但凡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屋内。 单单裹着一层里衣的赤鸢收起了盯着两人的阴沉眼眸,随即轻轻迈着步子走向软床。 …… 次日。 今日的午餐比往常还要丰盛。 满面甜甜笑容的夙懿拿着一只黄色的碗,在里面盛满了浓汤放在对面的赤鸢面前。 她瞧着赤鸢被自己养的越发红润的面容只觉得满心欢喜:“赤鸢,这是你最爱喝的脊骨汤,是我亲自下厨做的,你快尝尝。” 一旁的侍女十分有眼力见的附和:“公子,这可是小姐一早起来为公子炖的,熬到了现在才能炖成这般浓厚呢。” 望着桌上满满一碗脊骨汤的赤鸢眼神暗了暗,嘴里喃喃道:“或许……是我本不该多想。” 夙懿虽然没听清赤鸢嘴中吐出的话语,却将他略有不开心的面容看的很清。 她有些着急的起身:“赤鸢,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赤鸢听了夙懿紧张的话语随即变了脸色,脸上的阴暗瞬间被开朗所取代。 他温柔的笑着看向满脸紧张的夙懿:“夙懿,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太让你费心。” 夙懿看到赤鸢正常的表情后浅浅松了一口气,哪怕心里还是有些许的不舒坦。她坐回原位:“有什么可费心的,赤鸢,你知不知道我失你而复得的感觉有多么奇妙,赤鸢,我绝不会放开你的。” 赤鸢,本尊现在只想看着你,什么也不去做,什么也不去管。 赤鸢端起桌上的脊骨汤品了几口,脸上的笑容越发甜蜜:“夙懿,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这里?”夙懿有些疑惑:“你是说御王府吗?” 赤鸢低头看着碗中浓汤上飘着的几滴油脂:“不是,我是说凡间。” 夙懿心中疑惑更加:“你想回魔界?” 他前些日子不还是在说要和自己在凡间长长久久的待着吗。 赤鸢低头不去看夙懿,他缓缓点头:“我想着记忆恢复的差不多了,在这里待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行!”夙懿心中有些不悦:“你怎么可以改口改的如此快,别说现在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就算是它原原本本的恢复了,本尊也不会让你再回魔界。” 魔界折腾的他还不够吗。 赤鸢拿着汤勺缓缓在浓汤中淌着:“可是我原本就是魔族人。” 若是不回魔界,还能去哪? 第315章 魔兽林 魔界。 天色昏沉,魔兽林高大树木上的厚厚叶子在凌冽的风中挥舞,沙沙的作响声环绕在诺大的魔兽林中,就算是不去看,也会让人觉得危机重重。 “陛下。”身上黑色盔甲残破不堪的天兵,看着用神剑撑地狠狠喘着粗气的朱纥心忧的开口。 他们已经被魔兽林困了数日,看着此时身旁几个天兵伤残的架势,其余走丢的天兵也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知道这一战是在魔兽林所以特地换了黑色的盔甲以免被敌方还有林中的猛兽发现,可是命令他们这么做的天帝朱纥却依旧是白色盔甲套着白色里衫。 “陛下。”另一名天兵放开手中的刀剑去解自己身上的黑色盔甲:“这白色的盔甲在魔兽林中太过惹眼,反正臣也是不打算活着出去了,您就……” “闭嘴!”撑着神剑休息了片刻的朱纥缓缓直起身子,眼中的坚定让人害怕:“不需要。” 他抽起插在地上的神剑接着向前迈去:“走!” 懿懿,此时此刻在凡间的你是否也像本帝一样身着白衣,懿懿,你是知道的,我最不喜欢白衣,可是为了同你相称,我宁愿将自己的一袭玄袍换下,同你做天上地下的伴侣。 …… 五年后。 五年间的夙懿同赤鸢就算是看遍了许些凡间的河山,也总是每一月就要回一次御王府。 众人皆是猜不透夙懿的心思。 御王府花园里的花因夙懿的神力长得十分旺盛,可是诺大的御王府中诺大的花园里,却从不见夙懿最为喜欢的樱花。 夏夜的后花园花自然是开得极为旺盛,层层绿叶包裹着颜色各异的花朵,衬着里面一白一绿的身影,曼妙美丽。 “夙懿,这些年,足够了……” 夙懿看着已经醉的不成样子的赤鸢,听着他殷红的嘴唇中吐出这么一句话,嘴边浅浅的笑意逐渐露出。 她将手中还满着的酒壶含入唇齿间,将里面的清酒狠狠咽下肚来。 只不过一口酒,夙懿白皙的脸上便浮现出同赤鸢脸上一样的红晕。 她的酒量还是好不起来。 夙懿转头看着躺在红花绿叶间更加清俊可人的赤鸢,伸出手臂将赤鸢的脑袋稳稳抱在怀里。 她口齿间尽是酒气:“赤鸢……这些年你总是喝醉,又总是说着够了够了,是不是过的并不开心?” 你这样,让我怎么能放心,可是你却什么都不愿同我讲。 就算喝酒喝的昏睡,赤鸢还是摇了摇埋在夙懿怀中的脑袋:“不……我这些年……很开心,真的,这是我万万年间,最开心的……” 夙懿浅笑着叹气:“是啊,是很开心,赤鸢,你如若过的开心,那本尊也就开心,可是……你觉不觉得少了些什么。” 赤鸢,这些年来我放下被人捧着的身份日日百般呵护你,是真的对你愧疚,也是真的心疼你。 你现在也知道,你的亲人已经在本尊昏睡的十万年中不在了,可是有了本尊的陪伴,你是不是就不会伤心? 赤鸢,这么些年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到原来的位子。 … 天色很亮,夏日的中午十分灼热,热的夙懿外面只穿了薄薄的纱裙。 懿阁阁楼上。 趴在阁楼栏杆上的夙懿浅浅看着外面大街上拥拥攘攘的一切。 就算她在凡间足足待了十年,看着人间的烟火气息也还是觉得很为舒服。 一身青衣的青白端着一盘软白的东西缓缓走来。 这些年青白大胆的时时在自己身边缠着,夙懿虽然还是像从前在白起那般看着青白不顺眼,却因青白做的不算过分且时时送些新鲜玩意给自己,所以她也就没有赶着青白走。 闻到香味的夙懿转头看向青白手中食物。 “软酪!” 见了吃食的夙懿十分欢喜,她自是要伸手快速去抓盘中的美食。 青白手快的将手中的托盘往后挪了挪,让满眼只有吃食的夙懿扑了空。 夙懿不悦的看向头上贱笑着的青白:“本尊看你是……”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在这里耍本尊。” 青白开口将夙懿五年来说的不能再多的话复述出口。 失了台词的夙懿挑眉放下蠢蠢欲动的双手,随后很是高冷的转过身子不去看青白:“你来这里干嘛。” 难不成是来专门来馋自己的。 自己怎么闻着青白手中的软酪那么熟悉。 青白上前一步将手中的软酪放在夙懿眼前,让她看的分明:“懿懿可还记得这软酪。” 夙懿摇头:“不就一吃的嘛,谁没吃过几次软酪。” 她果真狠心。 青白沉沉叹出一口长气:“这是当初苏御同彼知约定好的,要回平城,要吃软酪。” 也是青白同夙懿约定好的。 “害~”夙懿满脸不屑的快速抓起白白盘中的白白软酪往嘴里塞。 真的好吃。 她的脸一时间被软酪填成了包子,夙懿顶着自己的包子脸回头看着青白,嘴里被包子塞的声音不清楚:“你说……这彼知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的将你一刀捅了,你说你送东西送的这么勤快,她怎么舍得?” 青白叹气,他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子上,随后逮住活蹦乱跳的夙懿伸手去蹭她脸上的软酪残渣:“这恐怕只有懿懿清楚。” 最大的错误,或许就是当初身为凡人的自己太过柔弱。 夙懿挣脱开青白的手自己去蹭脸上的残渣:“不就是一个彼知吗,往后本尊给你挑更好的。” 不论自己怎么想,眼前的青白属实是可怜了点。 青白眼眸暗沉:“不必。” 看来夙懿终究是不愿承认当初,想来她这些年能痛痛快快的在御王府住着,也是一种洒脱。 自己伴了夙懿这几年,是彻底看的通透。 “其实你完全可以将彼知忘掉。”夙懿将嘴中的软酪咽下。 她望着窗外大街上纷纷攘攘的人群:“毕竟不论是扶彼知,还是苏御,都已经死了。” 就算自己将扶彼知的事情记得清楚,眼下的青白又怎能比得过她的朱纥,自己心心念念的朱纥………… 第316章 软酪 青白也是看向人群拥拥攘攘的窗外,有些事情,怎么能是说忘掉就忘掉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白起?” 她这样的性子总不会真的将所有事情都放下,安安心心的在凡间过日子。 夙懿抬眸看向用一片片瓦砾堆起来的屋顶,只觉得凡间的烟火气息令人十分舒服,而她……是六界的尊神。 “快了。” … “小姐。” 一群粉衣的侍女对提着一笼东西欢快跑进来的夙懿行礼。 “免了免了。” 跑来的夙懿没有去看她们一眼。 这些年来自己已经换了三轮府中的侍女,自己对她们从未吐露过半分身份。她和赤鸢的容颜不会变老,但是凡人却会。 就算旁边的邻里经常盯着自己这个自打搬进来御王府中便没有闹过鬼的主人,只因了了不过十年,他们对自己的容貌就算有些疑虑,也是没有疑虑的过分。 自始至终,夙懿都没打算在这里待的太久。 “赤鸢。” 夙懿跑到屋内望着自己的赤鸢身旁,将自己手中的篮子放在身边的桌上。 坐在圆凳上甜甜笑着看向夙懿的赤鸢开口:“这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没有将篮子的盖子掀开,里面的香气也是将一旁的赤鸢弄的咽口水。 夙懿欢喜着掀开盖子,里面白嫩嫩的软酪白嫩嫩的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 在凡间待了十年,赤鸢并未见过软酪。 夙懿将手中的盖子放在篮子旁:“这是软酪,青白特意拿来孝敬我的。” “青白?”赤鸢略皱了皱眉,他抬眼看着正喜滋滋将篮中软酪拿出来的夙懿:“他又去找你了?” “对呀。”夙懿没有否认,自己这些年来做的事情都未否认过:“你也知道他这个做哥哥的这些年不知道是开了什么窍,总是拿些好吃的好玩的来孝敬。” 她用手捏起一只软酪放在赤鸢嘴边:“来,快尝尝。” 赤鸢目不转睛的盯着夙懿,嘴上却直直啃向香甜的软酪。 夙懿因为是三界之体神体不染纤尘,所以手总是比洗干净的筷子还要干净。这些年来,夙懿还真没少拿着东西去喂给赤鸢。 她想在这些年里将事情做的最好。 毕竟时间很短。 赤鸢将一只软酪叼在嘴里,香甜的气息瞬间袭满了他的整个口腔。 夙懿坐在对面的圆凳上,脸上甜甜的神情瞬间被平静所取代:“赤鸢,我们是时候回去了。” 有些话终是要说出口的。 嘴里嚼着香甜软酪的赤鸢顿了顿,终于,这个日子终于是来了。 此时的他就算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心中想着这些美好日子的结束不免也是酸涩。赤鸢略向下垂了垂被夙懿直直盯着的眸子,盯着夙懿身上白的晃眼的衣服,喉咙间有些生硬:“好。” 赤鸢这么简单的一个字让夙懿有些心疼,不知为何,她五年来总觉得赤鸢过的有些忧虑。 夙懿起身做到赤鸢身旁的圆凳上伸手去抚摸他清俊的面容:“赤鸢,你往后就在白起待着好不好,就算白起的灵力过于丰厚不是你可以承受的,但毕竟你已经在白起睡了十万年,十万年再生硬的东西也该化了,相信如今白起的灵力不会反噬你。” 自己说过不会让赤鸢再回魔界受苦,自然会做到,只是不知道自己回到天界,赤鸢望着没有了自己的白起,看着陌生的大哥二哥,还有那个聂重华会不会心中不舒服。 她想知道赤鸢是怎么想的。 赤鸢还是那样低垂着眸子:“魔界,我要回魔界。” 自打那日他看见夙懿同聂重华的交谈后,看到抱住聂重华的夙懿神情之后便明白了一切。如今自己的记忆已经恢复,自己所想做的事情心中还是那般了然。 更何况,他不想耽误她…… “真的?”夙懿的神情有些紧张:“赤鸢,若是你不想,我定是会不让你再回魔界受委屈的,你如果不想去白起,如果有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我都会满足你。” “你不懂。”赤鸢抬起清俊的眸子看着夙懿,他将夙懿看的有些心颤:“魔界的职务对于我来说不是委屈,而是志向,是我所追求的。” 他伸手攥住夙懿触碰自己的脸颊,将脸紧紧贴着夙懿的掌心,感受着她的温热。 “夙懿,你知道吗,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水中将那时脆弱无比的我救下,我便早已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会重新赢回我的职位,也会重复着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珍重的我的性命再次消散。”赤鸢的眼中无比坚定:“我会好好的。“ 夙懿,我不是需要被你呵护至微的小孩子,我是赤鸢。 夙懿眼中闪了几闪,她收回自己被赤鸢攥着的手垂眸:“好,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找回来。” 赤鸢,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你想要的,我夙懿会凭着自己一身的功法,神尊的权位帮你尽数找回。 … 魔界魔兽林。 已经被困在魔兽林六日的朱纥脸上沾了许些灰尘,原本颇为整洁的白色盔甲也因魔兽的攻击变的破烂。 可正是这副模样,却让原本俊美的朱纥添了更多男子气息。 “陛下,再这样找下去我们会不会永远出不了魔兽林。” 原本跟着朱纥的天兵只剩了五名,魔兽林被诺大的结界包围,瞬移之术和咒法皆是用不出来。 朱纥狠狠瞥了一眼已经快要放弃的天兵:“说什么胡话,接着走!” 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向夙懿解释清楚,未入魔兽林之前他便已经打探到夙懿带着赤鸢去了凡间,如今算来,他的懿懿应该在凡间待了十几年。 懿懿,你好狠的心,你怎么能舍得我,舍得在凡间待了这么久,你的十几年只是我的十几日,你度过了这么多,而我……只不过被困了几日。 懿懿,你这样做惩罚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本帝。 懿懿,待我活着走出魔兽林,破了魔界的阴谋,定会向你解释清楚一切,而后马不停蹄的迎娶你。 第317章 归来 “嗷呜~” 一道似狼非狼的尖锐声音响起。 高大的树木后,一头巨大的狼头狮身的灰色巨兽露着尖锐的牙齿走来。若是仔细去看,不难发现这头巨兽身上坐着一个身材修长的人。 巨兽的身后,还跟着五十余名魔将。 看清楚巨兽身上人的面容之后,朱纥嘴边勾出浅浅的笑容:“亿和。” 他缓缓直起原本有些弯曲的身子,尊神气息完全没有因身上破烂的盔甲衰减半分:“原来不费一兵一族的将本帝引入魔兽林,待到本帝灵力散失体力衰减,而后收了渔翁之利的人是你这个魔族西部的小小魔将。” 亿和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魔将,但是却是个心狠手辣且懂得谋略的人,只因和西部魔君脾性不对付所以才没有获得更高的职位。 坐在巨兽身上威风凛凛的亿和眼中轻蔑,一双细长妖孽的眸子轻轻眯起,嘴边的笑容透着胜利:“陛下想不到吧,为了一个夙懿,你竟然会如此心急的中了本座的计,听从前见过夙懿的人说,神尊貌美,就算是六界任何一个美娇娘子都比不过,看到天帝陛下只不过同神尊轻轻吵了一架便魂不守舍,神尊的美貌在亿和脑中顿时变的栩栩如生了呢。” 朱纥不屑的不去看亿和一眼,他嘴边还是露着那般邪笑:“天后的尊名,也是你这个不过活了几万年的后生可以提及的?” 他藏在身后的手中捏着滚滚龙气,随时准备袭向坐在巨兽身上的亿和。 亿和还没说话,身下的巨兽倒是嗷呜嗷呜咆哮起来,随后迈开双腿向直直站在那里的朱纥奔去。 朱纥轻轻抬起一双桃花眼,抬起身后的手臂。 “砰。” 血腥的味道弥漫,刚才还在叫唤着朝朱纥扑来的巨兽已然变成了一坨坨松散的肉泥。 瞳孔由墨色慢慢转为猩红的夙懿,伴着身旁被风扬起的翩翩白衣落到朱纥身前。她背对朱纥抬眸盯着被肉泥包围,两眼呆滞望着自己的亿和,嘲讽的笑容在她脸上明显的透彻:“怎么,魔君方才还说想要见本尊,这会子本尊来了,魔君倒是呆滞了起来。” 感受着夙懿身上滚滚神力的朱纥脸上原本的笑容变的虚弱,他慢慢散去握在手间的灵力,紧绷的神体一时间虚弱无比。 亿和在一片血腥味中缓缓回过了神,他强忍着血腥的恶臭张口:“你是……夙懿?” “叫我太奶奶也行。”夙懿浅浅开口,而后踩着身前的肉泥缓缓走上前去:“毕竟本尊大了你不少。” 亿和身后举着刀剑的魔将相互望了一眼,随后皆是手一软腿一松,兵器连着膝盖唰的落在肉泥之上:“尊上………” 见了此番景象的夙懿挑了挑眉,他们这个样子还让自己怎么下手。 自己好不容易掐着时候烘托出来的气氛全都被他们毁了。 夙懿不禁沉沉思考起来下一步怎么做才会让眼前的这群人,加上四周隐着的十几头魔兽觉得自己很威武很厉害。 身后传来轻轻跪在地上的声音。 “陛下!” 这声陛下瞬间将沉沉思考的夙懿叫的回过了神,她慌忙的转身去看身后的朱纥,手中早就攥好的阵眼被夙懿这么一个动作一牵动,早就布好在一众魔将连着亿和脚下的法阵瞬的将他们吞灭,就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们。 夙懿捉急的攥住单膝跪在地上朱纥的肩膀,心急的同时还觉得朱纥身上的白色盔甲在昏暗的魔兽林中格外刺眼:“朱纥!” 眼眸几欲闭上的朱纥强忍着虚弱,伸出脏兮兮的大手攥住夙懿的肩膀:“懿懿,不是我……”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想着解释。 夙懿心急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面容虚弱的朱纥努力睁大双眼望着满心着急的夙懿:“懿懿,本帝要娶你。” 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倒是让夙懿愣了愣,她在朱纥满是打探的眼神下连忙回过了神:“好,好,都依你。” 朱纥嘴角动了动,最后愣是连笑容都没挤出来便两眼一翻稳稳倒在了夙懿柔软温暖的怀里。 紧紧抱着朱纥的夙懿低头看了一眼满脸脏兮兮的朱纥,不由嘴边笑的无奈又放肆。 看来这厮还不是很虚弱。 …… 九重天。 在朱纥出征第二天就拎包找了一处宫殿入住的鞠寂,此时是收拾好了全部行礼,顺带着几个这些日子在天宫中偷来的丹药,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屋外走去。 鞠寂飞快的打开了屋子的大门。 而屋门外带着一众黑衣侍卫迎接自己的,是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双手环胸,嘴里还叼着一颗狗尾巴草的夙莫。 夙莫抬腿给了刚刚打开屋门的鞠寂一脚。 毫无防备的鞠寂被夙莫这么一大脚踹的狠狠倒在了铺着毯子的地上,肚子上的疼痛随着传来,他苦皱着眉头捂着自己青白衣服上沾了夙莫大脚印的那处。 夙莫对着鞠寂吐出嘴中的狗尾巴草,随后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入殿内。 他轻哼一声:“想不到吧,你这个远古的神仙会有这么被一个后生神仙痛扁的一日。” 肚子上的疼痛逐渐消失的鞠寂肉疼的看了背后行李中洒出的丹药,随后气滚滚的在地上爬起来。 他怒目指着面前得意洋洋的夙莫:“夙莫,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后生,竟然敢这样对本座。” 鞠寂随后看了两眼跟在夙莫身后的侍卫:“怎么,你以为凭着你和你身后的这些人就可以对着本座放肆,本座看今日被痛扁的只会是你们!” 想不到如今天宫门前的侍卫已经纵容懿坛到了这种地步,竟然允许夙莫将懿坛的人带来。 “哦?”夙莫嘴中笑意越发嘚瑟:“本上神可没有将话说的太早。” 一道青光在夙莫背后飞到两人中间,泛着青光的昆仑剑旋转,随后一身血红衣裳的皿诛打着哈欠现了出来。 他将手放下后学着夙莫的模样双手环胸盯着鞠寂:“上神觉得是本剑灵这个上古神器功法高些,还是上神这个洪荒的神仙。” 他腰间的赤旋随着将满脸呆滞的鞠寂紧紧缠住。 夙莫在皿诛的身后露出圆圆的半颗脑袋,对着被捆得紧紧的鞠寂憨憨一笑:“我夙莫可是沉稳的神仙。” 第318章 嘱托 魔界。 看着身旁软床上沉沉睡着的朱纥,夙懿心中添了几分心疼。 她伸出纤长的手轻轻触摸朱纥的脸颊:“朱纥,是我不好。” “主人。” 身后的暗卫伴着黑烟现出:“事情已经办妥了。” 夙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 这样,接下来的事情便不成事情了。 夙懿缓缓瞥了身后的暗卫一眼,暗卫随之缓缓化为烟雾退下。 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衣裙的她缓缓在软床上坐起身来,慢慢向屋外走去。 魔宫书房。 手中紧攥着毛笔迟迟不下笔的逍环皱着眉头满脸忧虑。 一旁的小侍从看着好看的脸上快要皱出褶子来的逍环,十分心急:“陛下,您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半个时辰了,若是再不落笔,这奏章就快要被从您手上毛笔滴落的墨汁染透了。” 逍环看了一眼桌上快要被墨水浸湿的奏章,很是烦心的将自己手中已经攥的温热的毛笔仍在桌上。 他无力的倚靠在座椅背上沉沉叹气:“你说……姐姐会不会怪我?” 自打出生还没见过夙懿的小侍从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 “我怎会怨环儿。” 夙懿伴着金光出现在有些阴暗的书房中。 她上前看着盯着自己还没将满脸的忧愁收回去的逍环,嘴边露出无奈的笑容:“是什么事情让环儿这么忧愁?” 脸上还带着几分忧愁的逍环轻轻开口:“我……” 夙懿伸手制止逍环即将说出的话:“环儿,我向来知晓你的脾性,又怎么会认为魔界近来和天族的纠纷,是因为早已经答应过我不会主动生事的你。” 逍环身旁的小侍从低头快速退了下去。 此时逍环的脸上完全没有了方才忧虑:“姐姐信我?” “傻。” 夙懿走到几欲在座椅上起身的逍环身旁,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同他轻灵的眸子对视:“环儿,姐姐自然信你。” 逍环想要起身,却被夙懿按回了座椅上。 可是就算姐姐信自己,就算有些事情是自己说不出口的,此时此刻也要全部都说出来。 他有些着急的张口:“姐姐,魔界的事情是……” 夙懿伸手捂住逍环的嘴:“环儿,姐姐知道来龙去脉,有些事情既然是你说不出口且又不能说的,那便不必说出来。” “姐姐今日来是为了赤鸢的事。” 逍环紧张的眼神松动几分:“姐姐但说无妨。” 姐姐要说的关于赤鸢的事情自己自然是知道,就算如今的姐姐不说,他也是有这种想法。 夙懿想着赤鸢的面容沉沉叹气:“赤鸢从前是魔宫魔将的主管,如今我虽不想让他回来,他却执拗着要找回属于他的位置,我原本想着凭自己的功法尽快将赤鸢原本的位置拿回来,可是细细想来,赤鸢最是不喜欢依着我的力量,且若是本尊真的这样做了,魔宫中的魔将也必定不会对赤鸢满心臣服,所以……我想着同你讨个合适的位子给赤鸢。” 逍环嘴边露出浅浅的笑容:“姐姐和环儿的想法一样,环儿这就为赤鸢寻一个再适合不过的,职位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这样既保全了赤鸢的自尊,又可以让他尽快的将实力展露出来,赢得众将领的心,恢复原本属于他的。” 夙懿眼眸中有些深沉:“环儿,我想要的,是赤鸢可以尽快坐回原来的位子,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是赤鸢察觉不出来便可,而后,姐姐希望你可以封赤鸢为魔君。让他不再需要做任何的事情,可以过得舒舒服服,你也知道,赤鸢如今已经快要二十万岁,又吸了白起整整十万年的灵力,他比起魔界任何人来都再合适不过这个位置。” 逍环眼眸闪了闪,他看着夙懿十分忧心的眼嘴里明了道:“姐姐,环儿懂得,赤鸢无论是功法还是品性,确实是最适合的,往后这个魔君的位子我也会封的让他没有一丝察觉,届时赤鸢想要留在这里便留下,若是不想,我魔界供他往后余生的需要。” 夙懿很是欣慰的点头,抬起手去拍逍环的肩膀:“不错,得了姐姐的真传。” 逍环不知想着什么:“姐姐,难不成……你真的就认定了朱纥?” 夙懿将朱纥救出来的事情已经传得很广,不知现在四海八荒中没事说几句闲话的神仙是怎么将两人绝世的爱情讲的人神共泣的。 夙懿眼眸中无比坚定:“自然,我再认定他不过。” 若不是再认定他不过,我又为何会在凡间等了他十年,只为……将有些心怀不轨的人看个通透。 夙懿没察觉到的是,此时慢慢垂下头的逍环眼中变暗。 … 准备出魔宫去见故人的夙懿前脚刚刚迈出幽暗的魔宫大门,后脚便被一道生猛的力量生猛的稳稳拽住。 夙懿原本平静的心脏愣是在此时燃起了阵阵怒火。 不待她回头去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拽自己细嫩的脚腕,一道沧桑中带着悲壮,悲壮中带着凄凉的……极为熟悉的尖锐嗓音生生钻入夙懿耳中。 “尊~~~上~~~~~” 夙懿的耳膜一时间抖动的厉害,她想也没想便将攥着自己脚腕的姜诺一脚踹飞。 姜诺白黑相间的身影悲壮的甩在魔宫的大门上,又在守着魔宫的魔兵诧异且含着怜悯的眼神中悲壮的掉了下来。 姜诺丝毫不顾自己伤痛,满目凄凉且一把屎一把……一把泪一把鼻涕的匍匐在地上,伸出挂在黑黑手臂上的白白衣袖,像个女鬼一般的朝着满脸嫌弃的夙懿爬去。 她厚厚的嘴唇随着话语颤抖:“尊~~~上~~~啊~~~~~” 夙懿嘴边扬起可以杀人的微笑:“有话快放。” 听了夙懿这么一句话的姜诺像是猛兽一般飞奔在魔宫外暗沉的石面上,让人怀疑脑子进了水的朝着夙懿奔去。 “有!话!快!放!” 夙懿充满威胁的话语彻底止住了飞奔而来姜诺的步伐。 姜诺停在夙懿面前终是让自己的双臂脱离了地面,转而满脸苦楚的望着夙懿:“尊上~~~你不能不要小诺诺了呀。” 夙懿连着魔宫旁守门的侍卫浑身恶颤了颤。 第319章 选择 夙懿开口道:“你是为了鞠寂的事情而来?” 这句话直直戳中了姜诺的心。 姜诺低下了就算是低下去因身高原因夙懿也可以看清面容的脑袋:“是……” 她的话听起来竟然有些心虚。 夙懿知道眼前的姜诺是因为又来求自己所以才如此心虚:“不可能。” 鞠寂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抽干老底捉起来的,又怎么会因为被其欺骗的姜诺而放过他:“鞠寂是给你这个不争气的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不就是长得养眼了些吗,姜诺,你是忘了我们第一次见他时被他埋在地底的事情了?” 她这是痴了。 夙懿看着眼前不争气的姜诺越想越气,她只知道嘴上说着什么要帮自己,到头来是在惹麻烦。 “我……我也不知道。”姜诺满脸委屈的让夙懿生气:“我只知道只要鞠寂一对我笑,我便满心尽是欢喜。” 这些年来,她将鞠寂的脆弱看的通透。 姜诺越发让夙懿生气:“欢喜?” 她沉沉叹出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鞠寂那个披着羊皮的狼只有在看到你给他去送丹药才会欢喜吧,姜诺,你仔细想想,他若是真的在意你,可否为你做过什么事情,他所需要的,不过四像你这种灵力颇高且还有些名望,知道灵宝丹药藏在哪里的傻子。” “我知道他不在意我。”姜诺的话语几欲让夙懿气炸:“我也知道我不该想他念他,也知道如今的我既然都已经有了李好,就不能再朝三暮四,可是……” 姜诺捂着自己的心口,眼里罕见的快要有泪掉下来:“可是我每每看到月色下偷流眼泪的他,就觉得心痛难耐。” 夙懿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 鞠寂确实可怜,可是世间的可怜人太多,若是自己一一去可怜,一一去谅解和宽恕,那如今的夙懿怕是早就身入混沌不得转世了。 “这样。”夙懿放下抚着额头的手定定看向姜诺,她的眼神生生让姜诺停止了哭泣:“鞠寂和李好,你只能选一个。” “李好。”姜诺有着夙懿想不到的坚决:“李好比鞠寂强太多。” 不对,自己为何会这么快说出了话来。 夙懿浅笑着看向姜诺:“姜诺,你口口声声说着要帮本尊,其实无非是给本尊添乱而已,你心中既然已经有了选择,那本尊便再帮你最后一件事,让鞠寂消失。” 鞠寂的万年孤独,也该在这个世界上消散了。 …… 懿坛大牢。 懿坛大牢虽然叫做大牢,实则一直是懿坛用来训练暗卫的地方,里面有各种的蛇虫,各类的毒物,为的就是可以选出更加值得进入懿坛的人。 懿坛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所以要杀的人要做的事向来是干净利落的解决,所以如今的懿坛大牢里倒是很少有人住进去。 滴答的声音在大牢的内侧传来,一身白衣的夙懿随着滴答的频率明晃晃的一步步走在阴暗的大牢中,看着在自己正前方不远处衣衫不整歪着的鞠寂,心里面上皆是没有一分波动。 尽在掌握之人,内心又何必有什么波动。 慢慢靠近鞠寂的夙懿看着在鞠寂身旁缓缓爬行的几条各色毒蛇,和零零散散在四周轻轻跳跃的毒蛙,心中不由觉得好笑。 她踩在一条毒蛇上,看着感到自己灵力缓缓睁开眼眸的鞠寂:“上神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这么多毒物了吧。” 想来当初洪荒的各色毒物不比现在自己苦心搜来的少。 鞠寂嘴边扯出冷笑,身子没有丝毫想要动弹的意思:“原来神尊游走四海八荒为的不只是游山玩水,还有些不能说出的兴趣爱好。” 脚下的毒蛇化为灰烬,夙懿缓缓蹲身让鞠寂的视野中出现自己:“上神就不好奇,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你这里的骷颅不错。”鞠寂拿起自己身下的一颗早已化为白骨的脑袋,随即纤长的手轻轻一松,手中的骷颅头发出一阵响声翻滚到夙懿脚下。 夙懿轻轻瞥了一眼脚下的骷颅头,其瞬间化作灰烬。 鞠寂看着面不改色的夙懿轻轻开口:“本座原本以为你是个性子直爽可爱,大不了顶多也是狠厉那么些的,没想到堂堂的白起神尊,竟然是个阴险狡诈心思狠毒之人。” 夙懿听了鞠寂这么一句夸自己的话语吧,嘴角不由勾起来:“上神过奖了,本尊所做的,皆是对照着你的做法做出来的。” 她起身盯着鞠寂背靠的长了青苔的石像,红唇轻启:“上神说过的元壅宫后花园和天界大牢本尊都亲自去看了,上神所说所做还真是滴水不漏,不过上神,您刻意挑拨本尊和陛下,为的东西难免过于不可能了些。” 这些时日已经将事情原原本本想了个明白的鞠寂嘴中不屑:“本座为了这么一件事情筹备了几十万年,为的不过就是将不可能的事情变的可能,怎么到了尊上的嘴里,倒成了痴心妄想。” 夙懿看着石像空洞的眼睛目不转睛:“上神所求的为死在龙族手里的族人报仇,并且坐上天界的帝位,是要灭了朱纥一人,还是想要灭了所有龙族。” 鞠寂很是轻蔑的白了连看自己一眼都不肯的夙懿:“你不都知道。” 自己这种简单的心思,依着夙懿这般狠毒的心神,自然是会很轻易的猜出来。 夙懿嘴边勾着笑意:“上神所想的不过是自己登上帝位后,依着自己这几十万年的功法和天帝的权位将一众龙族全部杀光,这样既可以保全自己的帝位,又可以替自己的族人报仇,所以上神就想着将本尊同天帝分离,再加上如今魔界的动荡将朱纥一举除掉。” “可是上神漏掉了一点,如今的天族稳坐帝位的原因不只是上古神族之躯法力强盛,更有的一点是自洪荒时建立在四海八荒的威信,不然如今的天界诸神法力无边,为何会甘愿臣服在龙族之下,鞠寂,这一点,你做不到。” 夙懿垂眸,将鞠寂有些诧异的眼神一览无余。 第320章 鞠寂毕 鞠寂随即收好自己的神情,转而面无表情的看着夙懿:“夙懿,我们磷鱼一族怎么说也是上古的族群,你现在的坐骑上古神兽就是本座的小姨,你莫要太看不起我们磷鱼一族。” 夙懿听后大声笑了出来,这笑声愣是让无力歪在那里的鞠寂直了直身子。 “哈哈哈哈哈,磷鱼?如今的磷鱼多了,一条鱼而已,就值得我们天族纯净高雅的鞠寂上神如此骄傲自豪?若上神真的觉得磷鱼一族是贵族,为何还会日日发疯般的去寻各种丹药提升法力。” 她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满脸欣喜的看着鞠寂:“哦对了,提到白矶,本尊便不得说一说本尊这次在凡间待的这十年引得你手下的好后生,还是本尊的白矶亲自带人杀的。” 夙懿随着转身,让鞠寂怒视自己的目光只能看向自己的背面:“你的这位小姨可是好好出了上古神兽该有的威风,将你西海的和在魔界安排的人杀的连鳞片都不剩,本尊的白矶不愧是本尊的,可是比你懂事多了,至少……不会像你一般整日里做着什么登上帝位的美梦。” 鞠寂,你所心中集聚已久的恩怨,虽然可怜,也可怜了几十万年,但是上古洪荒就是如此残忍,有些东西,败了便是败了,更何况你们一族生来便和龙族无法相抗,又何必自讨苦吃。 你所守的执念,所做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在几十万年漫长的时光里的痴心妄想。 神志已经丝毫掩盖不了情绪的鞠寂在地上坐起来怒目看着夙懿,他身旁的毒蛇似是感受到了他浑身的怒气,舌头在嘴里吐得嘶嘶作响:“夙懿!你……” 想不到白矶可以如此狠心,竟然为了一个夙懿连族人都不顾。 他突然在夙懿的话里发现什么:“魔界?你也杀了魔界人?那魔……” 亮光沿着鞠寂头上的天花板瞬间亮起,亮光中的石块消失,掺着各种毒物的巨大水流瞬间将一身青白衣裳的鞠寂淹没,鞠寂再也没能发出一丝声响。 背对水流的夙懿听着身后逐渐化为黑水水流的声音叹气:“有些事情,不是你鞠寂可以的。” 只可惜,如今的他是想管也管不了。 … 白起樱花林。 片片粉嫩的樱花翻飞在白起逐渐落下的皑皑白雪中,倒也成了一幅奇景。 “樱花在凡间本不是可以在冬天开的。” 一身粉嫩衣服的白矶伸手蹭了蹭自己小巧的鼻子,狠狠抽了两口寒气。 自己怎么总是觉得冬天这么长。 “离本帝远一点。”朱纥目不转睛的对一旁的白矶道,随后看着搬运净土的侍从:“小心一点,这里面可是天界的净土,若是弄坏了,你们的命都不够赔的。” “是。”辛勤劳作的侍从回应道。 一旁的白矶看着不给自己和白侍从一点好脸色看的朱纥,自己这颗不知用了多少万年的心脏被气得怦怦直跳。 她跳脚的瞪着身旁的朱纥:“别看某人是个真身之龙,这做作起来就连本座身上的寒气都受不住。” 朱纥目不转睛:“本帝是怕你身上的白粉衣服同本帝站在一块太过像眷侣衣服,让本帝的懿懿心里不舒服。” 白矶眼瞅了瞅自己身上的粉白衣服和朱纥身上的白衣,自己这身款式花样哪和眼前龙崽子身上的哪有一点相似之处? 可是双手环胸的朱纥厚脸皮的站在那里,自己的嘴口好像并不可以同眼前的龙崽子一决高下。 但就算如此,白矶看着满脸白起主人模样的朱纥还是打心底的生气。 “你一个外人,在我白起耍什么威风,单单将还在池塘睡得正香的本座在这大清晨得提出来也就罢,如今还命令我们白起的侍从替你干活,你这张龙皮是不是忒厚了些!” 自己堂堂一个上古神兽哪受过这样的委屈,就算是自家主人夙懿也是将自己日日呵护着养在白起,如今却要被眼前不知道小自己几轮的龙崽子使唤,真是越想越气鱼,越想越鱼焦。 站在那里的朱纥终是轻轻盯着身旁气鼓鼓的白矶,外人这个字眼弄得心眼本就小的他愈发小了起来,他身旁隐隐有威压透出:“本帝是天帝,你这条磷鱼的老家是本帝管着的西海,主人是本帝的娘子,本帝,也算外人?” 朱纥眼中的威胁将白矶看的浑身一颤,她感着朱纥身边阴沉的龙气,一颗原本急躁的心像是被冷水浇下来一般,冻得她,冻得她隐隐有些想哭。 她鼻子酸了酸委屈道:“可,可那你也不能将本座大早晨的在池塘里提出来啊,我……我正做梦梦到……” “时辰太早,懿懿起不来。” 朱纥这么一句简短的话将白矶快要落下来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 这…… 这…… 经过短暂的呆滞后,白矶眼中泪水更是像洪水猛兽一般涌来。 自己是做了什么孽,非得一大清早的就看着别人秀恩爱,还不得不认一个自己根本不熟悉的龙崽子当主人。早知道主人会选脸皮比主人还厚的人当夫君,自己当初就不应该从了自家主子,自己逍遥自在的在西海泡着,躺在沙滩上看着午间变的粉红的海水感受一下不一样的情景意味该多好。 白矶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初实属不该。 满心满脸的委屈汹涌直上,她张嘴就要大哭…… “白大人,尊上最喜欢的樱花树枝形状是什么来着?” 拿着花钳高高爬在一处樱花树树枝旁的侍从,举着蠢蠢欲动的手想要剪断粗粗树枝上看起来十分多余的那部分。 还没将眼泪哭出来的白矶定睛一看立马着了急,只见方才还扭捏着想要哭出来的白矶瞬时间放下去接眼泪的袖子,快做一道白光发疯般的冲着侍从飞驰而去:“你这个作死的,那是主人用来放酒壶的树枝,还不快给本座将手中的暗器放下,来来来,来人啊,给本座将这厮就地正法!” 直直站在那里的朱纥满面欣慰的冲着白矶彪悍的虎躯望去,满面欣慰的点了点龙头。 看来将白矶拽来是对的。 第321章 赶尽杀绝 魔界。 魔兽林旁的魔界边际之地原本全是贫瘠的天地,如今倒是被满地鲜血滋润的肥沃。 手提昆仑剑的夙懿冷冰冰抬眼看着不远处四处逃窜的魔将,嘴边的笑容瘆人。 一地的血红配着夙懿身上大红的衣袍,显得此处如同罗刹地狱。 既然有些事情做了,那自己便将这些事情处理妥当,避免有些人死不了一颗顽固之心。 一名暗卫眉头紧皱着出现在夙懿身旁。 夙懿已经杀了数不清的魔族人,且禁止身旁的暗卫插手,虽然夙懿屠杀时吸了不少新鲜的血液,此时的他看着夙懿血红的双眸还是觉得心里既担心又生出许多不自禁的胆怯。 “主人,您自打昨日夜里就开始在这四周屠杀,如今眼看着都要晌午,小的怕您……” 夙懿抬臂示意暗卫住嘴:“本尊什么样子本尊知道,退下。” 自己身边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多事的暗卫。 暗卫看着夙懿血红的双眸虽然心里害怕,却还是因为过于担心她而开口:“主人,可是您……” “退下!” 夙懿用血红的眸子狠狠瞥了暗卫一眼。 暗卫瞬时间不敢再次出声,可还是拧着眉头赌气似的站在那里低着头,没有丝毫想要下去的意思。 若不是天帝陛下近来因为受伤整日里昏昏沉沉没办法牵制住主人,主人如今也不会在这里大开杀戒。若是老大不小,不,老的太老的主人身子出了什么问题,那作为好不容易在懿坛熬出来的暗卫,本应是恪尽职守的,更何况天帝陛下日日封赏他们哥们几个也算是待他们不薄,回去之后该怎么向坛主和陛下解释。 夙懿看了如此执拗的暗卫,原本冰冷冷的内心不由又几分怒火在冰川上燃起:“你………” “下去吧。”夙堰很是合时宜的出现在此处,他意味深长的同执拗的暗卫对视一眼,暗卫随之心领神会的弯腰消失。 夙懿看着夙堰身上的青衣,心中的火气消了下来。她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开心,却也算的不臭。 夙堰上前一步靠近满身戾气的夙懿,他细长的眼眸紧紧盯着夙懿的面容:“主人,您就为了陛下的事情如此生气?这四周应该杀的魔将已经被主人杀的干净,如今又为何长长盯着这些小小的魔兵不放。” “本尊能不气吗,若不是这群废物的主子被人利用来当做对付我朱纥的棋子,将朱纥困于偌大且危险的魔兽林,我的朱纥能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夙懿想着昨日里还昏昏沉沉在九重天上歪着的朱纥,心中便不是一番滋味。更何况自己为了将这些人和鞠寂手下藏的人引出来,已经在凡间待了十年,自己能不将他们斩草除根? 更何况……有些人,手中的东西是该减减了。 夙堰看着满身戾气的夙懿,脑子不由闷痛起来:“主人,这些魔族人是不重要,可是你的身子还是要紧的啊,你若是再这么杀伐下去夙堰怕您是吃不消的。” 他看着眼前比牛还倔的自家主人,脑壳是一阵一阵的痛。 夙堰听到消息后立马赶了过来,如今已经看着夙懿生生将一片荒芜的土地用血浇的肥沃许久。 夙懿目不转睛的看着已经跑的有些远的魔将,脚下的血流成河,让她眼中的血红纹丝不动:“白起叔父当初杀伐十天十夜,整整玄族十万人都没有一丝疲态,如今本尊体内有着父神母神神力,就连这点人都杀不了了?你这只狐狸莫不是看不起本尊。” 她的朱纥至今还昏昏沉沉的在九重天上嘴中喊痛的歪着,昨日里还意识昏沉的连公文都拿不动。若不是魔界用的手段过于狠毒,以她家朱纥的真龙之躯怎么可能如此脆弱。 今日她若不让这些魔族人去死,还真的是对不住他们对朱纥的一番苦心。 夙堰想着今日白起樱花树林的景象长长叹气,更是觉得自己的脑袋疼痛。他伸手捂着脑门:“主人,天帝陛下……如今只怕是好好的去了白起,用您坏了不止一次的宝贵净土将养白起的樱花树林呢。” 夙懿瞳孔缩了缩,脑中滚烫的热血瞬间变凉,她随即转头看着身旁一脸无奈的夙堰:“你是说真的?” 自己……岂不是被朱纥给骗了。 夙堰再次叹气:“估计现在的陛下还不知道你在哪里,他可是一早便将泡在池塘里的白矶拉起来监工去了。” 自己原本不想将朱纥装了这么长时间才准备出来的事情说出口的,但奈何现在的情况特殊。 夙懿嘴角清晰可见的抽了抽,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你是说……朱纥这些日子是在骗本尊?” 她脑中不由想起这几日朱纥皱着眉头眼神迷离,脆弱的连起个身非自己不能搀着的模样,头上的青筋很是合时宜的跳动了几下。 不过……也难为了朱纥这么费心思的做出虚弱无力的模样来骗自己。 夙堰心内有些苦涩:“主人,陛下应该是想给您老一个惊喜,现下被我说了出来……” “无妨。”已经接受了一切的夙懿浅浅看着远处的魔将:“这些人,本尊也是为了自己而杀。” 反正早晚要看的东西,惊不惊喜对于她来说是无所谓的,不过是一时的情绪罢了。情绪早晚回过去,过不去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夙懿抬眼看着远处的魔将慌乱的背影。 若留着他们,朱纥往后一定还有隐患,虽然眼前的隐患解决其他隐患还是存在,但至少……能解决一个是一个。 朱纥常说自己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此次的事情,自己做的也算好了。自己往后,当然也还会为她的朱纥做更多。 毕竟夫妻原是一体。 夙懿伴着翩翩的红色衣袖飞身,一道深厚的结界猛的闪在魔将面前,迸得原本以为可以逃出生天的魔将叠罗汉一般倒了一片。 夙懿在他们身后站稳,细嫩的手举起,手上的昆仑剑隐隐迸出绿色的神光。 她的眼眸深沉,嘴边露着淡漠的笑意:“走好。” 第322章 吵闹 白起 看着侍从在樱花林中辛勤劳作的朱纥满脸欣慰,他抬头去看四周被修剪的极美的樱花树枝,嘴边露出得意的笑容:“不愧是本帝,就连白起这糙乱的樱花林都能修剪出这番优美的模样。” 不远处来回跑的满头大汗的白矶挥着被净土沾染的袖子擦汗:“唉……” 灵光在远处闪来,一身血红衣服的夙懿伴着翩翩飞袖落下,她抬着清浅的眸子看向不远处满脸欣慰的朱纥,又抬眸看了看四周被剪得像模像样的樱花树枝。 白起的花都是以凌乱自由散长为美,樱花树林自打十几万年前朱纥降世聂重华为了讨好自己剪的那一次,还从未修剪过,哪怕是在自己沉睡十万年间喜弄各类花朵的夙真。 朱纥命人修剪的樱花树枝既没有打乱白起樱花林的凌乱,又没有修剪的像是天宫的樱花树林那样板正,倒是颇为合得夙懿心意。 “左右这个惊喜给的不算是惊吓。” 夙懿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长袖,转而抬步缓缓走了过去。 察觉夙懿气息的朱纥抬头看向缓缓走来的夙懿,满脸的笑容温柔:“懿懿……” “主人!” 不待朱纥迈开步子将夙懿环在怀里,沾了一身泥土的白矶便飞也似的钻入夙懿还沾着血腥味的怀抱。 白矶将自己沾着泥土的脑袋在夙懿怀里蹭啊蹭,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主人!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快将我折磨死了。” 这话……夙懿听着怎么有些不对劲。 倒像是…… 此时脑子转的极快的朱纥自然也是反应了过来。 夙懿顺着白矶的手指看去,只见呆愣愣站在飞花之中的朱纥眨了眨眼睛,随后伸出自己的大手在面前着急挥舞:“不,懿懿别听这个臭鱼胡说。” “主人你看!”白矶娇嫩嫩的声音在夙懿怀中传来:“那个龙崽子还叫我臭鱼,这明明是你才能叫的。” 夙懿低头看着怀中用眼泪将自己身上血红衣服打湿一片的白矶,沉沉叹了口气。 这一只摞一只,还真是越多越麻烦。 她轻轻张开朱唇:“这樱花树是你看着修剪的?” 听到这么一句话的白矶瞬间在夙懿怀中出来,顺便蹭了两把眼泪,一颗小小的脑袋直直点着:“对对对,是我是我。” 夙懿两眼一眯嘴唇一勾,很是努力的挤出欣慰的笑容,顺便抬起自己的手去摸白矶的圆滚滚的头颅:“不愧……” “有什么可委屈的。”瞬移到此处的朱纥攥住夙懿即将碰到白矶墨发的纤手,转而牢牢握在手中:“本帝能将你这条臭鱼拉到这里让你替我家懿懿看着修剪花枝是你的福气,省的你自打十几万年前到了懿懿手中只知道让我家懿懿成日里护着你,还在白起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就连懿懿当初遇险求救也没有出现,如今就连大哥都快骗走,本帝看你当初同懿懿签订契约就是因为在西海待不下去所以来灵力旺盛的白起白吃白喝,还有几个尊神看。” “我呸!”白矶不服输的狠狠蹭了蹭还沾在鼻子上的鼻涕:“还大哥,你这个龙崽子天帝当的不行,说舔人家屁股的话倒是挺顺口,本神兽看你就是看着我家主人是白起唯一女神尊的原因才估计讨好奉承,你知不知道这四海八荒有多少后生的俊美神仙和法力高强的上神日日惦记着我家主人,你一个不过十几万岁的龙崽子日日不知廉耻的缠在我家主人身边也就罢,竟然敢对着本神兽如此说话,我看你是目无尊长惯了!” 朱纥的眼眸深了深,他嘴边邪笑:“白矶神兽是说……你主人看上我是瞎了眼,若是日后本帝同懿懿办完婚典,懿懿还得同本帝叫你一声神兽姑奶奶,千叩万跪的同这条臭鱼讲话,若是日后夙川上神同你成了婚,本帝和懿懿还得叫你一声嫂嫂?” 这话生生将白矶所有的话语噎了回去,白矶看着满面阴翳的朱纥,随后将自己的小脸对着夙懿苦皱眉头,圆嘟嘟的嘴唇嘟起:“主人,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夙懿听后用满是疑惑地眸子看着说不出话来的白矶:“你同大哥……何时到了这种地步?” 虽然她在十万年前便看出了自家大哥同白矶的不对,但是十万年都过去了,若是他们的感情发展的好,自家大哥虽不是什么乐意将自己的一番心思表露出来的人,但这白矶却是个心思机敏伶俐的,早就该终成眷属日日游历在外了,又如何会日日在这快要看的生锈了的白起待着。 没想到,他们却不像自己想的那样。 白矶更加心急的摇手:“不不不,没有没有,主人的大哥就是白矶的大哥,白矶怎么可能会惦记自己的大哥。” “既然神兽大人这么衷心,那想必会唤你主人的夫君一声主人了?”朱纥阴森森的话语在满心慌乱的白矶耳边环绕。 白矶看着满脸腹黑笑容的朱纥恨铁不成钢:“你……” 夙懿捂住被两人吵痛的头。 还真是自家的人就像自家,真是一个个的口头功夫了得。 “好了,本尊看着朱纥君既然只经一夜便将身子恢复好,如今竟然功法深厚的能将一头极懒无比上古神兽在她暖和的池塘里提出来,自是十分欣慰的,如今本尊也乏了,就不陪你们打情骂俏。” 夙懿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杀戮终究是累了些。 她沉沉叹气,自己还是不如白起叔父。果然,有些人自打生下来就是干这个的。 这打情骂俏四个字生生逼得朱纥头上冒出汗珠,他看着将手在自己手中脱出的夙懿着急的上前一步:“懿懿!不是……” 夙懿留下的只有一道白色的光芒。 “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白矶原本憨憨傻傻的眼睛顿时变得通透。 她看着不解望着自己的朱纥开口:“主人今日为何会这样疲惫想必陛下会知道,主人去做了什么,为你做了什么想必如今的陛下知道的还不算通透,如今和往前怎样本座不管,但是往后,若是你朱纥对主人有半分照顾不周的,本座定会不顾主人如何,将你劈的四分五裂,永世不得超生。” 既然费心招惹了她白矶认定的人,就要做好一切觉悟。 白矶粉衣上的净土化作金光消散,她转身在朱纥深沉的目光下走远……… 第323章 聂重华出现 当沉沉睡了三日的夙懿睁开眸子,入眼的除了每日醒来都可以看见,挂在石屋小桌旁逍环十万年前为自己提的字之外,还有一道玄色的背影。 十分熟悉的玄色身影。 “朱纥……” 夙懿朦朦胧胧中开口。 “懿儿醒了。” 聂重华缓缓转过了一直背对夙懿的身影。 夙懿看着不远处聂重华如画的面容,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你怎么会在这里。” 聂重华面无表情的看着夙懿:“懿儿,这是白起。” 夙懿浅浅垂眸,嘴边勾起好看的笑容:“也对,这是叔父同爹爹一同发现的白起,若是论谁不该在这里,或许还是本尊。” 自凡间一面后,聂重华就全心全意扑在了对付朱纥的事情上,还未有功夫与自己见面。自打夙懿回来后杀遍魔界不听话的魔将,想来聂重华也是头痛。 “有些事情……有些话,想来本尊不必同叔父说了。”夙懿浅浅张口,如今的事态发展,聂重华不傻,更何况如今他的神情夙懿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 “懿懿!”朱纥应是察觉到了夙懿的苏醒,忙是急匆匆朝着石屋走来。 “本尊还正愁找不到叔父。” 夙懿手一挥,聂重华便化作白光消失不见,没有一分说话的余地。 此时朱纥刚好走进石屋,他看着醒来的夙懿,脸上透着欢喜:“懿懿终是醒了。” 夙懿脸上随即露出笑容,她将自己的手放在坐在床边朱纥伸过来的手中,满面温柔的看着眼前的朱纥。 她发现朱纥的玄衣上有几片正在融化的雪花:“外面下雪了?” 夙懿随着转头望向外面。 突的,她的唇间一热,回眸看去,朱纥有些微挑的眼眸正赫赫然立在眼前。 朱纥的面容远离自己,他脸上的笑容随着收了回去:“懿懿,我知道那夜你去做了什么。” 他已经向夙堰打听到通透。 夙懿的眼眸闪了闪,她随即将自己的眸子垂下去:“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不是你,本尊也会将他们赶尽杀绝的。” “懿懿不心疼逍环?”朱纥的话将夙懿的眸子生生扯了回来。 他不待夙懿张开的嘴吐出话来,又是在她的朱唇上落下一吻。 朱纥抬起自己的唇后趴在夙懿的耳边,鼻息间的热气让夙懿有些心颤:“懿懿向来喜欢魔界的逍环,如今就舍得杀了魔界的人让逍环心里不舒服,逍环的心里不舒服,懿懿的心里也就不舒服不是?至少……懿懿不会为了我就让逍环难受。” 夙懿推开趴在自己脖子边上的朱纥,一双轻灵的眸子中满是着急:“环儿怎么可能会有你重要。” “哦?” 朱纥赤裸裸的眼神让夙懿的脸红了起来。 他上前贴近夙懿的面容,夙懿随着往后退了退。 朱纥伸出自己大手将夙懿的脑袋朝着自己身前靠拢,他一双俊美的眸子望着夙懿,让夙懿瞬间明白方才朱纥说那般话的用意:“懿懿最喜欢的,是本帝?” 夙懿伸手抵在朱纥靠近自己的胸膛上,脸上的红晕泛的更加厉害:“我,我最爱的是你,当然,得除去大哥二哥。” 夙懿的话让朱纥皱眉:“懿懿这是在欺负我没有亲人。” “我………”夙懿着急的抬头,她的眸中有些愧疚:“是我不好,不过……本尊以后便是你的亲人。” 他的亲人全都死在自己手中,自己……几乎灭了他的族类。 朱纥看着夙懿眼中的愧疚有些难受,他伸手去摸夙懿小小的脑袋,连目光都愈发心疼起来:“懿懿,当初你沉睡之时所挂念的,我不介意,我爱你,那些只是我记忆中不曾在意的人,我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人而伤害你。” 懿懿,正因为我爱你,你所做的一切我都可以容纳。 懿懿,你宁愿在我过的不过十日里等了我十年,我对你自然心疼。 “朱纥,终是本尊欠你。” 夙懿抬起眸子看着满眼心疼的朱纥,心中的歉意哪怕消沉下去那么一点,却终究还是有的。 朱纥看着夙懿有些躲闪的眸子,心间的疼痛更甚:“那你就用余生来补偿。” 朱纥不待夙懿反应,便上前狠狠吻住夙懿柔软红润的嘴唇,细软入口,让他更加痴迷。 懿懿,夫妻本是一体,又何来谁欠谁的说法。 你为我做的我都铭记于心,你所伤我的,我也不再愿提及。 朱纥的体香侵占了夙懿满鼻,她感受着四周朱纥的温热,双手不由自主的环上了他的脖子。 昏黄的烛火摇曳,映着石屋中缠绵在一起的两人,温暖烂漫。 … 次日。 一道金色的身影缓缓走在只有几束飞在空中的明火点亮的懿坛大牢,走进端坐在一处毒物满布牢狱中的聂重华。 夙懿抬着一双明眸看着察觉到自己气息,而后将手中凝的法力收好的聂重华,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叔父现在觉得很恶心吧。” 嘴中的话在牢狱内轻轻飘着环绕在聂重华耳边,十分扰人心神。 聂重华抬眸看着夙懿,面上也是没有一分表情:“懿儿既然知道本尊不会怕这些毒物,又为何找这些无用的东西。” 他看向角落中的一个骷颅:“对了,想必这颗白白的骷颅头是故人。” 夙懿眼中逐渐变得深沉:“叔父知道本尊说的不是这些。” 聂重华转过如画的眸子盯着夙懿,他的眼神哪怕再深邃,也无法让夙懿觉得背脊发凉:“懿儿,我原本是满心欢喜。” 自打凡间一面,他以为他的懿儿要回来了,可没想到的是,这些仅仅是空梦一场。 十几万年了,自己所求的不过只有懿儿一人,为何自己机关算尽,也是不能得到自己的想要的。 难倒就因为那仅仅一次失误。 “叔父不是失误,是错误。” 夙懿的话语传来,让聂重华皱起眉头:“懿儿,你知道我几十万年来,所有的不会仅仅是魔界那么一丁半点的人,懿儿,往前是我对不住你,你莫要再被那朱纥蒙蔽了好不好,我才是这天上地下唯一配得上你的人。” “朱纥是不是蒙蔽本尊,本尊看的出来,在本尊看,叔父才是真正蒙蔽本尊的人吧。” 第324章 处理 夙懿深深看着满脸呆滞的聂重华,她狠狠皱起眉头:“叔父,你万万年来做的最错的,便是认不清自己的错。” “聂重华,你说你爱我,想要为我做所有我喜欢的事情,可是你想没想过,你所爱的只是你的不甘心,你是尊神,洪荒的神明,六界的至尊,凭你的心性,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痴迷至此,之所以你可以挡下所有艰难险阻来痴缠本尊,那只不过是为了你的不甘心。若你真的爱我,就不会因为单单一个莱苏而对本尊那般,对白起那般,你回想往事,就不会觉得心里难受,甚至觉得自己连个畜生都不如?” 夙懿的话句句刺在聂重华心间,他满脸不甘情愿的看着夙懿:“本尊做的一切本尊都知道,懿儿,我被白起封住的几万年间一直在想我们从前的事情,我就算事事做的不对,爱你这一条,我却从未错过。” 聂重华身旁的毒物滋滋吐着毒液,似是在为身边的他打抱不平。 夙懿转眸不去看聂重华盯着自己的眸子:“说到封印,想来叔父再了解不过当初鞠寂为何偏偏会带本尊去了封着你的那处山上,鞠寂那个老谋深算的能被你利用,也是你的本事。” 她缓缓抬眸看着牢房角落里的白色骷颅头:“若是鞠寂的神识还在,只怕会被你气得吐血。” 聂重华不屑一笑:“鞠寂自打洪荒时便是个争强好胜的,也是极有眼力见的,臣服本尊,自然是最为好的,奈何他的眼见过高,若是凭着磷鱼族当初的实力,不难拿到天界的帝位,可是他们输就输在血脉,就算他们磷鱼一族再能吃苦,再认真的修习功法,那也是比不过龙族划一划手指功法来的容易,就如你身边的白矶,就算如今是修习几十万年的神兽,可是却万万及不得其他上古的东西,只是有个上古的名号罢了,有时候,鱼就是鱼,龙就是龙,自打生来便是输了,便不能妄想太多。” 鞠寂之所以日夜寻找灵丹妙药,为的,不就是填补自己生来的不足。可是就算他再费尽心思有什么用,投靠自己又有什么用。自己是同兄长愈合天地的神明,哪怕他再阿谀奉承,自己也不会眼瞎到让一个先天不足的族群统治天界。 就算自己真的帮了鞠寂统治,那天界的一众神明也是不会认了一条磷鱼管束自己。龙族所凭借的,可不是单单只有法力强盛这一点。 夙懿看着眼中透着狠厉的聂重华,是啊,若是换做自己,也是断然不会让小小的磷鱼统治天族。鞠寂,只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若是当初的磷鱼一族没有不该有的野心,也不会同如今的龙族有什么灭族的仇恨。 这还真真怨不得龙族,全都不过是他们的痴心妄想罢了。 就算鞠寂隐藏的再好,藏得让十万年前游历完四海八荒的自己都没听说过鞠寂这个上神,更是连见都没见过。到最后来,还不是落得个几十万年的努力一场空的下场。 有时候,该做的事情,能做的事情,不该做的不能做的,还是掂的清楚比较好。 “所以你就将赤鸢的元神损坏后放在元壅宫,用来诬陷本尊的朱纥,而后唤来冥界的妖魂,甚至狠到连赤鸢的身体都要伤害,利用鞠寂的心思来扯离本尊同朱纥,从而在根本上抹除后患,鞠寂真是可怜,他用熬了几十万年的神体帮了你这么多,最后,却还是被你这个从未想过将他想要的东西交在他手中的人,亲手送进了坟墓。” 当夙懿听着鞠寂这么一串巧的不能再巧的事情,心中早早就怀疑起了鞠寂,有些时候将自己隐藏的这么好,反而让旁人生疑。 没多长时间,夙懿就怀疑起了动机最大的聂重华,才设计了这么一出引蛇出洞的戏码。 这戏码一出,聂重华果然就露出马脚说出要换掉龙族的狠话,夙懿也就对自己的判断更加确定。 夙懿凝目看着端坐在那里面色柔和看着自己的聂重华,要怪,就怪聂重华太过相信自己。 太过……在意自己。 聂重华轻启朱唇:“这件事情,本尊是真的没想到那赤鸢可以凑巧的醒过来,本尊可没傻到给自己添一个情敌。” “懿儿,你既然没有心急的去寻本尊,为的,不就是不让朱纥知道这件事情除了鞠寂的真正缘由,你将本尊困在这里,也断然不会心狠且冒险的将本尊杀了灵力落入四海八荒让其遭到重创吧。”聂重华看夙懿看的通透。 懿儿,朱纥待你如此通透,你待他,就真的要这样。 你还是不够爱他。 夙懿抬眸看着将一切都看明白的聂重华,心里陡然生气了几分同之前不一样的想法:“聂重华,本尊是没打算将背后的主使人告诉朱纥,可是经你这么一说,本尊倒觉得朱纥应该知道现在的一切,毕竟本尊的朱纥向来通情达理,自然是不会不知道事情该如何做,而缠着本尊非得将你一剑劈了。” 自己不能再瞒着朱纥这么多了。 聂重华神情中有几分不屑,几分凉薄:“懿儿,看来……我是真的要不回你了。” 一个连偷摘了几株夜令花被夙真发现,打着骂着都不愿意承认的小夙懿,如今看来,是有了真正心爱的人。 自己从未畏惧过各种毒物,如今在自己身旁弥漫,方才还视若无睹的毒物在自己身边滋滋喷着毒液,倒是有些让他心寒了。 夙懿望着聂重华沉沉叹出一口气:“你就待在这里好好思索一下自己以前做错的,想一想以往发生的种种,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放下了,本尊便迎你重回白起,去看看白起唯一一个女婿,如果叔父想的时间长,那回白起后便好好看看自己的外孙,长的,像我,还是像白起朱纥。” 一层厚厚的结界在牢房的四周亮起,将里面的聂重华围的滴水不漏。 夙懿转身消失。 “往后的美好还有许多,叔父又何必执着于一件事情。” “懿懿,你所做的,终究是差了那么几分。” …… 第325章 烟火 夙懿前脚刚迈出懿坛一步,夜空之中便有一束束光亮飞升到天边,在夜空中炸出一片烟花。 夙懿望着极美的烟火一时间慌了神。 懿坛总部设在极为偏僻的地方,十几万年来从未燃放过烟火,如今这束束烟火满天飞起,实在是过于晃眼。 夙懿腰间一软,随后整个人落在了懿坛满是瓦砾的房屋之上。 她转头看着眼底泛着蓝光将自己深深凝着的朱纥,眼内只能容纳他的笑颜。 满天烟火在朱纥俊美的容颜下,是如此让人看不清。 “朱纥……” 夙懿喃喃道。 朱纥摸了摸夙懿的墨发,随后将自己温热的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喜欢吗?” “喜欢……” 望着朱纥的夙懿喃喃道。 朱纥在漫天烟火下不禁笑了出来:“我是说烟花。” 被点醒的夙懿眨了眨眼睛,随后快速回过神来去看天边的烟花:“好看,好看,都……好看。” 朱纥声音磁性:“对,都好看。” 望着满天烟火的夙懿老脸一红,随即将一张小脸放在朱纥怀间蹭了蹭。 自己也会害羞了。 朱纥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他抬手去摸夙懿散在脸边的墨发:“尤其是懿懿。” 夙懿抬起埋在朱纥胸前的头去看朱纥:“你怎么来这里了?” 朱纥挑眉示意夙懿四周的暗卫:“如今呢,我们的婚礼已经准备充分,本帝自然也多了不少人相助。” 他们倒是有眼力见。 “你就为了让本尊看烟花所以在我懿坛的总部放?” 自己这总部虽然偏远却是个灵力重重的地方,他在这里放烟花也不怕将自己的懿坛给烧了。 朱纥去捏夙懿的鼻子:“不是你的懿坛,是我们的。” 他将夙懿紧紧拦在自己怀中:“本帝能找到你这个大富婆大尊神可真好,既不愁吃穿又不愁身份地位,就连这天帝之位还是懿懿给夺来的。” 夙懿在朱纥的怀里噗嗤笑了出来,她盯着朱纥伸手去捏他的下巴:“那你还不快做出被本尊养着该做的事情,让本尊好好疼疼。” 朱纥低头在夙懿额间落下一吻:“只怕这里不行,毕竟……里面还有个想要夺本帝龙命的尊神在。” 天边一道巨大的烟花四散,夙懿心颤了颤,转而眨着眼睛看向一脸了然的朱纥:“你……都知道了。” 朱纥无奈:“这么明显的事情,本帝当然要去怀疑聂重华,鞠寂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是什么至尊,哪会来的如此的能力联合魔界人。” 懿懿,有些事情,不是非得你来同本帝说本帝才会知道的。 过去的十万年,你不知道本帝都经历过什么,十万年太长了。 夙懿垂眸,好看的眉头皱起。 原本应该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却由朱纥说了出来。 愧疚感在夙懿心中升起,自己原本就不该瞒他:“朱纥,我本没有想要瞒你,只是,你说的太快。” 璀璨的烟花伴着明亮的星夜,衬的此时的两人如画。 朱纥将夙懿抬起的头按入自己怀中,随后低头在她墨发间落下一吻:“懿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怪你,从始至终,我何时怪过你。” 哪怕是你我登基宴相认时你拒绝我,哪怕是你奔跑于六界之间,帮助别人却忽略我。哪怕你是心心念念于赤鸢时不在意我,哪怕是你杀了我的父母。哪怕是将自己的一番计谋藏在心中时自己一人抗下,杀了一夜魔族人而分毫没有对我提过。 懿懿,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会谅解。 因为,你的心中,自始至终都有我。 而我自始至终想要的,不过是你。 我的所求不多,只有你。 “谢谢。”夙懿在朱纥温热的怀中展露笑颜:“谢谢。” 谢谢你能谅解我的一切。 这句话我本就该同你说的。 “不谢。” 懿懿,你对我的愧疚,只怕要用往后余生来偿。 …… 夙懿同朱纥牵手走在白起,对着对方相互微笑。 只觉得对方的容颜比什么都明媚,懿坛总部的烟花并没有酿成火灾,却让他们的心意如火。 “自始至终,你都不给我一次机会。” 清冷的话语飘入相互看着粘着快要分不开两人的耳中,让他们快速收回了如蜜的眼神看向不远处冷冷清清站在那里的一男一女。 如同……不,就是一对璧人。 “好家伙,竟然敢在我白起偷情。” 夙懿看见这两个身影想都不想便迈开了自己的双腿。 却被身旁的朱纥一把扯了回来,夙懿头上一沉,随着便被朱纥牢牢按在了夜令花丛中:“你干什么,本尊要出去捉奸!” 夙懿想要起身上前,却被朱纥狠狠一拉扯入怀中,他用大手狠狠捂住夙懿的嘴:“那是你家大哥!” 夙懿原本活力四射的身体瞬间变得安稳,她将朱纥放在自己嘴上的手一把拍下。 随后对着朱纥眨巴眨巴眼睛:“是……大哥?” 她快速回过神来去看不远处的两人。 虽然天色极黑但夙懿觉得极为熟悉。 夙懿用手努力的扒大自己的眼睛去看不远处两个黑乎乎的身影。 “砰” 脑门上一道疼痛传来,惹得夙懿瞬的松开了扒着眼睛的手。 捂着被打痛脑门的夙懿鼓着腮帮看向朱纥:“你这个龙崽子敢打本尊!” “唔……” 夙懿的嘴再次被朱纥用手堵住:“你是不是傻了,你是不会用仙法了吗。” 被捂着嘴的夙懿眨巴眨巴眼睛,随后再次拍下朱纥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对哦。” 脸上溢着无奈的朱纥伸手在夙懿眼上盖了一层法术:“看。” 夙懿很是听话的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两人。 两道身影在此时的自己眼中很是清明。 确实是自家憨憨傻傻又清清冷冷的大哥不错,而在自家大哥身旁的,正是自家憨憨傻傻蠢蠢呆呆的傻鱼。 此时自家铁树万年不开花的大哥正威武的拉着自家万年痴傻的傻鱼,道:“只因为懿儿,你就可以忽视我十万年,如今懿儿回来了,你还是一成不变。” “你知道主人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第326章 恩爱 “你知不知道主人对我来说有多重要,若是你我真的一处,届时……”白矶垂眸狠狠拧着好看的眉头:“届时若你和主人掉在水里……我该去救谁。” 不仅是站在白矶身边的夙川上神,就连趴在高高夜令花间的朱纥同夙懿头上的青筋都跳了两跳。 “本尊……会沦落到让这条傻鱼去救的地步?”心内百味杂陈的夙懿喃喃道。 朱纥浅浅叹气:“用不到它。” 此时心中同样百味杂陈的夙川上神耐下性子开口:“你放心,若是本尊同时和懿儿掉在水里,本尊会替你将懿儿捞上来。” “那也不行!”白矶甩开夙川牵着自己的大手,而后狠狠地盯着他:“如若本座不同你一处,想着你这万年铁树不开花的样子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女神仙将你打动,那我家主人也就不会有个嫂嫂时时约束着她,我家主人向来活的潇洒自在,我是断然不能让主人活的难受。” 夙川上神狠狠叹了一口气:“所以,你就为了这么一件事情拒绝了我十万年?” 夜令花中的夙懿上神眼皮跳了跳,自家大哥这副样子……也有去追别人的时候? 真是难见啊难见,真是…… 唉……… “那又怎么样。”白矶还是恶狠狠的瞪着脸庞被夜令花七彩光芒照亮的夙川,不管眼前的夙川容颜绝世。 她的眼睛竟然开始湿润:“十万年来,在白起灵山上也好,在寒山上也罢,每每我看到主人的脸,总是暗恨自己太过贪玩,就连主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如今,主人好不容易回来,就算主人不说,我白矶也知道主人这十万年来熬的比我们等她还不容易,我是断然不能让主人喜欢的生活有变化的,对我来说,主人的心情比我的命还重要。” 看着白矶的娇媚的面容,听着她嘴中吐出的话语,夙懿的眼眶也不由红了。 当初白矶愿意在众人之中挑了自己,只是因为和自己心意相通吧。 是自己走的时间太久了,让这么多在意自己的人为自己心痛。 在夙懿发愣之时,身旁一直安安稳稳隐着的朱纥张开了口,他抓着夙懿的手缓缓起身:“往后你们在白起,我们在九重天,九重天虽然没有白起大,却也是灵力充足神仙众多的地方,自然比白起差不到哪里,你家主人的生活不会因为你而不变,只会因为我变的更好。” 两人的出现让不远处的白矶和夙川红了脸。 夙懿瞬移到白矶身旁,伸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珠:“白矶,朱纥说得对,我是要去九重天的,不能常常待在白起,若不是你,本尊怎能放心将我大哥和白起交给你,就算你时常不在我的身旁,不也是知道白起的樱花树林怎么修剪才符合我的心意,你我心意相通,有何提这么多,若是你不能和大哥心意相通的一处,那才是让本尊心痛的。” 哥哥万年铁树开花并不容易,若这个改变他的人是你,本尊才能安心。 白矶的眼眶更红,她小嘴一撅扑在夙懿的怀里嚎啕大哭:“我不,我要主人不要他,这个世上只有主人对白矶最好了,主人去九重天白矶也跟去九重天,主人若是在白起白矶也就在白起。” “呜呜呜……” 夙懿看着怀中用泪水将自己胸前衣襟打湿一片的白矶,沉沉叹了口气。 走来夙懿身旁的朱纥看着属于自己的领域被白矶侵占,脸不由黑了下去。 夙懿伸手去抚白矶的墨发:“白矶,你不知比我大了多少,本尊该嫁了,你也该嫁了。” 夙懿的话让一旁的朱纥脸色好看了几分,甚至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白矶在夙懿怀中停止了哭泣。 夙懿抬眸去看夙川有些微红的脸,看到大哥这样,还真是难得。 她推开在自己怀中趴着的白矶,随后伸手揽住身旁朱纥的腰肢:“我看你们啊,没有半分眷侣的模样。” 说罢,夙懿抬脚,朱纥弯腰环住夙懿的腰肢,她随即在朱纥唇边落下一吻。 夙懿同朱纥相视而笑,随后一起微笑着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站着的两人:“这样才对。” 朱纥看着夙懿有些冒红的脸颊,心中欣喜的将还在看着夙川的她打横抱起,而后让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消失在原地。 留在夜令花七彩光芒下的夙川和白矶相互对视一眼。 “咦~”白矶很合时宜又很不合时宜的摸着头看向天边的璀璨星空:“今夜的星星真是好看。” 白起大地之上有流星浅浅划过,映的白起更加美丽。 夙川兜着袖子转身,他抬头看着天边的流星嘴边勾出浅浅的笑容:“看来天铉最近值夜值得不错。” 值得夸奖值得夸奖。 云朵之上。 身旁放着透明神壶的夜神天铉手拿着一根长长的仙草,很为卖力的在神壶中沾满莹绿色的灵力又很为卖力的将绿色的灵力甩在脚下。 他伸出湛蓝的袖子擦去额间的汗珠:“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我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上神,如今却要让人指示着干活,苍天啊……!” 脚下的灵光一闪一闪,照在天铉好看的面容上十分动人。 “对了对了。” 天铉上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很是迅速的往自己袖中去掏。 “流星啊流星。”这可是他在自己殿中提了纯的,唯有这么几颗。 石屋中。 闻着朱纥交缠在自己头下墨发的清香,被朱纥的温暖紧紧环绕的夙懿嘴边勾出微笑。 她将脑袋埋在朱纥的脖颈之下,闻着只属于自己的体香,缓缓吐出温热的气息:“朱纥,婚礼都置办好了吗?” 半眯着眼睛的朱纥伸出带着老茧的大手去摸夙懿的脸蛋,让她的脸上传来一阵瘙痒:“就只剩最后一件事情了。” 夙懿将朱纥放在自己脸上的大手拿下攥入自己手中,好奇的抬头看着朱纥愈发温柔的俊美面容:“什么事情?” 朱纥嘴边噙着宠溺的笑意,他的大手慢慢往夙懿腰间划去:“自然是让懿懿替本帝生个小龙崽。” 朱纥将夙懿整个压在身下,望着夙懿焦红的面容,嘴边的笑意愈发灿烂……… 第327章 婚服 一早,沉沉睡着的夙懿便被端着木质托盘而来的夙堰叫了起来。 夙堰看着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着的夙懿沉沉叹气:“主人,起床了。” 夙懿伸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子,随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昏睡过去。 夙堰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不远处的石桌上,里面的白色婚服精致美丽,只可惜……此时躺在床上的夙懿不能看到。 他迈步上前,伸手去戳牢牢躺在那里的夙懿:“主人!起!床!了!” “哼~” 趴在软床上的夙懿发出猪叫一般的声音,紧接着两腿一蹬。 盖在身上的白色被子成一道抛物线稳稳落在了将发冠梳的再整齐不过的夙堰头上。 夙堰满心满脸阴郁的将头上的厚厚被子拿下,头上被梳好的发丝凌乱的垂下几缕,他转而将手中的被子扔在昏睡的夙懿头上。 “唔……”夙懿成功被闷醒。 只见夙懿闪电般的在床上跳了下来:“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本尊头上蒙被子!” 待眼前头发凌乱的夙堰在视野下变的清晰,夙懿心中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她满面笑容的上前去捋夙堰头上凌乱的墨发:“嘿嘿嘿,夙堰宝贝,对不住对不住。” 夙堰可是最喜欢将自己的一身狐狸毛捋的顺滑的。 夙堰退后一步避开夙懿的爪子,随后斜眼示意夙懿桌上的白色婚服:“主人,陛下送来的婚服。” “婚服?”夙懿顿时打起了精神。 她满面好奇的向白色精致的婚服看去,转而满心欢喜的走过去去抓婚服上面的白色亮点:“真好看。” 夙堰眼疾手快的将夙懿的爪子拍开,随后将托盘稳稳地端在自己手中:“主人,夙真上神正在找您老。” 夙懿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找我?” 她眨巴眨巴眼睛,心中的不安油然生起:“找我做什么?” 夙堰满脸堆笑的将夙懿望去:“种花。” 简单明了的两个字愣是让夙懿的心肝颤了颤,不只是心颤,她的嘴也开始颤了起来:“种,种花?” …… 白起夜令花丛。 就算是冬日再凌冽的风,透过白起的结界掺了灵力后吹在白起大地也是格外温和。 泛着柔光的夜令花被温和的风轻轻吹着,美丽生动。 而此时此刻更生动的,自然还是坐在夜令花席间品着花茶的夙真上神。 他手拿一盏木色的茶盏轻吹,他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抬起清浅的眸子欣慰的看着不远处满头大汗辛勤劳作的夙懿,嘴边露出的,是更欣慰的的笑意。 夙真抬手变出一把折扇轻摇:“哎呀,真是风和日丽,美景如画啊。” 不远处的夙懿因手没有够到花茎一屁股坐在了白起肥沃的土地上,她斜眸看了看不远处紧张盯着自己的夙真,手攥锄头学着白矶的样子嚎啕大哭起来:“啊啊啊~~~没法活了,我那个爹爹为了四海八荒将灵力打入我的体内让我沉睡了整整十万年也就算了,如今我好不容易醒来,哥哥还如此折磨我让我在这破地里种花,自己却在一旁吹着凉风喝着香茶,这可怎么办啊,没人要我了~~~~~” 摇着折扇的夙真嘴角清晰可见的抽了几抽,他合上手中的折扇伸出去指着嚎啕大哭的夙懿:“你这个败家的还不快把你那屁股在本上神的夜令花上抬起来,你可知道这夜令花多金贵,若是你压坏了一株,本上神要了你的小命!” 自己原本指着自家不争气的妹妹快要嫁出去,所以早早将她折磨一下以防往后这厮去了九重天自己碰不到摸不着还有那个龙崽子护着自己也就不好使唤了,如今只让她栽了这么几株的花便哭成这个样子,真真是丢白起的人。 这小凤凰这个样子,自己怎么放心将她送去九重天。 原本将夙真眼中的着急看做对自己心疼的夙懿心中的悲愤和委屈更是上了几上,她干脆将手中的锄头扔在地上,用更大的悲愤喊出更大的声音:“啊~~~~!没法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夙真的耳根子被眼前的夙懿喊的生生是痛了几痛,他捂着耳朵抬眼去看坐在夜令花间嚎啕大哭的夙懿。 只见此时哭的伤心的夙懿用粉色的袖子捂住自己的半张脸,随后圆球一般的一手撑着地一边偷瞧着夙真在地上爬起来,随后又圆圆滚滚伤伤心心的迈开自己的凤凰腿朝远处走去。 夙真将折扇扔在背后,而后很是伤脑筋的捂着自己发痛的脑袋:“唉……” …… 入夜。 此时的石屋中聚了许多满面欣慰的神仙。 捯拾了一遭才将白色婚服穿在身上的夙懿看着自己身上的闪闪发光的婚服,脸上透着憨憨蠢蠢的笑容:“哼哼哼,本尊不愧是本尊,就连这白花花的天界婚服穿在身上都如此好看,唉~看本尊这如花的面容曼妙的身姿,朱纥君还真是娶了个好娘子。” 真是他的福气啊福气。 一旁脸上扬着憨憨微笑的夙莫很是顺从本心的开口:“那个,主人,好像这个裙子……不丑。” 听到这么一句大实话的夙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突的回过头去看满面笑容的夙莫:“你是……不想活了?” 说揍就揍,夙懿疯一般的不顾身上华贵好看的白色婚服,像猛兽一般的朝着脸上还带着笑容的夙莫生猛的扑去。 石屋中一众人熟练的反应令人心疼。 “尊上!” “主人!” “夙莫,跑啊!” 随着几个不同的声音出现,夙懿被身旁的青衣夙堰稳稳挡住,而受到惊吓的夙莫则是捂着自己扑通扑通直跳的胸口趴在了一旁的皿诛怀里。 夙懿满脸凶残的冲着对比之下柔弱无比的夙莫怒吼:“你!” 天边一道亮光闪现,砰的一声,此时在石屋中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巨颤。 刚刚在皿诛怀里站起来准备再次逃跑的夙莫更是一个没站稳,被巨颤弄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夙懿脸上的凶猛消失全无,她在夙堰怀中站稳看向窗外,心中的不安感随着升起:“怎么回事……” 第328章 离别 一身婚服的夙懿不顾一切的冲出石屋。 “主人。”夙莫见夙懿冲出石屋心中也是不安,快速在地上爬起来跑向屋外。 屋内的众人相互对视,随后皆是化作烟雾飘散。 夜令花丛。 飞身前来的夙懿伴着长长的飞袖落在夜令花丛中被炸的窟窿旁,满脸着急的望着四周。 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边一道巨光在夙懿身后闪现,她伴着被飓风扬起的发丝回头,看着不远处光芒耀眼的一幕。 白起的天边有两道黑影,其中一道…… 是朱纥。 夙懿化作烟雾瞬移过去。 “刑啫,想不到当初的你还没死。” 面无表情的朱纥望着身前伴着阵阵黑气飘着的玄衣刑啫,眼眸中格外深沉。 刑啫殷红的嘴边勾出邪笑:“朱纥,十万年前你们夫妻两个合力诬陷我失去君位的那一日就该知道,你们会遭到报应。” 天边一道亮光飞来,朱纥抬手,那亮光瞬间划入他张开的大手中。 泛着神光的神剑在朱纥手上出现,他殷红的嘴角噙着笑意:“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个小小的魔族人,竟然敢同九重天的龙族一较高下,刑啫,你既然捡回了这条命就应该好好地藏起来隐姓埋名的暗度余年,如今这样,还真的是痴心妄想了些。 刑啫手臂用力一伸,一把神剑出现在他的手中:“朱纥,夙懿本座确实拿她没办法,但是你,本座今日杀定了!” 十万年来,若不是仇恨支撑着我,我宁愿去死。 两道灵力迸出,两人功法相抵丝毫不让。 白起的昏黑的天空瞬间被灵力点亮。 “砰” 刑啫那处的灵力被强劲的神力击开,两人各自向后倒去。 朱纥腰肢一紧,再抬头时,夙懿明媚的容颜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嘴边露出甜蜜的笑意:“懿懿,你来了。” 朱纥站稳不顾刑啫还在身前,也不顾眼前的夙懿恶狠狠盯着刑啫,愣是打量起了夙懿身上的婚袍,他的懿懿真是好看。 “真好看。” 朱纥的声音似蜜,可是一心想着怎么将刑啫剁成肉末的夙懿却并未听到。 白起天空之下。 站在夜令花丛窟窿旁的众人笑眯眯乐呵呵的站在那里望着天边护犊子的夙懿,一致认为天上的刑啫今日不是被夙懿碾成肉末就是被夙懿削成肉末。 虽然此时此刻双手环胸望着天空的夙莫觉得众人此时的神态心智有点不安的熟悉,却还是伸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子笑眯眯道:“唉,真是找死。” 夙懿弄死找死之人的手法千奇百怪,如今他倒要好好看看刑啫是怎么个死法。 天边,光用眼神就可以将刑啫吞下的夙懿举着泛着阵阵神光的昆仑剑对准他:“刑啫,你是不是嫌死的太早,老娘的人也是你能动的?” 刑啫用阴翳的眼神将恶狠狠护着犊子的夙懿望着,面无表情:“夙懿,本座隐伏十万年,为的,可不只是这般。” 刑啫手中的剑一挥,一道紫色的法咒瞬的飘了出来,紫色的法咒神气磅礴,明白人打眼一看便知道这法咒不是出自刑啫手中。 法咒大大笼罩在刑啫身前,法咒的紫光扩散,让面前的朱纥动弹不得。 不仅是夙懿,就连夜令花丛中的一众人神色都变了变。 紫气在刑啫身后出现,一身玄衣的聂重华眼眸阴翳的出现在刑啫身后,他不待众人反应,一瞬间抬起自己的手臂将早就凝好的灵力对着身前刑啫的心脉冲去。 刑啫眼眸中有紫光环绕,一瞬的功夫,他的整个身子化为虚无,浑身几十万年的灵力皆抱作一团透过法咒的阵眼直直撞向动弹不得的朱纥。 懿儿,这用刑啫元神连着灵力做成的法咒就算是你去挡,估计也会几万年内昏睡,若你不去挡,那朱纥便一定会魂飞魄散不得往生。 就算你去挡了,这些你不在的日子里没有了白起像这几万年来将我封印,我定会将朱纥杀的一分不剩。结果都是一样的,若你聪明,会知道该怎么选。 刑啫用十万年的时间做出这不像他的法阵,为的就是这一刻。 懿儿,选吧。 眼眸被紫光覆盖的夙懿没有一分犹豫,她猛地转身挡在朱纥同样被紫光照满面庞的朱纥身前。 她看着眼前被法咒固定连话都无法吐出,头上的青筋爆出的朱纥,背对刑啫用身躯做出的强大灵力,清泪在眼眶中滑落。 朱纥,我爱你。 “懿懿!” 朱纥疯一般的用尽所有力气在法咒中挣脱,随后一把环住眼前准备赴死的夙懿转身用自己的背挡住那道灵光。 夙懿眼眸瞪大:“不!” “砰!” 灵光在朱纥的身后发散。 夙懿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朱纥嘴边的一抹血液缓缓下落,她忙是伸手抱住朱纥的整个身躯。 随后,姜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夙懿的视野中。 夙懿的眸子瞪得更大,声音几乎在她的嗓子中发不出来:“姜诺……” 她为何…… 姜诺的神体由中间开始化作一片片菱形光片消散,她的嘴边露着夙懿从未见到过的笑意,嘴中吐出的声音沙哑:“是本座……欠夙懿美人的……” 本座说的,本座终是做到了,只是我不能长长久久的陪在夙懿美人的身边了,好可惜…… 她的眼眸闭上,一道清泪在眼间滑落。白色的灵光迸出,姜诺的整个身子瞬的化作菱形光波消散,整个世间再也寻不到她一星半点的痕迹。 环着朱纥的夙懿身子在高高的空中下沉,清风扬起夙懿身上白色婚服长长的下摆和朱纥身上的玄衣,美的……似画,如梦。 夙懿眼中的清泪顺着脸颊打在朱纥脸上,她满面着急的摇头:“朱纥,不要……不要……我求你,本尊求你……” 朱纥拧眉,心疼的抬手去摸夙懿在星光之下越发动人的脸颊,嘴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努力张口让夙懿可以看清自己的嘴型:“等……我。” 世间最美的桃花眼在夙懿眼底轻轻合上,脸颊上属于自己至爱之人的温暖也缓缓落下。朱纥散乱的墨发被风扬起扰在夙懿脸边,扰的清风不似丽人心。 第329章 生死 “主人……” 众人早已没了方才的心情,夙莫上前一步想要蹲身去触碰夙懿的肩,却被夙堰上前一步攥住手臂。 夙莫回头看向夙堰,夙堰轻轻摇头。 “朱纥………” 抱着朱纥神体的夙懿眼眸红肿,泪水一滴滴打在怀中的朱纥脸上,哪怕再疼,他也是不能醒来。 夙懿沉沉闭上双眸,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朱纥,你曾说过的……你说过要和我生生世世在一起,你说过要娶我,可为何如今四海同庆八荒同贺,婚服我也已经穿上,而你却不在。 她看着朱纥就算了无生息却依旧俊美的面容,嘴边浮现苦涩生动的笑意。 朱纥……朱纥……… 血肉在夙懿神体中翻滚,让她像是泡在红莲业火之中。 夙懿的眼睛陡然瞪大,倒在七彩夜令花丛中的昆仑剑化作青光飞到她的面前。 夙懿在众人惊慌的眼神中起身,而后狠狠握住神光滚滚的昆仑化作白光瞬的向天边闪去。 众人看着天边满脸阴翳的聂重华瞬间懂得了夙懿的心思。 “主人!不要!” 聂重华是三界之体,夙懿这是要四海八荒为朱纥陪葬。 夙川和夙真伴着神光出现在夜令花间,夙川挥袖,一道神光闪出阻向夙懿。 天边的夙懿以瞬雷之势用昆仑剑抵住阻着自己的灵力,和着这道灵力用手中的神剑劈断聂重华挡在身前的诛神剑,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直直戳穿他的神体。 神剑和着聂重华的血肉,泛出点点璀璨的光芒。 聂重华眼眸呆滞,虚无一时间占据了他的身体,让他察觉不到痛。 懿儿,你真的心狠…… 夙懿双眸狠厉的快要将聂重华吞下:“聂重华,本尊要你!要四海八荒为朱纥陪葬!” 只有这样,朱纥,你不必再日日埋在头痛的公文中,不必再日日防着边陲之地有人入侵,不必再想着如何让天界的黎民安康太平,不必与那些上神游走,我们,亦不必分离。 背后一道沉痛传来,夙懿一时间两眼混黑,神体无力的向后倒去。 白起大地尽是灵光,天地间最大的一次消沉不过于此。 …… 待夙懿再次睁开眼眸,已经是十日后。 十日后的阳光格外明媚,不似心情的明媚,扰人心乱的明媚,缕缕阳光透过石屋的窗户照在夙懿娇媚的脸上,生动迷人。 十日中她做了很长很长的梦,她梦到自己穿着天族白色的婚袍嫁给了最心爱的男人,可是无论她怎么摸寻怎么挥去眼前的迷雾,就是看不清他的脸。 可就算自己在梦中看不清,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谁。 清泪在夙懿刚刚睁开的眸子中滑出,她的头还是那么痛,痛的她神志愈发模糊:“朱纥……”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向来,不是只有我离开你吗。 朱纥,我不想等,我想你牵着我的手走在大典,受众神朝拜。 受众神朝拜是多么容易,可是没了你,又有什么意思。 朱纥,我的朱纥…… 小桌旁逍环为自己写的字还支棱在那里,夙懿猛地在床上坐起挥袖,那副放了十万多年的字迹被劈成两半。 夙懿的瞳孔变的血红,头也越发痛了起来。 她环视一切都还安安稳稳的四周,意识到了聂重华并没有死去。 而是安安生生的活在世间。 “主人。” 出现在石屋中的夙堰心焦的看着苏醒过来的夙懿,望着她血红的瞳孔心里一阵绞痛。 夙懿无视夙堰的存在掀开身上的被子,和着里衣朝石屋外走去。 臂上一沉,夙堰将几近疯狂的夙懿牢牢抓住,他将夙懿狠狠地按在怀中无视夙懿的挣扎:“主人,夙川上神说了,陛下他……还有醒过来的可能。” 可能?她要的,只是仅仅一个可能? 夙懿狠狠推开将自己拢在怀中的夙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将他望着:“本尊!一定要聂重华死!” 她心中的痛谁能感受的到,就算六界中自己的知己再多,他们也终究不是自己,怎么能感受到自己有多么心痛,有多么心痛…… 她好不容易在漫长孤寂的十万年中熬出来,她穿上他为她准备的嫁衣,以为从今往后他们便可以对影成双,她想日日看着他的欢喜,望着他的眉眼,可是如今看来……只不过是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 夙懿快速转身冲出石屋。 “主人!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夙堰,没有想过夙川和夙真上神,没有想过十日前在你床边哭晕过去的夙莫,还有白矶,白矶还等着你为她主礼她和夙川上神的婚典,主人……夙堰知道你爱他,也知道你现在有多么心痛,但你有没有想过夙堰心中是何番心痛,想没想过十日不眠的夙真神尊,你只知道要替陛下报仇,可想过四海八荒的生灵,这八荒是父神愈合的啊,父神花了几十万年愈合的八荒,如今……难不成要被你身上父神的神力摧毁,主人……你有的,不只是朱纥一人。” 夙堰撕裂的话语让冲到石屋门口的夙懿软跪在地上。 爹爹创世不易,自己怎能毁了,若自己现在的身躯可以再盛下聂重华几十万年的神力倒好,可是如今,自己的这副身躯已经再也盛不下任何。 还有她的大哥二哥,还有如今的四只白狐,还有白矶,还有为自己而死的姜诺,自己若是真的一剑将聂重华杀了,那受尽苦难的只会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她的头越发痛,痛楚沿着血脉充斥了她的整个身体,让她的瞳孔越发血红。 夙懿禁不住痛楚垂头狠狠哭起来,被夙懿推到在地上的夙堰眼眶通红的爬到夙懿身边将脆弱不堪的她牢牢抱在怀里,任由夙懿的清泪打湿自己的一片衣襟。 他用手轻轻拍打夙懿的肩背:“主人……答应夙堰,永远不要再做傻事,主人,若你想要,天地都会是你的,若你想要世间的任何人,夙堰也会替主人绑来,主人……爱你的不只有朱纥,还有夙堰,还有白起的神尊,还有六界爱戴你的生灵。” 可是主人你想要的,或许只有一个回不来的朱纥…… 第330章 帝位 九重天。 原本就祥和一片的九重天之上阳光并没有因为朱纥的离去而衰减半分,一众神仙站在透着光亮的大明宫中正嚷吵着什么。 “按照本座说,如今主支龙族最后一个血脉已经沉睡,醒来的可能是再少不过,可天界的主君又不能交给管理水域的那些旁支龙族,索性上神们就挑出个受四海八荒尊敬的神族来担任我们的主君为好。”一个蓝白衣服的神仙摸着自己不短不长的胡须,持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道。 站在神仙对面的暮兮提了提袖子,瞪着一双哭红的眼眶叉腰看着老仙:“你这个老儿是不是脑子老糊涂了,自打有了天界我们天界的主君就是龙族,龙族对天界的一统的贡献是任谁都得不来的,如今陛下才刚刚昏睡,你这老儿连陛下现今的情况如何都不知道便在这里出口成章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本水君看你如今不是因为替天界担忧,而是早就惦念起我天界的帝位了吧。” 老仙被口齿伶俐的暮兮说的卡了壳,他随即抬手指着满脸要揍自己模样的暮兮:“你这小儿莫要太轻狂,如今天界群龙无首,陛下虽然刚刚昏迷还不知状态但你看着上古的神仙昏迷到现在除了那煌兂还有哪个苏醒过?天界的政务已经耽搁了不少日子,若是再没有新的主君,外面虎视眈眈的魔族玄族岂不要了我们天界的命。” 暮兮被老仙说的眼瞪的越发大,他将撸起的袖子提到肩膀上露出自己健壮的肌肉,随后上前一步跨出众神的行列对着老仙张开自己的破口就要大骂…… “好了。”站在最前面的东皇太一言语一出,张开嘴的暮兮即将蹦出口的话稳当当憋了回去。 一身金袍的他上前一步,看着在自己视野下变的愈发老实的众神,道:“陛下醒来的生机确实极小,哪怕夙懿神尊相助,不过……”他将眼眸瞥向方才同暮兮争执的老仙:“有些人看来是就想好了对策,看来,今日这场讨论天界帝位的大会,早就成了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的场地。” 老仙被东皇太一盯得一阵委屈,自己怎么可能会想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帝君,我没有……” “嗡……” 一道悠长的剑声传来,方才偏离了仙列三分之一步的神仙皆是被在眼前穿过去的神光吓得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再看高高的龙坐上,精致华美的白色雕椅已然被一把泛着青色神光的神剑戳破。 暮兮闻着熟悉的灵力心中一喜,他急忙跪在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廊道行礼:“暮兮,叩见尊上!” “尊尊尊尊尊……尊上?”软坐在地上的老儿身子一时间变的更软,他恍恍惚惚的抬头,恍恍惚惚的看着一个一身华贵却不繁杂白衣的女子明晃晃的伴着滚滚神力走进大明宫。 他十万年前还是见过夙懿几次的。 老仙心中一时间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凄凉,他连忙眼疾手快的冲着缓缓走来的夙懿跪在地上:“叩见……尊上。” 走到大明宫中央的夙懿瞬移到龙座上,插在座上的昆仑瞬的化为青光消失。 一种仙人很是有眼力见的对着夙懿行礼:“叩见尊上。” 座上的夙懿换换抬眸看向直直立在那里的东皇太一:“东皇叔叔,好久不见。” 当初父神的离世,同眼前的东皇太一的办事不利可脱不了干系。 东皇太一回过带着火光的双眸看向夙懿:“懿儿,好久不见。” 想不到十万年后他们的第一面会是在此时此刻。 夙懿转过同东皇太一对视的眸子悠悠望着还持着叩拜之礼的众神:“按着天族的说法,本尊同朱纥……如今算不算得夫妻。” “当然算得。”炘司神君率先开口:“尊上同陛下早已在炘司这里做了记录,按照天法,理应为夫妻。” 就算此时的人群中有些心有不认,也只能将一口烂牙咬碎了咽入口中。 夙懿浅笑着看向跪在神仙中的炘司,眼眸悠悠的在众神之间望了一遍:“本尊知道,在你们这些迂腐的天族人看来,若是未成婚只是单单入了个本是为了浪漫而设的婚谱并不算什么,本尊方才听诸位仙人们说要换个族群来统治如今的天界,只是不知……” 她的眼眸直直盯着方才说话的老仙:“仙人中意哪个名望族群?” 跪在地上的老仙感到夙懿吃人般的目光,颤颤巍巍的抬起袖子蹭了几蹭额头上的虚汗。 自己明明只是将心中想的话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更何况如今陛下已经归去,上古神族延绵子嗣的能力又差,如今的天族又没有任何主支龙族的血脉可以继承帝位,自己方才口中说的……怕是大明宫中的神仙心里想的。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夙懿收回自己的目光,威严在她身上散出:“本尊问你们话呢。” 一时间大明宫中的神仙皆是你看我我看你,生怕做错一个动作说错一个字便被六界之中功法灵力最为鼎盛的夙懿神尊携着昆仑剑一剑斩了。 在众人的炽热的目光下,一身红衣的月老憋着心中的担忧缓缓走了出来,他抬眼小心翼翼瞥了坐在位子上的夙懿一眼:“尊上,六界之中,自是没有任何一个神尊比得上白起凤族尊贵,只是……” 当初的白起凤族不是没有机会统领一界,只是为了能安安稳稳的做个逍遥神仙而懒得去做这个位子罢了。看着如今白起的神尊这几万年的所作所为虽然猖狂了些,却是没有分毫想要将位子夺来的意思。 但是如今天帝陛下已去,难免夙懿心生痛恨所以想要守着如今的天界帝位。 夙懿看着月老支支吾吾的样子,伸手示意:“不必说了。” 她环视着神色各异心思却大同小异的众神,将自己纤长的手缓缓放在自己小腹上:“本尊知道你们懂得白起凤族几十万年来的行事作风,自是不会惦念着天界的帝位,本尊……自是要将天界的帝位亲手交到九重天龙族手上的。” …… 第331章 有孕 这是什么意思。 夙懿的话让一众神仙昏了头。 为首的东皇太一轻挑俊美修长的眸子,看着夙懿放在腹间的手,殷红的嘴唇缓缓抬起:“看来天后是有喜事要说了。” “帝君就是聪明。”夙懿看着面色一片了然的东皇太一开口。 “什么喜事?”月老满面不解的在夙懿同东皇太一之间来回瞅。 夙懿轻轻叹气,身上一时间似乎是多了几道神光:“本尊有孕,怀的……是朱纥的孩子。” 诺大的大明宫中似乎可以听到里面一众神仙倒抽凉气的声音,一时间他们也不再顾及礼仪,皆是大眼瞪小眼的你望我我望你,心中更是各有猜测各有疑虑。 “是朱纥的孩子。”夙懿再次强调。 怕的……便是大明宫中有些极为了解自己的神仙以为自己肚子里的是个来历不明的。 但是这件事并不容得自己撒谎,是不是朱纥的孩子,相信法力高强些的上神可以透过自己的肚皮看出里面逐渐长大的隐隐龙气。 且是个男胎。 夙懿看着四周白晃晃的墙壁,朱纥,这就是你每日早起不能陪伴沉睡的我而来上朝的地方,这就是你在十万年间因过度思念我而每日都要来用以压抑自己想念的地方,而如今在我眼下的这些神明,正是让你不能常常陪伴我的罪魁祸首。 朱纥,我从未对你说过,自打那一日我对你说我们往后的孩子只能是男孩时,我便早就做足了准备,我用我修习几十万年的功法伴体,为的不过就是怀上你的孩子,且是个男胎。 我说过,世间旁人做不到的,我夙懿都可以做到,你想要个孩子,我也可以给你。 只是这孩子我本来是因为想要让他早早出来替你处理天界繁杂公务所怀的,让你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相伴,如今看来……我是又要当爹爹又要当娘亲了。 看来……往后辛苦的会是我。 朱纥,你说我能不能做一个好爹爹好娘亲。我的爹爹娘亲都舍了我而去,而你也是一个没有爹爹娘亲陪伴长成的孩子,我们或许都不知道该怎么做父母。 可是如今就算我不知道这好的爹爹娘亲该怎么去做,也是要硬着头皮了。 “臣,叩见天后娘娘。” 不知是哪位有眼力见的上神威严的讲出话来,夙懿只知道此时大明宫中的众神除了东皇太一,都是满面恭敬地对着自己这个天后叩拜下来。 外面的阳光似乎更加灿烂。 自己终于成了天后。 夙懿将手放在腹上轻抚,孩子,你知道吗,你有一个好的爹爹,你的爹爹文武双全举世无双,实乃娘亲的良人,实乃六界尊贵无比的神,更乃天界英明神武的主君。娘亲知道你想见他,娘亲也想…… 只是现在不行,你的爹爹说了,他等了娘亲十万年。如今,该换做娘亲等他了…… …… 忘川。 一身白衣的李好双眼空洞的望着脚下蛇虫漫布的昏黄忘川,原本小小的胆量在此时全都化为泡影。 忘川河旁的清风扬起圆圆滚滚李好身上的白衣,他小小的眼睛中缓缓滑落清泪穿过空中滴在了悬崖下忘川满是鬼魂的水中。 姜诺,你为了小姐而去,本就是极为应该的事情,可就算是这样,还是你负了我。 你可曾记得我们在诠国的时光,你说让我不再去宫中任职让我一生一世亦或者是生生世世陪在你的身边,时时刻刻不同你分离,你还说凭你几十万年攒下的银两在凡间养活我不成问题,就算现在的我已经知道任何一个神仙都可以在凡间轻易地化出银两。 我说我有我的信念,就算不得新的陛下看重也要守着陛下的皇宫和已经报废的彼知殿,你还说当初的我傻的离谱,蠢得让人心疼,可现如今,你终究还是去报了你口中时时说的小姐对你的恩情。 用自己的性命去报的。 你说过小姐对你的恩情太多太多太深,如果要全部还上,是要以命相抵的。 你做到了。 可是如今的你现在不能转世,我原本盼着你若是真的去了,我还可以在漫漫轮回中等着你回来,可现在的你回不来了,我又要以何种缘由继续待在这。 你说过,我们当初在凡间的时光是你此生最开心的,我说,我也是。 李好嘴边浮出浅淡的微笑,他缓缓朝着崖边走去:“姜诺,若是苍天有眼,或许可以让坏事做尽的你的某一缕魂魄飞入忘川,让同样在忘川的我,半缕残魂同你相遇。” 他的身子直直在崖边垂下,随着巨大的水花出现,他圆圆的身躯瞬间被里面早就盯准他的鬼魂吞没。 崖边一道白光出现,满面着急的夙懿出现在崖边,她感着李好崖下的灵力,知道是自己来晚了。 夙懿望着崖下昏黄的水流苦皱眉头。 是自己对不住他们二人。 眼眸之中,一道灰金色的山石出现。 夙懿紧了紧精神,这山石看着……倒像是能铸造神剑的底子。 或许,这是李好同姜诺的一线生机。 长袖在崖边挥起,忘川河中李好的残魂飘飘然落在夙懿的手中,她将李好金色的残魂缓缓注入灰金色的山石。 灰金色的山石有金光闪现,同李好的残魂完全融洽。 夙懿心间顿时放松,果然,真的是他们的生机。 她再次挥袖,一颗圆滚滚的珠子出现在她举起的手中。 这是自己几日中费劲心思才在白起找到的姜诺的几分残魂。 夙懿伸手将山石同珠子灵光连同,随后手掌直直击中珠子,珠子内姜诺的残魂相互缠绕着飞去。 若是可以,姜诺或许会幸运的在凡间寻到剩余的残魂,届时她若是被山石的神力牵引着走到早就化作神剑的山石旁,感受到了里面李好剑灵的存在。 他们……或许还可以再续前缘。 忘川的清风卷起夙懿耳边的散发,她用轻灵的双眸看向姜诺残魂飞离的地方:“姜诺,你说到的最终还是做到了,往前你欠本尊的,既然已经拿命来偿,本尊对你……往后再没有任何恩情。” 若是我们还能相遇,我夙懿定会将你护的比当初还好。 第332章 逍环 魔界。 这是一个月圆之夜,魔宫上空圆圆的月亮高高挂在那里,配着有些昏黄的星光照在地上,透着凄凉。 一身月光纱的夙懿摸着自己有些微微隆起的肚子,抬头看着诺大魔宫,心里不免愈发苦闷痛处。 环儿,当初刑啫是被魔将带到魔宫来的,就算刑啫是聂重华救出来的,他出狱这么大的事情你没有跟姐姐说,且还容了刑啫十万年休养生息。姐姐不傻,还没有天真到认为刑啫好好活着的事情同你无关。 可是你为何要这样做。 “尊上。” 魔宫守门的魔将见了夙懿上前行礼。 “免了。” 夙懿没有神色的眼睛看着他们,朱唇轻启。 随后,她便化为烟雾消失。 两名魔将见夙懿消失面面相觑,皆是心中有些许不安。 樱花水池。 万年的樱花树零零洒洒的飘下樱花瓣,点点粉嫩的樱花瓣缓缓飘落在水池飘着的石板上亦或者是钻入石板之间的缝隙划入水中。 水池四周的栅栏还是那般直直立在那里。 这里似乎没有变。 夙懿缓缓走在栅栏旁,不由想起十万年前的聂重华同自己的水下吻。 还真是恶心。 歪在树枝上往嘴中灌着花酒的逍环眉目忧愁,分毫没有察觉到夙懿的到来。 夙懿看着在自己面前很少这般不正经的逍环,心底的苦涩顿时涌了上来。 当初自己初见逍环时见他被他的哥哥们欺负将他救下,逍环还为了感谢自己的恩情托着小小的身躯跑去白起,为的……不过是给自己一罐魔界刚刚下来的蜂蜜。 夙懿看着小逍环头上一层厚厚的汗珠和带着明媚且不染一丝世俗的眸子,自那时便知道逍环是一个极其良善的人,这良善不论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天被欺负的,终究是良善。 自那之后,她便时常去魔界,为的就是怕逍环会再次被人欺负,自打那一次她狠狠教训了欺负逍环的皇子,还将事情捅到了魔帝那里,夙懿便再也没见过有谁欺负逍环。 当初逍环登基,魔界的人皆认为以逍环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将魔界统领好。 正因逍环总是柔柔弱弱的模样,夙懿才会总是想着逍环可以变得硬朗一些,像幸申一样。 当初魔界的事情一出,夙懿想尽办法帮逍环留住幸申,因为她知道幸申不会背叛魔界。 当初自己同哥哥扶持逍环登基时,看着他一身华服俊郎清纯的模样,心中想的不过是要将眼前的人保护的好好的,如今……他不需要自己保护了。 如今眼前万年樱花树上的逍环虽然如夙懿所愿成了心思深沉手段狠厉的君主,但是十万年太长,虽然这棵长久立在魔宫中的樱花树未曾变,但人的心思……太容易变。或许现在樱花之间的逍环对她这个姐姐已经不像是当初那般了。 他曾经说过的那些要保护自己的话语……如今看来也只是当初。 朱纥,世间,或许只有你一人对我的心思可以像从前那般。 只是这唯一的你,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像从前那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夙懿垂眸看着水池中的片片樱花,轻轻张开朱红的嘴唇:“环儿。” 不知本尊当初把赤鸢交给你,是对是错。 “放肆……”有些醉醺醺的逍环张口说出的话让夙懿挑了挑眉。 被樱花掩着面容的逍环歪头看向被眼前樱花掩住面容的夙懿:“是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叫姐姐才能叫的名字。” 夙懿听着逍环醉醺醺的话语沉沉叹气,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刑啫的事情,是不是你?” “放肆!”逍环醉醺醺的话语变的狠厉,他狠狠扔下手中的酒壶。 易碎的酒壶在樱花树上高高的落在地上被摔得粉碎,里面的花酒溢出,若是离近了,大概可以闻到其的清香。 “本帝的事情岂是你可以问的,本帝看你是不想活了!” 夙懿听着逍环嘴中吐出的自己爱说的话语,不禁摇头笑了笑。 逍环还真是自己亲弟弟。 她轻轻一抬袖子,撑着逍环神体的粗壮树枝四裂,有些醉了的逍环没有一分防备,愣是伴着翩翩翻飞的樱花落在了水池之中。 冬日里冰冷的水将逍环弄得醒了醒神。 夙懿还是那样垂眸看着池上的花瓣,并未去看逍环一眼。 逍环快速在水中浮起,他将贴在自己额间的湿发撇开,有些狼狈的看着静静站在那里的夙懿,满心的火气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他愣了愣:“姐姐,你……为何会在这里?” 夙懿面无表情:“你方才不是都说了,刑啫的事情,也就是朱纥的事情,更是本尊的事情,是你做的。” 她的双眸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变的狠厉,夙懿抬眸盯着还在水中发愣的逍环。眼中逍环从未见过的眼神将逍环看的心颤。 “姐姐……”逍环眼睛瞬间红润。 十几万年来,夙懿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夙懿嘴边勾出邪笑:“我的环儿真是出息了。” 逍环摇了摇不清醒的脑袋,随后在水中瞬移到夙懿身旁用大手狠狠攥住她的肩膀:“姐姐……我承认是我将刑啫放了出去,可是那是聂重华威胁环儿的,聂重华威胁环儿若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你,那魔界的生灵……” “魔界……”夙懿眼睛红的发肿:“魔界魔界魔界,本尊当初是想你能是个英明的魔界主君,是想着你可以像幸申一样手段狠厉些,可以担得起魔界的大任,可是你……” 夙懿眉头痛苦的紧皱:“可是本尊没想到……有一日本尊的环儿会变得不像当初,若是聂重华真的威胁于你,你大可偷偷告诉本尊,本尊更是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随便安排个理由就可以将刑啫杀了,可是本尊的环儿如今不像环儿了,本尊的环儿已经不在乎本尊,不在乎本尊所在乎的。” “姐姐……”逍环的眼睛红的不能再红:“姐姐,是环儿不好,是环儿不好,姐姐原谅环儿一次好不好,姐姐……” 夙懿狠狠甩开逍环攥着自己的手,逍环被夙懿这么猝不及防的一甩,整个身子狠狠地向后退了几步………… 第333章 别 狠狠退了几步的逍环眼中一直憋着的泪在眼中划出,他现在所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从未见到过的夙懿对自己的冷漠。 夙懿伴了自己这么多年,论相处的时间还有情义,自己哪里比不过那和姐姐就相处了这么几年的朱纥,他凭什么…… 逍环心中的悲愤燃起,藏了许久的痛楚终是爆发出来。 他站直身子看着不远处瞳孔已经变红的夙懿,圆圆的脸上满是悲愤:“不错!聂重华的确来找过我,也曾威胁过我,可是姐姐,你猜的对,刑啫确实是我心甘情愿放的,我只犹豫了一秒便答应了聂重华,刑啫的法力可以这样不只是聂重华在背后帮他,还有我这个魔帝的功劳。” 满脸诧异的夙懿奋力张开朱唇:“为何……” 是本尊哪里对你逍环不好,还是环儿你……自始至终只是在利用我这个姐姐。 逍环的眉头苦皱,声音越发撕心裂肺起来:“夙懿!你我相识十万多年,从当初你在我的几个哥哥和弟弟手中将我救下的那一日开始,你便常常伴在我身边,我知道你是因为看着我可怜弱小,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你与我的情义自是不可能只有可怜,你夙懿最是懂我,也最是真心待我,可是为何……为何我却比不过一个伴了你几年的朱纥!” 逍环从未当着夙懿的面叫过她的名字。 “你们不相互冲突!”看着眼前逍环已经不再腼腆可爱的模样,夙懿心中的酸涩像是苦海:“你是我的弟弟啊……你是本尊的弟弟,本尊爱的弟弟,而朱纥……” 她狠狠咽了咽生疼的嗓子:“朱纥是我的夫君,是等了本尊十万年的夫君,是在凡间与本尊历了一世情劫的夫君……” “朱纥只不过是走了运!”逍环打断夙懿的话:“朱纥若不是生来时有七彩光芒与你有缘,怎么会得了姐姐赐的名字,若不是刚好去白起寻朱穹,怎么会这么凑巧的同姐姐渡上神的劫数,若不是如此,姐姐又怎么可能同他生了不该有的情意。” 夙懿听着逍环的话语,眉头皱的越发紧:“难不成四海八荒本尊只可以心中想着你,为了你这个弟弟,连人都不能嫁。” 逍环的眼睛红的不能再红,他心中的怒火层层燃烧:“夙懿!本帝方才说你最是懂本帝,可是十多万年来……你为何却不懂我爱你的心,朱纥等了你十万年,我同样也是等了你十万年,他朱纥想你想的恨不得将一个长得与你相似的女子放在宫中,而我逍环,就算是身边有千千万万个美人勾引也是没有动容半分,夙懿,你不会真的以为本帝还有那玄帝万万年来不娶真的是因为不近女色不懂人情吧,你明明都懂,只是自己在骗自己,夙懿,我爱你啊,我逍环自打第一次见你就没把你当姐姐,我心中所想的,不过是等到自己可以顶天立地成为魔界真正的主人时再向你表明心意,因为只有等到这个时候,我才算真的配你,可是朱纥的出现打乱了本帝全部的计划,要迎娶你的本来是我魔帝,可如今却被那比我晚生了几万年的龙崽子从中阻拦,我怎能不气。” 逍环的话句句打在夙懿的心间,让她感觉浑身虚弱无力。 自己不是没有想过准籍和逍环十万年来不娶的原因,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她太怕了…… “环儿。” 夙懿的声音十分无力。 她抬起血红的双眸浅浅看着逍环脸上还未收回的愤怒,嘴角扬起的笑容既有苦涩又是不屑:“环儿……你说朱纥是因为不爱我所以才将叶知带入宫中,你错了,朱纥是因为太过爱我想我想的活不下去才会,而你,远远没有朱纥念我,时日短又何妨,总比有些人……好的太多,你说我不懂你爱我的心思,既然如此,你的心思,本尊往后也不想知道了。” 夙懿眼中瞬的变为冷漠:“不过你若是想借此拿赤鸢来威胁本尊,你这做了十几万年好不容易坐稳了的帝位,本尊怕是要收回来了。” 她的眼睛望逍环身后的万年樱花树上轻轻一瞥,诺大的万年樱花树瞬间变为粉尘四散。 粉尘飞扬,让在里面的人越发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不。”逍环面上的愤慨瞬间被空洞取代,他看着不带一丝感情转身消失的夙懿,浑身一软瞬间瘫坐在了地上。 或许……能不动自己,便是夙懿对自己最大的忍耐。 逍环眼中的泪水打在地上,他缓缓回头看着身后被炸得粉碎,化作的飞沫还在四下飘散的樱花树。 他记得当初夙懿救下自己时,便是在这万年樱花树之下,这么多年来自己从不让旁人轻易进入,为的就是可以存贮自己同夙懿之间的记忆,如今自己所珍视的,却被自己的最珍视的人亲手毁掉。 只可惜此处的樱花盛景不会再有任何珍视的回忆,更不会再次美的令人窒息…… …… 十日后。 白起。 “砰!” 坐在一桌子公文前的夙懿满面愁容的扶住自己沉痛的额头,狠狠甩开手中的一纸公文:“这群老头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若是有正经的事情来找自己也就罢了,如今自己面前这一石桌的各色公文,十本里有两本是谈论四海八荒中的哪一处地方结了新下的好吃果子,味道描述的那叫一个详细透彻。还有三本是说哪荒的哪家神仙最近和婆婆闹的凶狠,写的愣是像是血案现场一般刺骨。再有三本是在向自己告九重天亦或者是其他神仙的状,说那些神仙是怎么怎么为神不尊,是怎么怎么小心眼小心思。 甚至还有不怕死的连自家夙真二哥都敢告,说什么十万年来夙真神尊专心研究好看的花朵,有新的品种却是分毫不向一众爱花的神仙分享,只是自己单单独独的种在白起让他们眼馋。 夙懿用另一只手狠狠敲着坚硬的桌面,头是越发的疼痛。 看来朱纥这些年将天界料理的是真的好,天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这群老神仙还竟然有闲心去管人家的家长里短。 第334章 五年 夙懿不知道该说他们是谨小慎微,还是……过的太安逸。 自己是不是该给他们这些身子骨健壮的管闲事管的如此活跃的老头们添些职务,也好让那些年轻的神仙好好歇歇。 亦或者是让他们这群经验丰富的炼些丹药给自己,也好让自己肚子里的他们未来的主君滋补滋补,生下来后可以尽早的打理天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夙懿伸手去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但愿这孩子像他爹爹。” 只是就算是这孩子生下来性子像朱纥,不知道没了他爹爹在一旁的教导,会不会被白起的风范带偏。 “主人!” 夙莫还没走的很近,大喊的声音就可以让夙懿听得清楚。 夙懿做好身心准备的皱了皱眉头,想着夙莫又给自己惹了什么祸事。 一会的功夫,怀中抱着大堆各色盒子的夙莫便满脸欣喜的跑了进来。 他见夙懿面前石桌上的空地所剩无几,索性就一股脑的将东西全部放在夙懿身旁。 夙懿看着大大小小的盒子,心中对里面的东西早已明了:“这是谁送来的补药?” 站起身来的夙莫伸袖蹭了蹭头上的汗珠,随后看着满地的礼盒欢喜道:“是玄帝陛下送来的。” “准籍?”夙懿挑了挑眉。 准籍这厮自打那日自己在白起叔父手中救下玄界的一些人时还未出现在过自己眼前。 “他为何要送这些东西?” 要知道准籍就算同自己的关系匪浅,却也是十分小心眼的。 玄界的好东西本就不多,如今小心眼的他却好心的给自己送来。虽然这招对夙懿来讲十分受用,但是若是有什么危害四海八荒的事情,自己一个天后总不好为了这区区让自己心馋眼馋的补品,像还是神尊那时般肆意妄为。 “没什么大不了的。”夙莫坐在夙懿身旁的石凳上,端起夙懿身边的青色杯子往口中狠狠灌去,清茶入喉让他浑身舒坦了许多:“玄帝陛下不过是因为这些日子没了朱纥,天界的那些水君没了朱纥在一旁的约束所以敢去玄界布布雨,所以玄界的好东西一时间长得旺了些,主人如今又怀着身孕这就拿来不少给主人了。” 还有这事。 朱纥还真是个小心眼的。 夙懿听后堪堪一笑:“看来准籍这是在提醒本尊,将他那玄界的土地浇的滋润些。” 将杯子放回夙懿身边的夙莫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不对。”夙懿想到了什么:“快快快。” 她伸手指着脚边的盒子:“快将这些补品拿走,找夙堰好好给本尊验验里面有没有什么滑胎的东西,亦或者是要人性命的毒药。” 如今真是不能不防着这些心思歹毒的男人。 “啊?” 夙莫被夙懿说的一脸呆滞。 难不成主人因为朱纥的离去而昏了脑子。 夙懿看着满脸呆滞的夙莫心中一阵来气,她拿起石桌上的一本公文狠狠砸向夙莫:“还不快去!” 若是要同这厮解释,怕是有三年要过去了。 “奥,奥奥奥。”弄不明白夙懿想法的夙莫看着夙懿变的凶狠的面容飞快的起身跑向屋外。 夙懿被气得有些发愣:“把东西带走啊!” …… 五年后…… 五年对于天上活的足够久的神仙来说不算什么,区区五年,只不过是万万年中再少都不能少的,当初的夙懿在凡间不也是等了朱纥十年。 可是这五年对于如今的夙懿来说却是长的过分。 只因……没了自己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五年来夙懿一直沉迷于天界的政务,在那些总爱在公文上说些不中听话的神仙府中设了几次厚厚的结界,一憋他们就是一两年的功夫。索性神仙辟谷是死不了人的。 而被夙懿这番折腾的神仙好不容易出府之后皆是先将空落落的肚子填饱,而后耐不住满心的好奇成群结队的驾着祥云飞去四海八荒的不知哪个角落寻故事去了。他们走了夙懿自然也是乐得清闲,可以好好将真正重要的公务安安稳稳的处理好。 魔界和玄界这些年来都很安生,夙懿打探到准籍近日来也是有了万万年的独一朵桃花,能看到准籍这万年的铁树遇见了桃花,夙懿心中自然是欣慰欣喜皆有。 还有逍环,逍环在认真处理公务的同时心中自然也是想着夙懿。这些年的他没少将魔界的灵宝丹药拿来送给夙懿,夙懿虽然从不见前来拜会的逍环,却还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逍环孝敬自己的东西。 懿坛的一切还像是当初那般好,所有的阁宇都像往常那样被夙堰经营的甚好。夙懿可以看出,夙堰这些年虽然累,却过得很是开心充足。 夙懿除了处理公务,提剑去砍有暴动地方的挑事者,平日里总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夙懿这五年来是她活了二十万五千年中最最难熬,最最苦涩的日子。 只为了等一个似乎再也醒不过来的人。 “懿懿……” 腾地一声,身着里衣的夙懿在床上坐起来。 剧烈的疼痛顺着她的经脉蔓延到头上,惹得她狠狠捂着脑袋。 这些年她都习惯了,习惯了每晚都可以梦到朱纥,也习惯了漫漫长夜中抱着被子透着石屋狭小的窗户望着白起璀璨的星空。 可是就算她再怎么习惯,也是习惯不了没有他…… “娘亲娘亲。” 软萌的声音传来,夙懿在听到这熟悉的软萌声音后头中的剧痛似乎瞬间消失。 她抬头看着穿着一身蓝色衣衫圆圆滚滚朝自己跑来的人儿,嘴边洋溢起温柔的笑意:“年年。” 仙如其名,跑到夙懿床前的年年迈开粗短的小腿奋力爬上夙懿的软床,而后一蹭一蹭的钻入夙懿怀中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眨着同朱纥一模一样的桃花眼看着她:“娘亲~元墨送来的那些公文今日都将年年在书房的桌子摆满了,可年年还是用不过几个时辰便将它们统统处理了完,只是九重天的后山天铉上神那里有几处灵气跑偏,夜神还特意跑来元壅宫来求年年找娘亲帮忙。” 第335章 年年 一年前开始,仅有四岁的年年不知道是得了哪个爹爹的真传,处理政务的本事是不比活了几万年的神仙差。原本就是为了有人帮着处理公务才想着将年年生下来的夙懿自是十分欢喜,自那之后所有的政务,除了那些需要自己用浑身强的不能再强的法力去耍威风的事情,她皆是交给了怀中软糯的年年。 只是将府邸建的盖了后山半个灵气源头,将灵气流通运的十分好的天铉这些年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邪,如今就算是连本就稳妥的灵气都掌不住,就连天宫中的东皇太一亲自去了也只是能控制几日的功夫。 天铉总是让人来请她出山,可是夙懿却因得朱纥的缘故一直未曾去过。 索性夙懿长住的地方是白起,不是天宫,自然对于九重天上的灵气在那扩的怎么扩的不感兴趣,也就从未放在心上过。 如今天铉竟然能将古灵精怪的自家儿子说动,看来还真是被逼急了。 夙懿将怀中的年年拉开,定定看着他虽然还未张开却依旧能看出风情的桃花眼:“天铉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若是说年年这身处理政务办理事情的本领像朱纥,那这脾性却是最像自己的。 只见年年的小脸一鼓,眉头一皱,整个小人儿瞬间变得像是小呆板一般:“哼,娘亲非得让年年将实话实说出来才行。” 夙懿无奈的伸手去捏年年的小脸:“还不快说。” “年年……”年年伸手拿开夙懿捏着他的手,随后将圆圆的脸蛋像个狗皮膏药般再次粘在夙懿怀中:“娘亲总不能一直不见爹爹吧。” 朱纥的神体按着天族的规矩放在了九重天后山之后的天架上,那里有着漫天的七彩祥云,有着神光庇护,自是一般人去不得够不到及不得的。 夙懿原本可以将朱纥安放在白起,可是她却没有。 五年来,夙懿彻底知道了当初等自己的朱纥有多么不容易。 “娘亲~~~”怀中的小小年年扭动,顺带着还发出娇滴滴的声音。 罢了。 夙懿沉沉叹出一口长气,她将纤细的手放在怀中的年年墨发上,闻着他发间奶奶的香气:“年年,你是不是很想见爹爹。” … 九重天后山。 七彩祥云在天边缠绵的缭绕,万缕彩光在后山的瀑布中悬浮,阵阵仙气伴着流水,万年树木伴着偶尔间插的几抹彩色花朵,如梦似境。 一道白色的纤细身影同一个浅蓝色的小小身影出现在其间。 “娘亲娘亲。” 紧紧攥着夙懿的年年抬起一个软软糯糯的脑袋看着面色有些难看的夙懿:“娘亲,你看这里好美。” “是啊……”夙懿用有些闪烁的眼眸望着远处的层层烟雾和七彩霞光,觉得这里不比四海八荒任何一处地方差。 朱纥……你可喜欢这里。 这里虽美,却好像……少了些什么。 年年望着面容憔悴的夙懿,随着拧了拧好看的眉头,本就圆的腮帮也慢慢鼓了起来:“娘亲……” 他的声音竟然有些委屈。 听到自家儿子委屈的声音,夙懿急忙回过了神。她低头看着睁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小小年年,蹲下身将手放在他圆鼓鼓的腮帮上揉捏:“怎么了?” 年年满脸委屈的将手臂环在自己胸前:“娘亲这还没见到父帝便这般心神向往,若是一会见到了,岂不是要忘了年年这个乖巧可爱的。” 夙懿就算心中苦涩,脸上却还是硬生生的挤出笑容。心中的阵阵苦涩漾起,嘴上一时间吐不出了话语:“年年……娘亲怎么会………” 她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颤抖,眼眶在瞬间红润起来。 这些年来,夙懿心中最不得念及的不过是朱纥。若是在旁处,自己或许还可以将心中的苦涩压住,可是如今自己心中人就在不远处,她还是憋不住。 哪怕是在年年面前。 “娘亲怎么哭了……” 看到夙懿的模样,年年的眼眶瞬间变得红肿,他鼻子一抽一抽的伸出自己软嫩的小手去拭夙懿脸上的泪痕,小小的鼻子也变得通红:“娘亲不要吓年年,年年……” “年年……”夙懿将面前的软糯年年狠狠抱入怀里,小小的身躯入怀,自己心中的伤痛似乎也减了那么几分。 年年太像朱纥,特别是这双让自己心醉的眸子。 自打夙懿生下年年后看到他的第一眼,注意到的不过就是年年这双像极了朱纥的眼眸。 年年将小小的胳膊搭在夙懿的肩膀上,终于是哭出声来:“娘亲……我想爹爹,天宫的那些神仙都说爹爹是世间顶好的男人,爹爹爱娘亲更爱过胜自己,可是年年不信,若爹爹真的想着娘亲,又怎么会舍得将娘亲丢下,难过这么长时间,爹爹坏,爹爹太坏……” 年年的话语将夙懿刚刚压制住的情绪摧毁,漫天酸涩涌上心头,顶的夙懿头晕。 夙懿紧皱眉头,将头抵在年年埋不住自己的发间轻颤:“年年的爹爹的确不是个好爹爹,年年的爹爹真的坏。” 朱纥,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年年说想你,我们的年年在说你坏,你若是真的爱我,真的爱年年,就快醒过来好不好。 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当初让你等的太久。你离去的第一天,我知道了什么是度日如年,知道你等了我十万年是多么不易。如今五年过去了,你是不是觉得对我的惩罚还不够,所以才想着多睡些日子。 还是你太累了,几万年来天界的政务将你压得喘不过气,所以你才想要多睡一会。可是朱纥,若你可以醒来,所有政务,所有战乱都由我帮你揽下好不好,也让因为我从未感受过半分养尊处优的你做一次悠闲的夫人。 朱纥,你知道吗,现在的我终于明白,若是有你在侧,哪怕天地颠倒万河反流,也都只是小事。 世间最痛人心的,不过是相爱的人,生死别离…… 夙懿的清泪顺着脸颊滴落在一朵蓝色妖冶的花朵之上,阵阵灵光散发,原本空旷的只有水流和祥云的仙地间一座白色的长桥缓缓驶来。 身着白衣的少年慢慢走来,满脸清朗。 “懿懿……” “朱纥!” 夙懿似是魔怔了,竟然会觉得那个永远醒不过来的人出现。 但当她满脸错愕的看清身后白衣少年的面容后…… 头一痛,眼一黑昏了过去。 第336章 大结局 朱纥出世的那日伴着七彩光芒,夙懿也是。而身为龙族的朱纥出世为何会有七彩光芒出现众神都没有想明白过,只是觉得是个吉祥的兆头。 如今朱纥不符原本众神预料的醒来,当初为何会有七彩光芒现世才最终得了答案。 朱纥是吸取天地之气孕育的新的三界之体,所以才会醒来,正因如此,也成就了夙懿同他的姻缘。 朱纥同夙懿,生来便是有缘。 “你是谁?” 满脸不悦的朱纥看着一旁抬着小小脑袋去看软床上自家娘子的年年,心中升起的全是不悦。 自己不过走了五年,怎么一醒来便有一个小屁孩待在自家娘子身边。自己还真的是半步不能离开自家懿懿,懿懿貌美,就连这么小的小机灵鬼都觊觎起来了。 朱纥看着眼前分毫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小孩,心中是百般滋味混杂。 眼前的小孩不过是仗着父母种族好些不过几岁便浑身透着仙气,却也敢在自己面前放肆了。不过看着眼前的小屁孩年纪小小的样子,应是不知道自己是天界的一届主君。 他伸手拉开快要将软糯脸蛋贴在自家娘子俊俏脸上的小屁孩,口中威胁道:“小屁孩,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可是……” “我是天界的主君。”被朱纥拽开的年年满脸不悦的看向他。 自己为天界的太子,自然而然也就是如今天界的主君。 此时的朱纥心神有些颤抖,天界没了自己的治理,小孩子竟然都脑子不正常了? 他开口,道…… “你就是我那不中用的爹爹?” 小小年年的话语让朱纥心神连着颠了几颠。 天界没了自己的治理,小孩子脑袋都开始不好用起来了? 朱纥轻启朱唇…… “原来你就是这个模样。”年年将小小的手放在自己圆滚滚的下巴上,两只眼睛圆溜溜的打量着满脸错愕的朱纥:“确实有几分姿色,只可惜还是没有我娘亲好看。” 朱纥的嘴角颤了颤。 天界没了自己的治理,小孩子都开始乱认亲娘了? 朱纥轻轻开口…… “不知娘亲到底看上了你哪点,容颜不及我白起爷爷也就罢了,功法也是个极为差劲的,想当初那魔界的姜诺用几十万年的身躯挡住致命一击,你却还是沉沉睡了五年,还害得我娘亲苦等,真真是不争气。” 朱纥看着眼前神态像极了自家娘子的年年,心中将他嘴中吐出的话信了大半。 再看看面前软糯小孩安在脸上不大不小,像极了自己的桃花眼,心中更是相信一些。 “你是……” “年年………” 夙懿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眸,入眼的除了夜神宫中紫蓝色的装饰之外,还有自己心心念念的……好儿子。 “娘亲!” 年年见自家娘亲醒来,立马迈着粗短的小腿要爬上夙懿的软床。 他将小小的脑袋沉沉埋在夙懿香软的怀间,眼泪连着鼻涕瞬的流了下来:“娘亲,你知不知道年年都快要吓死了,年年还以为你是怎么了。” 朱纥的脸一瞬间拉得老长。 “呜呜呜……” 听着自家儿子奶香奶香的哭声,夙懿心疼的伸手拍着他小小的肩膀:“年年乖,年年不哭,娘亲这不是在吗,娘亲能有什么事情。” 看着眼前母子情深的场面,朱纥心中不只是百般滋味混杂,只怕是千般万般都有了。 他强忍着颤抖的心神:“懿懿……” “下去吧。” 只顾着心疼自家儿子的夙懿一直将待在一旁的朱纥当作侍从。 夙懿拍着怀中小小年年的背,心中疼的是一颤一颤的。 此时的朱纥望着眼前母子情深的两人,心神变的是一颠一颠的。 终是忍耐不住的朱纥轻轻挥袖,在夙懿香软怀中哭的一抽一抽的年年瞬间化作烟雾不知去了哪里。 怀中落空的夙懿眼睛眨了眨,随后怒火沿着心脉涌上心头,小小一个侍从竟然敢动自己儿子。 她怒火滔天的起身瞪向身旁的朱纥:“放!肆………” 俊美的面容在眼前清晰,夙懿的话语自然也就弱了下来。 怒火化为泡影消散,酸涩之情将夙懿心头填满:“朱……纥?” 自己不是在做梦? 红了眼眶的朱纥将夙懿狠狠揽入怀里,他眉头紧锁:“懿懿,我回来了,对不起……” “啊啊啊~~~呜呜呜~~~嘤嘤嘤~~~” 夙懿发出的哭声让心中悲情的朱纥怀疑自己是抱错了人,他低头抬起怀中夙懿软糯的脸蛋反复确认。 这张面容,不像是易容得来的。 被朱纥扳着脑袋的夙懿将他拥入怀里:“朱纥……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她拿起朱纥的一片衣角对准自己鼻子用力一擤。 无法描述的声音响起,此时的朱纥已然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天宫的那些老头子有多么烦人,成天不是说这就是说那,递上来的册子还都是些费脑筋的,朱纥……你知不知道那些政务有多难处理,我不想再日日提着笔写那些东西了,不想了……” 低头看着怀中已然泣不成声的夙懿,朱纥满脸无奈:“知道,知道,自然知道。” 他将大手放在夙懿的墨发间轻轻抚着:“懿懿放心,往后,我会好好报答你。” 报答你这些年的等待,报答你对我的痴情一片,报答你……为我含辛茹苦生了这么一个圆滚滚的儿子。 … 九重天樱花林。 万年樱花树下,一黑一白的身影相拥,片片樱花落下,格外烂漫。 朱纥看着躺在自己腿上拿着琉璃酒壶,脸颊通红快要睡过去的夙懿,嘴边露出浅浅的笑容:“懿懿,你还记得吗,当初的元渂和史烨,在那个夜晚就是这样的。” 夙懿迷迷糊糊的开口:“什么就是这样,当初明明是你骗了我,说什么不认识回去的路对我图谋不轨,如今……你也算得逞了。” 朱纥嘴边露出宠溺的笑容,他的拇指在夙懿柔嫩的脸颊上轻滑:“是啊,我终究是得逞了。” “朱纥……”夙懿睁开了一半轻灵的眸子:“这五年来,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为了不让自己心痛,我时常会埋首于政务中,可是每当我看见那些恼人的文字,心中想的却还是你当初是有多么繁忙,又是用怎样一颗耐心去忙这些政务的,朱纥,你太不容易。” 朱纥看着夙懿泛红的脸颊缓缓吐出一口气:“懿懿,我好想你。” 夙懿嘴边泛着幸福的笑容,她正了正躺在朱纥腿上的身子,睁开双眸深深将自己至爱的男人望着:“朱纥……这天下,终究是没有什么能在让我们分开了。” 朱纥,我夙懿,永生永世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懿懿,我朱纥,永生永世只爱你一人。” 清风吹来,吹散夙懿手上琉璃酒壶内的一阵清香,片片樱花翻飞,环绕着樱花树下的两人。 往后的万千灯火,满天繁星,终是不会有一人缺席。 完。 --------------------- 大大的话: 这本书自开始动笔到现在大结局已经足有六个月,没有一天断更,每章也很少有重复的字句,每章字数充足。这是大大写的第一本书,因为成绩不好也想过放弃,可是为了对读者负责大大还是尽自己最大努力保质的写了下去。没有乱序,也没有烂尾。【可能只是大大自己这么觉得( ̄▽ ̄)σ】。 到这里我真的很感谢每一位读者对此书和大大的陪伴,也感谢每一位读者的喜爱。 这本书的番外大大后续会更一些但不会太多。 在这里我真挚的祝愿每一位读者往后的生活会变的更好且一直幸福美满,也期盼自己变的更好更优秀。?(?^o^?)? 至此,再次感谢每一位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