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娇宠:夫人猛如虎》 第一章:流年回来了 沈韶华一身粗布麻衣,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刚上岸,就被一群村民给围住了,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咦~流年家的你咋在这儿洗衣裳啊?” 闻言,沈韶华好看的眉头不经意间皱了一下。 “婶子这话好奇怪啊,我在此洗衣裳有何不妥吗?” “也没啥不妥的,就是刚才我看到你家门大开着呢,还以为你在家哩,所以才有此一问。” “对对对,他赵家婶子不说,我差点儿都忘了。 流年家的你还是赶快回去看看吧,就半个时辰前,我看到一个生人进了咱们村子。那人牵着匹高头大马,冷着个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我亲眼看到向你们家的方向走去了,你个女人家,家里又没个主事的也不容易,你可得小心点儿啊!” “可不是啊,要说啊流年家的,你也不容易。那流年没了,你一个女人家,忙里忙外的的确是不容易,可怜呦——” “谁说不是哩啊,咱们女人家就是命苦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流年爹娘去的早,就剩那么一根独苗,还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也没了。可怜了你这丫头,嫁过来就连相公的面都没见到一面就守寡了。不说别人了,我都替你觉得委屈。” 说到动情的地方,大婶还劝上了。 “不过啊,流年家的你也别太难过了,那人倒起霉来,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回去了,有话好好说。能不动手,千万别动手啊,毕竟这年头人都挺不容易的,那要钱也挺贵的你说是吧……” 沈韶华又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错她就是村民口中的那个倒霉蛋子,也就是景家,为景流年娶的新媳妇儿。 只不过她这过门方式有点特别,并没有见到新郎官,而是和对方的灵位拜的堂。 拜堂当天就守寡了也是没谁了,别说是在村子里了,就是镇子上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礼貌的同村里人寒暄了几句,便端着木盆风风火火的向着自家院子走去。 如此干净利落,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的姿态,看得那些个村里人都纷纷傻眼了。 景流年家在村东头很好找的,一路往东走就行了。 说是家,其实和乱葬岗没什么区别,屋子因为年久失修,常年没有住人的缘故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半个茅草屋,摇摇欲坠在风雨中飘摇着。 院子的门是大开着的,沈韶华一眼就看到了拴在破旧的院墙外面的那匹枣红色的马匹,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能拥有这样的宝马良驹的人身份肯定不凡,竟然也舍得踏足她这小破屋,当真是稀奇的很呐! 沉着脸,沈韶华快步进了院子。 刚好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眸子,目光深沉,没有一丝波澜。 在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她好像整个人都被看穿了一般。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伪装都逃不过他那双锐利的眼眸。 片刻的失神之后,她才从最初的惊讶之中反应了过来。 意外发现拥有那双令人难以忘怀的双眼的男子,格外的好看,只见他静静地站在破落的小院子里,玄色的长衫微微浮动,越发衬得他身形坚毅,渊渟岳峙,一双眼眸幽深如墨,竟是极其的俊美不凡。 沈韶华眼眸微微下敛,神色慢慢的冷了下来。 好看是好看,只可惜这样一个英俊不凡的美男子,偏偏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你也是来抢我的东西的?” 扔下了手中的木盆,沈韶华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你想要的东西就在我的身上,就看你有没有命拿了?” 景流年挑眉,看着眼前语气咄咄逼人的小丫头,平静的眼眸越发的深沉。 “在下景流年,不知姑娘是否认错人了?” “你说你是景流年?” 沈韶华被他这无厘头的话给气着了,抬手便是一拳向着他打了过去。 “那我还是景流年的妻子呢?” “什么?” 脑子里嗡的一声,景流年稍稍迟疑了一下,沈韶华的拳头已经到了胸前。 强而有力的拳头夹杂着丝丝冷冽的强风呼啸而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浮上心头,景流年脸色大变,想要闪躲依然来不及了。 第二章:她有夫君了 沈韶华拧眉看着墙壁上的那一人形缺口,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团。 这人也太不抗揍了吧,看上去五大三粗挺大的个,怎的就连她一拳都扛不住啊。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茅草屋,经历了此番劫难,怕是要彻底的保不住了吧,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抬头看了一眼,屋顶上那几根稀稀落落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的稻草惆怅不已。 一回头便差点儿跟匆匆赶来的景二叔等人撞在了一起。 景二叔是景家唯一的长辈名唤景波,是景流年的亲叔叔,也是安然村的里正。 沈韶华和景流年的婚事,还是她这个二叔给操办的。 “沈韶华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啊?” “没有啊。” 单方面殴打,应该算不上是打架吧? 沈韶华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冲着对方摇了摇头。 “二叔你咋能这样想我哩,那我是那样的人吗? 您身为里正,可不能随便的冤枉好人啊?” “就你还好人呢?” 松了一口气,景波那爱唠叨的毛病又犯了。 “你要是好人啊,这天底下怕是就没几个坏人了,你说说你啊,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咋就是不听呢! 以前你未出嫁的时候,怎样闹腾,怎样惹事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可是你现在嫁了人了,就应该安安分分的做好一个做人妻子的本分才行。” 越说越气愤,说起这个让人头疼的侄媳妇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点儿有一点做人妻子的样子,整天除了打架还是打架,有点女人家的样子没?” “二叔这不对吧?” 别的事情都好说,唯独这件事情,沈韶华并不赞同景波的说辞。 “那人家都已经找上门了,我总不能当缩头乌龟吧?” “你你你……简直是气煞我也,朽木不可雕也,我咋就信了你的鬼话呢。” 一口气卡在嗓子眼,景波差点儿晕死过去。 “别和我鬼扯你那些个歪理,我就问你一句刚才来那人呢,你把人家到底怎么了?” “你说那个绣花枕头啊?” 一说起那个害得她差点儿晚上没地方住的讨厌鬼,沈韶华就一肚子的气。 不耐烦的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废墟。 “那不就是吗!” 景波顺着沈月兰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气的鼻子都歪了。 隐隐约约的看见,那面倒了一半的墙头上有一小块黑色的布料随风摆动。 “沈韶华这就是你说的没打架?” “二叔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啊!” 揉了揉发疼的耳根,沈韶华不满的看了景波一眼。是他不抗揍,这也怪她啊? “我又不是听不见,你吵得我耳根子都疼了!” “你你你……” 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景波踉跄着差点儿摔倒在地。 “里正你没事吧?” “里正……” “你们扶我作甚啊?” 景波额头的青筋一个劲向外凸凸着,甩开了上前扶他的村民。 “还不赶快救人啊!” 在村民们齐心协力的合作之下,总算是将人从废墟里给挖了出来。 “挖到了,挖到了……人在墙皮下面。” 闻讯,景波屏住呼吸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当看到墙角那勉强算的上是个人样的大块头的时候,也是闻之动容,别说是赶来帮忙的村民,就连见多识广的景波也被吓的不轻。 那情景,怎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得了的,只见其大半截身子都被埋在倒塌的墙体下面,唯有脑袋和双手露在外面,口鼻之内都是尘土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眼前这可怕的一幕,头皮一阵阵发麻,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这人都成这样了,还能活吗? “还……还好,还有气儿!” “快挖快挖,都别看着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 景波看着忙碌的众人,又看了一眼一旁事不关己的沈韶华, “里正这……这……” “又怎么了啊?” 景波已经快要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惊喜给吓出毛病来了,哪里还有功夫去管别的事情。 “一天到晚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人安生了,真是一点儿体统都没有。” “不是啊,里正您快来看看啊,这人咋感觉这么面熟啊,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啊!”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感觉挺熟悉的,好像……好像……好像是流年啊!” “流年?” 一个个真是疯了魔了,那流年在战场上都已经失踪了十年有余了,如果活着的话,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景波不耐烦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可是吓掉了他大半条命。 猛的转身,两条小短腿生生的扭成了麻花模样,一头就扑了过去。 “流年,我苦命的儿啊,你害我找你找的好苦啊,你咋弄成这副模样了啊!” 沈韶华被他那难听的要死的哭声给惊着了,嫌弃的转头看了一眼哭的声泪俱下,跟个孩子一样的景波。 “……” 原来那倒霉鬼叫流年啊,还别说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只不过咋感觉这么耳熟啊? “沈韶华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平日里你打打架生事也就算了,可是你竟然连你夫君都打,你还是人吗啊你?” 沈韶华被他这一嗓子给吼懵了,下意识的反驳。 “二叔你真的误会我了,是这倒霉鬼他自己个闯到我家里来的……还言语轻挑……我……” “你可给我闭嘴吧你!” 景波再也听不下去了,一记眼神便扫了过去。 “合着你打人你还有理了啊,人都成这样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那可是你夫君啊,流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也活不了。” “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无礼再先,我只不过是自保而已。” 沈韶华无语望天,一脸的纠结。 “二叔你是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如果我知道他是我的夫君的话,我咋可能动手打他呢……呃……你说我夫君?” “等等……” 实在是太过于震惊了,沈韶华整个人都蒙了。 “二叔……你刚才说什么?” 这绣花枕头是她夫君! 第三章:所以说他是被媳妇儿打了 “二叔这不对吧?” 不敢置信的看着尚在昏迷之中的那个灰煤球,沈韶华感觉舌头都打结了。 不等景波开口,她又急忙追问了起来。 “我夫君他不是没了吗?这还是二叔你自己个说的,说我夫君死在了战场上。所以才让我和他的灵位拜的堂啊?” “这个……” 事实上景波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我也不清楚啊,那当年和他一起被征走的同乡,死的死没的没,该回来的也早就回来了。唯有他一人这些年一点儿音讯都没有,我们就以为他死了。” “……” 沈韶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算是咋回事啊,一拳打回来了一个相公,还有比这更让人无语的事情吗? 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向往和平,重视能力,强者为尊。 而她生来,便是那个最耀眼的存在。有疼她宠她的父皇母后,爱护她的兄长。 一切本来都是那么的美好,结果却因为她的一时糊涂,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而断送了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再度挣开眼睛,便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和她同名同姓,却又有不同经历的的女子。 还多了一个动不动就会哭鼻子的老爹,也是头疼不已。 虽然说在陌生的环境,有个疼她的亲人也挺好的,问题是他总是一惊一乍的,她的小心脏也受不了啊。 而且她也早就到了出嫁的年纪,村里各种流言蜚语随之而来…… 偶然听闻隔壁安然村景家替死去的景流年张罗婚事,便心一横嫁了过来。 本以为嫁了个死人,嫁就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可倒好人根本没死,还找回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既来之则安之,沈韶华也并非是那种无知妇人,又怎么可能会不晓得这个道理呢。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就肯定不可能有反转的余地。 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还不如想想该如何脱身才好。 和离的念头渐渐的附上了她的心头,沈韶华眼前一亮,正好对上了一双审视的目光。 “先喝药吧。”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沈月兰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将药送到了他的嘴边。左不过对方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病秧子而已,一碰就倒怕啥啊。 “这是二叔让柳大夫给你开的药,说是治你的病有奇效,小心点烫啊。” 景流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就在沈韶华隐隐有些不耐烦,打算抽回手的那一瞬间。 他缓缓的低下了头,不动声色的将药喝下了肚。 好像没有注意到对方打量的眼神一般,沈韶华扶着他躺了下去。 “我是沈韶华,应该算是你的媳妇儿吧,他们说你是我的夫君?” “嗯!” 景流年垂着眼睑,静静地等着沈韶华的下文。 对此,沈韶华也全部在意,只当他生性便是如此这般。 “我心知你对于我的存在很不喜,不过也正常。毕竟任谁也很难接受,自己忽然间多了个媳妇儿的事情。 你放心吧,我自知你我并非良配,不会缠着你的,等你身子养好了之后,我们和离便好!” 此言一出,景流年眼眸微闪,犀利的目光犹如刀子一般。忽然间多了个媳妇儿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和离竟然是她先提起的。 沈韶华本来只是实话实话而已,没想他会反应这么大。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轻咳出声。 “你也别这样看着我,我知和离的确对你的名声有影响,你要是介意的话,那么给我一封休书也可。” 随着她的话,景流年的神色又冷了许多,好像随时能冻死人一般。 “你既知道和离对我名声有损,那么以后就休提了。景某虽然不才,可是却也绝不是那种奸佞小人。 断断做不出那种停妻另娶的事情,虽然说你我素未谋面。但你既然进了我景家的门,那么就是我景家的人,一辈子也改不了。” “你……” 头一次发现,原来景流年也可以这么多话,沈韶华有点儿愣住了。 意识到对方到底说了什么之后,她惊得下巴都差点儿掉下来了,本能的追问着。 “为什么不和离啊?” 景流年挑眉看了她一眼,像是不明白她为何话这么多。 “不和离就是不和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可是……可是……” 沈韶华急得脸都红了,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急的。 “那你不和离我咋办啊,当初是因为景二叔说你死了,我才嫁过来的。结果你人好端端的回来了,你让我可如何自处啊?” 沈韶华话音未落,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冷了许多,一转头便对上了对方那杀人一般的眼神。 “你说什么?” 他的小媳妇儿,竟然心心念念的咒他死,还真是闻所未闻啊,这要是被他那些手下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啊。 沈韶华怂了,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给吓着了。 “不说就不说呗,你凶个什么劲啊,好像就你嗓门大一般?”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一般,沈韶华的声音不知不觉的提高了许多。 景流年好像全然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一般,只是呆呆的盯着她,因为生气而变得气鼓鼓的脸颊。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面容,就连生起气来都格外的好看。 沈韶华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除了饮食习惯等诸多不适应之外,最心塞的莫过于她的小圆脸了。 “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扣下来。” 毕竟倾华公主的封号也不是白来的,虽然说最终下场凄惨,但是她也有她骄傲的资本,要知道她在那个世界,她可是有倾城之貌的。 而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虽然说不丑,但是和原先的相貌相比,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天壤之别啊。 “咳咳咳……” 景流年突然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别过了头。 “那个和离的事情,以后休要再提了,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嫁过来的。既然进了我景家的门,那就勿生他念,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不会亏待你的。” “……” 沈韶华咬牙一脸的愤然,和个病人计较个鬼啊。 看着自家小媳妇儿,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活脱脱的像是只炸毛了的刺猬一般,景流年也是头疼的很。 这会儿他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这才细细的打量起了这个家。 屋子四面漏风,有一处墙壁已经塌了大半,屋顶稀稀落落的稻草,随时都有被风刮走的可能。 一眼望过去,屋子里几乎没几样像样的家具,除了那一人高的破箱子之外,也就只剩下一张瘸了腿的桌子了…… 走出屋子,一眼就看到了墙壁上那一人形缺口。 缺口的形状,无论是大小,还是高低都感觉格外的熟悉,他瞬间就:“……” 第四章:他家小媳妇儿确定不是想谋杀他 “你能下地了啊?” 景流年一回头,就看到破旧的厨房外面多了一个黑煤球,全身上下黑漆漆的,一双明亮的眼睛,圆溜溜的格外的有神。 见到他一直盯着她看,沈韶华随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抹了一把,露出了一排白的发亮的银牙。 景流年:“……” “来得正好,快过来吃饭啊。” 景流年依言,大步走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那类似于棍子形状的东西,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 “鱼啊!” 干巴巴的道,沈韶华犹如看乡巴佬一般的眼神看着眼神微微有些呆滞的景流年。 “你别告诉我,你在外面这么多年,就连鱼都没见过吧?” “……” 景流年眼皮子狂跳,无语的看着一脸认真的沈韶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鱼他怎么可能不认识的,可是这种类似于烧火棍一样的,拎起来都能当武器的,他还真是没见过。 并未察觉到景流年异常的神色,只以为他是近乡情怯,太激动了,沈韶华忍不住笑了。 “算你运气好吧,我难得下一次厨,刚好被你给赶上了。敞开了吃,不够还有呢。” 她一边招呼着景流年,一边吧吧的同他解释着: “方才二叔来过了,说是多吃鱼补身子,给咱家送了几条鱼,还送了一只很肥很肥的老母鸡呢!那……对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沈韶华猛的站了起来。 “差点儿忘了,我炖了老母鸡还在锅里呢,你先等我一下。” 景流年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消失在厨房门口的沈韶华,景流年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两条看着格外辣嗓子的鱼纠结不已。 看着的确有点无从下口,或许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如此想着,景流年默默地伸出了筷子。夹了半天,鱼依旧纹丝不动。 这一次力道更大了一些,结果只戳下来了几片鱼鳞…… 恍惚间,听到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他立刻回过了神来,不着痕迹的将断成几截的筷子收进了袖子里。 “怎么不吃呀,不合胃口吗?” “没!” 干巴巴的摇了摇头,景流年目光落在了她刚端出来的鸡上面。 满满的一大盆冒着热气,看上去无论是颜色还是汤都还算正常。 他紧绷的身子慢慢的缓和了不少。 沈韶华微微挑眉,很贴心的给景流年也盛了一大碗的鸡汤,这才埋头大吃了起来。 这一天因为景流年的事情,她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现在肚子饿得发慌,哪里还有功夫管其他的,先填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只不过那双深邃的目光,一直盯着她有点儿影响食欲。 一抬头就看到景流年一脸探究的看着她,一动不动,跟个木桩子一样。 “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喝了。” “嗯!” 看着眼前的鸡汤,景流年着实有些无从下手,不过看到自家小媳妇儿吃的那么津津有味,而且又这么贴心的份上,他还是动摇了。 “我这就吃!”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不过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才对。 所以,他还是很配合的拿起了汤勺。 只是一口,便令他为之色变…… 甜! 甜的发慌,齁甜齁甜的。 好像掉进蜜罐里,都没这么齁人。 甜腻腻的感觉,在嘴里怎么也化不开,甜的他面部表情都有些抽搐了。 这莫不是把糖,误当成盐巴了吧。甜成这样,就算是没放错,那也不成啊…… 费了好大的劲儿,景流年才将鸡汤咽了下去,憋的脖子都红了。 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啊?” 景流年:“……” 从来没觉得违心话这么难说过,硬着头上,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还算不错!” “那是当然。” 一脸得意,沈韶华根本没注意到对方的神色变化。 “也就你福气好,才能娶着我这么顾家,又能干的媳妇儿。以前在家的时候,我爹他老人家就最喜欢吃我做的饭菜了,每一次都激动的泪流满面。 最好笑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有一次我做好了饭菜,恰巧学堂有事,我爹回不来。 完了我怕饭馊了,就喂狗了……我爹知道了可伤心了……愣是难过的好几天都没吃饭……” 说到高兴的地方,沈韶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明显的是想起来了她那便宜老爹和狗抢吃的的场景。 “……” 景流年忽然有些无从辩驳,这得是多没谱的爹,才能教出这么出色的女儿啊,他第一次对他那个素未谋面的老丈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以后你就别进厨房了!” “为什么?” 沈韶华有些懵了,一时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以后我来做饭就好!” 他极其郑重的道,大有一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势头。 “呃……” 沈韶华本就不喜欢做饭,要不是被饿惨了,才不会动手呢。 如今有人肯主动将此事包揽下来,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当即一口便应了下来。 “没问题啊,我不挑嘴,很好养活的。” “……” 景流年语噎,心里腻歪的很。有种被自家小媳妇儿套路了的感觉,还是他上赶着心甘情愿被套路的那种。 不过有一点却可以确定,那就是自家小媳妇儿真的挺好养的。 至少这甜的发齁,让人喝上一口,就能要了大半条命的鸡汤,她都能喝的下去,还喝的这么有滋有味,的确是好养的很…… 如此一想,景流年的心态又平和了不少。 沈韶华并不知道景流年的想法,填饱肚子之后,就一个人蹲角落里独自惆怅了起来。 虽然说接受了景流年没死的这个事实,但是要和他同寝,她的内心还是拒绝的。 一想到要同对方睡同一张床,沈韶华浑身上下都在抗议着,就连十根脚指头,都在悄悄的发力。 收拾好一片狼藉的厨房之后,景流年就见到自家小媳妇,可怜巴巴的蹲在墙角,盯着屋里那唯一的一张床,脸色变换莫名。 第五章:这是打算和她分房睡 “夜里凉,先去梳洗一下,小心别着凉了。” “啊?” 沈韶华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景流年,精致的五官,绝美的眸子…… 饶是沈韶华阅历深厚,见过美人无数,也被他给惊艳到了。 发现自家小媳妇儿,一动不动呆愣楞的看着自己,景流年剑眉轻挑。 “快去吧,水我已经替你打好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沈韶华脑袋嗡的一声。逃一般的进了厨房,本想将碗筷收拾一下。 结果却发现锅碗瓢盆已经被景流年洗了,就连厨房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焕然一新,整得她都差点儿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眨巴着眼睛,沈韶华暗暗挑眉。看来厨房是用不上她了,那就算了。 转而进了旁边用木头搭建的小木屋,里面并没有别的东西,也就只有一个一人高的半人高的木桶而已。 这木桶还是沈韶华嫁过来之后,找人订做的。 虽然说着实简陋的很,但是这木屋是沈韶华自己捣鼓的,自然不可能大意,每一处都被她弄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为的就是有一遮风避雨的地方,以供自己洗漱。 果然如景流年说的那般,木桶里面已经盛了大半桶的清水。 手指碰触到水面的那一刻,并没有那种刺骨的寒意,而是暖暖的很舒服,一股热流顺着她的指尖,传遍了她的全身。 竟然是热水! 好看的双眉,笑成了两轮弯月。 景流年这么的细心,倒是让她忍不住高看了两眼。 要知道这些天,她可一直都是用冷水洗漱的。早已经习惯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倒不是她懒,而是单纯的觉得麻烦,起初她还有点儿顾虑,毕竟凉水碰多了对女子身体不好。 直到有一次她上山打猎,因为没有任何的捕猎技巧,不小心受了点小伤,恰逢大雨,在山里迷路了。一连好几天都食不果腹,到最后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都吃了什么。 等到村里人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 就连大夫都觉得她没救了,结果只是拉了几次肚子,就又活了过来。 而且还有一点让她觉得很意外,那就是不管她再怎么作,再怎么折腾。 第二天也肯定活蹦乱跳的,完了啥事都没有。 久而久之她也就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 虽然说习惯了用冷水清洗,但是吧有人准备热水,还是件挺幸福的事情。 等到水温慢慢变凉,她才极不情愿的换好了事先准备好的衣裳,走了出来。 寻着光亮,沈韶华大步向着屋里走去,只见景流年正专心致志的忙碌着,屋里原本那张破桌子已经被移了出去,在原地又多了一张一人宽的小木床。 是用堆放在角落里的破门板,和石头搭建的。 沈韶华懵懵的看着抱着破棉被的景流年,这是打算和她分床睡? 能这样那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啊。 和离不成功也没多大的关系,左不过屋里多了一个人而已,只要不同床就寝一切都好说。 景流年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两人虽然是夫妻,但是并未正式拜过堂。还是别吓着人家小姑娘了才好。 屋子倒的倒塌的塌,如今就只剩下了这一间堪堪能住人的屋子。 今日天色已晚,也就只能先就这样将就将就了,其他的事情等到晨起再说。 本来是打算同沈韶华解释的,但是看到她一点儿都不生气,反而还乐呵呵的,他又觉得心塞的很。 目光落在了沈韶华还在滴水的青丝上面,心里的疙瘩立刻就没了。 虽然说刚刚入秋,天气还不算有多冷。但是她家小媳妇儿穿的着实有些单薄了,到底年纪小,不懂得照顾自己,看来以后得他多费心了。 左不过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姑娘而已,宠着就好了。 这样想着,景流年也付诸行动了。 “快进屋吧,仔细点别着凉了。” 沈韶华垂眼看了一眼,披在她身上的外袍,只是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躲开。 虽然说有点儿别扭,但是两人既然同住一屋檐下,那她也不能太不近人情了。 默默地跟着他进了屋子,沈韶华紧紧的抓着衣襟,一声不吭的任由景流年替她擦着发丝上的水珠。 景流年的动作很轻缓,擦的很认真,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沈韶华微微泛白的手指上。 “可是我弄疼你了?” “没……没有!” 察觉到自己太过于紧张了,沈韶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身体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心知她是因为紧张了,景流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说这些年来阅历无数,可是在男女相处之道上完全就是个小白。 他爹娘走的早,自小便寄居在二叔家,虽然说衣食无忧,但是有些方面到底还是空缺的。 “娘……沈……韶韶华……” 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景流年先开口了,只不过话一出口,反而更加的尴尬了。 平日里他虽然话并不多,但是却也没今天这么紧张过。 明明是自家媳妇儿,可是却不知该如何称呼,称娘子的话太过于亲密了,称呼全名的话,又太过于疏远了。 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韶华你是哪里人士啊?” “临阳县,安和镇人士。家就在咱们村子往东,十里外的沈家村。” 沈韶华并没有任何隐瞒他的意思,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原主的确是临阳县人士,位于宸祈国西南边陲的一座小镇上。 倒是没想到沈韶华,竟然会这样信任他,景流年暗暗挑眉。 “那家里还有什么人?” “也没什么人了啊,就我和我爹!” 对于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问题,沈韶华隐隐有些不耐烦了。 “我娘在我记事起就没了,是我爹一边在学堂教书,一边把我拉扯大的。” “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自家小媳妇儿如此的单纯,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男子说到底都不如女子心细,自家媳妇儿能平安长大已是不易…… 无形之中戳人伤疤了,景流年心不由得揪了一下,极其认真的拍了拍沈韶华的肩膀。 “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的,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儿委屈的。” “呃……好!”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以前的日子很苦? 沈韶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脑海里不由得冒出了她家老头子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也不做解释,反正他爱怎样想就怎样想吧! “那你呢?” “什么?” 被沈韶华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弄蒙了,景流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是问你还走吗?” 沈韶华重复着,她只是不愿意多管闲事,但并不代表她傻。 景流年一走就是十载有余音讯全无,能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存活下来。 又岂能是泛泛之辈,就算不是将军,也断然不会是什么无名小卒,不然的话,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的,以至于村里人都以为他死了。 闻言,景流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 “嗯!” 沈韶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气氛又变得死静了下来。 第六章:来自媳妇儿的满满关爱 景流年摸索着,将他身上仅有的十两碎银子拿了出来。 “这些碎银子你先拿着吧,填补填补家用,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吧!” “你说这啊!” 沈韶华眨巴着眼睛,并未接过他递过来的银两,而是将重点放在了‘不够’二字上面。 很随意的从身上掏出了几张面额不尽相同的银票,递到了景流年的面前。 “早说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景流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只感觉他手里的碎银子格外的烫手…… 见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是因为她给的银子不够用,便又不着痕迹的从怀里取出了好几张面额更大的银票递了过去。 景流年一低头就看见自己手里被塞了十几张银票。 这些银票面额不等,不过最少得也有二十两,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百两,他顿时就:“……” “不够吗?” 沈韶华忽然有点想暴走的冲动,这破男人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费银子啊。 这些钱她本来是打算留着好过她的悠闲日子的,结果就这么被嚯嚯完了。 默默地看了景流年一眼,沈韶华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将身上唯一仅剩的两张银票一并拿了出来。 “我身上就这么多了,你先拿着吧。” 随手指了下床头的破柜子,很不痛快的道: “我身上就这些了不够的话,柜子左下角的有一个小罐子,那里面还有一些碎银子,你自己去取吧!” “……”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景流年果然在箱子的左下角见到了一个小小的罐子,就那么随意的摆放在角落里,就连一点儿遮挡的物都没有,好像一点儿都不怕有人惦记一般。 “你这样将银子放在明面上,不怕遭贼吗?” “不怕!”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却是这个,沈韶华很从容的把玩着葱玉一般的纤纤细指,漫不经心的道: “他们打不过我!” 景流年:“……” 半晌之后,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那你……为何……给我钱?” 景流年的神色无比的复杂,按理来说的。夫为妻纲她既然进了景家的门,那便是他的妻,该是他给她钱用啊。 沈韶华并不知景流年心中所想,在她看来,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是夫妻关系,她既然有能力赚钱,那么谁给谁钱用不都是一样的道理吗? 不想他多想,沈韶华随口便来: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就应该不分彼此。 景流年神情有些恍惚,这十几年来,他都要忘了家是什么样子了,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啊。 将沈韶华给他的银票,连同他那十两银子一并装进了沈韶华装钱的小坛子里,又放回了原处。 只不过并非像沈韶华那般随意摆放在明面上,而是很仔细的将其藏了起来。 事实上根本不用如此麻烦,不会有人惦记的,就算是有人惦记也是有贼心没贼胆的。 哪怕她将钱明晃晃的放在院子里,也没有人敢来的。 不过见到他如此小心谨慎的模样,沈韶华也没说什么。 反正钱她都已经给他了,怎么处置是他的事情。 一夜好睡,沈韶华是被一阵香味儿给勾醒的。 景流年正在灶台前忙碌着,就见到自家小媳妇儿闻着味儿来了,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软糯糯的像个贪吃的孩子一般。 嘴角微微上扬,景流年挡住了她伸过来的爪子,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不许偷吃,赶快去洗漱一下。” “哦~好!” 被抓包了,沈韶华眼巴巴的看着锅里冒着热气的鱼块怎么也挪不动脚。 倒不是她馋嘴,而是这幅身子的缘故,好像永远都吃不饱一般。 见到她这幅馋样,景流年也有些心软了。 “好了,你先去洗漱一下,马上就可以吃了。” 一听到吃,沈韶华眼神一亮,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又麻溜的回来了。 这一次,景流年倒是并没有阻拦她,而是很贴心的给她加了一大块,刚刚炖好的鱼。 “小心点儿烫啊!” 虽然说这炖鱼的刀功并不怎么好,也没放什么调料,只是一股子盐巴入味而已。 但是却是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没有对比还好,这一对比她做的真跟猪食没什么区别,估计猪见了都得嫌弃。 真不知道她以前得是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吃的下去自己做的饭。 沈韶华一脸的满足,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看得景流年眼热的很,这媳妇儿也太好养了吧,难道说是他的厨艺进步了。 又在厨房捣鼓了半天,本来是打算给自家小媳妇儿做点好的。 结果却发现搜遍了厨房,就只找到了几个鸡蛋,还有一堆焉巴巴的土豆和地瓜。 除此之外,整个厨房干干净净别说是吃的了,就连半粒米都找不到。 看得景流年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很难想象自家小媳妇儿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给自家媳妇儿盛了满满一大碗鱼块。 沈韶华就着鱼块,喝了一大碗刚刚做好的地瓜汤。 自家小媳妇儿吃得这么香,一点儿都不挑嘴,使得景流年的食欲也跟着好了许多,喝了整整两碗的地瓜汤。 沈韶华本想在厨房帮忙收拾的,只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景流年好说歹说的给请了出去,说什么也不让她靠近厨房一步。 本来她也并非一定要待在厨房里的,只不过看到景流年这样严防死守的模样,她当即就有点儿懵了: 她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这么夸张吗? 不过沈韶华也只是想想而已,她本来就不喜欢进厨房,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换了身行动利索的衣裳,随手将弓箭背在了身上。 冲着厨房招呼了一声,便风风火火的出了家门。 前几日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都好几天没有上山了,可算是放晴了。 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才对。 等景流年从屋里追出来的时候,人早就跑没影了。 看着眼前空落落的院子,景流年一时之间有点儿神情恍惚,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第七章:听说你被媳妇儿打了 收拾好屋子后,景流年转身便出了家门,一眼就看到了拴在树桩子上的马。 院子里现下没有适合做马厩的地方,只能先委屈它暂时将就将就了。等屋子修缮好了,再安顿它。 出了院子,景流年凭记忆朝着里正家走去。他人已经回来了,那么肯定是要先去拜会长辈的。 真要说起来,景流年在村子里其实并没有几个长辈,也就只有景波这个二叔,还有好几个多年以前就不怎么来往的姑姑而已,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到了里正家才知道,里正临时有事上衙门里去了,扑了个空。 景流年也没有多做停留,半道上刚好遇到同村的几个小伙子,背着弓箭打算上山。 见到是他,便立刻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几人攀谈了几句,才景流年才记起来这几人正是他小时候的玩伴,李东林,还有赵家的兄弟两个。 只不过因为时隔时间太久了,刚才没有认出来吧了。 正说着话呢,李东林向着四周看了一眼,随后压低了声音问: “流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你媳妇儿呢?” 景流年:“上山去了!” “那肯定是去打猎去了!”赵狗剩恍然点了点头,见到景流年一直板着张脸,以为他在替沈韶华担忧,便出声安慰了起来。 “你媳妇儿她可厉害着呢,要咱们这十里八村的,别说是人了,就是山里的野兽见了她也得躲着走,你啊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成!” “……” 景流年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说,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昨个儿被你媳妇儿打的挺惨吧?” 李东林十分同情的看了景流年一眼,连连叹气。 “真不是我说啊,你这媳妇儿可真是虎啊,那她平日里和别人打架也就算了,竟然连你这个夫君都打,这不是作孽呢吗?” 景流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猜出了他们为何会这样说。 昨天的事情完全就是个意外而已,他家媳妇儿也不是故意要打他的。 只是没想到事情,传到别人口中就变了样子。 “没有的事儿,你们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子虚乌有的事情,昨天完全是我自己没站稳,与我媳妇儿没关系。” 景流年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在李东林他们哥几个看来,就更像那么一回事了。 不等他话音落下,赵狗剩便已经开口了: “流年兄弟你也别替你媳妇儿打掩护了,那这件事情我也略有耳闻,你刚回来就被打了,打的可严重了,我听村里人说当时把你从墙皮底下刨出来的时候可惨了。” 语重心长的看了景流年一眼,赵狗剩似乎也感觉自己说的有点多,连忙假咳了一声。 “不过啊,你也不用感觉面子上挂不住,那你这一走就是十几年,你们家连个当家做主的人都没有。 你媳妇儿她一个人要支撑起一个家来也挺难的,说实话她昨天对你已经算是温和的了,你习惯了就好。不就是被你媳妇儿打了吗,习惯了就好!” “……” 景流年:“我没被打!” 几人还是一脸的不信,一直盯着他看,好像能看出一朵花来一般。 景流年本就不喜欢多事,平日里我行我素惯了,根本不屑于向旁人解释什么。 只不过这件事,事关自家媳妇儿的名誉,还是要慎重考虑的。 “子虚乌有而已,你们无需当真。如果我真的被打了,那还能像现在这样轻松吗?” “也是啊!” 几人也回过味来了。 “我怎么将这茬给忘了,那你要是真被打的那么严重,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好了啊,瞧瞧这看着一点儿事都没有啊!” 几人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自然不可能一直陪着景流年闲聊。 临走时还不忘拍着景流年的肩膀,一脸谨慎的叮嘱着: “流年兄弟看在咱们一起长大的情意上,兄弟我劝你两句,以后有什么事情,咱还是能过且过,不能过就算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咱什么风浪没见过啊,总之记住一点千万别和你媳妇儿动手知道不?” 第八章:他家小媳妇儿带回来了只老虎 “……不是” 景流年忽然不知该作何解释了,对上对方那双我懂的的目光,更加的语塞了。 同几人分别之后,景流年便只身一人回了屋。在他忙着修缮屋子的同时,另一边沈韶华在山里已经打到了好几只肥美的野兔,还有两只山鸡。 或许是因为连着下了好几天雨的缘故,今天的猎物倒是比平时好打了许多。 沿路走来,越往深山里走,见到的猎物也就越少了。 起初还能见到一些小动物,但是都太小了,就算是打下来,还不够塞牙缝的。 这样的猎物根本卖不了几个钱,也就没什么出手的兴致。 越往山里走,反倒什么都碰不到了。沈韶华看了看手里的几只猎物,虽然说并不怎么满意,但是也能买个成百文左右。 并不算太多,却也低得上寻常人家一个月的开支了,也算没白跑一趟。 眼瞅着时间也不早了,沈韶华也不打算继续再往深山里去了,转身便打算下山。 刚走了没几步,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声夹杂着丝丝劲风席卷而来。 意识到有危险靠近,沈韶华本能滚到了一旁,堪堪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竟然是一只威猛雄壮的大老虎,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是受到了挑衅,发出一声声令人心颤的声音。 倒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大块头,沈韶华脸上的表情也慢慢的凝固了。 本来是打算打点猎物贴补家用的,结果竟然遇上这么一个大虫。 这情况可不怎么美好啊! 趁机沈韶华一把抓住了老虎的尾巴,反手向着地面上砸去。 轰—— 嗷——嗷~ 霎时间尘土飞扬,一声声凄厉的虎啸声震耳欲聋,听的人头皮发麻。 沈韶华不敢又任何迟疑,拽着老虎的尾巴,转身又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一次次重复着先前的动作。 许久许久之后,灰尘散去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半人高的大坑,沈韶华也被累的够呛,靠在折断了的树桩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确定其真的没气了,才像拔萝卜一样从坑里将大老虎拔了出来。 可怜的大老虎,这会儿哪里还有刚才吓人的阵势,拍了拍其壮硕的脑门: “遇上我算你倒霉,回家喽!” 随后才将先前打的猎物连同弓箭一起收了起来,扛着大老虎便准备下山。 那老虎少说也有三四百斤的样子,沈韶华扛在肩膀上,越发的显得她娇小玲珑了。 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被压垮一般。 饶是村里人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看到她忽然扛回来了这么大一只庞然大物,也是有点儿发懵,不过更多的则是羡慕。 这么大的一只大虫,就这么生生的给扛回来了,一点儿都不带喘气的,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而且目测这老虎身上好像没什么致命伤口,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对于村里人的目光她早就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也就根本没往心里去,扛着老虎大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大老远的就看到景流年站在墙头上,整修着屋顶,动作自然流畅,如行云流水一般,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看他干活就好像是在欣赏一件美好的事物一般。 没想到她这便宜夫君,就连干农活,都这么的优雅别具一格。 这么看来她的便宜相公貌似也挺不赖的啊。 见景流年发现了她,沈韶华毫不犹豫的冲着他笑了笑,极其轻松的同他打着招呼: “我回来了!” 她的笑容实在太过于晃眼了,景流年竟有些愣神了。在外征战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眼神这么纯净的人,美好的让人有点儿不忍心去碰触,好怕会突然消失一般。 在他愣神的瞬间,沈韶华已经高高兴兴的进了院子,很随意的将肩上的老虎和其他猎物一并扔在了地上。 景流年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沈韶华扛回来的猎物,就被她的笑容给吸引住了,当发现她扛回来的竟然是一只大虫,他瞬间就:“……” 第九章:它偷袭我所以就这样了啊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景流年心情复杂。 “饿坏了吧?” “没!” 刚才在山上她摘了一堆野果,用来填饱肚子,所以这会儿真不算太饿。 闻言,景流年好看的眉头不经意间皱了一下。 自家媳妇儿已经出门整整一天了,怎么可能不饿呢。从墙头上一跃而下,景流年站在了她的面前。 “想吃什么尽管说,都一天了,怎么会不饿呢?” “可是……” 沈韶华看了一眼刚刚修缮了一半的屋顶,有些犹豫了。 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一般,景流年的嘴角多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修缮屋子的事情不用急在一时,我来就好了,咱们先填饱肚子再说。” “也好。” 景流年不说这话,她还没啥感觉,这会儿倒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 “那我们就吃它吧!” 顺着沈韶华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只长的比较肥美的山鸡。 见着她一脸期待,双眼亮晶晶的模样,反正猎物都是自家小媳妇儿打回来的,她喜欢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好啊。” 随手将山鸡拿了起来,无意间看了一地上那只庞然大物。 当看到老虎身上竟然一点儿皮外伤都没有,景流年下意识的开口: “韶华这老虎怎么死的啊?” “你说这个啊!” 沈韶华很嫌弃的看了景流年一眼,那眼神好像是在说他少见多怪。 “就是这样,在这样……这样……然后它就死了啊!” 沈韶华一边说,一边同他比划着,看似很随意,但是却有把当时跟老虎搏斗的景象,演示的活灵活现。 景流年明明当时不在现场,可是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幅幅无比精彩的画面。 “那……那你不是带了弓箭吗,为何不用弓箭” “我也想用啊。” 说到这个事情,沈韶华就有点儿纠结了。并非是她不想用弓箭射杀。 事实上在大老虎在大老虎偷袭她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用弓箭将其射杀,可是问题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啊。 “我本来都打算下山了,结果这大家伙忽然从半道上蹿出来偷袭我,偷袭我一次也就罢了,可是它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使出这样的计量,那就有点儿太侮辱人了,所以我一生气就给……忘了!” 景流年完全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一时之间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许久之后,才出声安慰: “没事儿,平安回来就好。不过下次出去要是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咱们看情况不对,就用弓箭射杀,实在对付不了的话,保命最要紧千万不能硬磕知道不。” “那可不行!” 沈韶华立即挺直了身板,一本正经的道: “逃跑是弱者才做的事情,我岂能做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虽然她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了,但是属于她的骄傲,却绝对不会消减半分。 至少在她看来临阵脱逃,就是懦弱怯懦的表现。 “……” 看到她这副大义凛然,完全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的模样,景流年直觉得脑壳发蒙,头疼不已,半晌才憋出了几个字。 “我去做饭!” 一夜好睡,第二天一大早沈韶华便起了,因着要去镇上倒卖猎物,所以起的特别的早。 只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有一人竟然比她起的还早。 看着厨房里的点点光亮,沈韶华大步走了过去。 一眼就看到景流年在厨房里忙碌着,见到是她,景流年清冷的嘴脸多了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香甜可口的番薯,咬上一口美味极了。 沈韶华大口大口的吃着番薯,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口齿不清的同对面忙碌着的人说: “我一会儿要去镇上,你看看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景流年知道她要去处理那些猎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摆了摆手,沈韶华冲着他甜甜的眨巴着眼睛。 “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好了,那屋子不是还没修缮好呢吗,你继续整修屋子就成了!” “已经修好了!”景流年怔怔的道。 “修……呃……好了?” 沈韶华嘴都差点儿整秃噜了,这才发现原本四处漏风的屋子,一夜之间变了一副样子。 如果不是那半截倒塌的墙面还在,她差点儿都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惊讶的指着修缮好的屋子,沈韶华不确定的问: “这都是你修的?” 第十章:一时高兴把夫君给忘了 “是啊。” 很享受自家小媳妇儿这崇拜的眼神,景流年嘴角微微上扬。 “有什么问题吗?” 沈月兰:“没……没问题!” 如果真有问题的话,那只能说他修的太好了啊!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镇上了吗?”景流年重复着先前的问题。 “当然没问题啊。” 沈韶华想也不想的就应了下来,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既然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等到她从屋里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寻常人家男子的装扮,头发也梳成了当下男子最流行的样式。 对于她这身别扭的打扮,景流年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眉头轻挑。 这衣服一看就是用男子的衣服现改的,衣服的面料和款式也都还行,还不算太难看。 让人觉得辣眼睛的,就是这蹩脚的针脚,歪歪扭扭的,抽到了天际。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怎是一个丑字可以形容得了的。 察觉到他怪异的目光,沈月兰神色不自然的扯了扯长短不依的衣襟。 别说是景流年了,事实上就连她自己也都感觉别扭的很。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毕竟这个世界男尊女卑的思想,早已经根深蒂固深深的刻在了骨子里的。 对女子的恶意,更是由来已久。 一个女子若是失去了依靠,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别说是出门做生意了,就是抛头露面也成了一种罪过。 还记得她第一次去镇上倒卖猎物,结果东西不但没卖出去,反而还闹出了很大的笑话。 为了这件事情,她被景二叔唠叨了整整一天。 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打来的猎物卖不出去,又不愿意托别人去卖,所以只能想出了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扮做男子去卖猎物,结果没成想,效果还挺好,不但猎物全部卖出去了,而且还给了一个很公道的价格。 这让沈韶华信心倍增,从那以后她每次去镇上卖猎物之前,都会事先换好准备好的男装。 想到男尊女卑这一事实,沈韶华下意识的看了景流年一眼。 见他转身进了屋子,好像并没有多说什么,这让她不由得高看了他两眼。 本来她还担心她这莫名冒出来的便宜夫君,会和村里那些个老古董一样。 唠唠叨叨的没完没了,什么伤风败俗,什么不体面,什么女子嫁人后应该怎样怎样…… 说得多了,沈韶华也就烦了,现在看来倒是她想多了。 她这夫君目前看起来还是不错的,样貌谈吐都是数一数二的,又做的了一手的好菜!除了身子骨稍稍差了那么一点,也没啥大毛病。 如此这样一想,沈韶华的心里就感觉舒服多了。 弱点就弱点吧,反正她又不是养不起。 “时间不早了,咱们该走了啊。” 沈韶华十分豪爽的将大老虎扛在了肩膀上,冲着门吆喝了一声。 景流年闻言,刚从屋里出来,迎面便飞来了几团黑影。 眼眸微转,他一个侧身,将东西准确无误的抓在了手里。 就见自家小媳妇儿已经扛着那头比她身体大好几倍的大老虎,十分轻松的出了门。 看得景流年心惊肉跳,担心那庞然大物将沈韶华的小身板给压折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几只猎物,心里不自在的很,以前他在军营之中,面对强敌围城,也能面不改色的从容应对。 而如今到了自家小媳妇儿这里,怎么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呢! 想到自家小媳妇儿那娇小的身影,景流年默默的将两只山鸡留了下来。 等到他拿着余下的几只猎物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空荡荡的,别说是人了,就见沈韶华的影子都没见到,顿时就:“……” 沈韶华可不知道景流年的想法,出了家门,便一路向着村口而去。 轻松的步伐,欢快的笑容,明明扛着只大虫,可是却跟没事人一样的轻松。 路过村口的时候,遇到了好几个同村的年轻小伙子,看样子也是打算去镇上的。 安然村在安和镇一西,地处偏僻,平日里很少有外人来往,虽然比较贫苦,倒也是个清净的好地方。 唯一不足之处,就是通往镇子那条路有点儿远,就那么一条羊肠小道,一来一回差不多需要将近三个时辰。 放晴了还好,要是碰上阴雨天,那么别说是去镇上,就是出村子都难。 其实村子里是有一辆来往与村镇之间的牛车的,只是沈韶华从来没有坐过而已。 原因十分简单,一是嫌慢而且颠簸,还不如她走路来的快,二则是因为受不了那群人碎嘴的模样,不屑与他们为伍罢了。 依旧如同往日一般,沈韶华扛着猎物赶到了镇上,直奔菜市场而去。 去了之后,才发现时间还早,菜市场只有那么零星的几个摊贩,在摆弄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货物。 沈韶华在里面转了一圈,随便找了一个相对于比较看得上眼的摊位,将肩膀上的重物放了下来。 与料想中的一样,沈韶华带来的猎物,因为皮相好块头大,摆出来没多久,就被清平镇最大的酒楼以八十两银子的价格给抢走了。 沈韶华摸索着将银子收好,总感觉身边空落落的,有点不得劲,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出了菜市场,才骤然想起来,她竟然只顾着猎物了,将景流年给忘了! 这可不咋妙啊,卖个猎物把夫君给整没了。 回去了可咋和景二叔交代啊,想到景二叔那张杠红的老脸,沈韶华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 第十一章:反正他们又打不过我 “景……” 一回头,就看到景流年一手抓着几只猎物,神色平常的跟在她的身后。 见她驻足,也就停了下来。 沈韶华一脸的惊喜,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衣袖,欢快的道: “你在啊!” 景流年:“……” 什么跟什么啊? 景流年眉头微皱有些怔住了。 他不过是去了趟厨房而已,一出来就见不到她了。想着他家小媳妇儿那么娇小,应该很快的就能追上,也就没往心里去。 谁知道自家小媳妇儿看着柔柔弱弱的,结果耐力还真是非常人可比。 景流年一路上险些没追上来,差点以为自己错过了。 心急火燎的赶到菜市场,结果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悠哉悠哉的看着几家酒楼的掌柜的因为她带来的猎物而起争执,险些打起来。 担心自家小媳妇儿受欺负,景流年一直都在默默的关注着她。 谁知道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刚追出来,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并未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沈韶华一心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当中。 “太好了,可算是找到你了,我还以为我把你给整丢了呢。” 不好意思的抓着小手,沈韶华心虚的冲着景流年笑了笑。 “对不住啊,我平日里一个人行动惯了,醉心猎物的事情,所以脑袋一热,就把你给忘了!” “……忘了?” 景流年脸色一黑,可算是明白过来了,为何自家小媳妇儿看到他那么开心,原来是把他给忘了。 这么大的大活人,好端端的跟在她的身旁,竟然也抵不过她那些个猎物有存在感。 景流年顿时就感觉心塞的很。 不过被自家小媳妇儿这无辜的眼神盯着。景流年也不好多说什么。 “无妨,是我走神了,忘了提醒你了!” 沈月兰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那几只猎物身上,立刻笑弯了眉,十分爽快的冲着他摆了摆手。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没丢,我也不会被二叔他唠叨了,咱们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想办法处理掉这些!” 指着他手里的猎物,沈韶华一脸的期待,这可都是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 见着她一副财迷的小模样,景流年的神色又僵硬了几分。 沈韶华打的猎物又好又新鲜,镇上认识她的人还真不少。 刚折返回去,那几只野味儿,就被客人一抢而空了。 这让其他几个猎户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本来沈韶华猎了只大虫,就让他们眼馋的很。 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她拎着猎物又回来了,而且还这么快,一抖手就全卖出去了,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 “嘿~沈兄弟近来运气不错啊,刚刚卖了只大虫,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整了几只野物回来,是存心的想要断兄弟们的财路啊?” 说话的摊主是一个年轻的猎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经验,带来的猎物小也就罢了,还都不怎么新鲜,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儿,一看都是死了好几天的那种。 沈韶华对于他酸溜溜的语气根本没放在心上,冲着景流年笑了笑,转身就走。 这态度可是惹的对方心里更加的不快。 “我呸~什么东西啊,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也就运气好点而已,要是我能碰到那么大一只大虫,肯定也能猎回来,神气个什么劲啊!” “话可不是这么说啊。” 一旁买菜的大爷听到他这话,有点儿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出声提醒了起来。 “年轻人看着挺面生的啊,应该是头一次出来卖猎物吧,还是收敛着点的好,毕竟说大话谁不会啊,那大虫有那么好猎的吗?” “你什么意思啊?” 猎户到底年轻,听到老头这话,立刻就不干了。 “你个臭卖菜的,咋说话哩啊。看不起我还是咋回事,信不信改天我就去猎一只更大的大虫回来,看你还能再说什么……” 景流年默默的跟在沈韶华的身后,出了菜市场,看着自家小媳妇儿低着头,无精打采的模样,以为她是在为菜市场那伙人说的话而生气,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那群人不过是眼红你比他们本事大而已,你放心吧,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受欺负的,你别哭……” 无意间对上了一双带笑的眼眸,景流年原本要说的话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你没生气啊?” “……” 沈韶华一边数着刚刚到手的铜板,一边怔怔的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景流年:“他们刚才说你坏话啊,我以为你会生气!” “就这?” 沈韶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还以为是怎么一回事呢,原来就这么点小事啊。 她黛眉微蹙,流转的眼眸里多了一丝笑意,红唇轻启: “你难道不觉得他们看不惯我,又弄不死我的模样很丑吗?” 第十二章:去买你喜欢的东西吧 看到她这幅大义炳然的模样,景流年忽然觉得他刚才的担心都白来了。 原本他还担忧自家小媳妇儿会因为那些商贩的闲言碎语而暗自伤神,现在看来还真是他想多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多出来的多出来的几十个子,这些铜板虽然不算很多,但是怎么着也得有近百个的样子,如果不是他的手掌比较大的话,估计还真有点拿不住。 “你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东西需要置办,这些铜板你先拿着用,要是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沈韶华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了想,又默默的将剩下的铜板也一并给了他。 “那什么,我就不跟着你一起去了,想买什么你自己看着办,我找个凉快的地方等你回来。” 毕竟男女有别,虽然说他现在是一副男儿装扮,但是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再说了他去买东西,肯定都是要买私人物品的,她一直跟着也不得劲。 还不如找个凉快的地方歇歇脚,等他回来呢! “……” 景流年只是看了一眼,就默默的将铜板收了起来。 和沈韶华约定好了见面地点,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只不过并没有急着去买东西,而是转而去了一趟钱庄。 自家小媳妇儿关心他是一回事,可是他堂堂男子汉,又怎么能用他家小媳妇的钱呢。 他先前修缮屋顶的时候,有仔细观察过屋里的情况。 几个窗户上,都没有窗户纸,虽然说现在是初夏,并不冷。可是夜里凉,难免会有凉风吹进来。 他倒是没有什么,可是他家小媳妇儿不一样啊,回头冻着了可就不好了。 一拿到银票,景流年就去买了蜡烛,窗纸还有剪刀! 随后景流年又特意的去了一趟布行,买了一些棉花,和好几匹花色不同的棉布,打算做两床干净的铺盖,剩下的布留着做衣裳。 想了想,景流年又选了几匹价格稍微贵一点的绸布,一样买了几尺。 自家小媳妇儿,并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这红色和浅粉色布料,做出来的衣裳,一定很衬她。 这边,景流年在大肆的进行着他的采买之举,另一边沈韶华就相对清闲了。 和景流年分开之后,便悠哉悠哉的向着两人相约的地方溜达了过去。 到了之后,发现时间还早,她也不着急,随便找了一个相对显眼的地方,站在大树底下乘凉。 一边欣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那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倒也不觉得单调! 不知不觉的小半个时辰就过去了,沈韶华便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起初还好,只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一团烈火在燃烧一般的难受,让她有些直不起腰来,渐渐的那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的蔓延到了全身,整个人都感觉昏昏沉沉的。 沈韶华仰头看了一眼,发现日头已经慢慢偏西了。怪不得她感觉这么不得劲,原来已经过了午时了啊。 早上来镇子之前,也就随便垫巴了几口番薯和鱼汤而已,不饿才怪呢! 这个时间点,景流年应该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朝着拥挤的人群,打量了好一会儿。并没有发现景流年的身影,就有些急了。 目光无意间,落在了不远处的包子铺上面。看着挤在摊子前面买包子的人群,她的眼神立刻就亮了。 既然景流年一时半会回不来,那她也不能一直杵在这儿干等吧。 总得先填饱肚子吧,虽然说包子是贵了一点,但是买两个菜包,垫垫肚子这点钱,沈韶华还是舍得的。 背过身子就打算掏钱,手指碰触到自己的衣服的那一刻,她的小脸整个都垮了下来。 第十三章她得留着钱养夫君啊 这才想起来,她刚才将身上所有的铜板,一个不剩的全部给了景流年,现在别说是拿钱买包子了,就是想要找个茶摊喝口茶解个渴都难。 虽然说她身上还有先前卖老虎,酒楼管事给的那八十两银子。 但是这个钱她还得留着养家养夫君,哪儿能随便造呢。 想到这儿,她抬起的脚又默默的收了回去,还是别买了吧,那包子也不一定好吃,看着那么多人买,肯定忙不过来。 要是万一买到半生的包子,回头受苦的还不是自己啊! 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包子铺的方向,沈韶华一遍遍在心里自我安慰着自己。 倒不是她对景流年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因为习惯而已。 前世她作为最受宠的公主,自然有用不尽的钱财,虽然说为人是骄傲了点,但是对于她宫里的人,向来都出手大方。 因为在她看来,这些人既然跟着她,在她的手底下做事,那么就是她的人,她又怎么可能让她的人受到委屈呢! 而景流年也一样,虽然说她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是她既然顶了景流年妻子的这个名头。 那就肯定不可能,对他放任不管啊。 就他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模样,和那些个柔弱书生有什么区别 她要是真不管他的话,还不被人给欺负死啊。 所以啊,她还是得好好赚钱才行啊。 以前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景流年回来了,家里多了一口人,以后用钱的地方肯定是多了去了,哪儿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而为啊! 只是有些事情,她越是装作视而不见,反而越是难受。包子铺伙计的叫卖声,犹如天籁之音一般,一遍遍折磨着沈韶华的 “包子香喷喷的包子欸~刚出锅的热包子,好吃不贵快来买啊……” “……” 真是讨厌啊!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不知道她买不起啊,还一个劲的嚷嚷着,有完没完啊。 算了,她还是走远一点,眼不见心不烦的好! 沈韶华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双脚却不受控制,一步步的向着包子铺走了过去。 围在包子铺前面的客人,这会儿已经差不多都先后离开了。 卖包子的伙计,刚刚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正满心欢喜的打算收摊。 忽然发现摊位前多了一个年纪尚浅的小伙子,看起来白白净净的秀气的很,伙计在包子铺干了也不止一两个年头了。 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是像这么秀气的小伙子还真是少见的很,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的就被沈韶华身上那件丑到让人无法忽视的衣裳给吸引住了。 发现对方一直盯着她看,沈韶华以为自己女扮男装的这件事情,要瞒不住了,忍不住挑了挑眉出言提醒: “伙计……伙计……” “啊……在!” 伙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倒不是他故意要一直盯着客人看,而是这客人的衣裳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啊。 不过他也不是头一天出摊了,又怎么可能会被眼前的场面给难住呢。 “客官实在是对不住啊,小的并非有意冒犯,而是发觉您身上的衣袍很有喜感,看上去挺有意思的,打算回头也给自己做一件一模一样的!” 沈韶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缝得跟蜈蚣脚一样,歪歪扭扭的衣裳顿时就:“……” 虽然说她也知道她的针线功夫的确不怎么样,很难拿的上台面,但是被人就这样指出来,那就有点尴尬了,指着巨大的蒸笼问: “包子怎么卖啊?” “客官您要买包子啊!” 一说到包子,伙计立刻没心思去关心沈韶华那一身奇怪的行头了。 “我们店里的包子个头大馅料足,好吃不贵,菜包一个只要三个铜板,肉包八个铜板!” “这还叫不贵啊?” 沈韶华只感觉牙疼的很,忽然也就觉得没那么饿了。 两个菜包子要六个铜板,六个铜板可以买好多东西呢! 买两个包子,都抵不住饿就没了,还不如去整几颗白菜,够吃好几天呢! 眼角沈韶华这就要走了,伙计有些急了,做着最后的挣扎。 “唉~客官您真不打算买两个尝尝吗,我们家的包子馅多皮薄,味道美的很。可就剩这么几个了啊,您要是不买的话一会儿就没了!” “不买!” 沈韶华气呼呼的回头看了伙计一眼,刚准备离开,忽然间一声低沉中带着丝丝疏离声音骤然响起。 “老板来两个肉包子!” 第十四章她家夫君有点败家啊 沈韶华发现来人是景流年之后,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默默的接过递到她眼前的大包子,沈韶华只感觉心里肉疼的很。 不过还是很大方的,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景流年。 见到自家小媳妇儿,就连这么小的事情都想着他,景流年只感觉心里暖洋洋的,有一股说不出的暖流传变了他的全身。 嘴角微微上扬,伸手在沈韶华的小脑袋上摸了一下。 沈韶华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立刻双眉紧皱,眉宇间满是纠结。 先前她在家里,他这样的举动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现在在外头,她又是一副男儿装扮。 这动作未免也太令人浮想联翩了吧,果然沈韶华的判断事物的能力还是挺有说服力的。 这不,一旁的包子铺伙计,看到两人的互动,神色那叫一个怪异。 景流年也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举动,假咳一声开口: “我不饿,你快吃吧,一会儿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真不吃吗?” 确定他是真的不要之后,沈韶华也不同他客气了。 两个包子花了十几个铜板呢,这要是都不吃的话,岂不是暴殄天物? 还别说这大包子,还真不是那包子铺伙计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确是皮包馅多,咬上一口满满的都是肉馅,香浓的汤汁,在齿间满口留香。 虽然说味道还差那么一点点火候,但是也算的上是物有所值了。 不一会儿一个大包子就被她一点不剩的全部吃下了肚,沈韶华满脸幸福的啃着包子,两个腮帮子都被她塞的圆鼓鼓的。 看着自家小媳妇儿这么卖力的啃包子的模样,显然是饿得狠了。 景流年心里多了那么一丝丝的愧疚,事实上他刚才大老远的,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可怜巴巴的站在包子铺前面。 明明想买的很,却什么都没买,想也不想就将包子买了下来。 如今看到自家小媳妇儿这么狼吞虎咽的模样,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家小媳妇儿早上就吃了那么一点番薯,背着几百斤的东西,走了那么远的山路,能不饿吗? 想到这儿,景流年的声音,不知不觉的又轻缓了许多。 “韶华你别着急,慢慢吃。不够的话,咱们再买几个就是了!” “够够够!” 一听到他这话,沈韶华的小脑袋立刻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 虽然说这包子并不算太大,但是一个也是够吃的,就算饭量大点,那多吃半个也就够了。 今天她完全就是饿的有点太狠了而已,才会如此。 生怕景流年心头一热再去买,沈韶华连忙费力的将嘴里的包子咽了下手。 只感觉喉咙噎得很,又找包子铺的伙计要了半碗清水喝了之后,才感觉好了一点。 “我吃这些就够了,不用买了。咱们还是赶快走吧,免得影响人家做生意。” “也好!” 景流年点了点头,既然他家小媳妇儿都这么说了,应该是吃的差不多了。 要是真不够的话,反正也差不多该回村子里了,回去了之后再做也行。 “那咱们走吧。” “嗯!” 沈韶华应了一声,又专心啃起了包子,看着自家媳妇儿可爱的小模样,景流年眼眸微闪,快步跟了上去。 临走之前,还不忘低声提醒着。 “跟紧点!” “什么……跟紧点?” 沈韶华不理解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起先也没怎么在意,以为他是在和她说话,让她别走远了。 可是当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伙计打扮的人的那一刻,有点懵了。 只见两人,前者还好,拿的东西比较少,还勉强能看得出,对方的样貌,以及衣着打扮。 而后者就比较夸张了,大包小包的,远远的看上去就跟一座行走的大山一样。 就连与之无关的沈韶华,看到了也深深地替他担心,他这样能看到路吗? “流年这两人是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一直跟着他们,沈韶华并没有细想,只以为是同路而已。 毕竟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多了去了,有同路走的也不奇怪。 不过很快的沈韶华便笑不出来了。 “你先前不是让我去买咱家需要的东西去了吗?” “所以呢?” 沈韶华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了想咱们家需要的东西有点多,反正已经来了,那就索性一并将能买的全部都买了吧。” “……” 并未察觉到沈韶华那近乎呆滞了的表情,景流年十分坦然的同她介绍着: “这两人一个是福瑞布行的伙计一个是醉颜坊的伙计。因为咱们买的东西多,所以掌柜的安排他们给咱家送货上门。” 沈韶华脑子里嗡嗡直响,只感觉整个人都要炸了。 这叫买的有点多吗? 怕是打算要将人家店里的东西全部搬回去吧。 买布,买棉花,那这些也可以理解,做被子,做衣裳。要是实在做不完的话,咱送人玩都行! 可是这…… 目光落在了另一个拿的东西相对较少的的伙计身上。 顿时两眼一发黑,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十五章:这夫君太能造了想退货 幸亏景流年眼尖,察觉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扶住了她,不然的话,她的小脸今天怕是要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了。 “韶华……韶华……韶华你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 沈韶华这会儿脑子里都是空的,哪儿还有功夫去管景流年到底在和她说什么,怔怔的指着走在前面的伙计问: “你这买的都是什么啊?” “铜镜,还有梳子,和一些你们女儿家经常要用的胭脂啊!” 景流年神色古怪的看了沈韶华一眼,看到她神色莫名的模样,只以为她是太感动了。 脑海里不由得就浮现出,方才在醉颜坊替自家小媳妇儿买铜镜和梳子的是老板和他说的话。 说女儿家最喜欢这些胭脂水粉了,还有什么女为悦己者容,什么送东西自然要送心头好才成。 那会儿他只是觉得有道理还没有这种感觉,如今看到自家小媳妇儿因为他给她买的这些个东西高兴成这样,越发的觉得自己没买错。 “韶华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些我都明白的。不过你既然和我拜了堂,嫁进了我们沈家,那么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夫人,沈家的女主人,我自然不会让你跟着我受委屈的!” “……” 幸亏沈韶华刚才将包子全部吃完了,不然的话,她今天怕是就要成为被包子噎死的第一人了。 饶是如此,她还是感觉心里堵的慌。 完了,全完了啊。 这日子以后可咋过啊! 原本沈韶华看到景流年两手空空的回来,还在为他会持家过日子而感到开心。 心里还想着要不要提醒他,让他对自己好点,别一味的委屈自己。 结果可倒好,他这哪里是委屈自己,分明就是在挖她的心啊! 沈韶华看着伙计抱在怀里的各种盒子,一盒、两盒、三盒…… 只感觉心都已经在滴血了,现在她已经感觉景流年买那么多的布料棉花,不是什么大事情了。 买梳子镜子这些毕竟要用嘛,也说的过去。 问题是买那么多胭脂水粉做什么,成天窝在小山村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给谁看啊! 那买就买了,毕竟也算是他这个做夫君的对她的一片心意。 那买一盒用用也就行了,买那么是怕她山林里的野兽长的太寒碜吓到人,让她拿它们练手吗? 本来沈韶华还觉得她的赚钱能力还是不错的,只要勤奋努力一点,那么养活她和景流年两个人,完全是不成问题的。 现在看来,她要收回先前对景流年的判断了,这哪儿是费银子那么简单啊,分明就是烧银子啊。 就按照他今天这个造法,她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养不起啊! “能退吗?” “什……什么?” 话题转变太快,景流年一时有点跟不上她的思维。 “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能退吗?”沈韶华双拳紧握,将先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 “实在抱歉啊,这位夫人您可能对我们醉颜坊的规矩有所不知!” 景流年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一旁帮着拿东西的伙计,已经很热心的替他解答了起来。 方才他们二人的谈话内容,并没有避着旁人。 所以伙计对他们二人的关系也已经有所了解了,虽然说女子不易抛头露面,但是他们是做生意的,既然有人肯出钱,那么又何必去管人家的家事呢! “我们醉颜坊的胭脂水粉那可是出了名的,别说是这小小的安和镇了,那就是在临阳县那也是排的上号的。 所以来我们店里的客人都知道,我们店里的胭脂水粉,全都是上等货,除非是有质量问题,会为您调换货物之外,其他原因概不退货!” “……” 深吸了一口气,沈韶华默默的看了景流年一眼,她已经很克制自己想要动手的想法了。 毕竟她有赚钱的能力,养家糊口也是应该的。而景流年他身子骨那么弱,买这些东西,虽然说是铺张浪费了一点,可是出发点也是好的。 她也不能太计较了不是,多一点包容,多一点理解也挺好。 看到沈韶华如今这幅随时有可能要炸了的模样,景流年若是再察觉不到反常之处,那才真的是见了鬼了。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两人,也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买的有点多了,本能的喊住了沈韶华,想要替自己辩解。 第十六章:她手痒的很 “何事?” 沈韶华眉头紧皱,衣袖下的双拳握的咔咔直响,气得眼都红了。 她是可以看在他身子弱,出于一片好心的份上不对他动手。 但是却不代表他可以毫无顾忌的顺杆爬,如果他再敢多说一句,那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不讲原则了。 景流年被她这凶狠的目光给盯着,没来由的心里一紧。 摸了摸鼻子,原本要说的话生生又咽了回去。 “那什么,我是想说咱家没米下锅了!” “……” 沈韶华紧握的拳头,缓缓的松了开来,转头就走。 本以为自家小媳妇儿会和他多说两句,结过她竟然一句话都没说,转头就走,这让景流年心里越发的不自在了。 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看好戏的两个伙计,大步跟了上去。 “韶华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递给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沈韶华朱唇微启,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买米! 两人很快的就赶到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家米行! 米行的掌柜的,见到两人身后跟着两个伙计,又拿了那么多东西,立刻便看出来,这两个人是大客户,连忙笑脸相迎。 “两位爷您来了啊,快里面请里面请,我们小店里,各种米面都有,不管您要那种,只要您说一句,我保证绝对让您满意!” “嗯!” 景流年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明显没打算进去的沈韶华,便也没为难她,跟着掌柜的便进了店里。 “我们店里的米粮,一共分为四个种类,最好的就属您现在眼前放着的上等精米,这个价格自然也是最贵的,需要三十文一斤。 而您左手边,第一个则是精米,二十文一斤。 次之则是细米比较便宜,十五文一斤。 而品相最差的就属糙米了只需要七文钱一斤。” 虽然心里早有预想,眼前这两人不会买糙米,不过还是很细心的同两人介绍着。 “当然客官您也别误会,糙米价格低,并不是说不能吃,只是相对麻烦而已!” 景流年依次看了过去,果然是如店家所说的那般,一分价钱一分货。 上等精米颗颗颗粒饱满,晶莹剔透一看就是精品。而精米的话,相对要次一点,除了品相差一点之外,其他的也都说的过去。 至于细米就很好解释了,光听名字就能猜的出来…… 景流年默默的打量了一遍,直接忽视掉了放在角落里的糙米。 那玩意已经说不上是米了,里面除了米糠还是米糠,还有很多细小的沙石。 虽然便宜,但是买回去还不够功夫钱呢! “韶华你觉得呢?” 沈韶华被突然间点名,眼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自己看着买就成!” 倒不是她故意要给景流年难堪,而是她对米粮这些东西,认知较少,根本没有什么概念。 以前刚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也有买过一次,只是因为想着便宜,结果就买了最差的。 事实证明那玩意儿太费嗓子了,还费牙口。 从那以后她就几乎没想过买米这一茬,如果不是顾忌景流年的话,她估计就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闻言,景流年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细细的在心里盘算了一遍,便将自己的需求告知了老板! “麻烦老板帮我称三十斤精米,二十斤白面,三十斤玉米面,另外……再来二十斤的上等精米!” 景流年本来是打算全部买精米的,但是想到自家小媳妇儿,还在长身体,不能苛待了她,便又买了二十斤的上等精米。 一旁等着的掌柜的,听到他这话,立刻就笑的合不拢嘴了。 很快的米粮就全部装好了,大大小小总共一百斤的东西,全部都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看着他们拿了这么多的东西,掌柜的不由得多了一句嘴。 “两位客官我们店里有牛车,供粮用的,平日里也接给客人送货的生意。 本来像您这种在我们店里买的东西比较少的客人,我们是不送的。不过看在两位这么信任小店的份上,我可以派人给你送过去,连人带车就收你们十个铜板你们觉得如何?” “不如何!” 沈韶华抢在景流年之前先一步开口了,她能在这个档口,压着自己的火气,耐住性子在米行等这么久,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总共就百十来斤的东西,虽然说大包小包的是麻烦了点,但是她一只手就能拎的过来的事情。 哪里用再花十个铜板,去雇什么牛车。况且那玩意儿也不快啊,不是完全在浪费她的时间吗?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沈韶华随手那么一抓,就将几个袋子很随意的搭在了肩膀上。 米行的掌柜的:“……” 随行的伙计:“……” 唯有景流年还算正常,早就看惯了沈韶华扛猎物的模样,也就见怪不怪了。 将米面钱递给掌柜的之后,便匆匆的追了出去。 看着自家小媳妇儿轻快的步伐,景流年暗暗的想着。 看来是该给自家小媳妇儿做辆车了,反正他的马闲着也是闲着,给她家小媳妇儿用来拉东西也挺好的! 第十七章:得找个合适的对象单挑下 小小的山村依山傍水,别看山路崎岖难走,但是消息确实一点儿都不闭塞。 这不沈韶华和景流年去镇上倒卖猎物,还没到家呢。 景流年在街上豪气采买的举动可都已经传回了村子里。 这不村民们这会儿正围着一个刚刚从镇上回来的小伙子问东问西。 “我说二狗子啊,你确定你没看错吗? 那流年他能死里逃生,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他怎么可能有钱去买那些东西呢?” “就是啊,二狗子你可不能糊弄大娘啊,我觉得这玩笑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好笑!” 村民们不相信的目光让小伙子心里很受打击,当即绘声绘色的同大家伙儿说道着: “大娘,大婶儿你们可别不信啊,我这可是亲眼所见啊,我亲眼看见流年买了很多的棉花,棉布,还有……” 一边说,还一边同村民们比划着,就连景流年付钱时的神态,都学的有模有样。 以至于憋了一肚子的气的沈韶华,刚刚到村子里,就感受到了村民们那久违的热情,热情的让她有点发怵。 “呀,流年家的,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那流年好不容易才回来了,你们怎么不在镇上多逛一逛啊?” 见到沈韶华,肩膀上背了好几包的东西,立刻就叽叽喳喳个没完。 “这是米吧,我瞅着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只不过一次性买这么多吃的完吗?” “还好!” 沈韶华虽然说心里有气,但是这些村民们也没说什么多过分的话,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横竖都是要买的,一次性多买点,省的隔三差五的来回跑!” “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有了夫君就是不一样啊,以前可没见流年家的,你这么” “就是就是,他王家婶子这话说的在理,以前流年不在家的时候,韶华整天不是野菜就是野果子,别说是米了,就连个窝窝头都见不到。不说旁的了,就婶子这个外人看着都替你着急啊!” “那谁说不是啊,看来啊,这一个家还是的有个顶梁柱才行,那男人不在,真的是寸步难行啊!” 村民们围着她问东问西,沈韶华虽然说心里很不得劲,不过也没当众表现出来。 “对了你家流年呢?” 一个村妇,突然发问一脸的羡慕。 “我听说你家流年给你买了很多的胭脂水粉,还有布品棉花啊?” 沈韶华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微微皱起了眉! 另一个村妇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道: “我也听说了,的确是这么一回事,还别说这流年这小子,还算是有良心啊。 对韶华你真的是不错啊,那又是棉花,又是棉布的,还懂得用胭脂水粉这些女儿家的东西来讨你的欢心。流年家的,你就是命好。遇上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比什么都好。 那别的不说,要是我们家那口子,他要是能主动的给我买个针线,我估计都得激动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啊!” “……” 村民们左一句流年右一句流年,流年长就长短的,这一回沈韶华,算是回味过来了。 原来这些人之所以对她这么热情,敢情都是因为景流年啊。 意识到这一点,沈韶华顿时只感觉心更塞了。 不想再听她们那些个酸掉牙的话,沈韶华抬脚就走。 饶是这样,她还是觉得心口憋闷的要死。 随手将手里的米面,扔进了厨房。转身就将挂在墙上的弓箭背在了身上。 却说景流年,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纠缠他的村民,一方面感念民风淳朴,一方面心急火燎的向着自家赶去。 到了家之后,却并没有发现自家小媳妇儿的踪影,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只发现买回来的米和面被很随意的扔在了地上,而挂在屋里的弓箭却没了。 景流年眼眸微转,抬头看了一眼渐渐西落的太阳,只感觉惆怅的很! 第十八章:二叔来了 刚刚送走了前来送货的伙计,景流年就看到景波神色匆匆的赶了过来。 见到来人是二叔,景流年连忙将人迎进了屋子。 一进堂屋,就看到景流年刚刚采买回来的那些东西,脸色不由得变了又变,张了张嘴,不过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目光落在了一旁,英姿飒爽仪表堂堂的景流年身上,欣慰的点了点头。 “看到流年你现如今平安回来了,可算是了却了你二叔我横在心头上,十几年的一桩心事了啊!” 说到这些,景波欣慰的同时,更多的则是心酸,不由得道: “你说说你这孩子咋这么拧呢,当年明明说好了由流云和流霜他们两兄弟其中一人去的,可是你呢,你竟然一声不响的就走了,得亏你平安回来了,不然的话,你让我将来去了那边有何颜面去见你爹啊?” 事实上当年景流年去当兵,完全是无奈之举。 适逢战乱,边疆吃紧。朝廷征兵规定每一户除鳏寡孤独者外,都必须除一人。 当时因为景流年的年龄小,又从小没了父母,所有并不在征兵之列。 而他二叔景波家,却有两个适龄的男子,所以必须要去一个。 因为这件事情,景波在两个孩子之中苦苦挣扎,长子景流云自小就体弱多病,是个全靠药物撑着的病秧子。 好不容易活到了适婚的年龄,去了多半到不了战场就没了。 次子景流霜身体情况各方面都很好,但是他刚娶新妇一月有余。 作为老父亲,怎么舍得亲眼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没有办法的办法,最终景波只能含泪选择了景流云这个长子去边境。 也就在新兵启程后没多久,景家人发现原本应该在家读书的景流年没了踪影,而本应该被官府带走的景流云却被人打晕藏在了柜子里! 这一变故景波又怎么可能会想不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虽然说心疼自己的亲生儿子是一回事。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景流年自小就没了娘,父亲又去的早,所以从小便在景波的跟前长大。不是亲生,却更胜亲子。 然而事已成定局,景波就是心里再难受,也没有办法。 只能心心念念的盼着他回来,谁知这一盼就是一十二年。 景流年并不擅长安慰人,看到抚养自己长大的二叔,哭得像个小孩子一般,也有些坐不住了。 “二叔我现如今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真要说起来,还得多谢二叔您当年的悉心教导呢,如果不是您的话,哪里有今日的我啊?” 景波在一个小辈面前,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也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你这孩子,怎么还和你二叔我客气上了,那我就只有你爹那么一个兄弟,他就只留下了你这么一根独苗,那我做那些不都是应该的啊。 对了,我听说西赫与咱们颂月之间的战乱,不是早几年都平息了吗?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也不知道给家里报个平安,知不知道我跟你二婶多担心你啊?” 说到这件事情,景流年忽然想到自家小媳妇儿,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这件事情,从他回来到现在,她好像问都没问上一句啊…… 并没有察觉景流年的神色变化,景波眼眸微敛,将话题转移到了沈韶华的身上。 “不过啊,这人回来了,就比什么都好。先前你一去就了无踪影,我们大家伙儿都以为你就这么没了。你那媳妇儿是我看着给你娶的,不想你回来魂魄无所依,就让她跟你的牌位拜了堂。” 说到这件事情,景波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他是误以为景流年不在了,才给他立了牌位,而如今人好好的回来了,自然也就没这一说了。 干咳一声,才又道: “不过啊,流年啊,咱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那媳妇儿的确顽劣了一点,但是却也是个好的,断不会贸然的去欺负别人。 再者就冲人家当初愿意嫁进咱们家守活寡的这个份上,你也不能做出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知道不?” “……” 景流年点了点头,这几日相处下来,他自然也看出来,自家媳妇儿虽然好强,可是却并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主。 又怎么可能去听旁人的风言风语呢! 两人又拉了好一会儿的家常,景波这才起身打算离开。 “那个流年啊,按理来说你现在已经成家了,有自己的主见,二叔不应该去掺和你们小两口的事情。 但是过日子,不是过家家,并非儿戏,而是要考虑长远你明白吗?” 景流年默默的看了一眼他采买回来的东西,并没有言语。 见到他这幅模样,景波也不好在多说什么,响起被景流年安排在院子后面的那匹马,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瞅着你带回来的那一匹马挺好的,你也别一天到晚的捣鼓马厩了,那玩意儿在咱们村子里头也没啥大用。 还不如去拉到镇子上买了划算,我去镇上看过了,镇上那些马不管好的还是差的都贵的离谱。更重要的是我瞅了一圈,愣是没发现一匹能看的上眼的。 如果你把它买了,那……” “我不会卖马!” 景流年干巴巴的道,波澜不惊的面容上多了几道裂痕! 第十九章:找到最合适的单挑对象 景波正说的起劲呢,忽然间察觉到周围的气场都变了,下意识的向着景流年看了过去。 刚好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明明依旧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可是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景波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意识到自己竟然被自己亲手养大的侄子的目光给震慑住了,顿时就:“……” 送走了前来看望他的景二叔,景流年便收拾起了刚刚从镇上买回来的东西。 在景流年收拾屋子的同时,另一边憋了一肚子气的沈韶华,也已经背着弓箭进去到了深山里面。 虽然说这会儿天色还不算晚,也就日头刚刚落山而已,距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但是在茂密的山林里却又是另一回事了,经过一日的暴晒,山林里的水蒸气慢慢的挥发,如今大山里头浓雾弥漫。 若非长年在山林里摸爬滚打,有一定的经验的人的话,怕是早就迷失在了山林之间。 一路上她也并非没有见到猎物,只是猎物的个头都太小了,不是兔子,就是山鸡之类的,就连大一点的狍子都没见到。 完全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所以导致她进山到现在将近一个半时辰了,还是两手空空。 憋着一口气,沈韶华又向山林深处走了大约有半盏茶的功夫,忽然间右前方一阵山石滚动的声音。 她反手将弓箭拿在了手上,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 走进了才发现,就在距离她此刻藏身的地方不足三丈远的地方,有一处比较矮小的陡坡,陡坡上有两头野猪在打架,刚才她听到的声音,就是它们搞出来的。 看架势都打红了眼了,大有不死不休的势头,看到这一幕沈韶华只觉得热血沸腾,双眼放光。 扔下了手中的弓箭,二话不说便冲了出去。 两头野猪本来正打的难分难舍,还没争出个好滴来,忽然间就被一个人类的小个子,给了一脚。 差点儿两只就一起从小山坡上滚下去了,两大只先是一怔,意识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立刻就从原来的两方对战变成了三方混战,只不过是以二敌一而已。 “来的正好!” 大喝一声,沈韶华随手捡起刚才两头野猪打架是撞断的树桩,也就大约有碗口大小, 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拎了起来,同两头野物战在了一起。 许久许久之后,树桩已经又原来的两截,变成了好几截。 沈韶华这才将手里才留下来的半截树干扔在了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天际那一抹皎白的月色。 目光落在了,倒在碎石堆里的两只野物身上。 这玩意儿还真不好对付啊,得亏她体力非常人可比,再加上这两玩意儿,刚才内斗把自己个斗的浑身是伤。 不然的话,还指不定现如今躺着的是谁呢。 经过这一通打斗,沈韶华憋在心底里的那口气,也已经出的差不多了。 眼瞅着时间也不早了,沈韶华这才想起来,她刚刚出门时带的弓箭。 当看到被破树桩子砸成了两截的公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明显的龟裂了。 这弓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就这么坏了,能不心疼吗? 默默的将断裂的弓箭收了起来,沈韶华拖着两头血淋淋的大物,朝着下山的路而去。 浓浓的月色笼罩大地,远远的看上去好像整个天地都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衣一般。 偶尔见一两声虫鸣,将寂静的山林衬托的尤为的清幽。 走在这样的美的夜色之下,沈韶华的心情也变得格外 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际的点点繁星,她的眼里多了一丝复杂之色。 方才她上山的时候,并没有和他有过只言片语,这会儿景流年应该也已经等急了吧。 想到这儿沈韶华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刚到山脚下,就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月色之下。 眉目清冷如玉,薄唇微抿,一举一动,皆是那么的摄人心魄! 第二十章:她家夫君虽然败家但还勉强能用 “流年,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韶华怔怔的问,仰着小脑袋,一只手提溜一只重物,那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看着自家小媳妇儿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却还不忘将她打来的猎物牢牢的攥在手里。 景流年不知不觉的便被她脸上的笑容给晃了眼。 真好! 他家小媳妇儿就连笑起来,都这么好看。 意识到自己失神了,景流年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随手从怀里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替沈韶华擦拭起了脸上的血渍。 “见你这么晚了没回来,怕山路难走,就来接你了。” 景流年就伸手打算将她手里的猎物接过来,却被沈韶华给拦住了。 “不用,这玩意儿脏兮兮的,我都将它弄下山了,也不差着一会儿,回头弄脏了你的衣服多不合算啊!” 说着,沈韶华提了一口气,将两只猎物摞在一起,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刚才景流年只顾着和沈韶华说话了,虽然也有注意但自家小媳妇儿拖了两只猎物下山,瞅着块头还不小,但也没往心里去。 这才发现竟然是野猪,还是两只! 在他发怵的之际,沈韶华已经走出去了好远了。 并未察觉到景流年没有跟上来,沈韶华一进院子,脚下的步伐就怔住了。 好香啊! 是肉味儿,还有白米饭散发出来的味道! 都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沈韶华没来由的鼻头一酸,只感觉心里酸溜溜的。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几乎都已经不记得白米饭究竟是什么味道了。 眼眸微转,沈韶华放下了扛在肩膀上的猎物,就朝着厨房走去。 刚走了没两步,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嘶~” 深吸了一口气,沈韶华抬头看向挡住她去路的那个始作俑者,倒是没想到她这白得来的夫君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肌肉竟然这么结实。 就刚才那一下,差点儿把她的鼻梁骨给撞断了。 “你干什么啊?” “我……” 景流年本来只是想要拦住她的去路,没想到会伤到她。 看到自家小媳妇儿眼泪吧啦的模样,他只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你没事儿吧?” 沈韶华:“没事儿!” “那就好!” 松了一口气,景流年将木盆还有帕子递给了她。 “热水我已经给你打好了,你先去洗漱一下。” “……” 沈韶华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直皱眉,就她现在这幅蓬头垢面的模样,身上还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儿,真不知道,别说是旁人了,就连她自己都受不了。 脸上一红,沈韶华接过景流年手里的木盆,低着头就向着隔间跑去。 看着自家小媳妇儿慌乱的背影,景流年的眼底闪现过一抹淡淡的笑意,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等到沈韶华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没了刺鼻的血腥味儿,和泥土味儿,她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四下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本破旧的窗户上已经有了崭新的窗纸,厨房还有平时放杂物的棚子,也都是整修过的。 整个院子里干干净净,焕然一新,完全就跟新的没两样。 很难想象,就在几天前,这里到处还乱糟糟的,就跟乱葬岗没什么两样。 见到厨房里有光亮透出来,她便走了过去。 只见景流年正乐此不疲的忙碌着,见到她来了,便将刚刚盛好的米饭递给了她。 “吃饭吧!” “嗯!” 沈韶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刚刚端上桌的菜上面。 有小鸡炖蘑菇,还有土豆鸡块,辣子鸡丁,全都冒着热气,光闻味道就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开。 除此之外,景流年还很贴心的做了一锅蛋花汤。 “快尝尝吧,这鸡蛋是我刚才从村东头,赵大娘那里买的,很新鲜!” “好!” 小小的心塞了一下,沈韶华还是将他递过来的汤碗接了过来。 虽然说这一顿饭,花了不少的钱,但是真的很香啊。 暖暖的蛋花汤,喝进胃里完全就是一个享受啊。 沈韶华满满的喝了两大碗的汤,又就着菜吃了满满一大碗的米饭,还觉得可以吃得下去。 一定是景流年做的饭菜太好吃了的缘故,要不是怕夜里吃多了积食的话,她觉得她还能吃上满满一大碗。 默默的看着烛光下景流年忙碌的背影,沈韶华不知不觉笑弯了眉。 第二十一章媳妇儿太豪气了怎么整 景流年正在收拾碗筷,总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一回头,就看到一家小媳妇儿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仰着个小脑袋,双眼亮晶晶的盯着自己。 那小模样,真是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景流年心神一动,上前伸手轻轻的在桌子上叩了两下。 “回神了。” “哦!” 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一个男子犯花痴,沈韶华有些不好意思了,都怪景流年这厮,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这不是引人犯罪吗? 长的好看也就罢了,竟然做饭还这么好吃,她这莫不是捡到了宝了吧! 沈韶华眨巴着眼睛,一脸的笑容。这个男人,现在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所以她多看两眼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你真好看!” “……” 景流年怔了一下,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神色莫名的看着自家沈韶华,他这是被他家小媳妇儿调戏了吗? 虽然说‘好看’这两个词,多半是用来形容女子的,用在男子身上显得有些不妥当。 并未察觉到她刚才说的话,有任何不妥,沈韶华补充道: “是真的,你比我以前见过的所有的男子都好看!” 就差再来一句,就连女子见了也都自惭形秽了。 景流年眉头轻挑,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下意识的向着沈韶华看了过去。 便知道自己想错了,他家小媳妇儿说着话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是那么的自然,完全是一种欣赏的模样。 眼神更是单纯的让人生不出任何邪念。 沈韶华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伸手抹了一把,发现什么都没有,不由得直起了身子。 “你盯着我做什么啊?” “没……没什么!” 景流年眼神闪烁,多多少少的有些不自然,连忙假咳了一声道: “夜里凉,小心着了风寒,你先回屋吧!” “嗯!” 沈韶华应了一声,并没有多想,转身便出了厨房。反正景流年不允许她动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她在厨房里待着也只是看着,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回屋待着来的自在。 回到房间里后,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借着烛光,可以发现屋里那破旧的墙壁,已经被重新整修了一遍,屋子里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 而那张已经破旧的不成样子的木板床,也已经被替换成了崭新的大床。 除此之外,还多了两个脚蹬,和一个新的大柜子。 沈韶华的手指抚摸过床边,发现边边角角人能碰触到的地方,都有认真处理过,可以想到当时做这床的人,是真正用了心的。 虽然说床上的铺盖还是以前用久了的,不过饶是如此,沈韶华也是高兴的很。 事实上她想换了屋里那张破床的想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就那破床,稍微受点力就咯吱咯吱的响,晚上躺上去,翻个身都要考虑,床有会塌的可能性。 哪儿有这大床睡着舒服啊! 景流年收拾好厨房,一并将沈韶华带回来的那两只野猪也一并安置好。 进了屋子,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在刚刚铺好的大床上又蹦又跳的,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 忽然间觉得他先前的忙碌,一切都是值的。 沈韶华滚着滚着,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一抬头就看到景流年侧靠在门板上,满脸笑容的看着她。 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就这么被抓包了,沈韶华有点下不来台,目光落在了身下的床板上,立刻就来了主意。 “那个……我就是看看这床结不结实。” “嗯!” 景流年点了点头,并未拆穿沈韶华这根本唬不住人的小把戏。 反正他做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家小媳妇儿开心的,如今看到她这么高兴,那就好了啊。 又叮嘱了沈韶华几句,便打算去隔壁的屋子,就在他即将跨出屋门的那一刻,沈韶华忽然出声拦住了他。 “等等!” “……” 景流年刚刚跨出去的那一只脚,在听到沈韶华这话的那一刹那,生生的又收了回来。 语气生硬的同沈韶华解释着。 “我就睡在你隔壁的房间里,你夜里要是有事的话,喊一声就行了。” “嗯!” 沈韶华不明白他为何会同她解释这些,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从怀里将白日里,在镇上换来的银子掏了出来。 “给你!” “我我……” 景流年并未回头,忽然间听到沈月兰这话,身体立刻变得僵硬无比。 “韶……夫人我知道你心悦于我,为夫也心……这……” 目光瞥见沈韶华手心里的银锭子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慢慢的凝固了。 “这是什么?” 沈韶华眨巴着眼睛,看了一眼手心里躺着的银锭子,又瞅了瞅神色古怪的景流年,干巴巴的道: “银子啊!” “……” 景流年神色又僵硬了几分,他当然知道自家小媳妇儿手里拿的是银子,问题是她家小媳妇儿拿着银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是说你为何要拿银子给我!” 沈韶华走到了景流年的面前,将银子塞进了他的手里。看到他一副回不了神的模样,心里大为感触。 瞧这可怜孩子,就几十两银子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忽然间让她觉得,她先前因为景流年花钱不加以节制,而生他的气,故意冷落他,是多么错误的一个决定,那银子赚来不就是为了花的嘛。 想到这儿,沈韶华深吸了一口气,仰着脑袋冲着景流年笑了笑,临了还不忘,伸手拍了拍他握着银子的手臂。 “你放心吧,以后我们还会有好多好多的银子的!” 景流年脑子里嗡的一声,瞪大了眼睛,他家小媳妇儿刚才是在安慰他? “……不是……我!” 有心想要同沈韶华解释,告诉她他不缺银子,只可惜自家小媳妇儿,已经一股脑的钻进了被窝里。 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银子,又瞅了一眼沈韶华的背影,景流年只感觉:“……” 第二十二章:姑娘你有何事 翌日,沈韶华早早地就去了镇上,她的两头野猪虽然模样是惨烈了一点,但是胜在新鲜,个头也大的很,自然不会担心卖不出去,很快的就被人以五两的价格订了去。 按理来说五两买两头野猪是有点便宜了,不过考虑到那两头实在是看着有点太惨不忍睹了,价格也不算太低,也就接受了这个价格。 出了菜市场,沈韶华握着刚刚到手的五两银子,步履轻快的朝着回村子的方向而去。 这些银子,等到家以后,一并交给景流年保管,相信他看到她赚了这么多银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想到这儿,沈韶华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又快了许多。 在沈韶华满心欢喜的往家里赶的同时,另一边,景流年也早就已经做好了饭菜,发现时间尚早,便想着拿出先前买的布料,给他家小媳妇儿做两件换洗的衣裳。 虽然说他并不擅长做这些,但是这些年在军营之中,什么样的事情都遇到过,日子久了,自然也就熟练了许多。 相比于自家小媳妇儿那别扭到让人不忍直视的女红,他觉得他的针线还算是拿的出手的。 挑选好了布料,就在他打算上手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家媳妇儿的尺寸,便也就只能先将这事放下了。 转而将准备好的棉花,和棉布拿出来,打算趁着有空,先做床被子出来。 做被子这件事情,得慢慢来,急不得,毕竟慢工出细活,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裁出了合适的布料,景流年将分好的棉花铺了上去,在打算裁被面的时候,才发现里子好像是有点小了。 正想着该如何补救呢,忽然间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以为是自家小媳妇儿回来了,景流年并没有多想,转身便将木门打了开来。 只见院子外面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怯生生的看起来很拘束。 发现并不是自家小媳妇儿,景流年好看的眉头,不经意间微微挑起。 “姑娘你有何事?” “我……” 女子一抬头,便迎上了景流年那双锐利的眼眸,仅仅只是一眼便看痴了。 景流年本来不喜言谈,发现来人一直盯着他看,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将先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姑娘你敲我们家的门,可是有事?” “啊……我……” 女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走神了,连忙低下了头,紧紧的扯着衣襟,脸上多了一丝可疑的红晕,不由得又偷偷的打量了景流年一眼,小声道: “景大哥我是柳丝丝,住村西头的,小时候咱们经常在一起玩,你还帮我赶跑过吓人的恶犬的,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 景流年沉默,尽管眼前的女子说的绘声绘色,可是他还是没什么感触。 小时候他父母去的早,由二叔抚养长大。村里面的孩子,因为他是个孤儿的这件事情,或多或少的都有些看不起他,不愿意和他一起玩闹。 不过好在有个疼他的二叔,不但没有嫌弃他是个累赘,反而还愿意继续供他去学堂,让他又有了家的感觉。 至于女子说的那件事情,他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柳丝丝说了半天,本以为景流年会有所感想,谁知道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她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失落。 感觉气氛有点尴尬,柳丝丝连忙岔开了话题。 “对了,景大哥怎么没见嫂子啊?” “她去镇上了!” “那肯定是去倒卖猎物了!”柳丝丝笃定的道,嘴角多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嫂子她可厉害了,一个姑娘家家,有那么一身惊人的打猎本领,就这十里八乡的,还真没有人能比得过她!” 景流年只是打扫完马厩,发现自家媳妇儿不见了,与此同时昨夜被他挪到棚子里的野猪也没了。 也猜到了自家媳妇儿应该是去倒卖猎物了,见柳丝丝这么说,也就没说什么。 “只可惜丝丝是个弱质女流,家里又看得紧不然的话,真想和嫂子学两招。” “……” 景流年微微皱眉,头也不抬的道: “你的想法的确不错,我认为姑娘家,还是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才行!” “啊!” 话题转变的太快了,柳丝丝一时之间有些转变不过来,她说这么多,可不是为了和沈韶华那个泼妇学习跟人打架的。 眨巴着眼睛,好一会儿柳丝丝才摆了摆手,咬着牙道: “还是算了吧,丝丝从小就身子骨弱,不适合这些。再说了,我娘她也不允许啊,她说女孩子就应该安分守己,学好女红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这儿柳丝丝好像想到了什么,笑得花枝招展。 “刚才只顾着和景大哥说话了,差点忘了我是来做什么的。是这样的,上次嫂子在山上被树枝划破了衣裳,我妈说让我来帮她缝补的,只不过家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就给忙忘了,直到今天才想起来,就匆匆忙忙的来了。” 景流年想起自家小媳妇儿那些缝的惨不忍睹的衣裳,并未怀疑柳丝丝说的话的真实性。 不过他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么这种小事情他来就好了,根本不必要麻烦别人。 “既如此那就多谢柳姑娘了,不过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怎好麻烦旁人呢,姑娘你还是请回吧!” “景大哥你这也太客气了吧,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啊,这都是同一个村子里的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点小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这就回……唉……请回?” “等等!” 实在太过于震惊了,柳丝丝话都说不利索了。看着景流年半晌,才不确定的问: “景大哥你刚才说的是请回?” “……” 景流年眼眸微敛,有些不耐烦了,他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她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夫人现下应该差不多该回来了,柳姑娘如果没别的事情的话,就请回吧!” “景大哥我……景……” 柳丝丝话还未说完,眼前的木门就重重的合上了。 第二十三章你个作死的玩意儿 柳丝丝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紧闭的屋门,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如果不是她亲身体会,很难相信眼前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想了千万种可能,也没想到她竟然被景流年下逐客令了,一时一脸愣是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 不想被别人看到她这个模样,让人笑话,咬着牙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刚走到自家家门口,就与刚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柳家夫妇撞了个正着。 柳丝丝满脑子,都是刚才被景流年下逐客令时的情景,低着头浑浑噩噩的只顾自己个走着。 见到她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柳大力忍不住出声喊住了她! “丝丝!” “啊……什么?” 柳丝丝一回头,这才发现竟然是自己个的爹娘,不由得愣住了。 看到她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柳大力心里更加的来气。 “你这丫头是怎么一回事,大老远的就看到你跟丢了魂一样,不好好的在家里待着,这是赶哪儿投胎去了啊?” “……爹我……” 却是一旁的陈香芸先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看了一眼柳丝丝刚才走过的方向,又瞅了瞅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脸色大变,拽着她就进了自家家门。 四下看了一眼,发现并无旁人之后,这才压低了声音问: “你刚才是去景流年家了吧?” “我……我……” 柳丝丝被二人质疑的目光盯着,一时愣是不知道该做和解释。 看到她这幅支支吾吾,欲语还休的模样,如果再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才是见了鬼了呢! 陈香芸只感觉心里气的很,当即便忍不住骂道: “你个作死的玩意儿,你是诚心要气死你娘我啊。 那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不好好的在自家待着,跑到人家一个已经成婚了的男子家里头去,这像话吗啊?” 柳丝丝本来被景流年下了逐客令心里就难受的紧,这会儿又被自己的亲娘说道,心里更加的难受。当即便忍不住小声反驳了起来。 “娘你还说我,那明明我才应该是景大哥的妻子,凭什么我不能去找他啊?” “你个缺心眼的。” 陈香芸心里呕得要死,却在第一时间捂住了柳丝丝的嘴。 “你是脑子烧糊涂了,还是没睡醒啊,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惦记人家的男人,想要把我们老两口的脸都给丢尽了是吧?” “我才没有呢!” 虽然说柳丝丝依旧心里气的要死,不过说话的声音却不经意间变的轻缓了许多。 “娘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当初要不是你跟我爹非要拦着我,不让我嫁的话,我现在才应该是景大哥的妻子,凭什么便宜沈韶华那个贱人啊! 反正我不管,我是绝对不会如你们两个的意,嫁给赖二狗那个丑八怪做媳妇儿的,你们自己个看着办吧,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找个外脖子树挂上去,一了百了。大不了你们回头让人把我的尸体抬去他们赖家!” “什么叫如我们的意,那人家赖家情况也不差啊,赖老大去得早,家里就一个瞎眼的婆子,你以后嫁过去了,那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难不成还能委屈了你啊?” 陈香芸气得脸都绿了,如果不是因为柳丝丝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估计这会儿大耳刮子早就扇上去了。 “你个拎不清的,你最好少在这个档口给我找事,那当初你里正叔上门替景流年提亲的时候,你也在当场,当时你怎么不说啊,现在看人家日子过的好了,你又眼红个什么劲啊?” 陈香芸已经快要被气糊涂了,不耐烦的道: “行了行了,我也不想和你去争论那些个有的没的了。只有一样,我告诉你柳丝丝,别的事情爹娘都可以依你,但是你个二狗的婚事,绝对不行。 当初咱们家既然收了人家的聘礼,那么就必须嫁。 你最好把你脑子里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给我清理干净。不然的话,回头要是被人家赖家知道,你这个即将嫁进家门的新妇,还没成家呢,就对别的男人起了心思,别说是你了,怕是就连我们这老两口,以后都没办法再在这村子里待下去了。” 从小柳丝丝便喜欢粘着景家那个小子,陈香芸这个做亲娘的,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只是当时自家姑娘年岁小,才刚刚五六岁的模样,也就没往心里去。 谁知道景流年这一走就是十几年,全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村里人都以为他死了,就连他的亲二叔,也都深信不疑,其他人自然不会有所怀疑。 在这种情况下,景波要给景流年娶门亲事,肯定是是个人都不会嫁啊。 当时里正问到他们家时,他们家正迫于情面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呢,正好在这个档口,赖家找人来替她儿子赖二狗说亲。 当时他们家也以为景流年死了,那嫁过去就是要受活寡的,而赖家就不一样了,家里有田有地,无论是从那点上来权衡,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二话不说就收了赖家的聘礼。 谁知道这个时候景流年却回来了,不但人回来了,还出手那么阔绰,买了那么多的好东西,那能不羡慕吗? 别说是他们家了,就当初那些个家里有适龄姑娘而拒绝了景波的提亲的村民,估计这会儿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看到自家闺女眼泪吧啦的模样,陈香芸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好了,刚才是娘不好,把话说的重了些,不过啊咱们有一说一,赖家还算不错,我瞅着二狗那小子对你挺上心的。你也别一天到晚的想那些个没影的事情,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想抢也抢不走,同样不是你的,就注定了不是你的,就算是费劲了心思到头来也不过是白忙活一场。 那咱们女人这一辈子啊,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咱得认命啊!” “我才不认命呢!” 陈香芸本来是为了柳丝丝好,才同她说这些的,只可惜柳丝丝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景流年,又怎么可能听的进去她说的话呢! 第二十四章媳妇儿你把口水擦擦吧 只会觉得她娘苦口婆心的和她说这些,只是为了让她能心甘情愿的嫁去赖家,好心安理得留下赖家给的那一笔聘礼,根本不是在替她着想。 “明明我才是从小跟景大哥一起长大的,凭什么要我认命。难道说我和景大哥那么多年的儿时情义,还比不上景大哥很沈韶华那个贱人短短几天相处吗?” “你……” 陈香芸已经快要被柳丝丝这逻辑给气糊涂了。 “就凭现在韶华那丫头是景流年的媳妇儿,是人家沈家明媒正娶娶进门的媳妇儿,你就必须得认命!” “那要是她不是了呢?” 柳丝丝咬着牙,双眼犹如浸了毒一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沈韶华她只不过是一个一无是处遇事只会用蛮力的草包而已,当初就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景流年不在了,她才钻了个空子,得了景流年妻子的这个名头。 现如今既然景流年回来了,那么娶谁做他的妻子都一样,又为何一定要是那个女人呢? 陈香芸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你个死丫头,你可别给我犯混啊。那韶华丫头的脾性,你我都清楚的很,那可不是个吃素的主,你要是真做出什么让咱们家丢面子的事情,回头我跟你爹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可保不了你啊!” 柳丝丝只觉得心里更加的难受,明明她才应该是景流年的妻子,应该跟着景流年吃香喝辣的那一个,凭什么现在要便宜她沈韶华那个外人。 越想越觉得堵得慌,不知不觉的便将所有怨恨全部的归咎在了沈韶华的身上。 都是沈韶华那个贱人的错,一定是她从中作梗,景大哥才会那么绝情的赶她走的。 不然的话景大哥他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喜欢沈韶华那个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架动粗的混人呢! …… 另一边沈韶华可不知柳丝丝那些个龌蹉的想法,正坐在一旁,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景流年缝被子呢。 没想到她这夫君,还真是了得啊,长得好看,会做饭已经很好了,竟然就连针线这种女子才做事情都做的这么好,真的是让人自惭形秽啊。 想起她那惨不忍睹的女红,沈韶华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 果然人长的好看,做什么都是那么的养眼。 却说景流年正一针一线的低头缝着被子,忽然间心就有些乱了,不为别的,只因为自家小媳妇儿那热切的目光,实在是太惹眼了,他就算是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一手撑着脑袋,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那小模样好像要把他看化了一般。 景流年心头一热,低声提醒: “媳妇儿你把口水擦一擦吧!” “……啊?” 沈韶华呆愣楞的点了点头。 “哦,好!” 说着,竟然当真伸手在自己的嘴角抹了一把。 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景流年套路了,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实在是太丢人了啊,这还是她吗? 她竟然对着景流年犯花痴了,犯花痴也就罢了,关键是还被人给抓包了,这感觉实在是…… “那什么,你别误会啊,我并不是故意要盯着你看的,只是觉得你长的太好看了,所以才多看了两眼,再说了你本就是我夫君,我为何……” “嗯!” 景流年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脸上的笑容有多了几分,他家小媳妇儿真可爱。 随即,他保持常态,十分自然的点了点头道: “我知道,不怪你!” 沈韶华:“……” 合着她这还解释不清楚了啊! 沈韶华不悦的瞪了他一眼,苦着脸小脑门上写满了不高兴。她都不知道,他知道个鬼啊? 只是这眼神落在景流年的眼里,就完全变了味了。 他家小媳妇儿真是可爱的紧啊,就连生起气来都这么的好看。 实在是有些受不住沈韶华那委屈巴巴的目光,景流年干咳一声,又道: “媳妇儿咱们等会儿去二叔家走走吧?” “……哦!” 沈韶华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立刻点了点头。 “好啊。” 虽然说她是真的被景二叔的唠叨劲儿给弄怕了,不过说真的,对于景波的为人她还是很认可的。再者景波是景流年唯一的叔叔,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团聚了,这点儿面子还是应该给的。 “那你一会儿去给二叔他老人家打两坛酒,整点儿点心什么的给大宝和妞妞几个孩子带着……至于其他的……” 她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并不注重这些,所以对送礼的事情,并不怎么懂,不过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实在想不出来个所以然了,沈韶华便冲着景流年笑了笑。 将卖野猪得来的几两碎银子,一并递给了他,嘱咐道: “至于其他的你自己看着买就成了!” 景流年抬眼看了一眼伸在他面前的小手,看着手心里的碎银子,眼皮子一个劲的狂跳。 不过还是应了下来,却并没有伸手接过银子。 “我有钱的,这银子你留着吧。” 说着,便将针线,连同缝了一半的被子一并收了起来,反正被子想缝的话随时都可以,也不一定非要急于一时。 和沈韶华说了一声,便匆匆牵马走了。 见到他没收银子,沈韶华也不勉强,反正银子她放回老地方,不够了他自己去取就行了。 目光落在了被景流年放在柜子上面的被子上面,有点儿跃跃欲试,刚才看他缝制好像也挺简单的,就那么一回事,要不然…… 沈韶华最终也只是想想而已,根本没有任何打算动手的想法。 就她那女红,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的好,有那功夫,还不如去山上转一圈,打几只野味回来,来的实在。 想到这儿,沈韶华随手将挂在墙上的弓箭取了下来,意外的发现,弓上有断裂迹象的地方,已经被修好了。 握在手里试了两下,发现竟然比她新的还好用,这一发现,让她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十五章此唐突非彼唐突啊 联想到景流年是从战场上回来的,那么他会修补弓箭也就不足为奇了。 随手将弓箭背在了背上,沈韶华出了门,便直奔上山的路去了。 想着一会儿还要去景二叔家,所以沈韶华并没有往深山里面去,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 没想到她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很快的就打了三只肥美的兔子,和两只山鸡。 沈韶华掂量了两下手里的猎物,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会儿景流年差不多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虽然说这次上山的收获并不大,不过拿着给景二叔他们家改善改善伙食还是不错的。 在半道上,刚好遇到了几个刚刚从地里回来的村民,见到是她立刻就有人同她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流年家的又上山了啊,瞧着这收获不错啊?” “还好吧。” 沈韶华同他们唠了几句,正打算离开呢,忽然间有个常姓妇人忽然开口了。 “流年家的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啊,急着回家看你家流年都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吗?” “……” 沈韶华有点懵了,景流年去打酒,她是知道的,可是这些人又是什么表情啊。 “常家的你糊涂了啊,那流年家的,刚刚从山上下来,她知道些什么啊。” 旁边的王姓妇人笑着,神秘兮兮的凑到沈韶华的身边,小声低语着。 “流年家的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家流年买了好多好东西,刚才我在半道上遇见他了,看到他骑着马,带了许多的东西回去,瞅着可都不便宜,你快些回去看看吧!” 沈韶华心底里忽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联想到前两天景流年豪气的举动,沈韶华隐隐的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和村民们又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便匆匆向自家赶去。 根本没注意到就在她同村民说话的功夫,人群中多了一个人。 看着沈韶华心急火燎的背影,柳丝丝紧紧的捏着锄头,生生的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本来她只是心里堵的慌,打算跟着家里人出来透口气,结果没想到,反而感觉心里更堵了。 只可惜沈韶华这会儿可没工夫去管别的,匆匆的便回了家。 虽然说心里早就有了准备,还是被景流年买回来的东西给下了一大跳。 看着放在堂屋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有猪肉,鸭肉,还有鸡肉看起来都很新鲜,另外沈韶华还在桌子上发现了好几包糕点,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一看就不便宜。 看到这些,沈韶华只感觉心塞的要死。她是让景流年去打酒,顺便的买些东西,可是这也太多了点了吧。 就这些东西,放着天天吃,最少也能吃十天半个月的样子。 正肉疼呢,就见景流年提着几个酒坛子信步进了堂屋。 见到自家小媳妇儿回来了,立刻上前同她打了个招呼,信心满满的同她解释: “媳妇儿酒我打回来,想着我回来也有好些个时日了,都还没见过咱爹呢。就给他老人家也买了一份,赶明了我们给送过去。” 毕竟他家小媳妇儿已经嫁过来有一段时间了,而当时因为他不在,所以没办法陪着她一起回门。 现在既然他回来了,那么就肯定不会让自家小媳妇儿受委屈。 “你看着办吧。” 沈韶华心不在焉的附和着,虽然说早就见识过了景流年那出手阔绰的模样,但是看到这些还是小小的有些心塞。 这一回景流年,十分清楚的从自家小媳妇儿的表情上,看到了心疼两个字。想到上次她在包子铺前面好像也是这种表情,只觉得有有些好笑,好笑之余更多的则是心疼。 他家小媳妇儿赚了那么多钱,却就连一个包子都不舍得买,声音不由得就放轻缓了许多。 “那就好,一会儿咱们从二叔家回来后,把该带的东西都准备下,明天咱们去沈家村看咱爹去!” “啥?” 沈韶华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了她出嫁当天,那个哭得跟个泪人一样的非要跟着她一起嫁过来,村里人拦都拦不住的老小孩。 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急忙追问道: “你刚才是说要跟我一起回娘家吗?” “是啊!” 不明白自家小媳妇儿为何忽然间反应这么大,景流年只以为她是听到他说要陪她一起回娘家太过于高兴了,又将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算起来咱两成婚也有好几个月了,按理来我作为晚辈,早就应该前去看望咱爹他老人家了。却一直拖到了现在,所以……” “不行!” 沈韶华不等他将话说完,就已经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景流年这会儿也回味了过来,神色复杂的盯着沈韶华,他家小媳妇儿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可是一点儿都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啊! 难不成还有别的缘故? 沈韶华也意识到她刚才的反应的确有点太大了,不好意思的冲着景流年笑了笑。 “那个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说不愿意让你陪我一起回去看我爹,主要是因为我爹他是学堂里的先生,平日里比较忙。咱们这么贸然前去,我怕会有所不方便,还是等改天咱们安排妥当了再去吧!” “也是!” 景流年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过媳妇儿你放心吧,我都合计好了,今日我买回来的这些东西,留一半给咱爹送过去,再从咱们前两天买回来的其他东西里面,挑选一些一并带着,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在咱爹面前落了面子的!” “……” 沈韶华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她说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吧? “我觉得流年你可能理解错了,我是说我爹他在学堂很忙,怕有所唐突!” “我明白!” 景流年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道: “贸然去的确有点儿唐突了,不过我相信咱爹他老人家内心里肯定还是盼着我们去看他的,所以我相信他肯定会很高兴见到我们的。” “……” 沈韶华无语望天,一脸的惆怅,她当然知道景流年的意思,问题是此唐突非彼唐突啊! 第二十六章我夫君命大自己回来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沈韶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从二叔家回来后,第二天一大早,早早地就准备出发了。 因为景流年是第一次跟着她一起回沈家村,所以也就格外的重视。 除了昨天买回来的那些东西,还特意挑选了两匹颜色比较周正的布匹一并带着了。 安然村到沈家村的距离并不算太远,走路的话,差不多需要两个半时辰,但是骑马的话,就不一样了,前后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二人一马就进了沈家村的地界。 沈家村相比周边相邻的几个村子,地势更加好一点,也是几个村子里唯一设学堂的村子,的确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沈韶华和景流年两人的出现,很快的就引起了村子里的村民的注意。 虽然说沈韶华以前在村子里也惹出了不少的麻烦,但是她爹沈枫可是学堂里唯一的先生,自然很受人尊敬,连带着她这个不受人待见的倒霉鬼,也跟着沾了光了。 见到是她回来了,立刻就有热心的村民同她打起了招呼。 这些村民,事实上沈韶华也没什么记忆,甚至可以说很陌生,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没多久就嫁人了,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些人呢。只是原主她自小在这个村子里长大,自然这些人都是认识她的。 村民们先是围着她热情的跟她说了几句,很快的目光就落在了牵着马的景流年身上。 有个姓周的大娘好奇的道: “韶华丫头跟你一起回来这小伙子是谁啊?” 沈韶华:“他是我夫君啊!” “你夫君?” 周大娘脸色变了又变,瞅了一眼一直面带笑容任人打量的景流年,连忙第一时间将沈韶华拉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问: “你这丫头是魔怔了啊,那你平日里再胡闹大娘也不说你了,可是你做出这样不争气的事情,你将你夫家的颜面往哪儿放啊,又让你爹他该如何自处啊?” “……啊?” 沈韶华有点懵了,她好像什么也都没干啊,这怎么感觉这么怪呢。 见着沈韶华一副呆愣楞的表情,周大娘更加的着急了。 “你这孩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那咱们女人家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名声二字吗? 当初是你铁了心非要嫁给一个死人去守活寡,大娘也心疼你心疼的要紧。 可是心疼归心疼,你也不能破罐子破摔犯混,整这么一个小白脸,还就这么带着回娘家了,你这也太……” “小白脸?” 沈韶华眨了眨眼,也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周大娘口中的小白脸应该是景流年无疑了。 下意识的就想着景流年看了过去,虽然说两人的谈话内容压的很低,普通人根本听不到。 但是景流年常年在战场上拼杀,一点细微的小动静,都能察觉到,又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呢。不但听到了,还将两人的谈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头一次被当小白脸,还是当着他的面说出来的,这感觉真的是让人…… 生怕大娘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沈韶华连忙笑着出声提醒: “周大娘您误会了,他是我夫君景流年,刚从战场上回来,不是旁人?” “你说……他是景流年?” 周大娘被沈韶华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整蒙了,其实不光她懵,其他村民也是一脑门子的浆糊。 村里每一年都有适婚年龄的男女嫁娶,这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怪就怪在,沈韶华嫁了一个死人,一过去就要受活寡,能不好奇吗! 如此这般一来二去的,村里人自然也都知道了。 时隔没几个月,沈韶华忽然间领了一个比小姑娘还好看的俊小伙子回来,这搁谁身上,也很难接受啊。 愣了好半晌,周大娘这才反应了过来,吞了吞口水不确定的问: “你刚刚是说他是景流年,就是那位跟你用牌位拜堂的正主?” “是啊!” 沈韶华并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的意思,景流年是她的夫君,这件事情本就是事实,人回来了自然是再好不过事情,又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夫君他命大,自己个回来了。” 说着,沈韶华十分自然的挽住了景流年的胳膊: “这匹马就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还给我爹带了很多好东西,想要孝敬他呢!” 娇俏的声音,轻快的语气,语气中还带着丝丝显摆的意味儿。 听到她这话,原本围观看热闹的村民脸色变得很是精彩,只觉得心里酸溜溜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景流年嘴角上扬,眼里多了一抹笑意, 就连周大娘一大把年纪了,牙早就掉的没几个了,还是感觉酸的很。不过还是笑了笑道: “那还真是韶华你这丫头的好福气啊,竟然得了一个这么一个好夫君,以后的日子就不愁了!” 沈韶华立刻笑弯了眉,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嗯,不愁了!” 每天都有香喷喷的饭菜可以吃,屋子再也不漏风了! 景流年哪里会知道沈韶华心中所想,只是看到自家小媳妇儿因为他回来了就这么高兴,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沈韶华又同村民们说了几句,眼瞅着时间不早了,就打算离开。 这个时候,忽然间有人开口了。 “韶华丫头你今日怕是要白跑了?” 沈韶华:“书旺大叔这是为何啊?” 说话的村民,正是负责学堂杂扫活计的沈书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刚才他只顾着看热闹了,将这件事情给忘了,现如今刚想起来,连忙道: “今天是二十号,咱们书院每月二十号,都要去镇上定期采买所需物品的,估计明天才能回来。” “原来是这样啊。” 沈韶华眼眸微转,怪不得刚才她看了大半天,都没见到她那老爹的人影,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景流年明显的感觉到沈韶华听到村民说这话,忽然间松了一口气。 按理来说知道老丈人不在,自家媳妇儿不是应该表现的很沮丧吗? 怎么反倒从她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正疑惑呢! 两人已经走到了村子尽头,一处独门独院的小院前面。 就见自家小媳妇儿,飞身跳下了马。一手撑着墙头,翻进了院里,只留下一道残影。 第二十七章媳妇儿咱们这样做好吗 景流年牵着马,看着那将近两人高的院墙,眼皮子一个劲的直跳。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他家小媳妇儿的家了,只是这回家方式未免也太别致了一点了吧? 景流年四下看了一眼,发现路上的行人,对于沈韶华刚才翻墙的举动,好像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便猜出来了,自家小媳妇儿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只是…… 景流年眼神微闪,考虑着翻墙的可行度。 就在他迟疑之际,忽然间一声门锁晃动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回头,就见自家小媳妇儿站在门口满脸笑容的看着他,而原本上了锁的木门,有一边已经被卸了下来。 随意的搭在另一扇门板上,微微晃动着,可以想象动手之人,当时的动作有多简单粗暴。 发现景流年还在原地站着,沈韶华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夫君,这边啊!” 说着十分自然的上前,牵住了马的缰绳,还不忘回头冲着景流年说着: “刚才书旺大叔说了,我爹去镇上采买了,今天应该回不来了,咱们先进屋再说。” 景流年:“……” 抬步跟上了她的步伐,目光不由得便落在了那扇被拆掉了的门板上,不确定的问: “媳妇儿咱们这样做好吗?” “什么?” 沈韶华牵马的动作怔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当即就笑了。 “不就是一扇破门板吗,重新装回去就好了,那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 在景流年疑惑的目光之下,沈韶华一手抓着门板,一手捏着刚从屋里拿出来的钥匙。 开锁提门,一气呵成。 原本掉落的门板,就这么十分轻松的又被装了回去。 动作无比流畅自然,好像在做一脸无比轻松的事情一般,这让景流年深深的怀疑自家小媳妇儿已经不是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 暗暗的打量着眼前的小院,景流年的心情有些许复杂。 院子并不算太大,和煦的阳光透过云彩照射在房舍的屋顶上,将小小的院落点缀的犹如一副画一般。 这样迷人的景色倒是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感慨。 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自家小媳妇儿为何要放着这样简单宁静的生活不过,而情愿嫁去他们家受苦。 要知道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活着的这个消息,而他家小媳妇儿嫁过去,就注定了要守寡的…… 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低着头,苦着张脸,无精打采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定了定神,他才神色从容的问: “怎么了!” 沈韶华:“我饿了!” “……” 景流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目光落在了沈韶华抓着衣襟的小手上面,眼里多了一抹笑容。 “饿了?” “嗯!” 看着自家小媳妇儿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一脸期待的模样。 景流年忽然觉得,他先前心里那些个疑问,是多么的可笑。 他之前所有的消息,对外都是保密的,别说是村里人,就连自小抚养他长大的二叔,都以为他死了,才有了他和他家小媳妇儿这场婚事。 他家小媳妇儿,又怎么可能会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他会回来呢。 想到这些,景流年越发的觉得自己愧对与自家小媳妇儿,心里内疚的很。 和她交代了几句,景流年又问了下厨房的位置,便匆匆的进了厨房。 进去后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面上已经落了一层灰了,想来应该是许久没用了的缘故。 想到自家小媳妇儿说,她爹平日里很少回来,一多半的时间都在学堂里度过,厨房里落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在家里还有存粮,做点吃的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既然他不愿意她插手,那就算了。 不过她也没有真去村子里面转悠,转而去了屋子后面。 毕竟村里那些人,她认识的少之又少,去了也是尴尬,还不如老实待着呢。 喂完马回来,发现时间尚早,便冲屋里吆喝了一声。 “夫君我去学堂看看!” 说完,不等景流年有所反应,便哼着小曲,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学堂在村子的最南边,距离沈韶华家并不算太远,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正好,负责杂扫的是沈书旺也在,看到是她立刻笑了。 先前人多,他一直没有机会,和沈韶华说上什么话,现在她来了,自然少不了多说几句。 两人又说了几句,沈书旺这才笑呵呵的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真不错。韶华丫头你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这以后你爹他就再也不用为你的那些个事情操心了!” 沈韶华笑了笑,也不知道该如何和眼前之人解释,总不能告诉她,她一开始就是背着守寡去的吧。 “对了。” 沈书旺可能自己个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多了,这才问: “韶华丫头差点忘了问你了,那你这么晚了不好好的在家里待着,跑学堂里做什么来了啊?” 可算是说到正事上面来了,沈韶华松了一口气。立刻同他说道了起来。 事实上沈书旺虽然和她爹沈枫两人虽然都姓沈,但是却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只是这位两人都在学堂里做工,所以关系比较好而已。 而原主以前又经常来学堂里给她爹送饭,一来二去的对学堂里的每个人都很了解,自然话也就多了一些。 听完沈韶华的说辞之后,沈书旺笑的眼睛都要眯在一起了,当即便带着着沈韶华来到了沈枫他平日里休息的地方,指着放在角落里的衣服道: “这衣袍是你爹今天早上出门前换下来的,本来是打算明个儿回来了洗的,既然你来了,那就一并带走吧!” “谢谢书旺叔!” 沈韶华笑着接过了木盆,这也正是她此次来学堂的目的。 她那个爹虽然有时候的确是让人头疼的很,但是对她也的确是挺好的,想着他匆匆出门,肯定换下来的衣服来不及换洗,就打算拿回去帮他一并洗了。 却并没有接过沈书旺递过来的灯笼,虽然说天的确是黑了,但是回家的路又不远,她早就习惯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回去的路,要什么灯笼啊! 就在沈韶华抱着一盆子的脏衣服,往回赶的同时,另一边景流年早已经收拾好了屋子,准备去接自家媳妇儿,忽然间墙外传来了一些轻微的动静。 第二十八章就是个不开眼的小毛贼 景流年大手一挥,烛台上摇曳的火苗,渐渐的暗淡了下去,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与此同时一道矫健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墙头之上。 景流年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犀利,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变幻莫测。 墙头上那身影,纤细修长。虽然说看不清楚脸,但是在漆黑的夜色下,却一点儿都不影响他的行动力。 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就那么径直的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冒着腰,直奔堂屋而来。 这样形迹可疑,又不走正门的人,定非君子所为。 在那人即将跨进堂屋的门槛那一刻,景流年的左手边的烛台,就这么飞了出去。 那人好像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就在烛台击中他膝盖的那一瞬间,堪堪的躲过了这一击,惊呼出声! 景流年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他刚才出手的时候,刻意收着力道,虽然说出手速度并不算太快,但是普通人就算是反应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躲的过去的。 除非这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而是刻意奔着他来的。 嘭的一声烛台落地。 景流年的身影已经到了那人近前,飞起一脚就踹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来人来不及反应,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压倒了一大片的花草! …… 沈韶华端着木盆,哼着小曲乐乐悠悠的一蹦一跳进了家门。 本来她是可以回来早一点的,路上遇到了几个热心的村民,就耽搁了一会儿功夫。 只是刚进家门,就被眼前这一幕给吓着了。 借着屋里微弱的烛光,可以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桌、椅,各种农具,架子花木倒了一地,别说是走进去了,就连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怎是知道乱字可以形容得了的! 木盆掉落的声音,将她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场面,脑子里嗡嗡直响,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娘耶! 这是怎么个情况啊? 她不过是去学堂走了一圈,这怎么家都要没了啊? 嘭的一声,厨房那扇残破的木门,随风倒了下去。 沈韶华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这…… 这哪里是进贼了啊,分明是进强盗了啊。幸亏她方才不在,不然的话,估计也要跟这门一样散架了吧。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时她就应该带着景流年……景…… 景流年? 我滴个天呐! 沈韶华这才想起来,景流年还留在家里呢,心里一紧,连忙就向着有光亮的堂屋跑了过去。 一眼就看到堂屋里,那道修长的身影,在烛光的照射下,越发的显得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般。 景流年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一转身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着急忙慌的朝着他跑了过来。 看到是沈韶华,景流年冰冷的眼眸里慢慢的多了一丝温度。 “媳妇儿你回来了,咱爹的院子……” “先别管什么院子不院子了!” 沈韶华摆了摆手,急吼吼扯住了景流年的衣袖,急得眼圈都红了。 “夫君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啊?” 眼瞅着自家小媳妇儿都要急哭了,景流年心里一暖,连忙放轻了声音,低声轻哄着: “我没事儿,一点儿是都没有,媳妇儿你就放心吧!” “真的没事儿吗?” 家都被拆成这样了,景流年越是这样说,她就感觉心里越发的不踏实。 “当然是真的了啊!” 景流年不忍心看着自家小媳妇儿这么着急,任由她扯着自己随便折腾着。 拉着他仔仔细细的瞅了半天,确认他真的如他说的那样,一点儿事都没有,沈韶华这才稍稍的放下了心来,仰着个小脑袋,红红的眼圈跟个兔子一样,由衷的道: “太好了,你没事儿就好了。刚才我看到院子里这么乱,还以为出了强盗呢!” 景流年心里一软,伸手将眼前的小人儿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小小的身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娇小,软和许多。 沈韶华脑袋紧紧的贴着他的胸口,温暖的怀抱让她格外的安心。 一抬头,就与景流年那温柔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沈韶华不知不觉得便看痴了,他家夫君真的好好看啊。 景流年被自家小媳妇儿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直感觉心里麻酥酥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眼神有些飘忽。 随即,立刻干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沈韶华的小脑袋,柔声的道: “没事了,都没事了,放心吧有我在,肯定不会有事的。” “嗯。” 沈韶华点了点头,这才意识到不妥之处,连忙从景流年的怀里,挣脱了出来,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目光落在了倒在门边上的架子,急忙问: “夫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没什么!” 景流年感觉怀里空落落的,眼神有些闪烁道: “就是一个不开眼的小毛贼罢了,为夫已经教训过了,等明日一早,送交官府就行了!” 沈韶华顺着景流年的手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就在门边的墙角出,多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影,因为屋子里的烛光比较暗,所以只能看一个大概,只知道对方是个男的,其他的也看不清楚。 不过景流年既然都这么说了,沈韶华也没有多想。 冲着景流年笑了笑,转身向着屋外走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老老实实被绑着的那个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忽然间向着沈韶华冲了过来。 景流年眼眸微闪,将沈韶华抱在了怀里,一个转身,飞起一脚将那人又踹了回去。 那人眼前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沈韶华一跳,不过更多的则是好奇,不明白那人已经被绑成那样了,为何还要不要命的向着她扑过来。 好奇心使然,沈韶华拿过摆在桌角上的蜡烛,凑近了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魂都差点没了。 幸亏景流年一直注意这沈韶华的情况,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扶住了她。 “你没事儿吧?” 吞了吞口水,沈韶华好像没听到他的问话一般,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角落里那个人影,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爹……” 第二十九章那是我爹啊 “爹?” “爹啊!” 沈韶华的声音顿时提高了许多,景流年怔了一下,看着角落里昏死过去的那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韶华却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连忙扑上去帮沈枫解起了绳子。 发现景流年好像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的沈韶华立刻就冲着他嚷嚷着: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过来帮忙啊!” 景流年:“……” 下一刻,第一时间将手里的蜡烛放回了烛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一阵手忙脚乱,才将被五花大绑的沈枫搬回了床上。 很快的村医便被请了过来。 村医是个五十出头的老者,看着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蜡黄的沈枫,眉头一阵狂跳,目光下移落在了沈枫裸露在衣袍外面青一块紫一块的肌肤,忍不住问: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 沈韶华神色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站在最角落里,表情复杂的景流年,憋得脸都红了,才憋出了两个字:“跌的!” 闻言,大夫的脸色立刻变得更加古怪了起来,虽然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医,可是却也在村子里行医救人几十载了,还从来没有见过人能将自己摔成这幅模样的! 不过既然沈韶华不愿意多说,村医自然也不会多问,细细检查了一遍。 发现沈枫身上的淤青的确很多,但是却并没有伤到筋骨。 这才松了一口气,取出银针给沈枫扎了几针,临走的时候,又从医药箱里取出了几包事先配好的伤药。 递给了沈韶华,嘱咐她一定要按时给沈枫服下。 沈韶华一一应下,送走大夫之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景流年浑然不觉的看着床上,脸色已经慢慢好转随时有醒过来的迹象的沈枫,表情变化那叫一个精彩。 于是沈韶华端着热水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景流年躬着身子站在床边,一只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之中。 而原本本应该躺在床上的沈枫,早已经醒了过来,这会儿躬着腰,一手拎着脚凳,一手紧紧的贴着墙面,一脸的戒备。 沈韶华心喜,连忙跑了过去问:“爹你醒了?” 扶着他,沈韶华忧心忡忡的道: “爹你身上有伤,怎么不好好的躺着啊!” “华……华儿……” 沈枫先是一愣神,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在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第一时间将跑过来的沈韶华,紧紧的护在了身后,低声安慰着她: “华儿你别怕啊,爹保护你!” 一边说,一边绷着脸,全神戒备的看着景流年,手里的脚凳紧紧的护在身前。 “有……有我在,你休想伤害我家华儿。” 景流年:“……” 尴尬的收回了手,他本来只是发现他岳父大人醒了,想要上前搀扶他而已,没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快。 根本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就已经从床上蹿了起来,这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察觉到自家小媳妇儿埋怨的目光,景流年干咳一声,尴尬不已,自从知道他竟然动手打了他的老丈人,景流年感觉脚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不过还是本能的解释: “我只是想扶咱爹,没有别的意思!” “……” 沈韶华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仔细的回想着她刚才刚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幕,的确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便明白了景流年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眼下这个档口,也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总得先将老人家安抚下来才行,连忙找了个借口,将景流年给支了出去。 一得到沈韶华的话,景流年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就走,短短的几步路,愣是让他走出了,力拔山河气盖世的感觉。 看得沈韶华一愣一愣的,唯有景流年自己才知道他刚才有多狼狈,他竟然错手将老丈人给打了,这感觉简直比上战场杀敌,还令人 在景流年进厨房煎药的同时,沈韶华也已经将被吓得不轻的沈枫,安抚了下来,又同他说了好几句宽心的话,这才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爹您平日里采买,不都是隔天才回来的吗,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啊!” 沈枫摇了摇头,没了景流年在,他这会儿紧绷的神经也慢慢的缓和了下来,低声道: “没什么事,就是刚好碰到你沈大伯去衙门里办事情,我要置办的东西,也差不多置齐了,就跟着他一起回来了。谁知道刚到咱家,就被个恶贼给打了……恶贼……” 沈枫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把就抓住了沈韶华的胳膊,催促着: “华儿赶紧去找你沈大伯,让他带村民来抓贼啊,那贼是在是太猖狂了,千万不能让他给跑了啊!” 沈韶华:“……” 眼见她不动,沈枫更加的着急,挣扎着就要起来,沈韶华伸手扶住了他。 “爹您做什么啊?” “当然是找人抓贼啊!”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感,急忙抓着沈韶华就朝外走。 “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不安全,爹还是和你一起去找你沈大伯的好。” “爹您别急啊。” 沈韶华憋了半天,只感觉舌头都要打结了,急忙解释: “他不是贼,是我夫君。” “你这丫头,你真真是急死人啊。” 沈枫老眼一瞪,脱口而出: “都这个档口了,你还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啊,那夫君也不成啊,那恶贼那么凶猛,夫君……欸……夫君?” “等等!” 实在是太过于震惊了,沈枫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华儿你刚才是说那贼是你夫君?” “是啊。” 沈韶华幽幽的道,事实上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同沈枫解释。 怎么和他说景流年还活着,还撵上门来,将她老爹打了一顿这件事情。 不等沈韶华再一次开口,沈枫已经急了。 “你夫君景流年他不是早就死在战场上了吗?” 沈韶华咬着牙道:“他只是许多年没有回来了,村里人就都以为他死了!” “所以……真的是他?” 沈枫双眼圆瞪,脑海里不由得冒出了先前的场景,那个人好像的确说过‘为夫’两个字,嘴里咕哝了两声,直直得倒了下去。 第三十章都是我夫君做的 “爹!” 许久许久之后,在沈韶华的耐心解释之下,沈枫这确定了眼前端着药碗的人,的确是他的女婿。 到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懵的,他竟然在自己家里被人打了,打他的人还是他家好姑娘的夫君,这该去哪儿说理去啊? 动了动嘴角,一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处,痛得他脸部表情都有些抽搐了,当即侧头一脸森然的看着景流年。 发现沈枫在看他,景流年连忙将药碗递了上去,恭恭敬敬的同沈枫行了一礼。 “小婿景流年,见过岳父大人。先前是小婿的错,小婿不应该在不清楚情况之下,就贸然出手,还请爹您责罚!” “且慢!” 沈枫嘴角哆嗦着,好半天才勉强的将骂街的心思,给收了回去。 看着躬着身子,拿着荆条的景流年,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来来回回的变换了好几个回合,很是精彩。 随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冷声道: “景贤侄这声爹,我沈某实在是担待不起啊。实不相瞒当初你二叔找人来提亲,我就很不赞同这门亲事。奈何我们家华儿她一心要嫁,这才让她跟你的灵位拜了堂。 既然现在你回来了,那这门亲事自然也就不做数了。” 沈韶华:“……” 景流年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还请爹您息怒,出手伤了您的确是我的不是,您要打要罚送官也罢。 只有一样,请恕流年不能应允。我媳妇儿她既然进了我沈家的门,那么她就是我沈家的人,我景流年的妻子,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负她!” 话语掷地有声,不卑不昂给人挑不出半分错来。 沈枫的神色变了又变,眼瞅着气氛有些不对,沈韶华连忙站了出来。 “爹您消消气,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夫君的错,是他没有弄清楚情况就对您出手,的确该罚,您想怎么罚他都行。但是还请爹您看在他初衷是好的份上,就别和他一般计较了行吗?” 沈枫:“……” “我可以替他作证,他的确是诚心来拜访您的,还特意给您买了许多的好东西,孝敬您呢。” 沈枫向着沈韶华手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在堂屋的桌子上,摆放着很多的东西。 脸色微微好看了一点,不过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见着他这幅模样,沈韶华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虽然说她和景流年的确也才刚刚认识没几天,但是真要说起来,景流年对她还真是挺不错的。 今天的事情,虽然说乌龙了一点,可是的确不是有心的,如果就这样把景流年赶走了,那以后谁给她做饭吃啊。 “爹我知道您心里有气,生气也是应该的,可是您要是真就这么把流年赶走了,那外人肯定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才被夫家休了,你让女儿我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立足啊?” “你这……” 沈枫手微微颤抖着,盯着沈韶华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舍得训斥她。 虽然说他心里的确别扭的要死,客气却也明白自家姑娘说的的确是事实。 如果说这件事情,真的闹僵了的话,最终委屈的还不是自家姑娘。 咬着牙,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躬着身子的景流年身上。 “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两个小两口难得回来一趟,也别在我面前杵着了,都去歇着吧,有什么话待天亮了再说。” “谢谢爹!” 景流年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沈枫既然能松口,那么就说明还有回转的余地。 两人又同他说了好几句,宽慰的话,这才转身出了屋子。 直到两人早已经走远了,沈枫还是一副回不了神的模样,到现在脑子里还是嗡嗡的,一片混乱,愣是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清脆的鸟鸣声划破了黑夜的寂静,一缕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 沈枫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天早就已经亮了,撑着身子从屋里走出来之后,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院子里倒了一地的农具桌椅,全部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厨房的门,也都换成了新的了。 前后不过一夜的时间而已,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变化,难道是他产生错觉了? 沈枫动了动胳膊,疼得他整张脸都生生的扭曲在了一起。 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姑娘,满脸笑容的端着碟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到他醒了,立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爹早啊!” “早!” 沈枫应了一声,慢慢的走了过去,一眼就被饭桌上,丰盛的菜肴给吸引住了。 有猪肉炖土豆,清蒸鸡块,醋溜土豆丝,土豆烧茄子,还有一大盆的鸡汤! 光是闻起来,就令人食欲大动。 沈枫挑着眉头,一脸困惑的指着桌上的菜品问: “华儿这些都是你做的?” “怎么可能啊!” 沈韶华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冲着他笑着道: “那我的手艺爹您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 勉强的点了点头,沈枫神色古怪的看了沈韶华一眼,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似是证实了沈韶华的说辞。 “华儿你的厨艺,我还是知道的。” 就这么被揭了老底,沈韶华也不生气,反正沈枫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些菜都是我夫君他做的,我就是帮着打个下手而已。” “啥?” 沈枫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虽然他早就有预感这些菜,并非是自家姑娘做的,可是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你刚才说这些饭菜都是景家那个小子做的?” “是啊!” 沈韶华干巴巴的点了点头。 “我夫君他做的饭菜可好吃了,要不是爹您有伤在身的话,不宜吃的过于油腻的话,我肯定让他给你做满满一大桌子出来孝敬您。” 语气中还有那么一丝丝显摆。 沈枫:“……” 盯着桌上的饭菜,一脸的莫名,心情十分复杂。 他家华儿昨夜之所以会替景流年那小子说好话,不会是因为他会做饭吧? 第三十一章还请爹您成全 沈枫受伤了这件事情虽然说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是还是在村子里传了开来。 作为学堂里唯一的先生,受伤了的事情,自然可大可小。饭后没多久,里正便带着村里的几个村民过来了。 一番客套之后,里正这才开口: “沈枫兄弟你这伤没事儿吧?” “没事儿!” 沈枫面带笑容摆了摆手,虽然说闹心的很,可是被自己的女婿给揍了,这话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就是一点儿小伤而已,不打紧的,还老烦几位老哥特意前来看我,我这实在是愧不敢当啊。” “这有什么的啊,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认识了,沈枫老弟你说这话就太客套了!” 里正这才松了一口气,神色稍微好了一点。 “一大早我就听徐大夫说你昨夜跌伤了,这不急急忙忙的就来了吗?” “跌……跌伤了?” 沈枫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看到他这幅模样,里正又道: “是你家韶华丫头同徐大夫讲的啊,你不知道吗?” “……” 沈枫狐疑的看了一眼端着茶水神情有些飘忽的沈韶华,脸色很是精彩。 好半晌,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勉强的道: “是啊是啊!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多谢各位老哥的惦念,沈枫感激不尽。” 送走了里正等人之后,沈枫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垮了下来,看着低着头的两人,气的鼻子都歪了。 立刻便阴声怪气的问: “华儿你爹我把自己跌的这么狠,我怎么不知道啊?” “……我” 沈韶华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景流年连忙默默的将沈韶华挡在了身后,毕竟这件事情是因他而起的,如果不是他判断失误的话,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了。 “爹这件事情,不怪我媳妇儿,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伤了您。我媳妇儿她是……” “行了!” 沈枫这会儿可没心思听他们二人解释什么,摆了摆手,就让两人出去了。 头一次见到自家老爹这么好说话,沈韶华不由得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又嘱咐了好几句,才跟着景流年一并走了出去。 等到沈韶华端着药碗再次走进屋子的时候,便看到沈枫一脸愁容的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心里内疚的很,虽然说她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是看到他这么难过,心里更加的不好受了,连忙扯了扯嘴角上前。 “我知道错了,先前我不应该和徐大夫那样说,您先把药喝了吧!” 沈枫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到自家姑娘一脸愧疚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行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爹只是在想,学堂里的事情而已,那些孩子们的课业耽误不得啊!” 沈韶华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理解她爹为何会是这幅愁眉不展的模样。 村子里的孩子们本就学习的机会比较少,好不容易大家伙凑钱办了一个学堂,自然是想要孩子们好好学习的。 而现如今教他们的先生受伤了,能不着急吗。 “那不然我先去学堂顶替您两天吧?” 沈韶华信心满满的道,前世的她作为最耀眼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呢。虽然说她对这个世界的文字认识的并不多,但是万般变化不离其中,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只不过她因为一时着急,而忘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女子根本不允许入学堂,更别说去学习知识了。 这不她的话刚一出口,就遭到了沈枫的严厉拒绝。 “你这丫头是疯了吗,我教你读书识字并非是让你强出头的,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了听到了没?” “知道了!” 闷闷的点了点头,沈韶华像个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焉了。 “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爹你有伤在身,又如何能教好那些孩子呢?” “那也不用你操心,我可告诉你,你平日里怎样闹都无所谓,可是这件事情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最好给我把你那些个小心思给我好好的收一收,不然的话小心我抽你啊!” 沈韶华:“嗯!” 见到她这幅委屈巴巴的模样,沈枫又有些于心不忍了,声音又轻缓了许多。 “你先出去吧,学堂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爹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但是有些事情,规矩就是规矩,不能逾越知道吗?” 沈枫话音刚落,一声沉稳而有力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可以!” 两人一回头就看到景流年快步走了进来,不确定他都听到了多少,两人都有些怔住了。 沈枫最先反应过来问: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去学堂教那些孩子!”景流年重复着先前的话,目光紧紧的落在了沈韶华的身上,眼神有些闪烁。 没想到他家小媳妇儿竟然识字,而且还不知是识字那么简单。 这让他对自家小媳妇儿有了新的认识。 并未察觉到景流年的神色变化,听到他这话,沈韶华的眼神立刻就亮了。 “夫君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在自家小媳妇儿期待的目光之下,景流年抬手同沈枫行了一礼。 “小婿之前在书院里待过几年,爹您要是信得过我的话,不如让我替您去吧?” “这……行吗?” 沈枫有些迟疑,毕竟景流年并非是沈家村的人,其次他就算是去过几年学堂。 那也时隔这么多年了啊! 景流年双手抱拳,义正言辞的道: “我虽才疏学浅,远不如爹您见多识广,但是教孩子们启蒙我还是不在话下的。 再者祸是我闯的,自当一力承担,还请爹您成全。” 沈枫神色复杂的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开口道: “也好!” 当天下午,沈枫便和学堂那边说明了情况。 于是乎沈枫先生病了,暂时不能去学堂授课。由其女婿景流年暂代先生之职,去学堂教授孩子们课业的消息不胫而走。 原本平静的小山村,立刻变得热闹了起来。 翌日,一大早沈韶华和景流年等人来到学堂的时候,学堂外围便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三十二章我夫君他可好了 看到这样的场面,沈韶华不由得暗暗挑眉,怎么会这么多人呢?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跟在她身旁的景流年,转身面向跟着一起过来的里正,指着学堂外面的人群问: “沈大叔这些人都是来学堂听学的吗?” 里正:“……” 欲言又止的看着一脸困惑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好一会儿才干笑着解释: “韶华丫头误会了,孩子们这会儿应该早已经进入学堂了,你爹不是病了吗,大家伙儿就来看看咱们学堂的新先生聊表谢意!” “就这?” 沈韶华眼皮子一个劲的直跳,里正这话可是再明白不过了,当即便没好气的道: “您就直接说他们是来看戏的不就成了?” “这个……” 里正老脸一黑,神色越发的不自然。 虽然说事实的确如此,不过被沈韶华当众说出来,可就有点尴尬了。 沈韶华并未察觉到里正的神色变化,同他们一并朝着拥挤的人群走了过去,走进了才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韶华那丫头的夫君竟然长得这么俊俏,还在学堂读过几年书,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可不是咋滴,你没听人说啊,韶华这一次回来可是带了不少的好东西啊。你说说这么温柔俊俏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想不开娶了韶华那个疯丫头啊?” “嘘~你们小声点儿!要我说啊,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去了。” 沈韶华:“……” 一脑门子的黑线,看着不远处嘀嘀咕咕的几人,目光无比的深邃。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她们口中的牛粪应该是她了吧? 景流年走着走着,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一转头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一脸森然的盯着那几个议论的最凶的妇人,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我才是!” “……啊” 沈韶华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别听她们胡说,她们就是看不得别人好而已,能娶到你做我的媳妇儿是我的幸事!” 景流年低声,重复着先前的话。事实上他并不会讨人欢心,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是看到自家小媳妇儿不开心,脱口而出而已。 这一回沈韶华是彻底的听明白了,眼珠子都差点儿掉出来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认真的他。 景流年这是在安慰她? 随即沈韶华立刻笑弯了眉,连连点头。 “嗯!” 明媚的笑容,实在是太过于耀眼了。看到自家小媳妇儿笑得这么开心,景流年的嘴角多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家小媳妇儿还真是孩子心性,一句话就满足了,真好! 伸手揉了揉沈韶华小脑袋,景流年柔声的嘱咐着: “由沈大叔陪着我一起进学堂就好了,咱爹那边还需要人照顾,你先回去吧!” “好!” 沈韶华甜甜的冲着他笑了笑,又嘱咐了他两句,便一蹦一跳的跑远了。 眼看着自家小媳妇儿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景流年这才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冲着身旁的里正沉声道: “有劳沈大叔您带路了。” “哦……好!” 里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速度,给弄懵了。 明明前一刻还有说有笑的温文尔雅, 后一刻就便成了一副冷冰冰的大冰块,这种转变实在是来的太快了,他一时之间有点适应不了。 景流年被里正就这样一直盯着看,眉眼间多了一丝不耐烦,冷声催促着。 “还请沈大叔您前面带路!” “好好好!” 里正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正好对上了景流年冰冷的目光,他没由的打了一个冷颤,只感觉脖子凉嗖嗖的,下意识得摸了摸脖子,连忙头前带路。 在景流年进入学堂授课的同时,另一边沈韶华也已经满心欢喜的进了自家院子。 厨房里的饭菜都是提前做好的,在灶上温着呢,随时都可以吃,并不用费心去做。 沈韶华在厨房里溜达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可做的,就端着煎好的药进了堂屋。 屋子里沈枫正靠在床头上闭目养神呢,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就看到自家姑娘蹦蹦跳跳的端着药碗走了进来,不由得感叹时间过的真快。 “华儿你回来了啊!” “嗯。” 沈韶华接过空了的药碗,又询问了他好几遍伤情,这才道: “爹您觉得好点了就好,这几天一定要好好躺着,多休息休息才好的快,我已经把你那些个宝贝似的书都收了起来,你不许偷看哦。” “知道了!” 沈枫好笑的看了沈韶华一眼,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小声嘀咕着: “爹又不是那三岁顽童,还能不清楚轻重吗?” 说着,沈枫的目光落在了沈韶华的身上,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这两天琐事实在太多了,都没有机会问他家姑娘的近况,现在可算是有机会了,又怎么可能错过呢。 “华儿爹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一定要老实告诉爹,不许欺瞒知道了吗?” “知道了!” 虽然不清楚她家老爹为何忽然变得这样严肃,不过沈韶华还是很听话的点了点头。 “爹您问就是了,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沈枫这才绷着脸问: “爹问你景家那小子不是都说死在外面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而且爹瞅着他带回来的那匹马并非凡品,由此可见其身份肯定也不简单,你可知他是什么来头?” “这我怎么知道啊!” 沈韶华心里一紧,没想到她老爹竟然有这等见识,本能的便替景流年打起了掩护。 虽然她并不知晓他以前在军营之中是何身份,但是既然他不愿意说,她又何必给他增添麻烦呢。 实在是有些受不住沈枫那探究的目光,沈韶华一摊手,干笑着道: “爹您这是做什么啊,那好端端的问我这些,我咋个知道啊,那人回来就好,还纠结什么马不马的,那马再金贵,还能有人金贵不成?” “……” 沈枫盯着沈韶华看了良久,许久之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 景流年那小子一看就是心思深沉之辈,如果对方铁了心的要隐瞒,他家华儿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想到这儿,沈枫越发的担忧沈韶华的处境,不由得脱口而出: “爹再问你一句,景流年他对你好吗?” “好啊!” 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沈韶华冲着沈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可好了,我夫君他会做饭,会修补屋顶,还会缝补衣服,是除了爹您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 第三十三章你还凶我 沈枫:“……” 眉头一阵狂跳,只觉得脑仁疼的厉害。 他问的是这个吗? 他家华儿这是要存心要气死他啊,难道不知道人心险恶几个字的由来吗? 有心想要说她两句,不过看到自家姑娘一脸花痴的模样,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沈韶华可不知沈枫心中所想,她只是将自己这些日子的真实感受说出来而已,哪里想得到沈枫的心思。 见他不说话,她也没打算深究下去,吃过东西之后,沈韶华便带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出了门。 村口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河,只是沈韶华并没有向村口的方向而去,而是转而去了后山。 原因无他,只是不屑于同村口那群长舌妇为伍罢了。 沈韶华端着木盆,抄小路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就已经绕到了后山的山坳里。 刚从左边的峭壁上绕过来,一股凉风扑面而来,沈韶华生生的打了个冷颤,整个人也感觉凉爽了许多。 峭壁下面,便有一条小溪,溪水一路蜿蜒向山下而去。 水流并不算太大,但却常年经久不息。 沿着溪流,一路向上,又走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就变得宽阔了起来。 地势也变得平坦了许多,沈韶华放下了手中的木盆,看着近在咫尺的深潭,眼里满是笑容。 这么好的一处风水宝地,按理来说,不应该沉寂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无人问津。 只是因为此处三面环山,四周都是山崖峭壁,寻常人根本很难爬上来。 久而久之,这里便被村子里的人,渐渐地所遗忘了,平日里别说是个人了,就连条狗都很难见到。 贪婪的呼吸着周围清新的空气,沈韶华一脸的满足。事实上她也是无意中发现这个地方的,只是来过一次便喜欢上了这里的宁静。 将洗好的衣裳,随手晾在了一颗已经枯死了的老树的树干上,反正时间还早,等衣裳晾干了再回去也不迟。 如此想着沈韶华就找了一个相对于比较平坦的地方看在石头上休整了起来。 刚躺下没一会儿,就被一阵刺眼的光芒给吸引住了。 只见在深潭的入水口正上方的岩壁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上面有亮光折射过来,刚好照射在了沈韶华刚才躺的地方。 仔细看,水雾弥漫,又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沈韶华贴着山体,慢慢的向着那点光亮处移去,越靠近,水流速度就越发的湍急,有好几次,沈韶华都差点从陡峭的山壁上滑下去。 好不容易爬上去了,一眼就被崖壁上的东西所吸引住了。原来刚才她看到的光点,就是太阳光照射在了灵芝表面的水滴上面,所发出来的。 灵芝的根部,有一堆类似于木屑的东西,有的已经化作了尘埃和峭壁融为一体。 四下打量了一眼,眼神十分的复杂,怪不得这深潭四周百丈之内这么光亮,除了山还是山,想来应该是因为它的存在吧! 沈韶华心里一喜,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将灵芝采了下来。 “这么好的东西带回去一定能买不少的钱呢!” 沈韶华小声嘀咕着,兴奋不已。前世她见过不少的好东西,可是品相这样好的灵芝,还真是生平头一次见。 小心翼翼的将灵芝仔细包裹好,沈韶华转身打算离开。 忽然间感觉不对劲,一转头便看到一条红色的影子,吐着信子朝着她的面门而来。 沈韶华眼前一黑想要闪躲,已然来不及。额头处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直直的向后倒去。 等到沈韶华清醒过来过来,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刚伸手触碰了一下额头,只感觉一股钻心的疼痛席卷而来。 立刻清醒了过来,这不看不要紧,当看清楚了她此刻的处境之后,吓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幸亏她倒下来的时候,衣裳刚好掉进了峭壁的裂缝里被卡住了,不然的话,可能就真的完了。 忍着疼痛,沈韶华小心翼翼的从崖壁上下来,这才端着木盆和洗好的衣裳,一瘸一拐的向着山下摸索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村子里也已经炸开了锅,景流年从学堂里出来,大老远的就看到沈枫一手拿着灯笼,一手住着拐杖,一瘸一拐的从院里走了出来。 细细盘问之下,才知道自家小媳妇儿出门洗衣裳已经大半天了,还不见人影。 问了几个沈韶华以前经常去的地方,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然而景流年将村里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见到自家媳妇儿的身影,多番打听才知道自家小媳妇儿根本没去村口洗衣服,而是去了后山。 景流年一脸寒霜的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漆黑的夜色,好像根本不能阻止他的步伐一般。 越是往山里走,他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 这一路走来,景流年的心里就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一般,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只感觉心里堵的慌。 忽然间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景流年心中一秉向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一抹娇小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媳妇儿!” 急忙冲到了她的近前,焦急的问: “媳妇儿你没事吧,爹说你去洗衣服了,我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找到你,你……” 沈韶华一愣神,随后反应过来之后哇的一声就哭了。 沈韶华哇的这一嗓子,可是将景流年原本要说的话,生生的又噎了回去。 “你……” “夫君!” 扔下了手里的木盆,沈韶华一头扑进了景流年的怀里,温暖的怀抱使得她格外的安心。 景流年先是怔了一下,感受到自家小媳妇儿很害怕的样子,随后缓缓的伸出了手,伸手轻轻的在自家小媳妇儿的背上拍了两下。 “……咱爹很担心你,你想要做什么,我不会拦你,可是你也得为家人考虑吧,这么晚了你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吗?” “我……” 沈韶华心里本就委屈的要死,听到他这话,立刻瘪下了嘴,委屈巴巴的反驳: “我差点都回不来了,你还凶我!” 第三十四章我媳妇儿被蛇咬了 景流年刚刚缓和下来的神色立刻就变了,声音变得急促了许多:“受伤了?” “嗯!” 干巴巴的应了一声,沈韶华可怜兮兮的抬起了头,刚好与景流年担忧的目光碰触在了一起。 “我被蛇咬了,可疼可疼了!” 当看到她额间的伤口的那一刻,景流年忽然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虽然说她额间的伤口很细小,但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而且伤口周围已经隐隐的有些红肿发黑了。 “媳妇儿……媳妇儿……” “……” 沈韶华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眼皮子却怎么也撑不住,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景流年脸色大变,一把将沈韶华抱了起来,向着山下飞奔而去。 嘭的一声,木门应声而开,沈枫闻声赶来,就看到景流年抱着自家姑娘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沈枫心里没来由的一紧,急忙问:“怎么回事?” “被蛇咬了!” “什么?” 沈枫后退了一步,随即第一时间扔掉了手中的拐杖,一把将沈韶华从景流年的怀里抢了过去,原地只留下了一道虚影。 沈枫将他怀里的沈韶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上,目光落在了沈韶华额间那并不显眼的伤口上面,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立刻恢复正常,默默的挡住了景流年的视线,低声催促着。 “你还不快点请徐大夫过来啊,他治蛇毒可是出了名的!” “哦……好!” 景流年这会儿根本没心思思考别的,听到他这话,立刻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就在他冲出去的同时,沈枫的手里忽然多了三枚银光闪闪的银针。 ……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村医便被请了过来。顾不得和沈枫多说什么,连忙伸手搭在了沈韶华的手腕上。 随即,下一刻脸色变得很是精彩,看了一眼沈韶华额间的伤口,又探向她另一只手腕。 见到他这样,景流年的心都跟着一起揪了起来。 “徐大夫我媳妇儿的毒您到底能不能解啊?” 说着,就想要动手去抱沈韶华,却被沈枫和村医一起给拦了下来。 “流年你暂且别着急啊,华儿她被蛇咬了,那我比你还着急呢,但是我们总得先听听大夫的说法吧?” “就是啊!” 徐大夫看了一眼臭着张脸的景流年,眉头一个劲的狂跳。 “年轻人会心疼人是个好事,可是也不能太心急了啊,你媳妇儿她的确是被蛇咬了,但是我方才替她看诊,发现她并无中毒迹象,只需要喝几副温热解毒的药调理调理就好?” “怎么可能?” 景流年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当中,神色复杂的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沈韶华,不确定的问: “徐大夫你刚刚是说,我媳妇儿她并没有中毒是吗?” “是啊!” 村医没好气的看了景流年一眼,似是对他的少见多怪很不以为然。 “你媳妇儿的确没有任何中毒迹象,她之所以昏睡过去了,只是因为太累了而已,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 景流年默然,对于大夫的说法,很是困惑,明明他见到自家小媳妇儿的时候,他家小媳妇的确有中毒迹象啊,怎么可能会没有中毒呢。 又瞅了一眼沈韶华的伤口,发现伤口周围颜色正常,浮肿迹象好像也没那么明显了,更加的纠结,难道说真的是他太过于着急看错了吗? 可是…… 这可能吗? 景流年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沈枫身上,神色有些复杂,好像刚才只有他岳父一人陪在自家小媳妇儿身边,难道说他家小媳妇儿的毒解了,跟他有关? 沈枫满脸笑容的接过了村医递过来的药,连连道谢: “多谢徐老弟啊,要不是你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大夫:“只要韶华丫头她没事就好了啊,你还和我这般见外做什么啊?” 又同沈枫叮嘱了几句,临走的时候,丢下了几贴自己配的治外伤的药,这才背着药箱,晃晃悠悠的走了。 沈枫送走了村医之后,这才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床边,由衷的感叹: “得亏了我们家华儿福大命大,遇上的是一条无毒的蛇,不然的话,我这糟老头子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啊。” 说着,沈枫捏着村医给的药道: “你先在这儿陪着华儿,我去把药给她煎了。” 景流年:“……” 看着他焦急的背影,景流年心里的渐渐的没了,或许真的是他看错了也未尝可知。 目光落在了沈韶华苍白的脸颊上,眼里多了一抹忧虑。 也不知道自家小媳妇儿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迷迷糊糊中沈韶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见到了最疼爱她的父皇母后,看到他们那慈爱的目光,沈韶华心如刀割,想要冲上去抱抱他们,和他们说话,可是却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束缚。 忽然间一条红色的影子,吐着信子,向着她的面门袭来。 沈韶华瞳孔剧变,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大喊了起来! “蛇啊!” “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你没事吧?” 沈韶华被一阵焦急的喊叫声给惊醒了,一睁开眼睛,一张俊脸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见到她醒了过来,景流年急忙道: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媳妇儿下一次千万不能在一个人出去了啊知道吗?” 沈韶华刚想要说话,忽然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裳早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大半,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问: “我这是怎么了?” “你被蛇咬了。” 景流年将水递给了她,柔声道: “已经睡了四个多时辰了,大夫说咬你的那一条蛇没有毒,你之所以会昏睡不醒,只是因为太累了的缘故。” “等等!” 沈韶华敏锐的抓住了重点,急忙追问: “你刚才是说我睡了四个时辰?” “是啊!” 不明白自家小媳妇儿为何是这幅表情,景流年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将先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随着他的话,沈韶华的脸色变得很是古怪。 第三十五章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察觉到沈韶华神色不对,景流年以为她哪里不舒服,眉头不经意间微微挑起,急忙凑上前来担心的问: “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 沈韶华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闪烁,总不能告诉他,她是好奇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快醒吧。 事实上以前她去山上打猎,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那一次她记得她好像整整的睡了三天三夜才醒的,村里人都以为她被山林里的猛兽给吃了。 结果她却自己个好好的回去了,就连村医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到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大家伙儿也只以为她命大而已。 而这一次也是这样的结果,这就有点耐人询问了。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咬她的那条蛇,明明含有剧毒啊,怎么可能会没毒呢? 难道是她看错了不成? 沈韶华细细回想着在后山发生的事情,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引起了她的注意,一抬头就看到沈枫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端着一个土碗,晃晃悠悠的踏进了屋子里。 “爹!” 沈韶华被吓了一跳,连忙想要下床去扶他,却被景流年拦住了。 “你别动,我来!” 说着上前一手接过了沈枫手里的药碗,一手扶着他走到了床边。 见着沈枫一大把年纪了,明明有伤在身,还为她的事情这般操劳,沈韶华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的很! “爹您的伤还没好,我不是和您说过让您好好的歇着的吗,怎么又?” “你这不省心的丫头,还有脸说你爹我?” 沈枫挑眉看了她一眼,虎着脸一脸的无奈道: “你瞅瞅你自己个还有点姑娘家的样子吗,我和你说过不止千八百遍了,让你别乱跑,别乱跑你听过吗啊?” “……我” 沈韶华语噎,心知老爹是真的生气了,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爹我真的知道错了,那我也没想到后山有蛇啊。再说了我都成这样了,你还凶我?” “你……你个臭丫头!” 沈枫训斥的话语到了嘴边,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叹了一口气,将药碗递到了沈韶华的面前。 看着眼前满满一大碗黑漆漆的药汁,沈韶华只感觉胃里一阵翻腾,胆汁都要呕出来了,连忙向着墙角挪了两下。 “爹我可以不喝吗?” “你说呢?” 递给了沈韶华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沈枫将药碗直接塞进了她的手里。 心知逃不了,沈韶华一咬牙,捏着鼻子一口气全部给喝了下去。 一张小脸顿时就皱成了包子模样,苦得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沈枫默默看了她两眼,从衣袖里取出了几颗蜜饯枣子递给了她。 沈韶华连忙伸手将枣子接了过去,一连吃了三颗才觉得嘴里的味道淡了那么一点点,这才甜甜的冲着沈枫笑了笑。 “谢谢爹,爹您真好!” “知道就好!” 沈枫笑着一并将剩下的枣子连同油纸包递给了沈韶华,很是无奈。 “这一次算你这混丫头命大,碰上一条无毒的蛇,要是再有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看你以后还乱跑不?” “不了不了,肯定不了!” 连连摇头,沈韶华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这一次本来就是一个意外,她又不傻,怎么可能自己个凑到那冷冰冰的东西面前让咬呢! “爹您就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的听你的话,保证不乱跑这总行了吧!” “嗯!” 又叮嘱了沈韶华好几句,沈枫这才端着药碗,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爹您慢些走,小心门槛啊!” 沈韶华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目光这才落在了手里的枣子上面,嘴角多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枣子是她最喜欢的零嘴了,只是没想到她都已经嫁人好几个月了,她爹竟然还给她备着这种枣子。 景流年将沈枫扶回屋子之后,回来就发现自家小媳妇儿,像个贪嘴的孩子一般,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手里的枣子,真是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不知不觉得就有些看痴了,察觉到景流年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沈韶华犹豫了一下,从油纸包里取出了两颗枣子,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看着手里那两颗被制成蜜饯的枣子,景流年有点怔住了,忍不住动了动嘴角。 他只是觉得自家小媳妇儿抱着枣子的模样,很可人不由得就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却被她误会,以为他想要吃她手里的枣子。 犹豫了一下,景流年还是拿起一颗放在了自己的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自己的嘴里化开,一低头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仰着个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甜吗?” “甜!” 虽然说景流年并不喜欢这种甜的发腻的味道,不过看到自家小媳妇儿这么期待的目光,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表情有些生硬的道: “特别甜!”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沈韶华立刻笑弯了眉。 却不小心牵动了额角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眼泪一个劲的在眼眶里打转,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她的动作,景流年的心都跟着一并揪了起来,连忙俯下了身子焦急的问东问西。 好一会儿,沈韶华才感觉没那么痛了,这才笑着,递给了他一个安心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沈韶华开心之余,又很大方的分出了好几个枣子给景流年,神秘兮兮的冲着景流年勾了勾手指头: “我爹他也很喜欢,经常备着,只不过啊……” 说到这件事情,沈韶华的整张小脸就慢慢的垮了下来。 看到她忽然变脸了,景流年好奇的盯着她,眉头轻轻挑起。 “只不过啊,他有一点很不好,那就是实在是太小气了,每次都不舍的给我吃,只有在我喝药的时候,或者是不开心的时候,才会给我。” 景流年:“……” 盯着手里的枣子神色莫名,又看了一眼自家小媳妇儿委屈巴巴的模样,一脸的复杂: 他岳父真的有他家小媳妇儿说的这么小气吗? 第三十六章穿好衣裳再去 不知不觉得好几天都过去了,景流年每日里除了去学堂授课之外,更多的时间一直都是在陪在沈韶华的身边。 一开始还好,沈韶华还没什么感觉,可是躺的时间长了,就感觉浑身都疼,哪儿哪儿的都感觉不舒服。 景流年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自家小媳妇儿趴在床头上,兴致缺缺的拿着一枚铜镜,自言自语着。 好像根本没有发现有人来了一般,沈韶华兴致缺缺的扣着额头上已经结痂了的伤口,小声叨叨着,千万不能留疤啊! 就这么被自家小媳妇儿给无视了,景流年轻轻皱了皱眉,凑上前来。 刚想要说什么,自家小媳妇儿已经开口了: “欸~你站远一点,别挡住我的视线啊!” 景流年:“……” 默默的向着一旁走了两步,确定以及没有挡住光线之后,这才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自家小媳妇儿,像个小懒猫一样,慵懒的躺在床上,照着照镜子,好像根本没看到他这个大活人一般。眨巴着眼睛,眉毛时不时的向上挑动着,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许久许久之后,就在景流年他自己都要以为自己被自家小媳妇儿给遗忘了的时候,这时候沈韶华忽然间抬起了头。 发现是他之后,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忍不住问: “你今个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景流年:“……” 只感觉心里惆怅的很,愣是说不出各种滋味儿,他的存在感有那么低吗? 敢情他家小媳妇儿,先前一直都没发现是他啊! 意识到这一点,景流年的心情更加的复杂,只感觉心口堵的很。 好一会儿才神色复杂的看了自家小媳妇儿一眼,保持常态道: “咱爹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日他去学堂了!” “嗯!” 沈韶华随即也想到了,自家老爹的伤,这几天的确也已经差不多好利索了,便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道: “他也的确该去学堂了,这都好几天没去了,再不去的话,回头那些个娃娃可能都不认识他了!” “……” 景流年本以为自家小媳妇儿听到这话,会多说两句,没想到她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由得挑了挑眉低声开口: “媳妇儿我瞅着今日天气很好,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沈韶华焉巴巴的看了一眼外面的精致,又低下了脑袋。 “天气好就好呗,那天天气不好了啊,带你媳妇儿走啥……呃……出去走走?” 一把抓住了景流年的衣袖,沈韶华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不确定的问: “你刚才是说要带我出去走走吗?” “是啊!” 被自家小媳妇儿用这种目光看着,景流年先前被忽视的感觉,立刻一扫而空。 这几日他家小媳妇儿一直在屋子里待着,都没怎么出屋子。短时间内还好,但是时间长了,也难免觉得枯燥的很。 “今日天气晴好,最适合出去散心了,正好我也有时间,就想着带你出去走走!” “早说啊!” 沈韶华一骨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这些天她在屋里待得都快出毛病了,可算是可以出去了,不等景流年开口,她就已经急匆匆的朝外跑去。 看着自家小媳妇儿急不可耐的模样,景流年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发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 就在沈韶华即将冲到门外的那一刻,一道身影立刻挡住了她的去路。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呢,就又被抱了回去。 沈韶华又一次回到了屋子里,那叫一个郁闷。明明说好了出去的吗,这就反悔了啊? 立刻变抬头,气呼呼的问: “你干什么啊?” “咳……” 景流年眼神有些飘忽,干咳了好几声,似是被呛到了。 实在是受不住自家小媳妇儿那满脸不高兴的模样,连忙解释道: “穿好衣裳了再去!” “衣裳?” 沈韶华狐疑的看了景流年一眼,随即目光下移,当看清楚她穿的是什么之后,脸色变得那叫一个精彩。 第一时间的背过了身去,脸红的已经不成样子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屋子里待着,脑子昏昏沉沉的,根本出不去。 经他这一提醒,沈韶华这才想起来,她刚睡醒没一会儿,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呢。 一想到景流年看到她穿着里衣的模样,她就恨不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景流年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背过了身去,压低了声音道: “我在外面等你。” 说着,便三步并作两步,逃一般的离开了。 沈韶华转头看了一眼,被景流年合上的木门。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只好困脸上火辣辣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她的衣裳差不多能穿的都在出嫁的时候,一并带走了,留下来的所剩无几。 沈韶华在柜子里翻了半天,随后选了一件颜色比较淡的衣裙。 简单的梳洗打扮了一番,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后,才发现景流年早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立刻冲着他笑了。 景流年牵着马,现在院子外面,虽然已经极力的不去想刚才那一幕了,但是脑子里还是不由得冒出了自家小媳妇儿那娇小的身影。 刚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了出来,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一蹦一跳的朝着他跑了过来。 一身素雅的衣裙,将她的身形衬托的越发的娇小,单薄。 美好的笑容,纯真的目光,景流年不知不觉的便看痴了,好像时间所有美好的事物,也不抵自家小媳妇儿的笑容甜美。 “久等了吧?” “没!” 景流年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就又恢复如常。 翻身上马,一伸手就将沈韶华拉上了马,紧紧的护在了自己的怀里,柔声道: “小心了!” “嗯!” 低声应了一声,沈韶华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强而有力的臂膀,让她格外的安心。 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而又温柔似水的双眸,沈韶华不知不觉的就看痴了。 第三十七章爹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酒 夕阳西下,点点余晖晕染着天际的云彩,看上去格外的祥和美好。 沈韶华坐在马背上,欣赏着眼前着宁静娴雅的景色,目光落在了牵马而行的那道背影,眼角满是笑容。 察觉到自家小媳妇儿在看他,景流年平静的脸颊上多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两人就这么走在宁静的小路上,远远的看上去犹如一幅画一般。 这样美好的画面,很快的就被打破了。 两人刚到村口附近,正好遇上了刚从地里干活回来的村民们。 见到是她们二人之后,热情的村民立刻便同他们打起了招呼。 “韶华丫头你们两口子这是做什么去了啊?” “没什么啊。” 沈韶华冲着同她打招呼的常大娘眉飞色舞的道: “我夫君觉得我在家里待着无聊,就带我出去走走。” 轻快的语气中还带着丝丝显摆意味儿。 果然听到她这话,有很多人都觉得心里酸溜溜的。 更有小姑娘,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景流年,一脸的娇羞! 常大娘也被她这嘚瑟的小模样,给酸着了,忍不住道: “韶华丫头真是遇上了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啊,这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那是!” 沈韶华轻轻的点了点头,由衷的道: “我夫君他对我可好了。” 听着自家小媳妇儿这样夸他,景流年心里暖暖的,只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将他的心口填满了一般。 在村民们羡慕的眼神之下,两人不紧不慢的回了自家院子,才发现沈枫早就回来了。 看到他们二人的身影之后,沈枫的脸色又臭了几分。 虽然说这些天,相处下来,他对景流年的敌意已经没那么深了,不过看到两人这么晚了才回来,就忍不住开口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才回来啊?” 说着,不等景流年开口,就已经将沈韶华从马背上扶了下来,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沈韶华的身上。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听话,不是和你说过了,让你不要出门的吗,这要是回头再受风可怎么好?” 沈韶华看着眼前一脸着急的沈枫,急忙摆了摆手。 “没那回事,爹您就放心吧,这一路都是我夫君他牵着马的,怎么可能受风呢?” “你还说?” 沈枫老眼一瞪,目光落在了一旁牵着马的景流年身上,眉头挑得老高: “华儿她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她不知轻重,你怎滴也陪着她一起胡闹了?” 景流年并不善言辞,不过问话的人是他岳父,自然不能怠慢。 “我媳妇儿她在家里待的时间长了,我怕她憋坏了,所以带她出去走走!” 沈枫道:“她在家里多待几天,憋得坏憋不坏我不知道,我只问你一句听大夫的还是听她的啊?” “……我”景流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他当然知道自家媳妇儿被蛇咬了,应该多在家里歇两天。 可是看到自家小媳妇儿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他就动摇了。 看到他这幅闷葫芦的模样,沈枫更加的来气。 “我什么我,我还说错你了不成,让你好生在家里陪着华儿,你可倒好明明知道她有伤在身,你还带着她出去走动,是存心的要……” “爹!” 眼瞅着自家老爹的倔脾气又上来了,沈韶华连忙扶住了他,不着痕迹的挡住了他的视线。 “爹您别生气啊,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心疼我。所以才不让我了乱跑的,可是我都在家里待了整整五天了,再待下去我就要发霉了啊!” “……你……” 沈枫本来就郁闷的很,看到她这幅模样,更是来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沈韶华同景流年使了一个眼色,可怜兮兮的抓着沈枫的衣袖,委屈的道: “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啊,华儿知道错了。我就是觉得总在家里待着无聊,所以才让我夫君带我出去走走。不过我有好好的将爹您的话记在心里,并没有胡闹,只是走走就回来了,还给爹您带了您最喜欢的酒回来,你就别生华儿的气了好不好嘛?” “你个……” 沈枫张了张嘴,愣是一句重话都没说出口,只得板着脸道: “下回不许再胡闹了啊?” “知道了!” 沈韶华松了一口气,满脸笑容的将手里的酒坛子递给了他,甜甜的道: “我就知道爹您对我最好了!” 景流年栓好马,担心自家小媳妇儿会被训斥,急急的赶回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父慈女孝的场面,他的眉头不经意间挑了几下,生生的顿住了脚步。 夜里景流年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饭菜,有小炒肉,肉末茄子,锅包肉、土豆烧鸡块…… 还有好几个素菜,光是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动。 沈枫默默的看着厨房里笑闹的两人,嘴角多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正看着呢,就见到自家姑娘,蹦蹦跳跳的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爹饭好了。” “知道了!” 沈枫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子,不一会儿便抱出来了两个酒坛子。 一边吩咐着沈韶华拿碗,兴冲冲的来到了桌子旁。 看到他这样,沈韶华有些急了,连忙劝道: “爹您身上的伤刚好利索就喝酒,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啊,就你啰嗦。” 他一手按住了打算去取碗的景流年,一边催促着沈韶华去取碗。 见此,沈韶华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又返回厨房,取了三只碗出来。 就在沈韶华满心欢喜的打算拿过到装满酒的土碗的时候,两只手不约而同的拦住了她。 景流年皱眉不语将沈韶华捏着的土碗挪了开来,在他将土碗移开的同时,沈枫已经转头对着沈韶华虎着脸道: “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呢,一边吃你的饭去!” 沈韶华:“……” 苦巴巴的看了两人一眼,随后默默的坐在一旁扒拉着饭菜,很是不爽。 …… 于是乎,等到沈韶华再次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桌子上狼藉一片,她家老爹一手抱着酒坛子,一手抱着景流年的腰老泪纵横,她登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第三十八章这是喝了多少啊 这就一会儿功夫就成这样了,沈韶华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拉了好几下,都没拉动沈枫,不由得问: “这是喝了多少啊?” 语气中带着丝丝埋怨的滋味儿,话语刚落,沈韶华明显的感觉到,景流年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两下。 神色复杂的看了沈韶华一眼,低声道: “我没拦住,然后就这样了。” 沈韶华顺着景流年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到了滚了一地的酒坛子。 顿时只感觉头疼无比,这些酒坛子随意倒在地上,怎么也有七八个的样子,无一例外都是空的。 看着这些酒坛子,沈韶华已经能想象到,等沈枫醒酒后,将会是什么场面,额头上不由得滑下了一层的黑线。 欢乐的时间总是过的非常快的,不知不觉之下沈韶华和景流年已经在沈家村带了十日有余了,先前因为沈枫伤着了,沈韶华又正好被蛇咬了,这才耽搁了这么久。 而现在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得知两人要走,本来还在为那些个酒难过懊悔的沈枫,立刻回过了神来。 当下也不对着那一堆空摊子暗自伤神了,急吼吼的围在沈韶华身边,一个劲的叮嘱着,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般。 于是乎景流年从院子外面回来,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自家小媳妇儿低着头,一脸的不舍,静静地听着他家老丈人的细心嘱托,而他家老丈人也是眼圈红红的,随时有哭的可能。 看到这一幕,景流年眼皮子一个劲的直跳,忽然感觉他好像成了那做错事的恶人一般。 沈枫也看到了景流年,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随即十分不舍的将包袱递给了沈韶华。 “华儿你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啊,爹不在身边的时候,千万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性知道不?” “嗯!” 沈韶华默默的点了点头,心里酸溜溜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还是不忘低声叮嘱着他: “爹我晓得了,我会听您的话的,您也一样,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啊!” “放心吧,放心吧。那爹这么大的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 说着,沈枫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声音骤然提高了许多。 “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丫头,也不求你荣华富贵,只要你健康平安就好,若是他们沈家待你不好,亦或者是受了委屈。 大可告诉爹,我接你回家。” 这话看似是对着沈韶华说的,只是任谁也听得出其言外之意。 景流年:“……” 抿唇上前,同沈枫行了一礼,义正言辞的道: “还请爹您放心,我媳妇儿她既然嫁给我为妻,那么我就定会护着她一辈子,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沈枫道:“那便好,爹的眼光向来不会错,我知道流年你是一个好孩子,只是我们家华儿,她自小没了娘,娇生惯养的就把她的脾气给惯坏了。 流年你身为她的夫婿,多担待一点。如果她真的做出什么不服礼教的事情,记得告诉爹啊!” “我知道了!” 景流年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下来。 身旁的沈韶华,却是蹭了蹭,笑的眼睛都要眯在一起了。 “爹您就放心吧,我夫君他不会欺负我的。” 说着还不忘晃了晃她的拳头。 “再者说了他又打不过我,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景流年嘴角上扬,眼里多了一抹宠溺的笑容,他家小媳妇儿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沈枫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闷闷的道: “你这没心没肺的混丫头,我都多余和你说这么多。” 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才十分不舍的送两人出门。 景流年扶着自家小媳妇儿上马,转身对着沈枫行了一礼。 牵着马,走出了老远,沈韶华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自家小媳妇儿这般不舍的的模样,景流年平静的脸庞上多了一丝温度,低声安慰着: “咱爹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的很,媳妇儿你也别太担心了,等过两天有时间了我们再来看爹,或者将咱爹接到咱们家去住两天也好!” “嗯!” 沈韶华干巴巴的应了一声,这才慢慢的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了出来。 虽然说她这爹的确是粘人了点儿,有点小孩子气,但是平心而论的话,真的是对她好的没话说。 沈韶华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 “我知道了。” 景流年:“……” 对于景流年话少的这一点,沈韶华早已经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忽然间想到了一脸事情,立刻急急的问: “对了,你方才做什么去了?” “给咱爹买酒去了。” 景流年神色平常的道,似是没想到这个结果,沈韶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立刻释然了,怪不得一大早就不见他,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谢谢你啊,辛苦你一大早跑这一趟了。” 景流年微微挑眉,对于他家小媳妇儿如此见外的话,有点不喜。 随即,便板着脸道: “咱们是一家人,我给咱爹买点酒孝敬他,本就是应该的事情。” 沈韶华:“……” 景流年停下了脚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了她: “给你!” “这是什么?” 沈韶华接过油纸包,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专心的拆着包裹,当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之后登时愣住了。 沈韶华惊喜的问: “枣子?” 只见油纸包里躺了许多的枣子,约摸有小半斤的样子,个个颜色周正,香味儿扑鼻,一看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想来费了不少的功夫。 “你喜欢的!” 似是在向她解释一般,语气略显生硬。 沈韶华捡了一颗枣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她的舌尖划开,充实着她的味蕾,心底里生起了一股暖流。 小心翼翼的将油纸包,紧紧的护在手心里,沈韶华目光落在了景流年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笑容,这男人…… 还真是让人喜欢的紧啊。 第三十九章你干什么啊 景流年牵着马,刚进村子,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小两口。 虽然说沈韶华的确名声在外,一开始村里人都有些怕她。 不过后来也察觉到了,她并非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动手打的人,都是自己个皮痒痒主动找揍的人。 只要不惹闹了她,她还是很好说话的。 渐渐的村里人,也就胆子大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见着她就跑了。 沈韶华和景流年两人,同热心的村民们交谈了两句,便匆匆牵着马回家了。 两人已经有十几日未进家门了,自然是要赶着回去的。 两人刚进院子,就看到了一地的狼藉,院子里的桌子椅子倒了一地,就在桌子倒下的地方,还插着几枚箭羽。 景流年眼眸微动,上前将两枚箭拔了下来,发现剪头都是处理过的,并没有那么锋利,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是被不幸命中的话,还是得受几天罪的。 摸索着剪头,景流年的目光落在了蹲在墙角专心拨弄着什么的沈韶华,凑近了才发现,竟然是一个捕兽夹。 顺着墙角看了过去,入目可见七八个捕兽夹,杂乱无章混在一堆被削尖了的竹子里面,有的上面还带着丝丝可疑的血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阴气森森。 景流年脸色复杂的看着沈韶华,低声问: “媳妇儿这些是?” “我弄的啊!” 沈韶华一边拨弄着捕兽夹,漫不经心的道,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 说着,还不忘将景流年向着旁边推了推,嘱咐道: “你往后退几步,注意脚底下,小心别踩着那些个土壤有松动过痕迹的地方!” 景流年愣了一下,顺着沈韶华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他刚才走过来的地方有好几个点,都有土壤被动过的痕迹,顿时就:“……” 怪不得那些个村民,刚才同他们二人谈话的时候,表情都怪怪的,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只是这些陷阱做起来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他家小媳妇儿到底是什么时候捣鼓的,他怎么一点都没注意到啊! 神色复杂的盯着正在专心致志捣鼓陷阱里面的竹子的自家小媳妇儿,如此熟练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张了张嘴,心情十分的复杂,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一会儿,才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蹑手蹑脚的从陷阱丛里退了出来。 虽然说步伐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但是每一步都走的很从容,好像在走平底一般简单。 只可惜这会儿周围没人,沈韶华又一心的捣鼓她那些个吓人的小玩意儿,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不然的话肯定会惊的眼珠子都掉出来的。 却说沈韶华将手边的陷阱里面的竹子,拔了出来,细心的将地面恢复平整。 整着整着,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好像是缺了一点什么,只是一时半会有点想不出来而已。 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景流年那双已经落在门栓上的手上面,登时脸色大变,惊叫出声: “小心啊!” 景流年神色微变,在沈韶华出声的那一刻,身子向着一旁挪了一步。 嗖的一声,一枚箭羽贴着他的脖子飞了过去。 这时沈韶华已经跑到了他的身旁,急急忙忙的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还好吧?” “景流年:“……” 挑眉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了那只掉在地面上的箭羽,发现剪头早就被处理掉了。 沈韶华着急忙慌的说了一大堆,见到景流年一直沉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立刻就有些焉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忘了告诉你了。” 景流年神色怪异的看了沈韶华一眼,低声道: “下次不许了!” “知道了。” 心知自己做错了事,沈韶华急忙将头低的更低。 看到自家小媳妇儿这般自责的模样,景流年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了,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安慰道: “我并非是想要凶你,而是你弄这些陷阱,太危险了。如果伤到了人就不好了,知道吗?” 沈韶华虽然说,因为差点儿伤到了景流年心里愧疚,可是他说这话,她可就不不乐意了,本能的反驳: “那我陷阱是设在自己家里的,又没设在其他地方,就算是真的伤了人,也只能怪他自己心术不正与我何干?” 景流年:“……这” 沈韶华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赌气一般的继续折腾起了她的陷阱。 看着自家小媳妇儿倔强的背影,景流年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放下了手里的包袱,景流年走出来,帮着沈韶华一并处理着地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陷阱。 真正着手的那一刻,意外的发现自家小媳妇这些陷阱,虽然看着吓人,可是箭羽竹子,还有捕兽夹都是经过处理的。并不会致人重伤,或者死亡,顶多也就躺个十天半个月而已。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的确是重了一些,景流年尴尬的瞅了自家小媳妇儿一眼,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心里更加的愧疚。 上前将自家小媳妇儿拉了起来。 “媳妇儿你伤刚好,先回屋里歇会儿,这些放着我来就好?” 沈韶华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有点弄懵了,随即意识到他是在向自己示好。 立刻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瞅了一眼被她折腾的坑坑洼洼的院子,狐疑的问: “你可以吗?” “没问题!” 这些陷阱虽然的确密集的有些吓人,但这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对于景流年来说,完全就是小儿科,根本不够看的,当即便一口应了下来。 “交给我,肯定没问题。” “那好吧!” 反正景流年他在战场也待了这么多年了,就是一点捕兽用的小把戏而已,既然他说可以,那就由他做好了啊。 沈韶华点了点头,嘱咐了他两句,刚打算离开,忽然间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对方给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那一瞬间,沈韶华心里一紧下意识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啊?” 第四十章我不觉得丢人啊 她这样的反应,使得景流年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我带你回屋!” “可是……” 沈韶华挣扎着,刚动了一下,就被他给制止这了。 “别动。” 说着,伸手在沈韶华的背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闻言,沈韶华果然被吓得不敢动了,眼睛圆溜溜的瞪着她,眼里满是戒备。 见她如此,景流年眼里的笑容有多了几分,凑近她的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低声道: “咱们是夫妻,你怕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 实在是有点受不住景流年那温柔似水的眸子,沈韶华一咬牙,索性直接装死,不就是被抱了一下吗,反正又没有旁人怕什么啊。 然而很快的,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究竟有多幼稚,哪里是没有旁人那么简单啊。 沈韶华听到一阵压抑的笑声,抬眼看了过去,整个人都傻掉了。 只见院子外面,不知何时多了好几个村民。 上了年纪的看到两人这样如胶似漆的场面,也只是笑笑,感叹两人感情深厚而已,而那些个年轻一点的小姑娘,都是纷纷的羞红了脸颊,只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唯有一人,铁青着脸色,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两人,好像要将他们盯出一个洞来一般。 沈韶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后,立刻第一时间从景流年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景流年本来正同自家小媳妇儿嬉闹呢,忽然间怀里就这么空了,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门口看热闹的几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并没有察觉到景流年的神色变化,沈韶华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上前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这才问: “各位大娘前来,可是有要事事儿找我们夫妇?” “无事。” 几个妇人摇了摇头,这时站在人群中的常大娘笑着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家的地里出了一点事情,想要劳烦流年家的你帮个忙,这不听说你回来了,我就来看看。” 说着,常大娘神秘兮兮的看了两人一眼,好一阵挤眉弄眼。 “那什么流年家的,大娘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啊!” 沈韶华虽然未经人事,但是对于大娘这话还是听得明白的,立刻就羞红了脸颊。 “您误会了,我前两天被蛇咬了,我相公心疼我,所以才抱我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对于沈韶华的说辞,她们还是深信不疑的。 常大娘刚想开口,忽然间旁边一声幽幽的声音响起: “就算是受伤了,那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的吧,不嫌丢人啊!” 景流年脸色一黑,犹如刀子一般的目光向着说话的人看了过去。 对方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一抬头便对上了沈韶华疑惑的目光: “我不觉得啊!” “什么?” 柳丝丝有怔住了,事实上她刚才也只是被刺激到了,情急之下才会将心里话说出来的,没想到沈韶华竟然是这个反应,当时就懵了。 “我说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地方啊。” 沈韶华神色平静的,将先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她虽然不惹事,可是也不会窝囊到让别人爬到她的头上去。 “我和我夫君是拜过堂行过礼正儿八经的夫妻,就算是有亲密举动,我们是在自己的家里,有什么好丢人的?” “我我我……” 柳丝丝已经被沈韶华问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饶是她想过千万种可能,也没想到沈韶华竟然会将这种事情当众说出来。 急得已经快要哭了,下意识的向着景流年所站的方向看了一眼,结果却发现对方好像根本没看见她一般。 顿时只感觉心里更加的委屈,顾不得别的转头就跑。 只留下了沈韶华和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的。原本怪异的气氛,立刻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沈韶华虎着脸看了一眼,柳丝丝逃跑的方向,眉头一阵狂跳。 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啊,她跑啥啊? 怔怔的问: “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个什么劲啊?” 众人:“……” 眼观鼻鼻观心,一脸的复杂。 人家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本就脸皮薄,都给人怼哭了,还问为什么? 一旁的景流年看到自家小媳妇儿一脸懵懂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看来他还真是低估了自家小媳妇儿的能力啊! 景流年假咳一声,上前握住了沈韶华的小手礼貌性的同其他人点了点头,低声问: “常大娘你还没说你来找我媳妇儿到底所谓何事呢?” “啊~对哦!” 经过景流年的提醒,常大娘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同两人细细道来: “是这么一回事,我们家不是在村子南边的山坡上开了一块荒地吗,本来啊,都好好的。谁知道那个地方一直有山羊出没,我们家种在地里的庄稼。都折腾了好几次了,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想让你媳妇儿她帮着看看!” 景流年:“……” 担忧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媳妇儿,想着她前两天刚受了点伤就想拒绝,沈韶华却已经答应了下来。 常大娘本来正头疼呢,听到沈韶华这话,立刻露出了笑脸。 “那就多谢流年家的了啊,你不知道这些天,我和我家那口子,真是被那玩意儿给折腾怕了。既然有流年家的你作保,那我们可就放心了啊!” 景流年挑眉,沉声道: “大娘您且放宽心吧,我媳妇儿既然答应了,那就肯定不会失言的。 只不过她前两天刚受了点小伤,怕是要等几日才能去替您解忧了。” “那也行啊!” 常大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沈韶华受伤了这件事情,立刻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便满心欢喜的带着这个好消息离开了。 夜里景流年收拾好东西,回到堂屋里,便看到自家小媳妇儿坐在烛光下,全神贯注的擦着手里的弓箭。 摇曳的烛光照射在她那娇俏的脸颊上,一颦一笑间,动人心弦! 第四十一章媳妇儿咱们买块地吧 景流年怔了一下,大步走了进去,接过了沈韶华手里的弓箭,细心的擦拭了一番。 他擦箭的动作,无比的熟练,看着看着沈韶华便看呆了。 景流年将擦好的弓箭递了过去,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一手撑着下颚,满脸笑容的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可爱极了。 自家小媳妇儿,竟然盯着他看,看入迷了。 景流年眼里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给你!” “谢谢啊!” 沈韶华冲着景流年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将弓箭接了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如获至宝一般。 看着她竟然如此宝贝这样一张如此普通的弓,景流年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感叹他家小媳妇儿真的好容易满足。 感叹的同时,心里又感觉有些不安眼神有些复杂的道: “媳妇儿咱们有时间了去买些地回来吧?” “……啊” 话题转变的有点太快了,沈韶华一时之间有点没转过弯来。 “为什么啊?” 景流年柔声道:“山里危险,你一个人上山,我不放心。” 沈韶华默默的看了他两眼,眨巴着眼睛。她家夫君这是在关心她喽? 意识到这一点,沈韶华立刻一龇牙,冲着景流年笑了笑,想也没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好啊。” 打猎虽然来钱快,但是哪儿有什么一本万利的事情,危险就不说了,山上的猎物总归是有限的,总不可能靠山吃山过一辈子吧。 想了想,沈韶华还是皱着眉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过买地就算了吧,那玩意儿死贵,而且咱们村子附近也没什么好的田地,还是开点儿荒地来的更实在一点。” “也行!” 景流年点头应了下来,反正只要他家小媳妇儿不上山,想要做什么随她折腾就是了。 大不了多费些时日,等他家小媳妇儿没耐心了,再买田地也不迟。 “等回头我们一起!” “嗯。” 沈韶华心情愉悦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东西之后,沈韶华便兴冲冲的出发了。 只不过目的地并不是别的地方,而是他们家屋子后面的那一块空地。 空地连接着不远处的斜坡,与绵延起伏的山脉,紧紧相连,远远的看上去,希望无尽。 传闻早些年也是被当做田地使过的,只是因为时间太过于久远了,也就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沈韶华站在灌木丛里,比她人还高的杂草,遮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就这样荒凉的地方,别说是荒草丛里有蛇虫鼠蚁了,就是钻几百近千个活人进去,只要不动,不出声。 就算是面对面,也只能茫然的看着,谁也分不清谁是谁来。 看着这一切,总算是明白了,为何村里人宁愿去远一点的地方,开垦荒山,也不愿意来这儿。 就这些杂草和灌木丛,处理起来。可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处理完的,而且就算是处理掉了,土壤里面的根系没个三年五载,也是处理不干净的。 费时又费力,到最后说不定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与其这样,还不如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一些比较容易动土的地方呢。 不过这些,对于旁人来说的确是无比头疼的事情,可是对于沈韶华来说,却是根本没什么区别。 不就是除杂草,灌木丛吗? 有什么可纠结的,干就完了啊! 于是乎,景流年收拾好锅碗瓢盆,来到屋子后面,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灌木丛里,一个娇小的身影,一边杂乱无章的灌木,一手抓着比手指还粗的杂草,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连带着草根和树根,连根拔起。 饶是早就知道自家小媳妇儿有一把子力气,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头皮发麻,一手握着镰刀,愣是说不出各中滋味儿。 犹豫了一下,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镰刀,将沈韶华拔下来的荒草,和灌木往边上挪去。 合二人之力,不知不觉之下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悄无声息之下,一点一滴的减少之中。 而外围的荒草和各种树木,已经堆的有一人高了,远远的看上去就像一座围墙一般。 阵阵香味儿扑鼻而来,沈韶华只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一般,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才发现天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了。沈韶华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那堆积如山的草木,颇有一种成就感。 回到屋子里,就看到她家夫君已经将热乎乎的饭菜,端上了桌。 看到是她回来了,立刻冲着她笑了笑,指着放在一旁的木盆说: “快洗把脸,该吃饭了。” “好!” 应了一声,沈韶华快步走到了木盆旁,发现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儿,感念着景流年细心的同时,沈韶华缓缓的伸出了手。 手指刚一碰到水面,只感觉一股钻心的疼痛,疼的她整张小脸,紧紧的皱成了一团。 “嘶~” 她的痛呼声,虽然不高,可是却也引起了景流年的注意。 将手里的碗筷,放在了桌子上,立刻就凑到了沈韶华的身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当看到她手上那些细微的伤口的那一刻,景流年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是刚才拔草时弄伤的吧?” “嗯” 沈韶华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不过就是被划了几下而已,那干活磕磕碰碰的不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吗? 唯一让她觉得郁闷的就是,这些被荒草和树枝划过的地方,不碰水还没什么感觉,一碰水的话,火辣辣的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一般。 见着自家小媳妇儿明明痛的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却还是冲着他咧嘴笑着,景流年只感觉心口上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才神色莫名的,将帕子拿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替沈韶华擦拭着双手。 当看到她手上那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有的都已经肿了起来,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儿。 沈韶华被他就这么盯着,盯的浑身有些不自在,连忙挣扎着。只是她刚一有所动作,就被景流年给喝止了。 “别动!” 第四十二章我陪你一起吧 沈韶华纠结的看了他一眼,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失神的片刻,景流年已经拉着她坐在了饭桌前,将饭菜递到了她的嘴边。 “吃!” “那个……” 虽然说她双手的确疼得厉害,可是吃饭这样的小事还是难不倒她的。 刚想出声反驳,对方已经再次开口了,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 “吃吧!” 沈韶华郁闷的瞅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能抵挡得住饭菜的诱惑,张开了嘴。 香喷喷的饭菜,刚一下肚,沈韶华的眼神立刻就亮了。 不等景流年再次开口提醒她,她就已经十分配合的张开了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等着他喂自己。 景流年:“……” 默默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喂着饭,直到桌子上的饭菜,差不多一小半都进了沈韶华的肚子里,他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下次不许了!” “啊?” 沈韶华有点发蒙,刚刚吃饱喝足这会儿哪儿有功夫去想别的。 见着自家小媳妇儿茫然的看着自己,景流年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重复道: “除草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以后不许了!” “好啊。”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个啊,沈韶华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立即欣然的答应了下来。 不就是除个草,整个杂木吗? 谁做不都一样,既然他想做,那就他来好了啊。 只不过…… 沈韶华狐疑的看了景流年一眼,看着他那清瘦的身形,隐隐的有些担忧。 就他这身板,真的没问题吗? 以至于景流年听到自家小媳妇儿这话,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结果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一脸质疑的盯着他,顿时感觉心口堵得厉害。 翌日,两人到了地头上,沈韶华刚想动手,就被景流年直接拦住了,不但不让她动,就连碰一下都不能,就让她站在地头上看着。 起先沈韶华还有点替他担忧,不过很快的她就发现她先前的顾虑完全就是多余的。 别看景流年这厮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是真的干起活来,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眼前那些比人还高的荒草杂木一点一滴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消失之中。 短短不到五日的功夫,屋子后面那块荒废了的田地,已经被整出来了一大半,仅剩下一小部分和山坡接壤的杂草和荒木,还在顽强的活着。 随着杂草和荒木被除去的同时,眼见也变得宽广了许多。 等回头再将院子前面的那些遮挡阳光的杂木除去,种一些时令的果蔬,养养鸡鸭,逗逗猫狗,小日子真是要多潇洒就有多潇洒。 而这几日里,在景流年的细心呵护之下,沈韶华身上的伤早已经好利索了,就连先前被草木割伤的地方,也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景流年拿着果子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已经将弓箭背在了身上。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低声问: “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 摆了摆手,沈韶华直接否定了景流年的提议,这些天她身上的伤,已经全然好利索了。 也该去履行先前答应常家的事情了。 至于让景流年跟着,这件事情,她根本就连想都没想过。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不假,但是同时也多了一份责任。不过是小小野山羊而已,她还是对付的了的。 发现景流年一直盯着她,沈韶华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 “就是一点不足为提的小事情而已,我自己应付得来,如果真的需要帮忙的话,我会找你的。” 景流年:“……” 望着自家小媳妇儿潇洒的背影,景流年顿时感觉手里的果子不香了。 既然他家小媳妇儿不愿意他跟着,那就算了。叹了一口气,景流年随手将手里的果子放到了自家小媳妇儿的房间,便打算去屋子后面继续除草,刚好同匆匆赶来的景波父子撞了个正着。 几人交谈了几句,景波这才道: “前几日就听说你和你媳妇儿在整你们屋子后面的那块荒地,本来当时就应该过来的,只是恰巧你流云哥又病倒了,就耽搁了几日,今天左右流霜也在,我就把他一并带过来了。” “多谢二叔。” 景流年礼貌性的同二人打了个招呼,三人走着走着就已经到了地头上。 看着眼前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的荒地,景流霜登时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点出来了。 “我滴个天呐,我原本还想着多找两个人来帮你们两口子一起干的,这得亏我今天来了,不然的话,怕是就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了,这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只会诗书的书呆子吗?” 景流年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一旁的景波倒是被他这话给气着了,当即拄着榔头,老眼一瞪: “让你来是来干活的,不是来耍嘴皮子的,再闹腾小心老子抽你啊!” 景流霜原本要说得话生生的噎了回去,闷闷的看了景波一眼,神色立刻就垮了下来。 …… 在景流年等人除草的同时,沈韶华背着弓箭,一手提溜着捕兽夹和其他的捕兽用的家伙事,在常大娘的指引之下,到达了他们家的地头。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可是彻底的呆住了,怪不得常家的田地,这么受野物的欢迎,原来原因在这儿啊。 常家的荒地开在半山腰上,接近山顶的地方,周围树木茂盛,,而距他们家荒地最近的田地,也在山脚下。 少说也距离近百丈远,那这明晃晃的靶子,不被野物嚯嚯才真是见了鬼了。 小小的感慨了一下,沈韶华沿着地头走了一圈,这才停留在被野山羊破坏的最严重的地方,也是蹄子最密集的地方,放下了手里的家伙事。 下夹子,挖陷阱。 不知不觉之下,天色已经不早了,沈韶华确认没有别的问题之后,为保万全,又在其他几个野物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一并设下了套子。 这才坐在地头上,专心的啃起了馒头。 夜色慢慢将近,大地一片灰蒙蒙的,在月光的照射下,远远的看上去,正个天地好像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衣一般。 阵阵凉风吹过,偶尔间山坡上传来一两声虫鸣,将寂静的山林,衬托的尤为的幽静。 沈韶华坐在一颗高大的松树上面,背靠着树干,享受着阵阵凉风迎面而来的舒爽感。 不知不觉的便有些犯困了,忽然间耳边响起一阵异动,由远而近,沈韶华倏地一声便挣开了眼睛。 第四十三章人心不足蛇吞象 沈韶华躬着身子,一手紧紧的抱着树枝,一手拿着弓箭,全神贯注的盯着地面。 只见就在距离她不远处的丛林里,蹿出了十几道影子,慢慢的走进了那块她早已经下了套子的荒地。 轰的一声,有几只野羊随着陷阱上面盖着的杂草和树枝,一并掉在了洞里。 场面一片混乱,沈韶华搭弓射箭,当先从田地里跳出来的那只野羊,发出了一声悲鸣的声音,应声倒地。 沈韶华屏住呼吸,连续拉弓射箭。 许久许久之后地面上恢复平静,沈韶华站在地头上,看着躺在地里的那几头野羊,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虽然说她刚刚出手已经很快了,不过还是有一大半的野羊受到了惊吓,而逃跑了。 不过想来,经过这一次,那群野物应该暂时不会靠近这里了吧。 沈韶华将已经死透了的猎物,摆放在了一起。 正对着满地的捕兽夹发愁呢,这些东西夜里肯定是没办法收拾了,只能等天亮了再说。 正打算驮着猎物下山呢,忽然间一声虚弱的野羊叫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沈韶华的目光,落在了陷下去的陷阱上面,探头看了下去,眼神立刻就亮了。 翌日,天刚濛濛亮,整个小山村就炸了,在村民们羡慕的眼神之下,沈韶华一手抓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野羊,脚步轻快的走在前面。 后面景流年和景流霜,两兄弟一人挑着两只成年的野山羊,晃晃悠悠的进了村子里。 前后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就收获了好几头猎物,看得村民们个个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儿。 不过也只是看看,过过眼瘾而已。 一点儿别的想法都没有,毕竟沈韶华的能力摆在那里呢。 就算是眼红,想要分一杯羹尝尝,也要问问人家的拳头答不答应啊。 沈韶华一行人,在村民们的注视之下,拎着猎物就回了家。 相对于沈韶华和景流年两口子的平静的神色,景流霜可就有点沉不住气了,这一路回来,他被村里那些个村民用羡慕的目光盯着,到现在整个人还都晕晕乎乎的。 被人羡慕的这种感觉真是好啊。 放下猎物之后,满脸兴奋的同两人说道了几句,才兴冲冲的离开了。 他这幅打了鸡血的模样,使得沈韶华一脑门子的疑问,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不确定的问: “流霜哥他没事吧?” “……” 景流年神色复杂的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有些怪异。 他家小媳妇儿的关注力,为何总在旁人身上呢。 难道真的是他的存在感太低了吗?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景流年低声道: “就是兴奋过头了,冷静冷静就好了。” “原来如此啊。” 沈韶华深信不疑的点了点头,说话的功夫,景流年快步走到了沈韶华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替她擦着脸颊上的血渍,柔声问: “累坏了吧?” “还好。” 沈韶华任由他替自己擦着脸上的脏污,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立刻冲着他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将手里的小羊羔子提了起来,在景流年的眼前晃了晃。 “咱们养着它们吧?” 景流年的目光,落在了沈韶华拎在手里的那两只野羊崽子上面,嘴角微微上扬,好看的眼眸里多了一抹宠溺的笑容,薄唇微吐: “好啊。” 左不过是两只野山羊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家媳妇儿想养着就养着吧。 沈韶华将小羊羔子递给了景流年,又叮嘱了他两句,便打着哈欠回屋了。 守着猎物守了大半夜,可算是可以歇会儿了,脑袋一沾床,便立刻沉沉的睡了过去。 景流年本来还想提醒填饱肚子之后再睡,不过现在看到她睡的这样香甜,忽然间有些于心不忍了。 轻手轻脚替她捻好被角,才提着两只蹄子乱蹬的小羊羔出了屋子。 他家小媳妇儿一夜未睡,是该好好休息一会儿。 趁着这会儿有空,得先去山坡上一趟,将昨日用来抓捕野山羊的那些陷阱处理掉,不然的话伤到人可就不好了。 景流年将小羊羔子安顿好,便背着竹篓和锄头出门了。 大老远的就看到常大娘拄着锄头,站在地头上,景流年眉头微动,上前同她打了个招呼。 只可惜对方这会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根本就没空听他说什么,虽然说让沈韶华帮忙守地,猎杀那些祸害庄稼的野物的主意,是她提出来的。 可是如今看到地里到处都是狼藉一片,而沈韶华又猎了好几头猎物回家,她的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喃喃地道: “这可怎么好啊,我家那口子腿脚不好,为了这点荒地,起早贪黑的将近三个月忙碌了整整三个多月,结果却成现在这幅样子了,这不是要我们老两口子的命吗?” 语气中带着丝丝埋怨的意味儿。 景流年:“……” 挑眉不语的看着,一脸悲愤的常大娘面前,脸上染上了一层寒霜。 如果是别的事情,他才懒得同一届妇人计较呢。只是猎野物本来就是一件凶险的事情,对田地有所毁坏,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她家小媳妇儿累了一夜,这家人不但一句句道谢的话都没有,还反而在这里怨东怨西的,未免有点太过分了吧。 是关自家小媳妇儿,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随即便面目表情的道: “我媳妇儿她前几日受伤了,你并非不知。昨夜她是应了你的请求,为了替你们家守地,才在山上待了一夜。” “这……” 常大娘默默的看了他好几眼,倒是没想到平日里寡言少语的景流年,竟然也会有生气的一天。 更加的肉疼了,本能的便反驳: “那我也不是不心疼韶华那丫头,只是咱们都是庄稼人。你也应该明白庄稼人的苦啊。那每日里起早贪黑的不就是为了吃上一口饱饭吗? 你自己瞅瞅看我们家这地……” 常大娘话还未说完,忽然间瞅到景流年手里的东西的那一刻,眼神立刻就亮了。 第四十四章拿出你的诚意来 “这些补偿你地里被破坏的那些庄稼应该够了吧?” “够够够,太够了!” 常大娘连连点头,一双老眼都看直了,景流年手里的可是银子啊,她这一点点荒地,这么贫瘠,缺水却土壤的,就算是种个十年八载的也不可能种出银子来啊。 伸手就想要去接景流年手里的银子,就在她刚伸出手的那一瞬间,景流年捏在手里的银子,改捏为握,紧紧的握在了手心当中。 常大娘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近在咫尺的银子能看到,却拿不到,这比杀了她,还更令人着急啊,急忙就问: “流年你这是何意啊?” 景流年板着脸,看也没看她一眼,十分平静的道: “我媳妇儿在你家地头待了整整一夜,未曾合眼。你难道不应该说点什么吗?” “……这” 常大娘也是个人精,听到景流年这话,便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老脸上立刻挤满了笑容,舔着脸道: “你瞧我这记性,真是人越老越不中用了。先前是大娘的不是,不应该嘴碎,说那些胡话委屈了你媳妇儿。 你就当大娘是睡糊涂了,别和我这一把老骨头置气了行吗?” “……” 随着她这话,景流年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沉声开口: “大娘的确是睡糊涂了,替你们家守夜守地头的人是我媳妇儿不是我。” “我……我这……” 常大娘语噎,双眼紧紧的盯着景流年握着银子的手,一阵无语。 她都已经回话了,景流年他作为一个晚辈,竟然还这般端着,不依不饶的未免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不过眼下银子最要紧,她也顾不得别的。 当即便伸手在她的老脸上拍了一下,急吼吼的道: “流年你说的对,实在是太对了。大娘我这一着急倒是将这茬给忘了,你媳妇儿她有伤在身,却还为了帮我们家守地头,在地里一待就是整整一夜,这么大的恩情,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一会儿我就带着我们家老头子去你家,向你媳妇儿表示谢意去。” 景流年沉声不语,并没有多说什么。一旁絮絮叨叨的常大娘,可是急出了一脑门子的虚汗。 她这都说了这么多了,就是为了他手里的银子,结果他竟然不坑声,能不着急吗。 急忙搓着双手,一脸期待的指着景流年握着银子的手问: “流年你看这……这银子是不是该给我了啊?” “……” 景流年将手里的碎银子向上一抛,立刻便出现在了他的指尖,不等他有所动作,常大娘已经扑了上来,一把将碎银子抢了过去。 张开嘴咬了一下,随即高兴的手舞足蹈脸都红了。 看着她这幅贪得无厌的模样,景流年眼眸微转。 眼神无比的冰冷,犀利。犹如在看一个死物一般,不带一丝感情。 常大娘抓着碎银子,乐的眼睛都要眯在一起了。 很快的她就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总感觉又一双犀利的眼神在盯着她,盯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一抬头便对上了,景流年那双冷漠到令人心生畏惧的目光。 “银子我已经给你了,希望你最好记得你说过的话,拿出你的诚意来。” 常大娘:“……” 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看到她这幅胆小怕事的模样,景流年也懒得再同她一般计较,转身将地里的捕兽夹一一取下来,装在竹篓里,便背着下山了。 本来是应该帮常家把地里的陷阱填平,恢复原样的。不过她既然拿了他们家的银子,这也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直到景流年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常大娘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 感觉浑身湿漉漉的,一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早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犹如水洗了一般。 这才意识到她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给吓成这幅鬼模样,顿时就:“……” 迷迷糊糊的沈韶华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了,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出了屋子才发现太阳已经慢慢的落山了,怪不得会感觉这么饿呢。 四下看了一眼,并未发现景流年的身影,沈韶华转身进了厨房。 想要找点东西垫垫肚子,一打开锅盖,就看到饭菜都在锅里温着,还在冒着热气儿,沈韶华立刻就笑弯了眉。 将饭菜从锅里端出来,狼吞虎咽的就着菜吃了整整两大碗的米饭,这才感觉肚子里没那么闹腾了。 沈韶华吃饱喝足之后,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这才起身将余下的饭菜,一并放在锅里温着。 来到院子里,沈韶华的目光落在了放在棚子里的那一堆捕兽夹上面。 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立即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不用猜,也想得出来,这些夹子是怎么回来的。 本来她还有点担心这些夹子会伤到人,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她想多了啊! 而她带回来的两只小羊羔子,也已经被圈在了马厩旁边的棚子里,这棚子一看就是匆忙之下,刚刚搭建出来的,里面还有少量的鲜草。 不由得感叹道有夫君在真好啊。 开心之余,看到一旁吃草的马,也感觉格外的舒心。 随手抓起了一大把的草,跳到了马棚前面,喂起了马儿。 “吃吧吃吧,你家主人不在,我得把你喂的饱饱的才成!” 想到景流年,沈韶华的脸颊上不知不觉的便爬满了笑容。 马好像听懂了沈韶华的话一般,嘶鸣了一声,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只是闻了闻沈韶华手里的那一把草,便十分的嫌弃转过了头。 对于它这幅嫌弃的模样,越发的激起了沈韶华的好奇心。 喂喂马逗逗羊,直到玩累了,这才一蹦一跳的向着前院而去。 刚到前院,便看到院子外面多了一道人影,看上去好像很着急一般,一个劲的在院子外面徘徊,沈韶华狐疑的朝着院外看了一眼,立刻停住了脚步。 第四十五章流年家的送你一只鸡 可算是见到了人,常大娘立刻满脸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院子。 同沈韶华寒暄了几句,这才向着四周环顾了一眼,神秘兮兮的凑到沈韶华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 “流年人呢?” 沈韶华:“他这会儿出去了,估摸着也差不多该回来,大娘您要是找他的话,先去屋里坐会儿吧。” “不用不用。” 常大娘面带笑容的摆了摆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就是问问而已,不找他,是来找你的。” 说着将怀里抱着的那只又肥又大的老母鸡,递到了沈韶华的面前。 沈韶华被她这举动给弄蒙了,有点儿犯怵。不明白他这一举动,到底是何意思。 “先前是大娘的不是,明知道你有伤在身,还让你做那些个危险的事情,希望流年家的你千万别同大娘计较啊。” “……” 沈韶华眨巴着眼睛,神色怪异的看了常大娘一眼,她同村里这些人并没有多熟,平日里也没什么来往。 只是同住一个村子里,有过几个照面而已。 再说了她就受了那么一点小伤而已,至于这样大惊小怪吗? 发现沈韶华并未开口,常大娘以为她还在生她的气,连忙硬着头皮道: “大娘知道孩子你心里有气,生大娘的气也是应该的,不过啊,流年家的你也知道,咱们这些庄稼人家,那就指望着那一点粮食的,先前是大娘不好,不应该只顾着心疼地里的庄稼,而忽略了流年家的你的感受,的确是我糊涂了。” 沈韶华也算是听出了个大概来,想来是因为她昨夜在常家的地里埋的那些陷阱,惹的常大娘心里不快。 不过这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啊,她为何要这么紧张呢? 沈韶华沉思了一下,神色平静的开口: “大娘您误会了,我没有生气。” “那就好,那就好。” 连连点头,常大娘脸上已经快要笑出一朵花来了,连忙拉着沈韶华的手,热情的道: “大娘就知道你是一个心底善良的好孩子,昨夜你替大娘我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大娘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这只母鸡是我去年刚养的,才刚刚开始生蛋,你留下好好的养着吧。” “这怎么能成呢?” 沈韶华一口就回绝了,她帮他们家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替他们家解决问题的同时,也猎到了猎物,也算是各得所需了,如果再收取对方的谢礼的话,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常大娘您还是赶快拿回去吧,我帮您守夜,您也为我提供了猎物的心意。我又怎么能接受你的东西呢!” 常大娘:“……” 脸上的笑容不受控制的僵了一下,不舍的看了一眼手里的母鸡,又瞅了瞅一脸茫然的沈韶华,只感觉心里堵得慌。 索性一把将母鸡塞到了沈韶华的怀里,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思道: “流年家的你就别同大娘我客气了,你帮我们家了那么大一个忙,不过是一只鸡而已,权当是大娘的一片心了,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可就真的要生气了啊。” “那……” “哎呀你就别这这那那了。” 打断了沈韶华接下来要说的话,常大娘生怕她不愿意接下母鸡,急得一脑门子的汗水。 “那大娘我都带过来了,总不能再拿回去吧,那什么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啊。” “欸那我……就收下了啊!” 沈韶华还想再说什么,常大娘已经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只剩下沈韶华一人,一手僵在半空当中,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院落,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这至于吗? 她又不是洪水猛兽,有这么吓人吗? ……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景流年背着竹篓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蹲在地上,满脸笑容的盯着一只鸡发呆。 景流年的嘴脸不由得多了一抹笑意。 沈韶华百般无聊的逗着鸡,忽然间感觉眼前一黑,下意识的抬起了头,看到是景流年之后,立刻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夫君?” 景流年身子一紧,原本伸出的手,登时僵在了半空当中。 并未察觉到景流年的古怪之处,沈韶华亲昵的在他的胸口蹭了两下,一脸幸福的道: “太好了,夫君你回来了。” “嗯。” 抿唇点了点头,景流年紧紧的盯着怀里像个小猫一般的自家小媳妇儿,心口痒痒的。 就在他的手,即将落在自家小媳妇儿的背上的那一刻,她却忽然间跳了开来。 伸手将绑着的鸡抓了起来,高兴的同景流年炫耀着: “常大娘家送的,说是为了感谢我帮她们家解地里的麻烦。” “嗯!” 景流年怀里一空,连带着心里也空落落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家小媳妇儿还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随口道: “你喜欢就好!” “当然喜欢了啊。” 沈韶华也有想过养几只鸡仔的,毛茸茸的多可爱啊,长大了还能有鸡蛋吃多好啊。 只不过先前她就连养自己都困难,更别说养这些东西了。 听着景流年这话,更加的欢喜。 “那咱们将它养起来吧,常大娘说这是刚开始生蛋的鸡,改明儿我们家就有鸡蛋可以吃了好不好?” 景流年:“好!” “真的吗?” 沈韶华一把抓住了景流年的胳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我就知道夫君你对我最好了。” “嗯。” 景流年笑着,伸手在她的额间轻轻的点了一下,会心的道: “你是我媳妇儿,对你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沈韶华怔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额间,他碰触过的地方,随即立刻就笑了。 景流年将竹篓里刚割回来的草料拿了出来,随手将竹篓翻了个个,把那只鸡扣在了里面。 眼下天色已经不早了,编鸡笼需要时间,先就这样将就一下,等改明儿有时间了,在做一个大一点的鸡圈把鸡放进去。 做好这一切之后,景流年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痴痴的看着他,满脸的笑容。 他的嘴角不经意间多了一抹轻微的弧度。 第四十六章媳妇儿我给你做新衣裳吧 晚饭就相对简单多了,只是将白日里剩下的米饭,加水放到锅里煮开,再将先前剩下的菜,简单的热一下就好。 饶是如此,沈韶华也是吃的很满足,慢慢的一大碗的饭菜,很快的就见了底了。 看着自家小媳妇儿剩饭剩菜,都能吃的这么开心,景流年平静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 目光落在了自家小媳妇儿的身上,娇小的身影被满是补丁的衣裳紧紧的罩在里面,越发的显得她娇小可人,也越发的显得她身上的那件衣裳格外的碍眼的很。 他家小媳妇儿这么娇嫩,怎么能一直穿着旧衣裳呢。 如此这样想着,景流年不由得便脱口而出。 “一会儿我帮你量下尺寸吧!” 给他家小媳妇儿做衣裳,可不能马虎了。还得一次性多做两身,换着穿。 沈韶华眨巴着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立刻明白了,他应该是打算给她做新衣裳了,想也不想的便应了下来。 “好啊!” 沈韶华又啃了两口馒头,感觉有点噎,就着清水将馒头咽下去之后,发现景流年还在吃。 便提着木桶里的热水去了屋子旁边的隔间。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又换了身干净衣裳,沈韶华这才从隔间里走出来。 发现厨房的烛光已经灭了,便转身进了堂屋,看到景流年已经将柜子里的布料翻了出来,拿着剪刀比划着,沈韶华笑着,脚步轻快的走到了他的近前。 景流年这会儿,正想着应该如何给他家小媳妇儿做衣裳呢,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一蹦一跳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景流年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沈韶华还在滴着水珠的头发上,手上的动作立刻顿了一下。反手便将屋门关了起来,认认真真的替自家小媳妇儿擦着发丝上的水珠。 清香的味道,混合着发丝的气息,在他的指尖流转涌动,撩拨着他的心弦,景流年的心也随着痒痒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失神,景流年连忙假咳一声,后退了两步,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拿起了事先准备好的布条,冲着沈韶华点头道: “媳妇儿我帮你量下尺寸吧。” “谢谢夫君!” 沈韶华甜甜的冲着景流年笑了笑,乖巧的站了起来。 他家小媳妇儿这样信任他的模样,使得景流年心神一阵恍惚。 握着布条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沈韶华并不知景流年的想法,只是习惯性的动作而已,前世的她受尽了宠爱,自然什么好的东西都紧着她。 像做衣裳,量身形这样的事情,早已经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等了半天,却发现对方一直没有任何动作,沈韶华诧异的挣开了眼睛。 将他的手绕过自己的胸前,善意的提醒着: “可以了吗?” 景流年目光下移,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耳根不知不觉的就红了,连忙在量好的位置打了一个结。 因为是第一次替别人量身形,景流年虽然说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不小心碰触到了沈韶华的背部。 手指碰触到沈韶华背部的衣裳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不妥之处,整个人都僵住了,前世给她量身形的,都是宫里的嬷嬷。 而现在却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啊…… 明明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沈韶华却感觉好像过了好久好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等到景流年替沈韶华量好身形,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连忙转身,故作镇定的道:“好了。” “嗯。” 沈韶华轻声醒了一下,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慢慢的缓和了下来,双手紧紧的捂着脸颊,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燥的慌。 不用去照镜子,也猜得到她现在的脸色有多红。 目光落在了景流年那修长的身影上,跳动着的烛光下,他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捏着布料,下剪子的速度并不娴熟。但是他认真的模样,却是格外的迷人。 景流年并没有去着手那两块绸布,而是选了两块素净一点的棉布,打算先给自家小媳妇儿做两件里衣练练手,然后在着手别的。 将裁剪好的布料放在一旁,景流年十分从容的将针线从针线匣子里面拿了出来,一手捏针,一手穿线,简单利落。 好像逼着眼睛都能做到一般,看得沈韶华眼睛都直了。 要知道她先前一个人的时候,也有动过针线,每一次穿针引线都跟打仗一样。 看到他这么熟练的动作,能不震惊吗? 景流年被自家小媳妇儿用崇拜的目光盯着,一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就有些受不住了。 虽然说他现下心神已经平静了下来,可是那也架不住他家小媳妇儿用这样直勾勾的目光盯着他啊。 抬头,景流年放下了手中的针线,低声催促着: “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去歇着吧?” “不打紧的!” 沈韶华摇了摇头,兴致冲冲的看着景流年放在一旁的针线,她白日里睡了,现下脑子里清醒的很,怎么可能睡的着呢。 察觉到她家夫君在盯着她看,立刻冲着他笑了。 “我陪着你!” “嗯!” 景流年明显的也想到了这茬,看到自家小媳妇儿这样精神抖擞的模样,也知道她不困,就不勉强她了,低头专心的做起了衣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摇曳的烛光,跳动着的火苗,将两个人的身影拉的好长好长。 原本零碎的布料在景流年的手里,现下已经变成了一件完整的上衣。 景流年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意外发现自家小媳妇儿早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粉嫩嫩的脸颊,好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一般,带着浅浅的笑意,越发的甜美动人。 景流年怔怔的看了她一眼,连忙抬头看向别处,透过窗子的缝隙,这才发现月亮已经升的老高了。 笑了笑,起身将自家小媳妇儿放在了床上,盖好被子,这才抱着他做了一半的衣裳,转身去了外间,同自家小媳妇儿仅有一墙之隔的小房间里躺了下来。 刚躺下没多久,就被一阵轻微的响动给惊醒了。 景流年眼眸微转,悄然起身出了屋子。刚一打开院门,就与一道焦急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第四十七章给他治 景流年眼眸微闪,就在对方即将撞上他的那一刻,侧身向旁边让了一步。 对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一头冲进了院子里,手还维持着扣门时应有的状态。 四下环顾了一圈,整个人都是懵的,当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景流年的那一刻,眼神立刻就亮了,犹如见了救星一般。 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景流年的手腕。 “流年啊,我可算是找到你了,赶紧……” 景流年眉头微皱,似是被他的声音给吵到了,同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人往门口带了几步。 景流霜被他这古怪的举动给弄的一愣一愣的,不过还是跟着他走到了门口。 “我媳妇儿睡着了,流霜哥你声音小点!” “哦~好……呃……” 景流霜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脸色变得那叫一个难看。 “还睡呢,赶紧的把你家马借我使使,大哥他不行了啊!” “大哥?” 景流年脸色微变,眼角眉梢多了一丝担忧。只是微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他借马要做什么。 “流霜哥你先回去守着大哥,我马上回来。” 说着,便匆匆去了后院,在景流霜愣神之际,一人一马便已经出了院子,朝着镇子的方向飞驰而去。 只剩下景流霜一人,呆呆的看着漆黑的夜色,飞扬起来的尘土渐了他一身。 有景流年的快马在,前后不过两炷香的功夫,大夫便已经被带了回来。 屋子里时不时的传出压抑的哭声,景波拄着拐杖,坐在外间面沉如水。 虽然说早就知道他这个长子,不是个长命的,可是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现在却…… 一旁的景流霜看到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的很,刚想上前宽慰他几句。 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转头就看到景流年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院子,二话不说的就进了屋子,一把将他手里的东西扔在了床榻前,沉声从他的嘴里挤出了几个字: “给他治!” 景波等人这才看清楚了景流年拎回来的竟然是个人,顿时就:“……” 大夫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头发花白,景流年这一扔,差点儿把他那半条老命都给扔没了。 这一路上的颠簸,差点儿把他的魂都给颠出来了,刚平定下心神,就被景流年这句话,差点儿给噎死。 下意识的想着床榻上的病人看了过去,看到对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眼窝凹陷,面部蜡黄,已经瘦得不成人样了。 双眼紧闭,长着嘴,如果不是胸部有轻微的起伏的话,就连大夫都要生出一种人已经不在了的错觉。 老大夫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便立刻搭上了病者的手腕。 这一探脉象,老大夫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第一时间从医药箱里取出了针包,又拿出了两包事先配好的药包,让去煎药。 景波接过药,眼圈不知不觉的便红了,怔怔的问: “大夫我儿子他……” 老大夫:“想必不用我多说,老哥你也明白令郎的情况如何。 我也只能是尽力而为,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犹豫着老大夫,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片薄薄的参片。 含在了景流云的嘴里,迅速打开了针包…… 这一翻折腾下来,不知不觉的天就已经亮了。 另一边沈韶华并不知景二叔家发生的事情,一夜好睡,幽幽转醒才发现天色早已经大亮了。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出了屋子,找了半天,也没见到景流年的身影,就连屋子后面的马厩里的马没了。 厨房里冷冰冰的,锅灶都是凉的。 想来是因为有什么急事,昨夜大半夜就匆匆离开了。 不然的话,肯定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韶华瘪了瘪嘴,起锅烧水,平日里都是她家夫君做饭给她吃,今日他既然不在,那也该她表现一下了,做顿好的,让景流年尝尝。 这样想着,沈韶华立刻就来了精神,这些时日她看着景流年做饭,前前后后的也就是那么几个步骤,看起来也不算太难。 只要按照步骤来做,肯定不会出错的。 然而真正做起来,才发现远远的比她想象的要难多了。 一开始还好,到后来直接忙的晕头转向,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景流年牵着马,低头朝自己家里走去,一想到景流云的病情,想到景二叔一家悲痛的模样,他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 连带着路上遇到行人同他打招呼,也都只是不知滋味的点了点头。 便低头继续走着,走着走着就被一阵东西烧焦了的味道给吸引住了。 就发现已经到了自家院子外面,只见有滚滚浓烟从厨房里冒出来,随后就看到一个黑煤球一手抓着锅铲,一手抓着锅盖,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景流年先是怔了一下,意识到那道人影是自家小媳妇儿之后,立刻冲了上去,一把将跌跌撞撞的人影抱在了怀里。 随手抄起放在水缸旁的木桶,打了一大桶的水冲进了厨房, 此刻的厨房,到处都是浓烟,锅碗瓢盆掉了一地,一片狼藉,哪里还有半分以前的样子。 景流年眼眸微动,提着桶里的水,便浇在了熊熊燃烧的火苗上。 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蹲在墙角一个劲的干呕着,景流年皱眉,大步走了过去,伸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柔声道: “不是说好了我做饭的吗?” 沈韶华呕的胆汁都差点吐出来了,这才感觉到稍微好了一点。 就听到这句话,一抬头就看见景流年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夫君你可回来了,我就是看你平日里干活很累,想要帮你做顿好吃的而已,谁知道火大了,然后就……” “好了好了!” 景流年心里一软,连忙低声一边劝慰着自家小媳妇儿,一边拿出帕子擦拭着她被烟熏的跟个小花猫一样的脸颊。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她被火苗燎到的头发上,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第四十八章需要十年以上的灵芝做药引 沈韶华这会儿已经感觉好多了,察觉到他一直盯着她的头发看,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随即整张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双手紧紧的抱着脑袋,已经快要哭了。 眼看着自家小媳妇儿这样可怜兮兮的的,景流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动了动嘴角,将她的手从头顶拿了下来。 “以后记得离厨房远远的知道吗?” “嗯。” 沈韶华连连点头,如捣蒜一般。一脸的惊恐,经过了这次的遭遇,不用景流年开口,她以后都会离厨房远远的了。 景流年揉了揉自家小媳妇儿的小脑袋,拿着剪子,认真的帮她处理头上被烧焦的发丝。 索性被火苗燎到的地方,并不多。虽然说被剪的七长八短的,惨不忍睹。不过也比顶着一头被烧焦的头发,到处乱跑要好太多了。 景流年放下手里的剪刀,很贴心的帮自家小媳妇儿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将被剪过的发茬紧紧的包裹在了里面。 “好了!” 沈韶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急忙起身拿起了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眨巴了几下眼睛,随即立刻便露出了笑脸。 虽然说景流年挽的发髻歪歪扭扭的,不过却也是用了心的,被烧焦的地方,全部都被发丝给遮挡住了,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沈韶华满意的冲着景流年笑了笑,这才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景流年脸色沉了下来,将事情的经过,细细的同她说了一遍。 沈韶华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镜子差点儿掉在了地上,不确定的问: “你是说流云大哥他病重了?” “嗯!” 干巴巴的点了点头,景流年神色无比的复杂道: “大夫说让尽早准备后事。” “怎么会这样呢?” 事实上沈韶华,也只见过景流云一面而已,平日里景流云,基本上都在房间里待着,很少出门的。 以至于村子里的人,都几乎要遗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说起来她第一次见到景流云,还是当初她嫁进景家的时候。 对他也没有多大的印象,只记得他说话很和气,文质彬彬的,是个极好说话的人而已。 两人收拾了一下屋子,便急匆匆的来到了景二叔家,一进家门,就被屋子里浓重的药味儿给熏着了,沈韶华皱了皱眉,跟着景流年快步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景流云这会儿已经醒了,只不过脸色依旧苍白的吓人,身子无力的靠在被子上面,双眼无神,好像随时都会去了一般。 身旁,景二婶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一个劲的抹泪,见到景流年和沈韶华两口子来了,也只是含泪同他们二人点了点头。 便就继续握着景流云的手,一个劲的嘀嘀咕咕: “我的儿啊,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娘还等着你娶媳妇儿好抱孙子呢知道吗?” 沈韶华:“……” 默默的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景流云,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景二婶,只能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宽慰道: “二婶儿您别着急,我相信大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现在他只是困了而已。” “嗯。” 眼泪巴巴的同沈韶华点了点头,景二婶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巴巴的点了下来。 看得沈韶华心里压抑的很,目光落在了一旁同景二叔说着话的大夫身上,这会儿景流年也已经走到了大夫身边。 “大夫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跟我们家老婆子吧,我们家流年他自小就体弱多病,大夫都说活不过弱冠之年,可是这么多年他不也挺过来了吗,怎么偏偏这次就不行了呢?” 景波不死心的问着,眼神里满是渴求。 “……这” 大夫扯了扯胡子,一脸的为难道: “令郎的情况并非是吾等医者夸大说辞,这些年来,他之所以撑过来了,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老哥你们一家一直没有放弃他,再加上病者他自己的毅力,加以药物的巩固这才能坚持至今。只是为今他的身体早已经衰竭,油尽灯枯,又岂是外力可以挽回的。” 听着大夫的话,眉头不禁紧紧的皱在了一起,沉声问: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大夫挑眉看了景流年一眼,见到是他,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昨夜的情景,脸色变了又变,不着痕迹的向着一旁移了两步,轻轻的摇了摇头。 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和善的道: “并未是老夫见死不救,而是真的无能为力,令兄他之所以,现如今有好转的迹象,也是完全靠着我先前拿出的参片才得以醒转而已。 至于要扭转眼前的局面,是根本不可能的。 常言道是药三分毒,这句话也并非是没有道理的,这些年令兄的身体一直被用药物吊着。 寻常的药物,对他的身体根本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这一点想必你们家里人也都清楚的很,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景波:“……” 低头不语,他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呢,这些年来景流云所有的药,都是经他手去抓的,也是他看着喝下去的。 一开始几年还好,后来药物对他的身体能起到的作用已经是微乎其微了,之所以一直用药,也只是起到心里安慰的作用而已。 虽然大夫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过景波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大夫你刚才是说普通药物不行,那有没有别的办法啊?” “这……” 老大夫不由得多看了景波两眼,怔怔的点了点头。 “的确有,其他的药物,我药铺里都有,比较好得,就是其中有一味药比较难寻,需要用十年以上的灵芝做药引,或许能保他三个月无虞,但是……” 大夫接下来的话,彻底的打破了景波等人的幻想。 “但是灵芝本就稀少,十年以上的更是少的可怜,市面上几乎很少见得到,怎么可能会落到咱们这些人手里啊,所以我还是劝老哥你一句,尽早准备后……” “灵芝?” 沈韶华被几人的谈话内容给吸引住了,当即道: “我有啊!” 第四十九章灵芝啊早说呀 霎时间鸦雀无声,还是景流年反应的快,只是诧异的看了自家小媳妇儿一眼。 而一旁抓着景流云手的景二婶,听到她这话,愣了一下,随即踉跄着扑了上来,紧紧的抓住了沈韶华的手,一脸急切的问: “韶华丫头二婶我没听错吧,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就是啊,流年家的。这现下家里已经够乱了,你可别糊弄我们两口子啊,那是灵芝,可不是果子,那是谁都能见到的。” 景波附和道,脸色十分沉重,他自是知道他这个侄媳妇儿是有些本事的,可是那是灵芝,还是要十年以上的,哪又不是大白菜,还能人人都能见到啊。 沈韶华眨巴着眼睛,看了几人一眼,怔怔的道: “问题是我真的有啊。” 这下轮到景波等人傻眼了,老大夫盯着沈韶华皱眉看了半天: “丫头你可听清楚了,我要的是十年以上的灵芝,普通灵芝对病人的病情根本起不了作用。” “我当然知道啊。” 沈韶华投给了老大夫一个会心的目光,她又不聋,怎么可能会听不明白啊。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下,沈韶华将先前从采回来的灵芝拿了出来,随手扔给了一旁一脸不以为然的老大夫。 景流年:“……” 他自是相信自家小媳妇儿不会说谎的,可是没想到他家小媳妇儿竟然拿出了这样一个宝物。 挑着眉头看了沈韶华半天,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大夫本就不相信,沈韶华一届妇人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见她将手里的东西抛了过来,下意识的便伸手接住了。 当看清楚手里是什么东西之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一旁的景波等人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看到沈韶华竟然真的拿出了灵芝,看着品相还挺好。 就急忙拉着大夫问东问西,问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大夫又反应,更加的着急了。 “大夫……大夫这灵芝年份够不够啊,是不是您要的啊?” “……啊” 大夫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根本没听到景波等人的问话。 见到他这样呆滞的表情,景波心里更加的难受了,回头向着病床上看了一眼,还是抱着不死心的态度,将先前的疑问重复了一遍: “大夫您就说吧,我们老两口挺的住,就如您说的这样,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只要一句真话就行,这灵芝年份够吗?” “灵芝?” 经过景波的提醒,老大夫的目光这才落到了怀里的灵芝上面,一张老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跟,连连点头称够。第一时间将灵芝放在了帕子上面,整衣冠,净手之后。 这才小心翼翼的将灵芝连同放灵芝的帕子拿了起来,仔仔细细的观赏着。 嘴里止不住的念叨着,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说着,目光落在了沈韶华的身上,着急的问: “丫头你这灵芝是从哪里得来的?” 沈韶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对于他少见多怪的模样,有点儿惊讶,不过还是将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的同他说了一遍,连带着她如何被蛇咬等等。 然而老大夫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被蛇咬了的这件事情上,而是一个劲的拍手叫好,弄得沈韶华心里还不是滋味,当即反驳道: “好什么好啊,就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我差点儿命都没了好不?” “你你你……” 老大夫闻言,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颤颤巍巍的指着沈韶华。实在是不明白这样的好物件,怎么就落到了这样一个不识货的小丫头手里了。 察觉到景波等人一直神色古怪的看着他,老大夫这才慢慢的缓和了下来,干咳一声道: “一时失态,让老哥您见笑了。你们有所不知,这丫头拿出来的灵芝,可并非凡品啊。” 摸了摸胡子,介绍道: “这可是百年灵芝,而且还是百年灵芝中的珍品,几乎可以说是灵物一般的存在了。有人穷极一生,可能到最后就连这宝贝的面都见不到。实不相瞒老夫我行医大半辈子了,见过的珍贵药材也是数不胜数,但是像这样的神物,还是头一次见。” “百年的?” 景波诧异的看了沈韶华一眼,又瞅了瞅其他人,对于药材的年限什么,并不清楚,听大夫说了那么多,也只觉得是个好东西儿子,并没有多想,喃喃的道: “那是不是我儿子就有救了啊?” 老大夫道:“这是当然!” “真的啊?” 景二婶老泪纵横,瘫靠在景波的身上,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一个劲的低声轻喃着: “老头子你听到了吗?我们家流云他有救了,不会离开我了呜呜呜……” “嗯!” 景波欣然的点了点头,自己说不出的酸痛。 “我知道,我们家流云他肯定不会有事的。他还要娶妻生子呢,哪儿能那么容易就没了啊。” 说着,连忙问老大夫: “大夫您还没告诉我们这灵芝要怎么个服用法,是和药材混合着煮着喝,还是……” “啥?” 老大夫手一抖,胡子都差点被他给揪下来了,红着脸跟看怪物一般。 “你们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这么好的宝贝灵芝,你们竟然想整个都煮了。 物极必反的这一个道理你们不是不懂吧,就令郎现如今的身体,别说是整个灵芝了,就是黄豆大小一丁点就能要了他的命。你们竟然还想把整个灵芝煮了吃?” 景波等人不识好物的目光,让老大夫又心塞了一把。 “就这么说吧。如果你们能找到十年以上年份的灵芝,再加以我的银针过穴辅助。我或许可以让令郎多活上三个月。 而有了这宝贝,老夫可以十分负责任的告诉你们,我可以保令郎在未来的两年之内,不用服用任何药物,也能同常人一般,行动自如。” “两年啊……” 景波不知滋味的道,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打了个趔趄,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憋得脸都红了,才勉强的挤出了几个字: “同常人一般?” 第五十章须知人心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景波伸手一把抓住了老大夫的衣裳问: “大夫您刚才说的与常人无异是何意啊?” “就是说在经救治之后,未来的两年光景之内,他不用再像以前那般,整日以汤药为生了。 体质的话,的确可能会比常人弱一点,其他的行动自如与常人无异。” “嘶?” 深吸了好几口凉气,景波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跑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儿子他有了这灵芝之后,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是吗?” “嗯,的确如此。” 点了点头,老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需同老哥你们一家讲明白,有这灵芝在,我可以保令郎两年无虞,但是两年后,那便是药王在世,也断无活命的可能。” “只有两年吗?” 景波不知各中滋味的轻喃着,老大夫也明白他的忧虑,摸了摸故意,怅然的道: “老大哥你该知道,令郎的身体情况早已经有枯竭之势。如今得此神物相助,已是莫大的机缘。 但是灵芝再好,终归也只能起到续命的作用,也无法生死人肉白骨啊。所以你们还是好好的商量一下,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救!” 不等景波开口,景二婶已经笃定的道: “一定要救啊!” 这些年来,景流云的身体情况,一直是梗在所有人心头上的一根刺。 如今听到这样的好消息,能不高兴吗? 景二婶明明是在笑,可是泪水却还是止不住的一个劲的从眼眶里流出来。 “我只要我儿子活着,只要他健健康康的如同常人一般活着就好了。” 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沈韶华的面前。 沈韶华被她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着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向着一旁侧了一步,急忙伸手扶住了她道: “二婶儿您这是干什么啊,流云大哥他能有此造化,完全就是二婶儿您和二叔,你们一家人日夜操劳不放弃坚持下来的结果。我一个晚辈怎么能当得您行如此大礼啊?” “当得,当得!” 景二婶小声说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激动的脸都红了。 虽然只是仅仅的两年光景,可是对于景家人来说,却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你就是我们一家的救星啊,韶华丫头你不知道,这些年来我跟你二叔我们老两口,有多难啊。 我们也曾多次想过放弃,可是每次看到你流云大哥他病重垂危,我们就又忍不住……” 随着景二婶这话,由景流霜搀扶着的景二叔父子二人纷纷红了眼眶。 沈韶华劝了景二婶好一会儿,还是劝不住她,连忙向着一旁站着的景流年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景流年一直站在沈韶华的身旁,自然发现了自家小媳妇儿的小动作。 当即上前一步,身上将扑倒在自己媳妇儿身上,又是哭又是笑的景二婶拉了起来。 “二婶儿切勿悲伤,现在还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大哥他的病情可万万耽误不得啊!” “流云?” 经过景流年的提醒,景二婶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急忙拉扯住了大夫。 “大夫您快看看我儿子啊,灵芝已经有了,那他是不是就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了啊?” “嫂夫人且慢。” 老大夫看了一眼,被景二婶扯的皱巴巴的衣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低声道: “我自是明白嫂夫人您同老大哥救子心切的心情,可是凡事都得一步一步来才行,令郎现下的情况,并不乐观。所以老夫得先替他调理身体,然后才能以灵芝入药,不然的话以他现在的身体恐怕不能承受着神物的药力,恐适得其反。” “那……那需要多久啊?” 景二婶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满是疑惑的问。 老大夫道: “只需要十日就好,这十日之内我需要每隔三个时辰给令郎施一次针。待到将他的身体情况调理到最佳状态,便可以用药了。” “那真是太好了。” 这会儿景波也已经回过了神来,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过是短短十日而已。听到他这话,立刻便忍不住称好。 “那就多谢大夫了,我儿子他可就全权仰仗老大夫您的医术了啊。” “好说好说,医者仁心,这本就是我应当做的。” 礼貌性的同景波说了两句,他从医药箱里,取出了刀片。 小心翼翼的从灵芝上面,切下了薄薄的一片,大约有指甲盖大小一点点,仔细的包了起来。 这才恭恭敬敬的将灵芝又还给了沈韶华,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沈韶华不由得有些困惑,担心的问: “那一点够吗?” “足以,既然是药引,那么只需够用就好。” 点了点头,老大夫不舍的看了一眼沈韶华手里的灵芝,便又恢复如常,看到沈韶华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忍不住道: “我本不应该多言的,但是神物有灵,既然这灵芝选择了你,那么明明之中就自有定数。 丫头你切莫大意,今日是事出有因,以后切记当心啊。你有此神物之事,千万莫再传他口,以免引火烧身。 须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沈韶华倒是没想到老大夫竟然会和她说这么多,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大夫您为何要同我说这么多啊?” 对于沈韶华的说法,老大夫也只是笑了笑: “因为我是医者啊,比你更加了解这宝贝的妙用。神物有灵,它既然选择了你,我自然不忍心看它蒙尘啊!” “受教了。” 沈韶华感激的向着他行了一礼,她聪慧过人,自然明白老大夫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拿过老大夫放在医药箱里的刀片,小心翼翼的从灵芝上面切下了一小片递给了他道: “医者仁心,老大夫您有如此豁达的心胸,理当受世人敬仰。” 直到沈韶华和景流年两人都走远了,老大夫这才回过了神来,神色有些复杂的盯着自己手心里小小的灵芝片喃喃道: “医者仁心吗?” 第五十一章因为你是我夫君啊 老大夫小心谨慎的将灵芝包好,贴在胸口放好。 冲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行了一礼。 沈韶华和景流年两人并不知道老大夫这一怪异的举动,同景二叔一家说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了。 一路上沈韶华一直在想景二叔家的事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察觉到身旁景流年的神色变化。 一直到了家里,才发现身旁之人的异样,以为他是在为景流云的身体情况而忧心,沈韶华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 “放心吧,流云大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我知道。” 景流年点头,他自然清楚,景流云暂时不会有事。 目光落在了自家小媳妇儿的身上,神色有些复杂,沉声道: “那大夫说谎了?” “什么?” 沈韶华一时之间有点懵了,诧异的看了景流年半天,愣是反应不过来。 “我说那大夫说谎了。” 景流年将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沉声解释着: “那大夫先前已经说过了,只需要一点点便足以,可是他切下来的灵芝,至少够三个人用。” “……” 沈韶华眨巴着眼睛,仔细的回想着先前老大夫的说辞,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如果不是景流年提醒的话,她都差点忘了。 “确实如此。” 景流年狐疑的看了沈韶华一眼,对于她如此平静的模样,眉头不经意间挑了起来。 “你难道不生气吗?” 沈韶华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笑弯了眉,漫不经心的道: “为何要生气啊?” 景流年道: “他骗了你,你还赠他灵芝。” “就这?” 挑着眉头,沈韶华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虽然说她得知老大夫说谎了,心情的确有点失落,不过很快就释然了而已。 “他本心不坏,我增他灵芝,是因为他同我说的那些话。人人都是有私心的,而他却并没有因为莫大的利益,而丧失本性。” 景流年:“……” 似是没想到自家小媳妇儿会这么说一般,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里立刻多了一抹笑意。 沈韶华可不知景流年心中所想,她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已,随手便将手里的东西抛了出去。 “给你!” 景流年本能的伸出了手,一把将沈韶华抛过来的东西给接住了。 当看到帕子里面包裹的是什么之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不可思议的盯着手里的东西,喃喃的问: “这是什么?” “灵芝啊!” 沈韶华纠结的看了他一眼,这么浅显的问题,还用问吗? “……” 景流年紧绷着身子,神色来来回回的变换了好几个来回。 他怎么可能会不认识灵芝呢,问题是他家小媳妇儿将这救命用的良药给他干什么啊? 景流年挑眉看了沈韶华好几眼,怔怔的道: “我是问你为何要将这东西给我啊?”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 娇嗔的看了他一眼,沈韶华十分嫌弃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随口道: “因为你是我夫君啊!” “夫君?” 景流年仔细的回味着这两个字,心情愉悦了很多。 他家小媳妇儿说他是她的夫君! 相对于景流年的好心情,沈韶华这会儿心里可要纠结的多了。 事实上本来她是打算将这灵芝卖了的,但是现在肯定是不成了。 如大夫所说,的确是个宝贝。既然是宝贝,那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择手段也想要得到它。 卖了它固然可以得到很大一笔银子,可是同时也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沈韶华虽然爱财,可是却也惜命的很,又怎么可能做这种赔本买卖呢。 既然卖不掉,她又用不到,那在她手里又有何用? 有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好好的想想该如何把昨日带回来的猎物买掉才是正事啊。 本来今日是打算去镇上倒卖猎物的,可是现如今午时一过,再去镇上的话,显然已经迟了。 猎物不似其他的东西,可以长久的保存,一但错过了最佳的倒卖时期,那就没办法再卖了。 灵芝不能卖,猎物卖不了,沈韶华的心已经在滴血了。 景流年小心翼翼的将灵芝藏好,从屋里走出来,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可怜巴巴的蹲在那几头猎物前面,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心里一紧,急忙走上前,焦急的问: “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没有!” 摇了摇头,沈韶华心不在焉的同他说了两句,目光紧紧的盯着猎物,忍不住小声低喃了起来。 “天都要黑了啊,我的猎物,可怎么办啊?” 景流年挑眉,立刻明白了自家小媳妇儿为何这幅闷闷不乐的模样。 看了一眼摆在地上的猎物,随即道: “媳妇儿你可是因为这些猎物卖不出去而着急?” “是啊。” 重重的点了点头,沈韶华眼巴巴的看着猎物,不舍的道: “这玩意儿必须要新鲜的才好,要是放到明日,肯定会影响口感的。怎么就偏偏将这茬给忘了呢,早知道我昨日就不应该贪睡的啊。现在可怎么好啊?” 这么好的东西,自己留着吃,肯定吃不完,现在拿去卖,也已经晚了。 岂止是心塞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景流年盯着猎物看了一会儿开口: “交给我来处理吧?” “好啊,你来就你……欸……你来处理?” 沈韶华兴致缺缺的说着,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立刻瞪大了眼睛。 “你刚才是说你能处理掉这些吗?” “嗯。” 景流年点了点头,低声道: “全部处理掉,的确是困难了点,不过处理两三头应该问题不大!” “太好了。” 沈韶华激动的差点儿就跳起来了,按照眼下的情况,别说是四头了,就是能卖出去一头,已经算是好的了。 而景流年却说可以卖出去两三头,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啊。 想到猎物已经在家里放了一天了,沈韶华还是有些担心,不确定的问: “可是这些东西,毕竟已经在家里放了一日了,是放不长久的,真的可以吗?” 景流年道: “你只管交给我便好,不会放很久的!” “好。” 沈韶华高兴的点了点头,心头大患就这么解决了,沈韶华只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才感觉到肚子里跟有一团火在烧一般的难受,立刻瘪下了嘴角: “夫君我饿了!” 第五十二章我带了几头野味过来给兄弟们分分 “饿了?” “嗯。” 沈韶华干巴巴的点了点头,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景流年,一脸的期待: “好饿好饿,饿的都快直不起腰来了!” 景流年:“……” 他家小媳妇儿还真是孩子心性啊,刚才还在为猎物解决不掉而忧心忡忡,下一刻就饿了? 景流年心里一软,面对自家小媳妇儿这期待的目光,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沈韶华的小脑袋,一脸的宠溺。 沈韶华正满心欢喜的等着景流年给她做好吃的,因为他的小动作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的就被他接下来说的话给吸引住了。 “你且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做饭。” “好啊。” 欢快的应了一声,沈韶华一蹦一跳的跟着景流年一起进了厨房。 “我帮你啊。” 说着就蹲下身子,打算去添火,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被景流年伸手给拦住了。 沈韶华只能乖乖的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景流年忙碌的身影。 不知不觉得便看呆了,还别说她家夫君还真是厉害啊,就连下厨都这么养眼啊! 等到她回过神来,景流年已经将饭菜做好了。 因为他家小媳妇儿还在等着,所以景流年也只是简单的焖了个米饭,炒了两个小菜而已。 虽然都是素的,但是对于沈韶华来说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于是乎她再一次让景流年见识到了她极快的行动力。 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自家小媳妇儿,景流年笑了笑,一边帮她夹菜,一边提醒她慢着点吃。 直到确认沈韶华真的吃不下了之后,他这才细嚼慢咽的将碗里的饭菜解决掉。 收拾好碗筷,景流年将猎物捆起来,架在马上。正打算出门,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已经换了一身装扮,手里拿了件衣裳,兴冲冲的从屋里跑了出来。 一边走一边同景流年说: “咱们走吧!” 景流年皱眉出手拦住了她,低声道: “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好好在家里歇着便可?” “可是……” 沈韶华不死心的看了景流年一眼,又瞅了瞅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只能闷闷不乐的应了下来。 “那好吧,夜里风大,你多穿一件衣裳,仔细着凉。” “好。” 景流年接过了她递过来的外袍,随手套在了身上,见到自家小媳妇儿眼巴巴的模样,景流年没来由的心里一软,声音不自觉的放轻缓了许多: “我知你也想跟着一起去,只是今日天色已晚,还带着这么多的猎物,的确有些不方便。 等过了今日,我再带你去镇上可好?” “知道了。” 沈韶华虽然说也想跟着去看看,景流年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法子将这些猎物处理掉。 不过正如他所说的这般,今日天色的确已经不早了,若是在带上她的话,一来一回的少不了要多费些时间。还不如好好的在家里待着的好。 景流年又嘱咐了她两句,这才翻身上马,带着猎物消失在了村子的尽头。 一路朝着镇子的方向飞奔而去,来到镇上之后,他并未去任何酒楼,或者是菜市场,而是去了镇子上最繁华地段的一处宅院前,只是轻轻的扣了三下门,大门便立刻应声而开。 出来的是一个头发苍白的老者,想来应该是管家之类的。 看到时景流年之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先是一惊,立刻将马牵进了院子。 阵阵茶香扑鼻,老者站在正厅的厅堂上,静静的看着上首那位怡然品茶的模样,不知不觉的眼圈就红了。 似是察觉到老者在看他,景流年抬眼沉声道: “凌伯坐吧!” “是!” 老者此刻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点了点头,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的抹了一把泪。 这才规规矩矩的坐在了其下手的位置。 他这个模样,景流年也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着他吩咐道: “我带了几头野味儿过来,你拿下去分给兄弟们尝尝鲜。” “野味儿?” 老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他刚才牵马的时候,马上好像的确有东西,只是当时并没有细看而已,现在想来好像的确是那么一回事! 老者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想要说什么,终归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好一会儿才点头称是。 “多谢主子体恤吾等,老奴替他们多谢主子了。” “嗯。” 景流年点头,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他一眼,沉声问: “还有你身上带银子了没,拿几两碎银子给我?” “银子?” 老者怔了一下,随即立刻连连点头。 从怀里摸出了好几张银票,生怕不够,又从衣袖里摸出了一大把碎银子,一并递了上去: “老奴的银子都在这儿了,要是不够的话,我这就差人去取。” “这就够了。” 景流年并未去接他手里的银票,而是随手拿过了他手里的那些碎银子,起身便打算走。 看到他这样,老者更加的着急了。 “主子您……您这就要走了吗?” 闻声,景流年在跨出屋门的那一刻停了下来,沉声道: “我在这里的消息,暂时不要透露给任何人,他也不行明白吗?” 老者身子微微僵了一下,随即立刻躬下了身子。 景流年牵着马,从院子里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眼里多了一抹忧虑,这个时间点他家小媳妇儿应该已经等急了吧。 在景流年飞奔策马往村里赶的同时,另一边沈韶华,已经来来回回的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了。 眼看着已经月上枝头,却还没见到景流年的身影,便已经有些急了。 暗暗埋怨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景流年刚回来不久,别说是在镇上了,就是在村子里,认识的人也是少的可怜。 这么晚了,他带着那一堆猎物能卖得出去吗? 越想心里越烦躁,不知不觉的眼皮子一个劲的打架。 昏昏沉沉的,感觉身旁好像有人在走动,沈韶华立刻便挣开了眼睛。 第五十三章这就卖出去了 一张俊颜在她的眼前无限的放大,看清楚是谁之后,立刻清醒了过来。 景流年紧赶慢赶的赶了回来,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背看着门板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脑袋,迷迷糊糊的一个劲打盹。 不忍心吵醒她,便打算将她抱回屋里歇着,谁知道刚刚弯下腰,自家小媳妇儿就醒了。 “你醒了?” “夫君!” 沈韶华眼前一亮,一把就抓住了景流年僵在了半空当中的手,高兴的问: “夫君你回来了啊?” “嗯。” 景流年应了一声,直起了腰,任由他家小媳妇儿抓着他的手,柔声道: “夜里风大,困了就回屋歇着啊,坐院子里作甚?” 沈韶华兴冲冲的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解释: “我等你啊。” 说着,沈韶华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然后等着等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犯迷糊了。” “……” 景流年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只感觉压力山大,好一会儿才道: “下次不许了啊。” “知道了。” 景流年人回来了就好,至于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呗,想到这儿,沈韶华十分给面子的冲着他笑了。 景流年看到她这幅模样,便知道她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碰上这样一个孩子气的媳妇儿,除了宠着,还能有别的办法吗? 最多下次出门,回来早点,别让她担心就是。 景流年动了动嘴角,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的碎银子递给了她。 “给你!” 沈韶华巴巴的看了两眼景流年手里的碎银子,不敢置信的问: “这就卖出去了?” “嗯。” 景流年点头,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我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户大户人家,要娶亲,就试着去碰碰运气。 那户人家的主人很好说话,看咱们家的猎物,这么大就做主全部留了下来。” “……这” 沈韶华眼巴巴的盯着银子,又看了看景流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她去镇上买猎物,怎么就没碰到过这么好说话的客人呢。 不但将猎物卖出去了,而且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只不过那么多猎物,都留下来吃的完吗?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可不是买家吃得完吃不完的事情,而是她带回来的那些猎物全部都被卖出去了。 仔细的数了一下,一共是十八两的碎银子。四头成年的野山羊,卖十八两银子,价格也算是中规中矩,并未有多大的出入。 景流年见自家小媳妇儿盯着银子看了半天,却并没有任何伸手去接的意思,以为价格有出入,不由得问: “可是价格有出入?” “没有!” 心知景流年想多了,沈韶华笑着将自己的目光从银子上面收了回来。 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道: “卖出去了就好,既然银子给你了,你就接着吧。回头需要买什么东西的话,你自己看着办便好。” “也好。” 自家小媳妇儿既然都这样说了,景流年也不好多说什么,直接将银子又装进了沈韶华先前藏钱的罐子里,放回原地。 出来后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眼巴巴的看着他,上前伸手在她的额角点了一下,低声催促着: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先去歇着吧。” “好。” 沈韶华一口应了下来,先前是因为担心景流年会出状况,所以才坚持下来的。 现下景流年他已经安稳回来了,沈韶华的困意,自然也就随之而来了。 同他打了一个招呼,便打着哈欠进屋了。 梗在她心头上的大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沈韶华的后顾之忧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 一夜好睡,不知不觉的太阳便升起来了,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了屋子里,落在了沈韶华俏丽的容颜上,显得人越发的娇俏动人。 一阵香味儿时有时无,她完全就是被肚子里的馋虫给够醒的。 沈韶华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寻着香味儿一路出了屋子,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那道正在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当看到景流年正在做的是什么之后,立刻惊呼出声: “包子!” 沈韶华的目光从景流年放在面板上面的包子上面移开,目光落在了不断冒着热气的铁锅上面,怪不得会这么香,原来是因为锅里蒸着包子, 景流年眸中带笑,一边熟练的揉着面团,微微颔首,心情十分愉悦。早就知道自家小媳妇儿是个馋虫,没想到这么快就闻着味了,低声道: “上次见你喜欢吃包子,正好今日有空就多做一些。” “太好了。” 沈韶华拍手叫好,对于下厨这件事情,她的确没什么天赋,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品尝美味儿的心情。 要不是景流年今日做的话,她都要忘了上次的大包子是什么味了。 吞了吞口水,沈韶华偷偷的打量了景流年两眼,趁着他不注意,将手伸向了锅盖。 就在即将碰触到锅盖的那一刻,沉稳的声音骤然响起。 “还得再蒸会儿,你且先去梳洗一下,等会儿咱们还要去二叔家呢!” “那好吧。” 沈韶华悻悻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冲着景流年笑了笑,看着他包包子的动作好像还挺简单的,便开心的道: “等我来帮你啊!” “不用……欸……” 景流年刚想说不用,自家小媳妇儿已经麻溜的跑没影了。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沈韶华已经麻利的站在了他的身旁。 实在是有些受不住自家小媳妇儿那渴望的目光,景流年动了动嘴角,默默的向着一旁挪了两步。 同她示范了一下包包子的步骤,随后把一个揉好的面团,递给了她: “你试试。” “好!” 沈韶华开心的接过了面团,按照景流年所说的步骤,揉面然后放调好的馅。 很快的,她就有些笑不出来了。看着自家小媳妇儿将好好的包子,包得不成样子。 景流年宠溺的笑了笑,从身后 “包包子要慢慢来,不能太着急了,馅也不能放太多了。” 在景流年细心的指导之下,很快的一个完整的大包子便出现在了沈韶华的手里。 虽然比之景流年先前做的大包子,的确惨不忍睹了点,不过那也做出来了啊。 一抬头,额间刚好与景流年的下颚碰触在了一起。 第五十四章还是我来吧xin 一阵酥麻的感觉从额间传遍全身,沈韶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立即反应了过来,脸色已经红的快要滴出水来了。 下意识的推了景流年两把,低声提醒着: “那个……你能不能稍微站远一点啊?” “咳咳……” 景流年猛的一拳抵胸,重重的咳嗽了好几声,连忙稍稍后退了两步,耳根子不知不觉的红了。 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沉稳的道: “还是我来吧,你看着就好!” “好。” 沈韶华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默默的向着一旁退了好几步。 看到自家小媳妇儿这般配合,景流年不由得发笑,从锅里给她取了一个刚刚蒸好的热包子。 沈韶华这会儿心里正尴尬呢,看到包子之后心里的那股尴尬劲,立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满脸期待的问: “蒸好了吗?” “嗯。” 点了点头,景流年将包子放在土碗里,一并递给了她,低声嘱咐着: “小心烫啊!” “知道了。” 沈韶华应了一声,欢喜的接过包子,手指刚刚碰触到包子,就被烫了一下。 “好烫好烫啊!” 一边小声嘀咕着,已经自顾自的将包子端走了。 看着自家小媳妇儿脸上那满足的笑容,景流年忍不住勾了勾唇,继续做起了包子。 很快的又一笼大包子被放进了蒸笼里,见着景流年冲着她走了过来,沈韶华立刻冲着他笑了笑,向着一旁挪了两下。 景流年做的包子,虽然说味道是比包子铺买的要淡了一点,但是却胜在馅多,而且个头大啊。 就着米汤,沈韶华一个大包子吃完,就已经有些吃不下了。 而对面坐着的景流年,也只比她多吃了半个包子而已。 锅里的包子这会儿也已经差不多可以出锅了,想着这会儿时间还早,景二叔他们应该也还没吃呢。 沈韶华就拿过篮子,给他们一人装了一个大包子,将余下的几个包子放好,就跟着景流年一起出门了。 今日的景流云,相比昨日气色要好多了,或许是因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许多。 见到来人是他们夫妇二人,还很开心的同两人打了个招呼。 两人又问了几句有关景流年的身体情况,便将装着包子的篮子一并递了过去。 景二婶接过篮子,当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之后,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两人道: “包子?” 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啊,景二婶刚才有仔细的瞅了一下,里面装了有七八个的样子,看来是给每个人都带了。 意识到这一点,景二婶忽然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韶华丫头你跟流年这是打算不过了啊,那大包子多贵啊,哪儿能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我们家呢。 你们能出手相助,救流云一命。我跟你二叔两口子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又怎么能收你们的东西呢,你们快拿回去啊!” “那可不行。” 沈韶华既然已经将包子带过来了,又哪里有再拿回去的道理,当即便直接拒绝了: “就几个包子而已,是我们自家做的,想着给二叔二婶你们带几个尝尝鲜。二婶儿您这就要同我们家分你我了吗?” “……我” 景二婶的眼圈不知不觉的就红了,听到沈韶华都这么说了,只能连连点头,将包子收了下来。 两人又同景二叔等人说了好几句宽慰的话,便匆匆离开了。 都好几天没有下地了,也该整整前几日处理出来的那片荒地了,不然的话过不了多久,就又长满了杂草。 沈韶华扛着农具,一蹦一跳的走在景流年的前头,两人很快的就到了地头上。 景流年本来是不想让自家小媳妇儿动手的,不过看到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只能笑着摇了摇头,嘱咐她小心一些。 “知道了。” 沈韶华欢快的应了一声,便扬起镐头,挖起了地。 还别说这玩意儿看着简单,真正整起来,却没那么容易。一镐头下去,直震得人手臂发麻。 虽然说地里的灌木和荒草有一部分都被沈韶华连根拔起来了,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块。 光是地表随处可见的都数不胜数,更别说被埋在土壤下面的。 这些才是开荒经常会遇到的问题,也是最大的难题。 不过对于沈韶华来说,倒也不算太难。 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摸索到了门道,也就没先前那么吃力了。 沈韶华和景流年挖的荒地,虽然说在自家屋子后面,可是却也有村民经常从小路上山。 这不赵家兄弟同柳大力等人上山之际,便看到眼前这一幕。 一男一女拿着镐头在满是废石的荒地里干活,那模样就跟走平地一样的简单,登时只感觉心里酸得很。 虽然早就知道沈韶华有那么一把子的力气,可是没想到景流年竟然干起活来,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瞧着这么难整的荒地,在他们手里就跟玩似的一般轻松。 见到这一幕,赵家兄弟两人也只是龇了一下牙,倒是没生出别的想法,因着先前和景流年搭过几句话,自然而然就开口了。 “流年兄弟,跟你媳妇儿干活呢啊?” “……” 景流年礼貌的同他们点了点头,便又继续干起了活。 一旁的沈韶华闻声,却是笑着同他们打起了招呼。 “这么早就上山去啊?” “嗯。” 赵家兄弟点头笑着道: “今日天气好,正好去山上走一圈,流年家的你不打算进山了吗?” “最近就不去了。” 沈韶华摆了摆手,一手撑着镐头说: “打算开点儿荒地出来,你们路上小心啊!” 又同他们说了两句,沈韶华便继续挖起了地。 开荒的确是件很枯燥的事情,但是有景流年陪着,倒也不感觉有什么。 夕阳西下,点点余晖照耀在地面上,格外的温馨,一整天下来,两人也就一人挖了窄窄的一行,大约有两三分地的样子。 饶是如此,沈韶华也是十分满足的,站在镐头前面,盯着晚霞的余光,脸上爬满了幸福的笑容。 第五十五章有根带子系错了我帮你XIN 不知不觉之下,小半个月的光景就过去了,这些日子里,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之下,那片荒地如今已经完全的被开垦了出来。 这样快的速度,可是令村里人纷纷的急红了眼,要知道景流年家屋子后面那块荒地,虽然说平时看上去并不起眼,可是真正被开垦出来之后,那可是有整整五亩左右的样子。 五亩荒地,就算是平常人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怎么着也得大半年的功夫,能不能开垦出来还是两说呢。 而景流年和沈韶华两人,竟然就只用了前后差不多一个月左右的光景就开垦出来了,能不羡慕吗? 不过沈韶华现下可不知村里人的想法,而是兴冲冲的将苗头对准了连着荒地的那面山坡。 坡势并不算陡峭,只是因为山石太多了,而又土壤贫瘠缺水的原因,所以一直没有人愿意开垦。 而如今她家屋子后面的荒地已经被开垦了出来,那要开垦这片山坡的困难,也就低了许多。 景流年背着背篓,将从地里整出来的石块,一筐一筐的背出地头。 提着竹篓从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家小媳妇儿盯着眼前的山坡发呆,忍不住笑了笑,快步走了过去,低声问: “看什么东西看的这样入迷?” “没什么。” 开垦那面山坡的事情,需要细细思量,也不急于一时。冲着景流年笑了笑,沈韶华一回头就看到地里的石块已经差不多被清理光了,立刻冲着景流年笑了,指着已经落山了的太阳道: “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回家吧,其他的明日再做!” “也好。” 景流年有些心疼的看了自家小媳妇儿一眼,拉着她一并出了地头。 夜里,沈韶华吃饱喝足之后,便回了屋。独自一人坐在凳子上面,享受着阵阵凉风带来的清爽感。 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许多,不知不觉的便有点犯困了,察觉到有脚步声传来,沈韶华惬意的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景流年站在门口,静静地盯着她看,眉头不经意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沈韶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落在了还在滴水的发丝上面,表情微微僵了一下,有些尴尬的冲着他笑了笑: “你来了!” 景流年挑眉,第一时间将身后的木门关上,大步走到了沈韶华的身旁,替她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低声嘱咐着: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知道吗?” 沈韶华笑着抬头,完全无视掉了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冲着景流年眨巴了两下眼睛,甜甜的道: “这不是还有你呢吗?” “……你这” 景流年看着自家小媳妇儿一脸幸福的小模样,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手上的动作僵了一下,便又继续帮自家小媳妇儿擦起了头发。 直到将发丝都擦干之后,景流年这才放开了她。 沈韶华刚想同他道谢,他已经自顾自的走了出去,只剩下沈韶华一人独自坐在凳子上发呆。 在她困惑的目光之下,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景流年就又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手里多了一样东西,察觉到自家小媳妇儿在盯着他看,景流年快步走到了她的身旁,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你先试试看,哪里不合适的话,我再改改!” “给我的?” 沈韶华惊喜的看着她,立刻就跳了起来,将他手里的东西拿了过来,正是前段时间景流年替她量身时做的里衣。 都过了这么多天了,要不是景流年今日拿出来的话,她自己个都差点忘了。 开心的同景流年道了声谢,她拿着衣裳去了外间。 只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又蹦蹦跳跳的出现在了景流年的面前,转了个圈,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打量着自己: “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 景流年被她这小举动给逗笑了,他家小媳妇儿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只不过是一件很普通的里衣而已,在自家小媳妇儿身上,却是格外的好看。 只不过总感觉有些怪怪的,细看下来才发现自家小媳妇儿将好好的里衣,系得歪歪扭扭的,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前想要替他家小媳妇儿将里衣系错的带子系好。 他忽然的靠近,沈韶华有点不自在,下意识的就想要闪躲。 刚后退了一步,就被景流年给拦住了。 “别动,这根带子系错了。” “……” 沈韶华低头看了过去,看到他所说的问题,嗡得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想出声解释,在她愣神的功夫,景流年已经将系错了的带子解了开来。 刚系好第一根带子,手指刚刚碰触到第二根带子,便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她胸口的某处,霎时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韶华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转身,只留了一个潇洒的背影,转身之际,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景流年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脸色爆红,立刻转身背对着自家小媳妇儿焦急的同她解释着: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沈韶华慌乱的将带子系好,听到他这话,手抖了一下,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连忙双手护在胸前,糯糯的开口: “你可不可以先出去啊,这衣服有点小。” “好!” 景流年点头,迈开步子,大步流星的向外间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偷偷的多看了她两眼。 怪不得她家小媳妇儿带子没系好,原来是这个原因啊,不知不觉的便红了耳根。 虽然说他已经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能看,不过脑子里还是不由得冒出方才的画面。 这一走神,整个人直接撞在了柱子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闻声,沈韶华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立刻变得十分古怪。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不怎么合身的里衣,咬着牙愤愤的从齿间挤出了两个字:“流氓!” 第五十六章给你们送些糕点 次日一大早,早早地沈韶华便醒来了,一番梳洗之后,来到院子里,便看到景流年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刚想上前,脑子里不由得便冒出了昨夜那令人尴尬的一幕,生生的就又顿住了脚步。 闷闷的朝着厨房里看了一眼,便拿起靠在一旁的扫帚,扫起了院子里根本不存在的脏污。 以至于就连有人来了都没察觉,来人见到沈韶华在扫地,可是瞪大了眼睛也没看到有任何脏东西,便笑着喊道: “弟妹!” 沈韶华正满腹心事的低头干活的,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来了,听见有人跟她打招呼,这才抬起了头。 “大哥?” 当看清楚对方是谁之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景流云好笑的看着她这呆呆的模样,笑着出声问: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啊……哦~” 经过景流云的提醒,沈韶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立刻丢下了手里的扫把,将人迎进了院子。 厨房里的景流年闻声赶了出来,就看到景流云提着个篮子信步进了院子,不由得挑了挑眉。 景流云这会儿正同沈韶华闲聊呢,刚说了没几句,就看到景流年一手捏着锅铲,大步流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大哥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啊?” 景流云的身体情况已经好转了这件事情,他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一个人出门。 景流云瞅着他手里的锅铲,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景流年刚才出来的方向,嘴角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倒也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解释: “原本我娘是要跟着的,是我执意要自己出来走走的。这不昨夜你二哥从镇上带回来了一些糕点,想着给你们带一点过来尝尝。” 景流年皱眉并未搭话,接过了他手里的篮子,看也没看一眼,直接一股脑的塞进了站在一旁的沈韶华怀里。 沈韶华正馋呢,见到景流年将篮子塞进了她的怀里,眼神立刻就亮了。 景流云默默的看了一眼脸色平静的景流云,又瞅了瞅双眼亮晶晶的沈韶华,越发的觉得这小两口有趣的很。 景流年也不管他是否在盯着他看,将手里的锅铲交给沈韶华,柔声同她说了两句,便跟着景流云进了堂屋。 看着沈韶华的背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当中,景流云笑了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饶有趣味儿的道: “原以为弟妹这活泼的性子,你会不喜欢,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啊。只是不知道小年你什么时候竟然学了一手的好厨艺啊,倒是令大哥好奇的很。” 景流年:“……” 脸色一沉,怎么可能听不出景流云是在调侃他呢。 只不过一句‘小年’便令景流年紧皱的眉头立刻就舒展了开来。 以前景二叔他们也经常这么称呼他,只是没想到都已经时隔十几年了,景流云竟然还记得,一时之间唏嘘不已。 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他清瘦的面庞上,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大哥既然身子骨还没好利索,那就应该好好的歇着才是,免得二叔跟二婶他们老两口替你担心。” 景流云葱白一般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目光紧紧的盯着他,好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好一会儿才笑着道: “小年还真是脾气渐长啊,我不说就是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难道都不留为兄吃顿饭吗?” 景流年脸黑,挑眉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很快的饭菜就都被端上了桌,有红烧鱼,清蒸鸡块,还有好几个素菜,光是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动。 景流云默默的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了放在角落里的那盘,已经被炒的乌漆嘛黑,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菜。 又瞅了一眼,神色有些尴尬的沈韶华,便立刻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想开口,景流年已经干巴巴的将碗筷递到了他的面前: “吃饭!” 说着,不着痕迹的挡住了他的视线,将那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菜,挪到了自己的身旁。 景流云愕然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接过了碗筷。 饭桌上的气氛随之变得很古怪,使得沈韶华不由得抬头偷偷的打量了景流年好几眼,随即低头继续扒拉起了碗里的米饭。 吃过东西之后,沈韶华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将时间留给他们兄弟二人。 两人这么多年未见,好不容易见面了,景流云又一直病重浑浑噩噩的的,现下可算是雨过天晴了,两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她在旁边待着也的确不是个事。 沈韶华端着木盆,出了院子,便径直的向着村口的小河边而去。 到了之后,才发现已经有好几个妇人在河边洗衣服了。 礼貌性的同众人打了一个招呼,沈韶华信步走到了距离她最近的一个石阶前,将自己的木盆放了上去。 刚蹲下身子,原本蹲在石阶旁洗衣服的女子,立刻将她放在石阶上的木盆端走了,气呼呼的看着沈韶华,神色很不友好。 沈韶华:“……” 挑眉看了她一眼,一时想不起来她究竟什么地方得罪这姑娘了,竟然让这姑娘用这种怨毒的目光看着她。 不过她也只是好奇了一下,便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反正讨厌她的又不是一个两个,她犯得着为这些不相干的事情而浪费心力吗? 随手拿起放在盆子里的衣服,就自顾自的洗了起来。 只不过她这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是将后者气了个不轻。 这些天柳丝丝她一直在屋子里待着,都没怎么出过门,自从上次跟着常大娘去景流年看热闹,被沈韶华一番质问之后,她总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好像走哪儿都有人一直在盯着她看一般。 就出来洗个衣裳的功夫,结果没想到竟然会又一次遇到沈韶华,而她竟然跟个没事人一般。 当下气的眼睛都红了,随手抓起刚刚洗好的衣裳,猛的一甩,重重的砸在了水面上,激起了一大片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