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丈夫去世教程》 第1章 《求丈夫去世教程》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简介: 【双男+恨海情天文学+对抗路怨侣+he+囚进强制+双重生+双恶人+双捷】 原书名《幸福海荒芜》 最纯恨的那年,李却归一脚油门送他的丈夫兼仇人归天,随后殉情。 再次睁开眼,七年前的林衔秋坐在床边对他一脸关切: “阿却,你还好吗?” 李却归发誓这辈子不想再和林衔秋扯上任何关系,他马不蹄停收拾东西准备跑。 当晚,自己给林衔秋下药,看着他倒地昏倒。 他准备离去时,林衔秋猛地醒来,抓住他的脚腕,那笑容宛若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宝贝,这次怎么不杀了老公再走?” 第1章重生 在把林衔秋撞成植物人,拔掉他的氧气管,再挖开他的坟掏初骨灰盒,将他的骨灰拌了喂狗后,李却归终于舒坦了。 然后,他死了。 不是报应,是自纱,抹脖子,割到大动脉了。 血像喷泉滋了三米高,十几秒后他就没了。 按李却归本人的意思,就是他杀了人,与其被抓走判刑,去牢里等死,还不如直接去死,少受几年折磨。 他想要个痛快,可惜事与愿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因失血过多而寒冷的身体重新变得温暖。 李却归睫毛微颤,下一秒,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阿却,身体怎样了?” 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林衔秋那张死人脸。 李却归瞬间清醒过来。 他条件反射般甩开林衔秋握着他的手,下意识开始在屋内寻找尖锐利器之类的东西用来防身。 林衔秋见他反应基烈,磕的青紫的手臂不断挣扎着,他蹙眉,直接张开双臂,把李却归禁固在怀里。 熟悉的气息包围住李却归,李却归身体一僵,紧接着听林衔秋说: “别乱动,你身上还有伤。” 靠的这样近,李却归惊恐发现他身上有着活人体温,而且还会喘气。 李却归一时间失神。 三秒后,他立马和林衔秋拉开距离,并且抬起手恶狠狠地扇了对方一巴掌。 林衔秋被他扇懵了,脸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随后,他眼睛中慢慢升起类似委屈的情绪,定定看着李却归。 掌心处传来疼痛麻痒的感觉,李却归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 是疼的,不是梦,不是幻觉。 “汪!汪!” 狗叫声传来,李却归扭头看过去,一只雪白萨摩耶尾巴摇的欢快,冲着他们跑过来。 李却归看着凑到他们身边的萨摩耶,忽然眼眶酸涩起来,他试探性喊:“慕斯?” 萨摩耶跳起来,前爪搭在床边,脑袋一个劲往李却归那边蹭。 林衔秋摸摸它的狗头,脸上的红印还没消散下去,他说: “阿却,抱歉,我不该怀疑你,你别生我气了。” “你别担心,林弋那边的事情,我会去处理。” 林衔秋又说出了一个熟悉的人:“林弋”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李却归脑袋嗡嗡作响,瞬间攥紧床单。 同时心中猜出了这是哪一年。 他回到了七年前,2022年。 这一年,是他和林衔秋决裂的时候。 林衔秋口中的“林弋”,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李却归除了林衔秋之外,最憎恶的一个人。 上辈子,他和林弋是雇佣关系,他是林弋的一把听话的“刀”,林弋让他去砍谁,他就得去砍谁。 林弋让他去搞林衔秋,于是他让林衔秋身败名裂,让林家和他断绝关系,最后把林衔秋送进监狱三年…… 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林衔秋他家里和他断绝关系时。 林衔秋他爹是个极端封建的恐同中年男人,林弋拿着李却归事先拍好的他和林衔秋的几张亲密照散播出去,林衔秋他爹震怒,质问林衔秋。 不知道林衔秋说了什么,他爸果断的对外宣布他和林衔秋断绝父子关系。 林衔秋怀疑照片的事情和自己有关,李却归自己心虚,和他大吵了一架。 最后李却归吵不过他,为了拖延时间,让林 第2章 弋站出来给他掩护,他选择用苦肉计的方式转移林衔秋的注意力,当晚,他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曾经幼稚可笑的行为让李却归脑袋一抽一抽的疼,他扶额,凭着记忆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七年前的样子。 他忍着恶心抬起手去摸林衔秋的脸: “对不起,疼吗?” 林衔秋握住他的手,垂眸说: “没事,你气消了就行。” “不要乱动了,要不然会疼。” 他起身凑近李却归,李却归身体僵硬,但是没有躲开。 额头被林衔秋吻了一下,李却归感觉自己仿佛被火燎过。 “好好休息吧。” 咔哒,门被关上。 手心湿热,李却归看着在舔自己手的慕斯,忽然把它抱上床紧紧搂着,自言自语道: “对不起慕斯,我就不该给你吃他的骨灰了,把你也害死了。” “汪?” 慕斯歪歪头,眨着纯洁无辜的黑眼睛看李却归。 李却归紧紧抱着慕斯,又想起上辈子他抱着这条狗僵硬的尸梯时是什么心情,他用力揉了揉慕斯的狗头,咬牙切齿道: “什么林弋林衔秋,这辈子都跟老子没关系了,慕斯,这次我带着你一起走。” 上辈子林衔秋出狱之后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衔秋绑着自己和他扯证结婚。 然后开始了对所有人疯狂报复,把自己关进了琴山精神病院,还杀了林弋,杀了林弋他妈…… 重活一世,李却归再也不想和林衔秋那一家子神经病扯上任何关系,趁林衔秋现在没变成疯子,他得赶紧跑。 至于林弋……照片的事情林弋为了掩护他,会站出来和林衔秋狗咬狗一段时间,等他回过神,自己早就溜之大吉了。 李却归捏捏萨摩耶的耳朵: “慕斯,我带你走好不好?” 萨摩耶又去舔他掌心,李却归单方面认为它答应了,自顾自道: “对,跟我走就对了,你在林衔秋身边待久了,万一再被他传染狂犬病……” —— 排雷:1,he,狗血虐文,无火葬场,攻受双方都不会有什么低头认错忏悔追人环节 2,内含囚进,强制。俩人的嘴比金刚石硬,攻受互相折磨,精神上和肉体上的折磨都有 3,极端攻控受控慎入,两个我都虐。 攻受血条很厚,会经常彼此捅刀子互殴,但是还是会活得好好的,别追究逻辑,问就是医学奇迹 4,本文包含一系列法外狂徒情节,扭曲恋爱观,三观不正,请谨慎观看。 友情提示:请勿学习文中主角做法,请与他人友好相处,就算对讨厌的人恨之入骨,也不要对其制造血惺事故。 第2章作呕 正当李却归思考要怎么逃跑时,林衔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了进来。 奶腥味让李却归瞳孔骤缩,胃部传来令人不可忽视的痉孪,李却归没忍住直接趴在床边吐了起来。 但是他许久没进食,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是一直在干呕。 林衔秋放下牛奶,俯身去拍他单薄的背: “怎么了?是身体哪不舒服吗?” 李却归猛地抓住林衔秋的衣领,手臂颤抖着。 林衔秋环住他,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他的脊背:“要不咱们再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李却归攥着他的衣领,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这是七年前,什么还没发生过的七年前。 林衔秋也是七年前的林衔秋,他不知道自己后来十分厌恶喝牛奶…… 厌恶喝牛奶这件事,原因还是在林衔秋。 林衔秋出狱后,把自己捆在他身边时,为了报复他,曾干过一件事。 他带着李却归,去了李却归曾经上过班的地方,青沪有名的一个鸭店。 那次是个应酬,一帮肥头大耳的老板个个都抱着清秀的小鸭子,然后服务生进来,送上一杯杯白色的,像牛奶一样的东西。 小鸭子们见到那些“奶”,害羞的直往油腻的老板怀里钻。 老板笑哈哈抱住小鸭子,然后对着林衔秋举杯:“衔秋啊,你不喝吗?” 林衔秋推开了服务生递过来的“ 第3章 奶”,看着李却归,笑意浅浅:“你们喝就行。” 一个长相颇为猥锁的老板露出一口黄牙调笑他,黏腻的视线还在李却归身上流转: “是在家喝够了吧?” 李却归也在这里工作过,听到这些话立马反应过来后那杯子里是什么,知道后他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那一杯杯东西,都是小鸭子们产出来的。 当时他还没吐,后来吐出来是因为有个老板看上了他,直接对林衔秋张嘴,说想要他。 林衔秋没拒绝也没答应。 后来,林衔秋不顾他激烈反抗,押着他接连着去了一星期。 每一次,都有不同的人在那喝那种东西。然后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李却归。 李却归保持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心态,他想如果林衔秋真的把他送出去,他就拉着林衔秋一起死。 不过后来李却归也知道了林衔秋只是吓吓他,没有把他送出去的意思,但那些奶,给李却归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导致他看见任何奶制品都想吐。 “把牛奶拿出去……” 李却归有气无力道。 林衔秋又端着牛奶出去,但是慕斯一直缠着他,他不慎被绊了一下,杯子落地,没碎,但是牛奶撒了一地,奶腥味更大了。 慕斯欢快的凑过去舔牛奶,林衔秋忙把它抱起来,敲了它脑袋一下:“慕斯,你不能喝这个,会拉肚子。” “嗷嗷!” 慕斯喊了两声,表示对他的不满。 李却归忍了几秒没忍住,又开始疯狂干呕,脸色越来越白。 林衔秋注意到他的情况,忙放下慕斯把它撵出去,然后走到床边,索性直接把李却归抱起来往外走: “是不是天天喝这个喝烦了?你自从那天摔到之后对什么东西都没胃口,也就牛奶和粥之类的汤汤水水能咽下去。” 林衔秋把他抱到客厅沙发上,半蹲在他面前,哄道: “今晚上吃点东西好不好。” 上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李却归一愣,在林衔秋的注视下,缓慢点了点头。 林衔秋笑起来:“我去买菜。” “好……” 等林衔秋离开家门之后,李却归才打量起来这个破旧房子。 林衔秋后母对他刻薄,他出国留学的生活费也就刚刚好够维持温饱。 后母美其名曰给钱给多了怕他在国外瞎玩,他爸对他生活上的事情也不过问,还真被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林衔秋在罗格一个艺术学院上学,宿舍年久失修,而且几个舍友更是乱七八糟。 有带着男的女的回来多人运动的,有为了找灵感乱吸一通的,有整天抱着酒瓶子不撒手的,然后喝大了的和吸出幻觉的大打出手…… 林衔秋最后选择搬出宿舍,租了个房子。 碰上了自己这个合租室友。 后来,从室友发展成别的关系,只用了几个月。 罗格春秋短暂,夏冬漫长,夏天太热,老风扇吱呀吱呀响,吵的李却归睡不着,林衔秋会关掉风扇,持着扇子手动给他扇。 冬天太冷没暖气,他们就抱在一起取暖,那时候最催眠的事情是窝在被窝里,看着林衔秋靠在床头,借着昏暗微弱的光芒给他织围巾。 看着看着,自己就会睡着…… 但是回不去了,重来一世也只是回到决裂之前的几个月而已。 心脏处蔓延出一种类似疼痛的情绪,李却归紧急掐断自己的思绪,低声骂了自己几句,然后转头开始在记忆里找安眠药。 安眠药是林弋给的,之前他去搜林弋说的那些东西,给林衔秋下过几次,还剩不少。 之前用的时候都控制着剂量,一点点就能让林衔秋安静睡一晚上不带起来的。 如果剂量再大点,应该能做到让他三秒倒,然后睡上三天。 三天够他跑到林衔秋找不着的地方了。 凭着自己的记忆,李却归一瘸一拐走到厨房,踮起脚,在某个橱柜里翻找一番。 然后找到了那小半袋药粉。 第3章翻脸 “阿却,你怎么下来了?” 林衔秋拎着两袋子菜, 第4章 朝着李却归的方向走过去。 透过镂空窗户的余晖映在林衔秋的脸上,他唇边挂着温柔的笑,在李却归身后站定。 李却归在听到他声音那一刻,就已经把药粉藏好了,他面不改涩心不跳,转过身来,看着林衔秋,说: “渴了,喝了点水。” 林衔秋看向空掉的杯子,眉头稍稍皱了起来: “你喝的凉水?” 一股熟悉的,想捂着耳朵跑的冲动涌上心头,李却归脸色变得诡异起来。 林衔秋变成植物人那几个月,李却归过的太自在了,差点忘了他还有个毛病就是爱管自己,什么都爱管。 不让吃路边摊,快餐,不让吃带刺的鱼,不让自己亲手开火做饭……等等等等,甚至变泰到连塑料勺子都不让用。 而且这就算他们后来变成那样都没变过。 林衔秋有着近乎恐怖的掌控欲,一旦发现李却归背着他干了点什么他不让办的,他就会把李却归给办了。 李却归后来有时候怀疑这会不会也是他报复自己的一种方式。 因为如果那些条条框框是为了他着想的话,那林衔秋就不会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那种地方,还把他往死里折磨。 李却归攥紧拳,突然又升起对着眼前这张死人脸揍几下的欲望。 林衔秋忽略了他不好的脸色,伸手牵住他的手: “算了,是我不好,出门之前没给你弄点热水。” “站久了腿会疼的,去坐着,一会我就弄好了。” 李却归被他扶到沙发上,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拇指在药粉包装袋上摩挲。 他看着林衔秋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越看越不顺眼,看着看着,他心里开始想,这些药粉也没多少了,反正药不死人,待会全给他加进去得了。 在李却归思考是往菜里加还是水里的时候,林衔秋端着一大碗番茄炖菜过来了。 李却归腿上有伤,不能频繁走动,所以林衔秋把菜端到茶几上:“在这吃吧。” 炖菜里面还掺杂着贝壳意面,红彤彤,冒着热气,看着就很有食欲。 不过李却归心里装着事,没什么想吃的欲望。 林衔秋给他盛上一碗,预备拿勺子去喂他时,李却归脸色扭曲一瞬,推开了他的手。 林衔秋唇角上扬,弧度微不可察,他体谅道: “是怕烫吗?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李却归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吃。” 他握着勺子,慢慢悠悠地把饭往嘴里塞。 林衔秋没动桌上饭菜,他看着李却归把自己做的菜一口口咽下去,突然开口: “阿却,你和林弋是不是认识啊?” 李却归呛到:“咳咳……” 林衔秋伸手轻拍他的背。 李却归缓了缓,半真半假道: “之前在阮迟那边上班时候见过几次,他好像是那的股东吧。” 林衔秋若有所思,看样子是还想追问什么。 李却归连忙又假装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 “我想喝水。” 林衔秋立马起身:“我去给你倒。” 趁他进了厨房,李却归立马拿起那一袋子药粉,毫不犹豫地往林衔秋那碗饭里倒。 然后立马用勺子把浮在饭菜表面的一层药粉搅匀。 做完这一切后,他长舒了一口气。 上辈子坏事做尽,下个药这种事他还不至于紧张,林衔秋端着热水回来时,李却归正在若无其事地端着碗吃饭。 林衔秋把热水递给他,然后重新端起碗。 李却归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快起来。 林衔秋舀起一勺,但是没自己吃,而是递到了李却归嘴边: “阿却,我这个放了辣酱,你要不要尝一口?” “你最近吃的太清淡了,肯定馋坏了吧?” 李却归心里一紧,看着他他递来的勺子,喉结微动,说: “饱了,再吃要吐了。” 林衔秋没逼他,把勺子收回去,这次终于把饭塞进了自己嘴里。 李却归垂在桌子下的手攥紧衣服,他看着林衔秋全吃了下去后,松了口气。 这种药见效很快,而且李却归加了很多,所以没过一会,林衔秋两眼一黑,直接倒 第5章 在了地板上。 李却归伸出脚,试探性去踢了他两下,喊他名字: “林衔秋?” 林衔秋完全没反应。 “汪!汪!” 慕斯注意到林衔秋躺在地板上,担忧地用鼻子在他身边蹭来蹭去,然后对着李却归叫。 它喊的声音太大,虽然不会吵醒林衔秋,但李却归还是心里发虚,他伸手捏住慕斯的嘴筒: “你爸睡觉呢,别喊。” “呜~” 慕斯嗓子里挤出奇怪的委屈声。 李却归拍拍它的狗头,再三警告道:“不许叫啊,我去收拾东西。” 他松开慕斯的嘴筒,慕斯果然没有继续喊,它窝在了昏倒的林衔秋身边,时不时用舌头去舔林衔秋的手腕,试图把他舔醒。 证件,现金,衣服,慕斯牵引绳…… 李却归随手拿了个双肩包,把重要的东西乱七八糟全塞包里。 罗格夏日雨多,而且说下就下,李却归收拾东西时,外面已经雨势已经变大了,屋内没开灯,显得有些昏暗。 李却归看着慕斯一身雪白蓬松的毛发发愁,他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给狗套上了牵引绳。 但是慕斯没和往常一样,知道要出门就兴奋的不行,它被套上绳子之后,又重新在林衔秋身边窝下了。 李却归怎么都拉不动,他“啧”了一声,弯腰去把慕斯给抱了起来。 刚把萨摩耶抱起来,李却归就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几步差点栽倒。 李却归以为自己低血糖犯了,没当回事,稳了稳神后,重新迈开步子准备往外走。 他刚迈开步子,忽然,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腕。 李却归头皮一麻。 慕斯从他怀里跳了出去。 轰隆—— 震耳雷声响起,一道闪电划过,李却归僵硬着身体,借着白光,他看到林衔秋趴在地上,眼睛中闪烁着恶劣光芒,他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阿却,去哪啊?” 李却归人都快吓炸了,脑袋一片空白,他抬脚就往林衔秋脸上踹。 林衔秋轻而易举抓住他的脚腕,一道道闪电划过,他的脸忽明忽暗,他趴在地上,仰着脸,像个索命的利归,可声音又甜如蜜。 李却归听见他问: “宝贝儿,这次怎么没有杀了老公再走?” 第4章重逢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林衔秋也会重生这个问题了,头脑阵阵眩晕,李却归踉踉跄跄地挣扎着。 林衔秋松开他的脚腕,李却归几乎是凭着本能想往外跑,他跌跌撞撞地往门口处走。 林衔秋从地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完全没有一丝着急的意思。 身体越来越无力,李却归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怎么都拧不开门。 林衔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直到李却归控制不住地往后倒时,他才上前伸手,轻而易举地接住李却归,半搂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李却归双眼充满恨意地看着林衔秋,咬牙切齿道: “你给我下药了?” 林衔秋低低笑起来,宠溺地捏他鼻子: “宝贝儿,给吃的就吃,给喝的也喝,这么信任老公,老公当然要辜负你了。” 李却归气得心脏疼,他愤恨抬手胡乱地打林衔秋: “我草你祖宗……” 林衔秋没管那些轻飘飘落在自己脸上的巴掌,他把李却归打横抱起,放进了卧室。 林衔秋给他盖上被子,笑眯眯坐在床边: “久别重逢,见了老公没有话要讲吗?比如……你是怎么死的。” 他手指划过李却归的脸颊,问到他是怎么死的时,他指尖停顿一瞬,然后又调细似的在他耳垂上开始柔捏。 李却归扯起一个笑: “我把你的骨灰喂给慕斯了,房子也烧了,我还和很多男人玩过,衔秋,他们技术都比你强。” “啧,不听话。” 林衔秋不悦蹙起眉,捏起他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李却归张嘴就咬他的嘴,不过他没力气,咬人也没什么杀伤力,像调情。 林衔秋摁着他的后脑勺,亲的格外激烈,像是要把李却归拆骨入腹。 李却归缺 第6章 氧,死命拍打着林衔秋,林衔秋快把他亲断气时才松开他,指腹在他莹润嘴唇上摩擦,像是故意恶心他,他说: “是不是发现老公死了,你也活不下去,所以给老公殉情了?” 李却归果然被恶心的够呛,他冷笑起来:“撒泼尿照照自己呢?” 林衔秋微笑:“阿却,我还是更喜欢你刚刚忍辱负重的样子。” “汪!” 慕斯顶开门,对着床边两个人叫喊。 二人同时望过去,林衔秋摸着李却归的头,像摸慕斯那样: “你是觉得跑了之后,就代表我们的曾经一刀两断了吗? 是不是认为重来一世,你就可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把以前所有的事情都忘掉,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去迎接自己的美好新生活?” 李却归厌恶地看着他。 林衔秋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你、想、得、美。” 他轻抚李却归的脸: “阿却,无论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们两个,都是要捆在一起的,你别想走。” 说这段话时,他脸色变得阴鸷骇人,不过说完后,又变成了那副含情脉脉的恶心样子: “老公这次可不会让你当寡夫了。” 他指尖轻佻地挑开了李却归衣服上的纽扣。 李却归恶心的想吐。 他想到上辈子自己出院,看见他来接自己时,还搂着一个小鸭子,又联想到他中午递给自己的牛奶,顿时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你脏死了,别碰我。” 林衔秋挑眉,他唇角弧度沉下去,忽然抓住了李却归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我差点忘了,现在这个时候,你和林弋那个死人还不清不楚的搅合在一起呢。” 他站起身,俯视着李却归,眸色黑沉: “阿却,你是不是想从我身边跑了之后,去寻求他的庇护?” 林衔秋自上辈子就一直以为自己和林弋是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李却归为了恶心他,从来没有解释过。 李却归又找到了一个能让林衔秋不痛快的事情,他开口应下:“对,我就是要去找他,然后让你和上一世一样,再去监狱蹲着。” 林衔秋的脸彻底黑下来,他怒极反笑,捏着李却归的脸凑近他,暧昧道: “每次惹我生气你都没什么好下场,但你还是会这样做,阿却,是不是喜欢我生气之后那样对你啊?” 李却归偏开头,他现在十分后悔没去买包老鼠药给林衔秋药死。 “你个畜生,滚。” 皮带落地声音响起,李却归看着他靠近自己,剧烈挣扎起来: “滚!别碰我!草你大爷!我草你爹林衔秋……” 林衔秋轻而易举扣住他两只手,淡淡道: “我爹恐同。” 雨声模糊掉屋内的粘腻湿润的声音。 慕斯歪头看着他们,不知道是进行到哪一步的时候,它低了下头,似是有点害羞,“嗷呜”两声,用爪子挠了挠地,然后又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第5章罗格 林衔秋靠在敞开的窗户边抽烟,从这个视角望去,能看到红砖砌成的教堂穹顶。 罗格这座城市种着大片大片的蓝绣球,昨夜一场雨,冲刷掉大街小巷的灰尘,也将绣球脆弱的花瓣打落在地。 叮—— 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林衔秋回神,叼着烟打开手机看消息。 “你今天没来上课?” 是魏衔玉,他和这个人应该也算同学,他们是某次上大课认识的,那是个公共选修课,好几个系一起上。 没出国之前他和魏衔玉就是那种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算不上多熟,也就在国外上学这段时间,异国他乡两个人关系才近了点,不过后来自己蹲监狱三年,出来之后也基本断了联系。 林衔秋动了动手指,回复道:“有点事,不去了。” 魏衔玉:“哦。” “明天给我带两个柠檬,谢谢。” 林衔秋:“嗯。” 回复的时候,林衔秋还思考了一下他为什么要柠檬,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 林衔秋所处的位置是罗格某个小镇上,这里房租便宜,但是离学校很远, 第7章 过去得先坐公交然后换乘地铁。 去坐公交还得走十分钟的路。 这小镇附近,夏天除了蓝绣球,另一个风景就是黄柠檬树,路边有很多卖柠檬的果摊,还有各种柠檬类的甜点。 每逢罗格的夏天,魏衔玉都会让自己给他带几个柠檬。 买柠檬顺手的事,林衔秋也没拒绝过,从去年开始,每逢夏天都会给他带两个,林衔秋也没问过为什么,只当他爱吃。 抽完一根烟,林衔秋呼出口气,凭着记忆,他摁下了一串号码。 等待的过程中,林衔秋神经都绷紧了,眉头皱起,像在紧张。 过了几秒,电话通了,里面传过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小秋?” 林衔秋一瞬间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语气去和这个人讲话,他沉默了许久,才哑声开口: “姐。” 电话那头的人是他的亲姐姐,孟新雁。 林衔秋爹妈是政治联姻,两个人性格不对付,林衔秋他那个封建爹林秉瀚重男轻女,见老婆头胎是个闺女,还是个有心脏病的闺女,他更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三天两头吵架,最终两个人离了婚。 可离婚后他妈发现自己已经又怀上了林衔秋,那时候他妈妈还是有经济实力去抚养两个孩子的,于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可后来家中倒霉,在林衔秋七岁那年,他妈公司破产了。 打击接连而至,同年林秉瀚不知道从哪知道了他还有林衔秋这么个儿子,非得要拉着他回林家认祖归宗,而且只要林衔秋,不要孟新雁。 彼时孟新雁身体很不好,三天两头要跑去医院,经济上有很大负担,加上林秉瀚不断的给他妈妈施压……林衔秋不愿意让他妈为难,于是改姓林,跟着林秉瀚回到林家。 后来他妈妈在林衔秋十七岁那年去世,临终前对他的托付就是让他照顾好孟新雁。 可惜林衔秋还是辜负了他妈,也对不起孟新雁。 当年,李却归把他送进监狱后,将孟新雁的位置透露给了林弋。 林弋故意去刺激孟新雁,然后……孟新雁急性心梗发作,没救过来,于23年年初去世。 林弋在自己入狱期间来找过自己好几次,曾提到过他和李却归联手害死孟新雁的事情,语气十分嚣张,后来他把林弋抓起来,用枪抵在他脑门子上逼问他这件事的具体事实是什么,他才说出了真相。 为了保护有心脏病的姐姐,林衔秋自回家后就对孟新雁在哪这件事闭口不谈,林秉瀚一向不喜欢孟新雁,不关心她的死活,也从来没问过。 外面鲜少有人知道林衔秋还有个姐姐这件事,但是李却归知道。 林衔秋不想信林弋的话,但是和他接触最多的人只有李却归,李却归能接触到他的手机。 他从来没有断过和孟新雁的联系,会经常和她打电话发消息,李却归知道他手机密码,如果他想看,那他一定会看见。 而且后来李却归自己也承认了。 他居然承认了。 林衔秋迟迟没说话,孟新雁奇怪道:“小秋,是信号不好吗,怎么不说话了?” 林衔秋说:“没事,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孟新雁:“我身体还行,最近睡眠质量好了很多。” 林衔秋和她聊了一会后,心中终于踏实下来,对重生这件事也有了实感。 挂掉电话,林衔秋走进屋内,看向床上的人,李却归瘦弱的身体上遍布着恐怖的青紫痕迹,嘴唇上有好几处伤。 他蜷缩在床上,双手被绳子绑在一起,脖颈上戴着慕斯的黑色牵引绳,手拎的那部分拴在床头。 林衔秋坐在床边,宽阔的身影笼罩住李却归。 他轻轻抬起手,从李却归的额头一路摸到他的脖颈处。 林衔秋表情浅淡,脸上没再挂着虚伪的温柔笑容。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李却归跳动的颈动脉处,在那停滞几秒后,手掌又贴在了李却归的脸颊上。 李却归似是被吵到,他蹙起眉头,脸颊无意识蹭着林衔秋的掌心。 林衔秋一言不发,只是垂眸安静看着他。 等到李却归睫毛颤动,悠悠转醒时,他才抽出自己 第8章 的手,点了点李却归的鼻子,勾起唇角: “醒了?” 第6章脏话 李却归醒过来发现慕斯的牵引绳正套在自己脖子上,想都不用想是谁干的。 昨天后半夜药效发作,他昏睡了过去,但是看自己身体这情况,李却归就知道林衔秋这疯子在自己睡着时也没放过自己。 李却归嗤笑,被林衔秋过度使用过的喉咙还在隐隐发痛,开口说话时,他嗓音沙哑: “我都不知道你还有喜欢jian尸这癖好。” “阿却,对着你,我当然是怎样都硬的起来。” 林衔秋伸手解开卦在床头的牵引绳,把绳子攥在自己手里,手上稍微用力,李却归就被他拽了过来。 林衔秋享受着他要杀人的目光,佯装忧愁:“咱家就这么一条绳子,你用了,慕斯就没法出门了,这可怎么办啊。” 李却归窝着一肚子火,抬起虚弱无力的腿去踹林衔秋,林衔秋抓住他的脚,往自己身边带,然后用他的脚摁了摁自己: “你是想踹这吗?” 李却归惊了,被他的无耻行为弄得半天说不出话,沉默几秒后才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臭煞笔,你真是个变泰!疯子!神经病!给我放开!” 林衔秋捂住他的嘴:“昨天我就想问了,你这骂人的毛病跟谁学的?我不是不让你说脏话吗?” 李却归张开嘴,咬住了他手心的一块肉。 他下嘴也一点都不留情,像是要把林衔秋的肉咬下来一样。 林衔秋疼的皱起眉头,他用另一只手捏住李却归的脸颊,迫使他张开了嘴,然后把自己的手从他嘴里拿出来。 定睛一看,被咬的地方有了一个很深的牙印,而且发红了。 林衔秋捏着他的脸,说: “还咬人?慕斯都不咬人。果然这绳子还是你戴比较合适。” 李却归恨恨看着他:“你以为你可以一直这样把我捆着吗?” 林衔秋松开手:“还等着林弋来救你吗?” “宝贝儿,别指望那个废物了,只要我想,他这辈子都不会找到你的。” 他力度不小,李却归脸上还留下了指印。 林衔秋松开他后,拿起桌边李却归的手机,然后拿着手机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还有……这次我可不会让你栽赃我行汇了。” 他不顾李却归的反抗,摁着他的手,解锁了手机。 然后光明正大的当着李却归的面,开始给林弋发消息: “我闹了一场,他没再继续怀疑我了。” 那边林弋消息回的很快: “怎么闹的?” 林衔秋打字道:“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扭到了脚。” 林弋:“疼不疼?这算工伤,要不要我给你打补偿金?” 林衔秋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抬起眼看李却归: “阿却,他好关心你啊。” 李却归一阵恶心,他翻过身去,不再理林衔秋。 林衔秋打字回复林弋: “不用,你别打,我和他待在一起,没有多少要花钱的地方。” 林弋:“啊,听到你说要花他的钱,我还有点莫名不爽。” “阿却,你得加快那件事的进度了哦,我真想快点看到他知道你是我的人时的表情呢。” 林衔秋握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等泛滥的情绪退下去点,他才打字道:“嗯,知道了。” 第7章考虑 林衔秋还得上学,他不可能天天守在家里看着李却归。 所以在家待了两天后,思考怎么把李却归捆在家里,但是又可以让他进行小范围自由行动这种事,让林衔秋犯了难。 毕竟他去上学的话,就没时间伺候李却归吃饭洗澡上厕所了。 罗格这个小破出租屋只有七十来平,什么阁楼、地下室统统没有,而且这里隔音效果很不好。 如果自己给李却归留自由行动的空间,那估计他会想方设法的去引起别人注意力然后呼救…… 望着床上四肢都被捆着的人,林衔秋陷入沉思。 为了避免李却归趁他睡觉时对他痛下死手,林衔秋这几天都是把他五花大绑,然后给他喂了药,看着他昏睡过去后,自己才能安 第9章 然入睡。 此时此刻,李却归被捆在床上,嘴里被塞着一条毛巾,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能充满恨意地看着林衔秋。 慕斯发出嘤嘤叫声,一直往林衔秋身上扒拉,向他控诉着自己好几天都没有出过门这件事情。 林衔秋摸摸它的狗头: “会带你出门的,别急。” 思来想去,林衔秋最后选择拿出手机,开始查询起附近的租房信息。 他存款差不多还有五千欧元,是他寒暑假打工挣来的。 上辈子,林衔秋还是个窝囊老实人的时候,面对自己的死人弟弟和死人后妈一直都是忍让的。 甚至林衔秋知道后妈不想让他去分属于林弋的东西后,当年选专业还是选的和公司经营完全没有任何搭边关系的音乐。 为此,林秉瀚还叨叨了他好长一段时间,不过他想着公司就那点事,林衔秋毕了业之后在学也来得及,于是也没有太过于激烈反对。 可惜林弋他妈始终疑神疑鬼,在林衔秋要被国内某个知名音乐学院录取时,林弋他妈又出面去和林秉瀚说国外这好那好,一番纠缠下,林秉瀚点了头,把林衔秋送去了国外。 国外比国内乱,林弋他妈安排了好几手“佑惑”,想着林衔秋在外面要是控制不住自己,吸了嫖了赌了,就彻底失去了和林弋争的资格。 可惜林衔秋压根没那方面想法,全躲了过去,最终还是林弋亲自出马,弄得他摔了个差点永世起不来身的大跟头。 想到此处,林衔秋嘲讽一笑。 没记错的话,在上辈子的六月份,他用四千欧元给李却归买了一块手表当做他的生日礼物。 学校是六月底放暑假,那时候林衔秋觉得钱没了可以再赚,于是就直接买了。 等等,六月底放暑假。 现在是……林衔秋掏初手机看日期,屏幕上显示着: 6月12号 啊,快到期末周了,好像真的没什么理由不去上课了。 林衔秋“啧”了一声,放下手机,把李却归从床上抱起来,扯出他嘴里的毛巾。 他捏捏李却归的脸: “老公不能在家陪你了。” 长时间被迫在嘴里塞着东西,李却归下巴都快脱臼了,他吃力道: “你……你去死吧。” 林衔秋搂着他的腰,轻笑道:“怎么说话呢?” “我死了,慕斯和你都得在家里饿死,阿却,你难道想让别人看到你被五花大绑,而且几乎没穿衣服的尸梯吗?” 李却归有气无力道: “滚,你个畜生。” 林衔秋把他抱起来: “到吃饭时间了,你如果今天还不吃,我不介意往你嘴里灌牛奶。” 李却归不爱吃饭,上辈子没了林衔秋管着,他每天吃的食物也就勉强够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征,临死前更是瘦的只有一把骨头了。 回到这时候,他不乐意吃饭的习惯一时间还没改过来,前几天林衔秋喂他吃饭,他前脚把食物塞进李却归嘴里,李却归后脚就直接吐掉,基本上没正儿八经吃过几顿饭。 林衔秋照例把人抱在自己腿上,拿着勺子给他喂饭。 李却归抗拒偏开头,对他的厌恶溢于言表。 林衔秋完全不当回事,皮笑肉不笑道: “你要是不吃,我待会就不让你上厕所。” 李却归受不了了: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林衔秋把勺子往他唇边递了递: “你第一天知道我不要脸?把你弄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没意识到过吗?赶紧吃,要凉了。” 李却归沉默半晌,然后张开了嘴。 给他喂完饭后,林衔秋看他这次吃的还算多,满意地挠挠他的下巴: “真听话。” 李却归腮帮子鼓着,嚼着嘴里东西。 对于林衔秋逗狗一样的动作,他真的很想一口饭喷林衔秋脸上。 林衔秋低头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咽下去,别让我发现你吐出来。” 第8章橱窗 “所以你来这就是为了摘柠檬?” 坐在咖啡馆门口附近,林衔秋双手抱臂,看着眼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抱着一箩筐柠檬嗅来嗅去 第10章 ,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莫名其妙的,林衔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有点像自己家的慕斯。 魏衔玉点头: “听说卡西里岛上的柠檬都快和柚子一样大了,我很好奇,但是你一直不去学校,所以我只好趁着周末过来摘一点,想到你也在这附近,我顺路来看看。” 魏衔玉打量着他,撇嘴道: “你也没生病,为什么一直不去学校?” 林衔秋往椅背上一靠: “在忙租房搬家的事情,我想租一个别墅。” 魏衔玉想了一会,说: “啊……别墅没有,罗格这边,我只在市区有两套公寓,公寓不行吗?” 林衔秋还捆着个人呢,市区公寓人更多,他自然是不可能去。 他婉拒道:“不用,这不是快到期末周了吗,我得练琴,住公寓太扰民了。” 魏衔玉把玩着一个小柠檬,闻言抬头道:“住市区方便啊,你直接在学校琴房练不得了。” 林衔秋笑了笑:“家里还养着一条狗一只猫,离开家太久怕饿着他们。” 魏衔玉知道他养了只萨摩耶,但是不知道他还养了只猫,疑惑道:“猫?什么时候养的?” 林衔秋故作忧愁:“大街上捡的,他可难伺候了,离不开人。” 魏衔玉没多想,他们又换了个话题: “你暑假也不回去?” 林衔秋摇头:“不回。” 魏衔玉略略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听他说不回去也没继续追问为什么。 他和林衔秋坐着聊了会天,然后抱着一大箩筐柠檬开彻离开了。 他刚走不久,林衔秋就收到了一条短信,内容是邀请他过去看房。 林衔秋和那个中介定好时间后,重新回到出租房里。 李却归躺在床上,看表情似是有点高兴,不过这种高兴在林衔秋一进屋的时候就从他脸上消失不见。 林衔秋挑眉: “阿却,是想到什么好事了?怎么刚刚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李却归面无表情: “刚刚梦见你死了。” 林衔秋亲了亲他的额头遗憾道: “真抱歉我还活着。” 李却归嘴上不饶人: “觉得抱歉就去死啊。” 林衔秋笑眯眯地把他抱起,然后走到大敞的窗户边。 窗户上有窗帘,但是李却归一点都不会觉得林衔秋会给他留这层遮羞布。 他身上没几件衣服,难得眼中露出一丝恐惧,沉默下来。 林衔秋抱紧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有没有想起来,之前我把你锁在橱窗里面的事情?” 阮迟店里有个节目叫橱窗娃娃,这个节目是在一楼的ktv的包间里有的。 内容就是让人穿上不堪入目的衣服在里面站一晚上,这个节目是阮迟为了鞭策鸭子们的业绩想出来的。 一般都是每个月的业绩倒数在里头站着,虽然都是出来卖的,但被一堆人看这种事还是侮辱性极强的。 于那些鸭子而言都是侮辱性极强的行为,更别提李却归了。 不过李却归不知道当年阮迟在林衔秋的吩咐下苦哈哈地把玻璃换成单面镜这件事。 林衔秋怕他在里面发疯打碎玻璃割自己,所以当时给他下了药。 李却归意识模模糊糊的,所以也不知道整个ktv都被林衔秋包场了,在场的除了林衔秋坐在橱窗前抽烟外,连个服务员都进不去。 李却归哑声道: “你就是个畜生。” 林衔秋托着李却归的屁股,转了个身,变成自己靠着窗户台旁边,调笑道: “比不上你畜生啊我的宝贝儿,你难道忘了你和林弋通风报信,然后他找了个杀手过来狙我,害得我中枪躺床上好几个星期没起来的事情了?” 李却归说:“你活该。” 林衔秋冷笑: “本来那一枪是冲着我的脑袋去的,可惜林弋那个死人找的人枪法不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他捏着李却归的脸:“那天慕斯可是也在场,你就敢放信号让他开枪。” “明明那时候为了跑什么都做得出来,慕斯的命你都不在意,现在为什么跑的时候也不忘带着慕斯呢 第11章 ?嗯?” 李却归看着他:“如果我真的有机会逃跑,你的命,慕斯的命,还有我自己的,我都不会放在眼里。” 林衔秋的笑容僵住一瞬: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第9章租房 看房的时间约在午后,林衔秋给李却归喂了药,看着他昏睡过去之后才放心出门。 要租的房子也是在这个小镇上,离得不远,林衔秋在橄榄树下骑着单车,一路上都是无休止的聒噪蝉鸣,吵的他耳朵疼。 好在这段路只骑了十来分钟而已。 那栋房子在卡西里湖旁边,房东是一个中年女性,红发碧眸,脸上长着很多小雀斑。 她领着林衔秋进屋,从冰箱里拿出一支阿玛罗尼红酒和两个被冰镇过的杯子。 林衔秋再三婉拒,还是没拗得过她的热情,无奈接过红酒。 冰镇过的杯子上沁出冰凉水珠,湿漉漉粘在手心上。 房东说她要带两个儿子去大和长住一段时间,差不多要三五年,所以想尽快把这栋房子租出去。 这房子算得上大,而且还有个意外收获,客厅里摆着一架钢琴。 林衔秋忍不住上前弹了几下试音,房东眼睛一亮: “秋,你会弹钢琴?” 林衔秋:“我是学音乐的。” 房东点点头,对眼前这个帅气高大的小伙子心中又生出几分好感。 林衔秋询问了有没有地下室,阁楼,能不能养狗等事情,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到了谈价格的时候,林衔秋熟练地开始砍价,林衔秋对此可谓是颇有心得。 自来到国外后,林弋他妈算是彻底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林衔秋打工挣房租和学费,生活之中也是处处节俭,练就了一身砍价的好本事。 房东说不过他,最终从2000欧变成1500欧,这附近好歹也是个景点,而且这房子有阁楼有地下室,后面还带着个小花园,已经算相当便宜的价格了。 一番讨论价格后,房东妥协,叹气道:“秋,你真是个过日子的好男人。” 林衔秋耸耸肩:“毕竟我还只是个学生。” 押金4500,交完押金,林衔秋身上只剩500块钱了。 不过他倒也不怎么发愁,因为解决完他和李却归的住宿问题,下一个就要解决经济问题。 哦,还有他的期末考。 想到自己的考试,林衔秋嘴角垂下去一点。 毕竟没人喜欢考试。 房东收起他签好的合同,重新帮他把红酒田满,和他碰杯: “祝你住的愉快” “谢谢。” 出租房 也许是林衔秋今天喂李却归药的时候喂少了。 在林衔秋刚走没多久之后,李却归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发现林衔秋不在家,他立马挣扎着想坐起身。 林衔秋是把他四肢都捆起来的,他在床上跌倒过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爬起来。 他脖子上还套着牵引绳,所以连床都下不去,除非他想被吊死。 这点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正在午睡的慕斯,它闻声赶来,热情地往李却归身上凑: “汪!” 李却归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自己弄了一身汗,他侧头看向蹲坐在地上的慕斯,叹声道: “慕斯,如果你可以给我把刀拿过来就好了。” “嗷?” 慕斯歪头。 李却归不指望它能帮自己什么,歇了会后,又开始在床上奋力挣扎。 慕斯坐在那里待了会,似是觉得无趣,于是又从卧室内跑了出去。 虽然李却归只穿着一件林衔秋的短袖衬衫,但夏季炎热,加上他一直在乱动,不一会他满身就都是汗了。 他气喘吁吁躺在床上,心里不断咒骂着林衔秋这个不要脸的死人。 “汪!” 慕斯又跑了进来,这次它嘴里叼着一颗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却归。 李却归无力道: “慕斯,我没法和你玩。” 慕斯又跑出去,不一会叼着一个飞盘跑回来。 李却归靠在床头,突然诡异地觉得它可能是想帮自己。 这个想法萦绕在心头,李却归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他竟然开口和慕斯 第12章 提要求: “慕斯,我要刀。” 慕斯放下飞盘,又跑出去把自己的饭盆叼了过来。 李却归见它真的又叼了别的东西过来,身体都坐直了: “不是,是厨房的刀,狗粮在的地方。” 李却归强调道:“狗粮。” 慕斯听得懂“狗粮”两个字,它又跑出去,然后吃力的拖来了一袋狗粮,爪子不停地在封口上面划,闻得到香味但是吃不到,它急的发出嘤嘤声。 和狗沟通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但是李却归现在是真的没别的出路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慕斯身上。 “不是西兰花,是刀,水果刀。” “不是青苹果,是切苹果的刀。” 咔嚓! 清脆的响声响起,慕斯咬了一口那个苹果。 李却归:…… “算了你吃吧。” 第10章楼梯 慕斯其实能感知到李却归的情绪。 见自己带来的东西李却归都不喜欢,它有点着急,重新跑回厨房,爪子扒在台面上,胡乱一通蹭。 台面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李却归听到外面传来东西掉地,还有瓷碗碎裂的声响,不由得有些担心它会被划伤,喊道: “慕斯!慕斯!慕——” 李却归一懵,不敢置信地看着它嘴里叼着的东西。 是一把水果刀。 李却归吃力地凑过去: “好!乖宝!把那个给我!” 慕斯叼着水果刀靠近他,懂事地跳起来,把刀放到床上。 李却归都要被感动哭了: “好狗狗!等我出去给你买好吃的!” 听他的语气,慕斯知道这是在夸自己,它忍不住昂首挺胸,尾巴欢快地摇起来。 李却归挪过去,艰难地拿起水果刀,然后开始在绳子上摩擦。 他的双手本来就是被束着的,把刀挪进绳子间隙里就花了不少功夫,手腕和掌心还被刀尖戳出几道口子,开始流血。 李却归毫不在意这些伤口,一直在磨那根绳子。 绑着他手和脚的是一条棉绳,之前租客留下的东西,是用来晾衣服的。 这条绳子不粗,但是长,林衔秋在他手腕和脚腕上都绕了很多圈。 好不容易弄开手上的绳子之后,李却归松了口气,他不知道林衔秋什么时候会回来,心急如焚地加快手上动作。 双手解放后,他身上的绳索很快全部都被解开。 李却归这次顾不上什么证件了,随便套了一条短裤,抱着慕斯就往外冲。 慕斯体型不小,差不多是被他端在怀里。 李却归心跳咚咚作响,踩着拖鞋往楼下走。 楼道里空无一人,李却归抱紧慕斯,慢慢往楼下挪。 长时间被捆着,他四肢都不太适应贸然被松开的感觉,走路也别别扭扭的。 差不多走到三楼的时候,李却归突然听到有人在往楼上走。 他心跳漏了一拍,脚步放轻,捏着慕斯的狗嘴,小心翼翼往楼上退。 哒、哒 楼下那个人步伐沉稳地一步步往上走,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李却归冷汗都出来了,他没看见那人样貌,不确定楼下的人是不是林衔秋。 出租屋在四楼,那个人,在四楼停下了。 确定楼下那个人真是林衔秋,李却归呼吸几乎停滞。 他死死捂着慕斯的嘴,听着林衔秋用钥匙开门的声音,继续慢慢往楼上爬。 慕斯闻到林衔秋的味道,有些躁动地在李却归怀里乱动。 李却归死死按着它,贴着墙根缓缓往楼上挪。 咔哒。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走之前慕斯是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而且卧室就在入门右手边,卧室门大敞着,林衔秋肯定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消失了这件事。 通往天台的那扇门好巧不巧还锁着,李却归只能蹲在六楼上面。 他也不敢贸然去敲门求助。 罗格这附近没几个乐意说英语的,李却归的当地语言一直都不怎么好,仅限于问价格打个车什么的,而且这还是七年前,他早把l国的语言忘得差不多了。 咚! 楼下传来一声摔门声。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林衔 第13章 秋发现他不见了,在生气。 李却归想,林衔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往楼下找。 这也和他猜的差不多,不一会,下楼时急促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 李却归不敢轻举妄动,等那阵脚步声完全消失后,他又等了一段时间,才松了口气,开始慢慢往楼下挪。 加上长时间抱着慕斯这个五十多斤的萨摩耶,李却归手都酸了,他腾出手,准备换个姿势抱慕斯时,慕斯这时候突然喊了一声。 “汪!” 李却归心脏骤停,连忙继续捂住它的嘴。 楼下没什么动静,李却归松了口气,接着抱着慕斯往下走。 差不多走到楼梯拐角处时,李却归突然注意到,楼下有个黑色的身影。 他身体直接僵了,愣愣看着底下那个人,想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林衔秋。 忽然,那个人慢慢抬起了头。 他面无表情地,从楼梯拐角处的缝隙里仰着脸看向他。 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来,李却归没有丝毫犹豫,放下慕斯转头就跑! 林衔秋三步跨两步上楼,冰凉的声音在楼道里都有回音: “阿却,我真是小瞧你了。” 天台进不去,李却归没继续往上跑浪费时间,而是在四楼拐角处停下,扭头就往窗户外爬。 林衔秋的步伐没有放慢,他的声音离李却归越来越近: “你还真是能耐,这都能跑出来。” 李却归已经半边身子探了出去,正在往外挣扎。 林衔秋动作飞快,在李却归即将要掉下去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李却归不断晃荡的两条细腿。 他沉着脸,粗暴地把李却归往回拖: “我是不是把你的腿打断了,你才能安分下来?” 第11章恨你 他动作毫不怜惜,像拽萝卜似的把李却归拔回来,李却归一直在挣扎,手脚并用一通乱打,林衔秋控制不住他,让他从自己手里跌了出去。 咚! 李却归跌在地上,肉体接触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窗台和楼道都常年无人打扫,他蹭的满身都是灰,而且刚刚还跌了下,膝盖处也蹭破皮了。 林衔秋看着他这副样子还试图爬着逃离自己,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他没再给李却归挣扎的机会,直接一手揪住李却归的后衣领像拎猫似的把他拎起来抱着。 李却归奋力捶打着林衔秋: “你个畜生!混蛋!你给我放开!” 李却归这个常年不乐意吃饭运动的弱鸡自然是弄不过林衔秋,而且刚刚他抱着慕斯逃跑的时候,已经用掉了大半力气。 所以他现在能做到的也就是胡乱扇林衔秋几个巴掌而已。 对林衔秋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 林衔秋挨了几个巴掌,眼镜都被打歪了。 他黑着脸把李却归抱回家,直直奔着浴室去。 他粗暴地把李却归扔在地上。 李却归倒在地上,红着眼眶不甘示弱地瞪他。 林衔秋拿起花洒,也没调温度,打开就往李却归身上冲。 李却归下意识用手去挡,他一抬起手,林衔秋立刻注意到他手腕上还有水果刀划伤的痕迹。 林衔秋一顿,然后拿着花洒,缓缓蹲下身去,看着他浸水后而变得透明的衣服,眼睛中透出凛冽寒意。 他抬起青筋暴起的手,捏住李却归的脸,力度大的像铁钳子似的: “知道吗阿却,我们要搬家了。”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阁楼和地下室哪个更适合你。” “那个地下室是个杂物室,没有窗户。我本来倾向于阁楼,可是刚刚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你连四楼都敢跳。” “我记得你,是不是很怕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来着?” 林衔秋抬手,指腹粗鲁地擦去他脸上的灰:“你听话点,我还能把你放出来透透气,你要是不听话……” 林衔秋嗤笑,黑沉的眼睛盯着李却归:“全黑的密闭空间里,一般人待三天就差不多会崩溃,阿却,我记得你在琴山时,是不是能撑一个多星期来着?” 李却归回想起不好的记忆,耳鸣声阵阵,他脸色苍白, 第14章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林衔秋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蜷缩起来,看了一会,他张开双臂,抱住了湿漉漉的李却归。 李却归脸上的水淌下去。 林衔秋不知道那是究竟是水还是眼泪,只是抱着李却归的手收紧了些。 李却归挣脱不开,逃无可逃,只能蜷缩在林衔秋怀里,说话时呼吸不畅,声音在抖: “我恨你……我恨你!” 林衔秋没有要松开他的意思,他低头吻了吻李却归冰凉的耳垂: “我也恨你。” 林衔秋把他的衣服全都扒了下来,帮他洗澡时,林衔秋还发现他后腰和腹部附近也红肿了很大一块,估计是钻窗户的时候弄得。 给他洗完后,林衔秋用浴巾把他盖起来,然后又把人从浴室里抱出去。 李却归没再挣扎,全程都很乖顺。 林衔秋觉得他是因为害怕自己真的把他关禁闭,所以才老实下来。 他那点弯弯绕绕林衔秋早就明白了,李却归不再继续作妖只是因为眼下想不到更好的逃跑办法。 不过林衔秋也不会给他再跑的机会,因为他网购的金属锁链就快来了。 林衔秋收起思绪,提着药盒走进卧室,看向坐在床边低头不语的李却归。 李却归身上有刀伤、擦伤、红肿…… 看得林衔秋一股子无名火,他忍着怒气,蹲在李却归面前给他上药。 李却归膝盖擦伤,肿了很高一块,所以林衔秋没给他穿裤子。 给他膝盖和手腕上完药,又缠上一圈纱布后,林衔秋命令道:“趴着。” 李却归没动。 林衔秋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强硬地把人摁下去。 想也不想,林衔秋抬手就往肉最多的地方扇了一巴掌。 啪! 李却归好像被这一巴掌打的清醒过来,他人都傻了,反应过来林衔秋干了什么后,更是一股热流直往脑袋上涌,整张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太气还是因为太羞耻。 上辈子林衔秋对他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但也没打过他屁股。 “林衔秋打他屁股”这件事让李却归快裂开了,他无法接受,又试图从林衔秋身边跑走: “我艹!你有病?” 林衔秋又是一巴掌下去,发出清脆响声。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李却归眼睛都红了: “你滚啊,你变泰吧?” 林衔秋似是觉得他的反应有趣,噼里啪啦打了好几巴掌,直到那里也被打的泛红后他才肯罢休,开始给李却归涂药。 李却归一开始还挣扎,到后来就和死鱼一样,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了。 林衔秋揉着他红肿的腰部,见他没反应了,林衔秋又去掰他的脑袋:“怎么了,难不成打两下还晕过去了?” 李却归拗不过他的手劲,被迫薅着头发抬起头。 他睫毛湿湿的,眼睛里还有泪花,一看就是哭了。 看见他的眼泪,林衔秋忽然气焰全消,他笑了声,手指抬起李却归的下巴,李却归想扭头藏着自己丢人的样子他也不准。 林衔秋凑近他,像是想把他的可怜模样看的清清楚楚,他眸底含笑,轻声问: “我的宝贝儿怎么哭了?” 李却归直接仰起头,报复似的去咬他的嘴。 他像是要咬死林衔秋,把他的嘴唇咬烂,血惺味在口腔内蔓延。 林衔秋也不生气,他闷声笑起来,扣住李却归的后脑,搂着他倒在床上。 第12章坏坏 太丢人了。 李却归和他接吻的时候还在想自己在这个死人面前哭的事情。 但是林衔秋显然没有继续笑话他的想法,因为他现在忙着和李却归的舌头达架。 他们带着情绪办事的时候总是跟斗兽场的达架的野兽一样,翻来覆去的到处滚,路过的地方东西踢里哐啷落一地,把原本就乱的家里更是弄得一片狼藉。 他们做恨倒是做爽了,就是苦了还饿着肚子,对着饭碗嘤嘤喊的慕斯。 李却归双腿发抖,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眼睛都已经失焦了。 其实林衔秋没怎么用力,但李却归身上还是一片痕迹。 林衔秋看着他一身 第15章 的痕迹,忍不住点了根烟。 李却归身上很容易留下痕迹或疤痕,小时候咬的蚊子包抓破的疤痕现在还有,平日里磕着碰着自己都不觉得疼,但第二天一醒过来身上却还能发现淤青。 他伸手去碰了碰李却归,结果刚触摸到他的肌肤,李却归就抖了抖。 林衔秋手顿住,转而拉起毯子给他盖上,在李却归的怒视下,慢悠悠弹了下他的额头: “娇气鬼。” 李却归不想搭理他,翻过身侧对着他闭上了眼。 林衔秋起身,朝着客厅走去。 慕斯委屈地发出“嗷呜”一声,用爪子把空荡荡的饭碗推到他面前控诉他不给自己饭吃这件事。 林衔秋把饭盆推回去,摸了摸它的脑袋,评价道: “你是坏小狗。” 慕斯黝黑圆润的眼睛看着他,不敢置信地仰起脖子喊,声音变得十分低沉: “嗷呜……嗷呜~” 林衔秋捏它粉嫩嫩的耳朵: “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隐患。” “你这个月零食没了,正好也减减肥。” 慕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它讨好似的去蹭林衔秋的手心,但是林衔秋并不领情,揉了两把狗头后,他站起来去给慕斯倒了点狗粮,然后重新把房间整理了一遍。 还顺便把慕斯给洗了。 忙完一切后,林衔秋自己已经浑身是汗了,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极速冲了个凉,然后回到了卧室。 借着昏黄灯光,林衔秋看见李却归熟睡的脸,他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深深蹙着,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林衔秋猜他肯定是梦见自己了,除了自己,应该没有什么能让他不开心。 林衔秋伸手去抚平李却归皱起的眉头。 他静静看着李却归,忽然又想到他下午哭泣的样子,和慕斯一起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还想从四楼往下跳,到头来他还委屈上了。 也不想想自己跌残废了,到时候是谁要伺候他一辈子。 林衔秋捏捏他的鼻尖,又忍不住用拇指去蹭李却归的下午时候哭红过的眼角,声音很低: “你是坏小猫。” 啪一下,林衔秋关上灯。 前车之鉴,林衔秋这次直接把他们两个的手绑在了一起,又紧紧扣住李却归的手,才安心睡过去。 身边传来均匀安稳的呼吸声。 黑暗之中,李却归睁开眼睛,他侧过头去,明明一片漆黑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就是一直侧着头,看着林衔秋的方向。 手被攥的热热的,李却归脑袋也热。 老旧电扇吱呀呀响,吵的他心烦意乱睡不着觉。 什么坏小猫,死变泰,真恶心。 第13章怕蛇 搬家那天,林衔秋照常是独自行动,东西太多,所以他特地租了辆车。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蓝绣球花瓣落在雨水中浮沉,车轮压过花瓣碾成泥。 来回辗转三次,才终于搬空这个房间。 李却归的脚腕处上了锁链,很粗一条,牢牢扣在他脚腕上,像那种囚犯用的。 他冷淡地看着林衔秋来来回回的搬东西,搬完东西又过来搬自己…… 李却归手上被扣上手铐的时候,他嘴角抽了抽,终于开始问: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林衔秋回答的非常详细: “情趣用品网站,在角色扮演那栏里。”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却归:“里面还有兔子装,女仆装,护士装,你想穿哪个?” 李却归厌恶蹙眉,怼道: “钱花完了我看你怎么吃饭。” 林衔秋靠过去,给他系上安全带:“放心,饿不死你。” 李却归一怔,然后侧过头去看窗外景色。 正在行驶的车把落在窗户上的水珠拽出痕迹,水痕沿着茶色贴膜蜿蜒。 副驾驶窗户没关严实,风混着雨水渗进来,吹起他额间碎发,浅浅凉凉的雨水打在李却归脸颊上,力度很轻。 一棵棵深绿橄榄树从他眼前路过消失,然后卡西里湖映入眼帘,整座湖泊在阴雨中雾蒙蒙的,黯淡无光。 林衔秋下车牵着他走 第16章 进陌生的新房子中,李却归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摆放在客厅中的钢琴。 他突然木在原地不动了。 林衔秋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故意搂着他的腰,强迫他和自己一起坐在琴凳上,然后握着李却归的被扣着的两只手去碰黑白琴键。 他拿着李却归的手,在琴上弹了一首简单的儿歌,是《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林衔秋盯着自己灵活的手指不说话,李却归也忍不住看着他修长的手指。 林衔秋垂着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当时看见我的手被他们踩断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爽?” 李却归应该继续说难听的话,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说难听的话,肯定能成功让林衔秋破防。 但是他没开口。 李却归这时候开口说话,林衔秋会生气,不说话,他也会生气。 看着他沉默,林衔秋烦躁地松开握着他的手。 李却归的手落在琴键上,激起一阵刺耳的噪音。 林衔秋起身,垂着眼皮看呆坐在琴凳上的人,声音平静: “三年牢狱之灾,我中过枪,失去过家人,性命垂危四次,变成过植物人,也死过……” “李却归。” “你凭什么认为,只要人生重来,只要你跑了,这一切就可以一笔勾销?” 李却归双手握成拳,抬起眼睛看他: “为什么不行?你没报复回来吗?而且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我现在想结束上辈子的事情,你为什么说不行?” 林衔秋俯下身,贴着李却归冰凉的额头,笑如蛇蝎: “因为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啊。 你活着,就得待在我身边,你死了,我也会拖着你一起回地狱。” 李却归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别再试图逃跑,卡西里岛上有很多养蛇的岛民,如果再让我发现…… 我不介意买几条蛇回来,放进地下室和你作伴。” 不知道又哪里惹到李却归了,林衔秋狠话刚放完,他居然又弯下腰吐了起来。 林衔秋一怔:“怎么了?” 李却归脸色惨白惨白的,他捂着自己痉孪的胃,一巴掌拍开林衔秋想扶他的手,有气无力道: “你滚。” 林衔秋强硬地把他拽起来,走向厕所: “整天吃不了几口饭还天天吐,真难养。” 林衔秋接了杯水递给他: “漱漱。” 李却归漱完嘴然后吐掉,林衔秋又打开水龙头,大手掬起一捧冰凉的水,往他脸上擦,洗完又熟练地拿起毛巾给他擦,伺候祖宗一样。 粗粝的毛巾把他的脸擦红,脸上泛起火辣辣的疼,李却归侧头躲开。 林衔秋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啧”了一声,又说: “真娇气。” 李却归不搭理他,自顾自走到沙发上坐下。 林衔秋看他乖乖坐着,也没管他,拿着扫帚拖把去收拾卫生了。 李却归坐在沙发上发呆,似是在回想什么事情。 其实怕蛇这件事跟林衔秋没什么关系,是李却归自己的问题,严格意义上来讲,还和林弋有点关系。 林衔秋一直不知道,他认识林弋其实是在阮迟店里之前的事情了,或者说,他们从小就认识。 第14章梦魇1 “五月剃毛,我要感恩; 六月剃毛,除去污秽; 七月剃毛,我将圣洁。” 这句话李却归记了很久,他还记得那时候是在洗礼堂里听见这句话的。 李却归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是个非常非常大的修道院,很多小朋友都在那里。 类似服力院,收养了很多他这样的人。 他记得他小时候长得瘦瘦小小,没人愿意和他玩,他经常躲在洗礼堂里面。 他很喜欢这里,炎热的夏季哪里都热,只有洗礼堂里凉快,可能是因为屋内有大喷泉的原因。 李却归身体小小的,他轻而易举地缩在最后一排的座椅后面的杂物堆里面,当他准备午休时,突然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 午休期间修女们也是要睡觉,没人会去小朋友那边检查有没有少人这种事,不喜欢睡觉的人都经常趁着午休时候跑出来,只要在午休结束前回去 第17章 就没有事。 但是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如果被发现午休在外面乱跑,回去是要挨打的。 李却归顿时吓精神了,他僵住身体,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难为你们还能在山头上找到这么个地方。”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李却归好奇,忍不住透过狭小的缝隙去看。 外面站着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小朋友。 他们头上都戴着面具,都是动物面具,把整张脸都挡了起来。 说话的那个男人戴着面具应该是麋鹿,因为有两只巨大的角从两侧延伸开来,像枯树枝似的。 面具的脸部没有贴合正常人类的脸部线条,而是被拉长形成一个倒三角。 他眼睛处有两个洞,黑漆漆的,看不清眼睛,李却归觉得显得空洞可怖。 穿着宽大红袍的信徒微笑着说:“林先生舟车劳顿辛苦了。” 戴麋鹿面具的男人不耐烦摆手: “长话短说,你们不是说有能治好我母亲病的人吗?在哪?” 红衣信徒温和道:“您别急,人一会就到了。” 旁边的女人戴着鸟类面具,面具上长着一个尖锐的喙,她抱怨这里太热,又嫌太远,说自己坐车坐多了身体不舒服。 在她说话的时候,那个喙随着她的动作乱动。 旁边的小男孩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咯咯笑个不停,然后被她揍了两下。 小孩吃痛,揉了揉脑袋后,突然看向李却归的方向,他懵懂地歪了歪头。 李却归对上他的视线心中一惊,连忙趴下身去躲。 小男孩好像是发现那边有人,想过去看。 但这时候,沉默良久的戴麋鹿面具的男人忽然问道: “你们一点也不在意我妈死活?” 女人一愣,忙拉住男人撒交解释: “老公,怎么会呢,只是你不觉得这里不靠谱吗,咱们中医西医,国内外,找了那么多人都没办法,这深山老林里,真的有人有办法吗?” 男人冷冷甩开她:“咱妈那个病拖到现在,去找肾源都等不及了,除了死马当活马医,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女人支支吾吾还想再哄他时,外面进来人了。 一个体型憨胖的男人大腹便便地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袍的少年,头发剃的像劳改犯。 李却归认识他,那是唱诗班的哥哥,唱诗班有很多很多像这个哥哥一样的人,无论男生女生,他们都统一穿着宽大的白袍和露趾凉鞋,头发几乎剃成光头。 男人本来就烦,见来的人不像个医生,他压不住火,质问道: “你别告诉我这两个是你给我找的神医。” 那个胖男人见他生气,急忙道:“林总,您先别生气啊。” 胖男人的声音莫名熟悉,男人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胖男人憨笑两声,把少年往前推了推:“先不聊这个,您家不是有急事吗,我来给您应急。” 一旁女人双手抱臂,打量着面前少年,突然嗤笑一声: “这位先生,您可别告诉我,这就是您给我婆婆找的神医。” 胖男人被她讽刺也不恼,耐心解释道:“他当然不是医生。” 男人深呼口气:“不是医生你带过来干什么?” 旁边的红衣信徒开口了,声音轻轻柔柔的: “林先生,令母的身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肾不好,换一个不就成了。” 除了小男孩外,夫妻俩都沉默了,像是被镇住了似的,回过神来,女人攥紧了男人的胳膊,男人稳稳神,看着那个少年,声音很低: “你同意?” 少年木讷地点点头,然后说:“这是我的使命,我完成使命后,才能变回纯洁的羔羊。” 男人不说话了,或者说他面对少年不知所云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看向胖男人和红衣信徒:“你们搞什么名堂?” 红衣教徒说:“林先生,孩子是说他愿意呢。” 男人受不了,抓着女人和自己的儿子就往外走,骂骂咧咧道:“神经病,一群神经病,浪费老子时间……” 胖男人笨重地去追: “林 第18章 先生,匹配的上的全青沪,或者说全国目前为止只有这一个,你再去找下一个的话,令母不知道还能不能耽搁得起啊。” 红衣教徒摸了摸少年的背,高声道: “他是完全自愿,我们正当流程一样都不会少,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请个律师全程监督。” “林先生,您要是愿意,能立马手术。” 男人停下脚步。 女人握紧了小儿子的手,低声想劝他走:“老公,这……这地方不对劲啊,咱们要不还是走吧。” 男人没听她的,他顿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直接转身,走到了那个少年身边,声音放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谢谢你出手相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我妈一命,我以后一定会把你当菩萨神仙一样供着。” 少年眼神空洞,他扯出一个僵硬标准的笑,露出牙齿,说:“先生,我叫13。 应该是我要谢谢您,给我净化自己的机会。” 男人觉得莫名惊悚,他勉强跟着笑了两声,动作不自然地抽回刚刚故作亲切时抓着少年的手。 少年维持着僵硬的笑,说: “五月剃毛,我要感恩; 六月剃毛,除去污秽; 七月剃毛,我将圣洁。” 第15章梦魇2 李却归那时候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感觉面具吓人,还有就是盼着他们赶紧走,要不然午休一过修女发现少人,肯定又会打他一顿。 好在他们是赶在午休结束前走的,李却归回到修道院时松了口气。 李却归那时候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在干嘛,不过后来令他疑惑的是,那个哥哥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过李却归和那个哥哥也不熟,没见过几次,很快就将此事抛诸脑后。 毕竟他发愁的事情还有很多,其他小朋友不喜欢他,连饭都要抢他的,他每天都吃不饱。 李却归惆怅地揉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在厨房附近来回晃荡,试图想进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突然一个修女推开门出来,李却归吓得拔腿想跑,但又被那人喊住:“小却?你跑什么呀?” 李却归站住,听到这个人的声音眼睛一亮。 在一众修女中,李却归觉得这个年轻的姐姐是最好最温柔的,因为她从来没有对自己打骂过,还会给自己小点心吃, 修女走近,半蹲在他面前,和往常一样递给李却归吃食,然后说: “小却,明天轮到你去唱诗班给哥哥姐姐们送吃食和茶水了,还记得怎么做吗?” 修道院的小孩子干不了重活,只能跑跑腿,去送点东西什么的,这种活也是轮班制,一人干一天。 李却归干过两次了,还勉强记得,他吃着手里的糕点,说: “嗯嗯,我记得,要站在外面等歌声停下的时候才能进去把东西给哥哥姐姐。” 修女满意点头,伸手刮掉他嘴角糕点屑,询问道:“他们又抢你东西吃?” 李却归诚实应声:“嗯。” 修女叹气:“嗯……这样吧,以后姐姐吃饭的时候多打点,姐姐打两份,你和姐姐吃同一份。” 李却归眼睛亮起来了,眼前女人仿佛背后都出现了圣光: “好哦。” 修女牵起他的手:“小却多吃一点,长高变强壮后就没人期付你了。” 李却归被她牵着,走路时一直仰着头看她,但是修女逆着光,脸庞已经看不清了。 翌日 李却归端着水果点心站在教堂门外,屋内圣洁歌声伴着钢琴优美的声音传出来。 在上午十点半时,站在这里等里面人下课,然后给他们奉上淡雅漂亮的点心水果拼盘,这是他的任务。 外面没有表,李却归不知道几点几点,他等的百无聊赖,忍不住仰起头,去看旁边比自己还要高的羔羊雕像。 日上三竿,每日被擦的无比洁净的雕像白的炫目,李却归眨了眨眼,下一秒,他被一个人拍了下。 李却归被吓一跳:“嗯?” 来者是个穿着西装的小男孩,长得很漂亮,脸上挂着恶劣的笑: “不是说这里无论男的女的都没头发吗?你为什么长头 第19章 发了?” 李却归愣了愣,他反应迟钝,过了好一会才呆呆开口: “我是送点心的,和里面的哥哥姐姐不一样。” 小男孩撇嘴,伸手粗暴地抓起一个糕点开始吃。 李却归瞪大眼睛:“这是给哥哥姐姐们的,你干什么?” 小男孩已经把糕点填进嘴里了,他舔了舔唇角,不屑道: “里面那群东西比不上我一根手指头金贵,我吃他们点东西怎么了?” 李却归感觉这个人和修道院那群孩子一样嚣张,不,眼前这人更甚。 李却归撇嘴,心想大不了就是一次责打,算了算了…… 屋内圣洁的歌声还没停下,小男孩靠在羔羊雕像身上,扭头透过彩绘窗看里面的情况:“你住在这里,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他们的诗?” 李却归还在看着自己手里少缺一个糕点的漂亮拼盘发愁,他不高兴道:“什么?” 男孩说:“剃毛那个啊。” 李却归一惊,他的回忆被勾起来,但是那天关于剃毛的事情他是偷听来的,于是他装傻摇头:“不知道。” 男孩哼了一声:“也是,你都给这群东西跑腿了,你肯定比他们更低级,不知道也正常。” 李却归感觉这个人有点讨厌。 当他靠近自己又想伸手去拿糕点时,他变得更讨厌了。 李却归这次躲开,男孩横行霸道惯了,见此直接怒了: “你敢不给我?” 他拿不到李却归手里端着的,便去张牙舞爪地抢白色小推彻中的其他糕点。 李却归要吓死了,抬起瘦小的胳膊,像护食的小鸡仔: “这不是给你的!你不要碰那些东西!” 小男孩整天鱼虾肉蛋奶吃着,养的十分壮实,他像个小牛一样冲着李却归冲过去,李却归躲不及,让他顶到了自己的肚子,然后自己失去重心,重重往后摔去。 小男孩也没想到他这么弱,他刚刚冲的太猛,没刹住,也随着李却归倒了下去。 哐啷—— 小推彻被他们二人压在地上,水果和糕点全部被压碎,混成湿乎乎的泥,狼狈粘在衣服上。 坏事不断,他们还未起身,里面的琴声歌声停止,少年少女们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正巧看见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见此惨状,他们厌恶地皱起眉头,都后退了几步,嫌弃的不行: “污秽。” 只有和小男孩一样,穿着黑色西装的那个少年站在原地,他约摸十一二岁,但是和比他还大几岁的那群唱诗班的少年少女差不多高。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小男孩和李却归。 小男孩摔得很疼,他“哎呦”两声,理直气壮地对那个少年伸出手: “哥,你愣着干嘛啊?拉我一把呀。” 少年伸出手,把小男孩拉起来后,又去对倒在地上的李却归伸手。 他手指修长白皙,长得非常非常漂亮,李却归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手。 他有些窘迫地把自己混着烂水果汁液和糕点碎渣还有泥土的脏兮兮小手搭在上面。 小男孩见状十分不满:“他期付我哎!你还去帮他?” 他小声嘟囔道:“果然我妈说得对,不是一亲生的就是不一条心。” “你不帮我我自己来!” 小男孩撸起袖子,又气势汹汹地冲着李却归过去。 李却归害怕地肩膀瑟缩,这时候,少年的身影挡在他面前,他声音冷淡: “林弋,这不是你搬弄是非的地方。” 第16章梦魇3 “怎么了?这是怎么弄的?” 红袍教徒和一对夫妻走过来走过来。 教徒满脸不悦地看着地下乱七八糟的一堆。 林弋嘴一瘪,扯着嗓子就哭了起来:“妈——” 周若霜看他满身脏污,快步跑过去:“林弋,你这干什么了?谁期付你了?” 说话时,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一直瞥向林衔秋。 林弋倒打一耙,指着林衔秋后面的小孩开始控诉: “妈,这人期付我,哥不帮我就算了,还护着他。” 李却归对上那女人凶神恶煞的脸,害怕地往护着他的这个小哥哥身后躲。 第20章 林衔秋蹙起眉头:“林弋,你讲点理,他瘦的跟鸡崽子一样,期付你?” 周若霜瞪大眼睛:“嘿,衔秋,你这怎么当哥哥的……” 旁边的林秉瀚不耐烦厉声打断:“够了!” 红衣教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招待不周是我们的问题,还请先生夫人见谅。” 他俯下身去,笑眯眯地压低声音: “小少爷,我替他给你道个歉,消消气好不好?” 林弋素来是怕林秉瀚的,他刚刚一吼,自己本就不打算继续闹了,现在眼前这人还这么给他台阶,林弋心中颇为受用,他扬起下巴,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嗯,算了。” 红衣教徒对夫妇二人做出“请”的姿势,说: “教主的讲座要开始了,我们快快入席吧。” 林秉瀚颔首,对林弋和林衔秋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李却归看着那个小哥哥离去的背影,眼神懵懂。 那群身穿白袍的少年少女跟在红衣教徒身后,像一个个木偶,动作迟钝僵硬地往礼堂的方向走过去。 李却归还在为没有受到惩罚这件事而高兴,他怕红衣教徒等事情结束再来找他麻烦,连忙把地上东西收拾了收拾,倒进垃圾桶后,跑回了修道院。 自那天以后,李却归总是能在送糕点水果时间看见那个混蛋小孩和手很漂亮的小哥哥。 修道院里三十多个孩子,每天都安排一个人去唱诗班送吃食,这么一轮下来,李却归差不多是一个月才能见到他们一次,一年到头,好像也只见过十几次。 这天,又轮到李却归去送食物。 等待唱诗班下课的这段时间总是无聊,最开始李却归还是规规矩矩,到后来他实在无聊,于是踮起脚尖,透过彩色玻璃窗去看里面的情况。 “嗯?又是你?” 林弋这个讨厌鬼又出现在李却归面前,说话声音特别大。 李却归被吓一激灵,差点没站稳。 林弋伸手扶住他:“你胆子怎么那么小啊。” 林弋这次看见李却归时,恶意倒没那么大了,或者说在这么多送饭的小孩里,只有李却归看着顺眼点。 其他人长得都歪瓜裂枣的,好丑。 林弋想。 李却归怯懦地低下头,似是害怕林弋还会像之前那样期付他。 林弋也没管他,他趴在窗台附近,说:“哎,弹琴那个是我哥,你刚刚看见没?” 李却归心想在第一次看见那个小哥哥时,他就知道了。 因为林衔秋和林弋一样,都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黑色,站在白袍寸头的哥哥姐姐中分外显眼。 林弋见他不搭理自己,不悦起来,他又问:“你叫什么?” 李却归声音很小:“李却归。” 李却归说的很简短,林弋正处于看见字都头疼的年纪,也懒得问他是哪几个字,随意道: “哦,那以后我就喊你小乌龟。” 李却归心有不满,但怕这人又期付自己,只好生生忍下来。 林弋看了会里面的场景,每次来都是这几首歌,他耳朵都要听的起茧子了,他看着里面,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手肘捣了捣李却归: “哎,你有没有发现里面少了几个人。” 李却归猜测道:“可能被大人领养了吧。” 林弋发出嘲笑的声音:“哈哈哈哈领养?你想什么呢?谁能看上这些东西?” 李却归抿唇不语。 林弋压低声音,神秘道: “我猜,他们的消失跟那首剃毛诗有关。” 李却归被勾起好奇心:“你见过他们剃毛吗?” 林弋点头,回忆道: “五月初的时候我到处玩,在洗礼堂那边看见过。 有一批新来的,浑身脏兮兮,然后那个穿红衣服的拿着剃头的东西把他们的头发全部剃掉了,剃光头发之后呢,又让他们当着好多大人的面光着屁股挨个跳进大水池里面洗澡!” 林弋抱着胳膊,恶寒道:“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洗澡,他们一点都不害臊。” 第17章梦魇4 李却归总觉得听起来怪怪的,不过还没等他细想,林弋又兴奋道: “等等!今天好 第21章 像是六月初,又是他们剃毛的日子,你陪我去去看看吧?” 李却归东西还没送出去,他抗拒道:“我不要,我要给哥哥姐姐送吃的。” 林弋霸道蛮横地说: “我就说是我让你陪我玩的,他们不会说什么的,跟我走。” 李却归力气不敌他,被林弋拖着走。 他生气地想,林弋也太坏了,每次都来破坏他的工作。 林弋三天两头来这里,都快把这里的路全部记熟了。 他年纪小,听教主说那些东西听不懂,也坐不住,也不像林衔秋那样要去给唱诗班的弹钢琴,只能无所事事地瞎溜达。 从前自己逛也无聊,这好不容易有了个陪他的,他高兴的不行,拉着李却归到处乱跑。 李却归还在惦记自己没送出去的食物,一直惴惴不安,也没心情去探索什么东西,一直被动的让林弋牵着到处乱跑。 忽然一个花园引起林弋注意,他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花园入口写着一个单词,他不认识,只会念字母: “e、d、e、n?” 他扭头问李却归:“啥意思?” 修女们的书里有讲过这个词,每次讲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修女们总是一脸严肃,说他们这里也有个伊甸,是个花园,里面关着恶魔,小朋友绝对绝对不可以进去,要不然会被恶魔吃掉。 李却归想起她们严肃的脸,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林弋戳他: “问你话呢,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李却归慌张摇头:“不,不知道。” 他撒谎的演技太拙劣,林弋眯了眯眼: “真的?小乌龟,你要是骗我的话,我回去就说,是你自己偷跑出来玩的,这次我哥可不在这里,你会受惩罚的。” 李却归被吓到,老老实实说:“伊甸。” 林弋似懂非懂:“哦,地名吧。” 他拉着李却归往里走: “走,进去看看。” 李却归说什么都不敢进去,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不进去,修女姐姐说里面有恶魔,会吃仍。” 林弋听到他的话又是一番嘲笑:“你多大了?骗三岁小孩的东西你也信,赶紧走!要不然我让那个穿红衣服的罚你!” 李却归被他拖进伊甸。 里面很大,大片大片的红蔷薇如火焰般蔓延,占据每一寸空间,花朵微风中摇曳散发出淡淡清香,无尽猩红往树林深处延伸,交织出一场噩梦。 李却归幻想着最深处有恶魔,被自己的幻想吓得脸色惨白,他被林弋拉着往前走,林弋眼睛都在发亮,他说: “我看见教堂了!他们六月的剃毛仪式肯定就在这!” 教堂大门紧紧闭着,林弋扯着李却归走到窗户台附近,两个小孩踮起脚尖,看向教堂内。 李却归看到了那群光头的哥哥姐姐们,他们站在台上,衣袍不再白净圣洁,变成点缀着花朵或者蕾丝的,像泳衣一样的服装,每个人的嘴唇都红艳艳,如同丛林外的蔷薇。 林弋鄙夷道:“呕,男人还涂口红。” 坐在台下的人,像那天林弋的父母一般,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的动物面具,黑压压的身影背对着他们,他看到奇形怪状的犄角。 林弋说这和他看到的剃毛仪式不一样,又说但这群人是和他五月时看到的一样。 最终他得出答案:“哦……我知道了,这是一个过程对吧?五月剪头发洗澡,然后六月七月再做别的事情。” 里面的仪式好像已经开始,先是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长着犄角的大人们都站了起来,影子扭曲。 莫名其妙地,李却归感觉自己的脑袋阵阵眩晕。 林弋看着里面大人的动作,疑惑歪头:“他们要尿尿?怎么还脱裤子啊?” 李却归脚下生根,眼前也阵阵发黑,他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干嘛,但是感觉很恐怖的样子。 没有头发的羔羊跪下去,红蔷薇绽放,他们眼睛空洞,顺从地被“除去污秽”。 红衣教徒声音激昂: “对!就是这样,羔羊跪乳!你们只有咽下恩人的甘霖,才能除去身体的污秽!” 林弋骂了一声“神 第22章 经”,似是觉得无趣,于是又拉着李却归往外走。 李却归一路上胃里翻江倒海,差不多快走出丛林时,他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秽物溅到林弋新买的昂贵鞋子上面,他叫了声,猛地推开李却归。 旁边是个水池,李却归直接被他推了进去。 “救……咳咳……” 李却归不会游泳,一直在被呛水。 林弋呆呆站在原地,似乎也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一直僵在原地,直到李却归都快沉下去时,他才猛地回神下意识拔腿跑出去想找人帮忙。 没跑几步,他就碰见四处寻他的林衔秋。 林弋的腿都在打哆嗦,他欲哭无泪,语无伦次道: “哥……哥!溺水了,救命!” 林衔秋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就半小时没看着他,结果林弋又闯了祸。 他咬牙切齿道:“哪?” 林弋带着他往水池那边跑。 林衔秋看着那个小孩都快沉下去了,他想也不想直接跳进水里去捞人。 跳下去林衔秋才发现这还是个水蛇窝子,水蛇似是受了惊吓,有那么几条缠在了那小孩身上,让他动都动不了。 小孩应该已经晕了,嘴里不停吐泡泡,脸上还挂着水藻,像个尸梯似的一动不动。 林衔秋顾不上害怕了,伸手甩开那几条蛇,一把抱住他,开始往水面上游。 好不容易把人拖出水面,但岸上的林弋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林衔秋太阳穴直突突,他把小孩放在红蔷薇花瓣铺满的草坪上,红色铺在小孩身下像一滩血。 林衔秋摁了几下小孩的身体,发现没作用后,又俯身去给小孩做人工呼吸。 经过他一系列的抢救,李却归咳嗽两声,呛出几口水,勉强睁开了眼。 “没事吧?” 李却归躺在草坪上,忽然眼睛里流出眼泪,透过朦胧泪水,眼前少年的身影开始变化,变成肩膀宽阔,声音低沉,他熟悉的那个样子。 “阿却,又做噩梦了?” 林衔秋抱着他,指腹在他眼角蹭了蹭,抹去泪水,他靠近李却归,观赏着他眼中泪水,兴致勃勃: “梦到什么了?居然还哭。” 第18章弹琴 林衔秋不知道他小时候救过的人是自己。 李却归想,他也没打算让林衔秋知道。 只是……今天看着林衔秋这张脸,怎么看都不爽。 林衔秋见他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继续幸灾乐祸地说: “是不是听到我要把你扔到蛇窝里,害怕了啊?” 李却归忽然一口咬上了他的喉结。 他叼着林衔秋的皮肉,似乎恨不得将他咬下一块肉来。 林衔秋没想到他突然攻击自己,喉结附近泛起一阵疼痛,林衔秋愣怔一瞬后,紧接着熟练地捏住李却归的脸,迫使他张开嘴。 他捏着李却归的下巴,说: “其实除了锁链,我还买了口球,是那种从脖子一直捆到手的款式,如果你再咬人的话……” 林衔秋打量着李却归的嘴巴,声音放低,继续说:“我不介意给你用。” 李却归脑海里还回荡着修道院那些污糟烂事,此时听到他暧昧不明的话语,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林衔秋戳戳他皱起的眉头: “明天我要去上课,乖乖在家待着。” 李却归厌恶躲避他的触盆,待林衔秋走后,他躺回床上,吃力地把自己蜷缩起来。 现在距离考试还有不到两星期的时间,林衔秋都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摸过琴了,挂科的可能性极大。 他走下楼,然后坐在琴凳上,手轻轻抚墨着黑白琴键,一瞬间思绪万千。 在国外上学开销很大,林衔秋倒是能吃苦,但他的手吃不了苦,很多工资开的高的工作,都非常容易伤到手。 他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是在咖啡馆打工,做点咖啡和一些简单的小甜品,本来一个人也勉强够活,但是后来他碰见了李却归。 李却归从一开始就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悲惨的人设,他说自己是孤儿,被养父母领养后,他们有了新的孩子,于是对他 第23章 动辄打骂,后来还托人将他卖到了l国,他是逃出来的。 林衔秋那时候还是个窝囊的善良傻子,他信了李却归的鬼话,对他卸下心防。 然后……李却归为了林弋的任务,开始引诱自己。 他会说自己怕黑,然后抱着枕头站在他门口,脸上挂着泪,可怜巴巴地问他可不可以一起睡。 林衔秋说可以一起睡后,他又得寸进尺,要搂着要抱着…… 那时候他还没有看清李却归这人的真实面目,面对那个脆弱可怜的少年心存怜惜,对他颇有照拂。 李却归当地语言都讲不好,而且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差,三天两头的就会生病,林衔秋和他在一起之后,自然是不可能继续让他出去工作。 而且林衔秋和他刚在一起后还捡到了刚断奶的慕斯,被放在垫着柔软毯子的纸箱里,就扔在门口。 遗起它的人应该是个孩子,在纸条上说明自己捡回去后偷偷养了一段时间后被家长发现了,他没办法之类的一大段话。 从要养自己一个人变成要养李却归和慕斯,林衔秋在咖啡馆赚的那点钱自然是不够看的了。 于是他托同学关系,重新又找到了两份工作,一份是去餐厅弹钢琴,另一份家教,去辅导孩子,一周两节钢琴课。 他本来想惹不起林弋他们他可以躲,他可以待在国外,留在李却归身边,等自己工作稳定后,再把姐姐也接过来。 然后平静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没曾想…… 手指僵硬地在琴键上敲击时,林衔秋似乎又听见皮鞋踩在手上发出的细微响声。 当时林弋觉得他一声不吭,一点都不爽,于是摔碎了一只杯子,往他手心底下垫上了玻璃渣。 浓稠的鲜血流出,在地上糊了一大片,他当时抬起头去看李却归,对上他面无表情的脸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弹奏的动作越来越快,重音越来越多,十根手指下压,他几乎是暴力地拍砸着钢琴。 钢琴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林衔秋呼吸颤抖,他定定神,慢慢停下手中动作。 林衔秋猛地站起来,他快步上楼,砰一声推开阁楼的门。 李却归能听见他在楼下近乎宣泄地把钢琴砸的噼里啪啦响的声音,如今见林衔秋进来,他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白。 林衔秋也不说话,他扯了扯衬衫纽扣,然后朝着李却归走过去。 没有任何防备,李却归只觉得下颌一痛,紧接着他的脸被抬起来,然后林衔秋开始吻他。 他们之间的吻没有几次算得上是“吻”,一点也不浅倦温柔。 很多时候,更像两头撕的你死我活的野兽,啃咬时带着怒气,恨意,血惺味。 不过这次李却归仿佛失去了攻击的能力,任由眼前这个男人撕咬伤害他。 撕拉—— 衣服撕裂声响起时,李却归才想起反抗,他用力推林衔秋的肩膀,气息不稳道: “滚……你滚……” 林衔秋伸出手指,抹掉他唇边血,嘴角挂着冷冷的笑,声音依旧温柔: “阿却,刚刚我练琴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好记仇啊,怎么办?” 李却归抓着林衔秋的肩膀,指节泛白,他不肯示弱,咬牙道: “你想怎样?把我的手砍了吗?” 林衔秋缓慢地抬手,轻轻在李却归脸上拍了两下,嘴角咧开: “我可舍不得。” 第19章七种 天空在李却归的瞳孔中慢慢暗淡下去,当林衔秋重新抱起衣衫不整的他走到一楼阳台时,李却归开始颤抖。 林衔秋抱着他坐在阳台的吊椅上,他非常明显地能感受到李却归微微颤抖的身体。 林衔秋顿了顿,然后拿起一旁的毯子,盖住他的身体: “怕什么?难不成害怕我在这里弄你?” 李却归脑袋埋在他胸口处,他嗓音沙哑,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畜生都是随时随地能发晴的。” 林衔秋摸着他的头发,听到他骂自己,眉头稍稍皱了皱:“你——” 他还没说完话,就突然发觉李却归蜷着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是个无 第24章 意识的动作,李却归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也是神色一僵。 他这种类似依赖的小动作倒是取悦了林衔秋,他轻笑一声,说:“阿却,你这样让我又想到,你当初在阮迟店里当橱窗模特的事情了。” 林衔秋揽住他,撸猫一样在他背上摸来摸去:“你自己估计记不清楚了,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李却归有气无力道:“闭嘴。” 林衔秋当然不可能闭嘴,他凑到李却归耳边,声音低沉道:“当时你被下了药,我进去的时候,你缩在角落里,已经神志不清了。 但是你听到我的声音后,居然还下意识朝着我爬了过来,往我怀里钻。 但是你又恨我,恶心我,所以也想跑……你知道你那时候在做什么吗?” 李却归的脑袋没抬起,只是攥着林衔秋衣衫的手收的越来越紧。 林衔秋声音放低,柔柔道: “你趴在我怀里,躲我。” “就像你刚刚那样。” 在橱窗里,他可以去扯下林衔秋的衣服包住自己离他远点,在这里,他可以裹紧毯子从他怀里站起来。 可是自己下意识做的决定,却是往他怀里钻。 好可怜,好恶心 李却归自嘲的想,他恐惧,害怕,恨着林衔秋,但是他潜意识觉得,林衔秋怀里很安全。 林衔秋在充斥着猩红蔷薇的噩梦里成为了救世主,但同时他亦是在自己溺水时,缠着自己死死不放手的水蛇。 林衔秋应该是嘲笑完他之后,心情颇为不错,他抱着李却归轻轻晃了晃,下巴放在李却归肩膀上,看着远处一片静谧的蓝和天边橙红交相辉映,忽然说: “据说卡西里湖有六种蓝,你能看见几种?” 李却归垂着眼皮,刚刚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剧烈运动让他浑身乏力。 意识到林衔秋抱着他来到外面只是单纯的看风景,没有要羞辱他的意思后,他浑身都松懈下来,闻言也懒得搭理他,回了一句: “一种。” 林衔秋说:“其实应该是有七种。” 李却归一阵无语,他阖上眼睛,懒散道:“你要是想说第七种在谁谁谁的眼睛里之类的话,我就吐你身上。” 林衔秋揉他脑袋,感慨道:“没风趣,这是罗格很有名的一个诗人写的。” 李却归:“关我屁事。” 林衔秋笑眯眯地亲他:“真想把你丢进海里。” 李却归睁开眼睛,伸出手去摸林衔秋的脸,然后在他脸上拧了一把:“真巧,我正在思考怎么把你分诗丢进海里喂鲨鱼。” 林衔秋挑眉:“不给慕斯吃了?” 李却归手一顿,接着轻描淡写道:“你这人太晦气,上辈子慕斯吃了你的骨灰,第二天就死了。” 最后一缕夕阳的光芒消失在天边,而后起风了,卷着腥咸的凉风吹乱李却归的发梢。 林衔秋拢了拢他的头发,将裹着毯子的他打横抱起,往屋里走,同时对李却归的行为做出点评: “缺德。” 翌日,林衔秋终于要回学校去上课了。 他起了个大早,翻出叮铃作响的锁链,准备往李却归脚上拷。 被他握着脚踝上锁时,李却归醒了过来,他意识到林衔秋在干什么后,心中怒火猛增,对着他一顿连骂带踹。 林衔秋不悦地抓住他的脚踝:“再乱动信不信给你掰断?” 他手上力道加重,李却归反抗的动作小了点,他扯着自己脖颈上的锁链,骂道:“你个畜生……你这样我还怎么上厕所?” 林衔秋淡定道:“这是定制的,刚刚好够你到厕所的距离。” 李却归看到自己拷在一起的脚,简直要被气笑,他晃了晃自己的脚,锁链碰撞发出泠泠响声。 “你给我锁成这样,让我怎么去?” 林衔秋打了个哈欠,怏怏摆手,懒散道:“你要是真想上,爬也能爬过去。” “你……!” 林衔秋转身拿起一块面包片堵住他的嘴: “一日三餐,还有水,都在这里了。” 对上李却归要杀人的眼神,林衔秋含情脉脉道: “再过两个星期就放暑假了,以后我有的是时间陪着你,别太 第25章 想我。” 他俯身亲了下李却归的额头。 李却归快要吐了。 第20章赚钱 凭着记忆,林衔秋站在熟悉的街道上,等着公交车的到来。 炎热盛夏中,带着腥气的海水味掺杂着一丝柠檬的清新钻进林衔秋的鼻腔内,路过他曾打过工的咖啡馆,里面的店员还会笑着对他打招呼。 林衔秋买了一杯冰美式,他举着杯子,看向自己没有任何伤痕的白皙手指时,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上辈子……他出狱后,也许是前二十多年把该倒霉的都倒霉完了,出狱之后他的命变得格外好,先是做公司时赶上风口暴富了一把。 后来又被l国一位黑白两道都鼎鼎有名的大佬赏识,成了他的合作对象。 然后,金钱权力……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基本上全有了。 那时候林衔秋脑子里只有两件事,他要林弋和周若霜死,要报复李却归。 上辈子为了拥有可以扳倒林氏的实力,他干了不少缺德事,手上沾了不少血。 如今重来一世,林衔秋望着自己还未沾过血的手,他想如今姐姐还活着,况且李却归也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身边,那就没有必要那么为了往上爬而急着去干什么缺德事了。 不过,挣点外快还是有必要的,毕竟只剩几百欧了。 坐了一个半小时公交后,又换乘地铁,走了好一段路,他终于来到了学校。 教室没几个人,他这个专业的学生这时候除了上课之外,差不多全泡在琴房里练琴。 林衔秋走进教室,戴上耳机,凭着记忆开始摆弄编曲软件。 上辈子,在还没有入狱之前,林衔秋闲暇之余,还在网上发表了几首纯音乐的曲子,播放量不高,但也能带给他一点微薄收入。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有个著名歌星在某个音乐节目上,填上词主动翻唱了这首歌,结果意外爆火。 那位歌手的经纪公司联系上自己后,还付了自己十几万欧当做版权费。 不过那时候林衔秋已经不缺这点了。 因为是抄袭自己曾经发表过的音乐,除了一开始不太熟悉作曲软件之外,他基本上没有碰到什么问题,差不多是到中午左右,他做出了一首歌的demo。 今天课很少,教室里几乎没人,林衔秋今天来学校的主要工作也不是听课学习,而是去找那位能让自己这首歌爆火的歌手—— 如今那位未来炙手可热的的大明星,还是和自己同一届的学生。 找她也不算难,毕竟她没成为大明星之前,在学校里就非常有名了,随便问几个人就差不多能知道她在哪。 食堂 林衔秋一眼锁定坐在窗边聚在一起的杏感漂亮的女孩们。 “妮芙。” 他走到一个金发女人的背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喊她名字。 女人回头,湛蓝色的眼睛像卡西里湖的颜色。 “秋?” 妮芙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平时冷淡疏离的东方帅哥会主动联系自己,她摘掉耳机,看着林衔秋: “怎么了?” 林衔秋坐到她对面,自动忽略妮芙旁边那群满脸写着八卦的朋友们,他打开电脑,推到妮芙面前: “我写了一首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的嗓音很适合,要不要听一听demo?” 林衔秋非常坦然大方,丝毫不扭捏含糊,看着一点也不像借机过来搭讪的。 妮芙端正坐姿,点开了播放软件。 这首歌差不多三分半,妮芙听的入神,连什么时候结束了都不知道,她和她的朋友们缓了好一会才回神。 一旁的棕发女孩对林衔秋竖起大拇指:“秋,你简直是个天才。” 林衔秋淡淡道:“填词部分,还需要你帮忙。” 妮芙非常激动:“呃……怎么说,我立马回去填词!” 她急急忙忙站起身,还未等林衔秋要她联系方式,她又突然转身,漂亮尖锐的长美甲在桌子上敲了敲: “加个联系方式!除了我之外,不要再去找其他女人。” 林衔秋微笑:“当然。” 妮芙拿到他的联系方式后,起身和一 第26章 群朋友离去,边走边激动的聊天:“上帝啊,这首歌肯定能火你们懂吗?!” 妮芙走后不久,林衔秋点开自己的手机,打开监控软件,津津有味地看起阁楼里李却归的生活。 李却归死人一样躺在床上,没什么动作,桌子旁边的饭他一点都没动,一直躺在床上挺尸。 林衔秋心想果然离开自己监督,他就不会按时好好吃饭,等自己回家—— “你坐在这干什么?” 熟悉的嗓音响起,打断林衔秋的思绪。 林衔秋反应迅速,直接关掉手机。 魏衔玉没注意他的动作,他端着一份午餐坐到林衔秋对面。 魏衔玉的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鳕鱼排,问他:“你怎么今天才来学校?” 林衔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含糊道:“出了点事。” 魏衔玉戳鱼排的动作一顿,他沉默两秒后,开口道: “为了你那个……男朋友?”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林衔秋还思考了一下,然后恍然,应该是断绝关系那件事传到他耳朵里了。 在国外消息滞涩了点,魏衔玉估计现在才知道他交了个男朋友,林秉瀚气得要和他断绝关系这件事。 林衔秋没否认。 魏衔玉眼中闪烁着类似向往的光:“你肯定很喜欢他吧,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真好。” “喜欢”两个字让林衔秋心里一阵怪异悚然。 魏衔玉脑回路不太一样,重点居然没放在断绝关系这方面,不过魏衔玉一向和正常人不同,于是林衔秋面色依旧如常。 他怕扯到李却归身上再暴露什么,默默扯凯话题: “你也会的。” 魏衔玉一愣,接着肯定道: “我会的。” 第21章乌龟 嗡嗡—— 手机发出震动声,林衔秋摸出李却归那个手机,林弋又给他发消息了。 林衔秋拧起眉头,起身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慢慢吃。” 说罢,他匆匆离去。 林弋:“让你办的事你怎么还没动手?” 林衔秋攥紧手机,忍着情绪回复道: “这才过去多久?断绝关系那事他都没解决,你让我现在去弄他,存心让他怀疑到我身上?” 林弋:“就是要趁他病要他命啊,我哥不是脑残,不抓紧给他最后一击,等他反应过来,你会是什么下场?” 林弋:“哦,其实也不会有什么下场,我哥那人,看着狠,实则窝囊的不行,顶多把你甩了,再去找我爸告状。” 林衔秋看着上面的字,倏地笑了一声。 真怀念上辈子林弋死的时候啊。 林衔秋打字道: “他现在期末周,天天忙着考试,我没什么机会设计他。” 林弋:“我哥这人假清高,老爷子给他留的遗产,他自己嘴上说不花,但是看的比谁都紧。 现在他已经和林家断绝关系了,家里不会再掏一分钱养他,他掏不起钱,肯定会去老爷子留给他的那个公司。” 林弋:“到时候,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办。 你闲得没事也多花点他的钱,给他点动力。” 林衔秋不想和他聊了,回了一个:“哦。” 那边林弋完全没有意识到李却归已经换人了的事情,看他这么回复,还以为他又在生气。 “小乌龟,我保证,只要你搞掉我哥,我立马给你打钱让你原地退休,你想去哪度假我都陪着你。” 小乌龟? 林衔秋面上讥讽的笑僵住一瞬,紧接着唇角垂下去,连回林弋消息的心思都没了,沉着脸就往家里赶。 李却归无聊地摸着慕斯的脑袋,还是在思考自己该怎么跑出去这件事。 之前他还能让慕斯弄把刀过来割绳子,但是现在绳子变成了锁链,就算慕斯有心帮他,也没什么办法。 除非它能把钥匙搜出来。 不过可能性基本为零,因为钥匙在林衔秋身上。 砰! 李却归还在思考呢,突然卧室的门发出一声响,慕斯被吓出飞机耳,超级大声的叫了一下。 但知道回来的是林衔秋后,它又摇着尾巴凑了过去蹭林衔秋的腿。 林衔秋罕见的冷落了慕 第27章 斯,没有去摸它的狗头,而是径直朝着床边的方向走过去。 本来心中就有气,结果目光扫向床头桌上的食物,发现一样都没有少,和早上自己离开之前一模一样后,他脸色更加难看了。 李却归见他情绪不太对,下意识挪的离他远了点:“你发什么疯?” 林衔秋盯着他,忽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是我做的饭不合你胃口吗?为什么一点都不吃啊?” 他唇齿蝉绵地,喊出令李却归感到恶心的称呼: “小乌龟。” 林衔秋是一直不知道小乌龟这个称呼的。 因为林弋曾经恶心兮兮地表示过这个称呼只有他能喊。 他怕别人学他,跟着他一起喊,都是私底下只有他和李却归的时候才会这样叫他。 林衔秋从哪知道的,稍微想想也能想明白,估计是林弋发消息的时候喊了,毕竟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囚起来,手机在林衔秋手里的事情。 本来李却归就非常恶心林弋这么喊他,这个词从林衔秋嘴里出来更是沾满了令人作呕的味道,弄得李却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惜他一天没吃过东西,吐也吐不出来,那股恶心的感觉缠绕着他,弄得他脸色越来越糟糕。 林衔秋还以为自己戳中了他的什么痛点,让他回忆起和林弋的那点破事,脸色愈发阴沉: “我之前都没有发现过,你和林弋之间还这么有情趣呢?” 李却归被他的话弄得更恶心了,他忍着不适,蹙眉道: “你别发疯。” 林衔秋慢腾腾的,手指像蛇一样缠上李却归的脚踝,然后手上用力,一把把他拖过来: “上辈子我进去那三年,你和他都做了些什么,嗯?” 第22章煎鱼 “做了什么?” 一瞬间李却归脑子中闪过无数画面,他厌恶地蹙了蹙眉,想和往常一样,一脚把他踹开,然后开始骂林衔秋这个畜生。 可他忽然注意到林衔秋握着自己脚踝时,慢慢收紧的手。 顿时,李却归恶意满满地露出一个笑,心中有生一计,他故意暧昧不明道: “你觉得我们会做什么呢?衔秋。” “我待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你觉得……” 一股强烈的痛觉从脚踝处窜上来,把李却归的话语掐断。 只见林衔秋攥紧他的脚腕,力道大的仿佛要给他攥碎一样。 李却归缓了缓,继而嘲讽地笑,像是要故意恶心林衔秋: “衔秋,你吃醋了吗?” 出乎意料的,林衔秋点了头。 李却归一愣。 林衔秋脸上乌云密布的神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下去。 他的手缓缓上移,最后把手停在李却归脆弱的脖颈处,贴在上面静静感受他的脉搏。 “你是想激怒我,让我去找林弋的麻烦,然后他就能知道你的处境,来救你,对不对?” 李却归攥紧床单。 笑容转移到林衔秋脸上:“让他过来,也不是不行啊。” 他指腹轻轻地蹭李却归的脖颈,近乎爱怜地低声说: “我会在他面前,摁着你艹。” 李却归脸色发白,忽然他抬起手,一个巴掌扇在林衔秋脸上: “疯子……” 林衔秋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淡红色的手掌印,他嗤笑,威胁道: “如果你不想让我这辈子也一枪把林弋崩了的话,就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李却归恨不得让他一枪崩了林弋,毕竟上辈子自己就没机会去把他杀了。 不过现如今他还要靠林弋出去,林弋自然是不能死。 李却归静下来,他以为自己不继续和林衔秋说话,他们的交流就能到此为止。 但是林衔秋不这么想,李却归的沉默在他眼里就是在顾及林弋的安危。 他倏地松开李却归,随后伸出手,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欺身压上去。 李却归一天没吃饭,身上没什么力气,还被压着像煎鱼一样翻来覆去,林衔秋不知道发什么疯,今天异常激烈,弄得李却归到后面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林衔秋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了。 李却归趴在床上, 第28章 他透过桌边早餐上的氤氲热气,看到窗外在下雨,雨滴淅淅沥沥拍打在摇晃的树叶,哗哗作响。 他看了一会窗外,才支起身体,抬起满是红色印济的手臂,去拿桌子上的蔬菜浓汤和烤面包。 吃完饭,等力气恢复了一些之后,李却归先是确认了下林衔秋在不在家,他故意制造了一些声响,林衔秋没有回应他。 李却归确定他不在,紧接着他又开始喊慕斯: “慕斯!” 慕斯闻声赶来,嘴里还叼着飞盘。 李却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三道锁链,太阳穴一阵阵的疼。 之前被绳子绑着的时候,还能让慕斯叼一把刀过来,自己用刀割绳子。 现在这情况……总不能指望慕斯去把钥匙偷过来吧? 李却归有些头疼地想。 他揉着慕斯的狗头,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自救,只能寄希望于林弋那个畜生,希望他能抓紧发现林衔秋捆了他这件事。 林衔秋今天又去了学校。 妮芙效率很高,说是一晚上能把歌词写出来,还真就写了出来,她发了一首自己自弹自唱的demo。 林衔秋急着用钱,而且他还要练琴,家里的李却归也不听话,总想着跑。 他自然是想弄完,正好学校是有录音棚的,也不用出去花钱,索性今天过去把歌录出来,后面还有一系列的后期就等到暑假再说。 妮芙是流行音乐专业,对于录音棚也不算太陌生,所以仅仅用了两个小时就把一首歌完成了。 妮芙摘下耳机,从录音室走出来,期待地看向林衔秋:“怎么样?” 林衔秋颔首,露出一个标准微笑:“好听。” 妮芙挎上自己的包,临走前还对林衔秋飞吻: “秋,你认真的时候非常有魅力,再见。”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这个明媚漂亮的女孩撩的脸红了,可惜站她面前的这位对女人不太感兴趣,林衔秋波澜不惊,对着妮芙摆手: “拜拜。” 第23章瓦勒 林衔秋从录音棚出来时,雨已经停了,外面一片晴朗。 他背上自己的背包,准备往回走。 差不多快要走到地铁站的时候,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又是林弋。 林弋:“啧,我今天去阮迟店里玩,差点被我爸发现。” 昨晚他和李却归非常不愉快的搞了一晚上,李却归中途直接晕了过去,变成了自己的单人运动。 想到此处,林衔秋在心里把林弋又杀死一遍,然后老实坐在喷泉附近的铁长椅上,看到林弋发的消息后,他倒也没多少惊讶。 林弋这人玩的花,男女不忌,身边永远都有人,只不过他藏的好。 差不多是林秉瀚死了之后,林弋才露出自己爱玩的本性。 上辈子自己入狱后,他还来看过自己,绘声绘色的讲他和李却归…… 林衔秋额角青筋暴起。 “这点破事都要来跟我汇报?没事别给我发消息。” 林弋:“竟然不吃醋,没劲。” 林衔秋发出一声冷笑,打字道:“你别恶心我,有话赶紧说。” 林弋:“林衔秋什么时候去接管老爷子的遗产,什么时候来跟我说,把公司名记下来,其他的就交给我。” 上辈子他们也是这么干的吧? 林衔秋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情绪,回复道: “嗯,知道了。” 咚咚咚—— 信息刚发过去,林弋突然弹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林衔秋直接挂了。 林弋:? 林衔秋淡定回复:“你是不是疯了?他就在我旁边。” 林弋发来了异常恶心的一段文字:“想你了,听说罗格那边饭不好吃,你本来就不喜欢吃饭,会不会饿瘦啊?” 林衔秋简直要吐,他忍不住发了一句:“不劳操心,他做饭很好吃。” 林弋之后就没再回消息了,估计是又在抱着哪个美人醉生梦死。 林衔秋烦躁地把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忽然,他听到一声笑呵呵的询问:“在生什么气?” 罗格这边大多数人说英语时都带着浓重口音,但是说 第29章 话的这位,是非常标准的英腔。 林衔秋讶然抬头。 眼前是一位白人,约摸三十来岁,红发绿眼睛,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即便是只穿着件亚麻衬衫,浑身仍旧散发着成熟优雅的气息。 一瞬间,林衔秋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上辈子的贵人,他出狱之后平步青云,有他一份功劳。 帕加诺家族继承人,l国黑手党老大,瓦勒。 林衔秋知道他定居在罗格市中心,但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能在这里遇到。 瓦勒弯起自己那双多情眼:“我还没有在这里见过这么漂亮的东方美人,别见怪。” 前世的朋友现在在跟自己搭讪,林衔秋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这辈子林衔秋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瓦勒身份复杂,他重来一世,不太想和瓦勒扯上什么关系,随便敷衍了他几句话,就和瓦勒道别。 但没想到临走前,瓦勒竟然塞给了他一张名片,还对他眨眼: “秋,可以这样叫你吗?你的名字很好听。” 刚刚被林弋恶心,现在又被瓦勒骚扰,林衔秋面上的表情快绷不住了。 他嘴角抽搐,硬着头皮收下那张名片后,仓皇离开。 瓦勒和自己那个垃圾弟弟差不多,喜欢四处留情,不过他比林弋那个人渣强,他有绅士风度,讲究个你情我愿。 所以林衔秋没太把他给自己的联系方式当回事,在地铁站等地铁时,他随手把瓦勒的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李却归今天在家里异常听话。 林衔秋一到家,下意识把目光放在床头桌旁的食物上,然后发觉李却归今居然乖乖地把这些东西都吃了个差不多。 李却归蜷在床上睡觉,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软毯。 林衔秋直接过去,戳他的脸,试图把他戳醒。 李却归睁开眼,看清眼前人是谁,忍不住发脾气: “你有病?” 林衔秋捏住他的腮,迫使他嘟起嘴。 “林弋刚刚又联系我了,他说他想你,还想和你打视频电话。” 李却归被他捏着脸,说话都有点含糊:“关我屁事。” 林衔秋“啧”了一声,说: “这怎么能跟你没关系呢?你得把视频电话打回去,要不然,他会怀疑我们的。”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李却归有点想笑,他讥讽道: “想让我配合你,你觉得可能?” 林衔秋盯着他被迫嘟起来,像金鱼似的嘴巴,忽然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李却归顿了一秒,紧接着立马露出嫌恶的表情,说: “我刚吃完饭,还不想吐出来。” 林衔秋摸摸他的脑袋,语气温柔: “蛇、牛奶、地下室,或者给他打个电话过去,你选哪个?” 李却归气得张开嘴就想咬他手。 林衔秋及时躲避,一把手锁住李却归两个手腕,举过头顶,把他抵在床头上: “其实我更想把你关进有蛇的地下室里,然后一日三餐只送牛奶,正好也能改改你挑食的毛病,你说怎么样?” 李却归恨恨看着他:“你敢把我弄进去,我就死给你看。” “拿死威胁我?” 林衔秋似是没想到他会用这个要挟自己,他眸底闪过一丝阴沉,随后贴过去,和李却归几乎鼻尖碰鼻尖: “你敢死,我就敢把你扒光了,然后拖到大街上跟你玩冰恋。” 李却归浑身一震,难以置信道: “疯子,你真是疯的不轻!” 林衔秋蹭了蹭他的鼻尖,动作亲昵: “除了疯子,变泰,畜生,没有新鲜点的词了吗?” 李却归不说话了。 林衔秋盯着他的眼睛,低低道: “阿却,我耐心有限啊,你选哪个?” 第24章拜拜 酒吧里响彻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林弋正站在桌子上抱着一瓶酒对瓶吹。 他的衣服领口大敞着,溢出的酒液顺着喉结滑到衣服深处,坐在沙发上的俊男靓女为他欢呼尖叫着。 忽然角落里的手机亮起刺眼光芒,一男人注意到,连忙拿起手机,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拽了拽林弋的衣角, 第30章 在轰轰作响的音乐中大声道: “林少!你的电话!” 林弋醉醺醺地垂眼看向拽着自己衣服的人,他手中举着自己的手机。 “嗯?谁啊?” 林弋嘟囔着把手中酒瓶随意一扔,酒瓶落地发出响声,然后碎了一地玻璃渣。 他从桌子上跳下来,接过手机定睛一看,是李却归打过来的。 林弋眼睛亮了亮,懒散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搂住一个小男生的腰,靠在他肩膀上,把手机递给他: “接。” 小男生点了接听。 李却归估计是在户外哪个地方,他那边天已经黑了,除了李却归模糊的脸之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弋眯起眼睛:“你这是在哪啊?怎么黑乎乎的。” 李却归冷着脸: “公寓就那么大点地方,难不成我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你打电话?” 林弋听不清他说话,于是抬了抬手,一旁的人赶眼色的走到舞池那边,示意他们先停下音乐。 等乱哄哄的音乐停了后,林弋打了个酒嗝: “嗝……你刚刚说什么?” 林衔秋就在旁边站着,李却归看他这样,估计自己求救他都看不出来。 李却归懒得重复第二遍自己的话: “没事我就挂了,以后别给我弹视频。” 林弋埋怨道:“你也不知道找个有灯的地方坐着,我都看不清你的脸。” 还没等李却归说话,他自顾自道: “挂了吧,拜拜小乌龟~” 又听见他喊小乌龟,李却归厌烦地直接挂了电话。 林衔秋接过手机,挠了挠李却归的下巴,皮笑肉不笑道: “小乌龟,回屋里去吧。” 林衔秋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边看边转身去开门。 李却归看了眼自己一脚就能跨过去的栏杆,忽然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这是一楼阳台,跨过这个栏杆,就有机会跑。 现在他身上可是没有任何锁链。 逃跑的想法在他脑子里突然膨胀到极致,他仅仅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做出了决定。 李却归往后挪了两步。 林衔秋感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他收起手机回头去看。 看着李却归离他远了点,林衔秋仿佛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林衔秋立马朝他走过去。 李却归毫不犹豫,直接跨过栏杆,然后没命似的开始跑! 人在爆发求生欲的时候,会激发出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潜力。 林衔秋一开始还觉得他可笑,两条腿细的一掰就断,居然还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跑。 可追着追着,他就发现李却归跟打了兴奋剂一样,速度丝毫不减。 林衔秋没工夫陪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李却归不熟悉这边的路,他不知道埋头直跑会跑到卡西里湖那边。 以林衔秋对他的了解,如果前面是悬崖,李却归会跳,如果前面是深水,李却归还是会跳。 正如他自己所说,只要有能跑出去的一线希望,他自己的命,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李却归的肺都要炸了,听着身后越发接近的脚步声,他麻木的倒腾着自己的腿,试图想让速度再快一点。 晚风越来越凉,脚下也变得湿漉漉,李却归看向前面黑漆漆的湖水,他终于意识到没路了,前面是卡西里湖。 林衔秋立马加快步伐,试图去抓他,他跑了这么久,开口说话时气息却依旧很稳: “你现在停下跟我回去,我可以考虑对你的惩罚少一点。” 李却归回头,月光映照着他仓惶狼狈的脸。 他在林衔秋要杀人的目光中缓缓后退,对他伸出一个中指: “滚。” 李却归纵身一跃—— 林衔秋反应迅速地去抓,可他的衣角还是从手中滑走。 扑通 李却归跳进卡西里湖里。 第25章沉湖 冰冷湖水下一片黑漆漆,李却归看不清该去哪里,只会一直笨拙地往前游。 他体力在刚刚逃跑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全部消耗完了,此刻四肢如同拴着四个沉甸甸的铁球,异常沉重。 脑袋因缺氧而阵阵发晕,李却归感觉自己快 第31章 要到达极限,终于受不住,想往上游。 当他摆动自己双腿时,忽然被一只手攥住了脚腕。 李却归瞳孔骤然缩紧。 想都不用想那是谁的手。 李却归立马去踹,去挣扎,可他怎么都甩不掉那只手。 眼前的黑点不断的扩大再扩大,李却归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在自己阖上眼睛之前,一个柔软又冰冷的东西贴到了他的嘴上。 他感受到林衔秋紧紧箍住他,往他嘴里渡气,同时抱着他向上游动。 幻觉般的,李却归回到那个溺水的下午,他也是这样抱着离开冰凉的湖,被拖上岸边。 睁开眼,蔷薇香气萦绕鼻尖,阳光映着那个人湿漉漉的脸。 林衔秋抱着一个人游起来异常吃力。 他像断掉尾巴却没有丧失求生欲的鱼,在深沉的湖水中拼命挣扎着往上爬。 好不容易把人拖上岸边,林衔秋发现李却归已经半死不活了。 林衔秋沉着脸,俯身去给李却归做人工呼吸。 “咳咳……” 李却归惨白着脸吐出几口水,他从温暖的梦境中醒过来,眼前倏然变成森冷月光,和笑着露出獠牙的林衔秋。 林衔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长能耐了啊,现在竟然能游出去这么远。” 李却归缓了一会,才哑着嗓子开口说话: “我刚刚要是还有力气,一定会拉着你沉湖。” 林衔秋低叹,抚了抚他黏在额头的碎发: “追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再让我抓到,我该怎么惩罚你。 进地下室会变成疯子,放蛇会被吓得大小便失近,喝牛奶你会吐一地,我还要打扫……好麻烦啊阿却。” 李却归躺在地上,身下碎石硌的他背部发疼,他安静地看着林衔秋:“你想怎样?” 林衔秋摸着他的脸,说: “笼子怎么样?还记得吗?我们的慕斯,小时候它顽皮拆家,我就买了一个笼子圈着它,它一拆家干坏事,我就把它放进笼子里……” 李却归在地上摸索了好久,终于摸到一块相对于比较尖锐的石头,他抬起胳膊,直接往林衔秋头上一拍—— 鲜血黏腻的顺着他的额头滴落下来,林衔秋摸了摸头上的血,没想到李却归居然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下还能偷袭自己。 “不怎么样。” 李却归恶狠狠抬起手,想趁其不备再给他一下,不过这次林衔秋反应过来了,他伸出手抓住李却归的手,稍稍用力,就把他推倒在地上。 温热的血落在李却归的脸上,他无力挣扎着,林衔秋手上力道很大,李却归动弹不了,只好恨恨看着他。 “阿却,老公生气了” 林衔秋居高临下地一只手禁固着他,另一只手去撕他的衣服。 撕拉,撕拉,撕拉…… 李却归脸色巨变。 白皙的躯体暴露在月光之下,李却归闭了闭眼,难堪地别过头去。 林衔秋把他衣服完完整整的全部弄下来之后,拿着他被撕下来的衣服擦了擦脸上的血,然后继续把那些衣服撕成连蔽体都做不到的碎片。 夏天衣服又轻又薄,加上现在这会他们都没什么钱,买的都是便宜劣质的货色,所以李却归身上的衣服很好撕。 林衔秋毫无公德心地把衣服碎片扔进湖里,接着松开了李却归。 李却归睁开眼,看他不动了,又是好一阵难堪,他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衔秋饶有兴致地说:“既然你这么想跑,我当然要成全你啊。” 李却归刚刚溺水时都没有现在难受,他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我草你——” 林衔秋捂住他的嘴,勉强保住自己亲爹亲大爷的屁股: “草我就行,别老草我爹我大爷,我不想被戴绿帽。” 李却归原先惨白的脸都快被气成猪肝色了。 他瞪着林衔秋,如果他的视线能凝成实质的刀,那么林衔秋现在应该已经被他凌吃了。 林衔秋收回手,看到他被自己气成这样,终于有扳回一城的感觉,他目光戏谑地盯着一丝不挂的李却归: “我说了,你要走的话,我不拦着。” 李却归没 第32章 想到他能这么不要脸,这种招数都能想得出来。 林衔秋拿捏住李却归的命门了,他知道让李却归这样去倮奔比直接把他杀了还难受。 看着李却归仿佛吃了苍蝇似的表情,林衔秋心情异常愉快,他故作善解人意地站起身: “你要是害怕我不守信用,我可以先走的。” 说罢,他还真就迈开步伐,像是真的要走似的。 李却归知道就算自己真的能豁出脸站起来逃跑,林衔秋也不可能放过自己。 而且现在鞋子没了,体力没恢复,还溺过水…… 李却归如今是没法拼第二次命去逃跑了。 丢完脸再被抓回去,或者直接被抓回去之间,李却归屈辱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后,仿佛硬生生屯下一只苍蝇,难受又屈辱地选择了后者。 他拉住了林衔秋的衣角。 林衔秋无辜回头:“阿却,怎么了?” 李却归低着头不说话。 林衔秋知道他能主动把手伸出来就已经算是极限了。 他没有继续为难李却归,而是脱掉自己的短t,套到李却归身上,俯身抄起他的膝弯,将他一把抱起,愉悦道: “老公带你回家。” 第26章演奏 他的t恤穿在李却归身上格外宽大,差不多到臀部靠下,大腿中间的位置,被抱起来时倒也不必担心走广。 靠近卡西里湖这一带治安不怎么好,现在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在家里窝着,大街上倒也没多少人。 李却归面无表情地瘫在林衔秋怀里,盯着他已经肿起来的额头。 他一边遗憾在岸上时没有能足够把林衔秋敲晕的石头,一边又在心里猜测这个变泰会怎么报复自己。 重新回到别墅内,慕斯见了他们摇着尾巴热情的扑上来,林衔秋躲着它,径直抱着李却归走进洗手间,回头把慕斯关在门外。 他把李却归放下来,推进浴室,笑的令人背后发凉: “待会我再收拾你。” 洗手间陈设很简单,浴室用推拉门简单做了个隔断,门旁边就是马桶,马桶侧对面是镜子和洗手台。 李却归自顾自拉上门,不一会,浴室响起哗哗水声。 林衔秋在客厅中找出药箱,然后折返回浴室,对着镜子用碘伏擦拭自己额角的伤口。 幸好那块石头算不上特别大,没对他的脑袋造成什么危害,只造成了一点擦伤而已。 简单处理完伤口之后,林衔秋想也不想就直接打开浴室门走进去。 李却归站在淋浴头底下发呆,估计是在思考下次逃跑的计划。 林衔秋靠在门边,指了指自己的额角:“阿却,你都给我打破相了。” 李却归眼都没抬一下: “活该。” 林衔秋迈开步子走进浴室,伸手摸上他湿漉漉的背: “没礼貌。” 他从背后环住李却归,林衔秋没穿上衣,精壮火热的身体贴到李却归背上。 林衔秋遗憾道: “我今晚本来是要练琴的,被你一搞琴都没练成,这下好了,我离挂科又进了一步,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李却归慢吞吞抬起手拿下花洒,然后往后一滋。 林衔秋瞬间被淋成落汤鸡,刚刚涂上,还泛着黄的碘伏从额角上被冲下去。 李却归伸手去拧一下冷热调节的开关,准备拧到最热的那边汤死林衔秋。 林衔秋看出他的意图,张开手握住他的手腕,嘴唇蹭了蹭他的耳朵,佯装埋怨: “你怎么这么坏?” 灼热呼吸撒在李却归耳朵上,他眼睛不眨,直接用手肘去捣林衔秋的腹肌:“滚。” 林衔秋轻而易举的躲开,并且从他手中抢过花洒: “一起洗吧。” 李却归在卡西里湖担忧过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洗完澡后,林衔秋餍足地抱着他走出浴室。 他没有立马回卧室。 而是抱着李却归走进了散发着淡淡霉味的地下室。 李却归不由得搂紧他的脖子,声音中透着紧张: “你想做什么?” 林衔秋温柔地笑了笑: “笼子定制还需要时间,要不在这之前,你就住这里面吧?” 第33章 地下室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李却归条件反射般联想到琴山精神病院内的一切。 禁闭室像监狱,不过比监狱残忍很多,因为没有自由活动的时间,而且里面不会开灯,在漆黑的环境下,上厕所洗漱都得摸索着上。 李却归记得自己被关进去时间最长的一次,是八天。 其实到后面,人已经离疯差不多了,对于精神上的痛苦变得特别迟钝,李却归甚至都记不太清楚在里面的事情了。 只记得他从里面出来之后,眼睛受了刺激,睁不开,被蒙上纱布,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适应外面的光线。 这种粘稠的漆黑仿佛对着李却归伸出了手,李却归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他顾不上丢不丢人的问题了,死命地往林衔秋怀里缩。 林衔秋抱着他剧烈颤抖的身体,往上颠了颠,转身迈上台阶往楼上走,声音很低很柔,像在哄人: “骗你的,我怎么会让我的阿却住在那种老鼠窝一样的地方呢?” 李却归握紧拳,无力地捶他的胸膛,嘴里重复着“我恨你”三个字。 林衔秋不理会他的打骂,慢慢悠悠坐到琴凳上,把李却归放到自己腿上抱着,又幼稚地,抓着李却归的手指开始弹儿歌。 这次是小星星。 稚嫩的儿歌伴随着李却归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句句“我恨你”,在空荡荡的别墅内响彻了很久很久。 第27章铁网 一大早,客厅中又传来了阵阵流畅优美的琴声。 不过这个声音对被吵醒的李却归而言,就显得十分聒噪了。 他心里骂了林衔秋几句,然后转身用枕头蒙住自己的脑袋,试图隔绝掉楼下刺耳的琴声。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没过五秒,李却归就满肚子火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并且用力将林衔秋的枕头扔到了地上。 这几天林衔秋为了应对期末的演奏考试,疯了似的练琴,从白天到凌晨没有停歇的时候。 而且最令人崩溃的是,因为他是在临时抱佛脚,所以他练琴也不弹别的,只摁着考试曲目这一首曲子弹。 不断的洗恼循环让李却归梦里都是这首歌。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楼下吵人的琴声终于停下了。 一见林衔秋走进来,李却归又掏初自己的枕头扔向他。 林衔秋稳稳接住枕头,看向黑着脸的李却归:“赖床不是好习惯啊,阿却。” 李却归冷漠道: “我诅咒你挂科。” 林衔秋将枕头重新放回床上后,又俯身捡起李却归扔到地下的那一个,他拍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其扔到旁边椅子上,笑眯眯看他: “你竟然知道我是今天考试,好关心我啊。” 李却归惜字如金:“滚。” 林衔秋很听话地滚了。 不过也不完全是听李却归的话,因为今天考试。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还让李却归愣了一下,紧接着楼下传来锁门的声音,李却归知道他真走了,又下意识开始扯自己身上的链子。 不过也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前几天自己逃跑的事情让林衔秋警戒心十足,临走前他把卧室的门给锁上了,所以现在连慕斯都没有办法再进来。 李却归靠在床头边,愤怒又无力的扯了两下自己脖子上的连着锁链的皮质项圈,直到把脖颈勒出红痕才疲惫松手。 日子还长,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机会,从林衔秋身边逃走,离他远远的。 李却归这样安慰着自己,直到傍晚来临。 屋内没有开灯,黑漆漆的窗户外面忽然闪了几下,像车灯。 李却归连忙下床去看。 楼下停着一辆罗格这边很常见的那种送货的汽车,几个工人将一个巨大的箱子从车厢里面搬出来。 李却归呼救的想法只在脑子里闪过一秒就放弃了,因为没什么用。 首先他不通l国的语言,只会一些简单词汇,就算来了人,也很可能被林衔秋三言两语的哄骗过去。 其次窗户是锁死的,而且隔音效果很好,就算在家里开演唱会,人家在外面的也听不着。 这也是林衔秋不 第34章 分日夜的练琴,却不会得到邻居投诉的原因。 “先生,需要我们帮忙送进去吗?” 工人问道。 林衔秋面不改色地挡在门前:“放在这里就好,我屋里还养着一只大型犬,它脾气不太好,很怕陌生人,我怕它伤到你们。” 工人了然,帮林衔秋把东西抬进院子中后,就开着车离开了。 林衔秋自己一个人将一堆东西拖进屋内,对着楼上道: “阿却,我给你买了一件礼物。” 李却归心中突然冒出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林衔秋考试时超常发挥,心情异常不错,他哼着歌把一袋袋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快递拖进卧室。 李却归见他这样,心情愈发古怪起来。 快递被剪刀拆开,纸箱和塑料包装碰撞,发出乱七八糟的噪音,林衔秋蹲在地上,在一片噪音之中,说: “阿却,我前几天一直在找适合的笼子,可是我总得考虑到你要吃饭上厕所的问题,市场上可没有房子那么大的笼子,所以——” 林衔秋拉长音调,拍了拍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卷铁丝网,还有铁网格片,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工具。 林衔秋笑眯眯道: “我决定自己动手,改造一下卧室。” 这次飞向林衔秋的,是李却归的瓷杯。 林衔秋侧身躲开,啪嗒一声,瓷杯落地变成一堆碎片。 李却归继续摸索着身边,试图再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砸死林衔秋。 他浑身都在抖,咬牙切齿着骂林衔秋: “你这个……疯子!神经病!” 林衔秋闻言停下手中动作,起身走到床边,低头和李却归对视,他露出森白牙齿,说出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等以后回国,我一定会给你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笼子。” 李却归看着林衔秋眼睛中真情实意的憧憬,只感觉背后一阵阵发凉。 为了防止自己干活时,李却归偷摸拿起钳子或者扳手给他脑袋上来一下,林衔秋在动工之前,重新把李却归结结实实的捆在了床上。 用的是那个可以捆手的口球,不过球倒是没塞进李却归嘴里。 李却归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林衔秋把窗户,厕所窗户,都加上了不能拆卸的铁窗网。 第28章是谁 考试结束后,漫长的暑假正式开始了。 林衔秋先前斥巨资对卧室进行了一番改造,如今浑身上下也就剩下那么几十欧了,幸好家里还剩下点菜,够他和李却归一个多星期吃的。 当务之急是抓紧把和妮芙合作的那一首歌给发表出去。 后期一系列问题,当然还是要和妮芙一起讨论。 妮芙放暑假之后,去了m国度假。 林衔秋给她打电话时,她还正在沙滩上晒太阳,考虑到他们要一起讨论后期的问题,林衔秋给她打的是视频电话。 妮芙戴着墨镜,金发迎着风张扬飞舞着,她身着一身红色泳衣,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秋,是关于我们歌曲的事情吗?” 林衔秋点头,点开了播放,然后把后期软件调出来,给她看上面内容:“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吗?” 妮芙其实在今天之前就收到过很多版本的demo了,但是这次编曲里新增的乐器让她眼前一亮,她先是夸了一顿林衔秋,然后又提了几个建议。 林衔秋照着她的建议改了一遍,妮芙满意到不行,连连说让林衔秋赶紧把歌发出去,她好在家人面前炫耀一番。 林衔秋不喜欢受到外界瞩目,歌曲上关于自己的署名他都准备用虚拟的了,发歌这种事当然也不会去做。 他诚恳道: “妮芙,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你懂我的意思吗?” 妮芙发出可惜的叹气声,试图劝说林衔秋:“秋,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你应该让大家看到你的才华。” 林衔秋笑着摇头,开玩笑道:“我承受能力太差,见不得骂我的人,还是算了吧。” 妮芙眼见觉得可惜,眼见劝不动他,于是认认真真地说:“秋,无论如何, 第35章 你都是我见过最有才华和魅力的男人。” 林衔秋应下夸赞:“多谢。” 二人之间的对话结束,林衔秋把最终版给她发过去后,坐在沙发上摘掉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这几天忙后期处理的事情,在客厅里熬了几天夜,现在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稍稍靠在沙发上一番闭目养神后,林衔秋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大敞着,李却归应该是能听见他和妮芙的对话。 林衔秋都做好李却归冲他大吵大闹的准备了,结果走进去一看,李却归在睡觉。 他和妮芙的对话,好像一点都没有听见。 林衔秋坐到床边去戳他鼻子: “真睡了?” 李却归没反应。 于是林衔秋捏住了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 李却归忍无可忍睁开没有丝毫睡意的清明眼睛,冷冷看着林衔秋。 林衔秋知道了他在装睡,心满意足地放开手: “我还以为你真的睡着了呢。” 李却归看着他,回想起上辈子自己精神恍惚出院后,他过来迎接自己时,身边还搂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清秀少年,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他厌恶地擦着自己被林衔秋触盆过的地方,嘲讽道: “忘了自己上辈子怎么瘫的了?怎么还有勇气来我面前挑衅?” 林衔秋自然忘不了,再让他重生几辈子都忘不掉。 那天他准备去接李却归出院,林衔秋还特地捎上了一个清秀的少年,准备挖苦讽刺李却归。 李却归显然在精神病院里面过得不好,面色惨白,身体枯瘦,他孱弱到好像一阵风吹过来就会倒下去。 林衔秋搂着人,刚准备开口挖苦他几句,李却归却疯了似的跑到他车门旁边,打开门爬上了他的车。 然后,一脚油门下去,直接把他撞了。 林衔秋当场就失去意识,他有做好李却归发疯的心理准备,可压根没想到李却归会直接开彻撞他 等自己再有意识后,已经全身都动弹不得了。 再后来,就是李却归彻底把他杀掉的事情了。 林衔秋愣神一瞬,他目光落在李却归已经被擦红的脸上,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又伸出手去捏住李却归的脸: “你现在装什么爱干净?” 他靠近李却归,又开始恶心他:“这么不爽,是吃醋了吗?” “上次撞我,是不是也是吃醋了,阿却,你吃起醋来怎么那么凶啊,亲老公都杀。” 李却归看着他,忽然笑了,目光嘲讽:“自我安慰有用的话,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疯子精神病了。” “林衔秋,别在那里编织我还爱你,还在乎你的幻想了。” “我杀你,是因为我恨你,我恨你,上辈子,这辈子,还有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下辈子,我都恨你,恨到……恨不得杀了你。” 林衔秋的手不知不觉间放到了他脆弱的脖颈处,开始慢慢收紧: “你猜猜我是不是也是这样恨着你呢?” 李却归的脸涨红起来,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道: “你知道……知道我所有的弱点,但是你没有去做,你总是在找……找各种理由放过我。” 林衔秋眼神变冷,他听到李却归嘲笑般说: “为什么呢?因为你舍不得,你觉得在这个时间节点里……在这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时候,我们还有余地。” 李却归对上他阴沉冰寒的视线,丝毫不惧,似乎笃定了林衔秋不会杀了他一样。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但同时,呼吸也变得十分困难: “你说我想重新开始,说我想得美……” 呵……现在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们两个之间……到底……到底谁才是想要洗心革面,想把一切都当做成没发生过的那个人呢?” 听到他愈发孱弱的呼吸,林衔秋骤然松开手。 第29章天平 也许世界上的所有成双成对的情人都活在茧里。 爱到淋漓尽致的会破茧而出成为蝴蝶双宿双飞修的圆满大结局;厌倦相看两厌的选择撕凯茧分离,蠕动着身躯各奔东西。 直到再找到合适的人进入下一个“合适”的 第36章 茧等待化蝶。 林衔秋和李却归是特殊情况,上辈子他们彼此厮杀,选择将彼此一口一口吃掉,留下一对狰狞撕咬的骨骼。 站在天平上决出胜负这种事情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上辈子林衔秋死了,但是他不认为自己是输家。 在这场关于“谁比谁还要恨谁”的博弈过程中,彼此伤害,互相消磨,到最后血液横飞。 两个人演一场纯恨版梁祝,可是这只是故事的结局,胜负还没有分出。 重来一世,林衔秋重新站上天平,他俯视着李却归,自以为胜券在握。 可是他会担心李却归住地下室会变成疯子,会担心他喝牛奶会哇哇吐一地,会担心他看见蛇变得应基。 这些乱七八糟的恶心心情让威胁的砝码分量不断减轻。 当李却归笃定他握紧自己脖颈的手会松开的那一刻,林衔秋终于意识到—— 他脚下的天平犹如跷跷板,位置高的那一方才是输家。 对上李却归嘲笑般的视线,林衔秋头回闭上了嘴,转身离开卧室,只留李却归躺在床边,沉默着摸着自己被掐红的脖子。 林衔秋被自己怼到哑口无言,这本来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在林衔秋走后很久,李却归都扯不出一丝笑。 他嘲讽地想,上辈子闹成那样子,居然还心存幻想,居然还会以为可以回到从前,太蠢了。 难道林衔秋躯体回到23岁,心智亦是如此吗? 李却归躺在床上,今夜身边终于清静下来,再也没有炽热的躯体抱着他入眠。 空调屋内凉爽到发冷,李却归蜷缩起身体,抱紧脏掉的枕头。 一觉醒来,他们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冷战。 接连好几天,林衔秋都没有再和李却归睡在一起,两个人没有再和对方交流的意思,只是重复着送一日三餐。 这种感觉非常诡异,因为李却归脖子上套着锁链,去掉交流,去掉互骂,去掉一切身体上的接触,他们之间好像变成了纯正的绑匪与囚徒的关系。 亦或者说的再不爽一点,李却归感觉自己和慕斯没什么差别了。 但是慕斯的生活明显比他强很多,因为慕斯可以出门。 这样想难免过于低贱,李却归退一步,把重点重新放到绑匪和肉票上面。 这场绑架毫无意义,不图利益,不会对生命造成威胁,只是单纯的消磨浪费时间。 七月将近过半时,妮芙发表出去的歌曲爆火,她兴奋地告知林衔秋这个消息。 林衔秋早就知道这首歌一定会火,因此没有太惊讶。 他平静地对妮芙表达祝贺后,得到她即将要加入某个知名唱片公司的消息。 并且妮芙表示,唱片公司的人有意想把林衔秋一起签过去。 妮芙来询问林衔秋的意见,没有丝毫意外的,她得到了林衔秋的拒绝。 她只觉可惜,不过她也尊重林衔秋的选择,没有过多游说强求。 手机上多了一笔来自歌曲的收入,暂时缓解了经济上的压力,不过对于林衔秋而言,这还远远不够。 这两天林弋给他发消息变得频繁起来,时不时的还给他弹个视频电话。 林衔秋和李却归还在一种诡异的境遇当中,他自然不可能再去找李却归帮自己接电话,所以他都找借口搪塞过去。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林弋不是傻子,总有一天他会发现李却归已经被自己关起来的事实。 自林秉瀚宣布自己与他断绝关系之后,林弋如今就是炙手可热的唯一继承人,是林氏集团骄贵的大少爷。 自己如今只是个穷学生,无权无势,要是不抓紧加固自己仅剩的后台,恐怕又会重新走一遍上辈子的路。 思来想去,林衔秋觉得,老爷子留给自己的那笔遗产,好像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林衔秋七岁认祖归宗之后,在整个林家,对他最好的就是他爷爷了。 他姥姥和奶奶两家关系很好,所以才促成了林秉瀚和孟月桂,也就是林衔秋母亲这段商业联姻。 家长是满意了,但是林秉瀚并不满意,两个人性格很不对付,几乎是天天吵架。 后来林秉瀚这个比 第37章 他爷爷奶奶还要封建的大清未亡人,看见孟月桂生了个有心脏病的闺女,可算让他找到了借口。 彼时他已经接管公司,翅膀硬的不能再硬,他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和孟月桂离婚。 孟月桂也是和他过不到一起去,两人离婚后,她就抱着孟新雁离开了林家。 因离婚一事,两家翻了脸,再也不来往。 爷爷奶奶觉得对不起孟月桂这个儿媳妇,总想着帮衬帮衬,但那时候孟月桂要强,家里也还没有破产,面对老两口的好意总是一口回绝。 久而久之,孟月桂离开青沪后,他们之间也就彻底没了联系。 直到后来林衔秋被林秉瀚强迫改姓认祖归宗。 那份积年累月的愧疚重新涌上心头,对林衔秋格外照顾。 甚至在死后,还将自己手中遗产几乎全部交给了林衔秋。 这招来了林弋和周若霜的注意,他们总觉得那是一份巨额财富,一直在打林衔秋的主意。 实际上林衔秋爷爷奶奶知道自己死后,林衔秋这个大孙子不好过,豪门为了抢夺遗产争的头破血流这种事也太多。 他们有远见,送的不是钱,而是某几家公司的股份,每家的都不多,但是能让林衔秋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只摆烂躺平什么都不干光等分红的小股东被踢出去是难免的事情,这些只是掩饰罢了。 真正值钱的东西,是国内彩滇那边的金矿。 遗产里没有明说金矿到底在哪,甚至压根没提金矿的事情。 林衔秋入狱之前研究了也只能知道疑似有个金矿的事情。 直到出狱之后,他亲自去了彩滇一趟,几乎把那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金矿位置和完整的手续文件。 上辈子李却归按照林弋的意思把自己送进去,又将遗产送到林弋手中之后,林弋也差不多能猜出来金矿的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他几乎天天都往监狱里跑,拼尽全力用各种方法刺激林衔秋,又用姐姐威胁,又拿李却归刺激他,但是林衔秋无动于衷。 那时候不是他嘴严,是他真不知道金矿具体位置。 现在……还不是回国去彩滇的时候,他得先搭自己的后台。 要不然被林弋和周若霜发现遗产当中还有金矿的事情,先不提他们两个,甚至林秉瀚,也肯定恨不得活吞了自己。 第30章永葆 青沪郊外某个山头的森林深处有一群尖锐的欧式建筑。 风吹日晒十几年,洁白墙体开始泛黄,夏日爬山虎疯长后又被清理掉,留下犹如万千条细蛇蜿蜒爬行过的晒痕。 爬山虎是一种很难清理干净的东西,它们被连根拔起后还会在墙上留下黑色的,星星点点的痕迹,像霉菌。 林弋有密集恐惧症,每次他看见墙体上的点点,总是会鸡皮疙瘩起一身。 他头皮发麻,收回自己的视线,加快自己的步伐走进教堂。 今天教堂里又在举行洗礼仪式,一群新来的羊脱掉衣服赤身排成长长的队伍,他们五颜六色的羊毛被剃掉,铺在大理石地面上,然后再犹如下饺子一样,一个个跳进那个巨大的喷泉内。 洗礼仪式的特殊会吸引旁人的好奇,今年又多了不少权贵来教堂里专门凑热闹,旁边戴着兔子面具的贵妇人侧头问林弋: “你觉得这批新来的羊怎么样?” 教堂里的人戴着面具谁也不认识谁,但是大家都非常熟稔的互相聊天,就好像认识一样。 林弋嫌弃地说:“有些都有纹身,长得也不够好看,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质量越来越差了。” 一旁戴着野猪面具的男人插嘴:“现在不像以前,现在的羊不好抓了,有就不错了。” 兔子贵妇赞同点头,又说:“还好都是身体健康的羊,玩不了,好歹也能用。” 等羊全部跳进水池中后,站在台上的红衣人晃响手中的铃铛: “洗礼仪式结束,大家可以领养自己提前订购过的小羊了,剩下没有卖出的起拍价三百四十六万,价高者得。” 林弋对这群人完全不感兴趣,他跑到一个戴着鸽子面具的女人旁边:“妈,我爸人 第38章 呢?” 周若霜被他喊得吓一大跳,反应过来恼怒的伸出手去拧了一把林弋,低声斥他: “都说了在这别乱喊乱叫,要是被别人知道,你懂不懂会给家里带来多大的麻烦?” 林弋乖乖低头认错:“行行行,我错了。所以他在哪?” 周若霜说:“在伊甸园里,你找他干什么?” 林弋笑嘻嘻凑近周若霜,大逆不道地说:“去问问他要男的女的啊。” 周若霜瞪他一眼,又狠狠在他胳膊拧了一下:“你是不是就是想气死我?” 林弋:“疼疼疼!” 周若霜松开手,压低声音道:“他比谁都关心自己的身体,早就给自己挑好了,你有空来气我,不如想想怎么拿到林衔秋手里那份遗产。” “我这不是正要去问他吗?” 林弋俯身,凑到周若霜耳边低声道, “公司那边有个去罗格出差的项目,我想亲自去给我哥最后一击。” 周若霜神色和缓了些:“这才对,还算有上进心。” 林弋:“那我去找我爸了。” “去吧。” 林弋走出去之后,周若霜叹了口气,扭头问道一旁的兔子贵妇:“说是年轻母羊的鲜血能滋养皮肤,真的假的?” 面对这个无知的女人,贵妇的目光不由得带上几分嘲笑,但是声音依旧温婉: “不是用血喜澡,是找到匹配的血型,是把年轻新鲜的血液抽出来,再注社到你的体内。” “原来是这样啊。” 周若霜忧愁道: “我们这些做女人的真不容易,为了一张脸做医美就算了,现在还要做这种疼死人不偿命的事情。” 兔子贵妇:“谁说不是呢?” “下一只,十八岁,脸蛋八十分。” 周若霜眼睛亮了下,然后举牌,最后以八百三十万的价格拍下那只漂亮的母羊。 伊甸园内 踏进蔷薇飘零的花园,林弋推开教堂的门,看见林秉瀚腿边跪着一只羊服侍。 他的手蹭着那只羊的脸,听见有人进来,他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林弋见状,眸中一瞬流露出厌恶神色。 见来的人是林弋,差点被发现的那种窘迫突然变成怒火,他踢了一脚旁边的羊,羊发出痛苦的哼声,然后慢慢起身,低着头柔顺的走出去。 林秉瀚没好气道: “谁让你进来的?” 林弋坐到他身边,说:“洗礼结束了,您定的那一只待会就会被送去医院检查。” 这还算个好消息,林秉瀚心底的烦躁消下去一点,不过又开始了咳嗽。 林弋忙伸出手给他顺气: “您别激动,等那只羊做完检查,就能立马安排手术了。” 林秉瀚叹气: “我这身子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要不是那个逆子……咳咳……要不是那个逆子气我!我估计我这身体不会这么容易垮掉!” 提起出柜的林衔秋,林秉瀚又是两眼一抹黑,情绪异常激动。 林弋温声道:“我过来除了刚刚那事想和您说,还有就是哥这件事了。” 林秉瀚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林弋说:“公司不是有个去罗格出差的项目吗?我想去看看哥,顺便再劝劝他。” 林秉瀚冷笑道: “哼,我打他打断三根戒尺,都打吐血了他都不改口。他宁愿放弃万贯家财和我这个亲爹断绝关系,都不愿意放弃那个人,你还有什么法子?” 林弋掏初口袋里的名片: “爸,哥好歹是我们家长子,您培养他这么多年,一时生气放弃他岂不是可惜? 王总前些日子和我说,他在琴山那边和别人合伙盘下来一个精神病院呢。好多熟人都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去了,治好不少例。” 林秉瀚接过名片,半信半疑道:“他这么轴,能治好吗?” 林弋勾起唇角:“当然了,我认识的有几个进去之后再出来,都收心继承家业去了。” 林秉瀚闻言,重点跑偏,又开始责怪林弋:“你也是,少和些不三不四的人玩。” “都是为了生意必要维持的关系。” 林弋继续说,“主要疗法我也打听过了,就是直接把人弄 第39章 失忆,这过程嘛……苦是苦了点,但是也是对我哥好啊,偌大的公司,您难道放心就给我一个人管?” 林秉瀚想了想,林衔秋聪明稳重,林弋能力很好,但是被周若霜那女人惯坏了,一身少爷脾气。 林弋现在还算好了,叛逆期那会飙彻打人无恶不作,到处惹是生非得罪不少人。 现在脾气也没有多收敛,谁激怒了他,直接酒桌上用瓶子砸人家头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把公司交给他一个人管,自己还真是不放心。 林秉瀚拍拍林弋的肩膀: “难为你还这么惦记你哥,不像你哥那个白眼狼,为了个男人都和家里断绝关系……” “行,罗格那项目就交给你了,你看看能不能把你哥劝回来,实在不行,反正他年底毕业,等他毕业之后,我找几个人过去,直接把他绑回来。” 林弋计划得逞,想到他很快就能见到李却归,他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出门时忍不住给李却归发消息,表示自己即将要去罗格见他。 但是信息在聊天框里打打删删,林弋想到这么多天李却归都在敷衍他,他不免心中有些怨气。 如果自己在李却归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在他面前,那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肯定很可爱。 林弋这么想着,索性删掉了聊天框里的内容,没给李却归发任何消息。 第31章财富 林衔秋和李却归冷战的不知道第多少天,慕斯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氛围。 在林衔秋出门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它扒凯一楼窗户,跑出去撒欢了。 李却归在楼上眼睁睁看着楼下窗户伸出一个雪白的狗头,然后狗的身子从窗户中挤出来,最后,跑了出去。 这时候李却归倒不羡慕慕斯能出门了,他急得直拍窗户,试图让慕斯重新回家: “慕斯!慕斯!嘶,死狗……” 慕斯耳朵动了动,它听见李却归的声音了,但是它装没听见,异常欢快地摇着尾巴从栅栏底下钻了出去。 李却归浑身都被拴着,而且窗户上也钉着铁丝网,他对慕斯的逃跑无能为力,一想到慕斯出门后会遭遇的各种不测,李却归就心焦的要命。 林衔秋这个混蛋也不知道出门锁门锁窗户…… 李却归骂了林衔秋好几句,他焦躁地拖着锁链在屋内走来走去,还试图去抠窗户上的铁丝网。 自己出不去,林衔秋也不回来,也许慕斯这个蠢狗会被偷被拐,甚至被车撞,亦或者跳进卡西里湖里被淹死…… 想着想着,李却归压抑许久的心情愈发沮丧起来。 林衔秋在外面丝毫不觉,作为一个重生人士,还是一个曾经的商业巨鳄,林衔秋非常聪明地想起来22年国外的风口,以及借此起飞发家的各种产业。 他现在正坐在咖啡店里,拿着自己那仅剩的十几万欧元投资,不过他本金还是太少,本钱少赚的也少,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多赚点钱。 “很有眼光。” 一口纯正优雅的英语又从他耳边响起,林衔秋指尖一顿,缓缓抬起头,只见瓦勒在注视着他。 “又见面了,秋。” 他从容在林衔秋对面入座,开玩笑似的说: “我想这也许是上帝的安排缘分,可能因为你没有给我打电话。” 老熟人在对自己调情放电的场景让林衔秋嘴角抽搐,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说: “抱歉,家里人管得严,不让我随便加别人联系方式。” 瓦勒听出他在拒绝自己,而且人家已经有配偶了,他神情颇为遗憾: “那真是可惜了,我猜错了,上帝的指示应该是让我挖掘人才。” 瓦勒双手放到桌面上,坐姿端正了些: “秋,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眼光毒辣的人。” 帕加诺家族的生意可不怎么干净,万一一个失误,自己回不了国都有可能,林衔秋不太想和瓦勒扯上什么关系,婉拒道: “我只是一个音乐系的学生而已,这个是兴趣使然,我本人没有那么专业。” 瓦勒说: “别开玩笑了。” 瓦勒用手指点了点林衔秋的屏幕上敲的乱七八 第40章 糟的数字,又猜测道: “没猜错的话,你身上只有这十几万吧?如果不是急着用钱的话……也不会又投又买。” 林衔秋沉默,心想眼前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观察力敏锐。 “但是你的本金太少了。” 他深邃的绿色眼睛看着林衔秋,意味深长道: “秋,财富像滚雪球,重点是要找到很长的坡还有厚厚的积雪。” “可是你的雪球太小,地上的坡不长,积雪更少。” 林衔秋没说话,仿佛陷入了思考,实际上他也确实在思考。 按他自己的计划,年底赚到百万欧元以上就到顶了,可是瓦勒有渠道有人脉,如果答应他,以自己的能力,而且自己会知道未来什么东西最赚钱,到年底…… 赚到千万欧元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你愿意展示你真正的能力,我保证,你在三个月之内,会躺在钞票堆砌成的房子内数钱。” 瓦勒又重新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林衔秋面前: “记得打给我,告诉你的……伴侣,这不是搭讪,是一次赚的盆满钵满的机会。” 林衔秋这次没有扔掉名片。 他确实很缺钱,而且是急用。 现在明摆在他面前有一条康庄大道,只要走上去,这辈子估计又是一路畅通,风光无限。 可光鲜亮丽的内里是腐烂血惺。 这辈子,林衔秋手上不想沾任何人的血。 林衔秋纠结地抱着电脑回家。 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寂静让他下意识闭紧嘴,脸上的肌肉线条也紧绷起来。 这在最近已经成为条件反射,他和李却归分房睡也已经十八天了。 林衔秋进屋倒了杯水,然后起身走向卧室。 他端着那一杯水走进楼上卧室,然后绕过坐在床边的李却归,将水杯放到桌面旁。 这个过程中李却归一直冷冷看着他。 林衔秋其实能注意到李却归在看自己,但是他并不想搭理李却归。 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输家这件事,比起恼怒而言更多的是被戳破心事,那种脸皮被踩在底下碾来碾去的耻辱。 林衔秋心事被戳破后,脊背不会再挺直,所以少和李却归接触,是他维持面子的最好方式了。 在他将要离开时,李却归终于开口,说了沉默十八天后的第一句话: “你没发现屋内少了个东西吗?” 第32章脏乱 林衔秋后知后觉,从自己进门之后,慕斯没有像往常一样,摇着尾巴往自己腿上扑。 慕斯跑出去了。 林衔秋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紧接着立马转身出去找。 李却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股没由来的烦躁心情到达了顶点: “你早干什么去了?出门不知道关窗户?你知道它跑出去多久了吗?现在去找你还能找得着?” 林衔秋面对他的嘲讽,也不再继续保持沉默,他冷声道: “不找的话让它死在外面吗?我没你那么冷心冷血。” 他扔下一句,“你当初跑的时候都把它扔了再跑,现在又装什么?”后,转身用力推上门。 砰! 巨大的噪音震红了李却归的眼。 林衔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路。 他手机中播放着家里的监控情况,只见屏幕上显示着慕斯晃晃悠悠站起来,用自己的前爪去摸窗户把手,尝试了好几次,窗户居然被它推开了。 慕斯是属于体型偏胖的狗了,它估计是体型太大,从那一道小缝隙中钻不出去,一直在用力扭东自己的屁股,后腿也不停地蹬来蹬去,连墙皮都被它踹下来好几块。 林衔秋看到这滑稽的一幕都快气笑了。 监控只在院子和别墅里面装着,外面并没有,所以自慕斯从栅栏钻出去后的监控,林衔秋就没有继续看了。 住在卡西里湖旁边的的人家零星几个,林衔秋挨家挨户敲门询问住在卡西里湖这附近的其他住户们,有没有看到一条萨摩耶,或者家里有没有门口监控,方不方便让他看之类的。 这边治安混乱,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在房子里安装了监控,一听林衔秋丢了狗,基本上每一位住户都慷慨地给他找出 第41章 监控时间段让他看。 最终,林衔秋在某位住户家门口的监控中看到了慕斯路过的身影。 他立马朝着慕斯路过的那个方向去找。 刚没走几步,林衔秋的心情就愈发沉重起来,因为慕斯跑过去的方向是卡西里湖那边。 湖边没有任何栏杆之类的东西,湖水虽然算不上深,可慕斯智商又不高,万一掉下去再爬不上来…… 林衔秋想着想着,莫名胸口闷得慌。 “慕斯,慕斯——” 林衔秋继续边走边喊慕斯的名字,沿着河边找了一圈,还是无果。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树林里头。 晚上出来的仓促,林衔秋手电都没拿上一个,眼见天完全暗下去,枝繁叶茂的树林里月亮浅淡光线被掩去大半,连路都快看不清。 罗格这边晚上据说是有野生动物出没,虽然他没见过,但是在乌漆嘛黑时间段待在这种地方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树林深处地势较高,很多地方需要爬上去,慕斯一个大胖狗应该没那本事,于是林衔秋在最外面找了一圈没看到慕斯后,并不打算往深处走。 “嗷……” 林衔秋准备走时,忽然听到森林深处传来一声叫声。 他身体一顿。 那一声叫很细小微弱,听着像狗,但也不一定百分百是慕斯,是狼或者狐狸都有可能。 林衔秋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往上爬进入森林,去撞一撞运气。 不过他运气有点差。 走进去之后的的确确是看到一个白色疑似慕斯的身影在往他这跑。 林衔秋先是松了口气,刚要喊,结果定睛一看,那团移动的白色物体后面跟着一头庞然大物。 如果林衔秋没猜错的话,那是一头熊。 “汪!汪!” 顺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看过去,林衔秋确定向他跑过来的确实是慕斯。 慕斯跑的飞快,应该也是意识到自己后面跟着的东西会把它活吞了。 它跑的飞快,不一会就到了林衔秋面前。 后面那头熊倒是不紧不慢,还在慢悠悠的往这边爬。 林衔秋二话不说直接把慕斯扛起来,也不嫌弃它身上的泥水,抱着就往下冲,三步跨两步的顺着石头下去。 后面传来阵阵低吼声,林衔秋压根不敢停,抱着慕斯跑出去很长一段距离。 好在这树林离卡西里湖不远,卡西里湖地势平坦,而且离居民区很近。 那头熊看他们跑出丛林后,就没有再继续追上来。 林衔秋跑到居民区附近后才放松下来,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颤抖的手和跳到发疼的心脏。 他喘着粗气,等歇了歇后,没忍住狠狠往慕斯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呜……” 慕斯被打痛,发出一声吃痛的叫声。 慕斯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滚了一圈,雪白的毛变成巧克力色,湿漉漉,一绺绺还往下淌泥水。 林衔秋的衣服也算是毁了,沾满了泥和狗毛。 他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又黑着脸打了慕斯一下: “我回去就把你关起来。” 林衔秋抱着慕斯进家门。 李却归听见楼下传来动静,出于对慕斯的担心,让他又主动开口,高声询问: “你找到慕斯了吗?” 林衔秋顿了顿,慕斯听到李却归的声音,异常热情地窜上楼。 它走过的地方全是棕色爪印,看的林衔秋太阳穴直突突。 待会要给慕斯洗澡,给自己洗澡,还要拖地打扫卫生…… 林衔秋深吸口气,随后也上了楼。 怕慕斯往床上跑,林衔秋还一直揪着它,不让他乱动。 李却归看着面前两个仿佛在泥地里滚过一圈的人和狗陷入沉思。 尽管他有点想笑,但他还没有忘记他和林衔秋还处在一种微妙的氛围当中。 “慕斯喜欢在泥坑里打滚我知道,你这是……也是放天性了吗?” 李却归略带嘲讽的问。 林衔秋本来只是让慕斯上来给李却归看一眼就抱下去洗澡。 结果没想到他又开始嘴欠,林衔秋心里不爽,于是面无表情地松开原先抓着慕斯的手。 李却归看着浑身挂 第42章 着泥的慕斯向他冲过来,表情直接失空,他边躲边骂:“林衔秋你有病吧?” 林衔秋听见他破防骂自己,心里舒坦多了。 他也不管床单被罩会不会脏,想着反正全屋都要打扫一遍,也不差这个一块地方了,索性直接摆烂似的开始鼓励起慕斯的行为: “对,慕斯,上床,去蹭他……” 慕斯非常开心的把干干净净的李却归弄成脏兮兮的样子。 李却归难以置信地看着混乱的床,还有肮脏的自己,气的浑身发抖,连骂都不知道骂什么了:“你——” 林衔秋转头抱起慕斯去给它洗澡,背影像个胜者。 第33章洗澡 慕斯洗澡的时候很乖顺,不会挣扎逃跑,所以洗起来倒是没那么累,不过麻烦是真麻烦,因为它身上全是泥。 林衔秋给它打了三遍泡沫才把慕斯重新变回一团棉花糖。 吹风机把它吹的差不多后,林衔秋看着它雪白的毛发,终于长舒一口气。 好在慕斯现在已经过了掉毛期,要不然吹毛的时候,自己肯定还会在它屁股上扇两巴掌。 林衔秋脱掉自己沾着狗毛的衣服,又进去简单给自己冲了个澡,然后重新折返回卧室。 李却归还坐在床边,盯着自己大腿上的污渍发呆,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似是接受不了自己被弄得这么脏。 林衔秋半蹲在他面前,用钥匙解开了他腿上的锁链,还顺势拿着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脚上的污渍,说: “别看了,带你去洗。” 怕他又跑,林衔秋没打算让他穿鞋,但是地上又脏,他只好解开剩余锁链后,把李却归抱起来。 李却归嗅到他身上一股慕斯的沐浴露味道,嫌弃道: “你和慕斯洗鸳鸯浴了?” 林衔秋面不改色,抱着他走进浴室,淡淡道:“想用慕斯沐浴露直说。” 李却归又让他滚。 林衔秋把他放下,李却归脱了一件衣服后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悦地将自己的衣服扔向他: “不走是要和我一起?” 林衔秋挑眉:“你要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李却归把裤子扔他身上,又说了一遍:“滚。” 现在浑身上下就剩一件了。 林衔秋拿着他的衣服和裤子微笑看着李却归:“继续扔啊。” 李却归冷着脸开始用花洒滋他。 林衔秋躲闪失败,被呲了一脸水,他用手抹去脸上的水,随后扔掉手里的衣服,反手关上浴室门,一步步朝着李却归走过去。 李却归一直拿着花洒,朝着他的方向喷水,林衔秋走到他面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花洒从他怀里抢出来,然后从头到尾把李却归淋了个遍。 李却归眼睛里进了水,泛起红色,他下意识用手臂去挡,讲话时嘴里也进了点水: “你个混蛋……咳咳……” 林衔秋低头看向他身上仅剩的那一件,眸色渐渐晦暗下去。 今天李却归穿的是白色的,经水淋过后变成半透明色,和没穿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 见他差不多被打诗了,林衔秋终于关掉花洒,好心道: “还不脱吗?要不我给你脱了?” 李却归黑着脸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 见林衔秋还盯着他看,李却归嘲讽道:“你又要发晴?” 林衔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久到李却归又想骂人时,他伸出手捧住李却归的脸,低头吻了上去,舌尖轻轻忝舐着他的唇珠,动作称得上温柔蝉绵。 李却归都做好再骂他一顿的准备了,可是这个吻恍若给他当头一棒,他瞬间就懵了。 他们之间像这样的吻,应该是自决裂之后就没有过的。 李却归的心脏颤了一下。 林衔秋抱着他亲了很久,手上动作也不老实,一直在撩拨着李却归。 等李却归试探性,像触摸刺似的,动作轻微地搂上林衔秋的脊背时,林衔秋睁开了分外清明的眼睛。 他盯着李却归意乱情迷的脸,忽然手松开,唇角挂着笑:“猜对了。” 李却归对上他的视线,犹如被泼了一头冷水。 林衔秋戏谑视线犹如莫大的耻辱,把他浇透里里外 第43章 外。 林衔秋拍拍他的脸:“你说得对,阿却,我们都回不到从前,即便重来一遍,我也不会再像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 林衔秋看着李却归发白的脸,脸上的笑容扩大,这份扳回一城的欣喜大过心底泛起的阵阵疼痛。 他摸着李却归的脸,暧昧地讲: “喜欢刚刚我那样对你吗?如果你听话的话,我可以再施舍给你。” 施舍,他用的是施舍这个词。 李却归看着他,不知所谓地想: 他说话可真是难听透了,自己说了那么一大堆,杀伤力居然还远远不如这两个字。 李却归背过身,伸手把水温调成最凉的。 林衔秋本来奸计得逞,都准备潇洒出去品尝胜利的喜悦,让李却归独享这份难堪了。 结果冰凉的水滴溅到了他身上,喜悦被浇灭一点,他嘴角垂下去: “你想冻死自己?” 李却归站在冷水下面: “关你屁事。” 林衔秋上去就调水温:“你要是发烧了,麻烦的还是我。” 李却归抬起湿漉漉的脸看他: “你可以把我扔了。” 林衔秋把他额间碎发抚上去,靠近道:“你想得美。” 他贴到自己身上时,李却归似是感受到了林衔秋的反应,他伸出冰凉指尖,摸上他的手腕,然后一路往手臂上游离。 林衔秋意识到了什么,蹙眉想推开他,李却归没让,他张开双臂抱住林衔秋,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他往林衔秋耳朵附近吹了口气,嘲笑道: “这种对别人攻击力不足,对自己伤害极大的法子,也就你这个和慕斯差不多的智商水平的人能想出来了。” 被拆穿林衔秋也不恼,他搂住李却归,还往他腰上拧了一记,然后手继续下移,声音低低: “谁让我随时随地都能发晴呢。” 李却归仰起头看他,意图很明显。 林衔秋低头亲上他的唇,一改刚才温柔似水,像恶兽一样,撕咬着李却归的嘴唇。 两个人亲的激烈,没过一会李却归就被他抵在墙上,身体都悬空,他的腿无处安放,只好勾住林衔秋的腰。 嘴唇分开,林衔秋低头看他,喘夕道: “?” 他湿润发梢滴下水滴,正好落到李却归脸上。 李却归被他问笑了: “都这样了,你还问什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 第34章蛇尸 林家 林弋重新回到自己这个极尽奢侈浮夸的欧式装修风格的家里后,眼睛又是一阵阵被眼花缭乱刺到的疼。 林秉瀚在旁边供奉神像的供台旁边跪着,供台上密密麻麻地摆着各种材质的各路神仙。 林弋大多数都叫不上来名字,只知道最绿的那尊翡翠是菩萨,最亮的那尊黄金是佛。 “小弋来啦。” 一个身穿中山装,约摸五十来岁的儒雅男人对林弋温和的笑了笑。 林弋颔首,不咸不淡道: “臧老师。” 林秉瀚神色虔诚地对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神像磕了三个响头,郑重道: “你来的正好,再过几天,你就要去罗格那边把你哥带回来,臧老师有几句话要交代给你。” 林弋一听就知道这个斜教头子又要作妖了。 这个臧老师是那个教会的教主,教会全称是净心圆满教,他说修行先修心,修心方能得到大圆满。 他不常出现在教会里面,多数时间在愚蠢的有钱人家里“传道授业解惑”。 而林秉瀚,就是其中一位受害者。 当年,林秉瀚的母亲换肾后没过几年便去世了,林秉瀚悲痛欲绝,数次找大师做法试图通林再见母亲一面,这件事后来闹得整个青沪都沸沸扬扬。 臧老师听闻此事之后,前来安慰林秉瀚,两人关起门来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从那之后,林秉瀚就格外的尊敬眼前这位臧老师。 周若霜因为斜教的事情和他吵过好几次,因为他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神像还有给臧老师的钱少说都上千万。 但是林秉瀚已经魔怔到谁说话都不听的地步,甚至有那么几次,还动手打了周若霜。 好在那时候林弋正 第44章 处于艹天日地的叛逆年纪,别人说什么他都会下意识反驳,他非常幸运的躲过了臧老师给他的洗恼。 后来年纪再大点,在学校听了关于反斜教的讲座之后,林弋才意识到他们家就是一个典型案例。 周若霜在没攀上林秉瀚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白领,她没有强大的背景,她怕林秉瀚抛弃她,怕这满天的荣华富贵离她远去…… 所以自林秉瀚打了她几次之后,她知道这男人算是入了魔,是拉不回来了,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想维持着自己作为贵太太的体面,并不想去检举揭发什么。 林弋后来长大了,他和那群富二代混的时间长了之后,里面什么乌糟烂事都清楚的很。 这位臧老师手段得了,能去教会的人基本上也都是有权有钱有势的的权贵们,他不可能被扳倒。 于是臧老师就这么在母子二人的隐忍下,林秉瀚的供奉下,堂而皇之的敛财数年。 臧老师一脸严肃道: “小弋,我来的时候给你哥哥算过了,你哥哥身边的那个,是个妖邪。” 林弋差点笑出来,他抿紧唇,佯装出一副好奇模样: “妖?” 臧老师流利道: “对咯,虽然那个人肉体凡胎,但他的灵魂混乱可怕!待在你哥哥身边,会扰乱他的磁场,时间长了,你哥哥就被蛊惑,变得什么事情都听那个人的了。” 林弋做出一副虚心讨教的模样:“您想让我怎么做呢?” “你去之前,先用下过雨之后的柳枝在自己身上到处拍拍,净化一下自己,以免受那人蛊惑。 然后找到你哥之后,取他左手掌心的血,掌脉轮是接纳能量的地方,你把他接受过的脏能量,全部是放出去,他便能清醒过来。” 林秉瀚在一旁听的认真,时不时赞同的点点头,林弋看他们这样子,只觉得无比滑稽,他想笑的心情达到顶峰,憋的肚子疼:“再然后呢?” 臧老师和蔼道:“等把你哥哥带回来后,我再用独家秘制的蛇酒给他净身驱邪,他泡上二十一天,周围磁场也就干净了。” 林弋本来还在憋笑,可是一听到这法子,忽然背脊一片凉意涌了上来,看臧老师的眼神也变了。 这法子他见过,印象深刻。 他会在装着死蛇和酒的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把人放进去关起来,具体时间,根据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免疫这种恐惧,或者什么时候彻底疯了而定。 眼前这人可能都不记得了,他最开始研制这种荒谬的东西时,第一个实验的对象,正是他嘴里的那个妖邪,李却归。 “小却,来,告诉我,你那天到底看见什么了?” 儒雅的男人笑眯眯牵起李却归的小手。 臧老师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李却归在他的鼓励下,小声说出那天自己在伊甸里的所见所闻。 周围围着李却归的红袍人脸色都变的可怖扭曲,直勾勾盯着李却归看。 李却归吓得握紧臧老师的手,臧老师安慰道: “净化的过程都是那样可怕的,因为他们都是污秽之人,在得到净化之前,肯定要遭受苦难。” 李却归小脸发白,嘴唇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臧老师弯下腰,看向李却归的目光愈发柔和:“小却,你是不是不想被那样净化?” 李却归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不想,他僵在原地,没有说话。 臧老师鼓励道:“有什么想说的你可以说出来,修行之人最忌讳把事情憋在心里了。” 在臧老师鼓励的目光下,李却归心如擂鼓,小声说: “不……我不想……” 臧老师摸了摸李却归的头,声音温柔: “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一次接受神明净化的机会,只要接受了神的净化,你将来就不用受洗了,你愿意吗?” 没有什么比伊甸园里更恐怖恶心的画面了,单纯的李却归想。 他懵懂点头。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臧老师夸赞了他几句,然后把小李却归抱了起来: “小却最听话懂事了,神一定喜欢你,那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李 第45章 却归刚要说好,忽然人群之中冲出来一个修女,是对他最好的那个姐姐。 李却归想和她打招呼,但是她却被一群人押住,跪在了地上。 修女流着眼泪,仰起头,痛苦地对臧老师讲:“臧老师,我替他去行吗?他还太小了……” 臧老师淡淡道: “不小了,再过几年他也到了受洗的时候了。” “而且实验就是需要小孩子的。” 臧老师踢开修女握着他衣袍的手,李却归回头看她,她哭的那么伤心,好像天都塌了,李却归看了也想哭。 臧老师愈走愈远,远处声音若有若无,李却归听到穿着红袍的人在劝修女姐姐: “阿媛,那都是死掉的蛇而已,不会伤人的。现在吃了苦,小却将来可以不用受洗啊。” 不知道走了多久,臧老师把他放了下来,带着他走进一个密闭的房子里,房间构造像浴室,中间摆着一个很大的玻璃柜,里面有很多很多,像在水中缠绕着他的蛇。 臧老师唇边的笑容扩到很大很大,他不顾李却归的挣扎,将他扔进了充满冰冷蛇尸梯的玻璃柜里。 “啊————” 滑腻冰凉的蛇在他身体各处躺着,屁股底下是酒液,散着浓浓的酒味,李却归被周围各式各样的,蛇的尸梯,吓得嘶哑的叫起来。 “哈啊……” 李却归猛地睁开眼,他醒过来,不停地在大口呼吸。 他的喘夕声吵醒林衔秋,林衔秋想也不想就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声音带着困倦的哑: “怎么又做噩梦了,你睡眠质量还是一如既往地差劲。” 李却归缩在他怀里,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 第35章梦续1 屋内漆黑,看样子天都没有亮,黏腻冰冷的尸梯仿佛仍贴在手臂上,李却归止不住地发抖。 林衔秋被他抖的清醒了点,腾出手去摸他额头: “发烧了?” 温暖干燥的手掌贴到他额头上,那种阴诡潮湿的气息褪去些,李却归抚开他的手: “没有。” 他额头一片冰凉,还有冷汗,看样子应该只是做噩梦了而已。 林衔秋知道李却归经常做噩梦,而且噩梦的根源不是他。 李却归总有一大堆事情瞒着他,一直都是这样。 林衔秋不爽地把李却归搂紧:“没病就继续睡,现在才两点。” 李却归窝在他怀里,闷声道:“林衔秋。” “又怎么了?” “我讨厌你。” 林衔秋顿了下,才回: “我知道。” 李却归估计又是困了,他喃喃话语像梦呓,声音变得很模糊很小: “你不知道……” 林衔秋低头,固执地重复一遍: “我知道。” 李却归迷迷糊糊地想,你知道个屁,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醒来的时间太短,重新睡着后,又回到了那场噩梦里。 “求求你,我求求你了,让我进去给小却送点吃的吧……他快三天没有吃过饭了。” 李却归今天又听见门外修女姐姐的声音,她一天要来好几遍,但是没成功进来过。 好饿,好渴…… 李却归蜷缩在蛇缸的某处角落里,神情恍惚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神有看到吗?会觉得他是洁净的孩子吗? 拜托拜托,快点成为纤尘不染的孩子吧,让洗礼快点结束。 李却归虔诚的想。 “阿媛,不是我不帮你啊,是我先前给他喂了饭了,臧先生要他保持身体洁净,所以一天只能吃那么一点流食。” 外面一个男人的声音无奈响起。 修女姐姐还在苦苦哀求: “好歹让我看一眼好不好?让我至少看一眼,我好放心……” “每隔几个小时我都会进去看一眼,他没死,你放心。” 修女姐姐呜咽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那人叹息:“也就我跟你交情好,这换了别人,早就把你频繁过来的事告诉臧老师了,赶紧回去吧。” 李却归听到修女姐姐哭,自己也很难受,他张开嘴,想发出声音,让修女姐姐听到放心,但是声音又小又嘶哑,叫的还不如刚落地的狗崽声音大。 第46章 修女姐姐带着哭腔说:“只要你,你让我看他一眼,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人斥她,声音一开始很大,后来又降低下去: “嘶,你疯了?阿媛!你可别当着其他人也这样!这幸好今天待在这里的是我。” 他压低声音,说: “最近护法提议双修的事你难道忘了?臧老师想等着这批孩子受洗之后再说,一直没点头…… 但是护法都盯着你们这群修女呢,平时你们见着他都绕道走,他才一直没什么机会,你可别再这样了,要不然你一个人破了戒,其他人都跟着遭殃!害人害己,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了,抱歉。” “赶紧回去!” 外面的对话停下,李却归本来聚精会神地听外面消息,还能分散些注意力,这贸然安静下来,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面前这群蛇的尸梯上面。 即便是待的再久,李却归依旧很害怕,他双手抱着膝盖,虽然浑身酸痛,但是始终不敢活动身体,睡觉时也这样抱着自己睡,生怕碰到其中一个。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咔哒一声,门开了。 臧老师依旧脸上挂着和蔼笑容,但是推进来的东西却不怎么友好。 是是一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章鱼,在大铁盆里。 砖红色,活的,触手蠕动着,它漆黑的眼睛和李却归对视时,李却归脑袋嗡嗡作响。 臧老师柔声安抚他: “小却,别害怕,这个不咬人的。” 李却归想喊,但是他却喊不出声。 旁边二人推着那一条章鱼,缓缓走近他: “臧老师,您不是说小孩可以分泌那种什么让人回春的东西吗……这么久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异样啊。” “还不够害怕吧?不是说得等极端害怕的时候才会分泌吗?话说这小孩也够厉害的,里面那堆东西我看着都头皮发麻,他居然还没被吓得大小便失近。” 臧老师听不惯他们说废话,淡淡道:“再多嘴你们也进去待着。” 两人瞬间闭上了嘴。 李却归绝望的,哀求地隔着玻璃看臧老师。 两个人吃力地抬起章鱼,想往蛇缸里倒。 “我草!哥!你快来啊!我就说真的有大章鱼,你还说我骗你!” 第36章梦续2 抬着章鱼的两个人被吓得一哆嗦,铁盆里还有水,本来就很沉,这贸然被吓一跳,手都不稳了,大铁盆哐当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林弋本来在这所教堂里还有个跟班跟着他,在等他哥弹琴的过程也不算太无聊。 可最近跟班没了,他只能自己到处找乐子,今天就让他发现有两个人神神秘秘的抬着一个大铁盆,不知道去哪。 林弋好奇,一直尾随着他们,结果看见他们进了一个小屋子里,再出来之后,盆里多了一条大章鱼! 这么大一条章鱼,他在饭桌上,都没有见过呢。 他想知道这群人是不是想偷偷吃,于是继续跟着。 结果尾随路上碰见了他哥,他哥不让他乱跑,非让他回去,都跟了这么久,他就想知道这条章鱼他们要弄去干嘛,他才不会回去呢。 好说歹说,强调那只章鱼超级超级大,才让他哥半信半疑的一起跟了过来。 林弋抓着林衔秋,兴奋的破门而入,结果话还没说,定睛一看屋内场景,瞬间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李却归被这刺耳的尖叫声吵到耳鸣,抖着身体抬起头。 然后,他又看见上次救自己的那个小哥哥了。 林衔秋比起林弋淡定不少,不过看清玻璃缸里关着的小孩时,眉头还是狠狠一抽: “你们在干什么?” 臧老师波澜不惊,笑着说:“是林总的两个儿子吧?衔秋,我知道你,你弹琴弹得特别好。” 林衔秋懒得听他套近乎,又问一遍: “你把他关在里头干什么?” 臧老师耐心解释:“这是受洗,孩子也是自愿的。” 林衔秋蹙眉,显然不信。 他看了看丝毫不慌的臧老师,又扫了眼一旁的林弋,忽然道: “林弋,别嚎了,你看,里面那个人不是和你玩得很好的那个小 第47章 孩吗?” 林弋这才看清缸里的是自己的小跟班。他是个被宠坏的,心想要不是这群人把自己这跟班关起来,导致没人跟自己玩,自己也不会无聊到去数蚂蚁。 他越想越气,瞪大眼大声道: “你们凭什么关我小弟!他干什么了你们要把他放一堆蛇里面,恶心死人了!赶紧放出来!” 臧老师无动于衷,笑吟吟道:“受洗还没结束呢,你们要是害怕的话,就先出去吧,小弋,你要是无聊的话,修道院里还有许多小朋友可以和你玩呀,唱诗班也有哥哥姐姐不是吗?” 林衔秋攥了下林弋的胳膊,有意无意道:“林弋,这么多蛇,你是不是害怕啊?” 林弋打小就知道自己一哭能得到所有东西,他瞬间理解了林衔秋的意思: “哦,对!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我被吓到了!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放这么多蛇啊呜呜呜呜好吓人……” 林弋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不管!我就要他陪我玩!修道院的那群小孩都没他好看啊啊啊啊……唱诗班里都是一群木头,还嫌我脏呜呜呜呜,我就要他!哥啊,妈妈呀,爸爸呀!把他给我!我就要他就要他呜呜呜呜……” 他是林总儿子,林总是这的贵客,臧老师即便是烦躁极了,也不敢对这少爷干什么,只好上去哄。 借此机会,林衔秋迈开步伐,往蛇缸那边走过去。 即便是他不怕蛇,但是看见这么一大堆,也是头皮发麻,也不知道这小孩怎么能安静坐里头的。 为了避免李却归爬出来,这个缸做的很高很高,几乎和林衔秋差不多高了。 环视周围,只见旁边摆着一把斧头,林衔秋想也不想,过去就拎了起来。 臧老师原先还在哄林弋,结果一转头,看见林衔秋拿起斧头了,他立马站起来,厉声道: “你做什么!” 林衔秋没理他,垂眸看着玻璃内的小孩,嘴唇动了动: “捂住耳朵。” 李却归呆呆地,反应迟钝,过了几秒才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砰! 林衔秋手臂用力,上去就对着玻璃砸了一下。 李却归被吓得一哆嗦。 这大玻璃缸跟那种寻常鱼缸差不多,一砸就碎了,玻璃哗啦哗啦落了一地。 玻璃碎后,浓重的酒味从里面溢出来,林衔秋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扔掉手里的斧头,略过满地玻璃碎渣和死蛇瘫软尸梯,对着李却归伸出手。 李却归呆愣愣地看着他,没动。 林衔秋觉得这小孩应该是被吓傻了,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弯腰直接把他抱了起来。 他崭新整洁的衣服又被自己弄脏了,李却归眼眶红起来,忍不住哭。 自己好像每次见他,都浑身脏兮兮。 他呜呜哭着,林衔秋叹了口气,生涩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浑身湿漉漉,背脊骨头突出,像一只瘦弱的猫崽。 林衔秋想。 第37章幸福 林弋不达目的不罢休,嗓门像装了大喇叭,嚎的旁人耳膜生疼。 今天传教,有不少新人准备入会,臧老师害怕把其他人引过来,只好耐着性子哄他: “好好好,小弋,你想要他陪你玩,那我就让他陪你玩好不好?” 林弋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刚要说好,就被林衔秋给打断: “这小孩都吓成这样了,还怎么陪他玩?” 林弋抬头,看向他哥怀里毫无生气的人,愤愤道: “就是!他都变成一个呆瓜了,跟块木头似的,一点也没意思,身上还脏,又臭。” 李却归被他说的缩了缩身体,小心翼翼看了眼林衔秋。 见他脸上没有厌恶神色后,才松了口气,很小声地在林衔秋耳边道歉: “哥哥对不起,又把你衣服弄脏了。” 林衔秋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说话,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臧老师压着火气,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他深呼口气,问道: “那你们想怎样?” 林弋声音很大: “当然是以后别让他再来这种破地方啊,你们要 第48章 保证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以后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知道吗?” 林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里跟什么混混流氓接触过,这几句话说的流里流气的。可他长得虎头虎脑,没什么震慑力,所以显得格外滑稽。 臧老师还指望他爹这棵摇钱树发财,为了一个小孩,没必要得罪太子,所以对林弋自然是有求必应,连声答应: “行行行。” 林弋自己横惯了,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哪都是霸王,他坏事做的不少,也清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种事,于是警告道: “不许背后期付他,还不让他说出来,要是让我知道,我就告诉我爸你们背地里摸我,还让我跪下和那群唱诗班的人一样伺候你们。” 他现在还没到知道这些事背后含义的年纪,但是林衔秋到了,他一听,心底十分诧异。 不过一看眼前臧老师难看的脸色,他也就压在心里,没当着这些人的面问出来,岔开话题: “林弋,我身上也脏了,我要带他去洗澡。” 林弋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又对屋内飘着的章鱼腥味和酒味敏感起来,捂住自己鼻子,边往外走边嘟囔: “也不知道把他放在那里面是要干嘛,真恶心。” 走出去之后,见周围没人了,林衔秋才开口问他:“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什么东西?你见过?” 林弋应声,说: “就上次啊,他溺水那次,你不是还救他来着吗? 那天我和他一道出去探险,然后走进了一个小花园里头,那里面也有个礼堂,我偷看来着,里面也不知道在干嘛,反正那群光头都跪着,还涂着口红呢,男的也涂。 “咦,恶心死了……” 林弋说完,还夸张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他受他爹这个封建清朝人影响,有着很严重的性别刻板印象。 林衔秋听着,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这年纪已经接受过反斜教的内容了,在这里的一切所见所闻,都让他确定这里就是个斜教组织。 但是听到那些唱诗班的孩子被弄去做那种事,他心里还是一阵恶寒,还有几分恐惧。 要不是林秉瀚强迫他过来给那群唱诗班的孩子当伴奏…… 林衔秋这个年纪,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林秉瀚强迫他认祖归宗,他就得乖乖回来,要他来这弹钢琴,他也必须乖乖照做。 林衔秋攥紧拳头,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距离洗礼堂不远处就有一处澡室,这个时间段大人们还在听那些邪门课,现在里面没人。 此时正值暑假,林秉瀚说是带他们来这清修,要住一段时间,所以换洗衣物还是有的。 “林弋,你去我房间把我衣服拿过来,也带一套你穿的,给他穿。” 林弋今天倒是听话,估计是还等着李却归陪他玩,所以非常顺从:“哦。” 他转身跑走。 现在只剩下林衔秋和李却归两个人了。 被抱着走了这么一段路,李却归渐渐从那种极端恐惧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想到臧老师说这是神给他的机会,他突然有些惶惶不安,害怕地扯了下林衔秋的衣角。 走进更衣室,林衔秋把他放到椅子上,蹲在他面前询问:“怎么了?” 李却归犹豫地说出自己的担忧:“臧老师说,这是神给我的机会,我……我跑了,会不会惹神生气?” 在这里面的孩子肯定都已经被洗恼了,林衔秋怜悯地摸了摸他脑袋。 也许几句话不能让一个被洗恼的孩子醒悟过来,林衔秋知道很大可能是浪费口舌,但是他还是直接地说: “他骗你的,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神,让你和蛇的尸梯在一起,估计也是因为你和林弋一起撞见了他们的秘密,所以惩罚你。” 他告诉自己世界上没有神这件事基本上是让李却归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要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在服务“神”。 李却归黝黑的眼瞳慢慢灰败下去,他不死心,小声反驳道: “臧老师说自己是神的使者,我们都是有灵性,被神看中的人,将来是要享大福的。 他告诉我们,在人间经历的苦 第49章 难越多,将来接受过神的恩赐后,就会过的越幸福美满。” 林衔秋问他:“有人幸福吗?有人被恩赐吗?” 目前而言,大家都没有得到幸福,修道院里的修女年龄最大的,他都可以喊奶奶了,但是她也过得并不快乐。 李却归蜷起手指,弱弱道:“臧老师得到了神的点化。” 林衔秋残酷道: “因为他偷走了你们的幸福。” “世界上没有神,如果非要说,有也是只有恶魔,他抢走你们的幸福,让自己幸福。 他不断的折磨你们,利用你们,利用完之后再丢弃你们,怕你们反抗,还要让你们有一个精神寄托,告诉你们,忍忍就幸福了。” 李却归沉默了,啪嗒啪嗒地眼泪落到自己手背上。 他又开始哭,林衔秋抿唇,缓缓伸出手,放到他膝盖处。 李却归滚烫的眼泪落到他手背上,林衔秋轻声说: “别哭了,待会弹琴给你听。” 李却归喜欢看他弹琴,但是他平时给唱诗班弹得伴奏,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还是太高深,他不爱听。 李却归抹了抹眼泪,固执又天真地追问: “那怎么样才能幸福呢?哥哥能带给我幸福吗?” 他的思想很简单,哥哥救过他好几次,所以哥哥也许能给他带来幸福。 林衔秋沉默了,过了会才说: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李却归眨着眼睛问他: “将来呢?” 林衔秋很认真地思考一番,迟疑道:“将来也许可以吧……” 李却归明显当真,眼睛亮了:“真的吗?” 林衔秋不知道,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他扯凯话题,起身牵着李却归走进浴室: “你是不是不喜欢听那种圣歌?不喜欢听那些的话,我也可以弹其他的。” 李却归思考了一下,说话时还带着泣音,他不知道曲子叫什么,只好哼唱出来: “想听……就是,那个……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第38章残忍 “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耳边传来低沉的歌声,李却归缓缓睁开眼睛,他敛着眸,有气无力地捶了林衔秋胸膛一下,嗓音很哑: “你有病?吵死了。” 林衔秋“啪”一下,打在他手背上,继而起身,把窗帘给拉开: “是你一直吵着要听小星星的,吵的我都睡不着。” 外面阳光太刺眼,李却归闭紧眼,翻过身平躺着,用手遮住眼睛,怼道: “我有时候说梦话还会说让你去死,你怎么不照做?” 林衔秋赤着上身,靠在窗户旁抽烟:“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 他挡住小半光线,李却归勉强把眼睛睁开,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捡起床边的t恤,想往身上套,结果被链子挡住。 李却归气不打一处来,蹙眉道:“给我解开,我要穿衣服。” 林衔秋看着自己昨天晚上在他身上留下的一片痕迹,非常满意抽了口烟,然后慢慢悠悠走到李却归面前,将烟雾吐到他脸上: “根据上次卡西里湖旁发生的事情来看,我觉得不给你衣服穿,你逃跑的几率会变得更小。” 李却归被呛得咳嗽两声。 他看着林衔秋面目可憎的脸,忽然有一种想往他脸上吐口水的冲动,不过他怕林衔秋又折腾他,所以没有实行这件事。 林衔秋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还以为自己抽烟把他烟瘾也勾出来了,他皱了皱眉,把烟给熄了,边给李却归穿衣服,边问道: “我上辈子死了之后,你是不是又开始抽烟了?” 李却归冷漠道:“对,一天好几盒,抽爽了。” 林衔秋气得笑了声: “得亏你死的早,要不然以后肯定得肺癌。” 李却归趁他给自己系纽扣的时候,忽然低头张嘴咬向他的手背。 他猝不及防的攻击让林衔秋疼的下意识想打人,他捏住李却归的脸,推开他的脑袋,只见自己手背上出现一个很深的牙印。 林衔秋戳了戳他的脸: “是不是忘了柜子里还有个口球 第50章 的事了?还是你想戴慕斯的止咬嘴罩?” 李却归含糊不清道: “滚吧你。” 林衔秋松开他,揉了揉自己手背,状若无意地扯凯话题询问: “昨晚梦见什么了,还吵着要听小星星。” 李却归说:“梦见你死了不安生,我找人给你唱安魂曲。” 林衔秋挑了挑眉:“可我记得你后半夜还哭呢,难道也是因为梦见我死了?” 他抬手抚上李却归的脸,又开始恶心李却归: “我好感动啊,阿却,我死了你就那么难过吗?” 李却归微微一笑:“是啊衔秋,想不想再体验一下这种感动?你现在死,我肯定哭的比谁都大声。” 林衔秋已经对他的攻击免疫,他靠近李却归,亲了亲他的嘴角,笑眯眯道: “你还是别盼着我死,因为我死了,肯定会拖着你一起走。” 李却归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发出一声嗤笑: “带我走这件事,你一次都没实现过。” 一次都没有,在上辈子的从前没有,以后没有,未来还是没有。 林衔秋,你永远都是残忍地打碎一切后,不管不顾地直接离开。 我鼓起勇气亲手扼杀你,却仍旧扼杀不掉你留下的残忍。 第39章秘密 飞机落地罗格,林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摘掉墨镜,顺手把行李箱踢到赵秘书身边,然后往前走了几步,保镖为他打开彻门,林弋弯腰进去,没骨头似的往座椅上一瘫: “赵秘书,我哥住哪呢?” 赵秘书把行李箱放好后,坐上副驾驶,说:“普锡那。” 林弋对这地名有印象,他掏初手机翻了翻自己和李却归之前的聊天记录,看着上面详细的地址恍然道: “哦对,他说过。” “那就直接过去吧。” 赵秘书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这……” 林弋轻飘飘地挥挥手,还打了个哈欠: “来这边除了把我哥带回去以外,还要接触客户,我很忙的。” 赵秘书问道:“原计划不用了吗?” 他一提这个,林弋就来气: “李却归那边没消息,我哥应该是压根没去公司,我原以为他这都快毕业了,国内的他看不到,至少也应该看看眼皮子底下,罗格这边的产业吧,结果他居然一家都没去过,也不知道是应该夸他有骨气,还是太废物。” “他没去,我们就没机会下手,只能带回去让那个姓臧的好好给他整治一番咯。” 林弋漫不经心地感叹:“要我说,被抓回去让那个变泰折磨,还不如直接去坐牢呢。” 赵秘书没接话茬,和司机确认好地址后,一行人就出发去了普锡那。 林弋雇的人都是罗格本地这边的,绑人达架抢切都非常专业。在赵秘书的安排下,早就在林弋来罗格的几天前,他们就已经来到普锡那这边提前蹲点了。 在车上时,赵秘书正和那群人再三确认林衔秋的位置,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压根没见过林衔秋。 赵秘书一怔,回头看向眯着眼小憩的林弋,说:“林总,他们说这几天压根没见过林先生。” 林弋睁开眼,微微挑了下眉毛: “没见过?” 赵秘书猜测道: “他们也就提前了两三天过去,如果林先生在此期间没出过门,没碰上也是正常的。” 林弋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都快到了,他倒也没怎么多想,说: “也是,待会去了就知道了。” 距离普锡那还有几公里的时候,他们在公路旁边换了一辆面包车,这车不如林弋刚刚坐的保姆车舒坦,林弋挑这挑那,没好气地怼了赵秘书几句。 不过一想到很快就可以见到李却归了,林弋骂了几句后,心情又从阴转晴,不再理会赵秘书,开始哼着歌玩手机 赵秘书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也没放在心上。 下车后,几个穿着朴素的男人走上前来,赵秘书低声说这就是那些雇的人,林弋看他们长得七歪八扭的,小声嘀咕道:“一群歪瓜裂枣,丑死了。” 赵秘书一阵无语。 林弋边走边吐槽: “这地方也太破烂的 第51章 点,他都穷成什么了,居然还不去公司,真牛。” 走到门前,一股奇妙的兴奋感油然而生,林弋挂上热情洋溢的笑容,准备迎接他哥见到他的震惊表情,以及未来他的悲惨人生。 叩叩叩 林弋郑重地敲了三下门。 没过一会,门开了。 一个白人中年男打开门,粗声粗气地用英文问:“找谁?” 林弋愣住,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 “我哥呢?” 白人男疑惑道:“你们是不是走错了?” 赵秘书上前,问道:“之前住在这里的两个男人是不是搬走了?” 白人男应声。 林弋的脸色变了,他问道: “搬哪了?” 白人男摇摇头,说:“不知道。” 林弋深吸口气:“好吧,打扰了。” 林弋阴着脸下楼,轻声问赵秘书:“我哥搬家了,但是李却归并没有通知我,这是为什么呢?” 他声音极冷,脸色异常难看: “你说,是不是李却归背叛我,去投奔我哥了啊?毕竟我哥小时候救过他那么多次呢……” 赵秘书冷静道:“应该不会,林先生无权无势,李先生没理由投奔他,您别忘了,修道院那边,他还需要您帮忙呢。” “说的也是,自己瞎猜不如直接问,问问就知道了。” 林弋沉着脸拿出手机,翻出和李却归的聊天框。 他要打字的时候,赵秘书似是想到什么,出声阻止道: “林总,除了李先生背叛您这一种可能性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是他已经被发现了。 以防万一,您问的时候,可别打草惊蛇。” 林弋觉得第二种不太大,因为来最近他和李却归还是断断续续有联络的。 他不屑道: “就我哥那又窝囊又清高的劲,他要是发现了李却归和我是一伙的,估计早捏着鼻子把人赶出家门了,怎么可能还会留着他呢?” 不过赵秘书的话倒让他冷静了下来,他的心缓缓放回原地,笑起来,非常自信地说: “是我糊涂了,他怎么可能会背叛我呢?除非他不想活了。” 赵秘书听的心里发凉,勉强保持着平静表情附和他。 林弋开始打字: “妈的,周围没一个合我心意的,今天又是自己在喝,好无聊啊。 小乌龟,你快回来吧,等你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去找老刘喝酒。” “老刘是谁?” 林衔秋看到消息后,没有立马回林弋,而是侧目看向侧躺着的李却归。 李却归听到老刘这两个字后,瞳孔骤缩。 他没回头,林衔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平平淡淡的说: “阮迟店里的,上辈子我和他都替林弋干过不少事。” 林衔秋俯身去看他的脸,试图从里面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真的吗?不会是他编出来的虚假人物来诈我,确认我是不是你吧?” 李却归故作烦躁地蒙住脑袋:“你爱信不信。” 林衔秋抬手把被子扯下来,注视着李却归的眼睛: “我再问你一遍,老刘是谁?” 李却归平静地和他对视,对于他的施压没露出一丝不该有的表情: “你猜啊。” 林衔秋没有在他脸上看出什么来,他收回视线,直接回复道: “不喝。” 为了不露破绽,林衔秋还把手机放到李却归面前,让他说话。 李却归垂眸看着手机上老刘两个字,缓缓启唇: “整天就知道喝酒,喝不死你们。” 林弋点开语音。 车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很大的笑声,引来一众目光。 林弋笑的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我哥原来这么有种?我真是小看他了啊。” 过了很久,林弋才平复下来,眼睛弯弯地看着一头雾水的赵秘书,说: “李却归的手机在我哥手里……他应该是被我哥绑架了。” 第40章曲奇 “您这是怎么知道的?” 赵秘书一脸茫然。 林弋将手指竖到唇边: “这可不能说,这是属于我和李却归两个人的秘密。” “好了,现在你的任务就是查出我哥搬 第52章 家以后的位置在哪。 四天吧,四天时间给我查出来,我哥在罗格上学,他再远也不可能搬出罗格去。” 轻飘飘一句话又给赵秘书安排上了一项重任,赵秘书浅浅吸了口气,认命地从车上走下去:“我现在就去查。” 林弋不关心也不好奇他怎么查,他只要结果,所以只是淡淡应了声: “需要钱就告诉我,我往你卡上打。” “是。” 赵秘书站在车旁边,车窗缓缓上升,林弋指挥司机往某个知名肚场开。 目送车开走后,赵秘书又重新回到那个破旧公寓里,敲响了那个白人男的门。 周围邋遢建筑物不断后退,窗外景色变换,林弋抬眼,看到烈阳之下,圣洁教堂的砖红色穹顶,他厌恶地挪开眼,指使道: “你开快点啊。” 司机连忙踩下油门,加快速度。 林弋没了观赏风景的心思,又低下头去玩手机。 街道拐角处有一个咖啡店,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哈欠连连,小心翼翼问道: “林总,您喝咖啡吗?” 林弋头也不抬:“喝什么咖啡?老子待会要去喝酒。” 司机不再说话,从咖啡馆旁边开走。 “外面怎么了?” 瓦勒注意到林衔秋频频侧头看街道那边,疑惑询问道。 那辆黑色保姆车消失在车水马龙之中,林衔秋收回视线,抿了口咖啡,说: “没什么。” 瓦勒继续刚刚的话题: “秋,我上次提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林衔秋放下杯子:“瓦勒先生……” 林衔秋想了想,又改口道: “帕加诺先生。” 瓦勒表情微微发生变化,不过嘴角依然挂着一抹柔和的笑:“怎么忽然这么喊我?” 林衔秋不咸不淡道: “我人微言轻,只想靠自己双手丰衣足食,您这样的大人物,我着实不敢高攀。” 瓦勒笑起来: “还没有人拒绝我三次以上呢。” 林衔秋说:“很荣幸我是第一个。” “说一说你拒绝我的理由?” 瓦勒看着他,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林衔秋了解瓦勒,他这人不会去强求胁迫任何人,永远都是以利相诱。 所以他也不怕惹怒瓦勒,直言不讳道: “因为你是帕加诺。” 瓦勒:“所以你害怕?” 林衔秋盯着在杯子里不断打转的咖啡沫:“是不想。” “是人都有贪婪的一面,现在我可以去操盘股票,可倘若将来我的胃口被养大,想要越来越多的钱……那我就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坚守本心,再去答应你做什么别的事情了。” 林衔秋想,自己赚钱虽然慢,但好歹干净。 不是谁都能得到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还是少干缺德事。 只对林弋他们缺德就够了。 瓦勒莞尔一笑,揶揄道: “艺术家的清高。” 林衔秋也不反驳,提起手里刚出炉还热乎的甜品,站起来说: “家里小猫小狗还没喂,我先走了。” 今天来的这家咖啡馆就是他曾经打工的那家,这里的甜品很受欢迎,尤其是曲奇。 林衔秋在这里最擅长做的也是曲奇。他那时候还对做甜品挺感兴趣,下了班还会自己研究。 李却归说自己爱吃甜品,所以能吃的失败品都进了他的肚子里,没过几个月就到了他最胖的时候,肚子和大腿上的肉变得软软的,很好捏。 应该是心情问题,自做完噩梦那天开始,李却归又恹恹起来,死活不吃东西。 林衔秋最近掰着他的嘴往里塞食物都塞不进去多少,这还没过多久,他体重快下百了,抱着硌得慌。 所以林衔秋如法炮制,准备天天给他塞高热量食物把他喂胖。 李却归一天到晚被迫蜷在这卧室里,无所事事,不是睡觉就是发呆。 林衔秋回去之后,推开门,卧室内昏暗一片,冷气开的很足,李却归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睡觉。 慕斯本来趴在窝里,结果一见到林衔秋,还有他手里的甜品后又开始摇尾巴:“嗷!” 林衔秋蹲下去,把袋子里的宠物 第53章 奶油放到地面上,然后起身把空调直接给关了。 李却归睡得浅,一点声音就被吵醒,他惺忪着眼,刚要开口问候林衔秋,嘴里就被塞了一块曲奇。 “唔……” 问候林衔秋的事情牢记心间,没有因为一块曲奇而忘掉,等他把曲奇咽下去后,又开口:“怎么?穷的空调都舍不得开了?” 林衔秋悠闲道: “对啊,再过两天房租都交不起了,到时候我牵着你和慕斯上街耍杂技,让你表演钻火圈碎大石。” 李却归后悔刚刚把曲奇咽下去,应该直接吐他脸上的。 见他吃瘪不说话,林衔秋暂时放过他,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抬手把李却归嘴角碎屑擦掉: “好吃吗?” 李却归一张嘴林衔秋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在他咬下来之前他迅速挪开手。 李却归没得逞,更不爽了:“滚,不爱吃甜的。” 林衔秋愉悦道: “那太好了,接下来每天你都要吃甜的。” 说罢,他又往李却归嘴里塞了一块。 李却归含着那块曲奇,忽然感觉这味道很熟悉,像是……林衔秋自己做的。 问这个事情有点难以启齿,于是他又做出一副厌恶模样:“不会是你做的吧?真难吃。” 林衔秋笑眯眯: “如果是我做,我会往里面加致死量的椿药。” “死变泰。” 李却归骂了句。 林衔秋没理会他,见慕斯吃完后,他拿起那个小纸盒下楼扔进垃圾桶。 接着面不改色脱掉粘上面粉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又挤了很多洗手液,将指尖的黄油味道尽数洗掉。 第41章肚场 肚场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穹顶,点点金色碎光投映到绯红地毯之上,犹如星辰。 林弋兴致缺缺端坐在赌桌旁边,旁边垒着一堆堆现金码。 林弋玩21点很厉害,刚刚在赌桌上满打满算,已经赢了一百万欧元。 身为一个打小就被斜教组织洗恼,但是一直都保持清醒的人,林弋其实完全没有任何赌瘾。 他脑子不错,数学很厉害,21点这种可以算概率的游戏于他而言简简单单。 所以他来这里的肚场,纯粹是来薅羊毛的。 国内澳市那边,合法开设的那几个大肚场基本上都把他拉黑了,而且随着时代发展,现在都是机器发牌,压根没法算。 这好不容易来这边一趟,这边还是手洗牌……有钱不赚王八蛋。 不过也许是数学天赋点满了,林弋对外语这种事简直是一窍不通,他对着荷官一顿比划,时不时冒出几个简单单词: “我要走,不想玩了,带我去兑钱。” 好歹旁边有翻译,翻译听得懂,荷官知道这位客人一直吵着要下桌,被薅这么多,肯定是要弄回来一点。 荷官当然不可能让他轻易下桌,她强撑着微笑继续挽留,问道: “您不打算继续了?确定吗?” 林弋听了翻译的话,意识到这是不想放人的意思,直接抬手比了个停的姿势,然后开始打电话: “你怎么还没过来?这b肚场玩不起想把老子扣这,你赶紧带人过来。” 赵秘书距离他的位置还有五分钟才抵达,他耐心道: “林总,我还得五分钟。” 林弋“哦”了一声,伸出五个手指头,又对荷官说:“最后一把。” 这把还是赚了。 庄家和其他玩家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们看向发牌的荷官,目光带着审视。 荷官知道他们怀疑自己帮这人作弊,这可冤枉大发了,她慌里慌张地开始解释,但是怎么也解释不清楚林弋这开了挂似的胜率。 面前几个玩家说着说着突然把矛头对准了自己,林弋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他受不了别人和自己吵吵着说话,少爷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反正很大声的用中文骂了一大堆。 几个外国佬顿时急眼了,和林弋鸡同鸭讲的吵了起来。 旁边很多人注意到这边情景,一位身穿西服的男人注意到那边争吵,对着牌桌上的其他玩家歉意一笑: “我去 第54章 那边看看。” 那位五官深邃,身材高大的男人缓缓走过来,几个外国人认识他,顿时停下了争吵。 荷官仿佛看见了救星:“瓦勒先生。” 瓦勒问道:“怎么了?” 荷官简单把事情说了说,瓦勒听了这位客人一直在胜率很低的21点里一直赚钱,而且还都是大赚,稍稍挑眉: “这样啊……” 林弋看向瓦勒:“你是这的老板?” 刚刚双方说了一堆脏话,翻译不知道要不要翻译,满脑子都是单词汉字,头昏脑胀地反应了好一会,才继续自己的工作。 瓦勒颔首:“先生,这位小姐还没上任多久,得罪之处,请多担待。” 林弋冷笑:“老子凭本事赚的钱还不能带走,你这肚场开不起就别开。” 听他这么说,瓦勒脸上丝毫不见愠色,依旧保持微笑: “我替她向您道歉,但是其他玩家对您和她有点争议,这样吧,咱们再来一把,换我亲自洗牌,您帮这位小姐证明一下清白,如何?” 林弋对美丽的荷官丝毫没有同情心,他睨了眼前这个外国佬一眼: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做手脚坑我,要想证明清白自己去查监控查这女人背景,老子不伺候。” 说罢,赵秘书发来信息: “林总,我到了。” 林弋不想和他们废话了: “我现在要走,你们还要拦着?” 这次没人拦着了。 等他走后,荷官小心翼翼询问:“您还要查吗?” 瓦勒拍拍荷官的手: “查,但是这是为了向大家证明你的清白,我本人是相信我的员工。 那位先生,应该是懂技巧,以后别人工洗牌了,全换成机器。” 瓦勒望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心想幸好今天来这边巡查了一番,要不然再多出几个这样的人,肚场肯定亏损严重。 林弋烦躁地往车上一坐: “妈的,烦死了。” 赵秘书看他又在生气,心里开始默默祈祷别骂到自己身上,他硬着头皮问道:“怎么了?” “一群没见过世面,脑子还不好使的外国佬怀疑我作弊。” 赵秘书宽慰了几句,见他脸色好了点,才开始说: “林总,我从林先生前任房东那边得知,他是在一个半月前搬走的。” 林弋抬头:“然后呢?” 赵秘书接着说: “林先生长相出众,而且身边还带着李先生和一条萨摩耶,所以找起来还是比较好找……我打听了一番,得知现在林先生居住在卡西里湖附近。” 林弋再次对赵秘书的能力感到惊奇:“你上哪打听的?” 赵秘书不紧不慢道: “前几天,林先生的萨摩耶失踪,很多卡西里湖附近的居民都帮忙调监控帮他找狗,他们都对他有印象。” 林弋呼出口气,感觉自己心里的郁结消散不少: “好,很好。等回国给你发奖金,想要多少自己从卡里划。” 赵秘书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其实已经快乐开花了,心道这才是干这份工作的意义,要不是报酬真的高,谁愿意来伺候一个喜怒无常要求还高的大少爷? 对于即将就能看到李却归这件事情,林弋显然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他直接道: “既然已经有了位置,那干脆明天就直接过去找我哥,打他个措不及防。” 赵秘书也是这样想的,万一拖着拖着,林衔秋的邻居就跑过去告诉他有人找他可就麻烦了。 林弋点了根烟,愉悦道: “终于能把李却归接回去了。” 第42章来了 慕斯的狗粮吃光了,家里食材也所剩无几,所以林衔秋今天要去超市采购。 林衔秋起床洗漱完毕之后,顺手把李却归从被窝里挖出来,然后把他放到体重秤上。 李却归满脸倦意地站稳,打了个哈欠嘟囔道: “神经病。” 林衔秋看着体重秤上多了两斤,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吃甜品还是有奇效的。” 称完体重,他又把李却归抱起来放床上,摸狗一样摸他脑袋: “最近还算听话,如果你能一直这样听话的话,我可以考 第55章 虑以后牵着你和慕斯一起出去遛弯。” 李却归冷笑一声,心道听个屁话,林衔秋真是个傻叉。 林弋这时候估计都抵达罗格了,很快自己就要离开这个破地方,自然是没有什么继续思考逃跑或者闹的必要。 林衔秋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心下一动,捏着他的脸亲了两口,用一种很恶心的语气说: “在家乖乖待着,老公回来时候给你带小饼干。” 李却归仰头狠狠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幸好我没吃饭,要不然我能直接吐出来。” 林衔秋摸了摸自己被咬的发疼的嘴,想起了什么,他拧了把李却归的脸,笑得温和: “提醒我了,如果我回来看见桌子上的三明治你还没吃的话,你今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李却归一把推开他,重新躺回去: “我诅咒你阳痿。” 林衔秋重重往他臀部拍了一下,李却归毛骨悚然,坐起来又想骂人,结果林衔秋已经慢慢悠悠地下楼了。 他走之后,李却归因为刚刚那一巴掌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思。 他坐起来,拉开窗帘,隔着窗户和铁丝网,继续和往常一样,对着窗外卡西里湖那一望无际的蓝发呆。 看了不知道多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开锁的声音。 李却归一开始,还以为林衔秋这么快就回来了,但是慕斯很反常,凶恶叫了起来,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门外开锁的声音响了很久,李却归心底一沉,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就听见一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李却归汗毛竖起,心跳加速,脑子转的飞快,思考是不是有什么小透之类的人进来了。 哒哒,哒哒…… 外面传来一群人上楼的声音。 李却归呼吸困难,死死盯着门外。 卧室门发出一阵粗暴的噪音。 然后,铁丝门被撬开了。 李却归看到了一张熟悉可憎的脸。 慕斯做出一副攻击姿态,似是准备上去撕咬这个陌生人,李却归喊了声:“慕斯。” 慕斯疑惑地回头看他,它不解,但还是顺从的稍微收敛了一下攻击姿态。 林弋惊讶地环顾四周,紧接着又看向坐在床上,手脚脖子上都挂着锁链的人,连连惊奇感叹,啧啧道: “我艹,我哥真是够牛逼的,他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啊?” 自己要走了,李却归平静地想,他和林衔秋待在一起的恶心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林弋扯了把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问道: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一个多月前?怎么发现的?” 李却归从容地开始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自你爹发现他出柜之后,他一直在怀疑我,某天半夜抢了我手机,看见了我和你的聊天记录,那时候我腿又摔断了,走不了路,就这样被他囚起来了。” 林弋还是不敢相信素来老实的林衔秋能干出这种事: “不是,谁给他出的主意?还是他自己就这么把你绑起来?” 李却归说:“兔子急了也咬人。” 不过林衔秋里面换了个芯,他压根不是兔子,是个疯子。 他兴致勃勃地凑过去观察李却归,像在看什么新奇动物。 不过定睛一看,他又厌恶地离远了点: “艹,你身上全是印子。” 李却归不理会,面无表情道: “赶紧解开赶紧走,这里有监控。” 林弋指了指外头自己雇佣的专业团伙:“人家是专业的,进来之前拉了这房子的电闸。” “况且我还要带着我哥一起回去呢。” 李却归抬起头看他,意外道:“什么?” 这跟上辈子发展不一样……怎么要带他—— 想到一半,李却归就忽然明白了。 是了,林衔秋这辈子没进监狱。 林弋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小乌龟,我可是答应我爸要把我哥带回去的,来之前,我还见了臧老师,他说要我把我哥带回去泡蛇酒。” 李却归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林弋注意到他的脸色,眯了眯眼:“心疼了?” 李却归冷冷道:“你跟我提那个姓臧的烂货,很难 第56章 不让我恶心。” 林弋一顿,失笑道:“也是,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茬。” 林弋戳了戳他的身上的锁链,回头不耐烦道:“滚过来给他解开啊,你们听什么墙角呢?” 赵秘书连忙领着他们上前去解李却归身上的锁链。 林弋接着说:“你说那老不死的……是不是还记恨我哥小时候下他面子这件事?” 李却归手上的锁链很快被解开,他活动活动手腕,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当时你下他面子更厉害。” 林弋咧嘴笑起来: “你记得真清楚。” 林弋不知道又抽什么风,突然感叹起来: “你也够狠的,我哥小时候救了你好几次呢,你现在还联合着我一起害他,他当年要是知道把你从蛇酒里捞起来,将来自己还要进去,他肯定不捞你。” 李却归低着头,似是在观察他们怎么开锁,听到林弋的话,在旁人看来也没什么反应。 他一直盯着锁链,直到眼睛干涩才眨了两下,回应起林弋的话: “谁让我天生坏种,又和你这个坏种捆在一起了呢。” 林弋站在他面前,垂眸看他,嘴角噙着笑: “对,我哥是大好人,老实人,你和他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和我才是。” 李却归身上的锁链全部被解开,他穿上鞋,站起来,直视着林弋: “答应我的事情,你最好都能做到,我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没什么良心。” 林弋拍拍他的肩膀:“当然了,谁让我们是……” 他拉长语调,在李却归冷漠的眼神中,缓缓吐露出两个字: “共犯。” 第43章余地 “秋,又来借用厨房吗?” 靠在吧台旁边的店长笑道。 中午左右咖啡馆不是很忙,店长带着他走进厨房: “又是给男朋友做的?” 从前在这工作,店长就知道他有个男朋友,不过现在的林衔秋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前几天林衔秋还会因为“男朋友”这个称呼感到十分不习惯,现在适应了不少: “对。” 店长双手抱臂,感慨道:“秋,如果我也能遇到一个和你一样的好男人就好了。” 林衔秋穿上围裙,边忙活边开玩笑道: “莉娅,如果我是好男人的话,那你的标准可太低了。” 外面来人了,店长和林衔秋说了几句话后又连忙跑去外面。 林衔秋擦干净手,熟练的开始做曲奇。 厨房外面叮铃哐啷,偶尔还有嘈杂琴音,和零碎的对话传来。 听他们谈话,好像是店里搬进来一架钢琴。 上辈子自己离开这家咖啡馆之后,很少再过来,后面发生了诸多事情更是没有机会再来。 这种对过去熟悉,对未来陌生的感觉,让林衔秋觉得有几分奇异,他将曲奇送进烤箱,设置好时间后,走出厨房。 椅子桌子七歪八扭的腾出地方去放钢琴,把店内弄得杂乱一片。 莉娅不会弹钢琴,手指生疏地在琴键上敲来敲去,林衔秋绕过桌椅,走到她身边: “怎么突然买了架钢琴?” 莉娅很坦诚地说: “当然是为了吸引顾客,还有……合理涨价!” “我暂时不打算请钢琴师,让他们自己过来弹,会弹琴的每人送一份甜品,市中心艺术学院的很多学生在这边租房……我想他们肯定会来,相当于免费宣传。” “嗯,很好的想法。” 林衔秋说着说着,手指落到黑白琴键上,简简单单弹了一小段。 莉娅惊讶一瞬,很快眼睛亮了起来:“秋,我差点忘了你就是艺术学院的学生!” 她连忙起身,让开位置: “弹一段。” 林衔秋坐下去,想了想,又开始弹“一闪一闪亮晶晶” 莉娅听到这个自己刚刚两根指头戳出来的曲子,无奈地笑了: “秋……可以来个复杂一点的吗?” 林衔秋没理会,继续弹奏着这一首歌。 几十秒之后,林衔秋的手指忽然飞舞起来,在琴键上流畅轻快地跳跃着。 莉娅的笑容僵在脸上,呆呆看着他的演奏。 不少正在吃饭的 第57章 店员都跑出来看他弹琴。 林衔秋弹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周围围着一圈人。 他有些不喜欢自己这样被当成猴似的看,从琴凳上起来:“我的曲奇应该好了。” 莉娅回神,忙去柜台取了一块草莓蛋糕包装好。 等林衔秋过来时,她将草莓蛋糕递过去:“你的礼物。” 林衔秋接过蛋糕,开玩笑道:“不介意我经常来吧?” 莉娅当然不缺这几块小蛋糕,林衔秋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美男坐那弹钢琴,简直是活的揽客招牌,她血赚。 “你每次来我都会给你奉上甜品~厨房你也可以免费使用。” “我会常来的。” 林衔秋晃晃手中的甜品袋子,接着推开门,从咖啡馆走了出去。 预备开彻往回走时,林衔秋又打开了手机,准备看看监控里的李却归在家干嘛,有没有把三明治吃掉,结果打开监控软件,画面是黑漆漆一片。 林衔秋心底一沉,又调了客厅,花园的监控,结果全是黑的。 停电了? 这边每个月有那么一天是会断水断电的,但是停电都会有短信提醒……而且也不是今天啊。 林衔秋蹙起眉,一种不好的预感慢慢在心里扩散开,他拧动钥匙,开着车往回赶。 十分钟后 林衔秋把车停进院子内。 他下意识抬头看二楼窗户,没有破损痕迹,窗帘紧紧拉着。 门窗也没有破损。 林衔秋没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心里那种不安久久没有扩散。 他怀着疑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打开了门—— 咚! 一股剧痛从后脑传来,林衔秋瞳孔骤缩,接着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淌下来,林衔秋眼神涣散,好一会才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人: “林弋……?” 林弋弯腰看向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沾着血的铁板手,对着他打招呼: “哥,好久不见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衔秋咬了下舌尖,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过一时半会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这并不是前世林弋来的时间节点,所以林衔秋下意识问道: “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林弋没听出什么不对,在他面前蹲下,指了指沙发上坐着的人: “当然是来救他的啊。” 林衔秋这才注意到那边坐着的李却归。 李却归静静看着趴在地上的林衔秋,眼神之中没有丝毫波澜。 林衔秋看着他,忽然笑了:“阿却。” “这剧情是不是该死的熟悉啊?” 李却归侧开了脑袋:“我早跟你说过了,没可能。” 他们之间的对话只有彼此能听懂。 林弋很不爽这种只有他们两个在交流的那种感觉。 他捏住林衔秋的脸,直视着他漆黑的眼睛,慢慢悠悠道: “哥,你知道吗?我和李却归之间,有一个只有我们能听懂的暗号,所以我能过来给你制造惊喜。” “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的秘密。” 林衔秋嗤笑,艰难地喘了两口气,说: “狗屁秘密……” 林弋挑眉,甩开林衔秋的脸,缓缓站起身,环视四周,随手拿起一个高脚杯,然后重重摔到地上。 林弋碾了碾本来就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将其碾成碎渣。 然后,他握住林衔秋的手,重重摁在玻璃碎渣上,再直起身,踩了上去,他恶劣地,笑着说: “臧老师说你被妖邪缠身,让我给你的手放放血驱邪。” 鲜血蜿蜒,玻璃碎片嵌入掌心,指腹。手背也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林衔秋似是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他没施舍给林弋一个眼神,只是定定看着坐在沙发上垂眸不语的李却归。 草莓蛋糕奶油坍塌,曲奇碎了一地,入目皆是疮痍。 只有那个人,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 他就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任何动作,如同前世。 如同前世。 林衔秋嘲讽似的笑起来,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喃喃自语道: “真可笑,一样的坑,我栽了两次。” 第58章 阿却,如你所说,纵使有重来一次这种奇迹,但我们仍然……不会有任何余地。 第44章over “嗯?晕了?” 林衔秋趴在地上,脑袋垂了下去,脸颊贴着地面,还有自己的血。 李却归从沙发上站起来,始终没有看林衔秋,说: “行了,叫上你的人,带上狗,走吧。” 林弋收回自己踩在他手上的脚,将扳手随手一扔,看着林衔秋已经压根不能看的手,叹道: “我哥这样……恐怕再也没办法弹钢琴了吧?可惜了,他打小就宝贝他这手跟什么似的,冬天还擦护手霜呢……” 李却归攥紧拳,忽然看向林弋,语气加重:“闭嘴,叫上你的人,赶紧走。” 林弋脸上的笑意消散,阴鸷地朝着李却归走过去: “怎么?心疼了?” 李却归压根没把他的情绪放在眼里,转身就想上楼去把慕斯抱下来:“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林弋阴着脸跟在他身后,步步紧随: “李却归,你有什么资格心疼?是你自己透露出他拿着你手机的消息,我才过来的。你难道现在是想当了俵子再立牌坊?” 李却归脚步一顿,眼底一片戾气。 不过他很快又当没事人似的往楼上走: “你要是有幻想症,那我建议你也去让那个姓臧的给你做做法。” 狗还在他们手里,林弋发起疯来,不管什么东西都会遭殃,没必要和他吵。 林弋不耐烦地跟着他们进屋:“证件呢?找出来没有?” “只找到了护照,身份证还没……” 林弋烦躁地打断: “艹,要你们干什么吃的?都滚,李却归你自己过来和我一块找。” 他过去翻箱倒柜,还不忘说: “下去个人,看着我哥点,他在地上趴着呢。” 赵秘书翻译他的话,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白人站起来: “我去吧。” 白人男打开门,站在二楼,他并没有看到外面有什么人,有些疑惑地回头问:“林先生?” 林弋走过去,恶声恶气道:“又怎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哥没了。 林弋“艹”了两声,吼道: “他妈的人呢!” “我哥呢?!!” 没人应声,赵秘书小心翼翼猜测道:“会不会是,躲起来了?” 李却归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突变:“我艹!” 上辈子,林衔秋在l国这边有持枪证,林弋就是被他一枪崩死的! 林弋看向他:“怎么了?” 砰! 门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几个人脸上瞬间一片空白。 慕斯吓得撕心裂肺的嗷嗷喊叫起来,李却归蹲下去安抚它。 赵秘书腿都软了,勉强扶着墙,脸色十分难看: “听声音……是霰弹枪。” 哒、哒、哒…… 林衔秋握着枪,一步一步往楼上走,他满脸都是血,浑身上下充满了暴戾气息。 行至离门不远处,林衔秋淡淡开口: “林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弋听到他的声音,大脑几乎是完全宕机了: “他妈的……他疯了?他疯了?!!!” 李却归还算淡定,他咬牙切齿道:“他疯个屁!他办了持枪证,他脑子清醒得很!” 卧室四面全是铁丝网,从窗户没法跑。 在死亡面前,赵秘书头一次卸下了自己的精英面具,崩溃道: “我草了……真是草了……现在怎么办啊?” 林弋哪知道怎么办: “别他妈问我。” 霰弹枪后坐力也不小,林衔秋头上有伤,手上也有伤,他刚刚开了一枪,现在才缓过劲来。 他靠在栏杆处,又抬手往里塞了一颗子弹,瞄准了那个不堪一击的门,声音不高不低: “门要破了哦。” 李却归是第一个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他抱着慕斯连忙躲到角落里,吼道: “跑啊!他又要开枪!!!” 赵秘书一手扯着林弋,另一只手扯住三个专业人士,赶忙往衣柜旁边躲。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第59章 木门裂了。 李却归耳朵嗡嗡作响,怀里慕斯哆哆嗦嗦,已经吓得尿尿了。 忽然之间,李却归不知道哪来的怒气,他抱着慕斯就站起来往门口走: “你他妈煞笔吗?慕斯还在这!!” 林衔秋靠在栏杆处,又往里面填了两颗子弹,对准李却归。 李却归呼吸骤停,隔着一扇铁网门,他沉默地和林衔秋对视。 林衔秋轻轻开口,说的话题却不符合现在的情景: “李却归,今天我去咖啡馆给你做曲奇的时候,莉娅跟我说,她店里新到了一架钢琴,只要是会弹的,都会送一份甜品。” 李却归抱紧慕斯:“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之间——” 林衔秋这次学会抢答,他微笑起来,不过脸上挂着血,显得诡异:“我们之间没有余地,我听明白了,我也懂了。” “所以我接下来想说……” 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过去,接着把枪对准了林弋他们一行人: “你要不要猜猜,我今天弹得是什么?” 他用枪头,点了点角落里的人: “一,二,三,四,五……” 林衔秋露出森白牙齿,笑的灿烂: “阿却,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你一共有五次机会,猜错一次,我就开一枪。” “如果五次全没了……你就乖乖的,给我爬过来。” 林弋脸色惨白,都快给他跪下了: “哥……哥!杀人犯法!” 林衔秋嗤笑:“你现在知道跟我讲法了?” 林衔秋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接着又抬起枪,对准了林弋: “猜啊。” 李却归心底里有一个答案,不过他不知道对不对,他保持沉默。 林衔秋没那么好的耐心,开始给他倒数:“3” 林弋去抓住李却归的裤腿:“我艹!说啊!你说啊!” “2” 林衔秋的手指勾住扳机。 “1……” 李却归脸色复杂,在他开枪之前开口: “小星星。” 林衔秋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答对了。” 林弋他们松了口气。 林衔秋抬着的枪重新对准了李却归: “阿却,下一个游戏。” 他嘴角带着讥诮的笑,低声说: “失去双腿,或者自己乖乖爬过来,选一个吧。” 第45章舍得 李却归低头看了眼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五个人,说: “你先让他们走。” 林衔秋看着他,端着枪的手没动,淡声问道:“让他们走去请外援,回来一枪崩了我?” 林弋崩溃道:“我他妈没那能耐在这边雇带枪的团伙,这几个洋人都是趴手出身,没枪!” 林衔秋脑袋挨了一下,手上还有伤,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再这么拖下去,恐怕会被他们反杀…… 他这状态开不了车,就算硬着头皮带着李却归走,也跑不远。 路上还有被他们这些人跟踪偷袭的可能。 刚刚开了两枪,声音很大,不知道有没有邻居报警,实在不行等他们走了之后自己报警,反正他们是入室偷袭,自己有持枪证,正当防卫合法合理。 就是屋里那些铁丝网和锁链有些难解释,还要防止李却归向警方求助…… 他不说话,林弋更害怕了,又去扯李却归的裤子,小声说: “我艹,他寻思什么呢?你快让他放我们走啊!” 李却归抱着狗,腾出一只手,缓缓打开了铁网门。 其实这道门完全没有任何防御作用,但是门外林衔秋跟个桑尸似的,还端着一把枪。 有道门好歹心理上有点安全感,但是现在唯一一道薄弱的防御墙消失,林弋安全感全无,又不敢起身去关门,于是破防道: “李却归我草你大爷的,你开门干什么!” 李却归冷冷道:“他要杀你早就杀了。” 林弋见他要出去,似是想起了什么,扯着他的裤子往他后腰里塞了把匕首。 然后又往角落里缩了缩,缩到林衔秋的视线盲区里,声音很小很小,用几乎就他自己能听见的那种音量,说: “看你命数了,你要是能出来,就普锡 第60章 那,全是柠檬甜品的那个店附近集合。” 借着慕斯庞大的身躯遮挡,李却归假意换个姿势抱它的时候,把匕首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李却归试探性往林衔秋那边走: “刚刚枪响声那么大,说不定已经有人报警了,你让他们走,可以说他们是入室抢切的,你这算正当防卫。你杀了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自己还会搭上一条命。” 林衔秋浅浅呼出口气,面无表情道:“我知道,所以他们到底走不走?” 黑漆漆的枪口就对着他们,谁敢走啊? 林弋想骂人。 他推了一把赵秘书:“你先。” 赵秘书看那霰弹枪一眼就觉得自己浑身都好像凉了似的,他自然是非常抗拒,使劲缩着身体摇头: “别……林总……还是让他们去吧,让他们去……” 赵秘书结结巴巴对着那几个外国佬说:“他现在要放我们走,你们谁先去?” 几个外国佬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外头那个人还拿着枪,他们不傻,互相推搡一番,最后也没人敢出去。 赵秘书脑子一转又开始加价,试图用金钱佑惑他们: “第一个出去的,酬金我给他加五倍。” 原先林弋给的就很多,五倍对他们而言可以金盆洗手,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三个人顿时有些心动,棕发男人鼓起勇气,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双手举过头顶,缓缓往外挪。 林衔秋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棕发男人提心吊胆地跑出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都跑出去。 林弋走的时候还死命扯着赵秘书,试图把他当掩体,赵秘书自己都快吓尿了,自然是不乐意,两个人拉拉扯扯磨磨唧唧地下楼。 林衔秋眯起眼,重新端起枪。 李却归心脏骤停,厉声喊道: “你说要让他们走的!” 砰! 又是一声枪响,林弋和赵秘书直接吓得趴在了地上,颤抖看向旁边被打碎的玻璃窗。 林弋磕倒后,胳膊上正好被玻璃划伤,露出好大一个口子。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伤,脑子一阵阵嗡嗡响,最后还是被赵秘书死命拖出去的。 “林弋,我还有把狙,你要是不想死,就有多远滚多远吧。” 赵秘书走之前还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顾不上验那个疯子的话是真是假,一上彻棕发男子立马猛踩油门,逃之大吉。 别墅里又只剩下李却归和他了。 林衔秋紧绷的情绪松懈了点。 他对着李却归抬起手,露出自己血肉模糊,还夹杂着玻璃碴的掌心。 李却归看着就头皮发麻了,但是林衔秋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道: “告诉我,你们之间的秘密是什么?” “我不说你会杀了我吗?” 林衔秋直视着他的眼睛,答非所问: “林弋刚刚提到臧老师,我就忽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没和你聊过我曾经天天去教会弹琴的一段往事。 林秉瀚那个脑残信斜教,小时候没少带着我和林弋去那边。” 他一提这个,李却归就心绪乱了,他躲避林衔秋的眼神,俯身把慕斯放下。 林衔秋把玩着手里的枪,接着说: “臧老师这人是个变泰,唱诗班的那群年满十八的男孩女孩,被他当物件送给有钱人进行交易。 再小点的,就接受他的洗恼,长得好看的预备成为将来唱诗班的一员,不好看的就变成为教会服务的教徒。 我见过一个被放在蛇缸里的小孩,他泡在酒里,周围全是死蛇——” 李却归猛地站起身,表情异常不安,他用烦躁和愤怒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打断林衔秋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衔秋淡然一笑: “我在想,臧老师那个酷刑不错,我想改良一下,把死蛇换成全部被拔了牙齿的活蛇。” 李却归的神色一瞬间空白。 林衔秋用枪对他比划: “自己回去把自己锁起来,我的手不太方便。” 李却归没动。 林衔秋的手指摸到扳机上:“还是你想废两条腿?” 李却归语调很慢,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想 第61章 ,把我关在有活蛇的笼子里?” 林衔秋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顿了一秒后,很爽快的承认: “是。”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李却归朝着他冲过去,把林衔秋扑倒在地。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却顿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躺在地上的林衔秋问道: “怎么了阿却,舍不得……呃……” 一股强烈剧痛刺透胸口中央,林衔秋瞳孔骤缩,刹那间眼睛中浮出一丝茫然。 刺啦—— 李却归将插在林衔秋胸口的刀拔出来。 猩红血液几滴溅到李却归苍白脸颊上,他嘴角抽搐,咧出一个笑: “怎么会呢?衔秋,我可不像你这样废话多。” 剧痛已经让林衔秋视线模糊起来,但听到李却归的笑声,他也跟着笑: “哈哈……对……你怎么会舍不得……” 林衔秋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气,他生生夺过李却归手中的刀。 在李却归错愕目光下,林衔秋慢慢将刀刃推进他的腹部。 鲜血顺着刀滴滴答答,落到林衔秋本就血淋淋的身上,鲜红叠着暗红,交融在一起。 跪坐在林衔秋身上的人失了力气,软软倒在他胸膛处,脸上又沾上他的血。 林衔秋眉头轻蹙,吃力抬起手,去摸他的脑袋,愉悦发出喟叹声: “阿却,下次记得往心脏捅。” 他轻喘口气,接着说:“我死在你刀下,你进监狱吃枪子……” 林衔秋极其暧昧地贴着李却归的耳朵,蜜里调油般讲: “算我们第二次殉情。” 李却归捂住自己的伤,勉强喘了口气,说: “谁……谁他妈的要和你殉情……” 他手撑着地板试图起来,泛白冰冷的唇若有若无蹭过林衔秋的耳垂: “老公……” “我先走了。” 第46章走马1 林衔秋无力躺在地板上,也许是因为濒死感,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眼前忽然开始闪出一幕幕,关于上辈子的场景。 2022年,夏 林秉瀚把照片甩了林衔秋一脸: “畜生!你让我丢人丢到家了!赶紧跟那个人断了,再去臧先生那里洗洗身上的晦气!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混账儿子,居然搞同性恋,要是被神发现,我们全家都没好日子过了……” 林衔秋眼镜被打歪,他扶了扶镜框,说:“林家养我的钱,我都一笔一划的记着,我以后会还上。” 林秉瀚不敢置信,他看了看周围,拿起了一把很长的戒尺:“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这是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为了个男人?” 林衔秋颔首:“嗯。” 啪! 林秉瀚上去就往他背上狠狠抽了一下。 林衔秋抓紧衣袖,硬是一声没吭。 周若霜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戏,见林秉瀚动手了,才假意去拦: “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啊。” “你为了个男人要和你亲老子断绝关系?我今天……我打死你个孽障!!!” 林秉瀚红了眼,粗暴的推开周若霜,上去又抽了林衔秋好几下。 直到第一根戒尺断掉。 周若霜“哎呦”了好几声,看向林衔秋:“你这孩子骨头怎么那么硬?都在这跪了三天了,跟你爸认个错怎么了?非要他动手把你打死?” 林衔秋原本挺直的背脊弯下去些,他脸色苍白,还冒着冷汗,缓了一会后,他又把背挺直: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没做错什么。” 林秉瀚气喘吁吁,他瞪着周若霜:“拿戒尺过来!把戒尺给我拿过来。” 周若霜面上装的为难,但是手上动作倒是麻利的很,直接递给了林秉瀚两把戒尺。 她递到林秉瀚手里之后,又佯装吃惊,想把其中一把抢回来,林秉瀚重重一夺,让她摔倒在地。 周若霜从地上起来,害怕地呜呜哭着往外跑: “天爷啊,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林秉瀚一心信斜教,固执认为自己潜心修行这么多年被林衔秋这个同性恋毁了功德,而且还不知悔改,他气疯了,打起来也是丝毫不留情 第62章 面。 最后直到两根戒尺全断了,林衔秋吐血,旁边看着的管家怕出人命,才去拦他: “林总!别打了,您消消气……消消气……” 林衔秋起了好几次才从蒲团上站起来,他保持着清明说: “三根戒尺,就当是我在还你给我姐找到名医为她医治的恩情,现在除了那些钱,我不欠你什么了。” 林秉瀚指着他,脸色铁青,半天才说出一句:“我会对外宣布,咱们两个断绝父子关系,以后林氏的钱,我死后的遗产,你一分也捞不着!” 林衔秋撑着身体,慢慢的往外面走,淡声道: “没打算要。” 林弋在外头站着,估计是已经听了很久的热闹,见林衔秋竟然还能出来,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又笑嘻嘻去扶林衔秋: “哥,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喊你哥了?” 林衔秋没推开他,两个人往外走着,直到走到门外,林衔秋才问他: “是你做的吧?” 林弋还是嘻嘻哈哈的样子,没说话。 林衔秋自顾自道:“自我学了音乐之后,你就该清楚,我压根没打算和你抢林氏的任何东西。” 林弋微微歪头:“那你手里的呢?” 林衔秋看向他,一字一句道:“那是爷爷留给我的遗产,你自己也有。” 林弋欠欠地勾起唇角,靠近他,低声问他: “可我就想抢你的,怎么办?” 林衔秋把他推开:“林弋,你已经有很多东西了。” “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林弋攥着他的胳膊,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哥,我要让你活的生不如死。” 林衔秋不解,或者说他很久之前就不太理解为什么林弋会突然恨上他,明明他们小时候还是很和平的。 “为什么?” 林弋似是觉得这个问题可笑,他笑了声:“为什么?” 他语气变得激动,高声道:“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不去那个教会了!因为那个畜生不如的脏东西来了我们家里! 哥,你知道你走了之后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林弋说着说着,撸起袖子,露出了自己胳膊上的伤痕,像是被烟头类的东西烫的一样,密密麻麻的挤满皮肤,触目惊心。 林弋把自己的胳膊举到他面前,面容扭曲: “这都是爸干的,你看见了吗?臧老师说他两个儿子上辈子功德圆满,可以抵消他身上的罪过,但是你跑了啊,所以只能我替他,要我帮他抵消他的罪孽……” 第47章走马2 林衔秋定定看着他,苍白的唇动了动,声音沙哑: “林弋,你是成年人了,你可以跑。” “而且,他们做的事,你不去找他们,为什么要报复到我头上来?” 林弋将袖口重新放下去,他对着林衔秋笑,笑的令人背脊发凉: “不,哥,我不只是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他重重拍了林衔秋的肩膀两下,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报复他们呢?” 林衔秋瞳孔微微收缩,面上浮出诧异神色。 他松开林衔秋,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车边: “哥,去吧,回罗格去过你的好日子……” 在还没有发生未来那些事情前,林衔秋还只是以为,这场对于他的报复就到此为止。 直到后来,林衔秋才意识到,林弋当时那句话后面还有一句: 毕竟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林衔秋来到了医院,做了个检查,对后背伤痕处理一番后,在医生的安排下开始自己的住院生活。 刚输上液,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上面显示着李却归发来的消息: “你怎么样了?你爸爸还生气吗?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林衔秋单手打字,没说自己挨揍的事情: “我没事,只是在这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可能需要一星期的时间才可以回去。” 李却归:“好,我等你回来。” 林衔秋想了想,又打字道:“脚上的伤还没好全,慕斯先别出门遛了。 我临走前给你备好 第63章 了一星期的食材,全在冰箱里放着,饿了自己做,不许点垃圾食品吃。” 李却归不回他了,估计又是嫌他啰嗦管的宽,林衔秋叹气,也没追着他逼他回复,打完针后,他放下手机,趴在床上缓缓阖上眼睛。 他这伤医生说完全好起来需要一个月,但是李却归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他不放心,能早回去还是早回去,至于背上的伤……被发现了再说。 头天晚上发了次烧,林衔秋一晚上没睡好,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是医生过来给他上药时才发现的。 待在医院这几天过得迷迷糊糊,等到第四天时,身体状况才好一点。 不知道再过两天能不能回去,早知道就应该多给李却归备点菜。 林衔秋想。 又打了两天针,林衔秋感觉自己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于是不顾医生的反对选择出院。 临走前,他还偷摸去了一趟孟新雁所在的疗养院。 自爷爷把遗产交到自己手上一份后,周若霜和林弋是怎么看他都不顺眼,还想方设法的给他挖坑,找他错处和弱点。 林衔秋怕他们牵扯到孟新雁身上,于是把她送出青沪,在一个僻静安宁的地方养身体。 疗养院在深山老林里,栽植着大片大片的梧桐,碧绿苍郁,今日晴天,树叶把阳光剪碎,只透着几点零星光斑。 孟新雁坐在长椅上看书,她留着一头好打理的短发,眉眼之间和林衔秋有七分相似。 也许是身上带着病的原因,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还泛着淡淡的紫,细细的眉蹙着,忧郁又脆弱。 她看书看的入迷,没有注意到林衔秋走过来。 林衔秋轻轻喊她一声:“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新雁抬起头,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放下书,伸出冰凉的手握住林衔秋的胳膊,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惊喜道: “你怎么来了?” 她拍了下林衔秋的手:“前些日子你就说到时候可能回来一趟,我问你,你也不告诉我回来干什么。” 说着说着,她焦虑起来: “是不是那边出什么事情了?有没有受期付?” 林衔秋缓声安慰她:“没事,就还是爷爷给咱们那些遗产的事情,我趁着暑假回来去看了看你名下那些公司。” 孟新雁心疼道:“你这还没毕业,就开始处理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我……是我连累你了。” 林衔秋攥紧她的手:“别这么说,处理这些事情是迟早的事情,跟毕不毕业没什么关系,况且我这也算毕业了。” 他安慰道:“等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带你一起回罗格,再也不掺和这边的事情。” 孟新雁思考道: “你没打算和林弋周若霜他们抢什么,时间长了,他们知道你没野心,估计也就作罢了。” 林衔秋表示赞同。 孟新雁笑了笑,调侃道: “去罗格以后,我要看看你的小男朋友,能让你这个木头开花的人,肯定很有意思。” 林衔秋推了推眼镜,莫名不好意思地躲开她的视线: “嗯,会带你见他的。” 第48章走马3 罗格在下暴雨,一片沙沙声,空中落下一条条长长潮湿丝线,混着灰白湿润恍若水汽的雾,不打伞好像都没办法呼吸,如果地球失去引力,鱼都可以在空中游来游去。 林衔秋在积水没过轮胎之前赶回家,万幸他带着伞,没有被淋湿多少。 李却归呆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慕斯不在,手机不玩,桌子上摆着还没有收拾的碗筷,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他听到门开的声音,突然像被摁下开关,猛地起身站起来,三步跨两步,扑进林衔秋怀里。 林衔秋摸摸他的脑袋: “我身上诗了。” 李却归将他抱紧,抱的很用力,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 “没事……没事……” 林衔秋脊背处的淤痕被勒痛,他把李却归抱着自己的手握进手里,却发现他在抖。 顿时,他察觉到李却归情绪有点不太对,低头问道: “怎么了?” 李却归仰起头,对着他扯出一个笑,在林 第64章 衔秋看来,那个笑容好勉强。 他说:“只是太想你了。” 林衔秋忽然想起他脚上的伤还没好全的事情,他把李却归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别乱跑,我先去换件衣服。” 他关上门,脱掉身上沾着雨水的衣服,准备换一件t恤时,忽然啪嗒一下灯被打开。 林衔秋做贼心虚,飞快转身试图挡住自己背后的伤痕,不过他大片淤青太刺眼,已经被李却归看见了。 他原本就差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差,昏黄灯光下林衔秋模糊能看到他眼眶泛红。 以往都是他在管教李却归,如今理亏,倒是说不出一句话了。 李却归不像他那样啰嗦,只是沉默的走上前,冰凉手指摸到他的发肿发烫的背脊上,感觉分外明显,林衔秋没忍住抖了下。 李却归还以为自己弄疼他了,受惊般把手指缩回去: “疼吗?” 林衔秋没说疼不疼,而是解释道:“林秉瀚信斜教,他齐视憎恶我的性取向,所以看到照片后,就这样了。” 李却归想抱又不敢抱,看着林衔秋的脸,涩声说:“也不能由着他打吧。” 林衔秋主动抱住他,嘴唇贴在他柔软头发上:“没事,打完了,我和他也断绝关系了。” 李却归不说话,踮起脚去亲他的唇,他捂住林衔秋的眼睛,林衔秋看不见他了,尝到咸苦的味道。 好像是眼泪。 但是掌心挪下来的时候,李却归脸上又没有眼泪的痕迹。 他起身去关灯。 屋内归于黑暗,暴雨声让卧室更显寂静。 李却归抱着他倒在柔软的床上,他搂住林衔秋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又亲。 外面天黑下来,林衔秋去亲李却归的脸时,又亲到咸苦的水痕。 他哭了。 林衔秋动作停下,他凭着感觉抚墨到李却归的脸上,却发现他整张脸都湿漉漉的,时不时的还有抽泣声,很小的声音,听不太清。 “别……” 李却归抗拒他的手掌摸索自己的脸庞。 林衔秋趁其不备,打开了床头灯。 李却归平时不爱哭,就算哭也不愿意让自己看到,现在亦是如此,他胳膊挡住脸,想往被子里缩。 林衔秋一阵酸涩,他不明白李却归为什么会哭的这么难过,眼睛里下一场暴雨。 明明完全没有用力,称得上小心翼翼。 林衔秋不容置疑地扯凯被子,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睛: “是疼吗?” 李却归摇头,他说不疼,他要继续。 林衔秋本来不想继续,但是李却归一直缠着自己,甚至不让他出去。 翻来覆去一晚上这么过去。 第二天林衔秋醒的依旧很早。 外面还在下雨,雨势比昨天是小了很多,但还是大,大到没法出门。 天气预报说这是几十年以来罕见的暴雨。 学校放假,公司放假,所有人缩在家里,没人出门,外面空无一人,暴雨哗哗,雷声隆隆,大片的灰色笼罩住罗格,好像世界末日。 林衔秋关掉手机,抱住怀里的李却归,亲吻他的额头把他吻醒。 李却归睁开眼睛:“怎么了?” 林衔秋说:“雨下的太大,出不了门,家里只剩培根,芝士,还有一大堆通心粉。” 也许是因为光线问题,李却归眼睛黯淡着,他轻声问: “雨什么时候会停呢?” “说是五天后雨势转小,然后断断续续的,一直下。” 李却归又说:“如果一直下暴雨就好了。” 林衔秋捏捏他的脸:“不行,家里食物吃完了我们会饿死。” 李却归撇嘴,似是在埋怨他的不解风情,又像是在憧憬着什么,说: “一直下暴雨,就没人来打扰我们了。” 林衔秋抵住他的额头,轻蹭他的鼻尖: “不下暴雨也没人打扰我们。” 第49章走马4 不下暴雨真有人来打扰他们。 是在六七天之后的事情,雨停,但是阴天,地面上的积水消失,地砖半干不干。 林衔秋在家里做饭,李却归出门了,带着慕斯出去遛弯,很久都没有回来。 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 第65章 也没有回,林衔秋担心他,关掉灶上的火,想出门去找。 心中刚升起这个想法,李却归就回来了,但是身后还跟着一堆人。 他身后钻出来一个林衔秋很熟悉的人,林弋扯着自己眼眶,对他做归脸: “哥,是我,惊喜吗?” 林衔秋懵了,他从未跟林弋透露过自己的位置,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他为什么要过来?还是跟着李却归一起…… 不等他思考这些问题,林弋忽然收起荒唐的神色,冷漠道:“把他抓起来吧。” 林衔秋力气不敌那些保镖,挣扎一番后还是被按住,惊怒之余,神色也迷茫: “你做什么?” 林弋看了眼李却归,嗤笑:“我就知道他还没告诉你。” “行,他不说,那就我来说。” 林弋把李却归扯过来,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一副感情很好的样子: “哥,还没给你介绍过吧?这位,是我手底下的人,19年你来罗格留学,我专门派过来盯着你的。” 林衔秋连心痛的反应都没有,整个人还处在非常迷惑的一个状态里,他呆呆道: “他不是从养父母家里跑出来的吗?他那时候年纪那么小——” 李却归一句话都不说,像块木头。 林弋觉得他问的问题有点太蠢,他一皱眉毛,身后压着他的那些人就把他压到了地上。 林弋居高临下看着他: “简单来说,就是全是骗你的,我和他打小认识,他是我的人,我要他来监视你,最好还能把遗产位置弄出来,听清楚了吗?” 林衔秋抬着头,看向李却归,目光十分不解。 这是在做梦吗?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他和林弋是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 林弋蹲下去,捏住林衔秋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语气鄙夷: “你以为那些照片是怎么流出来的? 你稍微想想就知道,如果不是有人报点,那为什么你们每次出去都会被人拍到。平时挺聪明,怎么到了关于他的事,就变得这么蠢啊,哥。” 林衔秋没看他,还是一直看着李却归,他哑声问: “是这样吗?” 李却归从进门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到现在还是还是这样。 林衔秋声音变得颤抖: “阿却,你说话啊。” 林弋不耐烦地点了点林衔秋的手: “行了,他压根不愿意搭理你,咱俩继续聊吧。 哥,你还记得吗?我说过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林弋站起来拿起桌面上一个杯子,重重砸到地上。 “哥,你知道吗?从小我就很烦你弹那种听上去能把人灵魂洗涤的圣歌,难听的要命。 每次你弹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哪天你的手断了就好了,现在,我要实现我的梦想了。” 话音刚落,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心传来,林衔秋痛的眼前模糊:“呃……” 林弋重重踩在他手上,还碾来碾去,声音轻飘飘: “以后别弹钢琴了,真讨人厌。” 他踢了踢地上的碎玻璃,垫到林衔秋掌心下面,紧接着,手又重重踩上去。 鲜血涌出,林衔秋听到玻璃碎片插进肉里的声音,手腕被割出一大道口子,血液不断涌出,染红地毯。 林衔秋冷汗直流,眼前阵阵发黑,但还是执着的抬着头,想看看李却归的反应。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没说,连个眼神也不施舍。 太疼了,疼到意识模糊纷乱,林衔秋最后连抬起脑袋的力气都没有,趴在地上,无助又狼狈地想: 你爱我吗你不爱我吗,你爱我吧?至少证明你也在痛苦,一点点就好,不用太痛。一点点,证明我有在你心里就好……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醒来后林衔秋在医院。 坐在床边的是警官,不过他不是来为林衔秋伸张正义的,而是举起自己的警官证: “林先生,我们怀疑您牵扯进了一场行汇案件。” 伤还没好全,他就被遣送回国,一个月时间他待在看守所,律师的声音总是模模糊糊像蒙着一层雾。 他好像在做一场梦,一场残忍的梦,梦里谁都 第66章 有,只是,他再也没有在这个梦里见过李却归了。 背后淤青消失,手上拆线,庭审结束,警官押着他回了罗格。 结果是三年,这个数字像在嘲讽林衔秋和李却归在一起的三年。 进入监狱时,窗外还在下着雨。 林衔秋隔着铁窗,看外面无尽夏凋零,暴雨声泠泠。 夏天结束了。 手指在纱布里迟钝蜷缩时带起阵痛,胸口又多了一道被缝合起来的伤。 林衔秋如梦初醒,意识还没有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医院玻璃窗外下着雨,和梦境交织在一起。 我该恨你吗我不该恨你吗。 你让我的爱情河干枯,幸福海荒芜。 凭什么我不能恨,凭什么你要走,凭什么我不能报复。 第50章观灯1 “醒了?” 林衔秋看向走进来的男人,哑着嗓子喊他:“瓦勒先生,又见面了。” 瓦勒在凳子上坐下,拿着水果刀削苹果,语气复杂: “秋,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 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林衔秋整张脸苍白的像吸血归,他异常憔悴,呼吸时胸口起伏间带动伤口,带起钝痛。 “你送我过来的?别告诉我你正巧从我家路过。” 瓦勒摇头,解释道: “是警察送你来的,附近居民听到枪响,以为是恐怖分子突然袭击,报了警。 警察去到你家之后,发现地上只躺着你一个人,你还抱着一把霰弹枪,哦对……除了你之外,还有一条被吓到应基夹着尾巴呜呜叫喊的萨摩耶。” 林衔秋听到萨摩耶三个字,嘴角扯出一丝浅淡嘲讽的笑: “又抛下慕斯了。” 瓦勒询问道:“是入室抢切吗?” “是袭击,我的仇家。” 帕加诺家族成员遍布各行各业,压下这样一起案件不是什么难事,瓦勒问他: “你想让警方接手吗?” 林衔秋自己也有非法拘进的行为,他当然不想和警方有过多接触,况且李却归要是进了监狱,他还怎么报复他? 他轻轻道:“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了。” 瓦勒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面前,声音放低,又问: “那么……需要我帮忙吗?” 林衔秋沉默了。 和之前不同,他没有办法再开口拒绝瓦勒,如今他的的确确非常需要一个能迅速翻身的机会。 他要报复林弋,他要保护孟新雁,他要把李却归抓回来…… 原以为这辈子拥有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也许能重新过上自己曾经想要的生活,不曾想……兜兜转转,还是和上辈子一样。 也许他注定手上染血,踩着别人身体往上爬,当一个罪无可恕的恶人。 林衔秋接过苹果,他低头看着那个苹果,说: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需要你的帮助。” 瓦勒笑意更深:“我有条件的。” 林衔秋深呼口气,正色起来: “那我们正好来谈谈条件,我有底线,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坚守住,但是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我不做在我认知以内算缺德的事情。” 瓦勒微笑对他伸出手: “如果你能为我赚的盆满钵满,我当然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林衔秋用没缠纱布的那只手握了上去。 十几个小时前 李却归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腹部从别墅中仓皇跑出。 他临走前没忘了把自己手机从林衔秋身上摸回来,跑到一个僻静地方后,他靠墙坐下,给林弋打电话,有气无力道: “我逃出来了,但是被他捅了一刀,你们赶紧来接我,我感觉自己肠子都快出来了。” 林弋骂了几句脏话,边吩咐赵秘书边说:“地址发我,还有,他拿着枪你怎么还能跑出来的?” 李却归缓了口气,捂着自己还在出血的地方,说: “他本来身上就有伤,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在他胸口捅了一刀,他也捅了我一刀,但是因为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林弋攥紧电话,又心生一计,说:“那现在……我们回去的话,是不是还能顺便把他带回来?” 李却归嗤笑,开口道: “你想屁吃 第67章 ,周围邻居早报警了,我出来的时候还听见警车的声音来着。” 林弋估计已经上彻了,那边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艹,那你浑身血岂不是很可疑?” 他又对前面司机喊了声: “开快点!” 李却归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模糊起来,他动动干裂的唇,凭着本能喃喃道: “是该快点……我感觉我现在有点死了……” 在他彻底昏过去之前,汽车的前照大灯照到他眼皮上,又让他稍稍眯起眼睛。 林弋和赵秘书把他扶上彻,看他浑身是血,林弋还懵了下,才吐槽道: “你和我哥两个人都是疯子。” 赵秘书在私人医院上挂好了号,司机一路狂飙,到了医院,李却归被抬上担架往急诊室送。 他半醒不醒,林弋推着担架跑的时候还有功夫开玩笑: “怎么样?看见走马灯没?都是些什么?” 李却归声音很小,其他人都没听清。 只有林弋对那个名字非常非常熟悉,熟悉到李却归嘴唇子一碰,他即便是听不到,但是看口型还是能猜出来的程度,这个人名让林弋停下了奔跑的动作。 李却归说的是: “老刘。” 第51章观灯2 老刘是净心圆满会的一名教徒,他经常用一种恶心的,猥锁的视线,打量着修道院的修女,还有即将接受洗礼的……少男少女们。 厨房 阿媛为他端来一碗面,里面放了两个煎蛋,还有青菜和火腿肠。 阿媛把面推到他面前,笑着揉他脑袋:“一转眼小却今年应该身高能超过我吧?” 李却归腼腆一笑:“姐——” “啊!” 门缝里有一双几乎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李却归被吓一跳,喊了声。 阿媛顿时警惕起来: “谁在那!” 老刘憨里憨气地笑着推开门:“媛媛,是我。” 李却归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 是那个叫老刘的,新来的教徒。 他闲暇之余总是往修道院跑,用一种恶心的眼神打量着阿媛姐姐和其他修女,有时候……还会看自己。 李却归觉得他很恶心,修道院里的修女姐姐阿姨们也对他们再三强调,不许晚上出门,女生不许单独行动,出门要报备…… 而且现在去唱诗班送东西,也都是三四个人结队一起了。 从前臧老师说,待他们受礼之后,修女们就要开始双修一事。 现在距离受礼还有三年时间,有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迫不及待了。 教会里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除了那些有资历的老修女,其他人大多数地位都是没有教徒高的,面对骚扰,多数人也只是选择忍气吞声。 老刘看着桌子上的长寿面,笑呵呵道:“小却今天过生日啊?叔叔今天也没做什么准备,改天送你一份礼物好不好?” 李却归拉住阿媛的手往后退了退:“不用了,我不缺什么。” 阿媛握紧李却归的手,出声道:“前面不是在传教吗,你过来做什么?” 老刘从怀里拿出一块三明治,说: “媛媛,我想着你中午饿了,给你带了点吃的过来。” 阿媛没接,勉强笑道: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吃过了……” 老刘站起来,慢慢向着他们走过去: “跟哥哥这么客气做什么?拿着吃就是了。” 老刘手不老实地摸到她手臂上,他黝黑皮肤粗糙像水蛇皮,看的李却归一阵恶心。 阿媛还挂着笑,维持着体面,不着痕迹的推开他:“我会吃的,刘哥,小却今天还要和其他孩子送东西呢,我得去喊其他孩子起床去。” 耽误唱诗班那群吃点心,后果非常严重,老刘听这话,也没理由拦他们,脸上的笑下去些:“哦,你们去吧。” 阿媛松了口气,连忙拉着李却归跑出去。 她拉着李却归回到自己屋子里,锁上门后,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抱着李却归哭: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臧老师要安排双修这种事……” 李却归手足无措地安慰她:“姐姐……” 阿媛哭着捧住李却归 第68章 的脸,哽咽道:“居然还要让你受礼,当年不是说好了你不用受礼的吗,骗子,一群骗子!” 李却归握住她的手,安抚道:“这不是还有三年吗?说不定……说不定突然变卦了呢。” 阿媛眼泪一直在流,她摇摇头,低声道: “不可能变卦了,小却,现在你也算大孩子了,姐姐不怕告诉你…… 丽姐上次半夜起夜,结果被老刘和另一个人,等回来之后……回来之后丽姐到现在也不说话,只是告诉我,让我小心,我真的害怕我也和丽姐那样。” 阿媛哭着说:“现在还是能躲就躲,将来呢?三年之后躲都没办法躲了啊……” 李却归听的背后一阵发凉,他抱紧阿媛,鬼使神差的开口:“跑,可以跑。” 阿媛停下哭泣,恍惚地看向李却归: “跑去哪?” “我们还能去哪?我都十几年没有出去过了,还能去哪啊……而且我们是神使,跑出去会得到神的惩罚的!” 李却归沉默片刻,坚定地说:“没有神。” 阿媛愣愣地看着他,似是没听懂他的话:“什么?” 李却归攥紧拳头,重复一遍:“没有神,没有一个神会希望自己的信使被强迫,被拍卖器官,被当成玩具,被当成实验对象……” “只有恶魔,只有恶魔才会让所有人痛苦,没有神,我们不是神使,我们的幸福不是神给予的,待在这里面不会幸福,跑出去才有幸福。” 阿媛听着李却归的话,沉默地流眼泪,眼泪爬满脸,泪痕像裂缝,把她的脸弄得四分五裂。 世界又一次崩塌了,不过这次不是李却归的世界。 第52章观灯3 礼堂经历过一番修葺,建筑后面多了一个花园,花园内点缀着大片的红蔷薇,还有几个小凉亭。 礼堂内歌声还未停止,和他一起来送水果点心的人走到凉亭下坐着乘凉,李却归走得慢,时不时往窗户里面望。 礼堂窗户太高,他抻直了脖子,也看不到里面弹琴的人。 “李却归,你还站在那干嘛?你不热吗?快过来。” 和他一块来的少女喊他。 李却归其实很抗拒这个花园,因为大片的红蔷薇,他每每来这边看到红蔷薇,心里总是莫名发慌,他想也许是和小时候去过一次伊甸园有关。 他硬着头皮坐过去,一旁的女生抱怨道: “礼堂里有空调,还有那么多位置,让我们进去等怎么了?外面又闷又热,还总要提前半小时来,真是受够了……” 旁边的男生安慰她:“季珍珍,再过三年,待在里面的就是你和李却归了,你们也也会被别人伺候的,忍忍吧。” 季珍珍听到这话并没有被安慰到,手上扇风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沉默着不说话。 李却归静静在一旁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神色,什么都没有说。 教会里并不是谁都可以接受洗礼,挑选时有一个条件是要五官端正的孩子,而他们…… 在大家都睡着的时候,清醒过来会孤独会痛苦,他没法对着关系一般的其他人说出“世界上没有神”这种言论,因为弄不好就会被告状告到臧老师那边。 所以他只能看着男生整天锻炼身体让肌肉线条更好看,女生为了保持苗条,吃饭只吃小孩子拳头大小的米饭。 他们妄想得到神的垂怜,让祂施舍幸福,但是洗礼的那天不是幸福,是绝望和痛苦的开始。 不过那是小时候,现在大家应该都或多或少的知道“受洗”这件事,不是好事。 臧老师提出双修一事后,丽姐遇害,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 阿媛姐姐和他说了这件事,其他修女应该也会同女生们讲。 季珍珍脸色很差,旁边的男生没意识到什么,修女们不会同某些男生讲这些,所以他们知道的,感受到的痛苦不多。 其实不和他们说也正常,因为多数男生已经成为教徒预备役,只有少部分和李却归一样长相不错的,可以得知这种事情。 修道院里已经渐渐开始分成两个阵营了,少数男生和女生们站在一起,她们接受过不同的“老刘”一样的骚扰, 第69章 有着同样的心事,所以可以彼此共情。 但是预备教徒不会共情她们。 在李却归看来,即将成为教徒的人是狼,受礼的人是羔羊。 他们已经成为对立面。 狼不会共情羔羊,在面对丽姐遭受到的痛苦时,预备教徒们眼睛里流淌出来的不是眼泪,而是恶意,嘴巴会不受控制的问关于丽姐的皮肤白不白,身材如何,哪里大哪里小,再加以批判: “谁让她独自出门。” “谁让她穿那么少。” “谁让她长得漂亮。” 虽然他们还未得知丽姐的事情,虽然这只是对教徒们的恶意猜想…… 但是羔羊们还是默契地缄默不提,为了丽姐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叮铃铃—— 唱诗班的哥哥姐姐们下课了。 男生坐久了屁股像生了根一样,把自己手里拿着的那份递给他们: “你们去送吧,太热了不想走路……” 季珍珍蹙眉:“不行,姐姐和阿姨们都说,不能落单的。” 男生毫不在乎地摆手:“哎呀就一会能有什么事?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又不会被骚扰。” 一句话让李却归和季珍珍同时沉默。 季珍珍没好气地从他手里接过东西,和李却归一同走到礼堂大门外。 李却归悄悄踮起脚尖,试图在一群白袍人中找到弹琴的那一位。 不过左看右看,等到糕点水果分发完,人群散了,李却归还是没看到他。 他低下头去,眼中划过一丝失落。 忽然,他肩膀被重重拍了下:“你找谁呢?” 李却归吓得抬起头,看到一张漂亮昳丽的脸庞。 林弋乖张的脸凑近,哥俩好似的搂住他的脖子: “看什么?一年不见,不认识我了?” 李却归到现在还不太习惯林弋这副样子,男大十八变,林弋从那个虎头虎脑体型略胖的混世魔王,长成唇红齿白的模样,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不过他见过林弋妈妈,很漂亮,而且他哥哥也是非常好看的人,林弋长成这样好像又合情合理。 林弋扯住他的耳朵,凑过去说: “我每次来你都在乱看乱找……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想了。 我哥今年高考,而且他还要练琴,爹妈怕影响我学习,所以我哥直接从家里搬出去了,不会再来这地方。” 李却归离他远了点,小声道:“他救了我很多次,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他来着。” 林弋不满道:“啧,那天我也在场啊,没我你们能走掉?你咋不谢谢我?” “真没良心,我还记得你生日给你带了蛋糕呢,我哥呢?他怕是都不知道你是哪位了。” 李却归眼睛黯淡一瞬,他想也是,毕竟上次见面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现在都快和阿媛姐姐一样高了,就算他站到哥哥面前,哥哥也不一定会认识他。 李却归看着林弋,没什么底气地说: “我谢过你了。” “嘁……” 林弋懒得吐槽他给自己做的那几顿清水挂面。 年岁渐长他虽然骨子里还是不懂礼貌唯我独尊的小孩,但是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还知道,在这破地方里面,估计对李却归他们来说,挂面就是上好的食物了。 林弋揽着他的肩膀: “陪我玩去吧,这次来这住,我带了switch过来,你是不是还没见过这东西?我教你玩。” 李却归抗拒推他:“不行,我要先和她还有一块来的那个男生一起回去,等我向修女姐姐报备了以后,我再过来。” 林弋蹙眉,不满道:“不是你们这规矩怎么越来越多了?” 李却归挣脱开,说: “你先等会吧,我一会过去的。” 林弋撇嘴:“行吧,你快点啊,我在礼堂这等你。” 第53章观灯4 三人一道回去。 林弋和李却归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每次被教徒预备役们看见都会嘲讽挖苦几句,说他已经被预定了,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将来会过上好日子什么的…… 这次也不例外,回去路上李却归 第70章 就被男生嘲讽了几句,他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没搭腔,他小时候就明白有些人就是不能搭理,越搭理越来劲。 李却归回去和修女汇报,得到准许后又从修道院中走出去。 季珍珍还出门送了送他,跟他说: “李却归,路上小心点。” 李却归点头:“我会的。” 他要走时,季珍珍忽然拉住他,她观望四周,没看到什么人后,偷偷往李却归手里塞了一件扎人的东西。 李却归定睛一看,是一个荆棘做的手环。 季珍珍悄声说: “安姨最近带着姐姐们修剪蔷薇,发现那边很多荆棘丛。 姐姐们给每个女生都做了一个手环防身,说是如果碰到危险,可以抬手往他们眼睛里刺,这个是我的,你拿着以防万一,回来再还给我。” 李却归心中涌上一股暖流,他郑重地把荆棘手环带到自己手上,弯起眼睛说: “好,我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的。” 路上还算太平,只是在礼堂附近又碰到了老刘而已,老刘对着他嘿嘿的笑: “小却,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李却归阵阵恶心,往后退了几步:“没有,我来找人……” 老刘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找人?找谁啊?要不要我帮帮你?” 李却归摆摆手: “不……不用……” 林弋听到外面动静,很快从里面出来了,他看见老刘时眼睛中明显流露出厌恶的神色:“你谁啊?在这干什么?” 老刘看着他,眼睛有些发直,咽了咽口水,又露出自己标志性的憨笑:“我是这新来的,您是?” 林弋冷笑:“关你屁事。” 李却归松了口气,在老刘恶心的目光下,任由他把自己扯走。 林弋扯着李却归瘦弱的胳膊往外走,走了稍微远些后,才问: “那人谁啊?长得好恶心啊我艹!多看一眼我都觉得我眼睛要瞎了。” 李却归没有和他说双修的事情,只是说:“是新来的教徒。” 林弋没把老刘当回事,又抱怨起来李却归: “你慢死了,你要是再慢点我都要开始上编程课了,别看了,赶紧走,我晚上七点有课。” 差不多走到林弋房间时,林弋才注意到他手上戴着一个东西,他疑惑道: “艹,你手上什么玩意?” 李却归小心翼翼摘下来,说:“是和我一起过来的那个女生给我的,她怕我路上遇到危险,把自己的防身物品给我了。” 林弋关上门,闻言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摸自己书包,说:“神经吧,一个破木头手环还能防身?” 他从自己包里头拿出来一把尼泊尔军刀,炫耀道:“看见没有,这才是能防身的东西呢。帅不帅?” 李却归不知道一把刀帅在哪了,虚伪夸赞道:“帅。” 林弋话匣子打开,唠叨着:“这把是同学送我的生日礼物,还是开了刃的呢,很锋利的……” 他看着李却归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烦躁地“啧”了两声,把刀放回去,拿出游戏机和手柄,说:“算了,你也不懂这个,还是打游戏吧。” switch这个东西刚刚上市,李却归这种电视都没看过几次的人自然是觉得这玩意新奇的很。 不过他从来没接触过游戏,玩的很菜,林弋和他玩合作类的一直骂骂咧咧,玩竞技类的,大概是能体验虐菜的快敢,笑的又很开心。 最后一局打完,林弋舒了口气:“爽了,我发现只要不和你玩合作类的还是非常有游戏体验的,不像我哥……” 林弋撇嘴。 李却归一听到他哥顿时来了兴致,被勾起好奇心:“你哥怎么了?” 林弋扔掉手柄,往床上一躺,吐槽道: “我哥可能是因为弹钢琴所以手速快手指灵活的原因,他打什么游戏都贼厉害,而且不放水,每次都把我虐的死死的。 虽然和他一块去游戏厅的时候还是很有面,但是平时他能给我气半死!” 李却归听着也忍不住笑,心想哥哥好像哪里都很厉害的样子。 天色渐晚,李却归要 第71章 在七点之前回去,他看着林弋屋里的表指向六点五十时才意识到自己要回去晚了,他急匆匆站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林弋也打开电脑准备继续自己的编程课,李却归要走他也没拦着,坐在座椅对他摆手:“走吧,走吧……明天我再去礼堂那边找你啊。” “嗯。” 李却归重新戴上荆棘圈,匆匆离去。 回到修道院需要穿过树林,漆黑树林里不知道藏匿着多少危险,李却归深呼口气,在树林中开始奔跑起来。 万幸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 而且令李却归惊讶的是,修道院的修女姐姐和阿姨,还有女生们都站在门口接他。 见他回来,大家松了口气,同时抱怨道:“迟到两分钟啊。” “吓死了。” “以后能不能别天黑了再往回跑,大家担心的要死……” 李却归红着脸道歉,阿媛揉揉他的脑袋:“你明天去和那位少爷说说,以后六点回来,知道吗?” 李却归点了点头,然后进门时,季珍珍站到他身边,李却归偷偷把手环塞给了季珍珍。 季珍珍对着他微笑。 第54章观灯5 季珍珍死了。 有人在伊甸那边的湖里发现了她。 伊甸只有七月份才会对外开放,平日里就算打扫卫生的人也进不去,所以里面荒草丛生,湖面上飘满了血红色的蔷薇花瓣。 她浮在水面上,蔷薇把她衬得皮肤很白。 湖周边围了一圈人,好像教会里的所有人都过来了。 李却归站在湖边,恍惚地看着她被泡到青白的尸梯被打捞上来。 明明她昨天还把自己的手环递给自己,对自己笑。 但是今天,她白皙的脖子上就有了掐痕,荆棘手环上也沾着红色血迹。 除了修道院的人都在哭之外,其他人都在小声的窃窃私语,讨论这到底是谁干的,讨论季珍珍的身体,眼睛打量季珍珍时,流出银秽的恶意。 李却归环视四周,耳朵嗡嗡作响,他感觉他好像也溺水了,快要无法呼吸。 明明他独自穿过危机四伏的树林,走过去再走回来都会有两次“万幸”,可季珍珍只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就死在了湖里。 还是距离修道院路程快要半个小时的伊甸园湖里。 一个修女阿姨倒在阿媛姐姐怀里哭的撕心裂肺,几乎要晕厥:“珍珍!珍珍啊……我的珍珍……” 那是芳姨,她手很巧,大家的荆棘手环都是她编的,她最喜欢季珍珍,平时和她关系很好。 臧老师厉声道:“闭嘴!” 所有人都噤声,阿媛悄悄捂住芳姨的嘴。 季珍珍身上的痕迹太过明显,臧老师静默片刻,在所有教徒的脸上扫了一圈,才继续开口,问道:“谁干的?” 没人讲话。 臧老师又和蔼的笑起来: “神已经对这种行为动怒了,不承认的话,大家的修行会全部废掉,没人可以得到圆满幸福。” 众人脸色顿时“唰”一下变得惨白,纷纷跪了下去,开始哭着求神的原谅,嘴里还念着忏悔的咒语。 李却归被阿媛一把拉着蹲下去,他呆愣愣的,什么话都没说。 臧老师垂眸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再次开口:“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一分钟之后,我将会和神禀报这次事件。”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不再继续说话。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搡着,不管真假,想先推一个罪魁祸首出去。 平日里经常调细修女的人成了重点怀疑对象,老刘更是重中之重。 一堆人推挤着老刘,把他惹急眼了,站起来吼: “不是我!我都说了不是我!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 臧老师看着他:“你怎么证明不是你?” 老刘面对臧老师时气势弱了下去,低声说: “她……她手上那个带刺的东西,上面还沾着血,但是她自己身上没伤口,所以肯定是划伤了谁导致的。” “验身就行了。” 臧老师应声,提高音量说:“修道院的负责检查,男的查男的,女的查女的。剩余人全排好队,一个个进 第72章 屋。” 有人不满,小声道:“凭什么修道院的不能查。” 臧老师听到这句话,回头看他,面无表情问: “修道院离伊甸快三公里的距离,你觉得修女们有这体力把她抱过去扔了,还是那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有这能耐?” 那人底气很不够地虚声说话:“万一是团伙作案呢?” 芳姨气不过,抹了抹眼泪,怼了一句: “都是手底下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不像有些人那么恶毒畜生!” 臧老师也很烦这人再三忤逆自己,直接提起他的后脖领子: “你话那么多不会是做贼心虚吧?你先进去接受检查。” 听闻此话,男人脸色突变,忽然剧烈挣扎起来: “不!我不接受,不公平!他们凭什么不接受检查!他们凭什么不接受检查?!” 他突然这样,就更像是有问题的人了。 臧老师使了个眼色,前面已经验过身证明自己清白的人默契地把那个男人摁住,拖进了教堂里面。 没过一会,他们就脸色凝重的走出来了。 “他胳膊和脖子上都有划痕,肚子上也有。” 一个教徒说。 李却归抬起头,看向教堂大门的方向。 下一秒那个男人衣衫不整的爬出来,脸上爬满了眼泪: “我错了!臧老师我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我就是没控制住自己而已……” 臧老师和蔼的表情挂不住了,隐隐有戾气浮现: “给我弄下去,泡在章鱼桶里二十一天,不是控制不住自己吗?和章鱼好好玩。” 他被拖走,临走时还骂骂咧咧的: “是老刘告诉我她落单的!麻痹的……老刘你个怂货!怂恿老子过去,老子把她掐晕了你反倒是不敢上了!” 老刘苦着脸,跪着去抓臧老师的衣袖: “不是,他乱攀咬人,臧老师您可别信他的话啊。” 臧老师甩开他:“平日里你也没少制造恐慌,看你平时也挺闲的,我给你些事情做吧,你去刷三个月男厕。” 这比起刚刚那个人,和开恩没什么区别了,老刘松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扯出讨好的笑: “我这就去……这就去……” 惩罚完这两个人后,臧老师就这样轻飘飘解决了一桩命案,然后说: “珍珍是个好孩子,平日里对神也非常虔诚,我会请求神在天上给她一个好职位,以后她就能在天国享福了。 但是珍珍这事……比较污秽,神喜欢纯洁的孩子,祂若是知道了,恐会不喜欢她,所以为了珍珍着想,此事以后莫要在议论。” 李却归听到他冠冕堂皇的话,讽刺地笑了下。 季珍珍的尸梯被抬上担架,四个人抬起她离开,不知道会把她弄去哪里。 第55章灯灭 林弋再来找李却归时,李却归正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看着远处的蔷薇发愣。 林弋烦躁地坐到李却归身边: “你们这地方又出什么破事了?老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找你都被拦下,我今天还是强墙偷摸进来的。” 李却归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声音发哑:“林弋,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林弋挑了挑眉,对幸福如数家珍: “幸福?多了去了,买到绝版模型,爹妈给一大堆零花钱,去和朋友到野外飙彻,去国外旅游,还有爹妈给一大堆钱……” 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来这的正事:“不是,我来是要你陪我去打游戏的,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李却归脑子里全是季珍珍身上沾满蔷薇的样子,他说了句让林弋摸不到头脑的话: “我觉得,幸福是没有蔷薇再开。” 林弋听不懂,拉住李却归的手:“你说什么玩意?别神神叨叨的,赶紧跟我去打游戏。” 李却归没动,还把林弋给甩开,这是他头一次没有顺从林弋,林弋直接火了: “艹,你tm——” 对上李却归黯淡木然的眼睛,后面的话林弋忽然说不出来了。 这种心如死灰,犹如死了至亲的眼神,他只有在参加某个朋友姐姐的葬礼时,从他朋友眼里见过。 林弋 第73章 吃瘪,但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去安慰李却归不知道怎么安慰,道歉又觉得没面子,于是冷着脸直接走了。 李却归重新把脑袋扭到窗户那一边,看着墙边开的茂盛的蔷薇花。 林弋走后没多久,阿媛敲敲门,走了进来。 她俯身看向眼神灰败的李却归,即便她自己还是满眼红血丝,一脸疲惫,但还是勉强撑着精神,说: “小却,林少爷走的时候还问我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让我来看看你,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大家都很难过…… 可是这不是对朋友甩脸子的理由,况且那还是林少爷,你……你和他处好关系,以后日子也能好过点。” 李却归迟钝地转动眼睛,注视着阿媛: “能好过到哪去?我们不跑,恐怕将来尸梯都能把伊甸湖田满。” 阿媛脸色微变,伸手捂住李却归的嘴,斥他:“瞎说什么呢!以后这种话不许乱说!” 李却归握住她的手,从自己嘴巴上挪下去,然后站起身,低着头说: “我知道了,我这去和他道歉。” 阿媛没有让他道歉的意思,忙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却归低低说:“我知道的,你是为了我好。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我去和他解释一下。” 阿媛生涩地开口: “别,别说珍珍啊。” “嗯。” 李却归往林弋住的地方走,丢了魂一样,脚步虚浮。 林弋自己住一栋别墅,李却归第一次来的时候眼里是掩盖不住的艳羡,到处瞄到处看。 不过现在他没了那心思,一直低着头往里面走。 上楼时,李却归忽然听见林弋卧室那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老子还治不了你?老子最烦你们这种有钱人了,整天拿个鼻孔看人还以为自己多牛逼……” 这个声音有点像老刘的。 李却归如梦初醒,恢复些精神,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他被派去刷所有男厕,包括这里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李却归放缓脚步,慢慢往那边走。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能听到林弋嘶哑的声音,像是被掐着脖子: “放手……放开我……” 林弋卧室门大敞着,入门处旁边就是浴室,李却归能看见老刘正压在他身上,动作非常恶心的摸来摸去,嘴里还说: “我把你弄了你又能怎么样?妈的本来就烦,你还嫌我恶心?老子今天就恶心给你看!艹了,上次那个女的就没让我爽到,这次老子肯定要好好爽一把……” 李却归脑袋嗡嗡响,他想起季珍珍的尸梯,想起自己,阿媛,所有女生和修女,还有丽姐……她们被迫接受银邪恶心的视线,伸过来的手,下流的顶胯动作,嘴里难听的话。 她们什么都没做错,但是就因为那群人管不住自己的欲望,就要被伤害,被伤害之后,他们还有理由,说什么“谁让你勾饮我”,“谁让你独自出门”,“谁让你没有推开我” 像这种管不住自己欲望,而去对别人施暴的人,像他这种人,像他这种恶心的人—— 就应该下地狱才对吧? 李却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起一旁的尼泊尔军刀,然后重重砍在老刘的背脊上—— 皮开肉绽,老刘发出一声惨叫: “啊!” 林弋借此机会推开身上的男人,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现在双眼血红,暴怒地抢过李却归手里的刀,直接往老刘脖子上重重一抹—— 鲜血喷涌,老刘的脖子像喷泉似的开始飙血,洗手间的每一块洁白瓷砖上全都挂满鲜血,林弋和李却归被浇了一身。 两个人全呆住了。 李却归哪见过这种血惺场面?他清醒过来,腿都软了,但是地上全是血,他只能撑着墙,勉强站住。 两个人完全懵了,等他们反应过来,老刘已经一动不动了。 李却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声音硬从嗓子里挤出来,嘴唇哆嗦着,问林弋: “我们杀人了?” 林弋下意识扔掉手里的刀,咽了咽口水: “他,他活该……” 李却归在抖 第74章 ,浑身冰凉,眼睛失神,喃喃地一直说着: “杀人了,我们杀人了……” 林弋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看向李却归:“李却归……听我说……你听我说……” “怎么办……” “我帮你!” 李却归的声音被他强行打断。 林弋沾满温热鲜血的手颤抖着捧住李却归的脸:“我知道,那个女孩死了是不是?教会封锁期间是在处理这件事对不对?” 李却归安静下来,呆呆看着他。 林弋盯着李却归的惊慌失措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帮你!我知道这地方恶心,我知道那些人恶心,我也恶心他们,我恶心那个臧老师,恶心那个死人,还有在这里每个进行交易的人! 所以我帮你……我帮你干翻这个烂透的肮脏地方,我替你收留你那些阿姨姐姐妹妹乱七八糟的人……我帮你。” 李却归瞳孔中倒映出林弋脸上沾满鲜血的模样,只听他说: “但是,我有条件,李却归,现在我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所以这件事情,我们要烂在心里,谁都不准往外说,知道吗?” 李却归颤抖着点头,说: “知道。” 第56章相似 医院 李却归睁开眼,入目是大片的白色。 五感慢慢开始接受着外面信息,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林弋打游戏的击杀音效穿过耳朵。 除此之外的背景音还有打开的电视,里面播报着某个某个集团的贵公子失踪的新闻,说的是中文。 这是回国了。 李却归想。 他张嘴说话,嗓子里像吞了一堆噎人的沙子,异常干哑: “林弋。” 林弋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屏幕里是激烈的团战,见他醒了,林弋也没抬头,拇指疯狂点击着屏幕,说: “别乱动啊,你腹部的伤刚缝起来。” 李却归刚刚试图动的时候已经感受到腹部有牵扯感了,所以他现在直直挺尸,一动不动。 他呼吸时,腹部还会有轻微起伏就会带起钝痛,适应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说下一句话: ”我们这是回国了?” 林弋那边团战打完,注意力能分散给李却归一点,话也多起来: “是,回国了。你做完手术第二天,在罗格那边医院有人打听我们,还是和那边警察一起。 我猜是那天林衔秋开枪的事让他们找了过来,又怕消息传开,万一罗格那边把咱们扣下不让走…… 于是就借了朋友家飞机,直接让护士医生把你连担架带人一起给抬回来了。” “艹,不过说是警方好像又不太像,总感觉是被什么人派过来的……也不知道是谁。” 还能是谁?肯定是上辈子让林衔秋飞黄腾达那位帕加诺家族的继承人。 这一世看来他们两个还是勾搭上了,李却归闭上眼睛:“林衔秋肯定不会放弃找我,你小心点吧。” 林弋一听到林衔秋的名字,应基似的丢掉了手机,也不管游戏了,起身拖着一把椅子坐到病床旁边: “不是,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几年不见我哥疯成那样?他受什么刺激了?” 李却归睁开眼,缓慢的侧过头看向他:“你哥他本来就是个疯子,不想死就少招惹,小心他哪天崩了你。” 林弋那天仓惶逃跑时候,林衔秋开了一枪,玻璃碎了刚好把他划伤,他手上的伤还没好。 现在李却归跟他说这种话,他还真能听进去,也不反驳,摩挲着自己手臂上的纱布,喃喃道: “我还没疯呢他倒先疯了。” 李却归闻言,视线落到他满是烫伤疤痕的胳膊上,随后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问他: “你后面还有什么打算?” 林弋不假思索道:“肯定是赶尽杀绝,难不成等他东山再起后一枪崩了我?” 李却归心道晚了,人家现在已经傍上大腿,东山再起是早晚的事,他再也不想掺和林家一家人这些烂事,说: “我身份暴露,帮不了你什么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林弋也是没有让他继续接触林衔秋的打算。 第75章 他思考了会,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又问: “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有没有套出孟新雁的消息?” 李却归毫不犹豫,眼睛不眨,直接道:“没有。” 林弋明显不信,眯起眼睛打量着李却归:“好歹也是枕边人,你就没借着吃醋名义查他手机过?” 李却归觉得这种说辞很搞笑,嗤道: “你觉得你哥是傻子?在各种聊天软件里大咧咧备注上姐姐俩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孟新雁是吗?” 应是伤口疼了,李却归顿了顿,才继续说: “况且林衔秋和她压根不打字聊天,每次都是打电话,打电话也避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弋翘起二郎腿,支着下巴: “你也没主动跟他聊过家庭问题?” 李却归看他,目光沉静,反问道: “我的身世都是编出来的,你让我和他聊家庭?” 几次询问李却归的回答都没什么毛病,但是林弋的疑心病还没消失,他正色起来,定定看着李却归: “却,从那天开始咱俩就捆死在一起了,你站在我这边,就得永远向着我。” 李却归淡淡道:“我知道。” 林弋怕他装糊涂,直接把话说的更明白点: “你和谁好我都不拦着,唯独不能是我哥。” 李却归觉得这就有点荒谬了,面无表情发问:“你是觉得在你哥被你踩断手,被我捅了一刀的情况下,我俩还有可能?” 林弋摇摇头,解释说: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心。 你就算想和你那条大胖白狗结婚我都支持你,但是不能是想和我哥,是谁都行,只有我哥不行,你明白我意思吗?” 他几番强调,不知道是不是李却归的错觉,总觉得林弋怪怪的。 上辈子过得乱七八糟,林弋死的又太早,过去的事被时间消磨到模糊,很多事情都完全没有任何答案。 可现在,对着这个活着的林弋,听他一口一个“我哥”,李却归心中忽然冒出来一种诡异的感觉。 林弋恨林衔秋的理由他不是不知道,林衔秋高考结束后选择出国留学,林秉瀚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们这些有钱人活的舒坦,自然是想长命百岁不想死。 况且林秉瀚又信斜教,在臧老师的洗恼下,他坚信死后会有神审判所有人,坚信祂掌管着让人在天国享福,还是下地狱受折磨的权力,所以生病那会四处求医不想死。 臧老师在里面没少出馊主意,让他大额捐款,让他多买点羔羊用,反正就是想尽办法圈他钱。 后来或许是一直记仇林弋林衔秋小时候下他面子这种事,提到他们两个上辈子功德无量,可以替林秉瀚受罪。 可惜那时候林衔秋早就远走高飞去罗格留学,林秉瀚手伸不了那么长,于是把目光放到了林弋身上。 李却归依稀记得,林弋说过自己被放血,被那种点着的线香往身上烫,还让他喝香灰水,用黄符纸贴满他全身,然后把他绑在家里柱子上…… 林弋比他怨气要大,他恨林秉瀚折磨他,恨周若霜冷眼旁观,后来连李却归也恨上了,恨他和林衔秋在一起,虽然当初是他自己要求李却归去监督林衔秋的。 李却归很理解这种见不得别人好的心理。 当初林衔秋大摇大摆搂着一个看上去就嫩的掐出水的小男孩,在刚出院的他面前耀武扬威时,他也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差点把他撞死。 他也懂林弋为什么那么恨林衔秋。 恨林衔秋跑了没人给他挡雨,没人和他一起承担这份痛苦。 恨他每一次,都走的果决,头也不回。恨他明明曾经那么对某个人好上天,后来却又把那人重重摔下。 李却归的伤口又疼起来。 刺痛让他回神,他对上林弋阴沉沉的眼睛。 突如其来地,李却归仿佛被当头一棒,他好像想通了什么。 林弋恨林衔秋,自己也恨林衔秋,某种方面来讲,对林衔秋的情感,他们是相似的。 那么,他那种类似独占欲的诡异情绪,是冲着……林衔秋? 第57章期待 第76章 李却归直勾勾看林弋。 林弋皱眉: “发什么呆?我问你呢,你伤好之后要去哪,还是阮迟那边?” 李却归厌恶道:“不去他那,恶心。” 林弋想起之前让李却归去阮迟店里打工,他被客人占便宜这事,“啧”了一声: “也是……” “算了,待会给你打一笔钱,等你伤好之后,你爱去哪去哪吧,好好休个假。” 李却归心里有事,林弋的话他也没听进去,等林弋快走的时候,他才突然开口,漫不经心来了句: “林衔秋那边,有需要你可以再喊我。” 林弋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他回头时脸上可怖的表情让李却归心头一震。 只听他一字一句缓慢道: “不需要了,却,你的任务结束了。” 李却归盯着他,继续试探: “万一我还有用呢?” 林弋声音冷下来: “有用我也不会再让你去招惹他,还有,别忘了你那些阿姨姐姐妹妹还需要人照顾。” 李却归的脸也沉下来。 都拿修道院的人来威胁他了,看来自己刚刚那种诡异离谱的猜测,好像是对的啊…… 林弋转身走了,还重重甩了下门。 砰!一声,门被关上时发出巨响。 叩叩 “请进。” 门被打开,秘书端着咖啡小心翼翼走进来,看着眼前这位来自东方的帅哥上司,轻声用英文说: “下午两点有一场线上会议。” 林衔秋端起咖啡,抿了口,手上动作依然没停下: “知道了。” 秘书的视线落到他敲字时,略显僵硬的手指上,眼中流露出一分惋惜。 如果手上没有密密麻麻的伤疤,帅哥上司就是一个从头到脚都十分完美的人了。 她心里叹气,然后放下文件走出办公室。 林衔秋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手指活动时,带起轻微的麻感。 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夕阳斜斜透过巨大落地窗洒进他空旷的办公室时,林衔秋才停下手中动作。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距离他和李却归互相捅刀那天,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医生的说辞和上辈子自己受伤后差不多,手指神经损伤,他的手目前做不了很精密的活,高难度的曲目应该是没法弹奏了。 不过林衔秋倒是无所谓,毕竟被毁过一次,心路历程早就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手指灵不灵活无所谓,能用就行。 上次和瓦勒谈判,最终敲定是签了一年的合同,他的条件自然是瓦勒帮他找回李却归。 他成了瓦勒公司的高级打工人,千万欧元的年薪,加上分红和自己的一些投资……零零总总加起来,够自己开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了。 这辈子和上辈子不一样,身为重生者的优势体现出来了,林衔秋知道未来每一个风口在哪,他有能耐,所以这次他可以挺直腰板和瓦勒谈条件。 瓦勒也知道凭林衔秋的能耐,将来肯定在商界会有一席之地。 他留不住林衔秋多久,硬留只会得罪人,所以他没打算用什么强制手段,只是在他飞黄腾达之前,利用他多赚点钱。 华灯初上,林衔秋扣上电脑,把一堆文件装进公文包,关上办公室的灯,坐电梯下楼往停车场走。 瓦勒送了他一辆车和市中心一套公寓。 从偏远小镇那套老房子搬到市中心的公寓,那辆几千欧的不知道是几手的破车,也被瓦勒换成阿斯顿马丁…… 还是和瓦勒同名的那款全球限量版。 也许这是他的恶趣味。 林衔秋猜测。 另一个恶趣味,则是瓦勒想知道他会不会对翻天覆地的生活变化感到不适应。 不过林衔秋对这种巨大的落差接受良好,反应不冷不淡,或者说压根没什么反应。 这让瓦勒大失所望,但又觉赞赏。 林衔秋开着车回家,打开公寓门,慕斯热情地摇着尾巴上前扑他。 林衔秋揉揉它的脑袋,紧绷了一天终于在此刻露出疲惫情绪,他往沙发上一靠,伸出胳膊放到眼睛上,挡住炫目灯光。 慕斯也跳上去,意识到林衔秋 第77章 情绪不对,它蜷在林衔秋身边,小心翼翼舔了舔他伤痕累累的手。 林衔秋摸索着捏到慕斯的耳朵,轻轻揉了两下,那天他唯一对不起的应该就是慕斯。 那天开枪吓到慕斯了,它后来产生了应基反应,治了很久,林衔秋自己身上的伤都差不多养好了,它还没好。 它会经常流口水,有时候还会大小便失近,吃饭也变得非常不积极,消瘦了很多。 而且听不得一点响声,瓦勒当时问他对公寓的要求是什么,林衔秋只说了一个就是必须安静,而且要够大。 因为慕斯情况虽说有所好转,但还没好全。 林衔秋不敢带它出门,只能在家里尽量给它提供一个足够大的场地供它奔跑玩乐。 累积资金,发展自己的公司…… 林衔秋算了算,把时间压缩到最短,也是需要两年。 两年之后,他就能回国了。 他很期待与李却归的再次见面。 一如几个月前,躺在普锡那狭窄的出租屋重新睁开眼时那样期待。 第58章横线 两年后 两年时间,林秉瀚从一个还算硬朗的中年人,变成一副瘦骨嶙峋地模样,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眼窝深陷,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门口处传来细微的哭泣声,周若霜抹着眼泪,瘦小的身躯挡在门前,但是她挡不住林弋: “林弋,你不能这样对他啊!他是你爸爸……” 林弋面无表情:“早死晚死都得死,我这是帮他解脱,让开。” 周若霜哽咽道: “臧老师明明说只要等新的羔羊——” 林弋被“臧老师”三个字激怒,看向母亲的目光愈发阴寒:“妈,我不想推你,我再说最后一遍,给我让开。” 周若霜被他吓到,哭的更厉害了些,但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激怒林弋。 自林秉瀚病的愈发严重后,公司渐渐由林弋接管下来,现如今他一手独揽大权,已经不是那个父母手底下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的孩子了。 最开始对于他的不服从不听话,周若霜哭过闹过,指责过他不孝,畜生。 但是林弋压根不吃这一套,把周若霜困在家里,还把她的卡停了三个月。 这期间无论周若霜是怎么软硬兼施,林弋都不管她,后来周若霜知道自己闹没用,也就再也没有闹过了。 可现在……他这是要去杀自己的亲生父亲!周若霜看着林弋,眼睛中的恐惧仿佛快要溢出来。 林弋很享受这种拥有权力的滋味,母亲的眼泪,父亲的无力,都让他享受到不行。 他想终于轮到他来折磨这群人了,折磨他们的快敢,比折磨他哥的快敢要爽的多。 林弋愉悦地,脚步轻快地走进病房,哼着歌,吊儿郎当地坐在林秉瀚面前: “爸,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把手放到林秉瀚的呼吸面罩上,轻声说: “我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世界上压根没有神,如果有,他也会让你下地狱,因为你祸害了包括自己亲儿子在内的太多人。” 林弋扯下他的面罩,听他越发虚弱的呼吸声,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 他笑意盈盈地注视着林秉瀚嘴唇微张,苍老凹陷的脸因为缺氧而变得发紫,最后又归于青白色。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动逐渐归于一条条横线。 林秉瀚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他无法挣扎,只能安静又绝望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林弋懒得上前用手去阖他眼睛,他长舒口气,对杀死亲生父亲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心里好像有什么担子彻底落下去。 “爸,晚安。” 林弋重新给他戴上呼吸机。 周若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几乎都快要流干,她哑声道: “你个畜生……那是你亲爹……” 林弋冷冷看她一眼,声音很低:“折磨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我是你亲儿子?” 周若霜被他噎住,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痛苦道: “我那时候你是知道的呀,你爸爸连我都打, 第78章 我有什么办法?” 林弋觉得讽刺,忍不住说: “你不会跑吗?你没长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比自己矮上一头的母亲: “你自己舍不得荣华富贵,不想跑。你还用你自己当理由捆着我,不让我跑。” 他宽大的手掌落到周若霜肩膀上,拍了两下: “妈,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周若霜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尸梯,脸色“唰”一下,变得比墙还白:“疯子……你个疯子!” 林弋走出去,头也不回,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被你们逼疯的。” 2024年11月18号 林秉瀚葬礼如期举行。 林秉瀚在业内地位很高,颇受尊崇,因此来参加他葬礼的人,都是商界名流。 林弋主持着葬礼,他衣衫不整发型凌乱,看得出来因为父亲去世深受打击,但是行为举止又非常得体,演的刚刚好。 不过很快他的演技就挂不住了。 因为臧老师也来了。 臧老师对于一棵摇钱树的陨落深感可惜,为其痛哭流涕好几天,今天还在止不住地擦脸上的眼泪。 他干的那种买卖,让他在青沪的受众可不止林秉瀚一个人,有只参加交易的,也有很多信徒,此时此刻有不少人待在他身边,听他描绘着关于天国的美好场景。 林弋一看见他,各种情绪从内心深处翻涌上来,恶心,恐惧,愤怒,恨意…… 臧老师和远处的他对上视线,他目光沉静,在林弋看来这如同挑衅。 “林总有福气,儿子很孝顺,小林总为了他爸爸,自己受了不少苦,他一心向神,非常虔诚……所以神被打动了,提前把林先生接过去享福,不让他继续吃仍间的苦。” 传教传到他家葬礼上来了。 林弋攥紧拳头,直直上前。 不过还没等他过去,那边就有人发出一声冷哼: “迷信。生老病死,自然规律,跟神又有什么关系?” 林弋顿住脚步。 说话的是魏靖允,在青沪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其他人知道他一向不是很喜欢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他地位又高,得罪不起,没人敢驳他面子,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安静。 臧老师没了人捧,讪讪笑着给自己找台阶下:“魏先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信仰……” 魏靖允不给他面子,懒得搭理他,直接走了。 林弋这才走过去,继续保持着自己刚刚的演技: “魏董,魏总。” 魏靖允颔首,说: “孩子,节哀。” 站他一边的魏衔玉没说话,心不在焉地一直看手表。 魏靖允瞪了他一眼,魏衔玉才顺着他的话说:“节哀。” 许是怕人家觉得敷衍,又关心似的问了句: “你哥呢,还没回国?” 周围人顿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弋一僵,心道这个魏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怕是忘了他哥之前跟他爹闹断绝关系这件事了吧?现在提出来不存心让别人等着看热闹? 林弋心底暗骂几句,才露出一种伤心表情: “我哥还没回国,他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周围竖着耳朵吃瓜的人一听,顿时又在心里嘀咕起来林衔秋。 断绝关系这种事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毕竟是亲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连亲爹葬礼都不来,林衔秋这人真是,不太好说…… “谁说我不回来了?” 林弋的眼泪本来都酝酿好了,就等全体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把眼泪撒下去。 结果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浑身一震,眼泪都生生被吓了回去。 两年前林衔秋疯子一样对他开枪的事还历历在目。 林弋背脊一阵发凉,呆愣在原地,看着那个人抱着一大束白菊花慢慢走过来。 林衔秋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外面披一件沉郁黑大衣,手上戴着副皮质手套,额间碎发全部梳了上去,露出光洁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穿着很简单,只是一套西装和一件大衣而已,但却被他穿出莫名夸张的味道,草坪仿佛变成红毯,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来走秀的 第79章 。 林衔秋走到林弋面前站定,眼都不眨地开始编: “爸临终前,说让我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我没提前订机票,来的稍微晚了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林衔秋说的是假话,林弋也不能戳穿他,要不然葬礼上闹翻天第二天他们家就会上头条然后再股价暴跌。 他好像吃了苍蝇似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往外挤字: “哥,你回来了就好。” 林衔秋把花塞进他怀里,装出一副长兄模样,虚虚抱了下林弋,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在林弋耳边说: “林弋,开心吗?我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回来——找你们索命了。” 第59章电话 咚! 林弋一脚踹开门,暴怒道:“我哥回来了。” 李却归没被他吓到,倒是听到后面那句话时,吃泡面的手顿了顿,继而又若无其事道: “回来也正常吧,毕竟他在国外时候,就能把手伸到国内打探我在哪。” 林弋坐到李却归身边,说: “他是直接在我爹葬礼上出现的,不过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对我说,要来找我们索命。” 李却归顿时不想吃了,放下手里还有一大半的泡面,直截了当道: “我要走。” 林弋阴冷道: “你确实该走了,他抱大腿抱的可真对,也不知道帕加诺给了多少支持,让他自己的公司在短短两年时间内,发展到近百亿市值的地步。” 作为另一位重生者,李却归由衷的为林衔秋说了句话: “也有可能是靠自己,说不定他买的股票全涨,投资全赚。” 李却归只是随口一说,但是林弋却眯起了眼,悠悠道: “确实有很多大牛因为他眼光毒辣手段了得,就想出高价挖他的。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没少看金融报道关心他的生活吧?” 他阴阳怪气,还是因为林衔秋在阴阳怪气这件事,又让李却归想起自己那个猜测。 林弋对林衔秋那种诡异的感情像个刺似的扎了李却归很久很久了,只不过两人平时不怎么见面,而且见面也不没几次话题是和林衔秋有关的。 现在又听到林弋这样说话,李却归忽然烦躁起来: “神经,我懒得跟你说话,滚,我要收拾行李去。” 林弋知道他临近发火边缘了,反正李却归知道他哥回来的第一反应是跑…… 林弋也不再继续提刚刚那事,懒懒瘫坐在沙发上,睨了眼桌子上没吃完的泡面,蹙眉道: “你连续一个月吃泡面了,不腻吗?” 李却归随便拎起一个背包,随便拿了几件衣服往里头一顿塞,毫不在意道: “我对食物没什么欲望,如果不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我都懒得吃饭。” 林弋看着他瘦的仿佛能折断的胳膊,由衷来了句:“你快和我爹死前的体型差不多了。” 李却归淡淡道:“我是不是得加油了,争取比你爹还瘦。” 林弋笑了:“你再瘦点的话,哪天被我哥抓到,你再想跑,他能直接掰折你的胳膊和腿。” 想了想,林弋又补充道: “当然,我也不希望你能被他抓到,你们最好这辈子都不再有任何交集。” 李却归把自己证件全收起来,他东西很少,一个背包就能全装下。 他收好后,又重新坐到沙发上,接着林弋刚刚的话茬说: “我也是这样希望的。” 林弋侧头看他:“去哪?什么时候出发?” 李却归守口如瓶: “你什么不用知道,我怕你哪天真被林衔秋抓起来严刑逼供,把我位置供出来。” 叮铃铃—— 林弋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他妈。 他妈最近一直心情低落,整天闷屋子里饭也不怎么吃,现在怎么想起来联系他了?,林弋蹙起眉,点了接听。 那边不是他妈的声音,是林衔秋的:“回来一趟。” 李却归也听见了林衔秋的声音,他看了眼林弋,似是也在惊讶为什么林弋他妈的手机在林衔秋手里。 林弋攥紧手机,沉声道: “我妈呢? 第80章 你把我妈怎么了?” 那边传来低低笑声: “法治社会,我能对你妈做什么?” 林衔秋看了眼旁边局促坐着,哆哆嗦嗦的女人,慢悠悠道:“你妈说你不在公司,但是她又说不出来你在哪,难不成……你在李却归那边?” 李却归和林弋同时身体一麻。 林弋喉结微动,声音平稳道:“你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林衔秋翘起二郎腿,继续自顾自道: “那看来就是在阿却那里了。” 林弋勉强让自己呼吸保持平稳,一字一句道:“我在酒吧。” 林衔秋笑起来:“他应该在你身边吧?来,让我跟他说两句话。” 李却归开始思考要不要明天就跑。 林弋提高音量: “我说了我在酒吧!” 林衔秋温和地对着周若霜笑: “林弋,你妈还在我身边呢,你不想成为一个刚失去爸爸,妈妈又突然失踪的可怜孩子吧?” “你敢?” 林衔秋:“你猜我敢不敢,你要赌吗?” 林弋沉默了。 林衔秋听着他那边的呼吸声,又说: “把手机,递给李却归。” 林弋满脸阴沉地把手机递给李却归。 李却归拿着手机,一句话也没说。 林衔秋听着那边的呼吸声不再粗重,知道手机应该是到李却归手里了,他声音柔柔,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这次可不会让你再走了。” “老、婆。” 第60章敏锐 嘟—— 手机短促的响了一声。 林衔秋话音刚落,李却归就干脆利落地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林弋身上,又开始在满屋子里找武器,重新装了一大兜: “我感觉,我能抓紧走还是得抓紧走。” 林弋看着他把各种管至刀据往包里塞,蹙眉道: “你用得着带这么多了吗?能用上?” 李却归把拉链拉上,说: “上次我就是拿你给的那把刀捅的他。” 林弋听他说的轻描淡写,心情复杂起来,说: “我发现你真的变了很多。” 说罢,没等李却归回复,他拎起自己的外套,也准备离开。 他妈还在和林衔秋共处一室,周若霜最近本来精神就不大好,万一再被林衔秋吓出什么好歹来。 林家 林秉瀚死后,林弋端着供台连带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从屋里搬了出去。 他并没有泄愤般把一桌子东西全烧了扔了宣泄自己这些年经历的痛苦,而是精挑细选一番,把贵的全卖了,不值钱的再扔和砸。 还是特地端着去林秉瀚墓前砸的。 现在家里空荡荡一片,和教会差不多的装修风格也在这两年他爸住院时,都被他一一换成简单的现代欧式风格。 林衔秋打量着大变样的林家,悠闲开口,像在和周若霜聊家常似的,好像忘了他刚刚是怎么威胁林弋的: “这些年家里变化挺大。” 周若霜没回他,她一直弓着身体,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卷成西瓜虫滚走。 林衔秋心平气和地喊她: “霜姨。” 周若霜受惊似的抖了下: “什么?” 林衔秋说:“我在跟你说话呢。” 周若霜嘴角扯了好几次都没扯起来,结结巴巴道:“是……是吗?我这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 林衔秋话锋一转,微笑道:“我在国外,多亏霜姨照顾了。” 除了克扣生活费之外,周若霜逮着机会就会给他使绊子,现在一听林衔秋的话,她背后冷汗都出来了,生怕这阎王报复自己,她心脏狂跳,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说: “衔秋,姨对不起你。” 林衔秋喝了口茶,没继续说话。 林弋回家之后,就是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林衔秋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周若霜缩在沙发边旁边,只坐着一块小角,看上去卑微又可怜。 林弋心中的怒火被点燃,快步上前把周若霜拉起来: “你回屋吧。” 林衔秋看着他:“我让她走了吗?” 林弋冷声道: “哥,你别太过分。 第81章 ” 林衔秋觉得好笑:“我做什么了?” “林弋,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他没带手套,放在膝间的手上疤痕交错,看着有些渗人。 林弋看着他手上的疤,沉默几秒才开口: “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林衔秋手指不疾不徐地敲击着桌面,说: “公司应该也有我的一份吧?” “爸的遗嘱上没写你,而且你不缺这点。” 林衔秋莞尔一笑: “我知道啊。” 他稍稍倾身,说了句让林弋深感熟悉的话: “可我就想抢你的,怎么办?” 林弋和他对视片刻,轻声道:“这样报复我没意义,因为这个破公司我现在不怎么在意。” 他弯腰靠近林衔秋: “可是我知道,你在意的东西,现在,在我手里。” 林衔秋抬头看他:“你难道以为,我会在意一个背叛我无数次的人吗?” 林弋笑了,笑的讽刺: “我没说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他。” 林衔秋脸上没什么表情,又垂眸喝了口茶。 林弋被他这样淡定的模样激怒,他忽然伸手揪住林衔秋的衣领,眼睛中透露出病态阴翳: “哥,他是我的东西,你就算找到了,抓回去关起来,也改变不了他是我的东西这件事的事实,他的心永远在我这里。” 林衔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动作慢条斯理: “你小说看多了吧?” 林弋的手被他掰开。 林衔秋整理着衣领,继续说: “你不用拿这个刺激我,恶心我,因为我完全不会有任何感觉,什么心,什么灵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完全不关心。” “反正他身体的最终归宿,只会是我打造的笼子。” 林衔秋走后,林弋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等他情绪渐渐稳定之后,林弋从他刚刚的话里咂摸出几分不对劲来。 他怎么就那么肯定自己一定能抓到李却归? 而且刚刚,在电话里他也说的是“这次不会让你再走”。 他语气凭什么那么肯定? 林弋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立马把电话给李却归打过去: “林衔秋可能知道你的位置了。” 李却归一怔,接着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弋说: “我猜的,不太确定,总之你先待着别乱动,我待会带着人过去接你,你先换个地方住。” 林弋说罢立马给赵秘书打电话,让他开着车过来,车上除了他,后座上还坐着两个保镖。 等他一上彻,赵秘书听着熟悉又不耐烦地催促,心里暗暗叹气,随后在马路上疾驰而去。 李却归挂了电话之后,回想起林衔秋当时说话时那种势在必得的语气,也觉得十分不对劲。 林弋当初问他想住哪的时候,他也是长了个心眼,说要住人流量大的地方,最好楼上楼下全挤满了人。 吵不吵的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如果他遇到什么袭击,有人能过来帮忙。 毕竟这又不像国外,自己语言不通,张开嘴喊一嗓子肯定会有一大堆人来凑热闹把事情闹大。 现在看来自己的选择非常正确,林衔秋是在葬礼上高调出现,大家才知道他回国了这件事的。 在此之前,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的国,也就是说他如果是在葬礼之前回国,又恰巧知道自己在哪……他肯定会直接深夜撬门,趁自己睡着时,把自己捂晕了扛走。 但他没这么做。 李却归猜测,很大可能,就是林衔秋大致知道在哪,但是不知道具体他住的位置。 或者……是刚刚知道位置,因为这里碍着人多,他得挑个人少的时间,比如半夜再下手。 叩叩 李却归想到这里,听到正好响起来的敲门声,忽然心里一紧。 “我,开门。” 听到是林弋的声音后,他松了口气。 林弋看他:“收拾好了?” 李却归扬扬手里两个包: “就这些。” 林弋也顾不上吐槽他东西少了,转头下楼: “赶紧走。” 第61章红灯 深夜 站在林衔秋面前的人声音发 第82章 虚: “老板,对不住,我们一时没看好,让他跑了。” 林衔秋揉揉眉心: “看看能不能调监控,查查他上了哪辆车。” 那人面露难色: “这……其实监控也查过了,他住那地方人流量太大了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小区车来人往,我们看了十几遍都没认出来哪个是。” “实在对不住啊,林老板,算我们失职。” 林衔秋喃喃道:“他也是长进了,知道往人多的地方钻。” 长进不少的人搬到了自己最讨厌的地方。 林弋知道他膈应红灯区这附近,但也实在是没办法,找人这方面他也有经验,其中必不可少一环就是调监控,整个青沪,就这边监控最少,也是没办法的事。 李却归坐在沙发上,他听着嘈杂的音乐,很不爽地灌了一口酒。 林弋靠在他耳边,大声道: “行了,你眉毛夹死苍蝇也无济于事,这一带开店的里头,就阮迟和咱俩熟,不找他你还想找谁?” 在这坐了没多久,在店里巡逻了一圈的阮迟终于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林少……啊不,林总,您怎么来这么快啊?我这还没准备好迎接呢……” 灯光一闪一闪,照在李却归冷漠的脸上时,阮迟脸上的笑僵住,尴尬道: “却,却归,好久不见啊。” 李却归不想搭理他。 因为他在这的糟糕回忆太多了……最开始从教会中出来之后,李却归没接触过外面世界,什么都不会。 但是他也不能整天花林弋的钱,于是林弋就给他介绍了一个服务员的工作,就在阮迟店里,一层那个ktv。 林弋觉得这边清闲,白天没事,一周里头就光有周五周六周日晚上忙点而已。 李却归最开始在这上班也适应挺快,工作内容也简单,就是切切果盘,去包厢送酒水什么的,同事老板也都好相处。 结果某天店里太忙,他被喊到负一层去帮忙,负一层乱的很,他刚下去就有酒鬼占他便宜,直接把他扯到角落的沙发里。 负一层音乐声大,当时他怎么呼救都没人听见,好在当时那个角落是挨着楼梯口的。 负二层的拳击手比赛刚结束,从那上来时候听见了,把那人揍了一顿。 除了这件事,还有林衔秋把他几乎扒光了放进橱窗里,三天两头带他过来应酬,让他看一群肥头大耳的东西去喝那种…… 李却归想着想着,突然胃里一阵翻涌。 阮迟小心翼翼坐到他们身边,还是保持着笑容: “林总,您这次是又有什么吩咐?” 林弋指了指李却归:“他在你们这暂住几天。” 阮迟也是想到上次自己失职的事,也没问为什么,连连保证道: “您放心,我肯定让却归安安心心在这住。” 林弋喝了口酒,似是想到什么,又问:“我还没问你呢,最近地下二层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在亏?” 阮迟被他提起烦心事,诉苦道:“台柱子又走了啊。” 阮迟的店一共有三楼。 一楼ktv当掩饰,负一层不正经酒吧,里面一堆美貌小鸭子,上辈子林衔秋搂着到精神病院附近晃悠挑衅李却归的那个,也是阮迟店里的。 负二层,则是一个地下拳场,带肚博性质。台柱子是一个叫lemon的拳击手,人长得帅,拳打的也好,还是连冠王。 他名气很大,在的那几年,给阮迟引来了很大一波流量。 这人也是救过李却归的那位。 李却归闻言,终于开口和他搭腔了: “lemon又走了,为什么?” 阮迟被某个人警告过不准透露lemon的事情,他当然不可能跟眼前这二位说实话,糊弄道: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他又突然不缺钱了吧。” “哎呀他不一直都这样吗,没钱了来打两场,有钱了又跑。” 怕他们继续追问,阮迟忙转移话题: “哎,林总您怎么不问问负一层的事啊,咱们这可是走了一位大客户。” 林弋看白痴似的看他: “这还用问吗?黎二失踪的消息,全世界都知 第83章 道了吧?他爹他哥都找疯了。” 李却归不大上网:“谁?” 林弋解释: “黎家二公子,负一层的大客户,经常来这边消费,不过现在莫名其妙失踪了,而且这还是他第二次失踪。” 李却归不认识:“哦。” 林弋对他冷淡的反应不太满意: “哦什么哦?你不觉得很恐怖吗?他爹他哥也都算个人物,家族企业也做的挺大,按理说他们想找个人应该算不上难,但就是怎么都找不着人。” “你就不怕你以后也——” 李却归打断他: “你能不能别那么晦气?” 阮迟感觉自己好像又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他不想继续听,打岔道: “你住的地方我带你去看看?” 李却归点头:“嗯。” 阮迟领着他上楼,絮叨着说: “顶层我本来预备着开个网吧什么来着,但是干下面生意忙不过来,就一直没弄。 这边地段又不好,做正儿八经生意的人不乐意租,所以就一直空着了,我平时忙起来的时候回不了家,就在这睡。” “平时吵是吵了点,但这附近都有保安巡逻着呢,肯定安全,而且平时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李却归打量着周围,这很多东西都是新买的,而且卧室很大,又空旷,说话都有回音。 不过他倒不怎么挑住宿环境,毕竟之前林衔秋都把他圈起来养狗似的养。 “没事,过两天我就搬走了。” 阮迟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行,有事就喊我。” 李却归想了想,在他要走的时候,忽然开口: “负一层,有没有叫小航的?” 阮迟回想一圈,茫然道: “那是谁?” 李却归说:“没什么。” 小航就是自己出院时候,林衔秋搂着去的那位。 看阮迟这反应,现在这会,那位叫小航的应该还没入职。 第62章顺风 林秉瀚刚死没多久,林衔秋就展开了针对林氏集团的一系列操作。 林衔秋也不避着,似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林家两个儿子为了那点家财弄得头破血流。 最近他们两个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 李却归足不出户,还从阮迟嘴里听了一耳朵。 重点是从阮迟嘴里听见的。 当事人林弋,从来没有和他提过他最近和林衔秋的事情。 李却归心中又升起那么一丝微妙的感觉,那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忽然又涌上心头。 真是怪不得……怪不得上辈子林弋知道自己背刺他之后就疯成那样,先是试图弄死林衔秋就算了,后来还把自己往死里逼,又往死里逼但又不让死。 原先还以为,他是生气自己居然想背叛他离开他才乱咬人。 结果居然是这样…… 现在看来,他是接受不了他哥对别人动真心吧?还是自己这个从小和他一块长大的人。 林家上上下下一窝子疯子,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回忆种种涌上心头,李却归想到上辈子不太愉快的事情,心情忽然烦闷。 这种低气压持续了半小时之后,被一个电话打断。 号码很陌生,不知道谁打的。 而且是给他之前那个旧手机打的电话。 李却归刚换的手机,是得知林衔秋回国那天之后没多久换的,他怕林衔秋通过什么蛛丝马迹知道他在哪。 换了手机之后,原本那个手机就成了备用机,他不常用,这张卡他一直在等林弋给他注销,不过林弋最近忙得很,也没空管他,就这么一直放着。 李却归除了修道院那群人之外就没什么朋友,知道自己手机号的人少之又少,而且从前修道院的人们平日里也不联系自己…… 想着想着,李却归按下接听。 那边是个男人声音,喘夕声很大,像是刚跑完一千米似的: “李却归……是我。” 李却归在记忆深处翻找出和这个声音对得上的人,意外道: “宁迢?” 宁迢和他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李却归听懂了,简单来说就是他从某个地方跑出来了,还在被追杀中,他想要 第84章 辆车,跑路用。 李却归问他是不是在拳场打假赛被发现惹怒了别人,他还说差不多。 宁迢居然还会打假赛? 也许是很多年前自己就给他蒙上了一层正义滤镜,李却归不太信。 不过他好像很急的样子,李却归又问他在哪。 宁迢说了个地址。 李却归看着自己放在角落里的行李,沉思片刻后,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宁迢这人单挑八个大汉估计都绰绰有余,自己跟他一道跑……这不是直接多了个保镖吗? 至于他会不会背刺自己,李却归想应该是不会。 按宁迢说的,他是在拳场得罪的人,拳场是阮迟的地盘,林弋又是阮迟店里的大股东,保不齐就认识他的仇家,而且自己还在林弋手底下干活…… 所以,宁迢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应该不会背刺他。 反正就一起走一段路,出了青沪分道扬镳,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 林衔秋和林弋现在正斗得不可开交,林弋暂时甩不开,因为他手里还有修道院那一群人这个把柄,但是甩开林衔秋应该是可以的。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老子要奔向新生活了。 李却归拎起行李,拿着手机说:“我这就过去找你。” 自他从教会里出来之后,明里暗里帮林弋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没少干,李却归很熟悉抓人那一套,什么车牌号调监控查高铁飞机汽车票查银行卡查酒店入住查ip…… 一套下来底裤都能给人扒干净。 这抓人的事,到了他自己身上,李却归上有对策下有计策,对于逃跑这种事情,他颇有心得。 他戴上口罩,把自己那辆早早准备好的那辆套牌车启动,往宁迢说的那个位置开过去。 去四环外要两个小时,李却归一路提心吊胆,生怕半路杀出来一大群车把自己围了。 不过这种可能性还是十分低微的。 两个小时后,他顺顺利利的抵达了宁迢所说的位置。 几年不见,宁迢好像没什么变化,唯一值得注意的点就是,他像刚从坟里爬出来,浑身全是土,尤其是裤子,他一拍,裤子上的土簌簌往下落。 李却归沉默地看着自己干净的座椅,挣扎了几秒还是让他上去了: “你换身衣服,我后座上那个黑包里有。” 宁迢也意识到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坐在人家车上不太好,但是当着人家面脱依服脱裤子…… 他有点尴尬。 李却归开着车,看出他为难,突然笑了: “都是男的有什么好害羞的?” 宁迢硬着头皮去拿他包里的衣服裤子,换好衣服后,他松了口气,然后问出了从刚刚就一直想问的事: “你怎么还带这么多武器?” 李却归说:“防身啊。” 李却归好奇他是从哪个山旮旯跑出来的,随口问了一嘴他到底是为什么跑,但是宁迢看上去不太想说,所以李却归也没继续追问。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爱说话的,一路上零星对话无非是: “累了的话换我开。” “还行不累。” 类似这样的。 宁迢想回老家躲着,李却归觉得这里还是离青沪太近,想去往更远的地方。 于是两个人最终在宁迢老家附近分道扬镳。 第63章阳错 另一边 “对,查到了,是在红灯区那边,不过那边鱼龙混杂,具体在哪恐怕找起来会很麻烦,您想从哪开始找起?” 林衔秋转动钢笔的手停下,说:“林弋在阮迟那边有入股,就从他那开始。” 吩咐完,林衔秋又觉不妥: “算了……阮迟这人欺软怕硬见钱眼开,我明天亲自去一趟,你到时候带上人,守在外面。” “是。” 翌日 林衔秋收到人在阮迟那边消息后第二天立马赶往他店内,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李却归已经早早跑路,都快抵达目的地了。 阮迟简直要疯,本来魏衔玉在这追问他有没有见过宁迢这件事,就已经快让他心脏受不了了。 结果这还不算完,魏衔玉没问完话的,又来了一尊大佛,定睛一看,阮迟心脏骤停。 第85章 来的人,正是最近大家津津乐道的手足相残事件中的其中一位当事人。 一听林衔秋说,他的小情人跑了,阮迟聪明的小脑袋瓜迅速联想到前几天跑路的李却归。 他两眼一抹黑,心里感叹自己又倒霉又命苦。 林衔秋刚刚查了他手机,没看出什么蹊跷,看阮迟在一旁瑟瑟发抖,也不继续为难: “我们这边也不用随时守着,你回去招呼客人要紧。” 阮迟恨不得自己马上走,林衔秋开了金口,他一溜烟功夫人就不见了。 等他走后,林衔秋看向双眼满是红血丝的魏衔玉。 魏衔玉找人那阵仗都闹到市局了,就差没和黎家一样全世界贴寻人启事了。 林衔秋想到上辈子听说他后来和一个男人在国外结婚的事情,那人也叫宁迢,他顿时恍然: “原来你从上学时候开始,一直喜欢的那个人是这的lemon啊?怪不得每次都让我给你带柠檬,睹物思人?” 魏衔玉神色疲惫,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失落:“现在人都不见了,还思什么……” 林衔秋安慰他: “你会找到他的。” 如果命运的轨迹没有变化很大。 林衔秋在心里默默补充。 走了一套从前抓人的流程之后,林衔秋在这里没得到任何线索,偌大的青沪翻来覆去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有音讯。 林衔秋从一开始的从容淡定,到每天上班都阴沉着脸,谁见了他都躲着。 他忙着和林弋斗法,忙着国外公司的事情,还忙着找李却归……林衔秋过得日夜颠倒,人都瘦了几斤。 直到差不多过去一个多月,才又有消息过来: “林总,我在四环外的某个超市的监控附近看到一个和您描述很像的人,是他吗?” 林衔秋坐直了身体。 慕斯脑袋本来还枕着林衔秋的腿睡觉,被他这一弄彻底弄醒,它眨巴着黝黑的眼睛看林衔秋。 林衔秋摸了两下它的狗头,同时放大照片开始看。 那边监控不是很清楚,站在监控底下的人戴着口罩,看不见脸,不过看身形很像。 让林衔秋确定那是李却归的,是他旁边那位露着脸的,那是魏衔玉找疯了的人,宁迢。 林衔秋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那人只是和宁迢长得像,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巧到他正好长得像魏衔玉自家跑出来的那位。 后来林衔秋仔细一想就差不多猜出来个大概了,李却归和宁迢都在阮迟那工作过,他们认识也正常。 不久之前,阮迟还借着店铺十周年庆典为由,直接给全体员工放了假,自己这会已经跑到国外度假了。 林衔秋冷笑,心道这哪是什么度假,估计是怕他们哪天知道他瞒着自己和魏衔玉,提前开溜跑出去避风头。 林衔秋打电话给魏衔玉的秘书,得知他还在公司后立马起身过去找人。 深夜十点,林衔秋推开了魏衔玉办公室的门,将自己得到的信息推给他看,解释一番后,魏衔玉突然抬头看着自己,神色纠结。 林衔秋说:“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 魏衔玉还真是有事,他直接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说自己已经知道宁迢的位置在哪了,他可以和林衔秋说他们的位置,但是作为交换,林衔秋需要帮他一个忙。 “我爸……你也知道他的能耐,我拼命都找不到的人,他却轻易能找出来。他能耐太大了,所以很多事情,我自己做不太方便,容易被发现。 我需要你帮我弄一整套国外的身份信息,越全面越好,最好能包含永久居住证之类的,哪个国家都行。” 魏衔玉没和他说是给谁用的。 这对林衔秋而言不算什么难事,毕竟他就是在国外起家的,他点头答应魏衔玉的请求,然后得到了李却归的位置。 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地方: 彩滇 林衔秋看着这个地方,心中各种复杂情绪涌现上来。 竟然是这里,他上辈子去过无数次,寻找过无数次爷爷留给他巨额遗产的地方。 自己本来就有打算等把李却归抓回来后,再去彩 第86章 滇接管金矿的想法。 现在倒好,去抓人的时候还能顺便接管,一举两得。 魏衔玉说:“我的人已经在彩滇了,应该过几天就会有他们消息。” 林衔秋颔首:“明天我也派人过去。” 魏衔玉低头看了眼时间,开始撵人:“时候不早了,我该去躺着睡觉了,睡晚了会有黑眼圈,还会冒痘痘……” 魏衔玉边说边往自己办公室旁边的小卧室里走,也不管林衔秋了。 林衔秋:…… 他走出办公室的门,心想 魏衔玉容貌焦虑还是一如既往的严重。 林秉瀚信斜教,魏衔玉他爹则是坚定的唯物主义,素来瞧不上神神鬼鬼的东西,三观不合,所以两家虽然生意上有往来,但现实中却没什么交集。 林衔秋从前不常和魏衔玉常见面,只有在宴会之类的地方偶尔能看见几次。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衔秋每次在宴会上看见魏衔玉,他都会比从前变好看那么一点。 一开始林衔秋还怀疑过他是不是整容。 后来出国留学和他熟悉了之后,才知道人家这纯粹是后天努力,即便是忙翻天的期末周,他照样雷打不动去健身房俩小时以上。 林衔秋依稀记得他上学那会有段时间在研究化妆,最开始女生们找共同话题接近他,他嫌烦,直接说他是gay。 结果女生倒是都走了,但是很多gay又贴了上去,热情给他介绍产品,试图要他联系方式,还有涂了口红的男生,把唇印印在写着联系方式的纸上塞给他的。 那会林衔秋觉得好笑,还和李却归说过这件事,结果当晚李却归不知道从哪买来一支口红,涂在自己嘴上,把他亲的满脸唇印。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林衔秋看向电梯里的镜子,看到自己在笑后,身体突然僵住。 第64章分清 彩滇 李却归和宁迢汇合之后,对于去哪这个问题他也不太懂,因为他没来过这。 所以只能逮着在地图上使劲扒拉,扒出来一个偏的不能再偏的小县城: 垠沧 李却归觉得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非常好,宁迢没什么逃跑经验,自然是什么都听他的,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去了垠沧,随便联系了一位当地房东租下房子。 看房快结束的时候,李却归敏锐察觉到那个看着人傻钱多的少爷房东对宁迢有意思。 后来他三天两头献殷勤更让李却归确定心中想法。 因为宁迢身上分币没有,不想花他钱,所以只能去上班,还是在那少爷店里。 人家正好在垠沧这边有个铺子,他非说缺人,要让宁迢过去上班,从那之后更是基本上天天往店里跑。 李却归没打算和宁迢说少爷单相思的事情。 挑破了,宁迢脸上挂不住,估计又要躲人,去找别的班上,太麻烦,而且说不定还会上当受骗或者累的要命。 在那上班挺好的,平日里也就结个账搬搬货,这偏僻地方人都很少,所以挺清闲。 自跑出来之后,李却归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活着,他不用上班,也没人再过来打扰他,所以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也没别的事做。 好消息是过得很爽,坏消息是他本来乱的不行的生活作息,最近更是发展到了凌晨五点睡,下午五点起,一天一顿饭的地步。 这天,李却归正在睡觉,却被宁迢的消息吵醒。 打开手机揉揉眼睛一看,宁迢让他去他那边。 往日都是他来找自己的。 李却归估摸着应该是上次宁迢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没穿裤子,怕这次也撞见会尴尬,所以索性直接把他叫过去。 一进他房间,李却归很不见外地拿了一罐啤酒,倒在沙发上喝:“怎么了?” 宁迢忐忑不安地站在他面前,结结巴巴半天才说: “我怀疑他喜欢我。” 哇,这木头终于意识到了。 李却归淡定地喝了一口酒。 宁迢见他波澜不惊,自己深受打击: “你早看出来了,就我自己不知道。” “不是,他喜欢我干什么啊?” 宁迢开始在屋里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第87章 李却归解释道:“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长成这样,他喜欢你很正常,你难道不喜欢魏总的脸?” 宁迢挠挠自己很久没剪过的头发:“一码归一码,而且我又没有衔玉……魏衔玉长得漂亮。” 李却归“啧啧”两声,调侃他:“情人眼里出西施。” 宁迢闷声道:“情什么人,已经分了。” 李却归逗他:“我是在说阿德。” 宁迢:…… 他开始转移话题: “他才多大?就一小屁孩,懂什么情情艾艾?我估计就是就是一时冲动,等我请几天假,躲他两天,他应该就消停了。” 李却归听他这么说,心底不太认可,他喝了口啤酒,才开口反驳: “你现在二十四吧?人家就比你小五岁而已,而且他这年纪都上大学了好不好。” “俗话说得好,男大三,抱金砖,他这都快抱上两块了。” 说完,李却归自己乐了起来。 宁迢扶额:“别逗我了,我是来请教你怎么让他不喜欢我的。” 过李却归才抬起已经让酒精带起红晕的脸,又说: “我可没那么大能耐去控制别人情感。 要是真可以说不喜欢就不喜欢,那世界上烦心事至少少一半,魏总也不至于疯了似的找你。” 他垂眸看向手中啤酒罐,沉默片刻后,开口时,语气正经了不少: “十九岁,到了分得清是单纯的好感还是喜欢的年纪了。” “聪明点的,或者更早,就可以分清。” 第65章异香 来到彩滇之后,林衔秋实在是受不了魏衔玉每天都盯着宁迢和他房东的各种合照,像个怨夫一样和自己吐槽。 原本在青沪还隔着好几十公里,他和魏衔玉都得上班,不带说几句话的。 现在来找人了俩人都清闲下来,他订的酒店和魏衔玉仅有一墙之隔…… 这就不免要当心理导师安慰他了。 毕竟魏衔玉情绪不是那么稳定,刚刚他看见宁迢被他房东扶着走出来之后都急眼了,要不是自己拦着,他肯定会被发现。 林衔秋晚上拉着他回酒店后,又和魏衔玉展开了一次促膝长谈: “来吧,说一下你的诉求是什么,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魏衔玉想到自己半夜从宁迢衣柜里爬出来差点把他吻醒这件事,苦恼道: “想晚上和他多些接触,但是我又怕被发现,要是能让他睡得更熟一点就好了,但是最好别用药,如果非要用药的话这种药不许对身体有伤害,对身体有好处的话更好……” 林衔秋头都大了,抬手打断他:“停。” 魏衔玉巴巴看着他,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世界上能有这种东西吗?” 林衔秋还真知道。 上辈子他跑彩滇这边跑了无数次,甚至还找中间人替他去查过,虽然金矿没查出来,倒是知道不少奇闻异事。 比如就在这,垠沧这边,有个女人在卖各种奇香,甚至还有……蛊。 那会李却归天天想着谋杀他背刺他离开他之类的事情。 林衔秋还想过对他用那种传说中让一个人离不开另一个人的蛊。 所以格外留意过那个女人,不过后来也没用上,因为李却归被他送进精神病院关着了。 而且他见过被用蛊的。 虽然没有特别玄乎,但是那种类似情蛊的东西,母蛊和子蛊分开一段时间后,被下蛊的人跟戒毒没什么区别,能被活生生折磨死。 “有没有这种东西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一个制香师,她还卖自己独家研发的生犀香。” 魏衔玉坐直身体: “生犀?烧了能通林的那种东西?” 林衔秋颔首: “差不多,不过她自己定制的那个听说更玄乎,一般传闻不都是能看见鬼吗?但是她那不一样,说是……能直接身临其境,看见下头生活的人,类似观落阴。” 这说的有点太玄乎了,魏衔玉不太信:“真的假的?” 林衔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真的假的不知道,我个人倾向于是真的,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魏衔玉踟蹰,过 第88章 了会才犹犹豫豫地说: “姥姥姥爷过世好些年了,现在这会说不定已经投胎了,我还能见到他们吗?” 林衔秋沉默看着他,随后叹气: “我说的,是你要的那种东西。” 魏衔玉恍然:“这样啊。” 翌日 一个铜铸香炉里插着大大小小无数根香,这个香炉很大,约摸三个成年男性才能环抱住。 今天下雨,香炉上方支起雨棚,被杀死的祭品鲜血喷涌,顺着雨流到林衔秋脚边。 人流之中敲锣打鼓,一堆脸上戴着张牙舞爪的木头面具的人围着神像跳舞,他们舞动手中摇铃,发出哗哗清脆响声。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系着无数条五彩斑斓的穗子,随着舞蹈动作,根根细丝飞扬,仿佛要融进雨里。 林衔秋手里握着一串珠子,沉香串,坠饰是颗红珠子,刚刚路边支着算明摊的某个江湖骗子卖给他的。 算的不准,基本上全是扯蛋,但是又说了一大堆吉利话,什么心想事成万事如意长命百岁幸福美满…… 骗子缺条腿,墨镜下头一只眼还是纯白的,没有眼珠,应该是瞎了。 林衔秋看他扯了一堆也不容易,而且那珠子也挺好看,于是顺手买了一串。 祭神结束后,舞者散开,纷纷跪在神像脚跟,一群虔诚老板也跟着双手合十的拜。 在人群里他不好太显眼,林衔秋也随着人群敷衍的做了两个礼。 他本来是想继续看会热闹的,想从旁边人嘴里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神。 但是刚拜完,热烘烘的祭品尸梯散发出浓重血惺气被抬过来,林衔秋突然胃里不太舒服,捂住口鼻,转身从人群里走出去。 魏衔玉看着他手里的珠子,表情一言难尽: “你……” 林衔秋悠悠然往前走: “他们拜的神,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正神可不会助纣为虐,只有邪门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林衔秋玩珠子的手一顿,说: “我记得早些年就规劝过别人,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第66章解药 魏衔玉跟着他来到他说的那家店内。 店主是个美艳女人,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和林衔秋聊到生犀香的事,魏衔玉觉得她长相、穿着、打扮……哪哪都像神婆。 “你要的东西。” 店主把东西递给魏衔玉。 那东西长得跟屎一样的,魏衔玉一开始还不信,还嫌弃,但是店主给他试了试,这种奇妙的效果让他一瞬间信了,再三确定这东西对身体无害后,他爽快付款。 店主开了大单后,还特别免费送了他两瓶洗发水。 林衔秋来这边也有要买的东西,他抓到李却归后,需要好好惩治他一番。 店主听他要最烈的椿药后,规劝了几句,说这东西最初版是某个药师制作的,给动物用了,动物都七窍流血暴毙,这颗虽然说完全品,但就这么一颗,谁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威力。 死不了是死不了,但是对身体伤害特别大,而且……也说不定会死。 林衔秋不听,店主也没办法,毕竟本来就是赚昧良心钱的,开两百万以上的单,一年到头都没几次,或者压根没有,最终她还是把东西递给林衔秋。 他们走了之后,店主突然看到自己收到的钱,其中一单是四百九十万。 但是林老板那颗药只要二百九十万。 店主似是明白了什么,突然追出去。 “林老板。” 魏衔玉拿到药有些跃跃欲试想去找宁迢试试,林衔秋看出他想走,所以直接道:“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等魏衔玉走后,店主把他叫回去,将一个地址写在纸上塞进林衔秋的口袋: “我刚刚说的那位药师,其实还有个孙子,也是他的唯一传承人,他孙子是这边西西族的那湿罗。” “这是他的地址,你可以去问问这颗药现在有没有解药,再决定使用。” 林衔秋挑眉:“那湿罗?” 店主低声解释:“汉语意思是祭司。” 林衔秋若有所思,好奇道: “来这每个人要他地址,都会给两百万?” “对,而且这个地址 第89章 也是假的,真地址……只能说没人知道他到底住哪。” “你想什么时候见他,提前告诉我,我联系他。” 林衔秋笑了: “两百万只能买到一个假住址,还不给联系方式,真有意思。我倒真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不如就后天吧?” 店主:“可以。” 两日后 有了药,魏衔玉天天晚上去骚扰宁迢,现在看着精神好多了,林衔秋莫名其妙觉得他像吸人精气的鬼一样,吸饱了就神清气爽。 虽然苦了宁迢,但好歹自己耳根子清净了。 林衔秋缺德的想。 今天店主给林衔秋发过来一个位置,那位……祭司。 他住的地方是一个比垠沧还要偏僻的村落里,路没修,最近又在下雨,林衔秋车都开不进去,最后还是走着进去的。 虽然外面路看着破烂,但是那位祭司住的地方看着不错,还是个二层楼。 林衔秋敲敲门,很快就有人过来开门,一张看着很嫩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中,看着像个学生,林衔秋感觉他年纪比李却归都小。 这可太令人意外了,林衔秋还确定了下:“那湿罗? 那湿罗看着有些局促,估计是社恐,他声音弱弱道: “叫我小宋就行了。” 这还真是要两百万才能见一次的人啊? 林衔秋觉得自己钱好像亏了。 小宋领着他进门,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木椅上。 小宋说话时候声音也柔柔的,看上去很好相处的样子: “徐姐都告诉我了,老板,你说的药没有解药,只有和解药作用相似的另一种椿药。” 林衔秋还没听过这种解药还是椿药的说法,问道: “两种效果叠加,难道不会死人?” 小宋摇摇头:“不,不是用在被下药的人身上。” 林衔秋没太懂:“解药不用他身上怎么解?” 小宋:“听段姐说,你是给爱人用?” 不等他回应,小宋自顾自道:“如果真是给爱人用,那我先假设你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他,所以,解药是你要吃。” 林衔秋指着自己,感觉这说法有点荒谬:“我?” 小宋点点头:“对,是你吃。” 他开始解释:“爷爷生前没有研究出来解药,解药配方也没写完,只写了一半,我才疏学浅,只能盲猜,失败无数次后,结果是配出来一种能解这毒的椿药。” “解药吃下去后,三日之内入骨入血,你平时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是在他药效发作时,你也会跟着产生共感,同时,你将对他产生致命吸引力,直到药效彻底散去那一刻。 也就是说,当你吃下这枚解药后,你会变成引诱他的另一种椿药,他以后对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拥有欲望,除了你。” 林衔秋听完,良久后不能说话。 小宋看着他:“但是我要提醒你,这不是类似情蛊的东西,他除了欲望外,不会对你产生别的情感。” “多久发作一次?” 小宋:“最开始每天都会,一周之后,会变成一周一次,再往后就是一个月,一年两年……直到药效完全消失。” 林衔秋又问:“既然是共感,所以只要他药效消失,我的身体也会没事,对吗?” 小宋肯定道: “他的药效消失后,自然不会再扯动你。” 楼上忽然传来咚咚走路声。 林衔秋奇怪看向上面,小宋面不改色喊他: “想好了吗?” 林衔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店主跟我说初版牛吃了都流血暴毙,现在这版,药烈起来会多烈?” 小宋:“得不到疏解,锥心蚀骨痛不欲生,得到解药疏解……那就是极乐之事了。” 林衔秋:“多少钱?” 小宋:“三十。” 林衔秋掏初手机:“倒是不贵。” 比两百九便宜多了。 小宋很诚实:“因为你先前给过一次了。” 收到转账后,小宋明显松了口气: “两生缘都卖出去了,爷爷在下面,应该也不会再担心我的生活了。” 第67章凑巧 林衔秋听到这名,嘴角扯了扯,忽然想来根烟:“两生缘?这名 第90章 字也挺凑巧。” 楼上吱呀声又传过来,林衔秋不禁询问:“你这还有别人?”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量和他差不多的男人从楼上下来,念念叨叨地俯身跪在了小宋身边: “茸茸……老婆……” 他戴着口罩,头发也长,遮着眼睛,看不清样貌。 小宋低头注视着他:“怎么了?” 那个男人抱住小宋的腰,整个人恨不得蜷进他怀里,闷声说:“茸茸……我想你了。” 小宋温声道: “现在我有事,我们一会再聊好不好?” 男人搂紧他的腰,果断道:“不要。” 小宋只好对林衔秋歉意一笑:“老板,抱歉,我爱人比较粘我。” 林衔秋发现他脖颈上还有一条链子,他这个养狗的对这种东西熟悉,一眼就看出这是给狗戴的。 而且这人声音怎么莫名其妙的熟悉啊? 听着他“茸茸,茸茸”的喊,林衔秋脸色开始古怪起来,那个男人看着不太正常,林衔秋组织语言: “冒昧问一句,你……他这,用了药?还是……?” 小宋看上去好像完全没有被冒犯到,说话还是温温柔柔的:“这是我对象,我有时候自己试药试不过来,他会帮我,他抗药性不如我,有时候就会变成这样。” 他还不忘推销:“这种功效类似情蛊,服用后药效持续一个月,产生爱情幻觉,您要买吗?” 想到李却归会变得像那个男人一样,林衔秋一阵悚然。 不过令他悚然的不止这一件事,因为他好像知道地上的人是谁了。 他的视线又落到那个戴着口罩,跪在小宋脚边,像狗一样,目光池恋地望着小宋的男人。 他反反复复地看地上那人看不清的脸,听着他说话的声音,林衔秋震撼了许久,才开口: “宋先生,我很好奇……黎家的人,知道黎二在这给你当狗吗?” 小宋猛地抬头,黎二估计是吃药吃的脑子也差不多吃坏了,也不知道伪装或者直接否认,他连连摆手,感觉都要哭出来: “不……不……衔秋,我是自愿的,别告诉他们,求你了衔秋……” 林衔秋没想到来这一趟就这么巧能看到被全世界找的黎二。 怪不得找不着,这人地址都得花两百万买,能找到才怪。 林衔秋看着黎二一改往日那副花花公子模样,卑微地缩在小宋身边,头都大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宋摸着黎二的脑袋,轻声哄他:“乖宝宝,不哭了。” 黎二顺势往他腿上趴,呜呜咽咽地喊他老婆。 林衔秋不忍直视地收回视线。 小宋沉静地望着林衔秋,看着倒是不如刚刚那样温柔了,语气中带上几分危险: “林先生,你和他很熟吗?明明脸都看不清,却还能知道他是谁。” 林衔秋心道黎二声线特殊,但凡听他说过话的人估计都忘不掉他的声音,要不是他爹不准他去娱乐圈闯荡,人家早去当歌手了。 何况没出国之前,他还给黎二当过几次伴奏,对他声音印象深刻。 小宋哄了会黎二,抬头说:“老板,你就算回去告诉他们,也找不到我们在哪的。” “而且他要走,我不会拦着他,之前他也走过一次,你如果认识他的话,应该知道吧?” 林衔秋看着泪眼汪汪的黎二,只觉自己受到了惊吓,他呼出口气。 心想别人家里事他少掺和为妙,既然是黎二自己愿意,他也不好多管闲事,只是苦了一直找他的爹和哥。 他收起两颗药,说: “放心,我没那么爱管闲事。” 第68章吃掉 有些猫抓到老鼠之后不会立刻把它咬死,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盯着它拼命逃跑,等老鼠跑出一段距离,以为自己还有生还希望时,它们会再度上前将其抓住。 这种恶劣的行为在人类中也非常常见,比如现在宁迢得知魏衔玉一直都在他身边,每天晚上都会给他下药,去骚扰他。 李却归看着宁迢一杯一杯灌咖啡,嘲讽地想那两个人真不愧同学一场,手段都是这样相似的残忍。 宁迢现在既然已经知道 第91章 魏衔玉的存在,那他肯定会害怕,露出马脚,所以逃跑这种事情要当机立断,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被李却归掐断收尾,他想即便是困兽之斗,也要搏一搏自由的可能性。 凌晨一点 李却归已经穿戴好衣服,背包里只有四五件衣服,连那一堆管至刀据他都不要了,只带了一把匕首,现在还握在手里。 凌晨时分,没开灯的屋里一片寂静,窗外小雨嘀嗒的声音显得分外明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却归屏息凝神,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等宁迢给他发消息。 叩叩 门外忽然传来两声不紧不慢地敲门声。 在卧室里也听的清清楚楚,李却归心脏骤停。 他不确定地看了两眼手机,宁迢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 那门外的是谁,李却归大概能猜到了。 窗户外有防护栏,哪个窗户都有,没有办法从窗户走。 躲? 李却归环顾自己这个一览无余的小房间。 无处可躲。 叩叩叩 门外再次传来三声不疾不徐,颇有礼貌的敲门声。 李却归开始翻背包里那一堆武器。 叩叩……叩叩…… 门外的敲门声开始不耐烦起来,到最后都有点像在砸门了。 李却归怕他破门而入,也没有继续挑挑拣拣,随手拿了一把三棱刺握在手里。 他屏住呼吸,猫着步子,一步一步往卧室门走。 他的手轻轻搭在门上,缓缓拧下门把手。 吱呀—— 门发出微弱的声音。 “阿却,好久不见啊。” 李却归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缓缓抬起头。 林衔秋的身躯像一堵墙似的正站在门外,他颀长身影融合在屋外一片漆黑之中,只有一个轮廓。 李却归脑袋里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去想他怎么进来的,凭着本能抬起手想往他身上扎。 林衔秋反应比他更快,在他抬手那一刻,反手握住李却归的手腕一拧—— 他完全没有收敛自己的力气,李却归疼的脸都白了。 林衔秋从背后抱住他,将他手中三棱刺夺过扔掉,说出继上次那一通电话后的第一句话: “阿却,同样的当,我不会再上一遍。” 李却归和他力量悬殊很大,林衔秋一只手就能攥着他两只手的手腕。 直到现在这一刻,李却归才忽然开始羡慕起宁迢的力气,隐隐后悔自己不爱吃饭还爱熬夜这种事情。 林衔秋腾出手,在口袋里摸出手铐,熟练地给他拷上,然后扯着他到床边,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他身上沾染了外面冰冷的雨汽,很凉。 李却归从见到林衔秋到现在为止还是一句话没有说。 率先开口的还是林衔秋: “我们都有两年没见面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老、婆。” 这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和上次通话时一样。 李却归发表受害者感言: “我刚才应该选包里那把砍到。” 林衔秋的手摸索着伸进他衣服中,摸到一道凹凸不平疤痕。 李却归讽刺道:“怎么?两年过去了,身边没有人陪着?” 林衔秋漫不经心顺着他的话说:“对啊,我要全心全意的工作,才能有本事,让你听见我的消息,就害怕地跑路。” 被抓到之后李却归反倒是没了那种紧张感,他异常淡定地和林衔秋对话: “你这次又想做什么?活蛇?还是关禁闭?” “不,都不是。” 林衔秋声音含笑:“衔玉给宁迢准备了八万一克的催眠香,我自然也给你准备了东西,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李却归心中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们的东西,是在垠沧那位制香师手里买回来的?” 林衔秋很意外他也知道那个女人:“你倒是挺见多识广。” 李却归笑了:“当然,毕竟你变成植物人之后那段日子,我最开始的打算是药死你来着,知道这么个人,也不奇怪吧?” 林衔秋的手在他腰间流连摩挲: “怎么没那样做?” 李却归淡淡道: “太贵了,你不配。 第92章 ” “你不舍得,我可舍得,阿却,你知道吗?我买的药有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叫两生缘。” “原意是说,吃下去,一个人的一生将会和另一个人永远捆邦在一起。” “但到了我们身上,又可以延伸出另一种含义。” 他拉开床头的小灯,动作轻车熟路,仿佛来过他房间无数次。 李却归又嘲他:“魏衔玉喜欢半夜当贼去性骚扰宁迢,难不成你也一样?” 灯亮起来,林衔秋那张熟悉的脸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李却归看见这种脸,还是一如既往地突然拳头就应了。 林衔秋拿出两个小木头盒子,在他面前打开。 一股强烈的腥气钻进李却归的鼻腔,这种味道像烂鱼膻羊肉石楠花炖成的某种黑暗料理。 难闻到他刚闻到就干呕起来,泪花浮现在眼睛中。 林衔秋拿起一粒药丸,说:“听店主说这颗药是东南亚一位很有名的药师做的,初版给一头牛试了,结果那头牛当场暴毙。” 李却归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吓唬自己,但是他某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有点不敢置信: “你想让我死?” 不是觉得林衔秋舍不得,是因为死于他而言是种最简单的折磨,林衔秋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让他解脱。 林衔秋握住他的下巴,将其生生掰开,不顾李却归的反抗,捏着药直接放到他嗓子眼里,看他彻底咽下去,他才松开手,弯起眼睛: “当然不是要让你死。” “阿却,这是烈性椿药,但你放心,解药也有。” 李却归心跳加快,呼吸急促,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他没想到林衔秋手段会这么卑劣,这比活蛇或者关禁闭难堪多了。 他咬牙切齿,恨恨看着林衔秋: “解药在哪!” 林衔秋又拿出另一颗药丸,这颗与那颗气味完全相反,它散发着淡淡花香味,带着一点甜。 “给我……” 李却归挣扎着想抢。 林衔秋做出了一个李却归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他当着李却归的面,把解药咽下去了。 第69章情烈 李却归脸色潮红,身体内澎湃汹涌地热浪一阵阵袭来,让他意识到这次林衔秋没有再吓唬自己,他真的给自己吃下世间最烈的那种催qing药。 在理智燃烧殆尽之前,他仍是怀揣着最后一丝不相信,问: “你吃的是解药?” 林衔秋给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答案: “对。” 他的拇指抚在李却归的唇上: “阿却,这种解药你自己吃了没用,必须是给你下药的人吃,才会有用。” 血管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以燎原之势迅速让身体的每一处都燃烧起来,李却归眼神越来越涣散,看人几乎都开始有重影: “意思是……你是解药?” 咔嚓一声,林衔秋解开了他手上的镣铐,然后,就没有了任何动作。 李却归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自己的理智彻底被湮灭,等自己屈辱地缠在他身上,向他索要。 林衔秋就这么看着他,像在看一汪即将蒸发完毕的沸水。 李却归一直都没有任何动作。 过去几分钟后,他才倏地笑起来。 说话时,嘴里有鲜血往外流,声音也很模糊: “你,休想,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这么对我。” “你、做、梦。” 林衔秋看着他满嘴流血的模样,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手像铁钳子,生生掰开李却归的嘴,他的舌头已经被自己咬的血肉模糊。 林衔秋面无表情地把手伸进他嘴里,拨弄着那条带血的舌头: “咬舌头,一般来说人是死不了的。” 检查完他没伤到要害后,林衔秋捏紧他的脸,声音轻轻: “你的牙要是不想要,我可以给你全拔了,毕竟,拔了之后,我的体验感应该会更好。” 李却归嘴角的血混着涎水狼狈从嘴角滴落下去,扯出一条红线。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神,无力靠在林衔秋怀里颤抖。 林衔秋盯着他看,仍旧在等。 不知道过去多久,李却归迟钝 第93章 地抬起手,摸上他的脸。 林衔秋攥住他的手腕亲上去,还不轻不重叼着用牙齿磨了两下。 两个小时后 凌晨,三点半 李却归的衣服已经完全没法穿了,林衔秋也懒得找其他衣服给他套,或者说是故意不给他套衣服。 毕竟宁迢还不知道有没有被抓到,虽然这次带了一堆人手过来,但他还是不能保证这群人能不能打倒宁迢。 而且他得预防魏衔玉万一心疼宁迢,恋爱脑发作,搞一些放水之类的动作,做出卖队友这种事情。 李却归没了衣服自己觉得难堪,逃跑几率会小很多。 不过他这样子,估计也跑不掉了。 林衔秋脱掉大衣,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然后将其打横抱起,开始往楼下走。 李却归已经昏死过去,林衔秋走路都没有把他颠醒,他全程没有任何动静。 楼下路口已经被车堵起来,可即便是这样完全没有路都不知道从哪走的情况下,宁迢还是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从车上下来之后一直在跑,完全没有任何减速动作。 在即将撞上彻之际,他腿一迈,直接踩着引擎盖跑到车顶,又从车顶跳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在场看着他这操作的所有人都懵了。 魏衔玉从车上走下来,前照灯映在他苍白的脸上,见周围人傻傻站着,他大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 众人回神,开始笨拙地倒彻,魏衔玉看着他们慢吞吞的动作简直要气死。 他快步上前打开彻门拽出一个司机,自己坐上去,倒彻掉头一气呵成,没一会车就不见了踪影。 林衔秋心道真是个疯子,热闹看够了,他继续往前走,把李却归放到后座上。 他脸上的潮红退下去不少,但林衔秋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差不多在十几个小时之后,药效第二次会来。 因他知道黎二在宋茸脚边给他当狗这件事,宋茸大概还是怕他乱说话,主动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林衔秋当然很乐意加他,因为自己还有一堆事没弄明白。 比如李却归还没完事的就直接晕了过去,这种晕和从前不太一样。 他从前累晕了还会发出什么哼哼唧唧的声音,反抗林衔秋的小动作也很多,但是这次完全没有,除了还有气之外,其他跟尸梯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他问宋茸为什么,宋茸秒回他,说解药带安抚作用,跟被催眠了差不多,他累了,又类似催眠药的东西弄得睡死过去很正常。 他还说,服下药之后的一周,药效是一次比一次烈的。 听他那描述,林衔秋面无表情地想,到第七天的时候,自己住里面都有可能。 林衔秋坐了一会,觉得魏衔玉这趟去的好像有点久,他开彻,宁迢是用腿跑的,来的路上也观察过四周,压根没什么能躲的地方,按理说不该去这么久。 他刚想问魏衔玉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就听到车外一阵乱七八糟的吵嚷声。 林衔秋从车窗往外看,只见魏衔玉身上全是血,他连忙下车,从口袋里掏初刚刚拷李却归的手铐,拷到宁迢手上。 魏衔玉眼眶红红,估计又是哭了。 宁迢上彻之后一直沉默着,魏衔玉哀怨地望着他,像在看什么绝世大渣男。 林衔秋扫了眼魏衔玉身上的伤,胳膊,手掌,还有胸口…… 继而他的视线又落到紧抿着唇的宁迢身上。 知道结局再身临其境地旁观两个人的纠纷,能看出很多细节,比如宁迢在心疼魏衔玉,看着淡定,实际上手都在抖。 第70章鸟笼 从彩滇飞回青沪,林衔秋抱着仍旧没醒过来的李却归回到还未住过几次的房子里。 林衔秋不常住在这,因为这离市区很远,几乎都快出青沪了,差不多在素城。 这处宅子不知道是哪个民国时期的富庶之家的遗留产物。 原先是南洋风,窗户很少,而且全是大片大片的印花,阴森森的,地砖也是花花绿绿的调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不喜欢这种风格,几乎是把整栋别墅全部推倒重建。 幸亏林衔秋买房的时候买的早,差不多是